《亮剑:老李的后勤鬼子看的想报警》 第1章 穿越亮剑成小兵 苍云岭主阵地,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泥土被炮弹一遍遍翻起,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林默抱著半箱手榴弹,缩在战壕拐角。 他穿越了。 成了亮剑中,新一团的一个新兵。 本以为靠著前世见识,在这个时代总能混出点什么。 但现实却给了林默一个礼貌但不失微笑的耳光。 他是穿越了,但是穿越在新一团接到突围任务的前几天。 在这种战火纷飞的年代,林默都还没发挥出自己的那亿丁点才能,便被带到了战场。 所以……想要活下来,就必须靠老天保佑,或者说看林默这次的命硬不硬。 前头,李云龙举著望远镜,破口大骂。 “张大彪,你他娘的干什么吃的?把那挺重机枪给我端了!” 张大彪扯著嗓子吼:“团长,鬼子火力太猛,兄弟们冲不上去!” 后方,林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一片晦暗。 一个21世纪的社畜,想在战场上活下来得靠什么? 没错,靠系统。 可,他娘的, 林默確实在几个小时前得到了系统,但这玩意好像跟別人的有些不一样。 这玩意就是个抽奖系统。 每天可抽取一个技能,其中包含军事,农业,生活等等。 当时林默还虎躯一震,心中那爽度,犹如在大热天来了一杯冰可乐。 这不妥妥的要起飞? 什么鬼子的小队联队,那还不是分分钟踩在脚下,走上人生巔峰指日可待。 然而,当第一个技能出来的时候,系统的巴掌来了。 他抽到的第一个技能…… 是如何製造土製炸药。 就tm离谱到家了。 在战场呢,你搞这个有毛用? 就在林默感觉自己前途渺茫的时候。 前方传来李云龙的大喊,“去,把王承柱给我叫来!” 王承柱接到传信,抱著迫击炮跑上前,“团长,您找我?” 李云龙指著对面山头上的日军指挥部位置:“柱子,看到那个帐篷了没有?天线底下那个。” 柱子点点头:“看到了。” “你的炮够得著吗?”李云龙问。 柱子闻言,竖起大拇指测距。 片刻后,他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团长,超出射程了。” “必须把阵地往前推进五百米,我保证能打掉它!” “好!我送你到五百米的位置,你想办法把敌人的指挥部给我干掉!” …… 林默看著前方熟悉的剧情,心中顿时一紧。 没多思索,立刻偷偷摸摸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这时,新一团的战士也行动了。 他们拼死撕开一条口子,硬生生往前推了五百米。 柱子架好迫击炮,快速调整诸元。 “第一发,试射!” 边上的战士立马递上一发炮弹。 柱子接过去,装填。 炮弹呼啸。 偏了。 炸点落在鬼子指挥部的天线杆处。 李云龙急了,在后面吼:“柱子,你他娘的,最后一发炮弹了!” 柱子没吭声,咬著牙,快速微调炮口角度。 旁边士兵把最后一发炮弹递过去。 “放!” 轰! 远处的帐篷瞬间被火光吞没。 “打中了!团长,打中了!” 柱子兴奋地跳起来,挥舞著拳头,半个身子探出掩体。 林默眼皮一跳,剧情里就是这个时候! 他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抱住柱子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將人向后拖倒。 隨即,两人重重摔在泥地里。 嗖! 一发流弹贴著柱子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坡上。 柱子嚇出一身冷汗,看著压在身上的林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兄弟,谢了。” 林默大口喘气,翻身躺平。 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总算把这位宝贝疙瘩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毕竟,这可是八路军稀缺到炮兵人才,金贵著呢。 前方,鬼子指挥系统瘫痪,阵型顿时大乱。 枪炮声出现短暂的停滯。 李云龙猛地拔出大刀,高声吼道,“弟兄们,小鬼子没头了,跟我衝出去!” “是!”张大彪抽出大刀,大吼一声。 战壕里的士兵纷纷给步枪上刺刀,准备衝锋。 林默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瞬间头皮发麻。 突围? 原剧情里新一团虽然成功从正面突围,但伤亡过半。 现在自己身处其中,跟著正面冲,活下来的概率太低了。 而且,就算不为自己,新一团的底子也不能这么拼光。 不行,得拦住他。 林默抓起一把泥抹在脸上,衝出战壕,直接挡在李云龙面前。 “团长,不能从正面突围!”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目光集中在这个灰头土脸、连枪都没有的新兵身上。 李云龙瞪大眼睛,刀尖指著林默的鼻子。 “你他娘的谁啊?敢动摇军心,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林默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高声道。 “团长,坂田指挥部虽然没了,但正面敌军兵力依然是我们数倍。” “现在衝上去,就是拿人命填,新一团的底子会打光的!” “放屁,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李云龙怒吼,左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林默毫不退缩,死死盯著李云龙的眼睛。 “团长不怕死,但新一团的兄弟不能白死!” “总部给的命令是从俞家岭撤退,现在坂田联队大乱。” “我们从俞家岭走,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保留建制。”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云龙拔出枪,直接顶在林默脑门上,冷声说道。 “老子打仗,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新兵教训了?” 林默额头冒汗,但眼神不避不让。 他知道李云龙是个聪明人,只要把帐算明白,他会听的。 这老抠门最看重自己的部队。 张大彪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团长,这小子虽然说话难听,但总部的命令確实是从俞家岭方向突围。” “现在坂田指挥部被端,咱们的任务也算超额完成了,没必要再硬拼。” 李云龙咬著牙,盯著林默看了足足五秒。 这小兵眼神里有怕死,但也有一股子轴劲。 更重要的是,张大彪的话给了他台阶。 指挥部端了,面子有了,部队確实得保住。 想到这,他猛地收起枪,一脚踹在林默屁股上。 “滚一边去!” “张大彪,传我命令,全团交替掩护,从俞家岭方向突围!” “是!” 第2章 李云龙:给老子滚去背大锅 俞家岭的山道上,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龙。 新一团一营在张大彪的带领下,硬生生在俞家岭方向撕开了一道口子。 坂田联队的指挥中枢被端,日军各小队失去统一调度,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林默混在队伍中间,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双腿肌肉酸痛到了极点,每跑一步都伴隨著粗重的呼吸。 毕竟刚穿越过来不过几天时间,林默的身体素质还是差的要命,到这会只能硬撑。 王承柱扛著迫击炮,跑在林默右侧。 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林默,眼神中儘是感激。 队伍借著地形掩护,快速穿插。 日军的流弹不时从头顶飞过,打在四周的树干上,崩起一地碎木屑。 李云龙跑在队伍前列,时不时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观察后方追兵的情况。 “张大彪,带人抢占前面那个高地,给大部队爭取撤退时间!” “机枪手,把子弹全打光,別给老子留!” “是!”张大彪大吼一声,带著几十个战士转身扑向高地。 半小时后,枪炮声逐渐被甩在身后。 新一团成功跳出了日军的包围圈,进入了一片连绵的林区。 与此同时,附近的晋绥军358团前沿观察哨內。 楚云飞戴著白手套,双手举著高倍望远镜,定定地看著远处的战场。 硝烟瀰漫中,日军的阵地乱作一团。 而那支穿著破烂灰军装的队伍,已经消失在群山之间。 参谋长方立功快步走到楚云飞身后,立正敬礼。 “团座,战况查清楚了。” “被包围在苍云岭主峰的是新一团。” “他们不仅成功突围,还一炮干掉了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日军指挥官当场毙命。”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脸色凝重。 “坂田信哲死了?” “千真万確。”方立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有些疑惑的说道。 “不过,新一团突围的方向不是正面,而是俞家岭。” 楚云飞走到作战地图前,目光在俞家岭的位置上停留。 半晌后说道:“能在绝境中找出唯一的生路,还能顺手摘了坂田的脑袋。” “立功兄,这个新一团的团长是谁?” “情报显示叫李云龙。”方立功回答。 楚云飞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李云龙是个人才,敢打敢拼又知进退,以后恐怕是一个劲敌!” 方立功沉默了。 这个新一团武器装备差,面对鬼子的围剿。 竟然还能打掉鬼子指挥部,不得不说確实是个优秀的指挥官。 几个小时后,八路军临时指挥部。 刚休息不久的师长睁开眼睛,看著地图上苍云岭方向。 这次鬼子的围剿行动极其突然,为了避免被合围。 八路军不得不放弃太行山外围的大片区域,向腹地转移。 “情况怎么样了?”师长声音有些沙哑。 参谋长拿著一沓文件走过来,说道。 “各部已全部撤离,断后的部队也通知撤退了!” 师长鬆了口气,鬼子这一次扫荡准备充足。 不过好在反应及时,各部並未遭到大的损失。 各机关,医院,都已经安全撤出,现在就要看各作战部队的损失情况了。 时间流逝,夜幕降临。 新一团成功突破敌军封锁,撤入安全地带。 部队在一片树林里休整。 伤员被集中在一起包扎,炊事班开始生火烧水。 相比於原剧情的惨烈,这次撤退保留了绝大部分的战斗力。 毕竟从原剧情来看,新一团虽然成功歼灭鬼子指挥部,后续也突破了鬼子几个阵地。 但这是建立在突袭的情况下,等鬼子反应过来后。 继续从正面突围,付出的代价可谓非常大。 毕竟原著中,张大彪所在一营。 突围成功后也就仅剩下几个人,由此可见正面突围的惨烈。 此时,林默正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揉著发酸的小腿。 王承柱走过来,递给林默半个干硬的杂粮窝头。 “兄弟,吃口垫垫。”王承柱挨著林默坐下,感激的说道。 “今天在阵地上多亏你拽我那一把,要不然我这脑袋就开花了。” 林默接过窝头,笑道:“柱子哥,客气了。” “你是咱们团的宝贝,你活著比我活著有用。” 林默这话虽然谦虚,但也是实话。 一个经验丰富的炮手,在战场上的作用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几个身影停在两人前面。 林默抬头,看到是李云龙,心中忽然有些慌。 李云龙背著手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看著林默。 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柱子见是李云龙,赶紧起身,喊了声团长。 李云龙显然对柱子的表现非常满意,闻声表情瞬间就变的柔和。 “柱子,等咱们到新驻地,你那半斤地瓜烧老子给你补上。” 柱子闻言,眼神顿时亮了:“谢谢团长!” 李云龙摆了摆手,让柱子闪到一边。 林默有些麻了,这是要找自己算帐? 张大彪站在李云龙身后,冲林默使了个眼色。 “你叫林默?”李云龙看著林默,声音很冷。 “是,团长。”林默心里有些发虚。 李云龙冷哼一声,上下打量著他。 “打仗怕死,还敢抗命。” “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柱子一命的份上,老子就毙了你。” 说著,李云龙话锋一转,“不过,老子的新一团不要孬种。” 林默闻言,嘴角一抽。 我这叫战略撤退好吗?少死多少人你心里没数? “团长,我不是怕死,我是觉得……”林默赶紧狡辩。 “行了,別给老子扯淡。”李云龙粗暴地打断他。 “从今天起,你去炊事班背大锅,別在作战部队丟人现眼。” 说完,李云龙转身就走,根本不想和林默多说。 林默愣在原地。 炊事班?背大锅? “统子,你玩我呢?为何不给个啥神枪手技能啊!” 林默在心里哀嚎。 穿越不过几天就过的惊心动魄,现在又发配炊事班。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3章 对新一团的嘉奖 行军第三天,林默觉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被鬼子打死的,是被累死的。 炊事班的大铁锅足有四十斤,加上锅里塞著的杂七杂八的傢伙什,背在身上少说五十斤往上。 林默一个刚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体能本就拉胯。 这三天下来,肩膀上的皮磨破了两层,双腿像灌了铅。 炊事班班长老周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林默,皱眉道。 “小林,跟上,落队了可没人等你。” 林默咬著牙,把大锅往上顛了顛,闷头跟上。 队伍在山间小路蜿蜒前行,两侧全是密林。 鬼子的扫荡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侦查的战士撒出去老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默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系统。 离开苍云岭第二天,系统抽奖刷新。 【叮,恭喜宿主获得可食用野菜辨识技能!】 林默当时看到这个技能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会给他一个辨认野菜的技能,这是要他当兔子? 但更离谱的是第三天。 土法净水技能。 行,净水。 你怎么不给我来个自来水厂设计图呢? 林默越想越气,脚下被石头一绊,整个人连带大锅往前栽。 “嘿!” 旁边一只手把他拽住了。 是炊事班的战士赵二牛,一个黑胖的汉子,力气大得能扛两袋粮食翻山。 “小林,你不行啊,这锅我帮你背一段?” 赵二牛憨厚地笑。 “不用,我背得动。”林默咬牙站稳。 赵二牛看了看林默肩膀上渗出的血跡,没再说什么。 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在林默旁边。 队伍在中午休整时,老周带著炊事班准备烧水做饭。 新一团转移急,粮食带得不多,只剩下些杂粮和两袋黑面。 老周翻了翻乾粮袋,脸色不好看。 “团长那边传话,说附近可能有鬼子的追兵,不让生明火。” 老周嘆了口气,“今天只能啃乾粮了。” 几个炊事班的战士面面相覷,乾粮也快见底了。 林默靠在树上喘气,目光扫过路边枯黄的杂草。 半晌,林默嘆了口气。 这狗系统在这大冬天给这些技能有屁用。 —— 行军第七天,新一团终於艰难的抵达杨村。 杨村建在断崖之上,背靠绝壁,一面临河,只有南北两个方向可以进出。 站在村头往下看,沟壑纵横,山林密布,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按照总部的命令,新一团在此驻扎整编。 与原著中李云龙因为抗命被撤职处分不同。 这一次,李云龙是按照总部命令从俞家岭方向突围的。 不仅如此,新一团还干掉了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击毙了坂田信哲。 这件事在总部引起了不小的討论。 坂田联队指挥部在东面,俞家岭在西面。 新一团是先端了指挥部,再从俞家岭撤退的。 有人认为这算是战场抗命,也有人认为这是將在外,指挥官必须有一些自主权。 最终,总部调查认定。 新一团在被围困的绝境中,击毙敌联队指挥官,造成敌军指挥系统瘫痪。 隨后按命令从俞家岭方向撤退,授予新一团集体二等功。 当的消命令抵达杨村的时候,李云龙正蹲在村头的碾盘上抽旱菸。 通讯员跑上前,递上嘉奖令。 李云龙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隨即收起嘉奖令,脸上恢復了平淡。 “张大彪!” “到!” “集合队伍,老子要讲话。” 全团在村头的打穀场集合,李云龙站在前方,背著手扫视一圈。 “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总部给咱们新一团记了集体二等功。”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李云龙压了压手。 “別高兴太早,功是立了,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翘尾巴。” “打仗是一天比一天难的,鬼子吃了这个亏,下次来一定更狠。” “从今天起,全团进入整训。” “缺的兵要补,缺的枪要想办法搞。” “谁要是给老子偷懒耍滑,军法处置。” “散了!” 队伍散去后,李云龙跳下马车,走到张大彪身边,低声说了句。 “把那个林默给我盯著点,別让他跑了。” 张大彪一愣:“团长,你不是让他去炊事班了?” “炊事班怎么了?” “炊事班的就不是老子的兵了?”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老子的人,死也得死在新一团。” (明显嘴硬) 第4章 系统开始不正经了 炊事班的驻地在村子东头的一个农家院里,锅灶还算齐全。 林默放下大锅,整个人瘫在院子里的石头上,一动不想动。 七天行军,他瘦了整整一圈。 脚上的水泡结了痂又磨破,反反覆覆,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让他更崩溃的不是这个。 是系统。 连续几天基本上不是种植,就是什么製作肥皂,搞的他都快抑鬱了。 不过终於系统虐我千百遍,我待系统如初恋。 抱著这样的期待,林默在来杨村的第三天,再次满怀期待地抽奖。 【叮!抽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母猪的產后护理技能精通。】 林默沉默了。 整整三分钟。 精通,精通你大爷。 真就越来越离谱了是吧? 然而,这还不算完。 似乎是为了表示系统的体贴。 林默又听到了一声额外的提示。 【叮!母猪的產后护理相关道具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林默:“……” 嗯? 系统空间? 林默忽然记起,之前在战场时,第一次抽奖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个提示? 就是当时自己太紧张,加上鬼子炮火,所以也没注意到这个。 “系统,打开空间!”林默在心中默念。 【叮,系统空间已开启!】 【空间目前存储:一百份土製炸药材料,母猪的產后护理相关道具!】 嗯……林默好像又没那么鬱闷了。 …… 不管林默愿不愿意,他这会又长知识了。 母猪分娩前的徵兆判断…… 每一条都清晰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他甚至能根据母猪的体態、呼吸频率和进食量,精確判断预產期。 这些知识有用吗? 有用。 对一个养猪场老板来说,有大用。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在抗战时期的八路军! 林默仰头望天。 半晌,他嘆了口气,起身往外走。 来杨村已经两天了,他还没有在村里好好逛逛呢。 林默走到院门口,正准备出去。 院子外的土路上,一个老乡赶著一头大肚子的母猪迎面走来。 母猪摇摇晃晃的,肚子坠得很低。 林默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去——然后定住了。 脑子里的知识自动运转。 腹部严重下垂…… 这头母猪要生了。 而且,从它的步態和呼吸来看,胎位似乎不太正。 如果不提前处理,难產的概率极高。 林默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这系统这么精確的吗? 就冲我来了? 老周见林默站著不动,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盯著猪看什么?” 林默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 “班长……那头猪快生了,而且可能难產。” 老周愣住了。 “你连这个也懂?” 林默闭上眼,再睁开时,像是彻底认命了。 “……懂亿点点。” 他的声音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老周听完情况,拍了拍林默的肩。 “小林,你不是说那猪可能难產?” “我就隨口一说……” “少废话。”老周一脸严肃,“群眾的事就是咱们八路军的事,你懂不懂?” 林默懂。 他太懂了。 这是八路军的铁律。 老乡有困难,就是自己有困难。 別说是帮猪接生,就算让他给猪唱摇篮曲,他也得唱。 老乡叫刘大叔,五十出头,脸上的皱纹比山里的沟壑还深。 这头母猪是他家的全部家当。 刘大叔的院子在村西头,破旧的土坯房,猪圈就用几根木桩围著。 此时,被赶回家的母猪正趴在猪圈角落,剧烈地喘息著。 老周带著林默来到刘大叔家里,两人简单沟通一番,一行人便来到了猪圈。 林默秉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蹲下来仔细看了一圈。 这时,林默脑子里的知识疯狂涌现。 呼吸急促但不规律,后肢时不时蹬踹,腹部肌肉痉挛性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临產。 是胎位不正。 第一头仔猪卡在產道里,后面的全堵著。 再拖下去,全得死。 “刘大叔,有乾净的布没有?再烧一锅热水。” 林默擼起袖子准备开干。 刘大叔愣住了:“你……你真会看猪?” “会亿点点。” 林默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在骂娘。 一个现代青年,穿越到抗战时期 第一次大显身手的舞台,居然是一个臭烘烘的猪圈。 搁谁谁不崩溃? 刘大叔家的猪圈不大,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围著,地上铺著半干不湿的稻草。 母猪侧臥在角落里,肚子高高隆起,四条腿时不时蹬一下,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林默蹲在猪圈边上,脑子里的知识像弹幕一样疯狂滚动。 呼吸频率偏快,每分钟大约四十次以上。 腹部肌肉收缩间隔不规律,阵缩已经持续相当长时间,但產程没有进展。 他伸手按了按母猪的腹部,指尖微微施力。 手感传来的信息很清晰。 第一头仔猪的头部朝向不对,卡在產道入口。 “刘大叔,这头母猪阵痛多久了?”林默头也没回地问。 刘大叔蹲在猪圈外头,搓著手,一脸焦急。 “从昨晚就开始折腾,一宿没消停。” “老汉带著它出去,本也想著能不能快点生產,结果……” 林默皱了皱眉。 一整夜,时间太长了。 母猪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如果再拖下去,別说仔猪,母猪都保不住。 “老周班长,水烧开了没?” 老周正蹲在灶台前拉风箱,闻言喊了一嗓子:“开了!” “端过来,再把那块乾净布撕成条。” 林默站起身,开始擼袖子。 一直擼到了肩膀。 老周端著热水过来,看到林默这架势,脚步顿了一下。 “小林,你……这是要干啥?” “助產。” 林默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面无表情。 隨后,林默趁著別人没注意到,从系统空间里悄悄取出一小包东西。 看上去像是用油纸裹著的粉末。 那是系统附赠的消毒用品。 林默把粉末撒进热水里,搅了搅,然后把双手伸进去反覆搓洗。 动作標准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手指,指缝,手腕,前臂,每一个部位都清洗得仔仔细细。 老周看著林默的动作,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困惑。 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他当了十多年的兵,从没见过谁给猪接生有如此专业。 “小林,你以前到底是干啥的?”老周忍不住问。 林默没吭声。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上辈子连猪都没看过几回? 第5章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不要也罢 洗完手,林默走进猪圈。 他先蹲在母猪头部,一只手轻轻按在母猪的脖颈处。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躁动的母猪稍微安定下来。 “刘大叔,帮我按住她的后腿。” 刘大叔虽然將信將疑,但猪已经折腾了一整夜,不试也得试。 他赶紧进来,双手压住母猪的后腿。 林默深吸一口气。 右手涂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的润滑油脂,五指併拢,缓缓探入產道。 母猪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按住!”林默喝了一声。 刘大叔使出吃奶的劲,死死压著。 林默的手指在產道內小心翼翼地探索。 完全精通的技能赋予他的不只是知识,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触觉判断。 仔猪的头部偏向左侧,前肢蜷缩在胸前,没有伸展。 標准的头颈侧弯加前肢姿势不正。 林默的手指轻轻托住仔猪的下頜,顺著產道的弧度,慢慢將头部往中间矫正。 动作稳而准。 他自己都惊了。 平时拧个瓶盖都费劲的手,这会儿竟然灵活得不像话。 “系统牛逼。”林默在心里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仔猪的头部矫正后,林默又將蜷缩的前肢一条一条轻轻拉出来,摆成正常的分娩姿势。 “刘大叔,鬆手。” 刘大叔一鬆手,母猪的腹部肌肉本能地收缩。 產道里,第一头仔猪顺著正確的姿势,滑了出来。 湿漉漉的小猪崽落在稻草上,一动不动。 “不对——”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仔猪。 小猪口鼻里堵著黏液,没有呼吸。 林默左手托住仔猪后脑和背部,右手固定住前胸,头部朝下,用力甩了两下。 黏液从口鼻中飞出。 紧接著,他用乾净的布条迅速清理口鼻残留物,又在仔猪胸口位置用手指快速按压。 三秒。 五秒。 “吱——” 一声细弱的叫声响起。 小猪崽的四条腿开始蹬踹。 “活了!”刘大叔眼眶当场就红了。 老周在猪圈外头看得目瞪口呆。 他见过战场上的卫生员包扎伤口,那手法还没林默给猪接生利索。 但这只是开始。 胎位矫正后,后面的仔猪接二连三地出来。 林默一手接仔猪,一手清理口鼻,动作从容到了机械的程度。 每一头仔猪出来后,他都会迅速检查脐带。 用布条在距腹壁两指处结扎,再用消过毒的剪刀剪断。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第四头……第五头……” 老周在旁边不自觉地开始数数。 “第六头……” 整整两个时辰。 林默从猪圈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乾净的。 九头仔猪,活了八头。 最后一头太小,出来的时候就没了气息。 林默试了好几次,没救回来。 刘大叔蹲在猪圈边上,抹著眼泪。 不是哭那死掉的一头,是高兴活了八头。 “同志,你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吶!” “这老母猪要是没了,俺们家今年就得喝西北风。” 刘大叔说著就要给林默磕头。 林默嚇得连退三步,赶紧把人扶起来。 “大叔,使不得,真使不得。” “这是我们八路军应该做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默心里的真实想法是。 大叔你別磕了,我一个接生的,受不起这个礼。 老周在旁边看著,眼圈也有点红。 “小林,干得不赖。”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黏液和血水的双臂,再看看身上那股子猪圈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跑偏的。 “班长,我去河边洗洗。” “去吧,注意安全。” 林默拖著两条灌铅一样的腿,走到村边的小河旁。 冬日的河水冰得刺骨,但他还是弄了一些水浇在脸上。 冷水的刺激,让林默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反而清醒了不少。 思绪纷飞,林默就那样蹲在河边,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灰军装,瘦脸,眼窝深陷,活脱脱一个营养不良的难民。 “统子,你到底什么意思?”林默在心里问。 没有回应。 “造炸药,认野菜,净水,包扎,养猪。” “你这是要把我培养成什么?” 还是没有回应。 林默嘆了口气。 行吧,系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先活著,再说別的。 等林默洗完回到炊事班的院子,发现情况不太对。 院子里多了好几个老乡。 一个抱著鸡,一个牵著羊,还有一个提著半篮子鸡蛋。 “就是这位同志!”刘大叔指著林默,像是在介绍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刘叔,你干啥呢?”林默头皮一麻。 “林同志,俺家那羊这两天老不吃草,你给瞅瞅唄?” 一个老乡凑上来。 “俺家鸡打蔫儿了,不下蛋。”另一个老乡也挤过来。 “还有俺家那头牛,肚子胀得跟球似的……” 林默愣在原地。 他只是给猪接了个生。 怎么就变成全村的兽医了? 关键是——他真的不会看鸡啊! 母猪產后护理跟鸡有什么关係? 系统给的真不是不是禽畜全科啊! “乡亲们,我就会一点点……” “林同志你別谦虚!” 刘大叔拍著胸脯,“我亲眼看著的,那猪都快死了,愣是让他给救回来了!” “八个崽子,活蹦乱跳的!” 老乡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林默张了张嘴,看向老周求救。 老周背著手,一脸“群眾工作就靠你了”的表情。 完了。 这天下午,林默被老乡们拉著,在村里转了一大圈。 看了三只鸡,两条狗,一头牛,外加一只瘸了腿的猫。 鸡和狗他纯粹是瞎矇,说了几句“多餵点粮食”“让它多晒太阳”之类的废话。 那头牛倒是让他蒙对了。 牛是吃了太多乾草没反芻,肚子胀气。 林默虽然没有牛的专业知识,但在后世的时候,刷短视频刷到过这种情况。 所以,在纠结半晌后,他让老乡灌了点植物油,帮牛揉了揉肚子,也算是治好了。 老乡们见状,更加確定了林默的兽医身份。 自然,在乡间,这消息基本上也瞒不住。 到傍晚的时候,整个杨村都知道了。 八路军有个小林同志,会给猪接生,还能治牛胀气,简直是神医转世。 额……中间还得加个兽字。 有老乡甚至问他会不会看人的病。 林默赶紧摆手。 开玩笑,他连包扎都只是入门级,看人的病那不是要命嘛。 晚上,林默躺在炊事班的草铺上,两眼无神地盯著房梁。 赵二牛在旁边翻了个身,闷声问:“小林,你咋啥都会呢?” “我也想知道。” “你以前是干啥的?” “……读书的。” “读书还能学会给猪接生?” “书上什么都有。”林默面无表情。 赵二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嚕。 林默继续盯著房梁。 半晌,林默喃喃自语,“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不要也罢!” 想哭,想回家…… 他林默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当个炊事班的透明人。 等系统开个窍,给个能打仗的技能。 结果倒好,兽医的名號先打响了。 这名號要是传到李云龙耳朵里…… 林默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此刻,村西头,新一团团部。 张大彪站在李云龙面前,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林默判断母猪难產,到徒手调整胎位,再到八头仔猪存活。 说完之后,张大彪补了一句:“团长,那小子確实有两下子。” 李云龙正蹲在门槛上啃一截萝卜乾,听完之后,嘴里的萝卜乾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你说啥?” “林默会给猪接生?” “还是难產的那种?” 李云龙把萝卜乾咽下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绕著屋子走了两圈,又停下来。 “这小子,他以前到底是干啥的。”李云龙眯起眼睛。 “对了,我们盯著林默的人说,这人好像还读过书。”张大彪回答。 “读过书?”李云龙嗤了一声,“读书读得能给猪接生?” 张大彪没吭声。 李云龙又走了两圈,忽然转头。 “大彪,你说这小子会不会……还有別的本事?” 张大彪一愣,没明白李云龙的意思。 李云龙背著手,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去,明天一早,让那小子来见我。” “老子倒要看看,他还能掏出什么花样来。” 第6章 我在外面捡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大亮。 林默正蹲在院子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盘算著系统空间里那一百份炸药材料该怎么处理。 这玩意放在系统空间里倒是安全,可总不能当传家宝一直供著吧? 就在他愁眉不展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大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林默。 “林默,团长让你过去一趟。”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在张大彪身后,一路走向村西头的团部。 新一团的团部设在一个地主大院里,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李云龙正背著手,站在院子中央的一棵老槐树下,脚边丟了一地的菸头。 见林默进来,李云龙转过身,一双眼睛眯了起来,细细地打量著他。 他绕著林默走了两圈,鼻子还凑近闻了闻。 “嗯,猪圈的味是没了。” 林默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李云龙停下脚步,突然问道:“林默,你给老子说句实话,你小子到底还会些什么?” 张大彪站在一旁,也是一脸好奇。 林默眼珠子转了转,决定继续贯彻“懂亿点点”的方针。 “团长,我……就是读过几天书,懂点杂学。” “杂学?”李云龙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脸几乎贴到林默的脸上。 “杂学能让母猪难產的崽子活下来?你他娘的糊弄鬼呢?”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林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李云龙这种人精,寻常的鬼话根本骗不过去。 李云龙见他不说话,又追问道:“老子问你,你会不会修枪?” 林默老实摇头:“不会。” “那你会不会算炮弹的落点?” 林默继续摇头:“这个……更不会。” 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小子除了会给猪接生,还能干点啥?” 林默被懟得哑口无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统子,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一个现代大学生,穿越过来不过十来天。 又是上战场,又是玩命行军,现在还要被逼著当全能工具人? 想到系统空间里那一百份材料,林默心一横,赌一把! 他抬起头,迎上李云龙的目光,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团长,光说不练假把式。” “这样,您下午天黑前来我们炊事班的院子,我……给您看个好东西。” 李云龙一愣,狐疑地看著他:“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你要是敢拿只刚下蛋的母鸡糊弄老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保证是您感兴趣的东西。”林默硬著头皮说道。 李云龙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才一摆手。 “行,老子就信你一回。滚吧!” “要是天黑前我看不到东西,你就给老子去猪圈睡!” …… 从团部出来,林默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回到炊事班的院子。 此时院子里人不多,老周带著几个人不知道干嘛去了,只剩下赵二牛在劈柴。 林默跟他打了声招呼,便溜到院子最角落的一个废弃柴房里。 这地方平时没人来,堆满了杂物,正好做掩护。 他反手关上门,心中默念:“系统,取出炸药材料!” 【叮!一百份土製炸药材料已发放!】 下一秒,林默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 十几个麻布袋子,鼓鼓囊囊。 林默解开一个,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状晶体,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土腥味——硝石。 另一个袋子里是黑色的粉末——木炭粉。 还有一个小一点的袋子里,是黄色的块状物——硫磺。 “我靠,还真是全套服务啊……”林默人都麻了。 系统不仅给了材料,连比例都给他预设好了,每一份都是可以直接混合製作的量。 他现在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怎么跟李云龙解释这些东西的来源? 总不能说是在路上捡的吧? 谁家没事在路上丟几十斤硝石硫磺?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走一步看一步!” 林默咬了咬牙,开始动手。 他將柴房里一个破旧的石磨清理乾净。 然后按照脑子里,技能赋予的知识开始操作。 研磨、过筛、混合…… 入门级的技能虽然不高,但流程和注意事项却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变得熟练起来。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稳,仿佛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 他自己都感到惊讶,这技能附带的肌肉记忆,简直离谱。 一个时辰后,第一份土製黑火药製作完成。 黑灰色的粉末,颗粒均匀,散发著一股独特的硫磺味。 林默找来几张油纸,小心翼翼地將火药包好,又搓了根简单的引线。 他一共做了三个药包,每个大概半斤重。 剩下的材料,他用几块破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炊事班的院子里。 李云龙带著张大彪如约而至。 他一进院子,就四下打量,扯著嗓子喊。 “林默,你小子说的宝贝呢?赶紧给老子拿出来!” 炊事班的老周和赵二牛等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想看看这个神神叨叨的小子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林默从柴房里走出来,手里托著那三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 “团长,就是这个。” 李云龙走上前,拿起一个药包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黑火药?”他眉头一挑,“这玩意咱们后勤仓库里也有,算什么宝贝?” “团长,我这个跟咱们仓库里的不一样。”林默一脸自信。 “有啥不一样?难不成还能炸出花来?”李云龙不屑地撇撇嘴。 “威力不一样。”林默言简意賅。 他带著眾人走到院子外的一片空地上,指著远处一个半人高的土堆说:“团长,咱们试试?” 李云龙来了兴趣:“行啊,你要是能把那土堆给我炸平了,老子今天算你小子有功!” 林默把一个药包放在土堆旁,点燃了引线。 “嗤——” 引线冒著火星,迅速燃烧。 “都退后!”林默喊了一声,拉著眾人退到十几米外。 李云龙和张大彪都是老兵,根本没当回事,只是抱著胳膊看热闹。 在他们看来,这点黑火药,撑死也就听个响。 然而,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声音比手榴弹更沉,更闷,带著一股撕裂一切的蛮力! 火光一闪,那个半人高的土堆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泥土和碎石被一股强大的气浪掀起两米多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院子內外,一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老周和赵二牛张著嘴,半天没合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张大彪脸上看热闹的轻鬆表情彻底凝固,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见了鬼。 而李云龙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骇人。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爆炸点,看著地上那个直径一米多的大坑。 又抓起一把被燻黑的泥土,放在鼻子下狠狠一闻。 那股浓烈的硝烟味,刺激得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好小子!”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林默的衣领,双眼放光。 那眼神不像要吃人,倒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这玩意,你还能做多少?” 林默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艰难地指了指柴房的方向。 “材……材料够的话,那里还有九十多份。” 李云龙的呼吸陡然粗重,他鬆开林默,大步流星地衝进柴房。 当他看到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原料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咧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可笑著笑著,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李云龙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跟进来的林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老子问你,这么多硝石、硫磺,你他娘的从哪儿搞来的?” “別跟老子说是你从土里刨出来的!”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这一问给抽乾了。 林默迎著李云龙审视的目光,心臟狂跳。 脸上却挤出一个无比真诚、甚至带著几分憨厚的表情。 “团长,你还真说对了。” “我就是在村外头的山沟里……捡的。” 第7章 李云龙:老子的人,谁也別想动! 李云龙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大別山反围剿,长征过草地,跟鬼子拼刺刀,跟白狗子抢地盘。 但一个炊事班的新兵,跟他说硝石硫磺是捡的? 这他娘的是把他李云龙当傻子糊弄呢。 “捡的?” 李云龙瞪著眼睛,一步步逼向林默,手指戳著林默的胸口。 “你告诉老子,几十斤硝石,几十斤硫磺,你他娘的在山沟里捡的?” “什么山沟这么好,你带老子去,老子天天去捡!” 张大彪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目光在那堆材料和林默之间来回打转。 林默顶著李云龙的压力,脑子飞速转动。 片刻后,林默笑呵呵的说道:“团长,我来之前在外面跑过一段时间。” “路上碰到过一个被鬼子炸了的矿场,废墟里扒拉出来的。” “当时也不知道有啥用,就一点一点背著。” “后来编入咱们团,这些东西就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林默说得不紧不慢,表情诚恳到了极点。 没办法,只能嘴硬。 李云龙盯著他,目光扫了好几个来回。 这个解释,漏洞不少。 但李云龙是什么人? 他真会在乎这东西的来路? 开玩笑,到了他的地界就是他李云龙的东西。 从哪来的重要吗? “行,不管你是捡的偷的还是变出来的,东西是真的就行。” “现在,你给老子当面做一份出来。” 林默一愣:“现在?” “废什么话,老子站这看著你做。”李云龙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要是你做出来的跟刚才炸的一样响,这事老子就认了。” “要是不一样……” 李云龙话没说完,但那语气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默吐了口气。 行,做就做。 反正技能在脑子里,材料在手边,总比给猪接生体面。 林默转身走到那个破石磨前,从麻袋里取出三样原料,分別摆在石磨边上。 硝石,木炭粉,硫磺。 李云龙和张大彪就站在两步开外,目光一刻不离他的手。 老周和赵二牛也挤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 林默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检查了石磨表面的清洁程度,用一块干布又擦了一遍。 搞定后才说道,“团长,黑火药的核心就三样东西——硝石、木炭、硫磺。” “比例是关键,硝石七成五,木炭一成五,硫磺一成。” “差一点,要么炸不响,要么不稳定。” 李云龙听到这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七五、一五、一零……” 林默拿起研钵,先將硝石倒入,开始研磨。 他的动作沉稳,力道均匀。 研钵里的硝石晶体在碾压下迅速变成细腻的粉末。 这个环节没什么好看的。 但接下来的操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默將三种粉末分別过筛。 筛网是他用炊事班的纱布绷在木框上临时做的,粗糙但管用。 过完筛的粉末细如麵粉。 然后,他將三种粉末按比例倒入一个陶碗中。 关键的步骤来了。 林默没有直接搅拌,而是往碗里滴了几滴水。 不多不少,大约三四滴。 “加水?”李云龙皱眉。 “湿法混合。”林默头也没抬,直接解释。 “乾粉直接搅,一是混不均匀,二是容易起静电。” “这年头一个火星子下去,在座的各位就得集体上天。” 李云龙的屁股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张大彪手微微一抖。 老周直接退了三步。 林默用一根木棍缓缓搅拌,动作轻柔得像在和面。 每一下都是同样的幅度,同样的速度。 他的手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更不像一个半个月前还在战壕里抱著手榴弹发抖的新兵。 张大彪眼睛瞪的越来越大。 林默那种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感觉就像一个老师傅。 混合完成后,林默將湿润的火药粉铺在一块乾净的木板上,用掌心轻轻压实,再切成小颗粒。 “造粒。” “颗粒状的火药比粉末状燃烧更稳定,威力更大,也更安全。” “储存的时候,阴乾就行,千万別烤、別晒。” 李云龙的眼睛已经亮得嚇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默身边,低头看著木板上那些均匀的黑色颗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手拈起一小撮火药颗粒,放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颗粒大小差不多,顏色均匀,没有结块。” 李云龙抬头,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 尊重。 “小子,你这手艺,不像是从书上看来的。” 林默没有接话。 他知道,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不如不解释。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 李云龙也没继续追问。 他拍了拍手上的火药残渣,退后两步,背著手,在柴房里踱了几圈。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默,从今天起,你不用去炊事班了。” 林默一愣。 “我给你单独腾一个院子,材料、工具你列个单子,大彪去想办法。”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给老子造炸药。” “要多少,你说。” 说完,李云龙走到柴房门口,忽然又停住。 他没回头,但声音变得很沉。 “还有,这件事谁都不许往外说。” “谁要是走漏了风声,老子毙了他。” 这话是对张大彪、老周他们说的。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个人,是他李云龙的。 谁也別想动。 当夜,林默躺在新分配的单间里,盯著房梁发呆。 终於不用背大锅了。 终於不用睡炊事班的大通铺了。 林默此时甚至有了一种被领导赏识的飘飘然。 然后——他抽了个猪饲料配比优化。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林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闷闷地传出一句。 “统子,你他妈是不是跟猪过不去了?” 第8章 倒霉二人组 李云龙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林默就被张大彪领到了村东头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一个敞开的灶棚,还有一块空地。 院墙有一人多高,豁了几个口子,但总归比炊事班那个四面漏风的地方强。 张大彪靠在门框上看著林默。 “这是刘家老二的房子,人去年参军走了,一直空著。” “团长说了,这院子归你用,干啥都行。” 林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里盘算著布局。 正房做仓库,放原料和成品。 西屋做操作间,研磨、配比、造粒都在里头。 东屋住人。 灶棚正好用来烧水、熬硝。 “不赖。”林默点点头。 张大彪从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战士走进院子,一个是炊事班的赵二牛,还有个是刚加入新一团的新兵孙有才。 “这两人归你调配。”张大彪压低声音说道。 “团长原话,你让干啥就干啥,不听话直接向他报告。” 说完,张大彪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走了。 院子里剩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赵二牛先开口,声音有些忐忑:“林……林兄弟,咱们干啥?” 他昨天可是被嚇坏了,一个勺里吃饭的兄弟突然会造炸药,你敢信? 孙有才也跟著问:“是不是造炸药?我听说你昨晚把炊事班,院子外头的土堆炸了个大坑?” 消息传得还挺快。 林默没急著回答,而是翻了翻系统空间里剩余的材料库存。 一百份原料,昨天用掉三份做了演示,还剩九十七份。 听著挺多,但按照新一团目前缺少弹药的状况,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要想长期搞生產,必须找到本地的原材料来源。 林默抬头看著两人,问了一个听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俩知道,村里哪家的茅厕年头最长?” 孙有才和赵二牛同时愣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二牛眨了眨眼:“啥?” “茅厕。”林默面无表情地重复。 “越老越好,最好是十年以上没清过的那种。” 赵二牛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孙有才。 孙有才也一脸懵。 林默嘆了口气。 他脑子里,土法提炼硝石的知识清清楚楚。 硝石这东西,在没有矿源的情况下,最靠谱的获取途径就是。 含氮有机物长期分解后在土壤中形成的硝酸盐。 翻译成人话就是:老茅坑周围的土、老墙根的白霜、牲口圈底下的陈年旧土。 越臭,含量越高。 “硝石是炸药的核心原料。” 林默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咱们库存里的材料有限,得自己想办法搞。”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老茅坑、老墙根、牲口圈的土里提取。” 孙有才听完,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句。 “林同志,你是说……让我俩去刨茅坑?” “不是刨茅坑。”林默纠正道。 “是收集茅坑周围的土,还有老墙根上那层白霜。” “回来之后用水泡、过滤、熬煮、结晶。” “一整套流程下来,就能得到硝石。” 孙有才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问:“那个……能不能换个法子?” “没有矿的情况下,这是唯一的法子。”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赵二牛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充满了对命运的控诉。 “我当兵之前是个剃头匠,我以为参军最苦的活是扛炮弹。” “没想到,是刨茅坑。”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真挚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兄弟,我懂你的感受。” “我一个读过书的人,穿越——呃,跑了几百里路来当兵。” “结果先给猪接生,现在又要带著你们刨茅坑。” “咱们彼此彼此。” 赵二牛:“……” 这话怎么听著更让人绝望了? 但军令如山。 团长说了,林默让干啥就干啥。 半个时辰后,赵二牛和孙有才一人扛著一把铁锹,一人提著两个麻袋,出发了。 林默给他们画了张简易的“寻宝图”——把村里几个可能出硝土的位置標了出来。 老茅坑周围、废弃猪圈底下、年久失修的老墙根。 “记住,土要乾的,表面有白霜的优先。” “刮墙皮也行,越白越好。” “还有,別跟老乡说你们在干啥。” 孙有才苦著脸问:“那人家问呢?” 林默想了想:“就说你们在搞建设。” “搞建设?在茅坑旁边?” “对,基础建设。”林默面不改色。 两人走后,林默也没閒著。 他把柴房里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硝石、硫磺、木炭分类存放。 然后用院子里现成的砖头和黄泥,在灶棚里垒了一个简易的熬煮灶台。 又找来几口破缸、几块粗布,搭了一套过滤装置。 这些东西看著简陋,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脑子里的知识来。 午后,孙有才和赵二牛回来了。 两人灰头土脸,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不可描述的气味。 赵二牛把四袋土“砰”地砸在地上,铁青著脸,一个字都不想说。 孙有才倒是话多,进门就开始倒苦水。 “林同志,你是不知道,刘三爷家那茅坑少说有二十年了。” “我一锹下去,那味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王大婶家的猪圈,她拿著扫帚追了我半个村,骂我偷猪粪。” “我一个堂堂八路军战士,被人追著骂偷粪的,我上哪说理去?” 林默忍著笑,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土的质量。 手指捻了一撮,点了点头,“不错,硝含量可以,明天继续。” 孙有才的表情垮了:“还、还继续?” “当然,这点不够。”林默掰著手指算。 “要熬出够用的硝石,至少还要再收十倍的量。” “十倍?!”孙有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赵二牛一言不发,默默拿起水瓢灌了自己一脑袋凉水。 林默没有再为难他俩,让两人先去洗洗休息。 自己则开始处理第一批硝土。 泡水,搅拌,静置,过滤,熬煮…… 灶棚里的火烧了一下午,整个院子里瀰漫著一股又咸又涩的怪味。 傍晚时分,第一批土法硝石出锅了。 白色的结晶体铺在木板上,量不多,也就二三两。 但林默捻了一撮扔进火里,嗤的一声,火苗躥起老高。 “成了。” 他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天色。 入夜了,今天的系统抽奖还没用。 林默回到东屋,躺在铺上,心中默念。 “系统,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简易外伤包扎!】 林默闭上眼睛,又睁开。 行吧,至少这次跟人有关了。 虽然只是入门。 虽然他现在的双手还残留著硝土的味道。 虽然他明天还要继续带著两个满脸怨气的战士去刨茅坑。 林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乾草铺里。 “统子,你说我这算什么?” “炸药专家、养猪场长、茅坑考古学家?” 系统一如既往地沉默。 隔壁,赵二牛在梦里说了句囈语。 “別追了王大婶……我真不是偷粪的……” 第9章 团长,我能造地雷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默就醒了。 倒不是他勤快,而是隔壁赵二牛的呼嚕声实在太有穿透力。 林默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照例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手工皂製作!】 林默:“……” 行。 肥皂。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骂人的衝动压了下去。 肥皂这东西,在后世不值一提。 但在这个年代,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更重要的是,製作肥皂的副產品甘油,是製造高级炸药的关键原料。 所以这个技能,不算太亏。 但林默现在没工夫研究肥皂。 他得先把九十七份材料全部製成成品。 当然,这事確实不难。 昨天当著李云龙的面演示了全套流程,手上的肌肉记忆已经完全激活。 研磨、配比……一套下来也就一刻钟一份。 但光靠系统给的存货撑不了多久。 硝石、硫磺、木炭,这三样东西必须实现自给自足。 硝石靠刨茅坑能解决一部分,硫磺得另想办法,木炭倒是最简单的。 林默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冷水洗了把脸。 此时赵二牛已经起了,正蹲在灶棚前烧水。 看到林默出来,赵二牛嘴唇哆嗦了一下,苦著脸问道。 “林同志,今天还去吗?” “去。”林默斩钉截铁。 赵二牛闭上眼睛,像是在做临终告別。 孙有才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 “林同志,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梦见啥了?” “梦见王大婶拿扫帚追我,追了三座山。” 林默没理他,林默清了清嗓子,掏出一张昨晚画好的纸。 “今天的任务有变化。” 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硝土继续收,但今天还要多跑几个地方。” 林默指著纸上画的几个点,“村北头有一片老窑址,墙根上应该有白霜。” “村南的河滩边上,找找有没有黄色的石头,闻著有臭鸡蛋味的那种,那是硫磺矿石。” 孙有才的眼神从希望变成了困惑:“硫磺?” “对,这附近的地质条件有可能出硫磺。” 林默把纸塞到孙有才手里,“找到了就是大功一件。” 赵二牛闷声问了一句:“茅坑还去不去?” “去。” 赵二牛把碗往地上一放,站起来,脸上写满了认命二字。 “走吧。”他对孙有才说。 孙有才跟上,嘴里嘟囔著:“我以前是个货郎,走街串巷吆喝磨剪子嘞戧菜刀。” “现在倒好,满村子刨茅坑……” 打发走倒霉二人组,林默把院门反锁,回到西屋。 九十七份材料摆在他面前。 系统给的原料品质极高,硝石纯度、硫磺成色都是上等。 研磨、过筛、配比、搅拌、造粒。 五道工序,一气呵成。 时间来到下午,九十七份炸药製造完毕,整整齐齐地摊在木板上。 林默满意的点点头,心里终於踏实了一些。 最近他一直感觉时间很紧迫,因为他想起来一个人。 山本一木。 亮剑原著里,这个日军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干过一件让所有人刻骨铭心的事。 偷袭八路军总部。 虽然没有成功,但驻守杨村的独立团可算倒了大霉。 孔捷这个团长也因此被撤了团长职务。 可现在新一团驻扎在杨村,整编刚开始,防御体系几乎为零。 如果山本特工队来了,那后果…… 想到这,林默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不確定蝴蝶效应会不会改变山本的行动路线,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杨村的防御,必须儘快搞起来。 而防御最有效的手段,对於目前缺枪少炮的八路军来说,只有一个字。 布置雷区,以及,让李云龙多派暗哨。 下午,孙有才和赵二牛回来了。 比昨天更惨。 赵二牛的裤腿上糊著泥,左脸颊上有一道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 孙有才更离谱,头髮上插著几根稻草,后背上还有个脚印。 “怎么回事?”林默看著两人。 孙有才苦著脸:“村北老窑址那片,是赵寡妇家的地界。” “我俩刚开始刮墙皮,她就衝出来了,拿著擀麵杖——” “別说了。”赵二牛打断他。 林默沉默了两秒:“墙皮刮到了吗?” “颳了半袋。” “硫磺矿呢?” 孙有才从怀里掏出几块黄褐色的石头,递过来。 林默接过去,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 “就是这个。”林默点头,“在哪找到的?” “河滩往上游走二里地,有一片石壁,上面好多这种黄石头。” 林默心里一喜。 有本地硫磺矿源,这就解决了三大原料中最难搞的一样。 “明天带上工具,多敲一些回来。” 孙有才和赵二牛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敲石头总比刨茅坑强吧? 大概吧。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云龙那里。 张大彪把倒霉二人组的遭遇原原本本匯报了一遍。 李云龙正在啃一个冷窝头,听到赵寡妇拿擀麵杖追著两个八路军战士满村跑,嘴里的窝头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哈——” 李云龙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桌上。 “赵寡妇?是不是村北头那个,膀子比赵二牛还粗的那个?” 张大彪忍著笑点头。 李云龙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摆手:“让他们接著干,吃点苦算什么?” “当年老子在大別山打游击,吃过的苦比茅坑还臭。” 说完,他话锋一转,敛了笑容。 “那小子的炸药做得怎么样了?” “都做完了。”张大彪竖起大拇指。 “九十七份,一天全出来了。” “我去看过,码得整整齐齐。” 李云龙嚼窝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一天?” 李云龙咽下窝头,眼睛又开始亮了。 …… 接下来几天,林默过上了一种堪称魔幻的日子。 系统继续每天刷新技能,依旧不太正经。 什么草鞋编织,醃咸菜。 直到第五天——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简易地雷外壳铸造,精通!】 林默从铺上弹了起来。 地雷! 简直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现在能搞火药,有引线製作的基础知识,再加上地雷外壳铸造—— 一条简易地雷的生產线,凑齐了。 林默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脑子里飞速运转。 杨村附近有铁矿吗? 不確定。 但可以用废铁、破锅、烂犁头来代替。 铸造需要模具和高温炉,村里的铁匠铺能不能改造? 引信暂时用最简单的拉髮式,技术门槛低,適合量產。 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 如果山本特工队真的来了,满山遍野的地雷就是最好的欢迎礼。 林默攥了攥拳头,转身衝出院子。 他得去找李云龙。 此时的团部里,李云龙正跟张大彪研究防区布置。 林默一脚踏进门,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李云龙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团长,我能造地雷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云龙缓缓放下手里的萝卜乾,眯起眼睛看著林默。 “你说什么?” “地雷。”林默喘著粗气,“我能造。” 李云龙盯著他看了五秒,忽然站起来,一把攥住林默的胳膊。 “你小子——”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他娘的,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林默被攥得齜牙咧嘴,心说团长你轻点,我这胳膊还要用来造地雷呢。 但他嘴上说的是另一句话。 “团长,我得要铁,废铁、破锅、烂农具,有多少要多少。” 李云龙鬆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然后他猛地停下,看著林默,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林默,你跟老子说实话。” “你是不是还会什么老子不知道的东西?” 林默张了张嘴,想了想自己刚得到的技能,醃咸菜和草鞋编织。 “……没有了,真没有了。” 远处,隱约传来孙有才的惨叫。 “赵寡妇別打了,我真不是来偷东西的……” 第10章 这小子,真他娘的邪门! 李云龙的声音带著一股子压迫感,死死盯著林默。 “真没有了?” 林默赶紧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他拼命摇头。 “真没有了,团长,我就这点存货,全掏出来了。” 其实有倒是有。 醃咸菜和编草鞋的技能,包教包会,你要不要? 李云龙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 这小子从出现开始,就浑身透著一股子邪性。 先是救了王承柱,再是劝自己从俞家岭突围。 然后是给母猪接生,现在连炸药地雷都捣鼓出来了。 你说他没別的本事了?鬼才信! “行了。”李云龙摆摆手,暂时放过了这个问题,他更关心眼前的事。 “既然你能造地雷,那老子……” 话没说完,林默直接打断。 “团长,先別惦记外面的鬼子,目前杨村的防卫才是最重要的。” 李云龙眉头一挑。 嘿,这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斜眼看著林默。 “怎么?你一个炊事班出来的,还想教我李云龙怎么打仗?” “苍云岭上,枪声一响就往后缩的那个怂样,老子可还记著呢!” 旁边的张大彪嘴角抽了抽。 团长这张嘴,还是那么不饶人。 林默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团长,我哪敢教您打仗。” “我就是有点担心咱们总部的安全。” “总部?”李云龙愣了一下。 脸上的讥讽瞬间收敛了三分。 在八路军,任何事只要跟总部掛上鉤,那就没有小事。 “你小子把话说明白,別他娘的拐弯抹角!” 林默清了清嗓子。 跟李云龙这种人,不能讲大道理,得讲他能听懂的乾货。 “团长,我以前读过一些书,看过关於德意志的消息。” “什么意思?”李云龙皱起眉。 林默见李云龙在认真听,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德国佬有一种特殊的部队,人数不多,可能就几十上百人。” “他们不打正面,专门从防线的漏洞里钻进去,悄无声息地摸到你的指挥部后面。” “他们的目標不是阵地,而是指挥官、电台、军火库……专门打敌军的七寸。” 林默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切割脖子的动作。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煤油灯灯芯爆裂的轻响。 张大彪收起了看热闹的表情,坐直了身子。 作为一个一线指挥员,林默描述的这种打法,光是听著就让他后背发毛。 李云龙没说话,眼神闪烁了一下。 显然是听进去了。 林默趁热打铁:“这种部队叫特种部队,或者叫突击队,专门干斩首行动。” “斩首?”李云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里咂摸出了一股血腥味。 “对!”林默重重点头。 “团长您想,要是坂田那老鬼子不是把指挥部摆在明面上。” “而是派了这么一支小部队,趁黑摸到咱们团部……” “后果会怎么样?” “放屁!”李云龙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敢来,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嘴上骂得凶,但他的脸色已经变了。 鱼上鉤了。 林默心中暗笑,嘴上继续加码:“团长,德国佬跟小鬼子现在穿一条裤子。” “德国佬琢磨出来的战术,小鬼子能不学?” “咱们新一团刚到杨村,部队正在整编,防区漏洞百出。” “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这么一支鬼子精锐摸过来,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林默说完,停顿了下又继续道,“团长,我还知道一个事情。” 李云龙看著林默,半晌缓缓吐出一个字,“说!” 林默整理了下脑海中的记忆,表情更加严肃。 “团长,我记得鬼子有那种可以侦测大功率电台的设备。” “所以,在我看来,总部暴露並非不可能。” “我们如果不提前部署,这万一出问题,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李云龙沉默了,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此时不得不承认林默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以现在的天气。 要把人派出去,那得冻伤多少战士。 张大彪也不敢吭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李云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可他心里有两样东西是底线。 一个是他手底下的兵,另一个就是总部。 林默的话精准扎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一个大老粗,不懂国际形势,不懂德国战术。 但他听得懂“指挥部”、“斩首”、“总部安全”。 这小子说的听著邪乎,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李云龙拿自己的命去赌,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拿总部的安危去赌,他赌不起! 走了足足十几圈,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著林默。 “你小子说的这些有几分把握?” 林默迎著他的目光,斩钉截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种事,咱们必须按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李云龙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眼前这个兵,还是那个在苍云岭上嚇得腿软的年轻人。 可此刻这份镇定,却让李云龙心里的怀疑动摇了。 这小子,真他娘的邪门! “好!”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走到地图前,一巴掌拍在杨村的位置上。 “老子就信你一回!” 他抬起头,用下巴点了点地图。 “你不是能耐吗?” “你给老子说说,要是你带队,从哪摸进来最容易?” 张大彪眼皮一跳。 团长这是把防务问题,交给一个新兵蛋子来参谋了? 林默走到地图前。 手指顺著杨村周边的地形划过。 “团长,您看。” “杨村背靠绝壁,是死路。” “能进村的只有南北两个口子,还有西边这条河。” “正面防御咱们是行家,鬼子占不到便宜。” “但特种作战,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西边那条不起眼的小河上。 “这条河冬天水位下降,河床裸露,两岸又是密林。”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夜间从这里潜入,绕过村口的明哨,直插村子腹地。” “或者直接从崖壁下出其不意的进攻,到时候……” 林默的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云龙听完再次沉默,脑海中却在推演鬼子进攻路线。 张大彪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们之前所有的防御布置,重心全在南北两个村口。 西边这条河因为水冷林密,只安排了游动哨。 防御强度最低。 这小子一眼就看出了整个防御体系最大的漏洞! 李云龙抬起头,眼里那点轻视散了个乾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捡到宝的狂热。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 “张大彪!” “到!” “传我命令!”李云龙一挥手,声音洪亮。 “从今天起,派两个战士专门保护林默!” “这小子可是咱们新一团的宝贝!” 林默愣了一下。 这就宝贝上了? 自己这地位提升得比想像中还快啊。 而此时,远处村北头的方向又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赵寡妇,我错了,我真不是来偷你家墙皮的啊……!” 第11章 当教官的柱子 李云龙的执行力,林默从来没怀疑过。 提醒完防务的事,林默回到自己的小院,心里那块石头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 山本特工队的事,他不確定时间线有没有变。 但李云龙这个人,別看平时大大咧咧,真要上了心的事,比谁都快。 果然,翌日清晨,杨村就动了起来。 张大彪带著一营的人,开始在西边河道两侧布设暗哨。 不是那种隨便往林子里一蹲的糊弄差事。 而是挖了单兵掩体,配了手榴弹,两人一组,四小时一换。 南北两个村口的明哨也加了岗,夜间巡逻从两组增加到四组。 至於村子周围的几条小路,李云龙直接让人砍了树,设了鹿砦。 这些部署,李云龙一个字都没跟林默提过。 但消息是张大彪私下透露的。 “团长说了,你安心造你的东西,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默听完,点了点头。 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年仗,布防这种事比自己懂一万倍。 自己能做的,就是儘快把地雷搞出来。 可问题也隨之而来。 造地雷需要什么? 铁壳、火药、引信。 火药他马上就可以弄,引信的知识也在脑子里。 最简单的拉髮式引信,用铜丝、弹簧和雷管就能做。 但铁壳呢? 系统这次一毛不拔,別说材料了,连根铁钉都没给。 林默蹲在院子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画地雷的结构图,越画越头疼。 “统子,你上次给了一百份炸药材料,这次造地雷你就不能意思意思?” 系统沉默。 一如既往的沉默。 林默嘆了口气,把树枝一扔。 靠系统不如靠自己。 铁壳的事得找李云龙要废铁。 模具倒是可以用黄泥做…… 正盘算著,院门被人推开了。 “林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默抬头,看到一张晒得黝黑的脸,正咧著嘴冲他笑。 王承柱。 林默站起来,“柱子哥,你怎么来了?” 柱子苦笑的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长出一口气。 “可算解脱了。” 林默一脸疑惑:“解脱?什么解脱?” 柱子苦著脸,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李云龙到了杨村后,除了整编部队,还干了一件事。 让柱子当炮兵教官。 新一团缺炮兵,严重地缺。 整个团就没几个能打炮的,万一柱子哪天出事,事情就大条了。 所以李云龙大手一挥,从各连挑了几个个机灵的战士,让柱子带著练。 想法是好的。 问题是柱子这个人,打炮是一等一的好手,教打炮嘛…… “林默,你是不知道。”柱子挠著头,一脸痛苦。 “那帮兔崽子,我跟他们说要看风向、算距离、调角度。” “他们就瞪著眼看我,跟我看天书似的。” 林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柱子越说越委屈:“团长还骂我,说我教了一个礼拜,连个能上手的都没有。” “我一个打炮的,又不是教书先生,我上哪会教人去?” 林默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表示深切的同情。 你不会教人?巧了。 我一个大学生被逼著给猪接生、刨茅坑、造炸药的时候,也没人同情过我。 “那你现在是……” “团长说了,教官的事先放一放,让我先休息两天。” 说完,柱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土布包袱。 “对了,这个给你。” 林默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半斤地瓜烧酒,用个粗陶瓶装著。 “这不是团长奖你的?” “团长奖了我半斤,我分你一半。”柱子挠著后脑勺,咧嘴一笑。 “苍云岭上你救了我一条命,这点酒算个啥。” 林默看著手里的陶瓶,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个年代的人,重情重义得让人不习惯。 “行,收了。”林默把酒收好,拍了拍柱子的肩膀。 “既然来了,就帮我干两天活。” “干啥?”柱子来了精神。 “造地雷。” 柱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是炮兵出身,对一切能炸的东西有著天然的亲切感。 “真的?你还会造地雷?” “会亿点点。” 林默把地雷的大致结构给柱子讲了一遍。 柱子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在武器方面的悟性极强。 听完之后,他指著图上的引信部分问了一句。 “这个拉火的弹簧,用掷弹筒上的击针弹簧行不行?” 林默愣了一下。 行啊,柱子哥,这思路很对。 “能用,完全能用。”林默点头。 柱子立刻站起来:“我去找团长要几根废弹簧,掷弹筒上换下来的旧零件应该有。” 说完,风一样躥了出去。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果然,搞武器的人对武器有本能的热情。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推开了。 孙有才和赵二牛回来了。 照例灰头土脸,照例浑身异味。 但今天的情况似乎格外惨烈。 赵二牛的衣服袖子被撕了一块,孙有才的脸上多了两道抓痕,像是被猫挠的。 “怎么回事?”林默问。 孙有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村东头的李婶养了条狗,我俩去她家旁边的老墙根刮硝霜。” “那狗跟疯了似的,追著我咬了半个小时。” 赵二牛闷声补了一句:“我裤腿差点没保住。” 林默沉默了两秒。 “硝霜刮到了吗?” 孙有才:“……颳了两袋。” “硫磺矿石呢?” “敲了一麻袋。”赵二牛指了指门外。 “不错。”林默满意地点头,“明天继续。” 孙有才和赵二牛同时闭上了眼睛。 那表情,像极了两个对命运彻底放弃抵抗的人。 入夜。 柱子从团部回来,带了一小袋废旧零件。 几根弹簧、几截铜丝、两个坏掉的击针。 林默翻了翻,发现质量参差不齐,但凑合能用。 “团长还说了。”柱子压低声音。 “明天让各连把能收上来的废铁、破锅、烂犁头全送到你这来。” 林默点点头。李云龙办事还是那么乾脆利落。 送走柱子,林默回到屋里,躺在铺上。 今天的系统抽奖还没用。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 “系统,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土豆高產种植法!】 林默的眼睛缓缓睁开。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平静,从平静到麻木,最后定格在一种佛系的释然上。 种土豆。 行。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系统背刺了。 林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乾草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统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命里缺土?” 此时,隔壁又传来孙有才的梦话。 “別追了……我真不是偷狗的……那硝霜是自愿跟我走的……” 第12章 解锁组合技 接下来的两天,林默的小院成了杨村的“禁区”。 不仅因为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更因为那股隨风飘散、直衝天灵盖的怪味。 孙有才和赵二牛把杨村及周边的老底全掀了。 两人每天早出晚归,肩上扛著麻袋。 身上那股味儿,狗闻了都得追著跑。 “林同志,村西头老李家那个废弃的羊圈,土我都刮地三尺了。” 孙有才把一麻袋灰褐色的土砸在地上。 抬手抹汗,在脸上留下一道黑泥印子。 赵二牛放下两筐黄褐色石头。 走到水缸边,打起水就灌了几大口。 林默看著两人这副惨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辛苦了,等这批地雷造出来,我让团长给你们记功。” 赵二牛苦笑:“功不功的无所谓,只要別再让我去掏茅坑就行。” 林默没搭理。 想跑?咋可能呢! 他把目光转向那堆材料。 有了材料,工作就能推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柱子这两天一有空就往林默这儿跑。 作为新一团稀缺的技术兵种,他对火药有著天然的痴迷。 林默在灶棚里熬煮硝土,提纯硝石。 大锅里的水咕嘟冒泡,表面浮起一层白色结晶。 柱子蹲在灶台边,眼睛瞪得老大。 “林兄弟,你这手艺,我看比后勤部的老师傅还神。” 柱子看著林默用破粗布过滤杂质,连连讚嘆。 林默头也没抬,將过滤后的溶液倒入陶罐静置。 “基本操作,火药纯度差一点,威力就差一截。” “咱们没好设备,只能在工序上下死功夫。” 说完,林默开始处理硫磺矿。 砸碎,加热,收集升华后的硫磺粉末。 每一次添加原料,每一次控制火候。 林默的动作都极其精准。 柱子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林兄弟,你以前真是读书人?我怎么觉得你是专门炼丹的?” 林默回道:“多看书,书上什么都有。” 柱子挠了挠头,决定以后多认几个字。 造炸药极其枯燥且危险。 连续的高强度劳作,让林默感到一阵气闷。 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林默决定出去透气。 杨村外的一片开阔地,被新一团划成的训练场。 此时,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苍云岭一战,新一团损失近半。 靠著太行山区的群眾基础,短短几天,新一团招收了不少新兵。 林默双手揣在袖子里,站在土坡上。 阳光打在那些穿著破烂灰军装的战士身上。 张大彪正在指导一营新兵练习拼刺刀。 他赤著上身,手里端著一把木枪。 动作凶狠,一个突刺就把对面的新兵连人带枪挑翻在地。 “下盘要稳!眼神要狠!” “你当这是过家家呢?鬼子的刺刀可不长眼!”张大彪扯著嗓子大吼。 余光瞥见土坡上的林默。 张大彪立刻收势,把枪扔给旁边的排长,大步走了过来。 “林兄弟,今天怎么有空出来溜达?” 张大彪满头大汗,咧嘴笑著。 见识过林默造炸药的本事和特种作战的分析,他对这个新兵的態度彻底变了。 这可是团长的心头肉,新一团的宝贝疙瘩。 林默回道:“院子里待久了,鼻子被硫磺味熏麻了,出来换换脑子。” 张大彪点头,打量了一下林默单薄的身板。 “也是,造那玩意费脑子。” “怎么,看兄弟们训练手痒了?” 林默看著不远处训练的新兵,脑海中浮现电视剧中的战场场景。 心里確实泛起了一丝涟漪。 是个男人都有端著枪在战场上衝锋的梦,何况是他这样一个穿越者。 “张哥,我能试试吗?”林默指了指靶场。 张大彪痛快地一拍大腿:“这有什么不行的!” “走,哥哥教你打两枪!” 两人来到靶场。 张大彪从老兵手里拿过一把成色不错的汉阳造。 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枪膛。 压入一颗子弹,將枪递给林默。 “五十米靶。”张大彪指著前方。 “三点一线,缺口、准星、目標,对准了再扣扳机。” “记住,枪托一定要死死顶住肩膀,不然后坐力能把你骨头震散。” 林默接过枪。 入手极沉。 木质枪托带著磨损的包浆,透著冰冷的金属气息。 他学著老兵的样子,趴在土坎上。 將枪托抵在右肩,闭上左眼。 右眼透过表尺缺口寻找枪口前端的准星。 五十米外的木靶子,在视线中变得模糊。 林默手指搭在扳机上。 脑海中回放著射击教学的要领。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隨即一股巨大的力量顺著枪托狠狠撞击在右肩上。 枪口猛地向上跳起。 远处的木靶子纹丝不动。 靶子周围的土皮都没扬起灰尘。 脱靶。 林默麻了,半边身子发麻。 旁边几个新兵面面相覷。 碍於张大彪在场,谁也不敢出声。 张大彪一把按住林默手里的枪。 迅速拉开枪栓退出弹壳,將枪扔给旁边的老兵。 隨即一把將林默从地上拉起来,伸手去捏他的右肩。 “嘶——疼疼疼!”林默疼得直咧嘴。 “废话,你枪托根本没顶实!”张大彪骂道,语气里透著紧张。 他仔细捏了捏林默的锁骨和肩关节。 確认没有脱臼,这才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不要命了?” “这要是肩膀废了,造不了地雷,团长能活劈了我!” 林默揉著酸痛难忍的肩膀。 看著远处完好无损的靶子,心中那股期盼算是彻底死了。 当神枪手? 这辈子都没可能,除非狗系统良心发现。 林默甩了甩胳膊。 “算了张哥,我还是回去玩炸药吧,这玩意真不是我能玩的。” 张大彪拍了拍他的后背:“术业有专攻。” “你造出来的那些东西,比十个神枪手都管用。” “团长说了,你就是咱们团的宝贝。” “打仗这种玩命的活,交给我们这些大老粗就行。” “你只要多搞出些地雷和炸药,鬼子来多少,老子就杀多少!” 林默点头,转身朝村里走去。 回到院子,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林默简单洗漱,躺在东屋的乾草铺上。 肩膀依然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今天下午那狼狈的一幕。 他在心里默念:“统子,我认命了。” “我就是个搞后勤的命。” “你给点给力的技能吧,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林默闭上眼睛,开始了今天的抽奖。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草木灰制肥皂精通!】 林默睁开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肥皂? 前几天刚给了一个手工皂製作,今天又来个草木灰制肥皂? 这系统是铁了心想让他把新一团打造成太行山第一洗浴中心吗? 就在他准备骂街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特殊机制触发!】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相关基础技能,组合技解锁中……】 林默眼睛亮了。 组合技? 这可是个新鲜词。 【组合技解锁完毕:草木灰提取碳酸钾+硝土提纯+肥皂副產品(甘油)= 初级甘油炸药原料製备基础!】 林默坐直身体,连肩膀的疼痛都忘了。 甘油! 这是製造高级炸药的核心原料! 有了这个,就能摆脱黑火药那种威力有限、容易受潮的低级阶段。 真正摸到现代化工炸药的门槛! “统子,你终於干了件人事!”林默差点喊出声。 然而系统的声音並没有结束。 最后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附加生活类技能——猪饲料配比优化精通!】 【备註:猪越长越快,肉质更鲜美哦。】 房间里一片寂静。 林默脸上的笑容僵住。 一点点垮了下来。 双手死死抓著身下的乾草。 “统子……” “你他妈的,这辈子是不是跟猪过不去了?!” 隔壁屋,刚躺下的赵二牛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谁大半夜的……又在惦记猪……” 第13章 一张清单,嚇坏老李 翌日一大早,院门就被拍得山响。 “林默,快开门!” 林默刚从铺上爬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李云龙那大嗓门在院子外头响起。 他三两下套上衣服,跑去开门。 院门一开,李云龙带著四个战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每人手里推著一辆独轮车,直奔西屋柴房。 “团长,这是……” “废什么话,老子过来搬东西。” 李云龙头也不回。 林默这才反应过来。 那九十七份成品炸药,做好已经好几天了。 李云龙一直忙著整编部队和布防的事,还没来拿。 今天算是来提货了。 李云龙进了柴房,看著木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炸药包,眼睛立刻就亮了。 “嗯,不错,不错,有这些玩意,又能多杀些鬼子。” 看完,李云龙朝身后的战士们一挥手。 “全搬走,一包都不许留。” 四个战士麻利地开始往独轮车上装货。 林默靠在门框上看著,心情复杂。 这些东西是他一份一份做出来的,现在被人像搬白菜一样推走。 虽然知道这是给战士们用的,但多少还是有点“崽卖爷田”的感觉。 装完最后一包,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著林默。 “行了,东西老子收了。” 他背著手,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像是在视察领地。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问了一句。 “你这边还缺啥不?” 林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早就列好了单子,就等著李云龙主动开口。 毕竟有些东西他自己搞起来慢,必须由李云龙去想办法。 林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团长,您既然问了,我这还真有点需求。” 李云龙瞥了一眼那张纸:“说。” “硫磺,五百斤。” 李云龙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废铁,三千斤,破锅烂犁旧炮弹壳都行。” 李云龙的眉头拧紧了。 “铜丝,一百斤。” 李云龙的嘴角抽了一下。 “耐火黏土,两百斤。” 李云龙的眼皮跳了。 “风箱一个,大號的。” 李云龙腮帮子鼓了鼓,半天没吭声。 “还有铁匠工具一整套。” “锤子、钳子、砧子、模具,全要。” 院子里的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李云龙盯著林默手里那张纸,表情从惊讶变成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一种复杂的愤怒。 “林默。” “到。” “你他娘的是想让老子把后勤部搬空是不是!” 林默把纸往李云龙面前递了递:“团长,造地雷要铁壳,铸铁壳要炉子,炉子要耐火黏土和风箱。” “引信要铜丝和弹簧,炸药要硫磺,这些东西缺一样都转不起来。” 李云龙一把抢过那张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五百斤硫磺,你她娘的怎么不要五千斤?” “五千斤也行,您要是能搞到的话。” “滚!” 李云龙把纸攥在手里,在院子里烦躁地转了两圈。 旁边搬完东西的战士们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出。 团长这个表情,他们太熟了——又心疼又捨不得骂。 “老子刚打了苍云岭,部队损失了一半的弹药,正准备去后勤部找老张要点补给。” 李云龙嘟囔著,语气像是在跟自己商量。 “结果你小子一张嘴,比老子整个团吃得还多。” 林默识趣地没吭声。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心里算帐。 换成別人提这种要求,李云龙早就一脚踹出去了。 可炸药的威力他亲眼见过,地雷的前景他也琢磨过。 这笔投入,值。 果然,李云龙转了三圈之后,停下来,一摆手。 “行了行了,老子今天正好要去后勤部一趟。” “你这破单子我带著,能搞到多少算多少。” “不过你小子给老子记住,东西到了!” “地雷要是造不出来,老子把你扔进铸铁炉里回炉重造!” 说完,李云龙將那张纸往兜里一塞。 带著四辆装满炸药的独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默站在院门口目送。 李云龙的背影透著一股被人薅禿的沧桑感。 “团长真是好人啊。”林默由衷感嘆。 站在门口的哨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团长要是好人,他们当兵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坏人了。 送走了李云龙,林默转回院子。 孙有才和赵二牛已经扛著工具准备出发了。 这几天下来,倒霉二人组已经跑到其他村去掏老茅坑了。 两人效率不低。 代价嘛,赵二牛被狗追了三次。 孙有才被人用擀麵杖抡了两回,两人合计被村民投诉了五次。 张大彪为了平息民愤,自掏腰包赔了半袋小米。 “林同志。”孙有才扛著铁锹,走到林默面前,表情严肃。 “说。” “我有个问题。” “嗯。” “咱们这批硝土……够用了吗?” 这话里藏著的潜台词,林默听得一清二楚——够了就別让我去了。 林默看了看院子角落堆著的几十袋硝土,又看了看孙有才脸上那两道还没结痂的抓痕。 “快了。” 孙有才的肩膀塌了一半。 “不过今天不用去刨茅坑了。” 孙有才的眼睛猛地亮了。 “真的?” “真的,今天去河滩上游敲硫磺矿石。” 孙有才的眼神又暗了。 但敲石头总比刨茅坑强。 他跟赵二牛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嘆了口气,扛著工具出了门。 林默看著两人的背影,有点於心不忍。 这俩人跟著自己,吃了不少苦。 等地雷造出来,確实该给他们请功。 可眼下最紧迫的事不是请功。 是地雷的引信。 柱子前两天拿来的那批废弹簧和击针林默已经检查过了。 质量参差不齐,有些弹簧弹性衰减严重,根本达不到拉发引信的要求。 好在柱子有经验,帮他挑了四根能用的。 但柱子已经回去继续当炮兵教官了,不可能天天帮他找这玩意。 剩下的活只能林默自己啃。 他回到西屋,把那四根弹簧摆在桌上。 脑子里,地雷外壳铸造精通的技能知识自动调取。 铸铁雷壳理论上需要生铁、焦炭、简易铸造炉、耐火砖模具。 现在这些东西统统没有。 李云龙刚走,其余材料最快也得三五天才能到位。 这几天等材料的空档期,林默不打算閒著。 他决定先把引信这块吃透。 拉发引信的核心结构很简单——弹簧、击针、拉火线、雷管。 绊线碰到,拉火管被抽出来,弹簧带动击针撞击火帽,火帽引爆雷管,雷管起爆主装药。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 关键难点在於:火帽。 雷管和火帽,这两样东西是引信的心臟。 没有它们,地雷就是一块铁疙瘩。 而火帽的核心材料是雷汞。 雷汞的製备需要水银、硝酸和酒精。 水银…… 林默皱起了眉。 这玩意在后世的温度计里一抓一大把,但在这个年代的太行山区上哪找去? 第14章 李云龙:老张,你忍心吗? 视线来到李云龙这边。 老李在新一团的后勤处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终只找到几斤菸丝。 这玩意说起来还是他自己用的,但这会已经没办法。 毕竟新一团穷的都快尿血了。 为了从后勤部老张那薅点东西,老李只能下“血本” 走到半道上,李云龙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勒住马,对张大彪说道:“大彪。” “到。” “等会到了后勤部你別说话。” “明白。” “尤其是手雷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提。” 张大彪点头。 李云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到时候老子哭穷,你就在旁边配合,越惨越好。” 张大彪嘴角抽了一下:“团长,您是去要物资还是去唱戏?” “有区別吗?”李云龙理直气壮。 …… 后勤部,哨兵的哨兵远远看见一行人骑马过来,正要拦。 李云龙把帽子往后脑勺一推,扯著嗓子喊:“是老子!” 哨兵认出是李云龙,赶紧放行。 后勤部的院子不大,堆满了各种物资箱子和麻袋。 张万和正坐在屋里,拨拉著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听见外头的动静,他眉毛一拧,侧头看了一眼窗户外。 瞬间,脸就垮了。 “老张!” 李云龙大步走进来,还没等张万和开口,一把拉住他的手,使劲摇了三下。 “老张啊,可算见到你了!” 张万和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李云龙,你又来干什么?” “什么叫又来?你这话说的,好像老子天天来似的。” “你上上个月就来过两趟。”张万和面无表情。 李云龙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副敘旧架势。 “老张,咱俩大別山一块出来的,那时候一条裤子两个人穿,这交情——” “打住。”张万和抬手,“你要是来敘旧的,我给你倒茶。” “你要是来要东西的,门口左转。” 李云龙的二郎腿放下了。 上一秒还满脸堆笑的脸,瞬间切换成苦大仇深。 “老张,你这话就伤人了。” “我老李这次来不是要东西。” “是来诉苦的。” 张大彪看著李云龙这不要脸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黝黑的脸憋的通红。 张万和没吭声,但也没赶人。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 这老小子每次来都这套。 先哭穷,再套近乎,最后狮子大开口。 李云龙见张万和不说话,知道有门,立刻进入正题。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门,声音变得沉重。 “老张,苍云岭那一仗,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总部通报了,你们打得不错。” “不错?”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 “老张,你是不知道啊!” “在苍云岭,鬼子一个联队围著我们打。” “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阵地上砸,我新一团的战士趴在战壕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最后能打掉坂田那老鬼子的指挥部,还是战士们用命换回来的机会。” 李云龙说到这里,声音都有点哽。 张大彪在旁边適时补刀:“团长,您別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李云龙一拍桌子。 “老张,你知道我新一团突围出来之后,还剩多少弹药?” 张万和:“……多少?” “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五发。” “手榴弹,全团加起来不到二十颗。” “掷弹筒炮弹,零。” “零!” 李云龙竖起一根手指,在张万和面前晃。 “我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这么寒磣过!” 张万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苍云岭的战报他看过,新一团確实打得艰难。 虽然最后成功突围还端了鬼子指挥部,但消耗肯定不小。 “老李,你说的这些我知道。” 张万和嘆了口气,“但你也知道,现在全军都困难,不光你一个团。” “我不管別人,我只管我新一团。”李云龙的语气陡然变硬。 “老张,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我要手榴弹。” 张万和一愣:“你要多少?” “三百箱。”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张万和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百箱,你疯了?” “三百箱手榴弹,你让我上哪给你变去?” “整个后勤部的库存加起来才一千多箱,你张嘴就要三百?” “別的团还活不活了?” 李云龙拍了拍桌子:“老张,我新一团刚立了二等功,总部嘉奖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说,有功之团,补充点弹药不过分吧?” “五十箱,我最多给你拿五十箱!”张万和语气铁硬。 “不行,至少三百箱,少了老子就不走了!”李云龙寸步不让。 张万和也很强硬,瞪著眼睛道。 “李云龙,我跟你说实话。” “手榴弹最多给你五十五箱,多一箱都没有。” “这还是看在你苍云岭的份上。” “五十五箱?”李云龙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老张,五十五箱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那你的牙缝也太大了。”张万和冷冷道。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了十几秒。 李云龙忽然一屁股坐回去,嘆了口气。 耷拉著脑袋,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泄了。 “老张,手榴弹你给不了那么多,那加点其他物资总行吧?” 张万和闻言,立刻警觉地看著他。 “什么物资?”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在桌上展开。 “硫磺,五百斤。” “废铁,三千斤。” “铜丝,一百斤。” “耐火黏土,两百斤。” “风箱一个,铁匠工具一套。” 张万和低头看著这张清单,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你要这些干什么?” “打铁。” “打什么铁?” “农具。”李云龙面不改色。 “你也知道,咱们八路军不光要打仗,还要搞生產。” “总部一直號召大生產运动,我新一团积极响应。” 张万和盯著他看了五秒。 “你拿硫磺打农具?” “……修犁头要用。” “铜丝呢?” “绑篱笆。” 张万和把清单往桌上一拍。 “李云龙,你当我是傻子?” “硫磺、硝石、木炭,你以为我不知道拼在一起是什么?” 屋里算盘的拨动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两人对峙的呼吸声。 李云龙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张万和到底是后勤部长,对军用物资的敏感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老张——” “李云龙,你她娘的自己在搞炸药?” 张万和压低声音,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確认。 李云龙沉默了三秒,然后索性摊牌。 “对,老子在搞炸药。” “团里有个小子,会用土法造黑火药。” “之前试爆过,效果不错。” “但材料不够,撑不了多久。” 张万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拨著算盘珠子,却没让它发出一点声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张万和终於开口。 “知道。” “你们团自己造这些,总部知道不知道?” “早晚会知道。”李云龙的语气很平静。 “但老子等不了上头准许。” “因为,鬼子不会等。” 这话说得重。 张万和沉吟片刻,又看了一眼清单。 “硫磺五百斤太多了,我给你二百斤。” “三百。” “二百五,不能再多了。” “成交。” “废铁三千斤,我这还要用,也没多余的给你。” “这样,你自己去废品堆里翻,翻到多少算多少。” “行。” “铜丝只有二十斤。” “够用。” “风箱和工具我让人给你找。” 张万和合上算盘,站起来走到李云龙面前。 “老李,这些东西我给你。” “但你给我记住,你欠老子一个人情。” 李云龙咧嘴一笑,从包袱里掏出那三斤菸叶,啪地拍在桌上。 “老张,这是我的心意。” 张万和低头看了看菸叶,又抬头看了看李云龙那张笑得跟偷了鸡似的脸。 “李云龙,你不会就带了这点东西来吧?” 李云龙翻了个白眼,“你当我还有什么?” “新一团穷得连裤子都快穿不上了。” 张万和盯著那包菸丝,半晌才一把抄了过去。 “滚吧,东西自己派人来拉。” 李云龙站起来,搂住张万和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嘿嘿,你老张够意思!” “等老子发达了,绝对不忘你。” “赶紧滚吧!”张万和嫌弃的把他手扒开。 第15章 统子,你终於干了件人事! 物资没到位的这几天,林默过得相当憋屈。 引信做不了,地雷壳造不了,铸造炉搭不起来。 堂堂一个拥有“地雷外壳铸造精通”技能的人, 蹲在院子里跟个废物似的,每天只能熬硝石、提硫磺,干些重复的体力活。 赵二牛和孙有才倒是跑得欢——或者说,跑得惨。 杨村周边几十里內的村子。 但凡有老墙根、旧茅坑、废猪圈的地方。 都留下了这两位的足跡和惨叫。 林默蹲在灶棚前,看著陶罐里慢慢析出的白色硝石结晶,长长吐出一口气。 產量还是太低了。 把火钳往地上一扔,林默仰头看著灶棚顶上被燻黑的房梁。 “统子,你要是能给我来个雷汞製备技能。” “哪怕是入门级的,我都给你磕一个。” 系统沉默。 跟死了一样的沉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林默也不指望它回话。 这几天抽奖出的技能,一个比一个离谱。 重点还是昨天,竹筐编制。 林默怀疑係统是不是想让他转行了。 “算了。” 半晌,林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引信的事暂时没辙,但炸药可以继续造。 有多少原料就造多少成品,先把库存堆起来。 至於雷管和火帽,实在不行就让李云龙去想办法。 这位团长虽然穷,但他的脸皮厚度足以突破一切物资封锁线。 …… 又过了两天。 下午时分,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独轮车的吱呀声、骡子的嘶叫声、 还有张大彪那破锣嗓子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让开让开,都让开!” 林默推开院门,愣住了。 院子外的土路上,排著一溜七八辆独轮车和两头骡子。 车上堆得满满当当——麻袋、木箱、铁器、 还有一个比人还高的大风箱,跟口大棺材似的躺在板车上。 张大彪满头大汗,跳下马,大步走到林默面前。 “来了来了,都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往林默手里一塞。 “硫磺二百五十斤,废铁一千八百斤,铜丝二十斤。” “耐火黏土一百五十斤,风箱一个,铁匠工具一套。” “另外团长从废品堆里翻出来三百多斤破铜烂铁,也一起拉回来了。” 林默看著那一车车物资,怔了足足三秒。 他喉结滚动,挤出四个字。 “团长牛逼。” 张大彪嘴角一抽。 “团长为了这些东西,在后勤部磨了大半天。” “张部长差点没把我们轰出来。” 林默默默在心里给李云龙记了一笔。 这份情,得用地雷和炸药来还。 卸货的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 整个院子堆得跟废品收购站似的。 废铁堆在院墙根下,破锅烂犁旧铁锹摞了半人高。 硫磺和耐火黏土码在正房里。 那个大风箱被四个战士合力抬进灶棚,差点把门框挤塌。 林默站在院子中央,环视一圈。 材料到位了。 工具到位了。 只差一样——火帽和雷管。 这两样东西,成了卡住整条生產线的最后一块短板。 林默看著满院子的物资,心情复杂得像是吃了一碗放了醋的红烧肉。 本来该高兴,可总觉得差点意思。 送走张大彪,林默把院门关上。 天色渐暗,他回到东屋,躺在铺上。 今天的系统抽奖还没用。 说实话,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破系统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你越需要什么它越不给。 林默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系统,抽奖。” 【叮!抽奖成功!】 来了。 林默已经做好了迎接“猪蹄醃製入门”或者“鸡窝修建精通”的心理准备。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手雷製造·精通!】 林默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手雷? 製造? 【附赠材料包:手雷製造材料x100份,已存入系统空间。】 【备註:含预製破片弹体、延期引信组件、装药、拉火管等全套组件。】 【本批手雷设计参数优於同期日军九七式手雷,杀伤半径12米,延迟3.5秒,哑火率低於2%。】 林默从铺上弹了起来。 坐直。 又躺下。 再弹起来。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 “统子……” “你他妈的,终於干了件人事!” 他几乎是用跳的衝到院子里,在心中默念取出材料。 下一秒,东屋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大堆东西。 整齐的木箱,一个叠一个,码了五层。 林默蹲下来,打开最上面一箱。 箱子里是用油纸单独包好的组件。 铸铁弹体,比拳头大一圈,表面有规则的菱形刻槽——预製破片。 手感沉实,壁厚均匀,一看就不是手搓货。 旁边是引信组件,铜製拉火管、延期药柱、雷管。 每一样都分门別类,用蜡纸隔开。 林默拿起一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配方纯正,药柱密度均匀。 这东西做出来的手雷,別说比边区造的强了,比鬼子的九七式都硬气。 瞬息之间,“手雷製造精通”的无数知识冲入他的脑海。 弹体装药量、破片预製角度、引信装配公差、延期药燃速校验…… 每一个参数都精確到毫釐。 精通级的肌肉记忆让他光是摸著这些零件,手指就自动开始模擬装配流程。 “一百颗手雷……” 林默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一百颗杀伤半径十二米、延迟精確到三点五秒、哑火率低於百分之二的手雷。 这特么放在新一团,不是武器,是核弹级別的战略物资。 李云龙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能当场给他跪下。 但兴奋过后,林默迅速冷静下来。 一百颗不少,可对於一个整编团来说,依然杯水车薪。 关键是,他得想办法把这批手雷的製造流程吃透,然后用本地材料实现量產。 系统给的是成品组件,但他脑中的知识清晰地指出一条路。 只要有铸铁、有车床、有雷汞和延期药的配方,他完全可以自己造。 而雷汞的核心材料水银…… 林默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给的这一百份材料里,包含了雷管。 雷管里面,就有现成的雷汞。 如果他能拆解几颗雷管,分析雷汞的成分和配比,再结合脑子里的知识……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有了手雷的製造技能做底子,反推回去搞地雷引信的火帽和雷管,技术门槛一下子就降低了。 “统子,我收回之前骂你的话。” 林默站起身,对著空气深深鞠了一躬。 “你不是跟猪过不去。” “你是大智若愚。” “深藏不露。” “厚积薄发。” …… 第16章 手雷,地雷试爆 林默用了三天,准確地说是两天半。 第一天组装手雷,第二天铸地雷壳、装配引信。 第三天上午做最后的质检和装箱。 手雷没什么技术难点。 系统给的一百份组件精度极高,弹体、引信、装药全是现成的。 他只需要按照脑子里的装配流程逐一组装。 精通级的手感让每一个环节都丝滑得不像话。 药柱插入引信管,拉火环套上拉火管,雷管压入弹体底部。 最后用石蜡封口,一颗手雷从散件到成品平均不超过四分钟。 柱子在第一天下午来帮忙,看著林默的手速,半天没合上嘴。 “林兄弟,你以前是不是在兵工厂干过?” “没有。” “那你咋比老师傅们还快?” “天赋。” 柱子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只会打炮的手,决定不再追问。 手雷的事解决了,接下来是地雷。 地雷比手雷麻烦得多。 弹体要自己铸,引信要自己攒,装药要自己填。 好在李云龙搞来的废铁够多,林默用了一天时间在灶棚里搭了一座简易铸造炉。 耐火黏土糊的炉膛,大风箱鼓风,木炭加焦炭混烧。 温度不够高,但化废铁绰绰有余。 赵二牛被安排拉风箱。 他拉了整整一个下午,两条胳膊酸得跟麵条似的。 “林默,我以前刨茅坑的时候,觉得那是世界上最苦的活。” 赵二牛一边拉一边喘,“现在我才知道,拉风箱比刨茅坑苦十倍。” 孙有才蹲在旁边帮忙递模具,头也不抬地懟了一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至少拉风箱不挨打。” 赵二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闭上嘴继续拉。 铁水倒进黄泥模具,冷却脱模,打磨毛边。 第一批地雷壳出来的时候,林默拿起一个掂了掂。 壁厚均匀,重量合適,破片槽的刻线清晰。 不算完美,但够用了。 引信是关键。 林默拆了三颗手雷的雷管,反推出雷汞的大致配比。 又用柱子搞来的废弹簧和铜丝,组装了拉髮式引信。 绊线触发,击针撞击火帽,火帽起爆雷管,雷管引爆主装药。 整个流程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动手也就半天的事。 第三天上午,林默站在院子里,看著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两排成品。 左边,八十五颗手雷,每颗用油纸包好,码在木箱里。 右边,十二颗地雷,铸铁壳上的破片槽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还留了十五颗手雷的组件没装,准备当教学样品用。 “差不多了。”林默搓了搓手,“叫团长来验货吧。” 消息传到团部,李云龙的反应比预想中还快。 不到一刻钟,他就带著张大彪和四个警卫员衝进了院子。 “东西呢?” 李云龙连屁股都没坐,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扫过院子。 当他看到那两排整齐的成品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 他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颗手雷。 入手沉实,菱形破片槽的手感硌得掌心微痛。 铜製拉环在指间晃了晃,工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款都精细。 李云龙把手雷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看林默的眼神变了。 “这是你造的?” “对。” “你他娘的什么时候会造手雷的?” 来了。 林默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面不改色。 “捣鼓捣鼓,然后……就会了。” “捣鼓捣鼓?” 李云龙有些狐疑的看著林默,足足五秒。 但最终没再追问。 对李云龙来说,来源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东西是他新一团的。 “试一颗。”李云龙站起来,嗓门立刻变成了下命令的腔调。 半个时辰后,杨村东北角的一片荒坡上。 李云龙、张大彪、柱子,加上四个警卫员,远远蹲在土坎后面。 张大彪站在三十米开外,手里攥著一颗手雷。 拔掉保险盖,食指勾住拉环,动作一气呵成。 “扔!”李云龙在后面喊。 张大彪用力一甩,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坡下的一片灌木丛里。 一、二、三——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山坡上炸开。 泥土、碎石、树枝碎片腾空而起,砸得周围几棵小树哗哗直抖。 硝烟散去后,李云龙第一个衝下去查看。 灌木丛中心被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坑。 周围五六米內的灌木全被破片削成了光杆。 一棵小臂粗的树干上,嵌著三片铸铁破片,深入木质半寸。 李云龙蹲在弹坑边,伸手摸了摸那些破片的嵌入深度。 他没说话,但呼吸明显加重了。 张大彪走上前看了一眼弹坑,又看了一眼树干上的破片,咽了口唾沫。 “这威力……比鬼子的手雷还猛?” 李云龙站起来,猛地转向林默。 “地雷呢?试地雷!” 林默没废话,直接自己上场。 把一颗地雷埋进软土里,布好绊线。 然后拉著一根二十多米长的细绳,躲回土坎后面。 “拉!” 绳子绷紧,绊线触发。 这一次的爆炸比手雷猛烈得多。 整个土坎都震了一下,泥土碎石夹著铸铁破片四面横飞。 李云龙蹲在掩体后面,被震得一个趔趄。 硝烟散尽,他探出头。 坡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周围十几米內全是破片犁过的痕跡。 几棵碗口粗的树被破片削断了半边。 李云龙站在弹坑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林默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肩膀。 力气大得林默直咧嘴。 “多少颗?” “手雷八十五颗,地雷十二颗。” 李云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鬆开手,背过身去,在原地站了足足三秒。 再转过来的时候,眼圈居然有点红。 “林默。” “到。” “从今天起,你造出来的每一颗手雷、每一颗地雷。” “都是我新一团的命根子。” “谁来要都不给。” “谁敢偷老子崩了他。” 林默看著李云龙那副恨不得把手雷塞进自己被窝里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李云龙的反应太正常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到令人绝望的年代,手里突然攥住了一把利刃。 谁又捨得鬆手? 第17章 重新布防,杨村变陷阱 试爆结束后的当天,李云龙剩余的地雷和手雷都搬走了。 一颗都没给林默留。 林默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著木板上残留的几块油纸,心里也空了一块。 “团长,好歹给我留两颗当样品……” “样品?你脑子里不是有吗?” 李云龙头也不回,扛著最后一箱手雷消失在巷子口。 行。 林默认命了。 他这边也確实进入了瓶颈期。 手雷组件用完了,系统给的一百份材料只剩下一点。 地雷倒是能继续造,但受限於废铁的熔炼速度和引信材料的匱乏,一天最多產出三到四颗。 雷汞是最大的问题。 他拆了三颗手雷雷管,反推出了大致配方。 但水银和硝酸这两样核心原料,在太行山区几乎无处可觅。 现有的雷管存货,撑死再造二十颗地雷就见底了。 “慢慢来吧。” 林默蹲在灶棚前,看著炉子里还没化开的废铁。 急也没用,他又不是系统,变不出原料来。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每天的抽奖。 万一哪天人品爆发,来个“雷汞製备”或者“水银提炼”,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当然,以这系统的德性,下一次给他的大概率是“鸡蛋保鲜术”或者“纳鞋底精通”。 …… 林默这边在熬,李云龙那边却动了起来。 当天夜里,李云龙把张大彪、沈泉、王根生三个营长叫到团部。 煤油灯下,杨村及周边的地形图铺在桌上。 手雷和地雷的试爆效果,李云龙谁也没说。 但他的部署命令,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谨慎。 “从明天开始,全团防务重新调整。”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 “一营留守杨村,负责团部和村子核心防御。” 张大彪点头。 “二营。”李云龙看向沈泉。 “带你的人上村西侧那个山头构筑工事,控制制高点。” 沈泉愣了一下:“团长,那个山头离村子有二里地,是不是太远了?” “远?”李云龙冷哼一声。 “远才好,居高临下,火力覆盖整个村西到河滩的开阔地。” “鬼子要是从西边摸过来,你的人从山上往下打,那叫什么?” “那叫瓮中捉鱉。” 沈泉的眼睛亮了,立刻挺直腰板。 “三营。”李云龙的手指划到西边那条河。 “王根生,你带三营在河床下游两侧隱蔽驻扎。” “平时不露头,不生火,不暴露。” “一旦有敌人从河道方向渗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切断退路。” 王根生是个闷葫芦,听完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李云龙扫了三人一眼,敲了敲桌子。 “还有一条。” “从今天起,所有明哨全部撤掉。” 张大彪一愣:“全撤?” “全撤,改暗哨。” 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 “明哨是给自己人看的,暗哨才是给鬼子准备的。” “我要让杨村看起来跟普通村子一样,松松垮垮,毫无防备。” “可实际上,每条进村的路,每个能藏人的沟坎,都有咱们的眼睛盯著。” “鬼子来了,先踩雷。” “踩完雷,二营从山上打。” “三营从后头堵。” “一营正面迎敌。” “三面合围,关门打狗。” 张大彪的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被嚇的,是被这套战术激的。 团长这套部署,把杨村从一个硬壳堡垒,变成了一个张开大口的陷阱。 诱敌深入,然后收口绞杀。 这个转变的核心,就是地雷。 没有地雷,口袋阵的第一层防线就是纸糊的。 毕竟新一团的装备差,这是事实。 而有了地雷就不一样了,敌人踏进来的第一步就要付出代价。 速度被迟滯,队形被打散,暗哨同时示警。 张大彪忽然想起林默在团部地图前分析防务的那个晚上。 当时他觉得一个新兵蛋子指点江山,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看来,团长不光听进去了。 还在林默的基础上,把整个战术都盘活了。 “团长。”张大彪忍不住开口,“地雷埋在哪?” 李云龙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张纸。 上面画著密密麻麻的圈和叉,笔跡潦草。 “崖壁顶上四颗,其余全部埋在村口。” “说完,李云龙点了点河滩的位置。 “林默那小子说得对,现在水位低,河床裸露这是最大的软肋。” “所以,地雷全部给我埋到村口那边去。” 张大彪默默听完,心里计算了一下。 十二颗地雷,如果再加上后续製作的,鬼子如果真来偷袭,那后果…… 李云龙没管那么多,安排好后直接起身。 “散会,今晚开始布置,天亮之前必须全部到位。” “记住,提醒村民和战士,短时间內別乱走!” 三人齐声应答。 …… 三天后。 杨村从外面看一切如常。 村口的哨兵撤了,巡逻的人少了,炊烟照常升起,鸡犬之声相闻。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太行山区村庄。 但林默走出院子透气的时候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分叉上,多了一截不起眼的树枝,角度对著村外的土路。 村西河滩边上,有几块石头被挪动过。 北边山坡的灌木丛里,隱约有新翻过的土。 林默嘴角翘了一下。 李云龙把整个杨村,都变成了他的武器。 回到院子,林默继续埋头苦干。 炉子里的铁水咕嘟冒泡。 赵二牛拉风箱,孙有才递模具。 两个人现在已经不抱怨了,抱怨的力气都省下来拉风箱了。 “林同志。”赵二牛拉了一下午风箱,嗓子冒烟,“咱今天出了几颗?” “三颗。” “明天呢?” “还是三颗。” “后天呢?” “大后天呢?” “二牛哥,你拉你的风箱。” 赵二牛闭上嘴,继续拉。 孙有才蹲在角落啃窝头,忽然冒出一句。 “林同志,你说咱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默看了他一眼。 “等把鬼子赶跑就到头了。” 孙有才沉默半晌,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 “那我还是拉风箱吧。” 入夜。 林默躺在铺上,照例闭眼默念。 “系统,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弹壳復装技能,精通!】 林默的眼睛猛地睁开。 弹壳復装? 用打过的子弹壳,重新装填底火、发射药和弹头,让废弹壳变成能打的子弹? 这技能…… 林默从铺上坐起来,差点撞到房梁。 復装子弹,在这个弹药比命还金贵的年代,意味著什么? 李云龙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得叫他一声祖宗。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旧弹壳、底火、发射药、弹头…… 弹壳好说,新一团打了那么多仗,捡回来的弹壳堆成山。 发射药也能凑合,黑火药虽然差点意思,但不是不能用。 弹头可以用铅浇铸。 唯一的问题还是底火。 又是雷汞。 林默缓缓躺回去,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系统。” “给个雷汞製备。” “就一个。” 系统沉默。 隔壁传来赵二牛翻身的声音,紧接著是一声梦话。 “別追了……那风箱是自愿跟我走的……” 第18章 鬼子特工队摸上门 太原城,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宽敞的办公室內,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 山本一木大佐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目光灼灼的看著山本一木。 “报告司令官,第一阶段训练已经结束。” “目前正在万家镇战俘营进行实战检验。” 山本一木面无表情,语气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但那些战俘太弱,无法测试出特工队的真正战力。”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所以,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了新的目標?” 山本一木上前一步,手指精准地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红点上。 “大夏湾。” “八路军总部,就在大夏湾一带。” “我请求带领特工队,穿插敌后,执行斩首行动。” 山本一木转过身,立正敬礼。 筱冢义男盯著地图看了片刻,缓缓点头。 “山本君,你的特种作战理论,在德国慕尼黑特种兵学校名列前茅。” “军部对你寄予厚望。” “我批准你的计划。需要什么支援?” “不需要任何支援。”山本一木抬起头,眼神狂热的说道。 “特工队八十人,足以在支那人的腹地撕开一条口子。” “去吧,山本君,我等你的好消息。” “嗨!” 山本一木转身大步离开。 当天下午,他便乘车离开太原,直奔万家镇战俘营。 几天后,夜。 万家镇外,八十名全副武装的日军特战队员集结完毕。 隨即,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幽灵部队在夜色中悄无声息。 …… 杨村。 林默的小院里,气氛压抑得有些好笑。 “呼哧——呼哧——” 巨大的风箱发出破风箱特有的喘息声。 赵二牛光著膀子,机械地推拉著木柄,两眼发直,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孙有才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个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炉火。 “林同志。”孙有才眼珠子转了转。 看向坐在门槛上发呆的林默,“咱这废铁,还有多少?” 林默头也没抬,嘆息一声道:“多的很,就是其他材料不够,不然……” 孙有才没听清林默后面说的是什么,但他已经被嚇到了。 赵二牛的动作停了一瞬,隨后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推拉风箱的频率更快了,仿佛在发泄对命运的控诉。 林默嘆了口气。 他现在是真的閒,雷管彻底用光了。 那一百份手雷材料耗尽后,没有水银製备雷汞。 他连最基础的火帽都搓不出来。 现在的生產线,已经退化到了最原始的阶段。 每天只能靠著赵二牛和孙有才熔废铁,浇铸几个粗糙的地雷外壳。 然后填上土法熬製的黑火药,装上最简陋的拉发引信。 一天撑死出三颗。 “吱呀——” 院门被推开了。 李云龙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照例跟著张大彪,手里还推著那辆眼熟的独轮车。 “林默!”李云龙一进门就扯开嗓门,“今天的货呢?” 林默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指了指墙角:“就那三颗,刚装好药。” 李云龙大步走过去,拿起一颗掂了掂,眉头一皱。 “怎么这么轻?而且这引信看著也粗糙了点,没前几天那批利索啊。” 林默没好气地说:“团长,雷管没了,火帽也没了。” “这三颗用的还是我用铜丝和弹簧硬攒出来的拉火管,能炸就不错了。” 李云龙一听,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厚脸皮的模样。 “三颗就三颗,蚊子腿也是肉!” “大彪,装车!” 张大彪麻利地把三颗地雷放进独轮车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林默看著空荡荡的墙角,忍不住吐槽。 “团长,您这天天准时准点来收租,地主老財都没您这么勤快。” “你小子懂个屁!”李云龙瞪著眼睛。 “老子这叫颗粒归仓!” “现在杨村外围的口子那么多,你造多少地雷老子都能给它埋进去!” 顿了顿,李云龙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真没办法弄那什么雷管了?” “没有水银,神仙来了也造不出雷汞。”林默摊手。 李云龙咂了咂嘴,有些遗憾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行吧,你先凑合造。” “水银的事老子去想办法,大不了去县城里抢个鬼子的!” 说完,李云龙带著张大彪,推著独轮车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默看著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对杨村的防卫,算是彻底尽力了。 能想到的漏洞都提醒了,能造的地雷也都让李云龙埋下去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看命。 “难不成,真去养猪?” 林默脑海中浮现之前得到的技能。 母猪產后护理,猪饲料配比优化,简易兽医基础…… 一套完美的养猪组合技。 他脑补了一下自己站在猪圈里。 指挥著赵二牛和孙有才餵猪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时机不对。” “现在饭都吃不饱,哪来的粮食餵猪。” 林默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夜幕降临,杨村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月亮,风吹过光禿禿的树枝,发出呜咽的声音。 而此时,杨村外的河床上,山本一木竖起了自己的拳头,示意停止前进。 “地图!” 隨著山本一木开口,一名通讯兵將地图打开,並在地图上找到了杨村的位置。 半晌,山本一木开口道:“哟西,现在我们距离大夏湾只剩下二十里。” “按照现在的速度,今夜黎明前就可以对八路军总部展开突袭!” 话到这,山本便让通讯兵收了地图,继续前进。 因为李云龙把明哨全撤了,同时山本得到的情报又只有杨村前面,各部队驻扎的区域。 所以在观察了半天后,发现没有巡逻人员,便以为目前的杨村没有任何部队驻防。 而隨著山本率部前进,杨村村口的暗哨也发现了鬼子的到来。 “团长竟然算准了,小鬼子真来了!” 一哨兵有些惊讶,正准备开枪便被身边人劝住。 “先等等,小鬼子还没摸到雷区呢!” 第19章 还真给那小子算准了 杨村,团部。 煤油灯火苗忽闪了两下。 李云龙正趴在桌上打盹。 帽子盖在脸上,鼾声均匀。 张大彪靠在门框边,单手抱著枪,眼皮直打架。 “报告!” 院门被大力推开。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的衝进来。 嗓子压得极低,却带著掩不住的急促。 “团长,西边暗哨传来消息。” “发现不明武装人员,约七八十人,正沿河床向杨村方向接近!” 这话一出,李云龙立马站了起来,睡意瞬间全无。 “多少人?” “目测八十人左右,全副武装,行进时无声无息。” “穿的什么?” “暗哨说看不太清,但不像正常鬼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李云龙从椅子上站起来。 两手撑著桌面。 林默那小子说过的话在耳边过了一遍。 “鬼子可能会组建精锐小队,绕过正面战场,直接突袭指挥部。” “他们会挑防线最薄弱的地方渗透,河床、绝壁、密林……” “这种队伍人不会多,但每一个都是尖刀。” 李云龙的后槽牙磨了一下。 真来了。 那小子说的,一个字都没落空。 “张大彪!” “到!” 张大彪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通知一营,全员进入阵地!” 李云龙压低嗓门。 “不许开枪,不许点火。” “不许放屁!” “是!” “传令沈泉,二营进入预设阵地。” 李云龙死死盯著张大彪。 “我再说一遍,没有我的命令,一发子弹都不许打!” “是!” “通知三营!” “让他从河床下游迂迴到位,堵死后路!”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张大彪从没见过团长在战前这么从容。 往常打仗,李云龙多少带点兴奋劲。 但今晚的李云龙,出奇的安静。 “等等。” 李云龙叫住正要出门的张大彪。 “林默在哪?” 张大彪一愣。 “应该在他院子里睡觉。” “派两个人去他院子门口守著,不许他出来。” 李云龙的语气斩钉截铁。 “鬼子要是真衝进村子,带著他去总部!” 张大彪张了张嘴,看到李云龙的脸色,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明白!” 通讯兵和张大彪先后跑出去。 院子里只剩李云龙一个人。 他站在地图前。 手指按在杨村西侧河床的位置上: “他娘的小鬼子,你们还真给我老李面子,老子可是等你们好些天了……” 李云龙自言自语,嘴角慢慢翘起来。 半晌,他转身从墙角的木箱里拎出四颗手雷。 林默造的。 菱形破片槽,铜製拉环。 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李云龙把两颗別在腰上,两颗揣进怀里。 又从箱子底下翻出一把驳壳枪。 拉开枪栓,子弹上膛。 推开门,冷风扑面。 杨村一片漆黑。 新一团的上千號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压满子弹。 如今,几处要道埋著二十多颗地雷。 几个营的手雷也充足,就等鬼子。 李云龙大步往村口方向走去。 走到半道上,忽然看著到张大彪正巧部署完毕,便上前低声问道。 “大彪,你说那小子是怎么猜到鬼子会来的?” 张大彪沉默了两秒。 “我也想不通。” “不管了,等打完这仗,老子非得把那小子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说完,李云龙顿了顿,又嘟囔了一句。 “不过这回,確实得谢谢他。” 话音刚落,杨村西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枯枝被刻意避开后,但依旧发出了一声脆响。 李云龙的脚步定住,缓缓蹲下来。 眯起眼睛,看著村外那片浓稠的夜色。 那群不速之客,到了。 …… 林默的小院。 两个持枪的哨兵刚到门口不到五分钟。 院门就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林默探出半个脑袋,头髮乱糟糟的。 “来了?” 哨兵一愣。 “林同志,团长说让你——” “我问你,鬼子是不是来了?” 哨兵张了张嘴,没出声。 林默缩回脑袋。 “行了,我不出去。” 房门关上,林默靠著墙壁坐下来,手心里全是汗。 实话说,面对这么一支队伍,林默心里確实没底。 隔壁屋里,赵二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不是我……那茅坑是自愿跟我回来的……” 林默把后脑勺磕在墙上,攥紧了隨身带著的一把用来防身的拉火管。 “统子。” “这回你要是给力点,明天哪怕签出个母猪產后护理我都不嫌弃了。” 系统没有回应。 与此同时,杨村外的河床上。 山本一木踩著裸露的鹅卵石,无声前进。 他身后的八十名特战队员贴著河道两侧的阴影蜿蜒而来。 前方五十米处,河床变窄。 两侧是低矮的土坎。 山本一木抬起左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特战队加快了步伐。 那条变窄的河道里,三颗铸铁地雷埋在鹅卵石下面。 一根细线横跨河床,紧贴著地面。 第20章 精心准备的陷阱 河床上,山本一木的前锋小队已经踏入了那段变窄的河道。 八十名特战队员分成三个纵队,沿河床两侧低姿前进。 他们脚下的鹅卵石被踩得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但这点动静,在山风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山本一木走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左手轻轻抬起,做了个加速通过的手势。 前方五十米处就是杨村外围的缓坡地带,翻上去就是村子。 按照他的推测,这里確实没有八路军的部队驻防。 只要穿过前方这个村庄,就能直接进攻八路军总部。 而当山本特工队前锋进入预设伏击圈后,几名躲在暗处的暗哨已经对准了这些鬼子。 “打!” 隨著命令一下,附近几个暗哨同时开火! 噠噠噠…… 三挺捷克式组成的交叉火力,瞬间送走几头走在前方的鬼子。 这种没有防备下,被密集的火力覆盖。 即使鬼子是精锐中的精锐,依旧抵不过一发发子弹袭来! “八嘎!” 山本一木立刻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挥手示意队伍散开。 事实上也不用山本提示,在遭受伏击的第一时间,鬼子们便已经散开。 同时还想藉助周围地形反击。 然而,就在他们散开的第一时间,埋在附近的地雷几乎同时被引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山本特工队几乎是第一时间趴在了地上。 奈何由於数量的原因,整个区域的鬼子瞬间死了十几个! 还有不少鬼子被炸伤。 整个山本特工队,在这短时间內,直接倒下二十多人。 山本一木趴在地上,愤怒的眼睛都要充血。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杨村遭受到如此打击。 “命令第三分队,第四分队绕道,找机会攻入杨村!” “其余人准备正面强攻!” 山本並不打算走人,毕竟毕竟他这次出来可是跟司令官保证过。 结果却无寸功,还死了这么多人。 他山本一木没法向司令官交代,更加无法向大本营交代。 何况,突袭大夏湾的计划破產。 眼前这支部队不解决,没法解他的心头之恨! 山本特工队的鬼子动作很快,火力也很足。 即使没有命令,他们也开始利用自己的火力优势,对守军进行压制。 同时,他们还利用黑夜的掩护,分散从各地方对杨村发动突袭。 很快,附近的声音便消失了。 鬼子特工队的火力確实很强,但埋伏的暗哨接到的命令根本不是硬拼。 他们几乎是在雷区爆炸后,便宜占尽就撤离了。 杨村內,李云龙趴在工事內,手里攥著望远镜,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娘的,还知道迂迴包抄,有点东西。” “可老子就怕你们不来!”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反而透著一股猎人般的兴奋。 他看著那两个正在快速接近侧翼的小队,估算著距离。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一营!”李云龙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阵地。 “给老子用好东西招呼!” 张大彪等的就是这句话。 本就隱藏在黑暗中的他猛地站起身,一颗早已准备好的手雷便飞了出去。 “咻咻咻——” 不用提醒,数十名战士瞬间起身。 手中黑乎乎的铁疙瘩,在空中划出整齐的拋物线。 精准地落入正在迂迴的两支日军小队中间,以及正面进攻的鬼子头顶。 这些可不是边区造那种,扔出去听个响的玩意儿。 而是林默精心组装的杀器。 它们精准地落入山本特工队散开的队形中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 山本一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铁疙瘩。 作为特种作战的专家,他瞬间判断出那是手榴弹。 然而,他想提醒都已经晚了。 或者说,从这些手雷被扔出来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註定。 “轰轰轰轰——!” 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沉闷而连绵的爆炸声,如同夏日最狂暴的雷暴。 在杨村村口前沿炸响! 爆炸產生的气浪,匯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將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掀起三米多高。 紧接著,才是最致命的。 无数被预製破片槽撕裂的铸铁弹片,飞速向四面八方激射。 它们组成了一场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米的区域。 “噗噗噗!” 那是弹片切开皮肉的声音。 此时,山本一木趴在地上,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灼热的气浪烤得他后背生疼,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的队员……那些帝国最精锐的战士。 在刚才那一轮爆炸中,至少倒下十几个人。 噠噠噠! 砰砰砰! 没等山本做出什么决定,一营战士的枪声也隨之而来。 “陷阱?” 山本一木的战斗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陷阱。 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不然眼前这场景根本解释不了。 还有,土八路的火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这都没办法解释。 “机枪!压制!” 此时,山本特工队残存的鬼子,也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单兵素质。 他们在手雷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时。 就已经就地翻滚,寻找掩体,並同时扣动了衝锋鎗的扳机。 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新一团一营的阵地。 噗噗噗! 几个刚探出头准备开枪的一营战士,瞬间中弹倒下。 “都他娘的別露头!” 李云龙趴在沙袋后,一把將身边一个年轻战士按倒。 一排子弹贴著他们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 李云龙咬著牙,听著那异乎寻常的枪声。 “他娘的,如果真被这群鬼子找到总部。” “就这火力,还真有可能被他们偷袭成功。” 李云龙心里有些后怕,还好听从了林默的建议。 “大彪!” 没多犹豫,李云龙扯著嗓子下达命令。 “枪不如人,就別跟他们对射,用手雷给老子狠狠地砸!” “是!” 张大彪立刻传令。 一营的战士们不再冒头瞄准,而是躲在战壕和掩体后,拉弦,默数两秒,盲扔。 轰!轰!轰! 林默亲手组装的铸铁手雷再次发威。 十二米的有效杀伤半径,加上预製破片,在日军的散兵线中炸开一团团血雾。 鬼子特工队再精锐,肉体也扛不住纯粹的金属风暴。 山本一木趴在一处凹坑里,看著身边的队员被炸断双腿,痛苦哀嚎,眼角剧烈抽搐。 “长官,正面火力太猛,支那人的手雷威力异常,破片极多!” 一鬼子大声匯报。 “八嘎!” 山本一木一拳砸在地上。 第21章 山本败退,林默无奈何 侧翼。 杨村內的土墙后。 一营的一个排正死死盯著从侧面摸进来的鬼子分队。 距离三十米。 “扔!” 排长一声低吼。 十几颗边区造在半空划出拋物线,精准砸进鬼子的散兵线。 “轰轰轰!” 边区造威力虽然不行,但胜在此时的新一团变土豪了。 五十多箱手雷,隨便砸都能多炸死几头鬼子。 而隨著手雷爆炸,几个鬼子被炸翻在地。 但这些鬼子的反应快得令人髮指。 硝烟还未散去,残存的鬼子已经就地翻滚,寻找掩体。 噠噠噠! 密集的衝锋鎗火力瞬间反扑。 土墙被打得泥土飞溅。 几个新一团战士刚探出半个身子准备扔第二轮,直接被密集的子弹打死。 “火力太猛了,別露头,盲扔!” 排长红著眼咆哮。 手雷一颗接一颗砸出去。 鬼子的突击硬生生被这不讲理的手雷砸停在原地,寸步难进。 与此同时,崖顶,冷风如刀。 沈泉趴在灌木丛里,嘴里咬著一根枯草。 他身后的二营战士连大气都不敢喘。 崖壁边缘,几只带著特製防滑手套的手无声无息地搭了上来。 紧接著,七八个黑影如壁虎般翻上崖顶。 鬼子动作极快,落地无声,立刻端枪警戒。 沈泉没动,只是死死盯著那几个鬼子脚下的位置。 那里,埋著四颗林默特製的地雷。 一个鬼子前出探路,脚尖刚迈出半步,爆炸声便隨之响起。 轰——巨大的火球在崖顶腾空而起。 四颗地雷同时被引爆。 泥土夹杂著成千上万的铸铁碎片呈扇形横扫。 那几个刚爬上来的鬼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直接被炸成了筛子。 残肢断臂伴隨著碎石扑簌簌地掉下悬崖。 下方还没爬上来的鬼子直接被上面掉下来的碎肉砸中,惨叫著坠入深渊。 沈泉探出头,看著满地的狼藉,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林默这小子造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震惊归震惊,沈泉反应极快。 “机枪!给老子往下扫!” 崖顶的捷克式瞬间开火,火舌顺著崖壁往下舔舐,將剩下的鬼子死死压在半空中。 杨村正面。 山本一木趴在冰冷的鹅卵石上,脸色铁青。 侧翼的枪声和崖顶的剧烈爆炸,像两记重锤砸在他胸口。 就在这时,一头鬼子忽然惊慌的跑上前,急促的说道。 “大佐阁下,后方发现大量土八路!” 山本一木一听,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被彻底包了饺子,他这支帝国最精锐的特工队,今晚全得交代在这里! 山本一木当即下令,“撤,交替掩护,向河床方向突围!” 鬼子特工队的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残存的二十多名鬼子迅速收缩阵型,隨即快速撤离。 但,鬼子撤离的还是迟了,三营挡著路,鬼子想走还真有些困难。 不过,鬼子的火力终究还是强上很多。 除了衝锋鎗密集扫射,香瓜手雷不要钱似的往三营的方向砸。 轰轰轰! 借著爆炸的烟幕,十几把衝锋鎗同时开火。 鬼子硬生生在三营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给老子顶住!”王根生端著步枪大吼。 但火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三营根本压不住鬼子连绵不绝的弹雨。 几分钟后,山本一木带著二十多个残兵,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枪声渐渐平息。 杨村重新陷入死寂,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李云龙从沙袋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团长,跑了十几个。” 张大彪提著大刀走过来,一脸不甘,“火力太猛,三营没拦住。” 李云龙冷哼一声,“能拦住就有鬼了,这帮小鬼子枪法准。” “手里拿的还都是连发武器,单兵素质比坂田那种野战联队还强。” 说完,他走到一具鬼子尸体前,用脚踢了踢。 尸体上穿著奇怪的衣服,头上戴著钢盔,手里攥著一把短小精悍的衝锋鎗。 李云龙弯腰捡起那把衝锋鎗,拉了一下枪栓,眼睛顿时亮了。 “好东西啊!” 他转头看向张大彪:“伤亡怎么样?” 张大彪脸色一黯:“一营牺牲了一百多人,二营三营加起来也有六十多。”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仗是打贏了,但伤亡依然让他心疼。 如果不是林默提前预警,如果不是那些威力巨大的手雷和地雷。 今晚的新一团,怕是连团部带一营全得被人包圆! “给老子打扫战场,一颗子弹都別放过!” 李云龙把衝锋鎗往肩膀上一掛,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 “团长,你去哪?” “你別管老子,去通知各营警戒,小心这些小鬼子杀个回马枪!” 林默的小院。 门外的两个哨兵已经撤了。 林默坐在门槛上,听著村外的枪声彻底停歇,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歷史的轨跡確实被改变了,新一团没有像原著那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林默默算了下时间,在心中虔诚默念:“系统,抽奖!” “给个硝酸製备,或者水银提炼,实在不行给个底火配方也行啊!”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猪瘟防治与规模化养殖·精通!】 【附赠材料包:强效猪瘟疫苗x50支,已存入系统空间。】 【备註:只要有你在,方圆百里的猪都能安享晚年。】 林默的表情僵住了,呆呆地看著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破风箱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极了无情的嘲笑。 猪瘟防治? 规模化养殖?! 老子拼死拼活造炸药,你特么让老子去当猪厂厂长?! “统子……” 林默捂住脸,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对猪有什么执念?”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云龙满脸狂喜地冲了进来,手里举著一把缴获的衝锋鎗,像个显摆新玩具的土財主。 “林默,你小子立大功了!” 李云龙大步走到林默面前,把衝锋鎗“啪”地拍在石桌上。 “看,鬼子的好玩意儿。” “一扣扳机突突突的,火力猛得邪乎!” 李云龙两眼放光,一把抓住林默的肩膀。 “老子缴获了十几把这玩意儿,就是没多少子弹!” “你小子脑子活,连那种地雷都能搓出来。” “这枪的子弹你能不能造?” 林默面无表情地看著兴奋到极点的李云龙。 又看了看桌上那把泛著烤蓝光泽的衝锋鎗。 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团长。”林默抬起头,声音发飘。 “咋了?” “子弹我造不了。” 林默语气幽怨,眼神空洞。 “但我能把全团的猪养得白白胖胖,一头都不生病,你信吗?” 李云龙:“???” 张大彪刚踏进院门,听到这话,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在门槛上。 第22章 吗的,怎么又来 “养猪?” 李云龙瞪著林默,仿佛在看一个被炮弹震傻了的棒槌。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林默眼前使劲晃了晃。 “你小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老子手里拿的是杀鬼子的利器!” “老子现在缺的是子弹,突突突的子弹!” “你跟老子扯什么养猪?” 张大彪站在一旁,黝黑的脸庞憋得通红。 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默一脸生无可恋,嘆了口气:“团长,我没开玩笑。” “这猪我真能养好,保证一头不生病,还能长得白白胖胖。” “去去去!”李云龙一脸鄙夷地挥了挥手。 “等哪天老子卸甲归田当了地主,一定雇你当长工。” “但现在,你是新一团的兵,也是老子的宝贝疙瘩!” 李云龙虽然嘴上嫌弃,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火气。 毕竟今晚这一仗,要是没有林默搞出来的那批地雷和手雷。 新一团怕是连团部带一营全得交代在这儿。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福將,脑子活络,就是有时候想法太跳脱。 “行了,老子没空听你扯淡。” “这铁疙瘩你留下,给老子拆了看,好好琢磨琢磨。” “就算用木头削,你也得给老子削出个子弹来!” 说完,李云龙转身就走。 战场还没打扫完,那些鬼子身上的好东西可还不少。 “等等。”林默叫住他。 李云龙顿住脚步,回头挑眉:“怎么?” 林默走上前,拿起那把衝锋鎗掂了掂。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抽到的弹壳復装技能。 “团长,新子弹我確实造不出来,咱没那个生產线。” 林默直视李云龙的眼睛,语气平静的说道。 “但如果有打过的空弹壳,我或许有办法让它重新响起来。”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李云龙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转过身,眼睛死死盯著林默,呼吸肉眼可见地急促了几分。 “復装子弹?你小子说真的?” 在这个年代,说子弹比人命值钱都不过分。 虽然八路军兵工厂也能復装子弹,但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 打出去不是哑火就是炸膛,战士们寧愿拼刺刀也不爱用。 要是林默真能搞出靠谱的復装子弹,那新一团以后的火力…… “能搞。”林默点点头,语气篤定,“底火、发射药、弹头,我可以想办法凑合。” “但前提是得有足够的空弹壳。” 李云龙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猛地转头,衝著张大彪咆哮:“张大彪!” “有!”张大彪一个激灵,挺直腰板。 “马上带人去河滩,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搜!” “鬼子打空的子弹壳一颗都不许放过!” “就是掉进王八洞里的也得给老子抠出来!” “谁要是敢漏掉一颗,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张大彪转身就跑,像一阵旋风似的衝出了院子。 李云龙回过头,看林默的眼神已经变了,仿佛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林老弟,你好好歇著,缺什么跟老子说!” “只要你能把子弹搞出来,別说养猪。” “你就是要养龙,老子都去给你抓!” 看著李云龙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林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衝锋鎗。 又看了看系统空间里那50支金光闪闪的“强效猪瘟疫苗”,长长嘆了口气。 “统子,你看看人家李云龙的觉悟,再看看你。” 翌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杨村的土墙上,驱散了昨夜的血腥与硝烟,仿佛预示著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林默刚打著哈欠推开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 张大彪带著十几个战士,推著三辆独轮车,满头大汗地站在院子中央。 “林兄弟,醒了?”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默揉了揉眼睛,看著那几辆独轮车:“张大哥,这都是什么?” “团长让送来的宝贝!”张大彪一挥手,“卸车!” 哗啦啦—— 几只麻袋被解开,里面的东西倾泻在院子的空地上。 林默定睛一看,全都是黄澄澄的弹壳。 “昨晚河滩太黑,兄弟们拿著火把摸了大半夜。” 张大彪指著那堆弹壳,“一共三千多枚,全在这儿了。” “团长下了死命令,连泥土缝里的都抠出来了。” 林默蹲下身,隨手捡起一枚衝锋鎗弹壳看了看。 不得不说,鬼子的黄铜弹壳质量確实好。 延展性极佳,没有明显的变形,用来復装再合適不过。 “除了弹壳,还有这些。”张大彪又从另一辆车上搬下几个木箱,掀开盖子。 林默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箱子里装的全是破铜烂铁——准確地说,是损坏的枪枝。 十几把枪管变形的德制mp38衝锋鎗,七八把枪机碎裂的德制20发驳壳枪。 “这是……”林默指著这些破烂,一头雾水。 张大彪解释道,“昨晚缴获的,鬼子撤退的时候把带不走的武器都炸了。” “团长说了,这都是好钢口,扔了可惜。” “让你看看能不能修,要是修不好,就融了造地雷。” 林默嘴角狂抽,片刻后无奈的说道,“张大哥,我这是炸药作坊,不是兵工厂修理所。” “团长说了,林兄弟你是全才,没有你干不成的事。” 张大彪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一把塞到林默手里。 “这是团长特意吩咐炊事班给你开的小灶,全团就这一份。” “林兄弟,辛苦了!” 说完,张大彪也不等林默拒绝,一挥手,带著战士们一溜烟跑了。 林默站在院子里,左手拿著肉包子,右手拿著破弹壳。 看著满地的残破枪枝,陷入了沉思。 昨晚这一仗,新一团確实发了笔小財。 十几挺完好的衝锋鎗,加上手雷和弹药,火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但这也意味著,后勤压力更大了。 枪好用,但子弹打一颗少一颗。 “復装子弹……”林默咬了一口包子,脑海中开始梳理流程。 半晌,心里有数的林默走到那堆破枪前。 隨手拿起一把损坏的mp38衝锋鎗。 这是一把经典的武器,摺叠枪托,自由枪机,火力猛烈。 可惜这把枪的机匣被手雷碎片削掉了一半,已经彻底报废。 “要是系统能给个枪械维修精通就好了……”林默心里嘀咕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默!林默!”赵二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拎著个破木桶,满脸焦急。 “怎么,风箱又坏了?”林默头也不抬,继续摆弄著手里的枪机。 “不是风箱!”赵二牛咽了口唾沫,指著村东头的方向,“是……是猪!” 林默手一抖,差点把枪管砸自己脚上。 “什么猪?” “村东头刘大爷家的母猪,就是你上次接生的那头!” 赵二牛急得直拍大腿,“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刘大爷在猪圈里哭天抢地呢,非让我来请你这神医过去看看!” 林默呆立当场。 一阵晨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他低头看了看满院子的原料和残破武器。 又看了看系统空间里那50支金光闪闪的“强效猪瘟疫苗” 脑海中,系统仿佛在发出无情的嘲笑:看吧,这就是宿命。 “林默,你快去看看吧!” “刘大爷说你要是救不活那头猪,他也不活了!” 赵二牛急切地催促。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衝锋鎗零件往木箱里重重一扔。 咬牙切齿的说道,“吗的,怎么又来了。” “统子,算你狠。” 说完,林默大步走出院门,阳光拉长了他的背影。 一个致力於改变抗战火力的“军工专家”,此刻正满脸杀气地奔向猪圈。 第23章 师长抢人? 刘大爷家的猪圈,那味道比前线战壕里的硝烟还要衝鼻。 林默站在齐踝深的烂泥里,看著地上那头四蹄乱蹬、口吐白沫的母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神医,你可得救救它啊!这可是俺家下半年的指望!” 刘大爷扒著猪圈的木柵栏,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默嘆了口气。 他堂堂一个能手搓地雷的军工人才,现在居然要靠给猪打针来维持人设。 “统子,你贏了。” 林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偷摸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一支强效猪瘟疫苗。 他动作麻利地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注射器,抽取药液。 精通级的兽医技能让他的肌肉形成了本能。 根本不需要思考,找准母猪耳后的静脉,一针扎了下去。 推药,拔针,按压,一气呵成。 “行了。”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跨出猪圈。 “这……这就行了?”刘大爷愣住了。 赵二牛和孙有才也面面相覷。 话音刚落,原本抽搐吐白沫的母猪突然打了个响鼻,猛地翻身爬了起来。 它甩了甩大耳朵,走到食槽边,哼哧哼哧地拱起了剩下的猪食。 猪圈內外,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刘大爷双腿一软,直接给林默跪下。 “神医,活神仙啊,林同志,你就是俺家的恩人!” 围观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乖乖,一针见效,比菩萨显灵还快!” “林同志,俺家那头牛最近也不怎么吃草,你也给瞅瞅唄?” “林同志,俺家那几只鸡……” 林默头皮发麻,赶紧把布包往赵二牛怀里一塞。 “二牛,拦住他们,我还有军务在身,先撤了!” 说完,林默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身后的赵二牛满脸崇拜地看著林默的背影,喃喃道。 “林同志这手艺,不去养猪真是屈才了。” …… 走在杨村的土路上,林默终於呼吸到一口没有猪粪味的新鲜空气。 此时村子里的气氛,並没有因为昨晚的激战而变得压抑。 相反,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被手雷炸塌的土墙边,十几个村民正帮著一营的战士和泥砌砖。 几个大娘挎著篮子,把刚煮好的鸡蛋往战士们手里塞。 “大娘,真不用,我们有纪律!”一个年轻战士红著脸推辞。 “拿著,昨晚要不是你们新一团,那帮杀千刀的鬼子就摸进村了!” 大娘硬把红薯塞进战士怀里,“俺们虽然不懂打仗,但俺们知道好歹!” 张大彪光著膀子,肩膀上缠著绷带,正指挥人搬运沙袋。 看到林默走过来,他咧嘴一笑:“林兄弟,猪治好了?” 林默嘴角一抽:“张大哥,咱能不提猪吗?” “哈哈哈!”张大彪大笑,“行,不提。” “不过你搞的那些地雷和手雷,真他娘的带劲!” “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乡亲们听说了,都说咱们新一团是天兵天將呢。” 林默看著那些忙碌的村民,心里的那点鬱闷消散了不少。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底色。 只要你敢打鬼子,老百姓就敢把命交给你。 “子弹壳搜集得怎么样了?”林默问。 “又找到两千多发,全堆你院子里了。” “行,我回去琢磨琢磨。”林默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他得赶紧回去洗个澡,把这身猪圈味洗掉,然后研究復装子弹。 …… 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清晨的阳光照在作战室的地图上。 师长背著手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一夜未眠的他双眼布满血丝。 参谋长拿著一份电报,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师长,杨村的战报送来了。” 师长转过身:“念!” “昨夜凌晨,新一团在杨村遭遇一股不明日军袭击。” “敌军人数约八十人,装备精良,全部配备自动火器。” “新一团三个营协同作战,將其击退。” “击毙敌军五十六人,新一团伤亡……近两百人。” “砰!” 师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斥道。 “八十个鬼子让李云龙一个主力团伤亡两百?” “他李云龙是干什么吃的,纸糊的吗?” 参谋长嘆了口气,將电报递过去。 “师长,您先別发火,看看详细报告。” “这股鬼子,不一般。” 师长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清一色的德制衝锋鎗,单兵战术素养极高,攀岩、渗透、斩首……” 师长的目光死死盯在地图上杨村的位置,隨后缓缓上移,落在了大夏湾。 “他们的目標,不是杨村,是我们!” 师长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参谋长点头:“没错,如果按常规布置明哨。” “这股鬼子极有可能悄无声息地穿插过去,直插大夏湾,后果將不堪设想。” 听到这话,师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李云龙这小子,怎么防住的?” “报告里说,李云龙提前撤了明哨,改布暗哨。” “並且在村西河床和崖壁等防守死角,布置了大量威力极大的新型地雷。” “鬼子一踩雷,暴露了行踪,新一团立刻用密集的手雷雨进行压制。” “即便如此,还是让剩下的人跑了。” 手中眯起了眼睛:“提前布防?新型地雷?” “李云龙什么时候有这脑子和这装备了?” “我也觉得奇怪。”参谋长推了推眼镜,说道。 “后勤部老张那边也传来消息。” “说前几天李云龙去他那死皮赖脸地要了一批硫磺和废铁!” “说是新一团里有个新兵会造土炸药。” “新兵?”师长手中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说完,师长又在屋里踱了两步,突然笑了:“好他个李云龙,又在哪发掘出这么个宝贝疙瘩!” “传我命令,让李云龙马上滚到总部来见我!” “还有,让他把那个新兵也带来!” 参谋长笑了笑:“师长,您这是要抢人啊。” “李云龙那护犊子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老子管他护不护犊子,这种人才留在新一团那是暴殄天物!” 第24章 老李护食 杨村,林默的小院。 林默刚洗掉一身的猪圈味,换了身乾净的灰布军装。 正蹲在院子里,低头挑拣那些收集过来的黄铜弹壳。 忽然,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团部方向。 新一团没有电台,连部手摇电话都没有。 总部下达指令全靠骑兵通讯员。 这马蹄声这么急,林默心里清楚,昨晚那一仗的动静,大夏湾那边知道了。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张大彪风风火火地撞开院门。 “林兄弟,快!” “团长让你马上过去,带上傢伙什,要出门!” 林默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铜锈。 “去哪?” “大夏湾,总部!” 张大彪抹了把汗,“总部的通讯员刚走,团长在屋里正骂娘呢。” 林默点点头。 走到团部,还没进门。 就听见李云龙那破锣嗓子在屋里震天响。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 “这帮首长属狗鼻子的,闻著味儿就来了!” “老子刚捂热乎的宝贝,连个响都没听够。” “这就想给老子连盆端走?没门!” 林默跨过门槛。 李云龙正把军帽往桌上死命摔。 看见林默进来,他几步窜过去。 一只粗糙的大手钳住林默的胳膊,力道极大。 “林默,你给老子听好了!” 李云龙瞪著牛眼,眼珠子通红。 “等会跟我去总部,不管师长许你什么官。” “给什么好处,你小子就是一句话,死也要死在新一团!” “听见没有?” 林默看著李云龙这副护食的模样,差点乐出声。 “团长,师长下令,您敢抗命?” 李云龙梗著脖子,“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不了老子再去背大锅!” “但这回,谁也別想动你!” 半小时后,两匹快马离开杨村,直奔大夏湾。 太行山的山路崎嶇。 冷风夹著黄土往脖子里灌。 马背上,李云龙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 “林兄弟,我老李跟你交个底。” “总部兵工厂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穷山沟里,十天半个月不见一点荤腥,规矩还多!” “你在我新一团,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要铁老子给你找铁,要老子去后勤部抢老子就去抢!” “你就算要把天捅个窟窿,老子也替你顶著!” 李云龙在风中扯著嗓子,生怕林默被总部的糖衣炮弹打倒。 林默勒紧韁绳,转头看向李云龙。 “团长,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不走。” 李云龙一愣,马速慢了半拍。 “当真?” “当真。” 林默目光平视前方的山道,语气坚决。 “去后方兵工厂,確实安全,条件也比杨村好。” “但那里离战场太远了。” 林默脑海中闪过昨晚一营阵地上那一具具被抬下来的尸体。 那些年轻的脸庞,很多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军工这东西,不拿到战场上见血,永远不知道哪里有毛病。” “我留在新一团,造出来的地雷炸药,马上就能拿去打鬼子。” 李云龙听完,足足愣了三秒。 下一刻,他猛地一扬马鞭,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 “老子没看错人!” “有你这句话,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你!” 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作战室內气氛肃穆。 师长端著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 参谋长拿著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报告!” 李云龙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滚进来!”师长没好气地喊道。 门帘掀开,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林默紧隨其后。 一进门,李云龙立刻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 “师长啊!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云龙一把鼻涕一把泪。 “昨晚那一仗,我新一团可是把家底都打光了!” “一营伤亡过半,子弹打得一颗不剩!” “您要是再不给我补充点装备,我这团长乾脆別当了!” 师长把茶缸重重磕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李云龙,你少给老子在这哭丧!” 师长指著李云龙的鼻子骂道。 “八十个鬼子,你一个主力团伤亡两百!” “你还有脸来要装备?” 李云龙一听就不乐意了,梗著脖子说道。 “老首长,您可得讲理啊!” “昨晚那些可不是一般的鬼子,全自动火器,清一色衝锋鎗!” “要不是我提前布置了暗哨和雷区,杨村昨晚就被鬼子平了!” “行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参谋长推了推眼镜。 他的目光越过李云龙,落在了后方的林默身上。 师长的目光也隨之转移,上下打量著林默。 二十岁出头,身形挺拔,面容白净。 虽然穿著粗布军装,但眼神清明,透著一股与这太行山格格不入的气质。 林默上前一步,立正敬礼,“首长好,我是新一团炊事班的林默。” “炊事班?”师长眉头一挑,狠狠瞪了李云龙一眼。 “李云龙,你他娘的把这种人才放在炊事班?” “这……这不是为了保密嘛!”李云龙乾咳两声。 师长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林默面前。 “林默同志,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昨晚杨村的战报我也看了。” “那些威力巨大的手雷和新型地雷都是你造的?” “是。” “好!”师长一拍大腿,“我们八路军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种技术人才!” “待在新一团太屈才了。” “我决定,调你进总部兵工厂,专门负责新型炸药和地雷的研发!” 参谋长在一旁笑著补充,“林默,这待遇可比新一团强多了。” “在兵工厂,你要人有人,要材料有材料。” “不用再拿废铁和茅坑里的硝土凑合。” 李云龙急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师长,不带这么挖墙脚的!林默是我新一团的人!” “你闭嘴!”师长厉声喝道,“老子这是为了全军的大局!” “他留在你那,一天能造几颗雷?” “到了兵工厂,那是成百上千的量產!” 李云龙急得满头大汗。 他拼命给林默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林默迎上师长锐利的目光,开口说道: “首长,感谢您的看重。” “但我请求留在新一团。”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 参谋长写字的铅笔停在半空。 李云龙长长鬆了一口气,腰板瞬间挺直了。 师长拉过椅子坐下。 “给我个理由。” “第一,军工研发不能脱离一线。” “总部的兵工厂虽然条件好,但反馈周期太长。” “新一团在最前线,我造出的武器战士们当天就能用,有问题当晚就能改。” “这种实战数据的收集,是后方兵工厂做不到的。” “第二,新一团的简易生產线刚刚搭建完成。” “废铁熔炼、黑火药配比、引信衝压,这些流程都是我一手弄出来的。” “我现在走,新一团的生產线立刻就会瘫痪。” “第三……” 林默顿了顿,拋出了最具分量的一个筹码。 “我目前正在研究復装子弹的技术,並且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新一团手里的还有五千多空弹壳,我想在半个月內让它们重新变成能杀鬼子的子弹。” “復装子弹?!” 师长和参谋长同时惊呼出声。 八路军不是不能復装子弹。 但底火问题一直解决不了,导致哑火率极高。 如果林默真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价值比造几颗地雷大太多了。 师长盯著林默看了足足五秒,这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好小子,有胆识,有脑子。” 师长手指敲击著桌面,沉思片刻。 “行,我尊重你的意见,人留在新一团。” 李云龙刚要咧嘴笑。 师长话锋一转,一指头戳向李云龙。 “李云龙,你別高兴得太早!” “人留给你,但以后林默搞出来的所有新技术、新图纸,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总部!” “造出来的好东西,总部有优先调拨权!”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住,肉疼得直嘬牙花子。 但为了保住林默,只能咬牙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这话,林默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下来。 话说总部如果真强留,他还真没办法,好在首长们还是比较讲理。 毕竟,留在一线他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作用,把新一团武装到牙齿。 第25章 「军工大拿」被迫接生 而此时,作战室的气氛刚一鬆弛。 李云龙便换上了一副笑脸,搓著满是老茧的大手往前凑。 “师长,这以后的技术按规矩上报。” “但这復装子弹,它是个精细活,更是个吞金兽!” 师长端起茶缸,斜眼看他。 不搭腔。 李云龙脸皮极厚,自顾自地往下说。 “要让这些子弹重新响起来,得要底火,得要发射药。” “咱新一团穷得叮噹响,昨晚为了保卫总部,家底全打光了。” “您总不能看著底下的兵光著屁股跟鬼子拼刺刀吧?” 参谋长在一旁推了推眼镜。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这小子属狗皮膏药的,沾上就撕不下来。 “少给老子在这儿哭穷!” 师长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磕。 “你李云龙什么时候吃过亏?” “昨晚缴获了十几把德制衝锋鎗,这事你当老子不知道?” 李云龙面不改色。 “首长,枪是好枪,可没子弹那就是根烧火棍!” “您就拨点物资,水银、硝酸、无烟火药,隨便给点。” “实在不行,给个几千斤废铁也成啊!” “没有!” 师长一摆手。 “兵工厂那边连生產的料都不够,哪有物资给你霍霍?” “要物资,自己想办法去!” 李云龙急了。 “师长,您这不是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吗?” “没材料,林默这復装子弹怎么搞?” “那是你的事。”师长指著作战室的门。 “有困难,找你们旅长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在老子这儿磨洋工,滚蛋!” 李云龙还想再爭取,师长直接瞪起眼睛。 李云龙只能作罢悻悻地敬了个礼。 隨即拉著林默走出作战室。 出了大夏湾。 山风一吹,李云龙立刻换了副表情。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 “这帮首长一个个抠得跟山西土財主似的。” “要东西的时候比谁都积极,一要物资就装聋作哑。” 林默骑马跟在后面。 “团长,师长说得也没错,总部確实穷。” “但復装子弹的事拖不得。” “没有水银製备雷汞,我就算把弹壳擦出花来,它也打不响。” 李云龙勒住韁绳,放慢马速。 他转头看向林默,眼神透著一股狠劲。 “你小子把心放肚子里!” “老子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含糊。” “师长不给,老子明天就去旅部找旅长化缘。” “旅长要是也不给……” 李云龙冷笑。 “老子就带部队去端个鬼子的据点,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林默没接话。 只要能搞到武器弹药,这位团长敢把天捅个窟窿。 两人两马,在太行山的黄土道上疾驰。 直奔杨村。 …… 大夏湾,总部作战室。 李云龙和林默走后,屋里的气氛並未轻鬆。 师长走到屋內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在杨村和大夏湾的位置上。 这两点之间,相距不过二十里。 参谋长收起笑意,走到师长身边。 “师长,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浑,但昨晚那一仗,確实给咱们提了个醒。” 师长点头说道,“八十个人,清一色的自动火器,不走大路,专挑小路渗透。” 师长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扫荡部队,这是一把直插心臟的尖刀。” “最可怕的是,他们怎么知道大夏湾的?”参谋长接话。 “总部的驻地属於绝密,连下面的很多团级干部都不清楚具体位置。” “这股鬼子目標极其明確,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这话一出,作战室安静下来。 “查。”师长转过身。 “立刻通知保卫局,严查內部。” “同时查验最近的电报往来,看看是不是密码本泄露了。” “这种级別的渗透,绝不可能是瞎猫碰死耗子。” 参谋长记下。 “我马上去办,另外,大夏湾也不能待了。” “嗯,確实该转移。”师长下达命令。 “鬼子的斩首行动失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按照日军的行事风格,大规模的报復性扫荡很快就会到来。” “通知各机关,今晚开始分批撤离大夏湾。” 说到这,师长顿了一下,目光落回地图上的杨村。 “李云龙的新一团,也不能留在杨村了。” 参谋长迟疑。 “新一团刚打完硬仗,伤亡不小,现在让他们转移……” “不转移,留在那里等鬼子的飞机炸吗?”师长打断他。 “昨晚那股鬼子吃了大亏,肯定把杨村的坐標记死了。” “李云龙那个团现在是个宝贝疙瘩,特別是那个叫林默的兵。” “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比一个团的装备都值钱,绝不能让他们折在杨村。” “明白。”参谋长转身走向门口。 “我这就派通讯员去追李云龙,传达转移命令。” …… 下午,日头偏西。 林默推开小院的木门。 院子里,五千多枚黄澄澄的弹壳堆在角落。 旁边是那堆残破的德制衝锋鎗。 看著这些东西,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在总部的压力和李云龙的护食中走了一遭。 他更加坚定了想法。 “復装子弹,底火是核心。” 林默走到弹壳堆前,隨手捡起一枚。 他用大拇指摩挲著底部凹陷的击打点。 “没有水银,雷汞就无从谈起。” “得想个土法子替代,或者逼著李云龙去打劫……” 他正琢磨著工艺流程。 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默!林默!” 林默听到声音,眼皮不自主的一跳,习惯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二牛,怎么了?风箱又坏了?还是废铁不够了?” “不是!” 赵二牛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是牛,村西头王寡妇家的牛难產了!” 林默呆住了。 一阵凉风吹过院子,捲起几片落叶。 “牛难產,你找我干什么?”林默声音发紧。 “全村人都说你是活神仙啊!”赵二牛瞪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 “上次刘大爷家的母猪,你一针下去就活蹦乱跳了。” “王寡妇那头牛半个身子卡在里面出不来,眼看就要一尸两命了。” “大伙儿都在牛棚那边等你呢,说只有你能救!” 林默眼前一黑。 他堂堂一个手搓地雷、规划復装子弹生產线的军工大拿。 现在成了杨村的专职接生婆了? “我不去。”林默甩开赵二牛的手。 “我是造炸药的,不是兽医!” 赵二牛急了,扑通一声跪下。 “林默,那头牛是王寡妇全家的命根子啊!” “你要是不去,她就要上吊了!” 林默无语了,这玩意他可真不会啊。 还有,这赵二牛是不是被寡妇们追出感情了? 这跪地的姿势咋就这么诚恳呢…… 第26章 林神医出手,山本告状 赵二牛这一跪,把林默最后那点拒绝的念头给跪没了。 他看著赵二牛那双写满恳求的眼睛,只能无奈的嘆口气。 “行了,起来,前面带路。” 林默能怎么办? 王寡妇要是真上了吊,他以后在杨村还怎么待? “统子,你给我等著。” 林默在心里发狠,“等老子把鬼子打跑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揪出来,让你天天去给母猪接生!” 系统毫无反应。 林默转身回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母猪护理相关道具。 一双长臂橡胶手套,一瓶医用润滑剂,还有几包消毒粉。 猪和牛的构造能一样吗?林默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事到如今只能当活马医了。 …… 村西头的牛棚,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腥味和草料腐烂的酸味,比刘大爷家的猪圈还衝。 牛棚中央,一头黄牛无力地瘫在地上。 它身后,一条小牛腿无力地耷拉在外,卡得死死的。 一个穿著粗布补丁衣裳的女人趴在牛身上,哭声嘶哑。 “林神医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围观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道。 林默硬著头皮走进去,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救苦救难的菩萨。 “林同志,你可算来了!” 村长一把抓住林默的手,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快,快给看看,这牛还有救没?” 林默蹲下身,借著昏暗的光线检查。 胎位不正,后腿先出,典型的难產。 “有救是有救,但得听我指挥。” 林默站起身,目光扫过人群,“找几个力气最大的汉子过来帮忙!” 村民们一听有救,立刻七手八脚地推了几个壮汉出来。 “林神医,您吩咐!” 林默没废话,当著眾人的面,用热水和消毒粉末反覆清洗自己的手臂,一直洗到手肘。 这套严谨的流程,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只觉得这位林同志不像凡人。 “把牛后半身抬高。”林默戴上橡胶手套,抹上润滑剂,指挥道。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个抱腿,一个抬屁股,硬生生把几百斤的黄牛后半身垫高了些。 “稳住,別让它乱动!” 林默闭上眼,脑海中的知识疯狂运转,试图找出共通的原理。 下一秒,他睁开眼,眼神变得冷静而专注。 他將手伸了进去。 牛棚里,只剩下黄牛痛苦的喘息和村民们紧张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默的额头渗出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用力!” “不对,角度偏了,往左边一点!” “好,稳住!” 林默一边在里面摸索著矫正胎位,一边冷静地指挥著外面的壮汉调整姿態。 那份镇定和专业,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於,在一次猛然的发力后。 伴隨著黄牛一声痛苦的嘶鸣,一只湿漉漉的小牛犊被完整地拖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 “活了!都活了!” 牛棚內外爆发出欢呼。 王寡妇看著地上那只颤巍巍试图站起来的小牛。 又看了看旁边脱力的母牛,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转身就要给林默下跪。 林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浑身沾满羊水和血污,狼狈不堪。 “林同志,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林神医,俺家的羊不怀孕,您给出个方子唄?” “林同志……” 林默一个头两个大,把手里的东西往赵二牛怀里一塞,拨开人群就往外跑。 “我还有军务,先走了!” 看著林默落荒而逃的背影,赵二牛满脸崇拜。 “俺就说,林默不去管后勤,简直是屈才了。”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平安县城。 逃了一天的山本终於放下心,开始给鬼子司令官发报。 日军指挥部內气氛死寂。 山本一木带著二十多个残兵,一身狼狈地出现在县城守备队指挥官面前。 “致第一军司令部,筱冢司令官阁下……” “我部於杨村地区遭遇八路军主力团伏击,任务失败,特工队阵亡五十六人,损失惨重。” 写到这里,山本一木的笔尖微微一顿,眼底是刻骨的寒意与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八路军会对他的渗透路线了如指掌? 那种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绝不可能是巧合。 想到这,他在电报稿的末尾,加上了自己猜测。 “属下严重怀疑,此次行动计划已於行动开始前,自我方內部泄露。” “军对特工队的装备、战术、乃至渗透路线均有精確预判。” “恳请司令官阁下彻查內部,肃清內鬼!” 写完最后一个字,山本一木將电报稿重重拍在桌上。 “立即发往太原,最高加密等级!” “嗨!”通讯兵一个激灵,立刻开始操作。 电波划破夜空,將这份夹杂著耻辱、愤怒和猜疑的电报,送向了第一军司令部。 山本一木走出电报室,站在院子里,抬头望著漆黑的夜空。 杨村…… 这场耻辱,他山本一木必將十倍、百倍地奉还! …… 林默回到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尤其是身上那股腥味,简直迎风臭十里。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了,明天系统还能抽出个驴配种来!” 林默正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云龙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张大彪。 “林默,听说你今天又干了件大事?” 李云龙一进门就咧著大嘴笑。 林默心里一跳。 “团长,您听谁说的?” “全村都传遍了!”李云龙走到林默面前,绕著他转了一圈,鼻子还使劲嗅了嗅。 “嘖,这味儿,够冲的。” 李云龙说完,一巴掌拍在林默肩膀上,力气大得差点把林默拍趴下。 “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是个全才!” “能造炸药,能復装子弹,现在连牛都能接生了!” “你他娘的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林默嘴角抽了抽,生无可恋道:“团长,我真不会別的了,您饶了我吧。” “胡说!”李云龙眼睛一瞪。 突然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东西,塞到林默怀里。 那是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疙瘩,造型古朴,上面还有个歪歪扭扭的指针。 林默抱著这玩意,彻底懵了。 “团长,这……这是干啥?” 李云龙一脸理所当然,指著那座钟说道: “这是老子从一个土財主那缴获的,德国货,放了两年不走了。” “你连牛都能生下来,修个钟还不是小菜一碟?” “给老子修好它,老子要摆在团部听个响!” 林默:“???” 第27章 搬家,旅长来了 林默盯著怀里那个锈跡斑斑的座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团长,我是造炸药的。” “嗯。” “不是修钟的。” “嗯。” “这俩不是一回事。” “都是铁疙瘩,能有多大区別?” 李云龙理直气壮,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你不修好老子就不走”的架势。 林默把座钟往石桌上一放,准备用沉默表达抗议。 李云龙压根没看那座钟,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 “钟的事不急。”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纸条,拍在石桌上。 “总部的命令,刚才通讯员送来的。” 林默扫了一眼那张纸条。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命新一团即刻转移驻地,撤离杨村,另择隱蔽位置驻扎。 “搬家?”林默愣了一下。 “废话,不搬等著挨炸吗?”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那帮鬼子特工跑了二十多个,杨村的位置肯定暴露了。” “鬼子的飞机炸弹可不长眼。” 林默没说话,回头看向院子角落。 那里堆著五千多枚弹壳,还有简易炉灶、风箱和模具。 这些东西搬一次,回头至少折腾三天。 但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是对的。 山本特工队虽然被打残了,但暴露了杨村的位置是事实。 日军的报復性轰炸,快的话三五天就会到。 林默忽然想起一件事。 “团长,我今天给王寡妇家的牛接生……” “然后呢?” “然后咱们要搬走了。” 李云龙挑了挑眉,没听懂林默的意思。 林默声音发涩。 “那我这牛白接了?” 李云龙愣了一秒,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小子还惦记这个!” 林默一脸菜色。 他在牛肚子里掏了半个时辰,浑身沾满羊水和血污,差点把饭吐出来。 结果转头就要搬家,那头牛连声“哞”都没来得及对他说。 “行了別苦著脸。”李云龙止住笑,语气一转。 “不白接生,杨村的百姓也跟著走。” 这话一出,林默的表情变了。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院门口,背著手看著暮色中的村子。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鸡鸣犬吠,孩子跑闹。 “鬼子要是来扫荡,头一个遭殃的就是老百姓。” 李云龙的声音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烧光、杀光、抢光,这帮畜生什么事干不出来?” “杨村这些乡亲,昨晚帮咱们搬弹药、送鸡蛋、扛沙袋。” “老子李云龙但凡还有口气在,就不能把他们扔下等死。”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林默点了点头。 “那王寡妇的牛,也跟著走?” “废话,连牛带犊子一起走!” “……行吧。” 林默看了看满院子的设备和材料,又看了看那个锈跡斑斑的座钟。 “团长,搬家可以,但我这些东西得小心搬。” “弹壳、硫磺、硝石,磕了碰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放心,老子派一个连专门给你当搬家工。” 李云龙大手一挥。 “你那些宝贝比老子的命都金贵,保证一颗弹壳都不给你少。” 说完,李云龙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座钟的事也別忘了。” “……” 当晚,林默躺在铺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搬家意味著新的驻地、新的原料来源、新的生產环境。 一切从头开始。 唯一的好消息是,换个地方或许能找到新的矿源。 他闭上眼,照例默念。 “系统,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马车维修与加固·熟练!】 林默睁开眼,盯著虚空中的技能面板,一言不发。 三秒后。 “统子,你是不是偷看了总部的电报?” 翌日,天刚蒙蒙亮。 杨村炸了锅。 新一团要搬走的消息,在天亮之前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长挨家挨户通知收拾细软,带上粮食,跟著部队一起走。 老百姓们虽然不舍,但没人犹豫。 前天晚上那场仗他们都听见了,枪炮声响了大半夜。 能在村子活下来,全靠新一团。 统一了想法,接下来自然都是忙碌的身影。 林默的小院更是忙成了一锅粥。 赵二牛和孙有才满头大汗地把弹壳装进麻袋。 硫磺和硝石用油纸包好,放在板车最底层,上面铺上乾草防震。 “轻点,那袋子里是硝石,摔炸了你俩一块升天!”林默指挥著。 赵二牛手一哆嗦,差点把麻袋扔地上。 “林同志,咱这院子搬完得几车啊?”孙有才擦著汗问。 “至少五车。” “五车……”孙有才的眼神黯淡了。 林默正检查风箱能不能拆卸,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而是七八匹。 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 林默直起腰,透过院墙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村口方向,一队骑兵正飞速驶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军人。 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间別著驳壳枪。 衣著朴素,但那股子气势李云龙这个大老粗根本比不了。 林默不认识这人,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云龙是跑著迎上去的,而且脸色极其难看。 “张大哥,那人是谁?”林默拦住路过的张大彪。 张大彪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旅长。” 林默眼皮猛地一跳。 能让李云龙跑步迎接、满脸肉疼的人,整个八路军也找不出几个。 李云龙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位。 “林兄弟。” 张大彪压低声音,目光严肃。 “待会儿旅长要是问你话,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是新一团的人,死也是新一团的鬼!”张大彪一字一顿。 说完,张大彪转身跑向村口。 林默站在院门口。 风把李云龙的声音断断续续送过来。 “哎呦喂,我的大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少扯这些——” “李云龙,我……” …… “人?什么人?没有什么特殊的人!” “就是普通新兵……” 林默嘴角抽了抽。 这掩耳盗铃的水平,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旅长见李云龙这个德行,直接一巴掌拍在李云龙后脑勺上。 那清脆的声响,隔著半条街林默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云龙,你当老子是聋子还是瞎子?” “你那个新兵在哪?给老子带过来!” 旅长的大嗓门比李云龙还要亮堂三分。 林默见状,默默往院墙阴影里退了半步。 师长那关刚过,旅长又来了。 而且这位还是能把李云龙按在地上摩擦的大佬。 “统子。”林默在心里默念。 “你要是能给我抽个隱身术,我当场给你磕一个。” 系统毫无反应。 第28章 旅长「打劫」 团部院子里,李云龙正陪著旅长往屋里走。 “旅长,您大老远跑一趟,真是折煞我老李了。” 李云龙搓著手,殷勤地想把旅长往主位上让。 旅长没坐,绕著团部的桌子转了一圈。 视线最后落在了墙角的几个木箱上。 箱子盖得严严实实。 “李云龙,箱子里装的什么?” 李云龙后背的汗毛立了起来。 “报……报告旅长,炊事班醃的咸菜。” 旅长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箱盖“哐当”一声飞开。 几把崭新的德制mp38衝锋鎗,枪身泛著幽光,静静躺在箱子里。 院子里瞬间安静。 李云龙的脸,垮得像死了爹娘。 “咸菜?” 旅长回过头,皮笑肉不笑。 “老李啊,你这咸菜还带准星的?” 李云龙乾笑两声,声音发虚:“旅长,这个……那个……” “我问你。”旅长抱起一把衝锋鎗,拉了一下枪栓,咔嚓一声,眼睛都亮了。 “昨晚缴获了多少?” 李云龙咬了咬牙,伸出一根手指。 “十挺。” 旅长就那么盯著他,不说话。 “……十二挺。” 旅长还是盯著他。 “好吧,十五挺!”李云龙跺了下脚,像是心头肉被割了一刀。 “旅长,真就十五挺,多一把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旅长把衝锋鎗往肩上一掛,笑眯眯地开口。 “行,我也不多要,你自己留五挺,剩余的都送旅部来。” “什么?!”李云龙当场炸毛,声音都变了调。 “旅长,这可是我新一团兄弟们拿命换来的!” “一下拿走十挺,您这不是分家,这是抄家啊!” 旅长反手一巴掌拍在李云龙后脑勺上。 “你小子別跟我装穷,昨晚那一仗,你新一团伤亡是不小。” “但林默造的那批手雷和地雷。” “威力可比鬼子的香瓜手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这些玩意在,少这些衝锋鎗要不了你的命!” 李云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旅长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李云龙的搪瓷缸子就灌了一大口水。 “別苦著脸了,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这些枪。” 李云龙一愣:“那您…” “你那个新兵,叫林默的。”旅长放下搪瓷缸,语气听不出喜怒。 “师长跟我说了,能造炸药、能搓地雷、还能给母猪接生。” 旅长说到最后半句时,嘴角扯了扯。 李云龙的心沉到了底。 完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旅长,林默他…” “把人叫来,我见见。”旅长打断他。 李云云龙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 跑?旅长骑马来的,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藏?把林默塞猪圈里? 旅长这鼻子比狗都灵,“咸菜箱子”里的衝锋鎗都能闻出来。 “愣著干嘛?”旅长瞥了他一眼。 “我又不吃人。” 李云龙万般无奈,只能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张大彪,去把林默叫过来!” 喊完,他赶紧凑到旅长面前,压低了声音。 “旅长,我先跟您说好,这人必须留在我新一团。” “师长都答应了让他留下,您可不能出尔反尔。” 旅长没搭理他,翘著二郎腿,自顾自打量墙上那张手绘地图。 五分钟后。 林默跟著张大彪走进团部。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主位上坐著的旅长。 四十出头,面相沉稳,眼神深邃。 当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林默立刻感到一股压力。 这压力和李云龙那种混不吝的蛮横不同。 面前这人可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报告首长,新一团战士林默。”林默立正敬礼。 旅长上下打量了林默几秒,忽然笑了。 “斯斯文文一个小伙子,看著不像能手搓地雷的人。” “倒像个教书先生。” 林默没接话,老老实实站著。 旅长也没问技术方面的事,只是隨口聊了几句家常。 比如家哪里的,多大了,读过书没有这些。 林默一一作答。 旅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隨即,他又转头看向李云龙:“总部的转移命令你收到了?” “收到了。” “新的驻地选好了没有?”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指著几个位置。 “我琢磨了几个地方,王家峪不错,地势隱蔽,进出方便。” “还有赵家沟,背靠大山,三面有险,易守难攻。” 旅长没表態,目光落在地图上。 林默站在一旁,耳朵支棱著,脑子里却在飞速翻检一个名字。 山崎大队。 按照原来的轨跡,山崎大队那场仗就快来了。 这支鬼子精锐会误打误撞来到八路军后方,並且最终差点端了后勤部。 如果新一团驻地离后勤部太远,等战事一起根本来不及增援。 尤其是在这种原剧情已经被自己改变的情况下…… 林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叫“一线天”的地方。 地形险要,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只有一条窄路可通行,是天然的防御要地。 关键是,它离后勤部不远。 驻扎在那,一来安全,二来隨时可以支援后勤部。 三来……离张万和近,搞材料方便。 林默心里盘算已定,决定赌一把。 “报告。” 林默开口。 屋里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李云龙眉头一皱——你小子什么时候胆这么肥了? “说。”旅长语气平淡。 林默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线天的位置。 “首长,我建议新一团转移到这里。” 李云龙凑过来一看:“一线天?那地方在后方,离前线可远著呢。” “正因为在后方。”林默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新一团刚经歷恶战,伤亡近两百人,急需整训补充。” “一线天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股鬼子根本渗透不进来。” “而且……” 林默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旅长。 “这个位置能很好的防止鬼子偷袭。” 旅长端著茶缸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一眼地图上一线天和后勤部之间的距离。 “你觉得鬼子会打后勤部?”旅长的语气不紧不慢。 林默感觉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毫无波澜。 “鬼子的斩首行动刚失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面大规模扫荡需要时间准备,但小股部队的穿插骚扰隨时可能发生。” “后勤部是咱们的命脉,万一鬼子摸到那儿,损失不可估量。” 屋子里安静下来。 旅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盯著林默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旅长站起身,在地图上一线天的位置重重一拍。 “行,就这儿。” 李云龙眨了眨眼,满脸意外。 他本以为旅长会不同意,结果竟然…… 旅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哼了一声。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这小子说得有道理。” “你李云龙是主力团,往后方放一放不丟人。” “但你记住,后方不是让你睡大觉的,该练兵练兵,该整训整训。” “下次再打,我要看到一个满编满员的新一团!” “是!”李云龙挺直腰板。 旅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小林同志,不错。” 说完,他大步走出团部。 没走几步,旅长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李云龙,衝锋鎗十把,明天让人送到旅部。” “少一把,我亲自来拿。” 李云龙站在门槛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足足三秒。 “……是。” 旅长走远了。 李云龙转身看向林默,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小子倒是给旅长留了好印象。” “可老子的衝锋鎗……十挺!” “整整十挺啊!” 第29章 团长,万家镇有好东西 太行山的土路上,新一团的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龙。 前面是张大彪带著一营开路,中间是团部和伤员,后面是二营、三营交替掩护。 队伍里还夹杂著杨村的百姓,推著独轮车,挑著扁担,背著铺盖卷。 王寡妇那头刚生完崽的黄牛,被两个战士牵著走在队伍中央,小牛犊颤颤巍巍地跟在后面。 林默一看到那头牛,就觉得脑仁疼,赶紧把脸转向另一边。 他骑在一匹瘦马上,屁股被顛得快要散架。 这是李云龙特批的坐骑,说是马。 其实跟驴差不多大,四条腿跟踩了棉花似的,走一步晃三下。 “统子,你好歹给个骑术技能,这玩意儿顛得我肾都快碎了。” 系统毫无反应。 林默无声嘆气,目光扫过长长的行军队列。 新一团这次搬家,动静不小。 全团上下加上杨村百姓,浩浩荡荡近两千號人。 但此时林默的脑子里装的不是眼前的事。 他在想一个人,赵刚。 原剧情里,杨村被偷袭后,孔捷降职,李云龙接任。 现在情况全变了,李云龙没被擼去被服厂,山本特工队也损失惨重。 可有一件事不会变。 李云龙这人太会惹事,总部不可能不派个政委来给他上上弦。 赵刚,燕京大学高材生,神枪手。 原则性极强但不教条,是唯一能在思想上跟李云龙掰手腕的人。 林默几乎可以断定,总部已经在物色人选了,赵刚大概率还是会派到新一团来。 但现在的问题来了。 原著中,赵刚是在赴任途中路过万家镇附近,救下了从鬼子战俘营逃出来的魏大勇。 可现在新一团的驻地改到了一线天,赵刚赴任的路线根本不经过万家镇。 那魏和尚怎么办? 他还在战俘营里。 没人去救,他会被鬼子追杀,然后…… 林默不敢往下想。 他改了一个点,后面就全是连锁反应。 苍云岭突围的方向,杨村之战的结局,现在连魏和尚的命运都悬在了半空。 不行,必须想办法。 直接跟李云龙说“万家镇有个战俘营,里面关著个武林高手”? 李云龙不把他当特务抓起来才怪。 你一个新兵蛋子,怎么知道鬼子战俘营的位置? 上次的“鬼子特种作战”已经够出格了,再来一次,非得被按住盘问不可。 必须找个合理的由头。 林默的目光落在队伍里那几匹瘦得皮包骨的驮马身上。 马。 新一团最缺什么? 除了子弹,就是马。 而万家镇,恰好有一个偽军的骑兵营。 三四百匹马…… 半晌,一个清晰的计划在林默脑中成型。 他催动胯下的小瘦马,追上了走在队伍前方的李云龙。 李云龙骑著一匹枣红马是全团最好的坐骑。 可即便如此,那马也瘦得肋骨分明。 “团长。”林默凑近了,压著嗓子。 李云龙扭头瞥他一眼,说道,“有事?” 林默脸皮一紧:“团长,跟您说个正事。” “说。” “我加入新一团之前,从南边一路走过来,路过一个叫万家镇的地方。” 李云龙嚼著烟杆:“万家镇?” 张大彪接话:“团长,在咱们东北方向,离杨村大概一百里地。” “嗯。”李云龙点头,“那地方怎么了?” 林默的声音更低了,“万家镇有个偽军的骑兵营,马匹少说有三四百。” 李云龙胯下的马忽然慢了半拍。 不是他勒了韁绳,而是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马都感受到了主人的变化。 “你说什么?”李云龙转过头,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林默脸上。 “万家镇有个偽军骑兵营。”林默重复了一遍。 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骑兵对新一团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机动力! “这事能確定?”李云龙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审视的劲。 林默电台,“可以確定,我还特意打探过,这伙偽军之前是地方保安团。 “后来当了汉奸,摇身一变成了偽军。” 林默的谎话张口就来。 “另外……”林默停顿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万家镇往北还有一座鬼子的战俘营。”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战俘营?” “对,里面关的大多是国军,或许还有咱们自己人。” 李云龙不说话了。 他盯著林默看了五秒,又看看张大彪,舔了下嘴唇。 那表情,简直是饿久的狼看见了肉。 张大彪也不淡定了,直接从马背上的布包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当场展开。 “万家镇……在这。” “从这里出发,走山路大概两天能到。” “镇子不大,三面平地,北边靠河。” “偽军骑兵营跑得快,必须先把退路堵死。” 林默看著这两人一个眼神就进入战前推演的状態,心里有了底。 一个月前,他在新一团说句话都没人拿正眼看。 现在,他隨口一个情报,李云龙和张大彪就当场制定作战方案。 这变化,值了。 张大彪接著分析:“偽军骑兵营,通常替鬼子干脏活。” “战斗意志不强,但装备不差,马匹更是好东西。” “得快,一刀切。”李云龙把断烟杆往地上一扔,拍了下骡子脑袋。 “团长,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快!” “偽军那帮软蛋,我一个营就能把他们连人带马全给围了!” 张大彪说的信誓旦旦,李云龙却没管他,而是忽然看向林默。 “关键是那些战俘,你说里面关著几百號人?” 林默点头,“团长,新一团伤亡近两百,正缺人。” “那些被关在战俘营里的弟兄,个个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救出来稍加整训,立刻就能补进建制。” “不过,”林默犹豫了下。 这战俘营可是山本一木训练特工队的地方。 这群鬼子的战斗力可不是普通鬼子可比…… 林默本来还想再解释一下,可惜李云龙已经没再管他。 毕竟这买卖很大,他李云龙不做都对不起列祖列宗! “大彪!” “有!” “你立刻带侦察排去万家镇摸情况!” “鬼子多少人,偽军多少人,马匹在哪个区域,全都给老子摸清楚。” “至於那个战俘营,你先派兵盯著,看看什么情况再决定!” 李云龙可没自大,毕竟万家镇那地方是鬼子腹地。 他也不敢自大的说,自己这点人能把鬼子战俘营给端了。 “是!”张大彪收起地图,眼中已满是战意。 李云龙回头看了林默一眼,目光复杂。 “林默。” “到。” “你小子脑袋里到底还装了多少东西?” 林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团长,我就是个走南闯北的时候,比別人多看了两眼。”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林默跟在后面,长长吐了口气。 万家镇这件事算是安排好了,能不能救下魏和尚得就得看运气了。 至於赵刚…… 等这位政委到了新一团,发现李云龙已经带著一个骑兵连在等他了。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带劲。 额……为啥不是骑兵营? 当咱们大旅长是摆设? 第30章 李云龙:老子要吃肉 一线天,名字和地势一样都很有气势。 两面是陡峭的石壁,中间一道窄谷,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出了谷口,眼前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盆地。 几个村子散落其间,有水有田,山上还有现成的山洞。 林默站在谷口往里望了一眼,心里给自己的选址打了九十分。 扣掉的十分,是因为这地方离最近的茅坑太远,提硝不方便。 新一团的搬迁用了整整两天。 杨村的老百姓就这样跟著队伍。 王寡妇赶著那头母牛和小牛犊,走在队伍最后面。 林默的家当占了五辆大车,装的都是弹壳。 硝石、硫磺、风箱和模具这些东西,另外还有一口缺了边的大铁锅。 赵二牛推著车,累得舌头都耷拉在外面。 “林默,咱这些铁疙瘩比全团的粮食都沉。” “少废话,推稳了,那袋硫磺要是撒了,你俩今晚睡猪圈。” 到了新驻地,李云龙大手一挥。 把盆地最里面一个独门独院的石头房子划给了林默。 这院子比杨村那个大了一倍,后面还带一间石窑。 “这地方怎么样?”李云龙叉著腰,很得意。 林默绕著院子转了一圈,敲了敲石墙。 “墙厚,隔音好,炸了也不容易塌。” “……你小子能不能说句吉利话?” 林默没理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布局了。 西屋做配药间。 东屋做弹药復装车间。 石窑天然恆温,適合存放成品炸药。 院子中央搭炉灶和风箱,专门熔铁铸壳。 唯一的问题是效率。 纯手工作业,一天撑死了能造二十枚手雷,十颗地雷。 復装子弹更慢。 底火的原料也还没著落。 林默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画了半天。 手工搓弹壳,一天能搓多少?二十发?三十发? 就算底火问题解决了,没有衝压设备,弹壳整形全靠锤子敲,废品率至少四成。 要是有台工具机就好了,哪怕是简陋点的那种也行。 但工具机这东西很难造。 光一根主轴就需要精加工的钢材,以现在的条件…… “统子,你听见了吗?”林默在心里喊。 “给个简易工具机操作技能也行,哪怕入门级的,让我知道怎么弄出一台土工具机。” “实在不行,奖励个工具机也成,我不嫌弃。” 系统毫无反应。 林默嘆了口气,继续蹲著画图。 接下来三天,林默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谁也不见。 他把杨村带来的全部家当重新归置,搭了两座炉灶,一座化铁,一座熬硝。 孙有才被派出去勘察附近的地形,找硝土和硫磺矿源。 赵二牛则带著两个新调来的战士,满山遍野的收集废铁和木头。 林默自己窝在配药间里,把剩余的原料配成了四十份黑火药。 又用铸铁模具浇了一批地雷壳,趁著空隙还搓了三十枚手雷。 產量確实上来了,但离他心目中的军工厂还差很远。 “手工作坊……” 林默看著满手的铁锈和火药渍,苦笑。 他现在的状態,和村口的铁匠铺差不多。 唯一的优势是脑子里有系统给的配方和工艺。 可是没有机械设备,一切都是空谈。 每天晚上的抽奖成了林默唯一的指望。 第一天晚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骡马蹄铁锻造·熟练!】 林默面无表情的关掉面板。 第二天晚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土法酿醋·精通!】 林默捂住了脸。 第三天晚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简易测量工具製造·熟练!】 【附赠道具:卡尺x1、直角尺x1、水平仪x1,已存入系统空间。】 林默愣了两秒,猛地从铺上坐起来。 测量工具! 卡尺! 这玩意在这个年代,很金贵! 有了精確的测量工具,他就能標定尺寸,加工零件的精度能提升一个台阶。 这是通往车床的第一步。 “统子,你终於又干了件正事。” 林默握著系统空间里那把冰凉的卡尺,差点亲上去。 …… 第四天傍晚,张大彪回来了。 他赶了很久的路,眼窝都陷下去了,军装上全是泥点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 “团长!” 张大彪衝进李云龙的住处,把一张手绘草图拍在桌上。 “万家镇摸清楚了!” 李云龙把嘴里的烟杆一拔,俯身凑过去。 “说!” 张大彪指著草图说道:“镇上没有鬼子,就一个偽军骑兵营。” “大约五百多人,平常他们住在镇西的大院子內。” 李云龙的呼吸粗了。 “战俘营呢?” “在镇子北边二十多里,岗哨很多,咱们的人不敢靠太近,” “所以並不清楚里面情形。”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自己在心里琢磨。 半晌后才问道,“偽军的警戒怎么样?” “松得一塌糊涂。”张大彪撇嘴。 “白天骑马在镇上晃悠,晚上全部缩回大院喝酒赌钱。” “巡逻的哨兵三个人一组,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有十五分钟的空档。” 李云龙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抬起头看了张大彪一眼。 “跟林默说的一样?” 张大彪点头,“基本上都差不多。” 李云龙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望著一线天的方向。 林默院子的烟囱正冒著青烟。 忽然,李云龙高声命令, “大彪,通知全团过来开会。” “老子要吃肉了。” 与此同时,林默的院子里。 林默正蹲在炉灶前,用新得的卡尺量一枚弹壳的壁厚。 赵二牛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兴奋。 “林同志,张大哥回来了,团长在召集人开会!” 林默头也没抬,“跟我没关係,我又不上战场。” “可是……” “我的战场在这。”林默扬了扬手里的卡尺。 “你帮我把那袋硫磺搬进来,明天我要试一个新配方。” 赵二牛挠了挠头,搬硫磺去了。 林默继续量弹壳,嘴里嘀咕著数据。 忽然,他停下动作,看著手中的卡尺发起了呆。 测量工具有了,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搞一台土车床。 木头床身,铁质主轴,皮带传动…… 材料不是问题,问题是加工精度。 “如果系统明天能给个简易车床操作技能……” 林默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统子,求你了,给个正经技能吧。” “车床、锻造、焊接,哪个都行。” “千万別再给猪了。”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公猪阉割与育肥·大师!】 【备註:一刀准,不留后患,公猪界的噩梦。】 林默手里的卡尺“咣当”掉在地上。 院外,赵二牛扛著硫磺袋子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咆哮。 “统——子——!” 赵二牛嚇得一哆嗦,硫磺袋差点脱手。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默默的转身走了。 “林兄弟心情不好,硫磺还是明天再搬吧。” 第31章 突袭万家镇 李云龙动作极快,在简短的会议结束后。 一二营便消失在一线天。 三天后,万家镇,月黑风高。 李云龙趴在镇西的土坡上,举著望远镜仔细观察著远处的动静。 万家镇不大,百来户人家,灯火稀疏。 偽军骑兵营的大院就在镇子西头。 围墙不高,三米出头。 院子里隱约传来吆喝声和骰子碰碗的脆响。 “赌钱呢。”张大彪趴在旁边,嘴角一撇。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把碎菸叶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 “哨兵呢?” “北门两个,南门两个,东墙根一个,全站著打盹,换岗还有一刻钟。” 张大彪答得乾脆。 李云龙不说话了,目光在黑暗中扫过身后的队伍。 一营二营全员到齐,共六百多號人,此刻全部趴伏在土坡后面。 “动手。” 半晌,李云龙吐掉嘴里的烟渣,声音压得极低。 张大彪一挥手,侦察排十二个人摸著黑往前窜去。 三分钟后,北门方向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 紧接著,南门也安静了。 张大彪回头冲李云龙比了个手势。 通了。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军帽往脑袋上一扣。 “一二营,跟老子上!” 六百多人从土坡后涌出,分三路扑向万家镇內的偽军大院。 没有衝锋號,没有喊杀声。 新一团的兵打仗从来不讲规矩,但李云龙下了死命令。 先堵门,再缴枪,能不放枪就不放枪。 既是心疼子弹,也是怕枪声惊了马。 院门被撞开的瞬间,院子里的偽军还在赌。 一个光著膀子的偽军军官正举著骰子盅,嘴里喊著“豹子!” 骰子盅落地的声音,和步枪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 偽军骑兵营五百多號人,大部分在睡觉,小部分在赌,还有一群在喝酒。 一营的战士们踹开房门的时候,这帮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毕竟万家镇属於鬼子腹地,偽军们以为高枕无忧也正常。 零星响了几枪,很快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缴枪不杀”声中。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万家镇的偽军骑兵营全部缴械。 李云龙站在马厩前,望著眼前整整齐齐拴著的战马,呼吸都停了半拍。 三百二十七匹,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比他那匹枣红马精神一百倍。 “大彪。”李云龙开口,声音竟有些发颤。 “到!” “掐老子一下。” 张大彪没掐他,但也咧开了嘴。 李云龙伸手摸了摸最近那匹枣红大马的鬃毛。 那马打了个响鼻,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好马,好马啊!” 李云龙的眼眶红了。 当团长这么久,他什么时候阔过? 隨后一清点,缴获的武器装了整整六辆马车。 总共三百多条枪,八挺轻机枪,还有两挺重机枪,弹药若干。 李云龙一边清点,一边在心里盘算。 三百二十七匹马,足够老子练出一支能跑能打的尖刀! 孙得胜那小子骑术好,让他当营长…… 正在这时,忙完的张大彪凑过来问。 “团长,战俘营怎么办?” 李云龙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 他转头看向北边,心里不禁琢磨起来。 张大彪说了,战俘营岗哨很多,摸不清里头的兵力部署。 万家镇这边动静虽然不大,但离得不远,万一惊动鬼子…… “不打。”李云龙做了决定。 张大彪一愣。 “团长……” “老子不是怕。”李云龙扭过头,眼神冷了下来。 “咱们刚吃了肉,嘴还没擦乾净。” “这时候去啃硬骨头,万一崩了牙,连嘴里的肉都得吐出来。” 说完,李云龙顿了一下。 “留下一个班战士盯著那个战俘营,有什么动静隨时报告。” “是!” 天亮前,新一团两个营的战士带著三百二十七匹战马。 六车武器弹药,以及俘虏的偽军消失在夜色里。 …… 一线天,林默的院子。 李云龙回来的时候,满脸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三百二十七匹,哈哈,林默,老子发財了!” 林默正在復装弹壳,头也没抬。 “团长,您还是注意下旅长那边吧,他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这话一出,李云龙咧到耳根的笑容僵在脸上。 磕磕绊绊地说道:“应……应该不会吧!” 这话回答的,显然他自己都没底气。 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再理他。 这个时期的八路军苦,旅长这种行为再正常不过。 李云龙咬牙切齿:“老子现在就去下令,谁敢乱说,老子把他踢去背锅!”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 他记得,原著里旅长听说了骑兵营,硬是从李云龙这儿挖走大头,只给他留了个骑兵连。 而那个连,最后也在反扫荡中拼光了。 想到这,林默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 五天后,万家镇以北,战俘营外围的山坡上。 新一团留下的那个班已经在这蹲了好几天了。 班长叫刘三喜,老兵,擅长蹲点和忍耐,但这几天把他蹲得够呛。 远处,战俘营的铁丝网围了三层。 四角各有一座岗楼,鬼子兵全副武装,进出都要查证件。 里面关的几百號人,每天被驱赶出来做苦力,搬石头、修工事。 “班长,啥时候撤啊?”一个战士小声问。 “团长没下令,咱们就继续盯著。” 刘三喜嚼著乾粮,目光没离开过战俘营方向。 话音刚落,营地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一阵混乱,接著是密集的呵斥声和枪栓拉动的声响。 刘三喜猛地趴低身子:“注意,战俘营有动静!” 营地里,魏大勇在杀了几个鬼子后,战俘们彻底乱了,纷纷跟鬼子干了起来。 没多时,隨著一阵激烈的枪声,魏大勇带著几个人从战俘营里冲了出来。 远处山坡上,刘三喜看到这场景,立刻命令:“快,准备接应!” 说完,他把乾粮往怀里一塞,猫著腰就窜了出去。 此时的魏大勇不知道外面有人接应。 他只知道往前跑,拼命跑。 铁丝网被他连撕带扯豁开一道口子。 掌心的肉被铁刺划开,血顺著枪托往下淌,但他根本顾不上。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鬼子像疯了一样追著他们。 “往山上跑,鬼子马上就会追过来!” 魏大勇扛著抢来的三八大盖在前面开路。 后方,鬼子的枪声和犬吠声愈发急促。 魏大勇清楚,凭这几个人的速度,跑不掉。 腿上中枪的那个战俘已经跑不动了,瘫在半坡上,脸色惨白。 架著他的人也累得直喘。 “放……放下我。”中枪的战俘推开同伴的手。 “別说屁话!”魏大勇折回来,一把將人扛上肩膀。 他块头大,多扛一个人照样跑,但速度肯定会慢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从山脊上方传来。 紧接著又是两声。 魏大勇抬头,看到山脊的灌木丛里闪出几个灰布军装的身影。 是……八路? “这边,快!” 一个满脸泥巴的老兵从矮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冲他们拼命挥手。 刘三喜扣动扳机,一枪撂倒了追在最前面的鬼子兵。 “打!” 十几条步枪同时开火,从山脊往下压制。 鬼子没料到半路杀出一支伏兵。 追击的散兵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倒了三个,剩下的本能地就地臥倒。 这几秒钟的迟滯就是救命的窗口。 “上来,快!”刘三喜吼著,两个战士衝下去接应。 魏大勇扛著伤员,三步並作两步窜上山脊。 他刚翻过稜线,身后树林里又响起密集的枪声——鬼子的增援到了。 “撤,往北撤!” 刘三喜扔出最后两颗手榴弹,炸起的烟尘遮住了山脊。 十几个人跌跌撞撞消失在山脊背面。 但鬼子不会就此罢休,枪声在山谷里迴荡,犬吠声忽远忽近。 刘三喜带著人在山沟里七拐八绕地跑。 跑了將近一个时辰,追兵的声音才彻底断了。 眾人瘫在一条乾涸的河沟里,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刘三喜靠著石壁大口喘气,回头清点人数。 他带出来的十个战士,一个没少。 战俘这边…… 魏大勇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他身边只剩两个人。 一个是他硬拽出来的瘦个子,趴在地上乾呕。 另一个就是肩上那位,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人已经昏过去了。 其余的,都没跑出来。 魏大勇攥著拳头,指节嘎嘣作响。 他仰起头,盯著头顶窄窄的一线天空,一言不发。 刘三喜给他递了个水袋,“兄弟,你叫什么?” 魏大勇接过水袋灌了两口,苦涩的回道。 “魏大勇。” 第32章 政委来了,和尚也来了 一线天的日子过得飞快。 林默窝在院子里復装弹壳,赵二牛和孙有才满山遍野找天然硫磺矿。 新一团上下则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练兵景象。 三百多匹战马被安置在盆地西侧的草场上 李云龙每天至少去看三趟,比看亲儿子还勤。 这天下午,林默正忙碌著,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二牛,外头怎么回事?” 赵二牛跑出去打听了下,又赶紧跑回来说道。 “来了个新的,说是政委,斯斯文文的。” 林默心里一动。 赵刚,来了。 …… 团部,石头房子里。 李云龙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著一碗地瓜烧,一碟花生米。 花生米是张大彪从万家镇顺回来的。 李云龙捨不得吃,每天抠出一点就著酒,能多挺一些时间。 此刻他翘著二郎腿,端著酒碗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咂嘴声。 门帘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 二十七八岁,中等身材,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面容白净,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浑身透著一股书卷气。 但那双眼睛沉稳清亮,没有半分书呆子的迂腐。 腰间別著一把驳壳枪,枪套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用的。 赵刚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屋內的陈设。 目光最后落在炕上的李云龙身上。 “团长,我是赵刚,组织上派我来任新一团政委。” 李云龙听见声音,头都没抬,“哦,又来了个白面秀才。”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不过赵刚没接茬,而是往前走了两步。 李云龙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扫了一遍赵刚。 隨手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酒碗往赵刚跟前一推。 “来来来,政委,喝一口。” 赵刚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酒,又看了一眼李云龙。 “对不起团长,我不会喝酒。” 李云龙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收了。 语气变了味,“不会喝酒?” “你到新一团来干什么来了?” “新一团是打仗的部队,不是收酒囊饭袋的地方。” 换別人,这会儿要么尷尬,要么恼怒。 赵刚两样都没有。 他直接摘下军帽放在桌角,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 “新一团是打仗的,这点我知道。” “但我是来当政委的,不是来陪你喝酒的。” 赵刚的目光平视李云龙,一字一句。 “我的任务,是保证党对部队的绝对领导,让部队不走样。” 屋里安静了两秒。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咧开却没什么笑意。 他从炕上跳下来,背著手绕赵刚转了半圈,像在打量一匹新马。 “行啊,赵政委。” 李云龙站定,梗著脖子。 “那咱说好了,你管你的思想,我管我的军事,井水不犯河水。” 赵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对了,团长,我路上听说新一团有个兵能造炸药,还能给母猪接生?” 李云龙正喝酒的动作一僵,“谁跟你说的?” “总部传的。”赵刚回过头,目光带著好奇。 “说您把人藏得跟宝贝似的,师长来都没抢走。” 李云龙的脸瞬间垮下来,“老子就知道,那帮人的嘴比漏斗还不如!” 赵刚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掀帘出去了。 李云龙望著晃动的门帘,灌了一大口酒。 “他娘的,来了个不好糊弄的。” …… 赵刚来的第一天,林默没露面。 不是他不想去,是李云龙特意派人传话,让他老实待著。 林默倒是乐得如此,反正以后总会见面。 不过赵刚没见到,他倒是先看到另外一个“熟人” 两天后傍晚,林默的院门被推开。 张大彪带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默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人身形高大,虎背熊腰,浑身上下的肌肉把粗布军装撑得鼓鼓囊囊。 明显是个练家子。 这时林默其实有了猜测,不过张大彪却是率先开口了。 “林兄弟,给你介绍一下。” “刘三喜他们班在万家镇北边盯梢的时候,正赶上战俘营出了乱子。” “这位叫魏大勇,从鬼子战俘营里杀出来的,徒手干翻了好几个鬼子。” “刘三喜接应上了他,一路带回来的。” 魏大勇,果然是他。 林默当时让李云龙去打战俘营,但这事他自己都没说清楚,也不好说。 没想到最终李云龙还是派了人去盯著。 这倒是无心插柳,把魏和尚给救回来了。 “魏大哥。”林默站起身,伸出手。 魏大勇看了看林默白净的脸和沾满铜锈的手指,迟疑了一下,握了上去。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会造地雷的?” 魏大勇打量著林默,一脸狐疑。 “嗯。” “你?” 魏大勇又上下看了一遍,明显不太相信。 林默抽回被捏得发麻的手,活动了两下手指。 “怎么,造地雷的长什么样才对?” “起码得……壮一点吧?” 魏大勇挠了挠后脑勺,老实说道。 张大彪在旁边憋笑。 林默嘴角抽了抽。 行,又一个以貌取人的。 “张大哥,他怎么安排?” 张大彪收起笑,正色道:“团长的意思,先让他养两天伤,回头来你这报到。” 魏大勇点点头,“俺见过团长了。” “团长能在苍云岭正面干掉了坂田联队,俺服气,” “何况俺这条命还是八路军救的。” 林默明白了,这剧情终究变了,但结果没变。 额……好像又变了一些。 摇了摇头,林默嘆了口气,对魏大勇说道。 “坐下,我给你处理伤口。” 魏大勇一愣:“你还会看伤?” “亿点点,我还会给母猪接生,要不要也给你看看……” 魏大勇张了张嘴,一脸茫然。 张大彪终於没憋住,笑出了声。 当晚,林默躺在铺上,脑子里翻来覆去。 赵刚来了,魏和尚也来了。 新一团的班底,齐了。 接下来就是搞军工,储备炸药,准备跟山崎大队那场硬仗了。 第33章 旅长: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財了啊! 一线天的清晨,空气里都带著一股马粪的清新味儿。 盆地西侧的草场上,一百多匹战马正撒开四蹄奔腾。 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朝阳下匯成一条黄龙。 骑兵连长孙德胜扯著嗓子,吼声比马蹄声还响。 “都给老子把腰挺直了,人马合一!” “衝锋的时候,你们就是一把刀!” 李云龙揣著手,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 嘴咧得快到后耳根,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他旁边的赵刚看著眼前这番景象也不由得点头。 “老李,这支骑兵连要是练出来,绝对是咱们新一团的一把尖刀。” “高速穿插,迂迴包抄,战斗力不可估量。” “那是!”李云龙得意地一挺肚子,“骑兵营!” “等老子把俘虏的那些偽军思想改造好了,再补充进来就是一个满编的骑兵营!” 赵刚闻言,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一个团,私自扩编一个骑兵营,这事要是捅到旅部去…… 他已经能想像到旅长那张黑脸了。 正想著,团部的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团长,政委,旅部电话!”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和赵刚对视了一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娘的,旅长的鼻子简直比狗还灵!”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整了整军帽,大步流星地往团部走。 赵刚跟在后面,心里已经给李云龙的骑兵营判了死缓。 …… 团部,那台刚装好不久的电话,跟个催命判官似的摆在桌上。 李云龙站定片刻,一把抓起话筒,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 “餵?哎哟,是旅长啊!” “您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有啥指示您儘管吩咐,我李云龙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旅长那洞察一切的声音。 “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財了啊。” 李云龙眼皮一跳,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叫撞天屈的表情。 “旅长,我发什么財啊?” “您是不知道,我新一团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战士们裤衩都得轮著穿。” “是吗?”旅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听说你前段时间带部队去万家镇溜达了一圈,收穫不小嘛。” “没……没有的事,就是去搞了点粮食。”李云云龙还在嘴硬。 “粮食?”旅长哼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李云龙,这事你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我告诉你,老子第二天就知道了!” “老实交代,你这次捞了多少好处?” 李云龙的额头上当场就见了汗,脸上的假笑比哭还难看。 “嘿嘿……旅长,您真是明察秋毫。” 李云龙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著討好的语气。 “不多……就一个骑兵营的装备,我准备组建一个骑兵营。” “骑兵营?”旅长在电话那头质问道。 “你一个团就想闹一个骑兵营,那我一个旅是不是要弄个骑兵团?” 李云龙一听有门,赶紧顺著杆子往上爬,马屁拍得震天响。 “应该的应该的,冲您旅长的名声,闹个骑兵师都是应该的!” “您一声令下,我李云龙第一个给您当马前卒!” “少给老子来这套!”旅长压根不接茬,直接开价。 “你那留下一个连的马匹和装备,剩下的统统给我送到旅部来。” “什么?!” 李云龙当场就炸了,握著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都劈了叉。 “干嘛呀旅长?您这打劫呢!” “您乾脆枪毙我得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电话那头,旅长不急不恼,慢悠悠地亮出了杀手鐧。 “那行,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 “你未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奔袭百里,这罪名可不小吧?” “李云龙,你自己掂量掂量啊。” 李云龙急了,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是案板上的肉,被旅长拿捏得死死的。 一旁的赵刚看得直摇头,默默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以掩饰自己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电话那头,旅长下了最后通牒。 “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把马匹装备给我送过来。” “第二,我马上上报总部,追究你擅自调动部队的事。” “李云龙,你打算怎么办啊?” 李云龙拿著话筒,脸上的表情跟开了染坊似的,红一阵白一阵。 他足足憋了五秒钟,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哎呀……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您想打劫你就直说嘛,何必兜这么大圈子……” “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能不同意吗?” 李云龙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无奈。 “好,那就这么定了。” 旅长似乎很满意,语气也缓和下来。 李云龙刚鬆了口气,以为酷刑结束了。 谁知旅长话锋一转,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哦对了,听说你那个叫林默的兵,最近又搞出了不少好东西……” 李云龙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悬了起来。 “旅长,您……您这是……” “我听说,他新配了不少炸药。” “没……没多少……” “这样吧。”旅长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下令。 “你派人送马的时候,顺便带五百斤过来!” “五百斤?!”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那声音像是要把话筒给生吞了。 林默最近从白天到黑夜,拢共也就搓出来一千来斤,这一开口就要走一半? “怎么?有困难?”旅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没有……”李云龙咬著后槽牙,感觉嘴里一股血腥味。 “那就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咔嚓。” 电话掛了。 李云龙握著话筒,僵在原地足足十秒。 下一刻,他猛地把话筒往机子上一摔,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他娘的——!周扒皮都没你这么狠!” 李云龙像头暴躁的公牛在屋里来回乱转,嘴里骂骂咧咧。 “老子辛辛苦苦攒点家当容易吗?” “三百多匹马,转眼就剩一个连了!” “还有老子的炸药,五百斤,那都是林默辛苦造来的!” 赵刚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试图安慰。 “团长,旅长也是从大局考虑……” “大局?大局就是可我一个人坑是吧?” 李云龙一脚踹在桌腿上,满脸不忿。 发泄了一通,李云龙忽然停下脚步。 通红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门口。 “他娘的,老子找林默去!” …… 林默的院子里,院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李云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双眼通红,浑身散发著一股“老子要杀人”的煞气。 魏和尚正蹲在墙角擦枪,见这架势,下意识地站起身,挡在了林默前面。 “团长,你这是……” 李云龙压根没看他,绕过魏和尚,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铁钳。 “林默!” “到……到。”林默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李云龙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娘的,老子骑兵营没了!炸药也没了一半!” 林默暗自嘆息。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团长,节哀……” “节哀个屁!”李云龙咆哮道,“老子不管,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他把林默拽到院子中央,指著角落里那堆废铁和炉灶。 “旅长抢老子的马,抢老子的炸药,不就是欺负咱们装备差吗?” 李云龙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声音里带著一股子狠劲。 “林默,老子现在给你个任务!” “一个月,不,半个月之內!” “你必须给老子多搞些手雷炸药出来,老子要去找鬼子麻烦!” 林默张了张嘴,彻底懵了。 这剧情,似乎不对吧? 第34章 团长,肥田粉也能造炸药 半个月,搞出更多手雷炸药,说得倒轻巧。 “团长,您先坐。”林默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 “老子坐不住!”李云龙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一脚踢飞一块石子。 “炸药,手雷,地雷,半个月,你小子必须给老子翻倍弄出来!” “老子要去打县城!” “不,打太原,抢他娘的一个骑兵师回来!” 林默听得眼皮直跳。 打太原?您老人家是喝了多少地瓜烧? “团长,您先冷静。”林默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您就算现在枪毙我,我也变不出炸药来啊。” “我不管!”李云龙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 “你要什么老子发动全团去找。” 林默不说话了,这傢伙看来是被旅长给薅狠了。 连太原的主意都敢打。 思索半晌,林默开口道:“团长,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知道鬼子在华北推广的肥田粉吗?” 李云龙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 “肥田粉?种地用的那玩意?” “对,鬼子从本土运过来的,发给偽政权和合作社,说是让老百姓增產。”林默说道。 “白色粉末,溶於水,撒在地里庄稼长得快。” 李云龙不耐烦地摆手,“老子问你炸药的事,你跟我扯什么化肥?” 林默看著他,一字一顿,“那东西学名叫硝酸銨。” “跟木炭粉按比例一掺,就是炸药。” 院子里安静了。 李云龙张著嘴,保持了这个姿势整整三秒。 墙角的魏和尚手里的擦枪布都停了。 “你说什么?”李云龙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 “肥田粉,能造炸药。”林默重复了一遍。 “那玩意儿的主要成分,叫硝酸銨。” “稍微加工一下,威力比咱们现在用的黑火药,大十倍不止!” “关键是,这东西鬼子到处都在发,县城的鬼子仓库里成吨成吨地堆著。” “啥?!” 李云龙“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林默的肩膀。 “你小子再说一遍?那玩意儿比黑火药威力大十倍?” “理论上是这样。”林默疼得齜牙咧嘴。 “而且,那玩意儿要是量足够,我还能给您整个大傢伙出来。” “大傢伙?多大?” 林默没说话,只是伸出双臂,比划了一个汽油桶的形状。 李云龙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半晌,李云龙鬆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 “肥田粉……硝酸銨……威力大十倍……”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拍大腿。 “他娘的,干了!” “大彪!张大彪!” “到!”张大彪从院外应声跑了进来。 “你立刻带侦察排,给老子去附近几个县城打听肥田粉的事情。” “是!”张大彪领命,转身就跑,脸上是同款的兴奋。 解决了心头大事,李云龙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背著手,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绕著院子里的炉灶转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江山。 “林默啊。” “团长,您吩咐。” “你小子,脑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李云龙笑呵呵地问道。 “报告团长,不多了,就剩亿点点了。”林默一本正经地回答。 李云龙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林默见状,趁机说道:“团长,肥田粉的事急不来。” “我估摸著咱们的生產设备也该升级一下了!” “现在纯靠手工,效率太低。” “怎么升级?” “我想去趟后勤部,找张万和部长看看。” “看看有没有什么报废的机器零件,或者咱们用得上的工具。” “哪怕是根铁轴,一块钢板,都能派上大用场。” 李云龙一听“后勤部”三个字,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燻黄的牙。 “又是找老张那个铁公鸡拔毛?” “行,这事我熟!” 李云龙眼珠一转,说道:“空手去可不行,老张那傢伙精得跟猴似的。” “上次要那点东西,把老子三斤菸叶都搭进去。” 说完,他转身回屋。 不多时,从炕洞里掏出两个黄澄澄的东西,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拿著!”李云龙把东西塞到林默怀里,“之前在鬼子那缴获的牛肉罐头。” 林默抱著那两个沉甸甸的罐头,心里直乐。 让李云龙这头貔貅主动吐出东西来,可比造炸药难多了。 “团长,您这可是下了血本了。” “废话!”李云龙一瞪眼,“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为了炸药,老子豁出去了!” 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 “走,备马,咱们去后勤部!” …… 一路上,李云龙骑著他那匹全团最好的枣红马,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娘的旅长,下手是真黑啊,三百多匹马,就给老子留个连!” “还有那五百斤炸药,老子的心都在滴血!” 林默骑著那匹小瘦马,在旁边默默听著,一言不发。 他心里盘算著,到了后勤部该从哪下手。 尤其是那些被判定为无法修復的机械设备。 比如,一台报废的柴油机?一台被炸坏的德制工具机? 哪怕只有一个齿轮,一根传动轴,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收穫。 正想著,后勤部便已经出现在眼前。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在仓库门口探头探脑。 正是后勤部长张万和。 他一看到李云龙身影,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转身就想往跑。 “老张!你跑什么!” 李云龙扯著嗓子一声大吼,双腿一夹马腹。 枣红马瞬间加速,一阵风似的衝到了仓库门口,正好堵住了张万和的去路。 张万和被堵个正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呦,老李,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子悄悄挡住院子角落里一堆用帆布盖著的东西。 李云龙翻身下马,笑呵呵地走过去,一把搂住张万和的肩膀。 那股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老张,看你这话说的,咱兄弟谁跟谁啊?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说著,他的眼神却瞟向了张万和身后那块鼓鼓囊囊的帆布。 “老张,你那盖著的是什么宝贝啊?藏得这么严实?” 第35章 血赚,后勤部真有好东西 张万和的笑容僵在脸上,身子不自觉地往帆布那边靠了靠。 “没什么宝贝,就是些破烂。” “哦?破烂?”李云龙咧嘴一笑,“正好,我就缺破烂。” 说完,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帆布。 帆布下面露出一堆铁疙瘩——两台锈跡斑斑的缝纫机。 几个铁轮子,还有一摞不知从哪缴来的铁皮。 李云龙看了一眼,兴趣全无。 “就这?你藏这玩意儿?” 张万和赶紧解释,“这是给被服厂准备的,上头有任务,夏装还缺三百套呢。” 李云龙正要转身,林默却蹲了下去。 他的目光穿过这堆“正经货”,落在后面墙角堆著的另一堆东西上。 那堆东西没盖帆布。在张万和眼里,那就是纯粹的废铁。 几根弯曲的铁轴,一个缺了齿的大齿轮。 半截断裂的曲柄,还有一块厚实的铸铁板,上面全是弹片坑。 “张部长。”林默开口。 张万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是……” 李云龙抢在前头,“这是我新一团的林默,上次给我批物资时提过他。” “就是那个会造炸药的?”张万和上下打量林默,“看著不像啊。” “他还会给母猪接生。”李云龙补了一句。 林默嘴角抽了抽,没接茬。 他指著墙角那堆废铁问道,“张部长,那些东西从哪来的?” 张万和顺著他手指看了一眼,摆摆手。 “上个月同志们送过来的,本想回炉炼铁的,一直没顾上。” 林默的呼吸都停了半瞬。 他走过去,蹲在废铁前,从怀里摸出卡尺,开始量那根弯曲的铁轴。 张万和一脸困惑,“这小同志量什么呢?都是回炉的料。” 林默没说话,量完铁轴,又去量那个缺齿的齿轮。 当卡尺贴上去的一刻,他捏著卡尺的手指微微收紧。 “张部长,这个齿轮是什么设备上的?” “好像是一台小车床上拆下来的,小鬼子的。” “车床的其他部件呢?” “炸没了,就剩这些。”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转头看向李云龙。 “团长,我要这堆东西。” 李云龙一愣,“就这堆破铁?” “这不是破铁。”林默压低声音。 “这个齿轮,这根轴,加上那块铸铁板,我能想办法攒出一台土车床。” 李云龙不懂什么车床,但林默念叨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了车床,子弹產量翻倍,枪械零件也能自己加工。 “老张!”李云龙转身就喊。 张万和本能地后退一步,“干嘛?” “这堆废铁我要了!” “不行,那是准备回炉的。” “回什么炉?这些零件回了炉就是一坨铁水,有个屁用!” “到了我那,林默能把它变成一台造子弹的机器!” 张万和的表情变了。他绕过李云龙,走到林默面前。 “小同志,你说实话,这些东西真能弄出台车床?” 林默点头,“齿轮、传动轴、铸铁底座,关键零件都有。” “床身用硬木代替,皮带传动我自己做。唯一缺一根长螺杆,做进给机构。” 张万和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向仓库深处。 “跟我来。” 仓库最里面的小屋堆满杂物。 张万和翻了半天,从铁件底下拽出一根一米多长的铁桿。 表面有螺纹,局部磨损,但整体完好。 “上次从鬼子据点缴的,不知道干啥用的,一直扔著。” 林默接过来,卡尺一量。 “丝槓,精度还行。” “张部长,有了这根丝槓,我有八成把握攒出一台能用的车床。” 张万和“哎”了一声,还没表態,李云龙已经从怀里掏出那两个罐头,往张万和手里一塞。 “老张,小鬼子那缴获的牛肉罐头!” 张万和低头看看罐头,又看看那堆废铁。 “你就拿两个罐头打发我?” “那堆破铁在你这就是炼铁的料,到了我那可是造子弹的。” “给你两罐头已经是亏大了!” 张万和把罐头揣进怀里,伸手指著李云龙的鼻子。 “拿走,赶紧滚!” “以后少来,你每来一趟,我这的仓库就得空一截!” 这话一出,李云龙可是乐坏了,赶紧叫人进来搬。 张万和站在门口看著,脸色复杂。 …… 回到驻地,天色已晚。 林默把零件搬进院子,饭都顾不上吃就开始分类摆放。 魏和尚蹲在一旁,看他对著一堆锈铁又量又敲,满脸困惑。 “林兄弟,你整这堆破铁干啥?” “造机器。” “啥机器?” “造子弹的机器。” 魏和尚瞪圆了眼,半天蹦出一句,“你拿破铁造机器,机器再造子弹?” “嗯。” 魏和尚沉默两秒,站起身往门口走。 “你干嘛去?” “跟团长说一声。” “说啥?” “说你疯了。”魏和尚一脸认真,“得治。” “……滚。” 打发走魏和尚,林默关上院门,躺在铺上。 闭眼,例行公事。 “系统,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简易车床操作·精通!】 【附赠道具:硬质合金车刀x2、三爪卡盘x1,已存入系统空间。】 林默猛地坐起来。 车刀,卡盘。 加上白天搞到的齿轮、传动轴、丝槓、铸铁底座…… 一股热流衝散了他浑身的倦意,他翻身下铺,蹲在那堆零件前,借著油灯开始画图。 林默的手在抖。 新一团的第一台车床,要来了。 第36章 日產两百发 回到一线天,林默三天没出院子。 准確地说,是三天三夜。 魏和尚每天送饭进去,看到的场景一次比一次离谱。 第一天,林默趴在地上,拿著锤子叮叮噹噹敲一根铁轴。 第二天,他把一块厚木板架在石头上,用凿子一点一点地挖槽。 第三天,整个院子变成了一个铁匠铺和木匠铺的混合体,地上全是木屑和铁渣。 林默蹲在院子中央,头髮像鸡窝,脸上三道黑灰。 眼睛里布满血丝,但那双眼珠子却亮得嚇人。 魏和尚把饭碗放在门槛上,站著看了一会儿。 “林兄弟,你……在拼什么?” 林默头也没抬:“车床。” “车什么?” “车床,一种机器。” 魏和尚凑近几步,打量著地上那个半成型的铁木混合体。 硬木做的底座,用铁箍箍得死紧。 那个缺齿的齿轮被林默用銼刀一点点修復、重新开齿,此刻正安装在传动轴上。 丝槓穿过两个木製轴承座,抹了猪油当润滑。 “这玩意能造子弹?”魏和尚蹲下来问。 “能。” “多少?” “以前一天搓三十发,有了它,一天能车两百发。” 魏和尚沉默了三秒。 他忽然站起身,把碗端到林默手边。 “吃饭,吃完我帮你搬东西。” 林默愣了一下,接过碗,扒了两口冷饭。 “和尚,你力气大,帮我把那块铸铁板抬到这来。” 魏和尚二话不说,走过去一个人扛起那块几十斤重的铸铁板,跟端盘子似的端了过来。 林默看著他那夸张的臂力,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系统要是哪天给个“人力发电”技能,这傢伙一个人就能顶一台柴油机。 第四天清晨,林默把最后一根皮带套上传动轮。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看著眼前这台东西。 说它是车床,有点抬举了。 木头床身上满是凿痕,铁质主轴是用锤子一下下敲直的。 齿轮咬合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体造型跟老家村口的爆米花机差不多。 但它是一台车床。 能转,能切,能车出圆柱体的车床。 林默深吸一口气,踩下脚踏板。 踏板连著曲柄,曲柄带动飞轮,飞轮通过皮带驱动主轴。 “嗡——” 主轴转了起来。 转速不快,但很稳。 林默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把硬质合金车刀,装在刀架上,拧紧螺栓。 然后,他把一截废铜管夹进三爪卡盘,调整好进给量,缓缓摇动丝槓手柄。 车刀接触铜管的瞬间,一道细细的铜屑飞了出来。 金黄色的,捲曲著,在晨光里闪著光。 林默盯著那道铜屑,喉结动了一下。 院门口,魏和尚瞪大了眼,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赵二牛扛著一袋硫磺走到门口,看到这场景,袋子直接从肩头滑落,砸在自己脚面上。 疼得齜牙咧嘴,眼睛却死死盯著那台会转的机器,一眨不眨。 “这……这……”赵二牛结巴了。 林默关掉车床,取下铜管,用卡尺一量。 壁厚误差0.15毫米。 以这台破烂的条件,这个精度堪称奇蹟。 “成了。” 林默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手却在发抖。 从第一天捡废铁,到今天车出第一刀。 新一团,有工具机了。 …… 消息传到团部,不到半个时辰李云龙就杀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赵刚。 这是赵刚第一次进林默的院子。 他站在门口,先是闻到一股铁锈、猪油和硫磺混合的味道,然后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左边墙根下堆著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手雷半成品。 右边是两座炉灶,一座已经熄火,灶台上还有白色的硝石结晶。 正中间,一台铁木混合结构的机器蹲在那里,主轴上还夹著一截铜管。 赵刚推了推眼镜,走近那台车床,绕著看了一圈。 “这是……车床?” 林默点头。 “你用废铁和木头拼出来的?” “拼的。” 赵刚蹲下去,看了看底座的榫卯结构,又看了看传动部分的齿轮咬合方式。 半晌,他站起身,扶了扶眼镜。 “林默同志,你能车弹壳吗?” “能。” “精度多少?” “壁厚误差控制在两根头髮丝以內。” 赵刚沉默了几秒。 他是燕京大学出来的,懂物理和机械。 “你一天能车多少发子弹?”赵刚追问。 “弹壳整形大概两百发,如果底火和发射药跟得上,復装成品一百五到两百。” 赵刚回头看了李云龙一眼。 李云龙正蹲在车床前,伸手去摸主轴。 又摸齿轮,又摸丝槓,那表情像是在摸一块大金元宝。 “团长,你听到了?”赵刚说。 “一天两百发。”李云龙站起来,两眼放光。 “一个月就是六千发。”赵刚帮他算。 “六千发……”李云龙咽了下口水。 新一团全团一个月的训练消耗都用不了这么多。 “一年就是七万两千发。”赵刚继续算。 李云龙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七万两千发子弹,那就是七万两千条鬼子的命!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林默的肩膀上,力气大得林默差点摔进车床里。 “林默!” “到……到。” “从今天开始,你要什么老子给你什么!” “废铁、铜皮、弹壳、人手,你开口!” 林默揉著快被拍散架的肩膀,苦著脸说道。 “团长,我现在最缺的不是铁,是底火原料。” “什么原料?” “雷汞,要水银和硝酸才能合成。” “水银我知道,温度计里那个。”赵刚接了一句。 林默看了赵刚一眼,心想政委果然是读过书的。 “对,水银,这东西咱们自己几乎搞不到。” 说完,林默顿了一下,“除非从鬼子那抢。”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赵刚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截然相反。 第37章 统子,你转性了? “从鬼子那抢。” 这五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顿时涇渭分明。 李云龙的眼睛“噌”一下亮了,恨不得现在就点兵出发。 赵刚目光却沉了下来,“你打算怎么抢?” 李云龙一拍大腿。 “还能怎么抢?挑个鬼子据点,摸进去,搬空他!” 赵刚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林默:“水银一般在什么地方能找到?” 林默想了想,说道:“鬼子的野战医院、化学实验室、矿区检测站,这些地方都可能有。” “最集中的地方是县城。” “鬼子的卫生队和宪兵队都在县城里,水银温度计、血压计、” “消毒用的升汞溶液,量虽然不大,但凑一凑应该够用。” 李云龙一听“县城”两个字,非但没怵,反而更来劲了。 “打县城,老子早就想去县城走一趟了!” 赵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李,你冷静一下。” 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最近的县城,兵力少说一千五百人。” “咱们新一团满编才两千出头,拿整个团去啃一座县城?” “打得下来吗?” “就算打下来,周边三个据点的鬼子两小时內就能合围,咱们怎么撤?” 李云龙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他不是没脑子,只是刚被旅长薅了一顿,正憋著一肚子火。 林默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开了口。 “团长,政委说得有道理。” 李云龙瞪他一眼。 林默赶紧补了一句:“但您的思路也没错。” “水银这东西,不是非要去啃硬骨头。” “鬼子在各个乡镇都设了卫生所,规模小,驻军少,有的地方就十几个偽军看著。” “关键是得先摸清楚,哪个点有水银,有多少,值不值得动手。” 李云龙的脸色缓和了些。 “你的意思是,不打县城,专挑软柿子捏?” “先捏软的,攒够了本钱再说硬的。” 林默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何况肥田粉的事,张大彪还没回信。” “等他那头情报回来,咱们两个方向一起规划,不是更稳妥?” 赵刚点了点头,难得地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淡了许多。 这小子不光会造东西,脑子也清楚。 李云云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圈,最终“哼”了一声,算是认了。 “行,先等大彪的消息。”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指著林默。 “但你小子也別閒著!” “车床不是有了吗?给老子使劲造!” “子弹、手雷、地雷,有多少要多少!”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 赵刚跟在后面,出门时留下一句,“你也別太拼,注意身体。” 林默脚步一顿。 这位政委,倒是比团长会说人话。 …… 侦察的事交给了张大彪,林默的日子又回到了三点一线——车床、炉灶、铺位。 车床一转,效率今非昔比。 以前一天手搓三十发弹壳,现在车床“嗡嗡”一响,一天稳定出货两百发整形弹壳。 復装成品受限於底火数量,每天只能出八十来发。 但这八十发也够李云龙乐呵的了。 以前新一团的战士们连实弹训练都捨不得打,现在起码每人每月能多摸两发子弹。 魏和尚被安排在林默院里,当专职保鏢兼苦力。 他力气大,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 搬铁、抡锤、踩脚踏板,样样不含糊。 唯一的问题是嘴太直。 “林兄弟,你这个铁管子车来车去,到底在车什么?”魏。 和尚蹲在车床旁边,盯著一截旋转的铜管看得出神。 “弹壳。” “弹壳不是现成的吗?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有变形、有裂口,得用车床修整,才能重新装药。” 魏和尚“哦”了一声,又看了半天。 “那你这个铁轮子转一圈,等於修多少发?” “一发。” “那你转了多少圈了?” “你要是能帮我数,就別在这跟我聊天。” 魏和尚果然闭了嘴,但没过五分钟又开口了。 “林兄弟。” “嗯。” “你说你还会给母猪接生。” “……嗯。” “那你能不能也给马接生?” “……和尚,你出去。” “俺就问问。” “出去。” 魏和尚耸了耸肩,倒也不恼,起身走到院门口站岗,嘴里还嘟囔。 “得亏你不是兽医,不然大伙儿的马……” “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焊车床上。” 院子终於安静了。 …… 入夜。 林默洗了把脸,躺在铺上。 肩膀酸,胳膊酸,腰也酸。踩了一天脚踏板,小腿肚子都在抽筋。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统子,开奖。给啥是啥,我认了。”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铅芯被甲弹头製造·熟练!】 【附赠材料:铅锭x50kg、铜皮x30kg、衝压模具x1套,已存入系统空间。】 林默的眼睛倏地睁开。 弹头製造? 还附赠了材料和模具? 他猛地翻身坐起,无数关於弹头製造的知识与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铅芯浇铸、铜被甲衝压、弹头成型、尺寸校准…… 有了弹壳整形,有了弹头製造,再加上发射药和底火…… 一条完整的子弹生產线! 虽然底火还卡在雷汞原料上,但弹头这个环节,彻底打通了! “统子……你今天还挺正常。” …… 第二天,一整天都在赶製弹头。 五十公斤铅锭,三十公斤铜皮,加上那套衝压模具,林默在车床旁边又搭了一个小工位。 流程不复杂,模具一压,铜皮包铅芯,成型、修边、量尺寸。 魏和尚负责抡锤。 这活儿需要力气均匀,力道恆定,换別人干一小时就得歇。 魏和尚干了一整天,中间只喝了三碗水。 到傍晚收工,桌上码了整整四百颗7.92毫米弹头,个个鋥亮。 “像蚕豆。”魏和尚拿起一颗弹头端详,给出评价。 林默没理他。 他盯著这四百颗弹头,心里飞速计算。 如果底火问题解决,配合车床的弹壳整形速度,日產一百五十发完整子弹不是梦。 一个月四千五百发,一年五万四千发。 这数字足以让新一团在弹药上缓解不少。 关键就卡在底火上。 而底火的关键,是雷汞。 雷汞的关键,是水银。 张大彪还没回来。 林默嘆了口气,回屋躺下,开始第二天的抽奖。 “统子,昨天表现不错,今天继续保持。” 他隨口念了一句。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雷汞製备·入门!】 林默的呼吸骤然一滯。 脑海中,一整套化学合成流程像幻灯片一样展开。 水银溶於稀硝酸,缓慢加入乙醇,控温反应,析出白色晶体…… 连反应温度、酸液浓度、安全操作规范都清清楚楚。 他僵直地坐起身,瞪著黑漆漆的房顶,心臟狂跳。 连续两天。 连续两天爆出实用技能。 没有母猪,没有养殖,没有肥皂。 他甚至开始怀疑係统是不是被谁给黑了。 “统子,你是不是换了个管理员?” 系统沉默。 林默死死攥著拳头,才压下胸口的狂喜。 雷汞製备,入门级。 虽然只是入门,但已经足够了! 有了这个技能,只要搞到水银,他就能自己合成雷汞,自己造底火! 底火一通,整条子弹生產线就彻底跑起来了! 不光是子弹,地雷引信、手雷火帽、雷管,全都不再受制於人! 新一团的军工,真正能自给自足了! 林默躺回铺上,摊开手。 十根手指在月光下不住地颤抖。 他忽然笑了。 “统子,你要是天天这么靠谱,我给你立个牌位都行。” 隔壁屋传来魏和尚翻身的闷响,以及一句含糊的梦话。 “铅蚕豆……不能吃……嚼不动……” 林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稻草里,闷声笑了半天。 笑声渐歇,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连续两天爆好技能,按照系统一贯的尿性。 明天,该来畜生类的了吧? 第38章 老李的策略成功 连续两天的技能大爆发,让林默走路都感觉脚下发飘。 他甚至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良心发现? 准备洗心革面,当个正经的军工辅助系统了。 然而,当他第三天晚上躺在铺上。 满怀期待地进行每日抽奖时,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叮!抽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生活类技能——母猪催乳按摩手法·大师!】 【备註:独家手法,保证奶水充足,仔猪白又胖!】 林默猛地从铺上坐起。 他的双手十指,竟不受控制地微微蜷曲、张开。 仿佛已经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正在演练著某种匪夷所思的揉捏技巧。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他缓缓躺下,用被子蒙住头,身体在被窝里微微抽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隔壁屋,魏和尚被惊醒,翻了个身嘟囔道。 “林兄弟又说梦话了?啥猪啊奶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 正当林默为自己再次跑偏的技能树而怀疑人生时,张大彪回来了。 他是在第五天傍晚,带著一身风尘和两个精干的侦察兵,摸黑回到一线天的。 一进团部,连口水都没喝,直奔李云龙的屋子。 “团长!” 李云龙正在跟赵刚为“骑兵连的马粪应该归谁管”这个问题唾沫横飞。 一见张大彪,眼睛瞬间就亮了。 “怎么样?打听清楚了?” 张大彪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铺在桌上。 “清楚了,平安县城、河源县、安化县。” “这三个县的鬼子仓库里都堆著大量的肥田粉。” “鬼子通过各地的维持会和商会,半卖半强迫地分发给老百姓。” “但就像林默说的,打下来的粮食九成都得上缴。” “老百姓根本不干,所以这肥田粉在维持会手里积压了起码几百吨!” “几百吨?!”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李云龙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绕著桌子走了两圈,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他娘的,这哪是肥田粉,这分明就是几百吨炸药!” 赵刚眉头紧锁,沉声分析:“仓库都在县城里,有重兵把守,强攻不现实。” “维持会那边……他们敢卖给咱们?” 张大彪摇了摇头:“不敢。” “我派人去试探过,一提八路,那帮汉奸嚇得跟见了阎王一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李云龙“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狡黠和狠厉的神情。 “强攻不行,他们又不敢卖,那就只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送上门了。” 赵刚皱眉:“老李,你又想搞什么歪门邪道?” “政委,这怎么能叫歪门邪道呢?” 李云龙梗著脖子,振振有词,“咱们是花钱买,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花钱买?”赵刚更不信了,“你有钱吗?” “怎么没有?”李云龙一拍胸脯。 “上次打万家镇,缴了偽军一个营的家当,光大洋就抄出来三千多块,足够了!” 赵刚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以他对李云龙的了解,让这傢伙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比让他戒菸还难。 果然,李云龙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 “当然,咱们自己去买目標太大,得找个中间人。” “谁?” “万家镇那个偽军营长,不是被咱们俘虏了吗?” 李云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那小子叫钱有財,家里就是开商行的,跟附近几个县的维持会都熟得很。” “咱们把他放了,给他一笔钱,让他出面去买。” “就说是替皇军办差,要调集一批物资。” 赵刚听明白了,但他立刻指出了问题。 “钱有財凭什么替咱们办事?他出去之后直接跑了怎么办?” “跑?”李云龙扯了扯嘴角,“他全家老小都在万家镇,他敢跑?再说了……” 李云龙压低声音,凑到赵刚耳边。 “咱们给他三千块大洋,让他去谈。” “告诉他,买化肥的钱,让他自己想办法跟维持会赊。” “这三千块,就算咱们给他的辛苦费。” “事成之后他拿钱走人,咱们拿货。” 赵刚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损了! “老李,你这……”赵刚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这叫借鸡生蛋,以毒攻毒!” 李云龙得意洋洋地给自己脸上贴金,“对付汉奸,用不著讲什么仁义道德!” 他转身对张大彪下令:“去,把那个钱有財给老子提过来!” …… 半小时后,鼻青脸肿的偽军营长钱有財,被带到了李云龙面前。 当他听完李云龙的“发財大计”后,整个人都傻了。 “李……李团长,这……这不是让我去坑人吗?” “维持会的会长都是我叔伯辈的……” “啪!” 李云龙一拍桌子,瞪眼骂道:“你他娘的还有脸跟老子提叔伯?” “给鬼子当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是你叔伯?” “桌上这三千块大洋,你拿著。” 李云龙指著一堆钱说道,“事办成了,这钱是你的,你拿著钱远走高飞,老子既往不咎。” “办不成……”李云龙拖长了语调,凑到他面前,咧嘴一笑。 “你得想想耍老子的后果,毕竟鬼子我们都灭了不少,也不缺你们这些二鬼子!” 钱有財嚇得一哆嗦,看看桌上的大洋。 又看看李云龙那张能吃人的脸,最后咬了咬牙。 “干了!” …… 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钱有財家里毕竟是地头蛇,几个县的维持会会长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不敢得罪。 钱有財拍著胸脯保证,余款秋收后就到。 於是,一车又一车的“肥田粉”,源源不断地从各个县城运出。 匯集到了一线天附近的一处隱秘山谷。 一周后。 李云龙带著林默,站在山谷的入口。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麻袋,垒成了一座座小山,几乎填满了半个山谷。 夕阳的余暉洒下,那些印著日文的麻袋,散发出泥土和化学品混合的独特气味。 李云龙背著手,看著这番景象,嘴咧得快要掛到耳朵上,半天没合拢。 “林默。” “到。” “这些……能炸多少鬼子?” 林默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他蹲下去。 从一个破损的麻袋里捻起一些白色颗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硝酸銨,纯度还不错。 他站起身,估算了一下这堆积如山的麻袋。 “团长,”林默的声音有些发紧。 “如果操作得当,把整个平安县城从地图上抹掉,问题不大。” “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仰头大笑,“好好好!”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全团进入一级战备!” “老子要那些鬼子知道,惹了我李云龙是什么下场!” 第39章 林厂长上任,李云龙磨刀 李云龙的执行力还是很强的,考虑到工作量加大。 肥田粉到手的第二天,他就直接塞了十四个人来到林默的院子。 准確地说,是十二个新兵蛋子。 外加一个瘸了腿上不了战场的老兵油子,和一个被炮震聋了左耳的机枪手。 “团长,我要的是帮手,不是伤兵连。”林默看著院子里这群歪瓜裂枣,脸都绿了。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差点把这小子拍进地里。 “你懂个屁,那个瘸腿的叫马三福,当了八年铁匠,抡锤的手艺比你强十倍!” “聋了左耳的那个叫刘柱,以前在太原兵工厂干过两年学徒!” 林默目光一顿,重新落在两人身上。 马三福五十出头,右腿膝盖以下是截木头,但两条胳膊粗得跟庄稼汉的小腿似的。 刘柱三十来岁,左耳塞著棉花,眼神却透著一股机灵劲。 行家。 李云龙这混蛋,確实粗中有细。 “剩下十二个,都是各连挑出来的手巧的。” 李云龙背著手,像个甩手掌柜,“你隨便使唤,使坏了算我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对了,林默。” “嗯?” “你现在算是厂长了。” 李云龙扔下一句。 “老子的炸药、子弹、手雷,全指望你这个厂子。” “半个月后,我要看到產量翻一番。” “不,翻两番!” 说完,院门一关,人没了。 林默站在院子中央,迎著十四双或茫然或好奇的目光。 厂长。 他一个穿越过来不到两个月的现代大学生,现在手底下管著十四號人了。 行吧,干就完了。 “都过来,站成一排。” 林默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员工培训”。 他把十四个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马三福带四个人,专管熔铁铸造。 地雷壳、手雷壳,全归他们。 第二组:刘柱带四个人,跟著林默学车床操作和弹壳整形。 第三组:剩下四个新兵,归赵二牛管,干最基础的活——提硝、磨炭、配药。 分完工,林默指著院角那堆硝酸銨化肥:“看见那些麻袋没有?” 十四个人齐刷刷看过去。 “那是咱们新一团未来半年的本钱。” “谁要是操作不当,把这院子点著了——” 林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不带半点温度。 “不用团长处分你们,我亲自把你们塞进炮弹壳里发射出去。” 院子里,十四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魏和尚在门口嘿嘿一乐:“林兄弟,你这当官的架势,比团长还唬人。” “闭嘴,你负责安保,別瞎掺和。” “哦。” …… 接下来三天,林默的院子变成了一座微型兵工厂。 准確地说,是一座闻起来像猪圈、听起来像铁匠铺、看起来像灾难现场的微型兵工厂。 最先上手的是硝酸銨炸药。 这玩意的製造流程比黑火药简单得多,研碎、乾燥、混合燃料、造粒、装填。 林默把全套工艺拆成六个步骤,每个步骤安排专人负责。 流水线。 虽然简陋到令人髮指,但它是一条实打实的流水线。 马三福那组最先进入状態。老铁匠不愧是老铁匠。 第一天铸的雷壳就有模有样,壁厚均匀,破口率不到一成。 刘柱也不含糊。虽然聋了一只耳朵,但手上感觉极好,车床操作学了半天就能独立干活。 精度比不上林默,但弹壳整形这种粗活完全够用。 倒是赵二牛那组出了状况。 一个叫狗蛋的新兵,第一天配药就差点把硫磺粉当黄豆面往嘴里塞。 “我闻著挺香的……”狗蛋一脸无辜。 林默额角青筋直跳。 “那是硫磺,吃下去你就不用担心拉肚子了——因为你会直接拉出火来!” 赵二牛在旁边补刀:“狗蛋,你上次是不是还尝过茅坑里的硝霜?” 狗蛋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除了生產,林默每天晚上还得给他们上课。 没有黑板,就在地上画。没有教材,就口述。 炸药的基本原理、安全操作规程、各种原料的辨识方法…… 林默讲得口乾舌燥,底下十四双眼睛有的瞪得溜圆,有的已经开始打瞌睡。 林默一拍桌子,“记不住没关係,但安全规矩必须刻在脑子里!” “第一条,操作区严禁明火!” “第二条,配药时必须戴手套湿操作!” “第三条——” 话没说完,院门被推开了,魏和尚探进半个脑袋。 “林兄弟,刘大爷来了,说他家母猪又不吃食了,问你能不能……” “不能!” “他带了十个鸡蛋。” 林默嘴巴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 “……让他把鸡蛋放门口,我明天抽空去看。” 十四个新人齐刷刷看向林默,目光里满是古怪。 林默黑著脸,“看什么看?老子业余时间兼职兽医,有意见?” 没人敢吭声。 狗蛋小声嘀咕了一句:“厂长还会看猪啊,那能不能也给俺看看?俺最近也……”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林默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跟一个把硫磺当黄豆面的傢伙计较。 …… 与此同时,李云龙也没閒著。 林默的军工厂在扩產,李云龙的侦察网也在铺开。 张大彪带著侦察排,连续五天摸了方圆六十里內所有的鬼子据点。 第六天晚上,张大彪把情报匯总铺在李云龙桌上。 “团长,有三个目標值得动手。” 赵刚凑过来看地图。 “第一个,柳树沟据点,驻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加两个排的偽军,有一座小型弹药库。” “第二个,石桥镇,偽军一个连,镇上有个鬼子开的药铺,据內线说,里头存了不少西药和医疗器材。” 李云龙的耳朵竖了起来,“医疗器材?” “对。”张大彪点头。 赵刚和李云龙同时想到了一个词,水银。 “第三个呢?”赵刚问。 张大彪咧嘴一笑:“第三个是距离平安县城几十里外的一个运输中转站。” “鬼子每隔三天往平安县城运一趟物资,护送兵力只有一个班。” 李云龙站起来,背著手绕著桌子走了三圈。 “大彪,石桥镇那个药铺,你確认里面有温度计、血压计这些东西?” “內线亲眼看到的,还有好几箱没开封的药品。” 李云龙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跳了起来。 “老赵,三个一起打,你觉得怎么样?” 赵刚推了推眼镜,沉默三秒,“兵力够用,但得快进快出,不能恋战。” “那就这么定了!”李云龙两眼放光,嗓门都高了八度。 “老子在这山沟里憋了快一个月了,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转头对张大彪下令。 “通知所有干部,明天开始制定详细作战方案!” “三天之內,我要让鬼子知道,老子新一团,回来了。” …… 当晚,林默躺在铺上,照例进行每日抽奖。 “统子,这几天你表现还行,別又给我整么蛾子。” 【叮!抽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技能——丙酮回收利用·熟练!】 林默眼睛一亮。 丙酮——无烟火药的关键溶剂,这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他刚要夸系统两句,下一条提示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近期高强度工作,系统贴心附赠解压技能——观赏鱼养殖·入门!】 【备註:锦鲤配红鲤,心情美滋滋~】 林默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隔壁屋,魏和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林兄弟……別养鱼了……鱼也不会下蛋……” 林默把脸埋进稻草里,闷声挤出几个字。 “统子,我谢谢你啊。” 第40章 鬼子入驻,情况有变 天刚蒙蒙亮。 一线天的晨雾还没散。 林默蹲在院子角落,手里拿著一把铁锹,一下一下地挖坑。 魏和尚端著一碗高粱米粥,蹲在不远处的门槛上。 他呼嚕呼嚕喝了两口,忍不住开口:“林兄弟,你这大清早的,挖防空洞啊?” 林默没回头,一锹剷出半斤黄土:“我挖个水池,养鱼。” 魏和尚一口粥喷在地上,瞪大眼睛:“养啥?” 院子里生火备料的人停了手里的活。 马三福拖著木头假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盯著那个半米深的小土坑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马三福满脸涨红。 “厂长这是在建冷却池,我以前在太原兵工厂见过。” “那些高级的枪管子打磨完,都得放进特定温度的水池里淬火!” “厂长这是要造步枪了!” 刘柱也凑过来,连连点头:“肯定是这样!” “养鱼就是为了测水温,鱼活得好,说明水温正合適退火!” 周围的新兵们恍然大悟,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看向林默的目光火热。 林默握著铁锹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系统空间里那两尾红白相间的锦鲤。 再看看这群满脸求知慾的糙汉子。 他把到了嘴边的解释硬生生咽了下去。 “干活去。”林默板起脸。 眾人立刻作鸟兽散,干劲比昨天还足。 林默趁没人注意,悄悄把锦鲤倒进土坑里。 与此同时,一线天的打穀场上。 一营、二营、三营呈三个方阵站定。 两千多號人站得笔直,只有山风吹过军装的猎猎声。 李云龙站在土台子上,双手叉腰,目光从左扫到右。 赵刚站在他身侧,手里拿著记事本。 “弟兄们!”李云龙一开口,嗓门震得树上的鸟扑稜稜乱飞。 “都说咱们八路军穷,连人手一条枪都混不上。” “但今天,老子让你们开开眼!” 李云龙一挥手。 张大彪带著几个后勤兵,抬上来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箱盖一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黑黝黝的铸铁手雷。 铁壳上的预製破片纹理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台下的战士们眼睛全直了。 “这玩意,叫破片手雷,是咱们林厂长最近弄出来的宝贝!” 李云龙抓起一颗手雷,在手里掂了掂。 “威力比小鬼子的香瓜手雷大一倍!” “一颗扔过去,方圆十五米內,连只苍蝇都別想活著飞出去!” 人群中传出粗重的呼吸声。 “一营!”李云龙大吼。 “到!”张大彪跨出一步。 “你们去柳树沟那个据点的弹药库,给老子搬空,搬不空的就地炸了!” “是!” “三营去截运输队,速战速决!” 李云龙转头看向二营长沈泉,“沈泉,你的任务最重。” 沈泉挺直腰板:“团长您吩咐!” 李云龙走下台,走到沈泉面前,压低声音。 “石桥镇那个鬼子药铺,里面的温度计、血压计。” “还有那些装药水的玻璃瓶子,全给老子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团长,这……”沈泉愣了。 “这关係到咱们全团以后的子弹!” 李云龙瞪著眼睛,“谁要是打碎了一个玻璃碴子!” “老子让他去洗一个月的猪圈,听明白没有!” “明白!” “出发!” 三个营化作三条灰色的长龙,迅速消失在山道尽头。 赵刚合上记事本,看著远去的队伍,笑著问道。 “老李,林默造的这些手雷,真有那么大威力?” “老赵,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等著看好戏就行。”李云龙咧嘴一笑。 下午三点,石桥镇。 镇子外围的炮楼里,几个偽军正在打牌。 镇子中央的药铺门口,站著两个持枪的鬼子兵,镇子上还有一个鬼子小分队在巡逻。 石桥镇南面的一道土梁子上,枯草丛里趴著几十个灰扑扑的身影。 二营长沈泉举著望远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娘的,张大彪的情报是不是漏风了?” 沈泉咬著牙,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 望远镜的视野里,石桥镇的镇口不仅拉起了铁丝网,还用沙袋垒起了两个机枪阵地。 两挺九六式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大路。 更要命的是,镇子里时不时闪过穿著土黄色狗皮的身影。 副营长王怀保凑过来,压低声音:“营长,不对劲啊。” “情报上说,这镇上就驻扎了一个连的偽军,怎么冒出这么多小鬼子?” 沈泉没吭声,继续调整焦距,死死盯著镇子中央那栋掛著药铺牌子的两层砖楼。 药铺门口,四个鬼子兵端著三八大盖站岗。 “老王,你看药铺后院。”沈泉把望远镜递过去。 王怀保接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大车?还盖著帆布。” “看车辙印,压得挺深,装的都是重傢伙。” 正疑惑间,土梁子后头传出几声类似夜猫子的暗號。 沈泉一挥手,两个战士立刻把一个穿著破粗布短打的汉子领了过来。 这是石桥镇本地游击队的王队长。 “沈营长。”王队长猫著腰,一抹头上的汗,“情况有变。” “我看出来了。”沈泉盯著他,“镇子里哪来这么多鬼子?” 王队长喘了口气,快速说道:“今天上午刚到的。” “一个小队的鬼子,押著四辆大马车进了镇子,直接把偽军赶到了镇东头。” “他们自己占了镇公所。” “看架势,像是在这儿歇脚中转的。” “车上装的什么?”沈泉问。 “不知道。”王队长摇头,“捂得严严实实,鬼子不让任何人靠近!” “连偽军连长想凑过去看一眼,都挨了两个大嘴巴子。” 沈泉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一个小队的鬼子,加上一个连的偽军。 真要打,新一团二营四百多號人绝对吃不下。 毕竟就算拋开其他原因,他二营的新兵率也比较高,完全没法跟鬼子拼。 第41章 沈泉:这可是大买卖,必须干! 土梁子上死一般寂静。 寒风卷过枯草,发出乾涩的沙沙声。 二营长沈泉放下望远镜,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拉著个脸,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 “狗日的,煮熟的鸭子硬是给飞了。” 沈泉低声暗骂,顺手把望远镜塞给副营长王怀保。 王怀保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营长,鬼子这架势不像临时歇脚,你看那机枪阵地,沙袋垒了三层高。” “常驻个屁!”沈泉冷哼。 “一个偽军连守的破镇子,用得著一个小队的鬼子常驻?” 说完,他拍掉身上的黄土,转头盯住通讯员小马。 “你跑得快,立刻回团部。” “告诉团长和政委,石桥镇情况有变,鬼子增兵一个小队。” “硬攻损失大,建议暂停计划。” 小马应了一声,刚要起身。 沈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再加一句。” “告诉团长,我二营在外围继续寻摸机会!” “是!”小马猫著腰,顺著土坎溜了下去。 王怀保盯著镇子方向,压著嗓子问:“营长,真就这么算了?” “四百多號弟兄跑了几十里地,就趴这儿喝西北风?” “算个姥姥!”沈泉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团长走前发了狠话,打碎一个玻璃瓶子就去洗猪圈。” “现在咱们连药铺的砖都没摸著,空著手回去,团长能把咱俩活吃了!” 王怀保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茬。 沈泉转头看向游击队王队长,“老王,鬼子是从哪边过来的?” 王队长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出一条线。 “南边,看路数是从平遥县城方向来的。” “一进镇子就把偽军轰去了东头,自己霸了镇中心。” “往北呢?”沈泉追问。 “出石桥镇往北二十里是阳曲县。” 王队长指著地上的线,“再往前就是太原到忻口的大道,鬼子运军火常走这条线。” 沈泉和王怀保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亮堂了。 这伙鬼子绝对是押送重头物资的,石桥镇顶多算个客栈。 王怀保呼吸粗了。 “营长,四辆大车压出那么深的车辙,还盖著厚帆布。” “一个小队的鬼子护盘,里面装的绝对是肥肉!” “废话,不是肥肉能派这么多人盯著?”沈泉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几辆大车。 摆在二营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等鬼子走了,继续死磕镇子里的药铺,想辙弄水银。 要么调转枪口,吃掉这支移动的鬼子运输队。 前者没什么问题,就是得等待。 后者风险极高,野战伏击一个满编小队,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 可一旦干成,那四车东西抵得上十个药铺。 沈泉脑子里盘算著。 要是换成团长站在这儿会怎么选? 根本不用想。 团长肯定拔出净面匣子,骂一句“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回家抱孩子去”。 想到这,沈泉一拳砸在黄土上,“干了!” 王怀保精神一振:“想好了?” “想好了!”沈泉猛地站起身,不再看石桥镇。 “药铺买卖太小,眼前这票才是发家致富的大买卖!” 说完,他转头盯住王队长。 “老王,往阳曲方向,有没有好下口的地形?” 王队长思索片刻,一拍大腿,“往前走十五里,有个狼牙口!” “两边绝壁,中间就一条羊肠道,汽车进去都得憋著走。” “以前咱们游击队在那儿掏过偽军的运输队!” “好!”沈泉眼底冒火,“就他娘的定在狼牙口!” 他掏出简易地图摊在地上,招手叫来几个连排长。 “都竖起耳朵听好,计划变了!” 沈泉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不打石桥镇了,全营开拔狼牙口,吃掉这支运输队!” 几个连排长先是愣神,紧接著一个个直搓手。 野外打伏击,可比啃炮楼痛快多了。 “一连、三连从侧翼山路插过去,抢占狼牙口两侧高地。” “机枪和掷弹筒全给我摆在明面上!” “是!” “二连正面堵截!” “鬼子一钻进麻袋,立刻把口子给我扎死!” “是!” 沈泉目光最后落在一个排长身上。 “猴子,团长给的那十颗宝贝,没弄丟吧?” 工兵排长咧嘴一笑,“营长放心,当祖宗供著呢!” “好!”沈泉咧开嘴,笑容和李云龙如出一辙。 “把这十颗宝贝,全给我埋在狼牙口最窄的地方,老子要让小鬼子开开眼!” 命令传达下去。 二营化整为零,顺著土坎背面悄然撤退。 四百多人借著地形掩护,直奔十五里外的狼牙口。 王怀保跟在沈泉身侧,脚步飞快。 “营长,真不等团长回信了?” 沈泉掏出半块干饼子塞进嘴里。 “等团长回信,黄花菜都凉了。” “你信不信,团长要是知道咱们在这儿死等,非得骂咱们是废物。” 王怀保一琢磨,確实是团长的作风。 夕阳西沉,山脊被余暉染成血红色。 沈泉嚼著干硬的饼子,思绪却早飞到了別处。 团长总念叨,林默是咱们新一团的摇钱树。 这小子造的手雷,地雷,把山本特工队炸成了灰。 今天炸药能不能把鬼子送上天。 沈泉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满眼期待。 真想看看,这次能给咱们二营炸出个什么金疙瘩。 第42章 狼牙口,开席 狼牙口地如其名,两座山崖如犬齿交错,將中间的土路死死咬住,最窄处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二营四百多號人,像撒进石缝里的黄豆,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山道两侧的枯草与岩石后。 风从隘口灌过,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沈泉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嘴里叼著根枯黄的草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口方向。 他身边的副营长王怀保揣著手,冻得直哆嗦,压低声音问。 “营长,都埋伏两个多钟头了,鬼子不会不从这儿走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沈泉吐掉草茎,骂了一句。 “团长常说,好饭不怕晚,咱们今天这顿是满汉全席!” 王怀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他知道自家营长的脾气,跟团长久了,脾气都一样。 下了决心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里的寒气越来越重。 就在战士们快要冻僵的时候,山道尽头终於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来了! 沈泉瞳孔一缩,猛地抓起身边的望远镜。 四辆大车缓缓驶来,两个小分队的鬼子呈战斗队形散开。 车顶上的九二式重机枪,让沈泉的瞳孔猛的一缩。 鬼子带队的少尉军官走到狼牙口前,突然一抬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止。 少尉拔出指挥刀,指了指两侧的高地,嘴里嘰里呱啦喊了一句。 “噠噠噠噠噠——!” 车顶上的两挺重机枪毫无徵兆地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在两侧山坡上,打得碎石乱飞,枯草折断。 火力侦察。 “狗日的,真他娘的精。”沈泉死死咬著牙,把脸贴在泥土里。 一发流弹擦著王队长的头皮飞过去,嚇得他浑身一哆嗦。 左侧阵地上,一个二营的新兵大腿中了一枪,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旁边的一个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硬生生把那声惨叫憋了回去。 新兵疼得浑身抽搐,眼泪直飆,硬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机枪扫射了足足两分钟。 没动静。 鬼子少尉满意地收起指挥刀,一挥手,队伍继续前进。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当最后一辆大车完全进入狼牙口最窄的区域时,沈泉猛地推开枪机,枪口朝天。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炸响。 “起爆!”沈泉嘶吼。 藏在下方的猴子双眼通红,狠狠拉动了手里的引线。 十颗林默亲手打造的“加强版铸铁地雷”就埋在鬼子脚下。 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黑火药,而是掺了硝酸銨化肥的高效混合炸药,外加满满的预製破片。 “轰——!!!” 这不是爆炸,这是地龙翻身。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狭窄的山道中腾空而起。 气浪肉眼可见地向四周扩散,直接把两侧的崖壁震塌了一大块。 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碎石,像下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一辆装满物资的大车被气浪掀飞起两米多高,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队长张大了嘴巴,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他呆呆地看著下面那个直径將近三米的大坑,手里的老套筒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我的亲娘哎……这是雷?这是龙王爷发怒了吧!” 不仅是游击队,连二营的战士们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林厂长造的宝贝厉害,但没人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动静,简直比掷弹筒还要猛! “愣著干什么!扔手雷!”沈泉一巴掌拍醒旁边发呆的机枪手。 “嗖嗖嗖——” 几十颗黑黝黝的铸铁手雷从天而降。 林默造的手雷,破片均匀,装药量大。 一轮齐投,山谷里炸成了一锅沸腾的铁水。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中,鬼子的阵型被彻底撕碎。 但精锐就是精锐。 遭此重创,剩下的几十个鬼子竟然没有崩溃。 那个少尉军官满脸是血,挥舞著指挥刀嘶吼。 倖存的鬼子迅速依託炸毁的大车和石头,就地构筑防线。 “掷弹筒,压制!” 两具掷弹筒迅速架起,“咚咚”两声,两发榴弹精准地落在二营的机枪阵地上。 机枪手当场阵亡,副射手被炸飞了一条胳膊。 紧接著,鬼子的三八大盖开始发威。 枪法极准,专打二营露头的战士。 几个刚站起身准备衝锋的新兵瞬间被爆了头。 “他娘的,敢跟老子还手!”沈泉眼珠子红了。 二营没有重武器,远距离对射纯粹是找死。 “上刺刀!” 沈泉一把扯下军帽,抽出腰间的大刀片子。 “司號员,吹衝锋號,全营跟我上,剁了这帮狗娘养的!” 滴滴答答的衝锋號响彻狼牙口。 “杀!” 四百多名二营战士,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谷底。 王队长也急了眼,捡起枪大吼:“游击队,一起上!” 短兵相接,白刃战。 鬼子的拼刺技术確实强,三五个人背靠背,刺刀招招致命。 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沈泉那种不要命的打法面前,抵抗终究是徒劳的。 沈泉一刀磕开鬼子少尉的刺刀,反手一枪打穿了他的肚子。 紧接著一脚把人踹翻,大刀狠狠剁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沈泉拄著大刀,大口喘著粗气。 二营死去的战士和鬼子躺在一起,不用想沈泉也知道。 这次冒险伏击的代价肯定不小。 但他看著满地的鬼子尸体,咧开嘴笑了。 “营长,发財了!” 王怀保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举著一个木头箱子,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大车里装的全都是药品,里面还有些瓶瓶罐罐的东西!” 沈泉接过箱子,看著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玻璃管,嘴巴都要裂开了。 “哈哈,奶奶的,就这些收穫,咱们二营的弟兄们没白死,这些可是咱们急需的物资。” 说完,他奋力的挥了挥手:“让同志们快速打扫战场,一颗子弹壳也別给老子留下!” 第43章 沈泉:老子已经干完了 狼牙口,硝烟尚未散尽,血腥气混著泥土味直衝喉咙。 二营的战士在谷底来回穿梭,扒下鬼子尸体上的钢盔、皮靴,搜刮每一个弹药盒。 沈泉一脚踹在侧翻的大车车厢上,对著几个战士吼道。 “快,把那箱子给老子撬开!” 两个战士用刺刀当撬棍,猛地发力。 “嘎吱——” 箱盖被掀开,露出厚厚的稻草。 “轻点!”沈泉又是一脚踹在旁边一个新兵的屁股上。 “里面的玻璃瓶子碎一个,老子把你塞炮管里射出去!” 新兵揉著屁股,动作立刻轻柔下来。 稻草被扒开,一排排玻璃管、温度计、血压计静静躺在里面。 旁边还有几个印著红十字的铁皮药箱。 副营长王怀保抱著一箱磺胺跑过来,嘴咧到了耳根。 “营长,发財了!光这箱消炎药,送去旅长那能换两挺挺重机枪!” 沈泉没理他,目光钉死在那些玻璃管上。 他不懂这玩意儿怎么变成子弹,但他死死记著李云龙的话。 打碎一个,滚去洗一个月猪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土坡上连滚带爬地衝下来。 “营长,团长命令!”通讯员小马跑到跟前,撑著膝盖喘粗气。 沈泉抬起眼皮:“说。” “团长命令,敌情有变,石桥镇鬼子增兵,严禁二营蛮干,立刻撤回一线天!” 沈泉听完,伸手抹掉脸上的血污和黑灰,乐道。 “回去告诉团长,老子没蛮干。” “老子已经干完了!” 这时,游击队王队长拎著两把三八大盖走过来,眼神发直。 “沈营长,”他指著路中间那个近三米宽的黑坑,声音都在抖。 “你们带的这些炸药,里头是不是掺了雷公的骨灰?” “我打鬼子也这么久了,就没见过能把石头山炸塌的雷。” 沈泉闻言笑了,“这可是我们林厂长的手艺。” 说完,摆手道,“行了老王,別愣著了,赶紧收拾,这地方不能久留。” 石桥镇外五里。 偽军连长吴大疤瘌领著几十號人,在土路上磨磨蹭蹭。 狼牙口那边的动静,震得镇子里的窗户纸都在抖。 现在,枪声停了。 一个探子顺著山坡滚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连长!” “慌个屁!”吴大疤瘌一脚踢过去。 探子爬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连长,完了!皇军……全碎了!” 吴大疤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放你娘的屁,一个小队的皇军,你说没就没了?” “真没了!”探子带著哭腔,“我趴山樑上看了一眼,地上一个大坑!” “皇军的尸首都找不著囫圇个儿的!” “八路正在装车,满地都是人,少说几百个!” 吴大疤瘌鬆开手,感觉腿肚子在抽筋。 半个小时,全歼一个小队的鬼子。 八路什么时候有这火力了? “连长,还……还去吗?”旁边的排长吞了口唾沫。 “去个屁!” 吴大疤瘌拔出盒子炮,朝天放了两枪。 “撤,快撤回镇子!” “回去报告太君,我们遭遇八路主力伏击,拼死才突围!” 几十个偽军一听,如蒙大赦,掉头就跑。 一线天,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在院子里来迴转圈,像一头被关在笼里的老虎。 赵刚坐在桌边,被他晃得眼晕,忍不住开口道。 “老李,你能不能坐会儿?” “我坐得住吗!”李云龙停下,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子怕沈泉那傢伙犯浑。” “虽说林默那个炸药威力大,但就二营的那些傢伙事。” “想找一个小队鬼子的麻烦,难度非常高!” 赵刚一听,顿时也沉默下来。 他知道之前新一团打了好几次硬仗,伤亡不小。 如今好不容易把人员补充回来…… 没等赵刚往深了想,警卫员在这时跑进团部。 “团长,二营回来了!” 李云龙三步並作两步衝出去,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打穀场上,二营的队伍正在集结,中间是四辆堆得冒尖的大车。 沈泉大步走来,军装上血跡斑斑。 “团长!” 李云龙刚要怒火,在看到大车上敞开的木箱时,瞬间哑了。 箱子里,全是白花花的纱布和印著红十字的铁盒。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王怀保,亲自跳上第二辆车,掀开一个木箱。 一排排玻璃管,血压计,还有几大盒盘尼西林。 李云龙的眼睛亮得嚇人。 “这……全抢来的?” “报告团长!”沈泉挺直腰板。 “二营全歼鬼子运输队,缴获西药四车,医疗器械两箱,温度计和血压计都在,一个没碎!” 李云龙跳下车,走到沈泉面前。 双手重重拍在沈泉的肩膀上,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我的老沈啊!” “你小子这仗,打的好,有老子的风范!” 跟出来的赵刚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伤亡呢?”赵刚问。 沈泉收起笑容:“牺牲三十一人,轻伤二十三人,重伤十五人。” 赵刚点头,面对一个鬼子小队,二营这个战损比倒是不大。 “多亏了林厂长造的地雷。” “十颗一起炸,比他娘的步兵炮还邪乎!” 沈泉诚恳的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一挥手,“把这些瓶瓶罐罐,全给林默送去!” 林默的院子。 四个战士抬著木箱,脚步轻得像猫。 半晌,等战士放好后。 林默站在桌边,看著那一排排温度计和血压计,长舒一口气。 雷汞的最后一块拼图,齐了。 院子里,马三福几个人正围著一个二营战士。 “真有那么神?” “那还有假!”二营战士比划著名。 “轰的一声,鬼子的大车直接掀翻,林厂长造的这玩意,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眾人望向屋內的林默,眼神狂热。 林默没理会外面的喧譁。 他拿起一根温度计,找了个小瓷碗,小心翼翼敲破玻璃管。 一滴银白色的液珠滚落碗底,瞬间聚成一个完美的球。 水银。 有了它,配上稀硝酸和酒精,就能合成雷汞。 底火一成,新一团的火力將彻底蜕变。 他洗了手,蹲在院子內,心里默念。 “统子,抽奖。” “材料齐了,今天我立大功,来个硬货,枪械图纸什么的。”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生活类技能——母猪產后抑鬱心理疏导·精通!】 【备註:猪也是有感情的,请用爱温暖每一个猪圈。】 林默手一抖,差点把床板捏穿。 他僵硬地转头,望向窗外。 魏和尚啃著半个窝头凑过来,含糊不清地嘟囔。 “林兄弟,刘大爷家那头母猪又不吃食了,你明天得空真得去看看。” 林默闭上眼,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第44章 新一团的收穫 一线天,新一团团部。 煤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呼啦”一下,差点灭了。 “……三营缴获十五条枪,主要是两车陈化粮和几箱肉罐头。” 三营长王根生匯报完毕,退回了队列。 李云龙坐在炕沿上,端著个粗瓷海碗“咕咚咕咚”灌水。 听完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罐头留两箱送伤兵连,剩下的全团分了打牙祭。” 他放下碗,抹了把嘴,眼神跟刀子似的扫向了二营长沈泉。 “老沈,该你了!” 屋里另外两个营长,一营长张大彪和三营长王根生,也都齐刷刷地看向沈泉。 洗乾净了脸上黑灰的沈泉,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他“啪”地一个立正,“报告团,二营在狼牙口设伏,全歼日军一个满编小队!” “缴获大量医疗物资,已经全须全尾地送到了林厂长院里!” “武器方面,完好的三八大盖三十七支,歪把子一挺,还有一具掷弹筒,外加十五发榴弹!” 话音刚落,屋里死一般地寂静。 张大彪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扭头死死瞪著沈泉,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全歼?!”张大彪的声音跟打雷似的,“就凭你们二营那些枪?” “就是!”王根生也急了,“你小子別是把偽军的脑袋算到鬼子头上了吧?” “你们懂个屁!”沈泉哼了一声,斜了两人一眼。 隨即转向李云龙,激动得满脸通红。 “团长,林厂长造的那些地雷,真他娘的是阎王爷的请帖!” 沈泉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十颗地雷串一起,就埋在狼牙口那段最窄的山路上。” “鬼子前队刚进去,我这边绳子一拉……轰!!” “您是没瞅见那场面,半边山崖都塌下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直接就被埋了,连个渣都找不著!” “那气浪,硬是把鬼子两辆大车掀翻!” 赵刚拿著铅笔的手停在半空,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真有这么大威力?” “政委,我沈泉敢拿我这颗脑袋担保!” 沈泉拍著胸脯说道,“鬼子当场就懵了,咱们隨后又一轮手榴弹砸下去……” “要不是林厂长的宝贝,今天二营就算啃下这块硬骨头,伤亡至少得翻几倍!” 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行了,都別眼红!” “老沈今天立了首功,老子也是赏罚分明!” 说完,李云龙走到桌前。 “老赵,记一下,一营、三营缴获的武器弹药自己留著!” “是!” “至於二营……”李云龙故意拉长了声音,看著沈泉那张充满期待的脸。 “那具掷弹筒和十五发榴弹,上交!” “其他的枪枝弹药,二营自己留著,全给我换上!” “谢谢团长!”沈泉乐开了花。 隨后,三个营长敬礼退出。 团部內,赵刚合上笔记本。 “老李,林默这小子是个宝贝,咱们兵工厂的安保工作必须加强。” “这还用你说?”李云龙摸出半根旱菸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和尚天天猫在那儿呢。” “走,老赵,看看咱们的財神爷去!” “水银到位了,老子得亲口问问他,什么时候能让全团的枪都吃上饱饭!” …… 林默的院子。 夜深了,只有西屋的窗户还透著昏黄的灯光。 林默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个破瓷碗。 碗底,一滴银白色的液珠在灯火下滚动,散发著幽冷的光。 水银。 硝酸、酒精、水银,雷汞的三大件,齐了。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脑子里现在全是另一套知识,清晰得让他想用脑袋撞墙。 “如何通过抚摸母猪耳后根缓解其焦虑情绪?” “如何用温和的语调与母猪建立信任,引导其重新接纳幼崽?” “母猪產后抑鬱的十大表现及非药物疗法……” 林默无奈了,他一个兵工厂厂长,不去研究膛线和炸药配比,又要去研究猪? “林兄弟,还没睡呢?” 魏和尚推门进来,端著一盘炒得焦香的黄豆。 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自己拉了条板凳坐下。 “你那水银弄得咋样了?啥时候能开工?” “隨时可以。”林默的声音有气无力。 “那你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魏和尚凑过来,“病了?” “我没病。”林默嘆了口气,“是猪有病。” 魏和尚愣住了,挠了挠光头:“啥?刘大爷家那头猪真病了?” “下午他还来找你,说那猪生不吃不喝,谁靠近就哼哼,连小猪崽子都不让碰。” 林默闭上了眼。 產后拒食,拒绝哺乳,精神萎靡…… 对上了,全对上了,系统连临床病例都给他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被猛地推开。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赵刚跟在后面。 “林默!” 人还没到,李云龙的大嗓门就先到了。 “老子把水银给你弄来了,你小子给句痛快话,什么时候能让全团用上新子弹!” 林默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破碗。 “团长,材料齐了,明天就能试製第一批雷汞。”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就算要老子的命,老子也给你一半!” 赵刚也笑著补充:“林默同志辛苦了,你的工作对我们新一团至关重要。” 林默看著两位首长脸上那比过年还灿烂的笑容,扯了扯嘴角。 “团长,政委,造雷汞没问题。” 说完,林默顿了顿,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但我明天上午,得请个假。”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请假?”他眼睛一瞪,“这都火烧眉毛了,全团都张著嘴等著餵子弹呢,你小子要跑哪去?” 林默没看他,只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我得去一趟刘大爷家。” “去他家干什么?”李云龙的火气上来了,“他家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比造子弹还重要?” 林默缓缓转过头,迎上李云龙要吃人的眼神,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去给他家的母猪,做心理疏导。” 屋子里,时间仿佛停止了。 魏和尚嚼黄豆的动作停住,半颗豆子从他嘴角滚了下来! 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赵刚正准备推眼镜,手僵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迷茫。 李云龙张著嘴,足足盯了林默十秒钟。 他伸出小拇指,使劲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似乎在確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再说一遍……去给那头猪,干什么?” “心理疏导。”林默面无表情地重复。 “它產后抑鬱了,不吃不喝,我得去开导开导它。” “轰!” 李云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那把跟了他多年的驳壳枪,狠狠地“啪”一声砸在桌子上。 “林默!!” “你他娘的要是敢走出这个院子去跟一头猪聊天,老子今天就先毙了那头猪!” 第45章 飞速提升的產能 驳壳枪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破碗直响。 林默咽下唾沫,麻溜改口。 “团长,开个玩笑,子弹比猪命金贵。” “刘大爷家那头猪今天就算上吊,我也绝不出这院门半步。” 李云龙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一把將枪塞回枪套。 “算你小子识相,明天天一亮,老子就要听见这院子里的动静。” “敢偷懒,老子打断你的腿!” 李云龙转身大步迈出房门。 赵刚走在后头,临出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笑道。 “林默同志,老李急脾气,你多担待。” “全团的火力全指望你,分清主次。” “至於那头猪……实在不行,明天我去做做思想工作?” 门合上了。 林默倒在铺满稻草的炕上。 政委去给猪做思想工作? 这画面太邪门,不敢细琢磨。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小院里升起火炉。 马三福、刘柱、赵二牛等十四个人在院里站成两排。 魏和尚破天荒没啃乾粮,挤在最前头。 林默戴上厚实的土布口罩,双手套进缴获来的橡胶手套。 桌上摆著粗瓷碗、玻璃杯,一瓶高纯度酒精,一瓶稀硝酸。 “退后。” 眾人齐刷刷后退三步。 林默拿起装水银的玻璃管,倾倒进瓷碗,接著沿碗壁缓缓注入稀硝酸。 嗤—— 黄烟腾起。 林默手里的玻璃棒匀速搅动,水银在酸液中迅速溶解。 马三福探著脖子,眼珠子定住了。 他在太原兵工厂干了好多年,见过拉膛线,见过压弹壳。 唯独没见过这底火药是怎么搓出来的。 林默端起酒精,一滴一滴兑入混合液。 碗里白泡翻涌。 林默退开半步,静静等待。 半小时后,反应平息,碗底析出一层灰白色的晶体。 雷汞。 魏和尚挠了挠光头。 “林兄弟,你搁这变戏法呢?就这白面面的东西,能当炸药?” 林默没搭腔,用木片挑起比米粒还小的一丁点白色晶体,搁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和尚,拿你的铁锤砸一下。”林默退开五米远。 魏和尚拎起那把十斤重的铁锤,满脸不屑地走到青石板前。 “就这点玩意,俺一锤子下去连个白印都……” 铁锤重重砸下。 砰!!! 平地炸起一声极其爆裂的巨响。 青石板上火光一闪,魏和尚手腕猛地一麻,铁锤脱手砸在地上。 院子里瞬间被这动静惊的鸦雀无声。 马三福拖著木头假腿扑到青石板前。 “活了……底火活了!” 马三福猛地转头盯著林默,声音嘶哑,“厂长,您这是神仙手段啊!” “开工。”林默摘下口罩。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立刻高速运转。 衝压底火铜帽、填装雷汞、盖锡箔纸。 刘柱踩著土车床飞速修整废旧弹壳,赵二牛带人定量装填无烟火药,最后压入铅芯铜被甲弹头。 隨后的半个月,新一团迎来了弹药井喷。 流水线跑通,十四个人连轴转。 日產量从八十发,一路飆升到三百五十发。 地雷和手雷的產量同步翻倍。 李云龙一天往院里跑三趟。 每次来,必定抓起一把新子弹在手里盘弄,笑出了一脸褶子。 “好东西!”李云龙把子弹倒回木箱,看向赵刚,“老赵,咱们现在攒了多少家底?” 赵刚翻开记事本。 “復装子弹五千二百发,新式破片手雷四百枚,地雷一百二十颗。” “加上各营原有的,就算跟鬼子大队打一场也足够了。” 李云龙腰杆挺得笔直。 “老子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压低声音。 “老赵,奇了怪了。” “咱们弄出这么大动静,旅长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打?” “按理说他早该闻著味来打劫了。” 赵刚合上本子,笑道,“总部最近有大动作,旅长忙著呢,顾不上咱们。” “再说了,你把林默藏得这么严实,旅长上哪知道咱们的底细?” 李云龙嘿嘿直乐。 “等老子攒够本钱,非得去太原走一遭。” “把筱冢义男那老鬼子的狗头拧下来当夜壶!” 林默听著李云龙吹牛,无奈的摇了摇头,隨即又站起身说道。 “团长,政委,我出去转转。” 李云龙警觉地转过头。 “不许去刘大爷家,那头猪已经好了,不需要你开导!” 林默翻了个白眼。 “我去看骑兵连训练,天天闻火药味,呛得慌。” 李云龙摆摆手,“让和尚跟著!” 后山荒坡,尘土飞扬。 孙德胜光著膀子挥舞马刀,破口大骂。 “没吃饭吗,劈砍用力,借马的衝力,软绵绵的给鬼子挠痒痒呢!” 林默带著魏和尚找了块石头坐下。 孙德胜勒马跑过来,翻身下马敬了个礼。 全团现在都知道,林厂长是团长的宝贝,也是財神爷。 “林厂长怎么有空来这儿?”孙德胜擦了把汗。 林默递过水壶。 “来看看,孙连长,这马匹衝刺的速度不对劲。” 孙德胜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连连嘆气。 “好眼力,缴获的马底子不错,但训练量大,草料跟不上。” 林默摸了摸下巴。 草料跟不上。 他脑子里闪过那门被嫌弃了很久的技能——“猪饲料配比优化精通”。 马是单胃食草,猪是杂食。 消化系统不同,但利用现有的秸秆。 通过发酵降解粗纤维、提升营养转化率的底层逻辑完全相通。 林默拍掉屁股上的土。 “孙连长,带我去料房看看。” 料房里堆著半屋子乾枯的玉米秸秆、杂草,还有两袋乾瘪的高粱。 林默抓起一把秸秆。 太硬,难消化。 “和尚,去伙房提半桶温水,找后勤要二斤烂黄豆、一碗盐巴…… 魏和尚挠挠头跑了,不过没多久又跑了回来。 后勤处听说林默要东西,没二话便把东西给了和尚。 孙德胜看著林默,满脸疑惑。 林默也没解释,直接挽起袖子开干。 乾枯的秸秆切碎铺进木槽,黄豆煮烂捣碎混入盐巴,老面肥用水化开倒入桶里搅匀。 这桶散发著酸味的混合液均匀泼洒在碎秸秆上,用力翻拌。 “盖上草蓆,捂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林默掀开草蓆。 一股浓烈的酒糟与酸香混合的味道冲了出来。 干硬的秸秆彻底软化,表面泛著微黄的水光。 这是粗饲料糖化发酵技术,直接把纤维素降解成了易吸收的糖类。 孙德胜抽了抽鼻子,还是满脸不解。 “牵匹马过来。”林默吩咐。 战士牵来一匹瘦骨嶙峋的枣红马。 马儿刚靠近木槽,突然打了个响鼻,猛地挣脱韁绳扎进槽里。 咔嚓咔嚓。 大口吞咽,头都不抬。 周围的马闻到味,全躁动起来,拼命扯著韁绳往木槽边拱,嘶鸣声响成一片。 孙德胜看傻了。 当了半辈子骑兵,头一回见马把乾草吃出吃肉的架势。 “林厂长!”孙德胜一把攥住林默的手,声音发颤。 “您这手艺绝了,半个月,我保证把这群马养得膘肥体壮!” 林默抽出手,淡淡开口,“配方一会写给你,自己安排人弄。” 魏和尚咽下一大口唾沫。 “林兄弟,这玩意闻著挺香,人能吃不?” “能。”林默头也不回,“吃完你去拉磨。” 第46章 抽奖大爆,南无加特林菩萨 入夏后,一线天的山谷热气蒸腾。 知了趴在树干上拼命叫唤。 新一团打穀场,战士们光著膀子端枪练瞄准。 不过此时已经没人再端著空枪瞎比划。 每个人的枪膛里,都压著实打实的子弹。 团部院子。 李云龙光著脚丫子泡在凉水盆里,捧著半块西瓜啃得满脸汁水。 赵刚拨弄著算盘,翻著帐目,半晌后说道。 “老李,上个月林默那边交上来子弹四万五千发,新式破片手雷两千枚,定向地雷五百颗。” 李云龙吐出两粒西瓜籽,咧开大嘴:“老赵,那你算算咱们现在库房里攒了多少家底?” “全糰子弹储备突破十万发,手雷足够每个人分上五颗。”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刚说完自己也笑了,他没想到自己调到新一团来,倒是捡了个便宜。 尤其是这几个月,周边几十里地的鬼子据点被挨个拔了一遍 定向炸药开路,破片手雷洗地,鬼子的炮楼在战士们眼里简直一碰就碎。 抢回来的废铁、弹壳、硝石成车往兵工厂拉。 林默那个小院,成了新一团的绝对禁地。 …… 兵工厂小院。 林默四仰八叉躺在树荫下的竹椅上,摇著蒲扇。 魏和尚蹲在不远处,用大铁勺挖著半个西瓜。 院子另一头,马三福和刘柱带著十几个学徒光著膀子踩车床,累的汗流浹背。 林默对此毫无兴致。 这三个月,兵工厂產能稳了,底火和子弹製造全套流程马三福闭著眼都能干。 可他连著抽了三个月的奖,系统全在装死。 “土法制酱油精通”、“科学堆肥指南”、“高效阉鸡手法”、“草鞋编织大师”…… 昨天刘大妈拎著两只老母鸡找上门,非让林默给鸡號號脉,看看为啥不下蛋。 林默当时差点抄起扫把砸人。 他可是个立志成为军工专家的男人,怎么就硬生生,被系统逼成了十里八乡的全能兽医? “林兄弟,嘆啥气啊?”魏和尚咽下一大块西瓜: “嫌天热?俺去后山给你打桶井水冲洗一下?” “吃你的瓜。”林默翻了个身。 今天还没抽奖。 他双手合十,心里早就麻木了。 今天就算来个母猪產后护理升级版他也认栽。 系统,抽奖。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武器製造类技能——加特林机枪製造·精通!】 【附赠全套製造材料:高碳钢枪管坯料x6,黄铜机匣及齿轮组零件包x1,简易野战焊接工具组x1……】 吧嗒。 林默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 他猛地坐直身子,死死盯著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加特林? 一息三千六百转,物理超度一切不服的南无加特林菩萨? 在这连捷克式轻机枪都得当祖宗供著的抗战时期,抽到了加特林的製造技能和材料? 林默呼吸粗重,心臟咚咚咚的狂跳。 加……加特林? 这玩意儿可是战场收割机。 在这个栓动步枪是主流、歪把子都算神器的时代,它就是枪中的神! 是佛祖来了都得坐下,听它念诵“南无加特林菩萨”的无上大杀器! “哈哈……哈哈哈哈!” 林默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亢奋得快要炸开。 猪瘟防治?母猪催乳?跟这个比起来算个屁! 这他娘的才叫系统! 他连抽几口凉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东西,绝对不能让李云龙现在知道! 以那傢伙的性格,要是看到图纸,明天就敢拎著这玩意去单刷平安县城。 这是阵地大杀器,不是衝锋鎗,得用在刀刃上。 必须偷偷地造! 第二天,林默一反常態,把马三福和刘柱叫到跟前。 “老马,以后的日常生產你多盯著点。” “厂长,您这是?”马三福一愣。 “我有点新想法,要改进咱们的熔炉。” 林默指了指院子角落的铁匠炉,“这炉子火温上不去,还费炭。” “我准备在西边那间空著的柴房里,单独起个新炉子,搞个技术攻关。” 一听“技术攻关”,马三福立刻挺直了腰板。 “厂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就这样,林默顺理成章地占据了最角落的柴房,並且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魏和尚被他安排在柴房门口当门神。 “和尚,记住,天王老子来了也別让他进来,尤其是团长。” “林兄弟,你到底在里面捣鼓啥?比造子弹还金贵?”魏和尚挠著光头问。 “我在炼丹。”林默一本正经。 “啥丹?” “长生不老丹。” 魏和尚“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把胸膛一挺,往门前一站,跟尊铁塔似的。 柴房內,林默反锁上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堆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零件。 六根乌黑的枪管坯料沉甸甸的。 木箱里,大小不一的黄铜齿轮、机匣部件,闪著金灿灿的光。 还有两个半人高的钢瓶,以及配套的皮管和焊枪。 林默拿起焊枪,脑中自动浮现出操作要领,开阀、点火、调节火焰…… 每个步骤都像是练习了千百遍。 “统子,你总算干了件人事。” 林默嘴角扬起,戴上简陋的护目镜,开始了他的秘密工程。 一连三天,林默除了为避嫌,偶尔出去拿些材料,其他时间都泡在柴房里。 李云龙来了两趟,都被魏和尚拦在门外。 “和尚,让开,老子看看林默在搞什么名堂。” “团长,不行。”魏和尚抱著膀子,丝毫不给李云龙面子。 “林兄弟说了,他在炼丹,谁也不能打扰。” 李云龙眼睛一瞪,“炼个屁的丹!” “他要是能炼出长生不老药,老子第一个送旅长那去换武器。” 骂归骂,李云龙终究没硬闯。 直到第四天深夜。 李云龙查哨回来,路过林默的院子,发现西边柴房的窗户缝里还透著火光。 心里好奇的他,不由地摸到柴房的窗户底下。 “这小子,在干嘛,这么晚不睡,不要命了?”李云龙心里嘀咕著。 舔了舔手指,在窗户纸上捅了个小洞,把眼睛凑了上去。 只见柴房里,林默背对著他,坐在一张木凳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个极其古怪的铁傢伙。 李云龙使劲眨了眨眼。 这是个啥玩意? 这小子……把六个枪管子焊一块干啥? 难不成是想一次打六发子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云龙自己都给逗乐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林默忽然站起身。 拿起桌上的油布,小心翼翼地將那个怪傢伙盖了起来。 然后,他伸了个懒腰,嘟囔了一句。 “明天再把供弹坡和弹斗装上就能试射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李云龙听得清清楚楚。 试射? 李云龙的心猛地一跳,这玩意还真是个枪? 第47章 摊牌了,我造的不是抢,是吞金兽! 翌日,天还没亮。 林默打了个哈欠,推开柴房的门,迎面就是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李云龙一双熬红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衣服上满是露水,显然是在门口蹲了一整夜。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后退了半步,“团长?您这是唱哪一出?” “少给老子装蒜!”李云龙一把將他扒拉到旁边。 自己大步跨进门,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直勾勾地锁定了桌上那团被油布盖著的铁疙瘩。 “六根管子焊一块,还要试射。”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窗户纸上那个明晃晃的破洞,彻底没话了。 这何止是捅破了,这是直接把窗户当猫眼用了。 “团长,我这还没完全弄好……” “少废话!” 李云龙一个箭步上前,哗啦一下,粗暴地扯掉了油布。 一具狰狞的钢铁怪兽,赫然出现在眼前。 六根乌黑的枪管捆在一起,像一截被放大了数倍的蜂巢 底部连接著一圈复杂精密的黄铜齿轮。 枪身比捷克式长了一倍,粗了三圈不止,通体闪烁著森然的冷光。 李云龙伸出手想摸,又有些迟疑,指尖在离枪管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枪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玩意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盯著那六根管子,喉咙发乾,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加特林。”林默看这架势,知道是瞒不住了。 “加什么林?” “加特林机枪。”林默解释道。 “转管速射武器,六根枪管轮流开火。” “理论上,射速能到每分钟三千发。” 李云龙的手还悬在半空,耳朵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千发? 他娘的,不是三十发,不是三百发,是三千发! 全团的歪把子、捷克式加起来,绑一块儿打一分钟能凑出这个零头吗? 李云龙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著林默,嗓音嘶哑的问。 “你再说一遍,多少?” “理论射速,每分钟三千发。”林默特意强调了“理论”两个字。 李云龙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是激动,是难以置信! 他当兵这么多年,从汉阳造打到三八大盖。 缴获过小鬼子的九二重机,也眼馋过中央军的水冷马克沁。 可每分钟三千发…… “走!” 李云龙突然暴喝一声,一把抓起油布胡乱盖上。 “现在,立刻,马上,去后山靶场!” “团长,我还没……” “和尚!”李云龙根本不听他解释,扯著嗓子就朝院外吼。 “到!”魏和尚像颗炮弹一样从院门口躥了进来。 李云龙指著桌上的铁疙瘩,命令道:“扛上它,跟老子走!” 魏和尚掀开油布一角瞅了瞅,挠著光头,一脸纳闷。 “团长,这铁坨坨是啥?咋瞅著比俺们村的井轆轤还粗?” 他伸手一拎,嘿,胳膊猛地一沉。 好傢伙,没八十也得有六十! 魏和尚却浑不在意,把这沉重的大傢伙往肩上一甩,站得笔直。 林默没辙,只能转身从角落里搬出弹药箱和三脚架。 天色蒙蒙亮,三人一前一后,摸黑出了院子。 李云龙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恨不得一步跨到后山。 后山靶场。 林默折腾了一会,隨即又麻利地架好三脚架。 魏和尚嘿咻一声,將加特林稳稳地安放上去。 六根黑洞洞的枪管,在清晨的微光里,像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口。 装填弹斗,检查闭锁。 林默做完最后的调试,站起身。 “团长,我可先说好。” “这玩意是子弹无底洞,弹药消耗是捷克式的二十倍不止。” “今天试射就八百发,你可看仔细了,这就是几十秒的事儿,眨眼就没!” “知道了知道了!”李云龙不耐烦地挥手,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六根枪管,“快给老子打!” 林默挥了挥手,让和尚双手握住后方的握把。 隨后自己捂住耳朵,示意魏和尚可以开始了。 魏和尚可太兴奋了,看到林默示意,立刻开始上手。 枪声响起,没有“砰砰砰”的单发枪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金属咆哮! “突突突突突——!!!” 那声音绵密、狂暴、连贯到极致。 根本分不清单次击发,仿佛一条钢铁巨龙在耳边炸响! 枪口喷出的不是火舌,而是一道持续不断的。 近两米长的狂暴火柱,在晨雾中硬生生烧出一条灼热的火焰通道! 百米外,那排充当靶子的厚木板,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 它们不是被子弹打穿。 是在一瞬间,被狂风暴雨般的弹流彻底“抹除”了! 整排木靶直接炸成漫天飞扬的碎屑,像下了一场褐色的暴风雪。 靶子后方的土坡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深沟,泥土和石块被高高掀起,形成一堵连绵的尘墙。 二十秒。 仅仅二十秒。 八百发子弹倾泻一空。 枪管停止旋转,刺鼻的硝烟味瀰漫开来。 靶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五个木靶,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几截可怜的、参差不齐的木桩根。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巨兽一口啃断。 魏和尚还保持著射击的姿势,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傻愣愣地钉在原地。 “俺的娘……山神爷爷发怒了?” 李云龙也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像一尊雕塑。 突然,他踉蹌著朝前衝去。 “二十秒……八百发,就他娘的二十秒!” “你说……射速三千?” 李云龙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地盯著林默。 “实测差不多。” “加工精度差点,气密性有损耗,实际大概两千八。” 李云龙根本没听后半句,嘴里喃喃自语。 “老天爷啊……老天爷开眼了啊……” “有了这玩意儿,老子还怕那些小鬼子衝锋?” “打县城,打平安,打他娘的太原也不是梦!” “团长,您先冷静点。”林默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你算算帐,刚才二十秒八百发,一分钟就是三千发左右。” “咱们兵工厂一个月累死累活能產多少子弹?” 这话一出,李云龙脸上的狂喜像是被冰水浇过,一点点僵住。 全团月產子弹才多少? 现在储备的子弹又才多少? 李云龙掰著手指算了半天,最终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全部家当,只够这玩意儿突突一个多小时? 想到这,李云龙那股子刚才还要打到太原去的豪气,瞬间泄得一乾二净。 他鬆开抱著枪管的手,整个人都蔫了,像斗败了的公鸡。 半晌,李云龙苦恼的蹦出一句:“他娘的!” “给了老子一座金山,就配了把挖耳朵的勺子!” 第48章 山崎大队来了 后山靶场的硝烟还没散乾净。 李云龙盯著那台加特林,盯了足足三分钟,一句话没说。 这对於他来说,属於罕见的生理现象。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拍在枪身上。 “搬回去,锁好,不许任何人靠近。” 林默挑了挑眉,“团长,您不打算自己试试?” 李云龙回头瞪他,“打?老子捨不得。” 这几个字说得他无比心疼。 魏和尚扛起加特林,嘟囔道。 “团长,这铁坨坨这么厉害,放著不用是不是有点可惜?” 李云龙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可惜个屁,留著有大用,你懂个啥。” 林默跟在后头,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这位团长再糙,也不是真的莽夫?知道什么时候该忍著。 回到院子,加特林被锁进了专门腾出来的一间房子內。 门上加了把铜锁,钥匙李云龙自己揣著,连赵刚都没告诉。 林默重新坐回车床前,踩起脚踏板。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两天。 平静得出奇,直到第三天早上。 晨雾还没散,通讯员小刘从团部院子跑进来。 差点撞上正提著水壶出门的魏和尚。 “林……林厂长,团长让你赶紧过去,有大鱼!” 林默放下零件,跟著小刘快步走向团部。 一进院子,一股浓烈的菸草味和亢奋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云龙得意的听著战士匯报,那张黑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眼睛里直冒贼光。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快速地点著,嘴里飞快地计算著什么。 张大彪则在门口来回踱步,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一副隨时准备衝出去干架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林默问。 “好事!”李云龙一把將他拽到地图前,指著上面一个区域。 “侦察排刚送回来的消息,有一伙鬼子跑到咱们附近来了!” 赵刚接上话,说道,“好像是迷路了,不过咱们这边有人生活的痕跡,” “所以有很大可能会被这些鬼子发现。” 一线天! 山崎大队! 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两个词加在一起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原著里,这块硬骨头可是让好几个主力团都崩了牙! “团长,你现在这表情似乎很激动啊。” “那不废话!”李云龙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老子正愁怎么找鬼子麻烦呢,送上门的功劳,不吃白不吃!” “老赵,你说,这一仗怎么打?” 赵刚停下笔,斩钉截铁:“怎么打再说,先上报旅部!” “行,通讯员,给老子接旅部电话,快!” …… 旅部。 旅长刚放下另一份战报,电话就火烧屁股一样的响了。 听筒里,李云龙那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劲儿,让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確定是鬼子误入?还他娘的一个大队?”旅长沉声问。 “千真万確,拿我李云龙的脑袋担保!” 旅长把听筒拿开半尺,像是怕被那股子疯劲传染。 沉默了三秒,才重新贴回耳边。 “李云龙,你给老子听清楚!” “务必不能放这些鬼子过去,给老子稳住。” “你们任务是拖住他们,等候旅部统一协调!” “明白明白,旅长您放心,我懂!” “你懂个屁!”旅长直接开骂。 “老子怕你小子头脑一热,拿整个团去给人家塞牙缝!” “旅长,现在的新一团可不是以前了。”李云龙嘿嘿一笑。 这话让旅长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就瞧好吧!” 话音落下,电话“啪”地掛了。 旅长握著没了声音的听筒,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头,对参谋吼道:“马上联繫周围部队,快!” “再晚一步,李云龙那混小子非捅出天大的娄子不可!” …… 团部里,李云龙掛了电话,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静和狠厉。 “张大彪!” “到!” “一营,给我像钉子一样钉在东侧谷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去!” “是!” “通知沈泉,二营上两翼山头,把机枪都给老子架到最高处!” “是!” “三营……” 一连串命令下达,整个团部开始快速运转。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目光如刀,扫过一线天的地形,突然回头看向林默。 “地雷,咱们还有多少家当?” “定向雷八十颗,足够封锁三个主要通道。” “普通压发雷两百一十二颗。”林默报出精確数字。 李云龙眼睛一亮,大手一挥:“好,全拿出来,我亲自布置!” 他手指在地图上几处险要位置点了点,都是经典的伏击点。 林默却摇了摇头,直接拿过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用几条交叉的箭头,將李云龙选的点全部连接起来。 “团长,鬼子不是傻子,这种地方他们会重点防备,咱们得这么玩……” 李云龙思索半晌,拍板道,“行,就听你小子的!” “大彪,记下了吗?就按林厂长画的来!” 部署完毕,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跟过来的魏和尚突然开口:“团长,林厂长造的那台宝贝能用吗?” 这话一出,李云龙迟疑了,这吞子弹的大杀器,能用? 第49章 旅长:李云龙你他娘的別给我捅娄子! “用是能用。” “但不到万不得已,谁他娘的也不准碰!” 李云龙沉默了足足五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说完,他扫了魏和尚一眼,那眼神活像护崽的老狼。 “你当那是滋水枪?一分钟三千发子弹!” “老子全团的家底,也就够它突突一个钟头!” 李云龙越说越气:“打完了,全团上下几千张嘴,跟著老子啃树皮喝西北风去?” 赵刚听到这,笔头一顿,疑惑地抬起头:“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李云龙脸黑得像锅底:“还能是啥,林默那小子捣鼓出来的吞金兽!” “他娘的,一分钟,能报销咱们一个营的子弹配额!” “行了,和尚!”李云龙扭头就喊。 “你亲自带人,把那铁疙瘩给老子搬上东侧谷口的制高点!” “找个最好的射击位,拿油布盖严实了!” 说到这,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杀气。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敢掀开,老子当场毙了他!” “是,团长!”魏和尚一挺胸,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李云龙收起地图,刚要往外走,脚步又停下了。 “林默呢?” “回兵工厂去了。”赵刚回答。 “派一个班过去,给老子死死守著!” 李云龙的语气不容置疑,“万一鬼子真衝到那儿,立刻带著他撤,听到没有!” 赵刚点点头:“已经安排好了。” 李云龙“嗯”了一声,不再废话,大步跨出了门槛。 …… 太行山深处,山崎大队。 山崎治平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山沟逼疯了。 他的大队在山里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转了两天半。 地图上那条近在咫尺的县道,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电台信號时断时续,联队部的回覆也含糊不清,仿佛他们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五百多號帝国勇士拖著沉重的輜重 在密林和碎石坡上拉成一条长蛇,宝贵的军粮已经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就在山崎治平烦躁到极点时,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从前面跑来。 “大队长阁下,前方发现大量人员活动痕跡!” 山崎治平精神一振,两眼放光:“哦?这地方竟有大量人员活动的痕跡?” “呦西,看来我们无意中闯进了八路军的重要区域!” 他当即下令:“通讯兵,立刻向联队发报,报告我部当前坐標与重大发现!” 旁边的参谋官凑上来,压低声音提醒:“大队长,侦察兵匯报,前方是峡谷地形异常狭窄。” “为防万一,我们是否应该先派小部队侦察……” “不必!”山崎治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傲慢地打断了道。 “帝国军人,何须畏畏缩缩!” “八路只会躲在暗处打冷枪,哪有胆量伏击我们!” “全军集中兵力,一鼓作气,直接突破!” “前方极有可能是八路军的后方机关或者兵工厂!” “这是天照大神赐予我们山崎大队的无上荣光!” 参谋官嘴唇动了动,看著大队长那副狂热的样子,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十分钟后,山崎大队五百多人,如同一条贪婪的巨蟒,一头扎进了一线天那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旅部。 旅长接完李云龙的电话,在屋里站了整整两分钟没出声。 参谋长推门进来时,正看到旅长在往腰间的皮带上別那支跟了他多年的驳壳枪。 “旅长?” “备马。”旅长的声音有些发紧。 参谋长一愣,连忙劝道:“各部队正在紧急调动,最多半天就能形成合围——” “来不及了!”旅长一把抓起军帽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新一团最近又是打机场又是端炮楼,看著能折腾,可伤亡一直不小。” “补充了那么多新兵蛋子,战斗力还没完全恢復,现在要硬扛鬼子一个满编的精锐大队……” 他翻身上马,狠狠一勒韁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李云龙那个混蛋要是顶不住,口子一开,后面的兵工厂和野战医院就全完了!” “整个根据地都得被鬼子捅个大窟窿!” 马蹄声在山路上急促地炸响。 旅长只带著警卫排,疯了一样直奔一线天方向。 一路上,他心里就一句话翻来覆去地骂。 “李云龙,你他娘的要是敢给老子捅出天大的娄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一线天,谷口西侧高地。 李云龙趴在一块条石后头,手里的望远镜举得纹丝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身旁,赵刚也趴著。 手里攥著一支从缴获物资里精心挑出来的三八大盖,枪身擦得鋥亮。 峡谷深处,烟尘滚滚,日军的队列像条土黄色的蜈蚣。 正一节一节地往这个精心布置的口袋里钻。 “差不多了。”李云龙压低嗓门,声音里带著一丝看到大肥肉般的兴奋。 赵刚放下望远镜,神情却很严肃。 “老李,我最后说一次我的意见,你听不听?” “有屁快放。” “我们应该在谷口就堵住他们,趁敌人阵脚未稳先打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鬼子后队一乱,我们关门打狗,最少能吃掉他们三分之一。” “然后呢?”李云龙扭过头看他。 “剩下的鬼子怎么办?让他们去祸害老百姓?” 赵刚闻言,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李云龙伸出手指,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快速画了条线,厉声道: “一线天全长四里地,最窄的地方不到两米,最宽也不过十五米。” “这五百多號鬼子全塞进去,前后动弹不得,重武器展不开。” “只要安排得当,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赵刚盯著他看了三秒:“全放进来?风险太大了!” “万一鬼子狗急跳墙——” “老赵,你怕是忘了咱们团现在的弹药储备,鬼子想突破封锁,也要看他们的牙口硬不硬!”李云龙冷笑一声。 赵刚没再吭声,只是默默地將三八大盖的枪栓拉开,又“咔噠”一声推了回去。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心说,这秀才摸枪的架势倒是有模有样,就是不知道准头怎么样。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猫著腰,像狸猫一样窜了上来。 “团长,鬼子先头部队离咱们谷口不到一百五十米了!” 李云龙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鱼,要进网了! 第50章 柱子:报告团长,隨时可以开炮! “传我的命令,告诉守著林默那边的战士。” “万一我们这边没守住,就算拼光了也必须把林默安全带走!” 李云龙又强调了一遍。 说完,他从腰间摸出信號枪,命令道,“通知各营,听我枪响!” 峡谷里,日军的先头中队已经能看到谷口泄进来的阳光。 带队的中队长甚至鬆了口气,回头朝后面喊了一声“加速通过”。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在无数鬼子惊愕的注视中,將信號枪直指天空。 “砰——!” 一发猩红的信號弹,拖著长长的烟尾,尖啸著衝上云霄。 下一秒,不是天塌了。 是地在吼! 峡谷中段,预埋的大號硝酸銨炸药包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引爆!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抽空了所有人的听力,脚下的大地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狭窄的石壁將爆炸的衝击波死死地压缩在峡谷內部,无处宣泄的能量化作狂暴的气浪,来回冲刷! 中段的上百名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活生生掀离地面。 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拋到空中,再被后续的衝击波撕成碎片。 碎石和土方暴雨般从两侧崖壁倾泻而下,谷底瞬间被黑红色的烟尘和火光彻底吞没。 紧接著,不等倖存的鬼子反应过来。 两翼山头上,林默亲手改造的定向地雷被逐个引爆! “咻咻咻——!” 无数烧红的钢珠和铸铁碎片,混合著尖锐的破风声。 形成一道道死亡扇面,以无可阻挡之势横扫谷底。 血肉之躯在这种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几十秒后,谷底中段已经没有一个能站著的活人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山崎大队骤然遭到袭击,瞬间便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过山崎大队是鬼子的精锐部队,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立刻反应过来。 鬼子兵们立刻找到掩体,寻找袭击者的位置。 “继续前进,衝出去!” 这个时候山崎治平抽出了自己的指挥刀,向著一线天出口的位置大吼一声。 听到命令的鬼子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继续往前冲。 而就在此时,早已埋伏多时的二营战士也纷纷冒头。 “噠噠噠噠——!” 一营的四挺歪把子在两侧高地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网像一道无形的墙。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鬼子几乎在同一秒被打倒,后面的迅速臥倒,依託地形开始还击。 三八大盖清脆的点射声此起彼伏,鬼子的单兵素质確实过硬 在如此绝境下,火力压制竟丝毫不乱。 就在这时,一个炸雷般的声音从李云龙身后传来。 “团长,我们骑兵连请求参加攻击!” 孙德胜也是倒霉,刚带队出去训练,这才没多久便遇到这事。 而李云龙压根就没想过让孙德胜上,所以也没让战士去喊他。 好在孙德胜这边有几个训练受伤的战士在驻地,不然估计打完了他都不知道。 李云龙头都没抬,眼睛死死盯著战场。 “不行,你们骑兵连在这种地形施展不开。” “上来也是当步兵使,凑什么热闹!” 孙德胜急了,嗓门又拔高了两度:“团长,你前面下的命令是全团参战!” “我们骑兵连是不是新一团的兵?凭啥把我们当后娘养的?” “老子说不行就不行,赶紧给老子滚回去待命!” 孙德胜眼珠子一转,猛地扭头衝著旁边的赵刚喊。 “政委,您给评评理,团长他搞特殊对待!” “军令能说改就改吗?这让我们以后怎么带兵!” 赵刚看了看一脸不耐烦的李云龙,又看了看急得抓耳挠腮的孙德胜。 慢悠悠地开了口:“老李,军令如山,確实不能朝令夕改。” “战士们有战斗热情,我们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嘛。” 孙德胜一听,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就差给赵刚敬礼了。 “对对对,政委说得太对了!” “看看,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说的话句句在理,政委,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云龙斜著眼瞪赵刚,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个秀才也学会给我上眼药了?” 赵刚回望著他,表情不变。 李云龙咬了咬后槽牙,最终不耐烦地一甩手:“行行行,去准备,赶紧给老子滚!” “是,谢谢团长,谢谢政委!”孙德胜咧开大嘴一笑,转身就跑,生怕李云龙反悔。 李云龙看著他的背影,骂骂咧咧:“一个两个的,全他娘的学会拿政委来压我了!” 赵刚没搭理他的抱怨,直接端起旁边的一支三八大盖。 三百米外的谷底,一个佩著军刀的鬼子军官正躲在一块巨石后 挥舞著手臂,声嘶力竭地组织残兵构筑火力点。 赵刚屏住呼吸,枪托抵在肩窝。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三百米外,那鬼子军官的脑袋像是被看不见的大手猛地往后一摜 钢盔打著旋飞出老远,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再也没动。 李云龙见状,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石头上。 赵刚没理他,熟练地拉栓、退壳,黄铜弹壳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砰! 第二枪。 两百八十米外,一个正在架设掷弹筒的鬼子兵身体一僵,应声倒地。 砰! 第三枪。 三百二十米外,一个正手脚並用,试图攀上石壁寻找射击点的鬼子 像被一脚踹下来似的,惨叫著摔回了谷底。 三枪,三杀,全是移动目標,全在近三百米开外。 李云龙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扭头死死瞪著赵刚,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后吼了出来。 “你他娘的老赵……不是说你是大学生吗?!” 赵刚表情很平淡的回了一句:“秀才杀人不也得用枪?” 李云龙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 忽然,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赵刚后背上,力气大得差点把赵刚拍趴下。 “好你个老赵,藏得够深啊!”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我李云龙的政委绝对不是吃素的!” 李云龙放声大笑。 忽然,他又猛地转头朝后方吼了一声。 “柱子,你他娘的准备好了没有——!” 山坡后方,柱子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闻言猛地一挺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回应。 “报告团长,隨时可以开炮!” 第51章 手雷当土坷垃扔,老李不过了! “开炮!” 李云龙的咆哮还在山谷间迴荡。 王承柱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凶光一闪而过。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全凭自己的直觉。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一发榴弹拖著尖锐的啸声。 在空中划出两道近乎完美的拋物线。 精准地砸进了鬼子刚刚构筑起来的一处机枪阵地。 轰! 火光乍现,泥土和零件被高高掀起。 一挺正在咆哮的歪把子机枪,连同它们的射手和副射手。 被这股力量撕扯著拋向半空,隨即双双倒地。 “干得漂亮!”李云龙一拳砸在身前的岩石上,兴奋得脸膛涨红。 鬼子刚构建的火力网,瞬间被撕开一个口子。 可残存的鬼子兵反应极快,在军官的嘶吼下。 剩下的机枪手立刻调整位置,子弹疯了一样泼洒过来。 死死压住了战士们的攻击节奏。 “他娘的,还愣著干什么!” 李云龙见状,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猛地回头衝著身后的传令兵吼。 “通知下去,给老子用手雷洗地!” “告诉弟兄们,別给老子省!” “今天这手雷就当是土坷垃,可劲儿地扔,老子不过了!” 命令如火,瞬间传遍了两侧山崖,战士们再无顾忌。 他们甚至懒得探头,直接拉开手雷拉环。 心里默数两秒,然后抡圆了胳膊奋力甩出去。 一时间,几百颗黑黝黝的铸铁疙瘩,铺天盖地地砸向谷底。 那场面,已经不能用“投掷”来形容,简直就是“倾泻”!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雷鸣,整条一线天峡谷都在剧烈地颤抖。 林默特製的大威力破片手雷,在谷底掀起了一场死亡风暴。 预製破片槽让铁壳在爆炸时撕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这些滚烫的铁片以惊人的速度四散飞溅,轻易就能钻透人体。 倖存的鬼子顿时被炸得七荤八素。 一个鬼子伍长刚从一块石头后面爬起来 耳边嗡嗡作响,还没看清周围的状况。 一颗手雷就在他脚边炸开。 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低头看时,两条腿已经不翼而飞。 山崎治平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眼睛都快瞪直了。 这些土八路的手雷是不要钱的吗?! “转进,快快的!” 没丝毫犹豫,山崎治平声嘶力竭地吼著。 试图组织起部队强行突围。 然而,迎接他们的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枪声。 “噠噠噠噠噠!” 张大彪拎著一把之前缴获的德制衝锋鎗。 第一个从掩体后扑了出来,一边前冲,一边对著谷口方向搂火。 在他身后,是七名同样手持衝锋鎗的突击队员。 密集的子弹瞬间封死了谷口! 几个端著刺刀试图强冲的鬼子,瞬间被打得浑身冒血,隨即重重栽倒在地。 “一营的,给老子冲!”张大彪吼声如雷。 山崎治平彻底绝望了。 前有衝锋鎗组成的火墙,头顶是永不停歇的手雷雨,后路…… 想到这,他猛地回头,看向来时的峡谷入口。 不知何时,那里也出现了一支八路军部队。 三营的旗帜在硝烟中若隱若现,几挺机枪正对著谷內,彻底封死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口袋,扎死了。 “完了……”山崎治平喃喃自语,手中的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不明白,这还是那支靠著土枪土炮打游击的土八路吗? 什么时候,土八路拥有这么强的火力了? 高地上,李云龙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他一巴掌拍在赵刚的肩膀上:“老赵,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富裕仗,就是痛快!” 赵刚没空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冷静地拉动枪栓。 又是一枪,精准地干掉了一个试图爬上高点组织反击的鬼子军曹。 隨即淡淡开口:“老李,省点力气,留著回头怎么跟旅长解释吧。” 战斗又持续了十几分钟,山崎大队伤亡过半。 残存的两百多名鬼子被死死压缩在谷底一小块区域! 依託著同伴的尸体和碎石负隅顽抗。 就在李云龙以为大局已定时,异变陡生。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沉重、极具压迫感的枪声,猛地从鬼子残存的阵地中央响起! 那声音像是用重锤在敲击人的心臟,光是听著就让人胸口发闷。 几挺九二式重机枪被鬼子重新架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喷吐著致命的火舌。 7.7毫米的子弹像一道道钢鞭,狠狠抽在一营的阵地上,打得碎石乱飞。 几名正准备投弹的战士胸口爆开一团碗口大的血雾。 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动能带著向后仰天栽倒。 一营的攻势,瞬间被遏制。 “他娘的!”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破口大骂,“鬼子还有重机枪!” “柱子,给老子敲掉它!” “咚!” 一发榴弹呼啸而去,却重重地砸在了重机枪阵地前方的一块巨石上,只炸起一片碎石和烟尘。 “报告团长,打不著!” 王承柱的声音从山坡下传来,急得满头大汗。 “鬼子找的位置太刁钻了,前面有块大石头挡著,是射击死角!”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仿佛受到了挑衅,火力变得更加凶猛。 张大彪他们被压得死死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赵刚连续开了几枪,子弹也都在那块巨石上溅起几点火星。 根本无法伤到后面的机枪手。 “他娘的!”李云龙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 眼睛死死盯著谷底那个疯狂咆哮的火力点。 攻势受阻,战士们的伤亡在增加,每拖延一分钟,就得多躺下几个弟兄。 李云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动。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视线越过硝烟瀰漫的战场,投向了东侧谷口的山崖。 那里可还有个大杀器还没用呢,拿来清理这些小鬼子正好! 第52章 加特林菩萨,普渡眾生 一线天谷底,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阵地像一颗颗毒牙。 死死咬住了独立团的进攻路线,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 李云龙眼珠子血红,手里的望远镜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狗日的小鬼子,还真有两下子!” 说完,他猛地回头,一把揪住身边一个通讯兵的衣领。 “去告诉东边山头的魏和尚,给老子开火!” “把林默那小子捣鼓出来的宝贝,给老子亮出来!” “让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尝尝什么叫他娘的大傢伙!” 小战士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就顺著土坡冲了下去,那速度简直比被狼撵了还快。 东侧山头,最高处的隱蔽阵地。 魏和尚早就心痒难耐,可团长不下令,他也不敢擅自作主。 但谷底的枪声又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小鬼子突突了。 “班长,团长咋还不下命令啊?再不开火,仗都打完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在旁边的战士急得小声嘟囔。 魏和尚瞪了他一眼:“团长有团长的打算,你懂个屁,等著!” 话音刚落,山坡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上来。 “魏……魏班长,团长命令……” “开火!” 魏和尚不等他说完,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笑容灿烂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好嘞!” 说完,他一把扯掉盖在加特林上的厚油布。 “嘿嘿,小鬼子,今天俺就送你们去见佛祖。” 话音落下,枪声隨之响起。 “突突突突突突——!!!”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属风暴,骤然降临人间! 成百上千发子弹,在短短几秒钟內,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钢铁洪流。 以无可阻挡之势,精准地覆盖了谷底。 正在疯狂扫射的鬼子机枪手,脸上的狞笑还停留著。 然后,他就没了。 他和他的机枪,以及旁边那块作为掩体的巨石。 在一瞬间,被那道狂暴的弹流“抹除”了。 不是打穿,不是击碎,是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掉了! 石头被打成了齏粉,机枪被打成了零件,人被打成了血雾。 那片区域,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兽狠狠地啃了一口。 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翻滚著烟尘与血肉的凹坑。 弹流没有停止。 魏和尚兴奋地嘶吼著,转动枪口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火柱所到之处,鬼子就像被滚水浇过的蚂蚁,一个个直接消失。 谷底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居高临下的压制,如此密集的射击,血肉之躯又如何去扛? 高地上,李云龙张著嘴,脸上不停的抽抽。 嗯,就是抽抽。 实在是太肉疼了,这他娘的得出去多少子弹? 赵刚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乾涩的问,““老……老李,这就是你说的加特林菩萨?” 李云龙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嘶吼道。 “吹响衝锋號,全团给老子上,剁了这帮狗娘养的!!!” “杀——!” 听到命令,新一团的战士们如梦初醒。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彻底淹没了谷底鬼子最后那点微弱的抵抗。 新一团的战士们像开了闸的洪水,朝著鬼子衝锋。 战士们士气如虹,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神跡! 刚才东边山头那阵仗,不是神跡是什么? 山神爷发怒都没这么大动静! 反观谷底的鬼子,已经彻底没了斗志。 什么狗屁武士道精神,在刚才那阵毁天灭地的金属风暴面前,全都被撕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恐惧。 他们甚至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彻底淹没。 战斗在十分钟內就结束了。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清剿。 硝烟缓缓散去,一线天峡谷安静下来。 静得只能听到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和伤员的呻吟。 高地上,李云龙扔掉望远镜,双手叉腰,仰天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痛快!” “他娘的,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笑著笑著,李云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下一秒,那张笑成菊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和尚!” 李云龙扯著嗓子,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魏和尚像是听到喊声,抬头看了眼。 隨即不管不顾的,又继续看著他眼前的“宝贝”,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只见十几匹快马卷著烟尘,疯了一样从谷口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满脸风尘,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不是旅长是谁? 旅长翻身下马,脚还没站稳,那雷鸣般的吼声就已经炸响了。 “李云龙,你个狗日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一边骂,一边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一副要当场枪毙李云龙的架势。 警卫排的战士们个个神情紧张,跟在后面。 可刚走了没几步,旅长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凝固。 他看到了什么? 整个峡谷从头到尾都铺满了尸体。 “这……” 旅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峡谷。 他带来的警卫排战士们,也都看傻了,一个个张著嘴呆立在原地。 “报告旅长!” 李云龙和赵刚快步迎了上来。 旅长没有看他们,只是伸手指著满地的狼藉,声音乾涩地问道。 “这……都是你们新一团乾的?” “报告旅长!”李云龙挺直腰板,说道。 “新一团於一线天设伏,全歼日鬼子一个大队,无一漏网!” “全……全歼?” 旅长眼皮猛的一跳,隨即扭过头,死死地盯住李云龙。 “就凭你新一团那点家当?!” 他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新一团伤亡惨重,一线天被鬼子突破。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李云龙嘿嘿一笑,没说话。 这一仗损失虽然大,但全歼一个大队的功劳可是稳稳到手了。 还有鬼子一个大队的缴获…… 第53章 旅长震惊,新一团储备这么丰厚了? 一线天的谷底,山风吹不散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旅长一脚踩在一截烧得漆黑的枪管上,那玩意儿已经和泥土烧结在了一起。 他带来的警卫排,此刻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手榴弹。 这他娘的哪里是打仗,分明是把山谷从头到尾用炸药给犁了一遍! “李云龙!”旅长转过身,指著满地的碎肉和钢铁零件,怒斥道。 “你小子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报告旅长,是这帮小鬼子自己一头撞进了咱的口袋。” “我老李给小鬼子们来了个关门打狗,然后就这样了!” 旅长不说话了,脑海里快速回忆著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新一团的家底他一清二楚。 就算占尽了地利,想全歼一个日军加强大队,自己不掉半条命是不可能的。 可看李云龙这活蹦乱跳的样,哪像是刚打完恶仗的? 忽然,他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名字。 林默。 那个被李云龙当宝贝疙瘩护著的兵工厂厂长。 “行啊你李云龙。”旅长拍了拍手上的土,迈开大步就往谷外走,“长本事了,走,回你团部!” 旅长这一句可嚇坏了李云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心里警铃大作。 坏了,旅长这是闻著味儿来打秋风了! 一行人刚走出峡谷,一个通讯兵就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 “报告旅长,771团和772团已抵达一线天外围,请求下一步指示!” 旅长停步,面无表情的说道:“告诉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是!”通讯兵敬了个礼,撒腿就跑。 李云龙站在一旁,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能看程瞎子吃瘪,这比他娘的缴获十挺机枪还过癮! 可高兴劲儿还没过,他眼角的余光瞟到旅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猛地一沉。 没多思索,李云龙趁著旅长没注意到他。 不动声色地退到张大彪身边,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 “团长?”张大彪压著嗓子问。 李云龙拿手掌挡著嘴,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快去通知和尚!” “让他把加特林给老子藏好了,千万別往林默那院子搬!” 张大彪一怔,隨即重重点头。 “记住了!”李云龙眼睛一瞪: “旅长可不是好打发的,要是让他瞧见那大傢伙,咱连根毛都剩不下!” 张大彪点点头,猫著腰一头扎进人群,眨眼就没了影。 …… 新一团团部。 旅长坐在主位上,端起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缸凉水。 屋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云龙和赵刚跟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並排站著。 “李云龙,我恭喜你又发財了啊!” 旅长放下缸子,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著。 “我的大旅长啊,咱老李发啥財,这一仗可把家底都给打空了!” 李云龙开始嬉皮笑脸,不过显然糊弄不了旅长。 “少跟我来这套!” “我问你,一线天那些大坑是拿什么炸的?” “还有后来那阵枪声老子可在老远都听见了!” 李云龙一听,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脸上却堆满憨笑。 “旅长,您这就冤枉我了!” “就是把缴获的机枪全凑一块打,山谷里有回音,听著热闹……” “放屁!”旅长压根不信,他扭头看向赵刚,“赵刚,你是政委。” “我问你,林默的兵工厂,现在一天能產多少弹药?” 赵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云龙。 李云龙的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拼命对他使眼色。 赵刚假装没看见,从口袋拿出笔记本,翻开。 “报告旅长,林厂长改进了生產流程。” “目前,兵工厂日產復装子弹三百五十发,还有手雷,地雷……” 解释了一番,赵刚认真的说道。 “此次伏击战,主要使用了林厂长研製的大威力硝酸銨炸药包和定向雷。” “噗——咳咳咳!” 旅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猛地喷了出来。 “多……多少?一天三百五十发?!” 旅长有些震惊了,有段时间没关注新一团,產量竟然翻了这么多? “是,稳定三百五十发。”赵刚肯定地回答。 旅长没话说了。 三百五十发虽然不算很多,但对於物资匱乏的八路军来说。 如果每个团都能自產这么多子弹,那还用操心弹药不够? “走!” 半晌,旅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云龙苦著脸:“旅长,这……这是要去哪啊?” “去看看咱们的財神爷!” 说完,旅长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倒要亲眼瞧瞧,这个林默到底长了几个脑袋,能给你李云龙攒下这么大一份家当!” 李云龙跟在后面,心在滴血。 完了,这回不被扒掉三层皮,旅长是不会走了! …… 与此同时,林默的小院里。 外面的枪炮声彻底停了,林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山崎大队没了,这一仗新一团的伤亡肯定能降到最低。 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也是值了! “二牛,柱子!”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 “活干起来,仗打完了,消耗大,咱们得赶紧把造出来!” 就在他走向车床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子里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间接扭转重大战役,全歼日军精锐大队,触发特殊奖励!正在抽奖……】 特殊奖励?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上次那个“母猪產后护理”的阴影还笼罩著他。 “统子我警告你,再敢给我整那些给猪配种的玩意儿,老子跟你同归於尽!” 【叮!抽奖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土法青霉素提纯(入门)!】 【附赠材料:高浓度玉米浆发酵液x1桶,医用级活性炭x10斤,已存入系统空间。】 林默的呼吸停滯了。 青霉素? 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可是比黄金还贵,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药! 有了它,多少被感染折磨的战士能活下来! 林默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卡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一拍大腿,压抑不住內心的狂喜,扯著嗓子在院子里大吼一声。 “发財了,这回真他娘的发財了!”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旅长一进门就看见林默站在院子中央,满脸通红,两眼放光,跟中了邪似的。 “小林同志,发什么財了,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旅长笑呵呵的开口。 林默一回头,就看到了旅长,以及旅长身后。 正拼命冲他摆手,脸都快抽筋了的李云龙。 可他满脑子都是发酵、提纯、救人,哪还顾得上別的。 他一个立正,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答: “报告首长,我正琢磨著怎么搞点玉米浆,让它长毛、发霉!” 院子里,空气瞬间凝固。 李云龙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第54章 旅长转性?老李逃过一劫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云龙站在旅长身后,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他那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恨不得衝上去捂住林默的嘴。 旅长停住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默。 旅长笑呵呵地开口“小林同志,你刚才喊著要让玉米浆长毛髮霉?” “这发霉的粮食,也能造炸药?” 林默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抽奖抽得太激动,一嗓子全禿嚕出来了。 他看了看旅长,又看了看后面快要暴走的李云龙。 乾咳两声,脑子飞速运转。 盘尼西林这东西,现在说出来根本没人信,解释起来更是麻烦。 “报告首长。”林默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胡扯。 “不是造炸药,是我最近翻看几本古医书。” “琢磨著搞点土法消炎药,发霉的玉米浆可能有点用。” 旅长挑了挑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早知道林默有些古怪,懂点偏方倒也不奇怪。 不过旅长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看看林默这个兵工厂。 旅长越过林默,径直走向院子中央那台铁木混合的土车床。 马三福正带著几个新兵在旁边修整弹壳。 见首长过来,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站直敬礼。 旅长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凑近了看。 木头底座,手工銼出来的齿轮,猪油润滑的丝槓。 极其简陋。 但当主轴转动,车刀切削在废旧铜管上,捲起一圈圈金黄色的铜屑时,旅长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一枚刚车好的弹壳,在手里顛了顛,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边缘。 平滑,规整。 “不错。”旅长点点头,转头看向林默。 “林默,你这边的產量,赵政委已经跟我匯报过了。” “一天三百五十发,確实解了新一团的燃眉之急。” 林默没吭声,只是老实站著。 旅长接著问:“说说吧,现在有什么难点?別藏著掖著。” 林默一听这话,精神来了。 “首长,难点太多了。”林默掰著手指头开始算。 “第一缺铜,要提高生產,光战场上捡回来的废铜根本不够用。” “第二缺铁,地雷和手雷的外壳需要大量生铁。” “第三缺煤,熔炼温度上不去,废品率太高。” “最要命的是雷汞原料,水银和硝酸用一点少一点。” “全靠团长去打劫鬼子据点,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林默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大堆。 旅长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没有接话,而是背著手,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这一沉默,可把李云龙给嚇坏了。 李云龙心里直打鼓。 旅长平时见了好东西都要扒层皮,今天不会又打劫他新一团吧? 想到这,李云龙拼命给旁边的赵刚使眼色,想让赵刚出面打个圆场。 赵刚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李云龙那抽筋一样的表情。 事实上,旅长此刻脑子里想的远比李云龙那点小九九要深远得多。 铁矿、煤矿、铜矿。 太行山里不是没有这些资源,但缺乏开採设备和技术人员。 如果能由旅部出面,甚至上报总部。 协调几个县的大队去搞矿產,再给林默调配足够的人手。 这三百五十发的日產量,是不是能翻十倍? 可问题也摆在眼前。 总部已经有了一个兵工厂,资源全都向那边倾斜。 再在新一团搞一个大规模的兵工厂显然不现实。 两头兼顾,极容易两头都吃不饱。 想明白这些,旅长停下脚步,目光重新落在林默身上。 “林默啊。”旅长语气温和了许多,“你这地方太简陋了。” “要不这样,你去后勤部张万和那里。” “毕竟那里有现成的机器,有熟练的工人,总比你带著几个人在这敲敲打打强得多。”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炸了。 林默还没张嘴,李云龙先急眼了。 “旅长,这可不行!” 李云龙一个箭步窜到林默身前,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把林默挡在身后。 “您这是过河拆桥啊!”李云龙梗著脖子说道。 “我新一团这兵工厂,可是我老李一点一滴攒出来的,这人也是我老李发现的!” “师长当初可是亲口答应过,林默留在我新一团!” “您现在一句话就要把人端走,那我新一团以后打仗,全团上下去咬鬼子吗?” 旅长脸一黑,指著李云龙的鼻子骂道。 “李云龙,你少在老子面前撒泼,老子是在问林默的意见,没问你!” “他是我新一团的兵,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李云龙死猪不怕开水烫。 旅长懒得理他,绕开半步,看著林默:“小林同志,你自己说。” “毕竟去后勤部你的才能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林默看著旅长,连一秒钟都没犹豫。 “首长,我不去。” 旅长皱眉:“为什么?” 林默摊了摊手,语气轻鬆。 “在这挺好的,流水线刚磨合出点样子,大家配合也默契了,换个地方我也不习惯。” “再说了,我这人散漫惯了。” “去了后勤部规矩多,条条框框的我怕我待不住。” “在团长这,只要我能交出货,我想干嘛干嘛,舒坦。” 李云龙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对对对,林默在我们这,那可是祖宗一样的待遇!” 旅长看著林默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沉默片刻,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其实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上次师长亲自开口都没能把人带走,自己开口估计也悬。 既然林默不愿意走,强扭的瓜不甜。 “行吧,既然你愿意窝在这个山沟里,我也就不勉强了。” 旅长转过身,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赵刚。 “赵刚。” “到!”赵刚立正。 “回去之后,立刻写一份详细的战后总结报告交到旅部。”旅长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还有,把林默这边的生產步骤、土法车床的图纸。” “火药的配比流程,一五一十地整理成册,一併交上来。” 赵刚立刻明白了旅长的用意。 新一团能搞出土法流水线,其他团为什么不行? 旅长这是打算把这套模式在全旅,甚至全师推广开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刚大声回答。 旅长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李云龙赶紧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按剧本,旅长视察完,马上就该提条件了。 剿灭山崎大队,收穫必定小不了,旅长肯定会开口。 李云龙甚至已经在心里划出了一条底线。 最多交出一半,再多,老子就躺地上打滚! 一行人走到村口的拴马桩前。 旅长从警卫员手里接过韁绳,翻身上马。 李云龙搓著手,凑上前去:“旅长,您看……咱们这次缴获的物资……” “驾!” 旅长理也没理他,猛地一抖韁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直接冲了出去。 警卫排的战士们也纷纷上马,紧隨其后。 眨眼间,十几骑人马就跑得没影了。 李云龙站在原地,保持著搓手的姿势,愣了足足半分钟。 这才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同样一脸茫然的赵刚。 “老赵……旅长刚才提缴获的事了吗?” 赵刚摇了摇头:“没有。” “提让我上交弹药的事了吗?” “也没有。” 李云龙乐了,“哈哈哈哈,旅长今天转性了,居然没打劫咱!” “一个大队的装备啊,全他娘的是我新一团的了!” 赵刚笑了笑,理智地分析道。 “也许是旅长觉得咱们歼灭鬼子大队,消耗太大,把这些装备留给咱们补充元气。” “再说了,把林默的生產工艺都交上去了,旅长拿到了更想要的东西。” “管他要什么,只要不拿老子的枪炮就行!” 李云龙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走,回团部,老子今天高低得喝两口地瓜烧!” 第55章 全歼鬼子大队缴获,李云龙乐疯了 旅长走了,李云龙乐了整整一刻钟。 赵刚拉著他回团部开始布置善后工作时,这傢伙还在嘀咕。 “他娘的,旅长今天吃错药了?一把缴获都没要?” “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伤员的事先处理。” 赵刚这话把李云龙的笑脸打碎了一半。 一线天这一仗虽然打得漂亮,但新一团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 鬼子毕竟是一个满编精锐大队,困兽犹斗的时候,那股子凶劲儿不是吹的。 入夜,盆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卫生员在各处阵地来回穿梭,把受伤的战士从担架上抬下来做简单包扎。 伤得重的,直接用骡马往后方野战医院送。 赵刚亲自盯著伤员转运,一个一个核实名单。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看著一副又一副担架从面前经过。 嘴里的旱菸杆灭了都没察觉。 张大彪从谷口方向跑过来,浑身的血污还没洗。 “团长,一营清扫完毕,缴获的东西太多了,弟兄们正往后勤处搬。” “伤亡呢?”李云龙没接缴获的茬,先问人。 张大彪的神情暗了一瞬。 “一营伤亡一百三十七人,其中阵亡四十九人。” 李云龙没吭声,咬了咬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紧接著,沈泉和王根生也先后赶到。 “二营伤亡一百四十二人,阵亡五十一人。” “三营伤亡九十八人,阵亡三十三人。” 赵刚把数字一笔一笔记下来,合上本子的时候手指有些僵。 “全团伤亡三百七十七人,其中阵亡一百三十三人。”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一百三十三。 这个数字砸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李云龙站在那儿,嘴唇紧抿,半天没出声。 全歼鬼子一个大队,六百多条命换一百三十三人阵亡,搁在任何一支部队都算大捷。 可那一百三十三个再也回不来的名字,压在李云龙胸口,比一座山还重。 “阵亡的弟兄,全部登记造册,家里有人的想办法通知到。”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伤员一个都不许落下,能送后方的全送,轻伤员就在咱们驻地养著。” 赵刚点头记下。 张大彪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团长,缴获的东西堆了满满一个打穀场。” “后勤处正在清点,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把灭了的旱菸杆重新点上,猛抽了两口。 “走。” 说完他回头对通讯员小刘吼了一嗓子。 “去把林默叫过来!” …… 林默赶到后勤处的时候,打穀场上的煤油灯点了十几盏,照得跟白天似的。 满地都是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几十个战士正弯著腰分类码放。 李云龙蹲在一堆三八大盖旁边,手里抄著一支,拉栓上膛退膛,动作行云流水。 赵刚站在旁边拿著铅笔和本子,正在逐项登记。 “来了?”李云龙头也没回。 “来了。”林默走过去,扫了一眼满场的战果。 赵刚翻开记录,一项一项念。 “三八式步枪,完好的三百四十一支,损坏待修的六十二支。” “歪把子轻机枪十五挺,其中三挺枪管打弯了,剩下都能用。” “九二式重机枪四挺,两挺完好,两挺被炸坏了零件,看能不能修。” 林默竖起了耳朵,八路军缺重机枪,这个他很感兴趣。 赵刚继续往下念:“掷弹筒八具,完好五具,配榴弹一百二十发。” “军刀若干,指挥刀三把,望远镜四副。” “牛肉罐头十七箱,医疗包四十六个。” “里面有绷带、碘酒、止血粉和少量磺胺粉。” “还有两部完好的电台,以及两辆卡车。” “子弹方面……”赵刚顿了一下,重新看了一遍数字,確认没写错。 “7.7毫米机枪弹两万三千余发,6.5毫米步枪弹一万八千余发。” 李云龙一听,“嚯”了一声,站了起来。 有电台了,新一团的通讯就会方便很多。 还有四万多发子弹,这够新一团打场大仗的! 张大彪这时从打穀场另一头跑过来,“团长,团长!” “嚷嚷什么,鬼子还没死透?” “不是!”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谷口那边……谷口那边还扒出来一门炮!” “什么?” 李云龙的旱菸杆“啪”地从嘴里掉到了地上。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鬼子当时应该是炮击,结果塌方的时候被埋了半截。” “炮身完好,炮閂、瞄准具都在!” “旁边还有两箱炮弹,一共三十二发!” “有狗日的步兵炮?” 李云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撒腿就往谷口跑。 赵刚把笔记本往兜里一揣,跟在后面。 林默也被裹挟著一路小跑过去。 谷口那边,几个战士正拿著铁锹清理碎石。 一门灰绿色的九二式步兵炮歪歪斜斜地杵在土堆里 炮口还沾著泥,炮盾上有几道擦痕,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 旁边两个弹药箱已经被抬了出来,木箱子上的日文標籤清晰可辨。 李云龙三步並两步衝过去,伸手摸上炮身。 那粗糙的手掌在冰冷的钢铁上来回摩挲,像是在摸一块传家的和田玉。 “好傢伙……好傢伙啊……” 赵刚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炮閂和瞄准镜。 “炮閂完好,瞄准具没破损,这门炮能打。” “柱子!”李云龙扭头就喊,“王承柱,你他娘的死哪去了?” “来了来了!” 王承柱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一看见那门步兵炮,整个人跟被定住了一样。 他慢慢走过去,绕著炮转了两圈。 然后“扑通”一声蹲下来,把脸贴在炮盾上。 “好东西啊……”王承柱的声音都变了调,“团长,俺以前就打过这种炮!” “能用吗?” “能,太能了!”王承柱跳起来,拍著炮管,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傢伙射程两千八百米,打碉堡、打工事那叫一个准!” “有了这门炮,鬼子的炮楼在俺面前就是纸糊的!” 李云龙仰头就是一阵狂笑。 笑声在夜色里迴荡,把正在搬东西的战士们都吸引过来了。 “他娘的,老子李云龙这辈子就没这么阔过!” 说完,他回头一把搂住赵刚的肩膀,力气大得赵刚差点被他带倒。 “老赵,你算算,咱们这次赚了多少?” 赵刚挣脱他的胳膊,揉著被勒疼的脖子,翻开笔记本从头算了一遍。 报完数字,赵刚合上本子,补了一句。 “如果把损坏的武器修好,实际能用的数量还能再涨一截。” 第56章 总部震惊,新一团这么能打了? 李云龙搓著手,在炮边来回走了七八趟,嘴里的笑声就没停过。 “三百多条枪,十五挺歪把子,四挺重机枪,一门炮!” 说完,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林默。 “林默,那些坏掉的机枪和掷弹筒你看看能不能修?” 林默走过去翻了翻那几挺枪管打弯的歪把子,又看了看缺零件的重机枪。 “枪管弯了的没戏,得换管子,缺零件的两挺重机枪倒是有可能。” 说著,林默沉吟了片刻,“这样,团长,你让人送我小院去。” “我找到方法后,儘量把这些修復出来。” 事实上目前他根本不会这技能,不过系统的尿性。 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个机枪修復技能啥的。 “行!”李云龙大手一挥,“都送你那去,修復好了,咱们团火力又能多提升一点!” 林默点头,又指了指那堆医疗包。 “团长,那些医疗用品我也要一份,磺胺粉和碘酒都是好东西。” “行行行,你隨便拿,要什么跟老赵说。” 李云龙正在兴头上,什么都答应。 赵刚在旁边默默记了一笔。 就在这时候,李云龙的笑容忽然僵了。 他的视线落在打穀场边缘一排盖著军毯的担架上。 那是还没来得及转运的重伤员。 卫生员正在给一个腹部中弹的战士换药。 伤员咬著一截木棍,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李云龙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缴获再多,也换不回那一百三十三条人命。 他站了半晌,闷声吩咐张大彪。 “大彪,今晚缴获的罐头送一些去伤兵那边,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是。” 张大彪没多问,转身就去安排。 赵刚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 “老李,这一仗虽然伤亡大,但全歼鬼子大队的意义你比我清楚。” “缴获的这批装备,足够把损失的缺口补上。” 赵刚说完,停顿了下,继续说道。 “人员方面,之前万家镇俘虏的那些偽军。” “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就可以把他们编入队伍了。” 李云龙没接话,只是走到那排担架前,蹲下身,拍了拍那个重伤战士的手。 “小子,挺住。” 伤员咬著木棍,含混地“嗯”了一声。 李云龙站起来,用力搓了一把脸。 等他再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性了。 “林默!” “到。” “你那个什么……发霉的玉米浆,真能搞出治伤的药?” 林默愣了一下。 他想起旅长走之前那一幕,以及系统刚给的青霉素提纯技能。 “能,但需要时间,我得先把发酵环境搭起来,少说半个月才能出第一批。” 李云龙盯著他看了两秒,“半个月?” “最快半个月。” “行。”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土,指著满场的缴获,咧嘴一笑。 “半个月之內,你要什么老子给什么。” “这些鬼子的东西,够你折腾一阵子了。” 说完,他往团部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那门炮你可別打主意,那是柱子的,碰一下他跟你拼命。” 林默翻了个白眼,“我要一门炮干嘛,用来砸核桃?” 李云龙哈哈大笑著走远了。 打穀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林默站在原地。 看著满地的武器弹药和远处担架上的伤员。 青霉素。 半个月。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刚走到院门口,魏和尚从黑暗里冒出来,手里还端著半碗凉了的麵条。 “林兄弟,你还没吃饭呢。” “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不吃俺不放你进门。” 林默接过碗,扒了两口,嘴里嚼著麵条。 脑子里全是发酵液、活性炭和提纯流程。 “和尚,明天帮我找几个乾净的陶罐子,要大的,能装三四十斤水那种。” “干啥?” “种蘑菇。” 魏和尚咽了口唾沫,一脸认真地想了想。 “林兄弟,你是不是又要搞出啥嚇人的东西?” 林默没回答,端著碗进了屋。 关门之前,他听到魏和尚在院子里自言自语。 “上回说发霉,这回说种蘑菇……” “俺咋觉得,这跟给猪看病是一个路子呢?” 林默“啪”地把门关上了。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刚放下一份前线战报,眉头拧得能夹死虱子。 一个日落大队,五百多人在根据地腹地乱窜,这事怎么想都让人睡不踏实。 万一这帮鬼子突破一线天,那后果不堪设想。 “参谋长,771团和772团到位了没有?” 副总指挥站在地图前,声音沉得能压碎石头。 参谋长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旅长来了!” 副总指挥皱了皱眉。 旅长亲自跑来? 不到两分钟,旅长风尘僕僕地衝进房间。 “报告副总指挥!” 旅长敬了个礼,张嘴就是一句。 “山崎大队,没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 副总指挥手里的铅笔“啪”地断成两截。 “什么叫没了?” “全歼。”旅长咽了口唾沫,“一个不剩。” 副总指挥盯著旅长看了三秒,像是在辨別这话的真假。 “谁打的?” “新一团,李云龙。” 副总指挥的眉毛猛地往上挑了一下。 参谋长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副总指挥抬手打断,“等等,你说李云龙一个团,全歼了鬼子大队?” “是。” “山崎大队,虽未满编,但仍有五百多人。” “李云龙一个团全歼了?” “是。” 副总指挥没再说话,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线天的位置。 “怎么打的?” 旅长深吸一口气,把战斗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山崎大队误入一线天,到李云龙用硝酸銨炸药包和定向雷封锁峡谷。 再到最后的清剿,一个细节没落。 副总指挥听完,半天没出声。 参谋长在旁边听得手心冒汗,忍不住插了一句。 “旅长,你確定是全歼?不是击溃?” “参谋长。” 旅长笑道,“我去的时候,整个峡谷从头到尾铺满了尸体。” “那地方被炸得连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著了。” 副总指挥得到確认,一巴掌拍在地图桌上。 “好,打得好!” 说完,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忽然停下脚步。 “伤亡多少?” “阵亡一百三十三人,负伤两百多人。”旅长据实相报。 副总指挥沉默了一瞬。 “一百三十三换六百多,还是全歼,这买卖……划算。” 停了两秒,他又追问。 “你刚才说的那个炸药包,什么硝酸銨的,威力真有那么大?” 旅长回想起一线天谷底那些被炸成碎片的鬼子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副总指挥,我从从军到现在,大小仗打了几百场。” “那种炸法,我头一回见。” “大战之后,好多日军的尸体,连个完整的都找不著。” 副总指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搞出这些东西的人,就是上次之前你们说的那个新兵?” “林默。”旅长点头,“新一团兵工厂厂长。” “现在自己搞了一条土法流水线,日產子弹三百五十发。” “还自己造了手雷、地雷、炸药包。” “这次全歼山崎大队,他的武器起了决定性作用。” 副总指挥闻言,猛地转过身,“日產三百五十发?” “是。” 屋里又安静了。 第57章 总部嘉奖,新一团集体二等功,林默一等功 参谋长思索片刻,小声补了一句。 “副总指挥,咱们总部兵工厂日產也比这个高不到哪里去……” 这话一出,副总指挥点了点头,“旅长,你把他的情况详细说说。” 旅长在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赵刚整理的那份材料。 “林默,男,新一团普通战士。” “精通炸药配比,懂枪械修理。” “最近还在研究一种土法消炎药,说是能治感染。” 旅长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另外,这人还会给母猪接生。” 副总指挥正端起搪瓷缸子喝水。 “噗——” 水喷了参谋长一脸。 参谋长擦著脸上的水,一脸无辜。 副总指挥放下杯子,咳了两声。 “你说什么?给母猪接生?” 旅长憋著笑,“千真万確,在杨村的时候。” “这小同志可是亲手,把八头小猪崽子从猪肚子里掏出来的。” “后来还给一头难產的耕牛接了生,被老百姓当活神仙拜。” 副总指挥愣了好一会儿,问,“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旅长摇头。 “李云龙说是个走南闯北的,师长和我都查过,查不出什么问题。” “但这小子脑子里的东西多得邪乎,时不时就冒出一些谁也没见过的技术。” 副总指挥站起身,在屋子里又走了两圈。 “旅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李云龙这次打山崎大队,用的武器弹药,多少来自林默?” 旅长想了想说道,“至少七成。” “炸药包是林默配的,定向雷是林默造的!” “手雷是林默搓的,子弹是林默造的。” “没有这些东西,就凭新一团那点老底子。” “別说全歼,能把山崎大队堵住就算烧高香了。” 副总指挥停下脚步,嘴里喃喃道,“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团的火力?”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不信。 “参谋长。” “到!” “立刻擬电报,第一,通报全军,表彰新一团全歼山崎大队的战绩。” “第二,新一团兵工厂厂长林默,记个人一等功。” “嗯。”副总指挥说完,迟疑片刻说道,“新一团集体二等功!” 旅长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又来个二等功? 这李云龙最近一年运气似乎不错啊。 至於林默的一等功,旅长倒没觉得有什么出奇。 毕竟就目前林默展现的价值,给个一等功確实不过分。 “第三。”副总指挥的声音沉了下来。 “从今天起,林默列入总部特別保护名单。” “同时通知新一团,加强兵工厂的安保工作,必要时可向总部直接请求增援。” 参谋长飞速记录,笔尖在纸上刷刷作响。 旅长听到“特別保护名单”六个字,心头一震。 整个八路军,能上这个名单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副总指挥,这个级別……”旅长试探著开口。 “他值!”副总指挥打断他。 “一个人能改变一支部队的战斗力,这种人才丟了一个,我们的损失比丟一个团还大。” “我不管他是什么来路,只要他站在我们这边,就得把他保护好。” 旅长站起来,重重敬了个礼。 “是!” 副总指挥又翻了翻桌上的材料,忽然问了一句。 “旅长,你说的那个什么赵刚整理的生產工艺资料,带来了吗?” “之前赵刚同志整理了一份。” 旅长说著,从包里抽出一沓纸,递了过去。 副总指挥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越翻,他的表情越凝重。 土法提硝、黑火药配比、弹壳復装流程、土车床图纸……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数据和注意事项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这是赵刚同志写的?” “是。” 副总指挥把材料合上,拍在桌面上。 “参谋长,加一条。” “这份工艺材料立刻送总部兵工厂,组织技术人员研究。” “如果可行,在全军推广。” 参谋长点头如捣蒜,笔都快写冒烟了。 副总指挥站到窗前,望著远处绵延起伏的太行山。 “一个新兵蛋子,用废铁和木头拼了台车床。” “日產三百五十发子弹,还全歼了鬼子一个大队。” 他嘿嘿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这个李云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旅长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可不是嘛,那小子现在尾巴都翘上天了。” 副总指挥忽然转过身。 “旅长,你回去告诉李云龙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林默的安全就是他的脑袋。” “出了任何差池,我拿他是问。” 旅长咧了咧嘴,心说李云龙要是听到这话。 怕是连林默上茅房都得派一个班跟著。 “另外……”副总指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林默那个什么土法消炎药,真能搞出来?” 旅长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准,那小子说要让玉米浆发霉长毛。” 副总指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发霉的粮食能治病……” “你回去跟李云龙说,如果林默真能搞出消炎药,我亲自去新一团给他送嘉奖令。” 旅长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走出总部大院,翻身上马的时候,旅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总部的方向。 “如果这小同志真能研製出那什么消炎药,后面总部还能让他在新一团那小庙待著?” 旅长表示很怀疑,不过这事还早。 目前来说,林默搞的那些东西要弄出来,时间跨度也很长。 其实说起来,八路军技术虽然很缺,但更缺的是物资。 第58章 孔捷半夜杀上门,李云龙哭穷 夜深了,李云龙从林默院子里出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一天下来,打仗、清扫战场、应付旅长、清点缴获。 他这条老命差点没被掏空。 赵刚在旁边翻著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老赵,你还不睡?” “旅长要的战后总结报告,今晚得赶出来。” 李云龙摆摆手,“那是你的活,別耽误老子睡觉。”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团部走,嘴里哼著跑调的小曲。 今天这一仗,值了。 全歼山崎大队,缴获堆成山。 最重要的是,旅长居然没打劫! 李云龙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团部,他往炕上一倒,连鞋都懒得脱。 “他娘的,明天一定得喝两口地瓜烧庆祝庆祝……” 话没说完,人已经打起了鼾。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通讯兵急促的喊声。 “团长,团长!” 李云龙猛地坐起来,手下意识就摸向枕头底下的驳壳枪。 “怎么了?鬼子又来了?” “不是鬼子。”通讯兵的声音带著股说不出的古怪, “自己人?哪支部队?” “说是……独立团孔团长,” 李云龙一愣。 独立团?那不是孔捷那小子的部队吗? 他跳下炕趿拉上鞋,推开门就往外走。 赵刚也被惊动了,夹著本子从隔壁屋跑出来。 “老李,怎么回事?” “孔二愣子来了。” “孔团长?这个时候?”赵刚皱眉。 李云龙还没来得及回答。 院门口已经传来一阵马蹄声和骂骂咧咧的嗓门。 “李云龙,你个狗日的,给老子出来!” 这嗓门,別说李云龙,半个营地都被吵醒了。 院门被一脚踹开,孔捷风尘僕僕地跨了进来。 后面跟著五六个骑兵,人和马都是一身的汗,显然是连夜赶路。 月光底下,孔捷那张黑脸跟锅底似的,两只眼睛瞪得铜铃大。 “老孔?”李云龙站在台阶上,满脸的意外。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干嘛?” 孔捷三步並两步衝到李云龙跟前,伸手就戳他胸口。 “李云龙,你他娘的是不是故意的!” “啥?”李云龙被戳得往后退了一步,“你抽什么风?” “你说啥?!”孔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老子接到旅长命令,紧急集合全团赶来支援你!” “一千多號人连夜急行军,腿都快跑断了!” “结果跑到半路,旅部通讯员跑过来告诉我仗打完了!” “打完了!” 孔捷越说越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老子带著一千多人白跑了五十多里山路,你倒好,一个人把肉给吃了!” 李云龙愣了两秒,隨即咧嘴乐了,“老孔啊老孔,这可不能怪我。” “鬼子自己往口袋里钻,我总不能拦著他们说等等,孔团长还没到吧?” “你!”孔捷差点没被噎死。 赵刚这时候走过来,礼节性地伸出手。 “孔团长辛苦了,赵刚,新一团新任政委。” 孔捷跟赵刚握了握手,粗声粗气地打了个招呼。 “赵政委,久仰。” 寒暄完,他又把火力对准了李云龙。 “老李,你跟我说实话,一个鬼子大队。” “五百多號鬼子,你新一团怎么做到全歼的?” “我在路上听通讯员说了个大概,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你新一团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李云龙一听这话,腰杆子“刷”地就挺直了。 他最爱听什么? 就是別人夸他能打。 “嗨,也没什么。” 李云龙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脸上的褶子都在笑。 “就是占了点地利的便宜,一线天这个地方嘛,你也知道……” “少跟我扯这些!”孔捷打断他。 “地利能管多大用?没有硬实力,你把鬼子引进来照样啃不动!” “我问你,你从哪弄来那么多炸药?” “旅部的通讯员说你把整个峡谷给炸了个底朝天,那得多少炸药?” 李云龙的笑容微微一滯。 来了,这老小子开始套话了。 跟孔捷一起从大別山滚草窝子出来的交情,李云龙太了解这人的路数。 先是夸你能打,然后表示震惊,接著开始诉苦,最后就是打劫。 老套路了。 “炸药嘛……”李云龙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也没多少,就是攒了点家底。” “这一仗基本上全花光了,你现在要去看我的库房,比你脸还乾净。” 孔捷撇嘴,“你少糊弄我。” 他往院子里四处张望了一圈,突然盯上了团部角落堆著的几个木箱。 “那是什么?” 李云龙身子一僵,“咸菜。” 赵刚在后面默默低头,这藉口,老李是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孔捷也没追究,毕竟今天旅长已经来视察过了,该藏的李云龙肯定早藏好了。 “老李,咱俩十几年的交情了。” 孔捷一屁股坐在院子的石墩上,从怀里摸出半瓶地瓜烧,拔开瓶塞灌了一口。 “独立团最近的日子,你是不知道有多难。” 来了。 李云龙心里警铃大作。 孔捷把酒瓶往石墩上一墩,开始倒苦水。 “你知道我全团现在有多少子弹吗?平均每个战士不到五发!” “手榴弹更別提了,上个月打了一次伏击。” “全团手榴弹打光了一半,到现在后勤还没补上。” “老李啊,你新一团又是地雷又是手雷又是炸药包。” “我独立团呢?大刀片子都快卷刃了!” 孔捷说著说著,声音都带上了委屈。 李云龙差点笑出声来,但他忍住了。 这种时候要是笑了,孔捷能当场翻脸。 而且他要是敢露出半点“老子现在阔了”的意思,孔捷铁定得在这赖著不走。 於是李云龙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老孔,你以为我日子好过?”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孔捷对面,伸手抢过酒瓶灌了一口。 “刚打完山崎大队,我新一团伤亡三百七十多人!” “一百三十三个弟兄永远回不来了!” 这话一出,孔捷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这个数字是实打实的。 “老孔,你算算。”李云龙掰起手指头。 “先前杨村那一仗,伤亡近两百。” “今天又搭进去三百七十多。” “加上最近老子为了搞物资,前前后后伤亡都一千多了。” 孔捷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被堵得没话说。 李云龙趁热打铁,声音更苦了。 “你刚才问我炸药哪来的?老子自己攒的!” “攒了多久你知道吗?好几个月!” “今天一仗全砸进去了,现在仓库里空得能跑耗子!” 赵刚站在后面,嘴角动了动。 仓库空得能跑耗子? 刚才那打穀场上堆成山的缴获是怎么回事? 光子弹就四万多发,三百多条枪,还有一门步兵炮。 不过赵刚没拆台,政委和团长在“外人”面前,那必须步调一致。 孔捷的脸色在苦和气之间来回切换。 苦的是自己確实穷,气的是李云龙这傢伙一边发著財一边哭穷。 可他又没法去翻李云龙的库房,毕竟是客人,总得要点脸。 “那……你那个什么炸药,能不能匀我点?”孔捷终於亮出了底牌。 “不多要,给个一二百斤就行。” “没有。”李云龙斩钉截铁。 “那手雷呢?你那个铸铁的手雷,给我五十颗。” “更没有。” “地雷呢?” 李云龙瞪眼,“你问我要地雷?我自己都不够用!” 孔捷腾地站起来,“李云龙,你他娘的怎么成山西土財主了?” 李云龙也站起来,“老子这哪里算財主,穷的都快尿血了!” 孔捷:“……” 面对不要脸的货,他这打劫的心思也算是彻底死了。 第59章 特別保护?林默表示很惊讶 赵刚適时走过来打圆场。 “孔团长,天也晚了,你和弟兄们连夜赶路肯定也饿了。” “不如先在我们这歇一晚,明天吃完早饭再走。” “我让炊事班把缴获的鬼子罐头开几箱,犒劳犒劳。” 孔捷一听有罐头,眼睛亮了一下。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声——这个赵刚,好歹也心疼心疼老子的家当啊!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当著孔捷的面收回来,那也太难看了。 “行吧行吧。”李云龙肉疼地挥了挥手,“几个罐头而已,管够。” 孔捷这才消了些气,重新坐下来。 “老李,说正经的,你那个兵工厂的事,旅长开会时提过几嘴。” “你到底弄了个什么人物?听说还能自己造子弹?” 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瞬间警惕起来。 “谁跟你说的?” “旅长开会,几个团长都在,又不是什么秘密!”孔捷翻了个白眼。 李云龙暗骂了一声。 旅长这张嘴,比村口的大娘还不靠谱。 “別打听。”李云龙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那是我新一团的人,跟你独立团没关係。” 孔捷哼了一声,“小气。” “小气?你咋不给老子新一团支援一点?” 两人又呛了几句,最终在赵刚的调和下各退一步。 孔捷不再追问兵工厂的事,李云龙同意明天让炊事班给孔捷做一顿像样的早饭。 折腾到后半夜,孔捷带来的几个人被安排到空房间歇了。 孔捷自己跟李云龙挤在团部的炕上。 两人背对背躺著,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孔捷闷声开口。 “老李。” “嗯?” “你那一百三十三个弟兄……我替你难受。”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翻了个身。 “打仗就是这样,能全歼鬼子,咱已经是赚了。” 沉默蔓延开来。 又过了一阵,孔捷又开口了。 “老李。” “又怎么了?” “真一颗手雷都不给?” “滚!” 第二天一早,炊事班破天荒地开了十二个罐头,又做了一大锅杂粮粥。 孔捷吃了三碗粥,啃了两个罐头,临走时还顺了半袋高粱米。 李云龙站在村口看著孔捷翻身上马,咬牙切齿。 “孔二愣子,你给我记好了!” “下次再来,自己备著乾粮!” 孔捷在马背上回过头,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模一样。 “老李,放心,下次我可不只是来吃饭的!” 说完一甩韁绳,几骑人马扬起一溜烟尘,转眼就没了影。 李云龙站在原地,看著那串渐渐消散的烟尘,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老小子说“下次不只是来吃饭的”,那到底是要来干嘛? “团长。”张大彪从后面走过来。 “后勤那边说,孔团长的人除了吃了十二个罐头和半袋高粱米,別的没动。” “哼,这孔二愣子,想占老子便宜,做梦呢。” 李云龙冷哼一声,迈些步子便往后勤处去了,他得再去看看昨天收穫的宝贝。 一线天,林默的小院。 林默对昨日总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正蹲在石窑里,对著一排陶罐发呆。 六个大肚陶罐,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罐子里灌满了用玉米浆和系统提供的发酵液调配的培养基。 温度、湿度、避光,全都是关键。 林默用破布把窑口封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通风。 又在角落里放了一盆炭火,维持恆温。 “差不多了,就等它自己长。”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出石窑。 魏和尚扛著一捆劈好的柴火走过来,往墙根一扔。 “林兄弟,你那蘑菇种上了?” “种上了。” “啥时候能吃?” “不能吃。” 魏和尚“啊”了一声,一脸失望。 “那你种它干啥?” 林默懒得解释,直接换了个话题。 “和尚,帮我把那两挺坏掉的重机枪搬到东屋去,我回头看看能不能修。” 魏和尚应了一声,一手提一挺,跟拎两只死鸡似的就往东屋走。 林默看著他那夸张的臂力,再次確认了一个事实。 这人就不该当保鏢,该去拉磨。 正想著,院门被推开了。 赵刚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著一份电报纸,表情有些古怪。 “林默同志,有个消息告诉你。”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赵刚脸上那种表情,一般意味著事情比较大。 “政委,啥事?” 赵刚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 “总部刚来的电报,副总指挥亲自签发的。” “你被记了个人一等功,同时被列入总部特別保护名单。” 林默愣住了,他表示很惊讶。 一等功?特別保护名单? 就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兵工厂厂长? “政委,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总部电报,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赵刚瞪了林默一眼,隨即把电报递给他。 林默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签发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拿著电报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荣誉,是因为“特別保护名单”这几个字的分量。 他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还有。”赵刚又掏出一张纸。 “副总指挥让旅长带话,说如果你能把消炎药搞出来。” “他亲自来新一团给你送嘉奖令。” 林默捏著两张纸,脑子嗡嗡的。 副总指挥要亲自来? “政委,这事团长知道了吗?” 赵刚点头,嘴角扯了一下,“知道了,正在团部蹦呢。” “蹦?” “嗯,蹦了快一刻钟了,把凳子都踩塌了一条腿。” 林默能想像那个画面。 他刚想说点什么,外面传来李云龙的大嗓门。 “林默——!” 李云龙一阵风似的衝进院子,满脸通红,兴奋得跟喝了二斤地瓜烧似的。 “你小子行啊,一等功,副总指挥亲自批的!” “老子当团长这么多年都没混上一等功,你一个厂长倒是先拿了!” 林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李云龙忽然收住笑,凑到他跟前,压著嗓子。 “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副总指挥说了,你的安全就是我的脑袋。” “从今天起,和尚带著一个班,二十四小时守著你。” “你上茅房都得有人跟著。” 林默的脸当场就垮了。 “团长,上茅房也跟著?” “跟著!”李云龙斩钉截铁。 “我的脑袋可比你的面子值钱!” 魏和尚从东屋探出脑袋,咧嘴一乐。 “林兄弟放心,俺保证只在外面等著,绝不往里看。” “……” 林默把电报塞进口袋,转身走向石窑。 身后,李云龙还在那叨叨。 “对了,你那个发霉的蘑菇到底啥时候能长出来?” “副总指挥可是等著呢!” “快了。”林默头也没回。 他推开石窑的布帘,借著炭火的光,看了一眼那六个陶罐。 罐子里的培养基表面,隱隱约约冒出了一层淡绿色的绒毛。 林默蹲下来,凑近了看。 心跳陡然加速。 绿毛。 长出来了。 他攥紧拳头,使劲压住翻涌上来的情绪,退出石窑。 关好布帘,转身。 魏和尚正端著一碗麵条站在院子中央。 “林兄弟,先吃——” “和尚。”林默打断他。 “帮我去找赵政委,就说蘑菇长出来了。” “让他把笔和本子带上。” 魏和尚端著面碗愣了两秒,一头雾水地跑了出去。 林默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天。 消炎药这东西,一旦搞成了,能救多少人? 想到那天打穀场上,那个咬著木棍、浑身发抖的重伤员,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到屋里,照例默念。 “统子,开奖。”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母猪人工授精操作·大师!】 【备註:精准高效,一次成功,母猪界的月老!】 林默僵在铺上,手指缓缓攥紧了身下的稻草。 院外,赵刚和魏和尚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咆哮。 “统——子——你——大——爷——!” 赵刚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魏和尚。 魏和尚耸了耸肩,一脸淡定。 “习惯了,他经常这样,每天晚上都得嚎一嗓子。” “大概是在骂他师父吧。” 第60章 筱冢义男暴怒,新一团被盯上了 一线天这边闹得很欢乐。 不过在几百里外的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內,气氛却冷得能结冰。 筱冢义男放下手里的瓷杯,看著面前站得笔直的情报参谋,一言不发。 鬼子参谋额角全是汗,声音压得极低。 “……山崎大队与司令部失联已超过四十八小时。” “根据最新情报,该大队在一线天峡谷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目前未收到任何倖存者报告。”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参谋的后背瞬间湿透。 “全军覆没?” “是。” “一个加强大队,五百余名帝国军人,在支那山区被全歼?” 筱冢义男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参谋的腿已经在发软。 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消息来源?” 参谋咽了口唾沫,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第一条来源,是我方通讯部门截获並破译的八路军內部电报。” “电报內容是八路军的战况通报。” “其中提及八路军某部在太行山区全歼皇军一个大队。” 筱冢义男拿起那份译电文,逐字看了一遍。 “八路军哪支部队?” “电报中提及的番號是,新一团。” 筱冢义男的手指停住了。 新一团。 这个番號並不陌生。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很薄,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 “山本君上次偷袭八路军总部失败,遭遇伏击,也是这支部队?” 参谋点头,“正是,山本君在报告中提到。” “该部队装备有异常强力的爆炸物和非制式手雷,伏击战术极为狡猾。” 筱冢义男把档案袋扔在桌上。 几页纸,就是第一军对新一团掌握的全部情报。 团长姓名:李云龙,出身红党,作战风格凶悍。 仅此而已。 没有兵力部署,没有武器装备详情,没有后勤补给线的情报。 甚至连这支部队的准確驻地都標註著“待確认”。 “废物。” 筱冢义男把那几页纸拍在桌面上,脸上怒气值明显上涨。 “帝国情报部门,对一支歼灭了我军整个大队的敌方部队。” “情报储备只有这几张废纸?” 参谋的头压得更低了。 筱冢义男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太行山腹地,新一团所在的大概区域。 “一个半小时。” 参谋抬起头,没听明白。 “根据山崎大队最后一次通讯的时间来推算。” “这支八路军,在大约在一个半小时內全歼了山崎大队。” 参谋的喉结上下滚动。 一个半小时全歼皇军大队,这在整个华北战场都没有先例。 就算是国军的精锐部队,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司令官阁下,是否有可能是山崎大队弹药耗尽后被俘……” “山崎不会投降。” 筱冢义男打断他,语气冰冷。 “山崎是武士家族出身,寧可玉碎也不会投降!”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筱冢义男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传我的命令。” “嗨!” “第一,立即组建针对八路军新一团的专项情报小组。” “该部队的兵力、装备、驻地、指挥官特徵、后勤补给路线,全部给我查清楚。” “尤其是他们使用的那种高威力爆炸物,我要知道配方、来源、產量。” 参谋飞速记录。 “第二,命情报课著手擬定全歼新一团的作战方案,代號……” 筱冢义男停顿了一瞬。 “铁壁。” “方案要在两周內提交,必须考虑到该部队可能拥有的非常规火力。” “嗨!” 参谋记完最后一个字,正准备退出去,筱冢义男又叫住了他。 “山本君现在在哪?” “山本君在万家镇整训残部,目前特工队兵力恢復到约一百人。” 筱冢义男微微眯起眼。 山本在杨村吃了大亏,折损过半,回来后一直在咬牙补充训练。 这个人有能力,有仇恨,而且对新一团有切身的实战经验。 “通知山本君,让他写一份关於新一团的详细分析报告。” “包括他在杨村遭遇的所有武器类型、伏击手段。” “以及他判断的那支部队的弱点。” “嗨!” 参谋退了出去。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地图前,静静深思了许久。 八路军,土八路。 在他此前的认知里,这支军队装备简陋、弹药匱乏。 充其量是一群拿著大刀长矛的匪寇。 可一个半小时全歼一个大队? 与此同时,第二战区长官司令部。 阎锡山把手里的电报“啪”地甩在桌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个团全歼鬼子一个大队?” “八路军?!” 坐在下首的几位军官面面相覷。 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 “阎长官,这份战报的可信度……恐怕有待商榷。” “八路军装备之差,有目共睹。” “一个团连炮都凑不齐几门,怎么可能全歼日军大队?” 阎老西此时確实不敢相信。 毕竟这种战绩可是连他手下的王牌部队都打不出来。 思索良久,阎锡山终於回过神,扭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以我对八路军的了解,他们不可能会谎报战功。” “所以,你们谁能告诉我。” “八路军的装备比我们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凭什么打出这种战绩?” 没人敢回答。 阎锡山冷笑了一声,“不知道?那就给我去搞清楚!” “传我的命令,以第二战区司令部的名义,组建军事观察团。” “由杨星如牵头,抽调各部主力军官,赴八路军防区学习交流。” “名义上是友军协作,实际上——” 阎锡山压低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给我把他们怎么打仗、怎么练兵的门道,全部摸回来。” 参谋长迟疑了一下,“长官,八路那边会同意吗?” “第二战区的名义发函,他们会不同意?” 阎锡山哼了一声,“再说了,全歼日军山崎大队。” “这种战绩他们巴不得宣传出去。” “咱们主动去学习,他们求之不得。”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 “观察团的名单今天就报上来,我亲自审。” 第61章 赵刚惆悵,林默建议成立神枪手班 大战过去几天,林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赵刚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院子里。 不是那种来视察一圈就走的频繁。 是搬了把椅子往院子角落一坐,一待就是大半天的那种。 林默一开始以为赵刚是在整理旅长要的技术资料。 可连著观察了两天,他发现赵刚的笔记本上一个字没写。 倒是翻来覆去看流水线上的每一道工序。 时不时还拿铅笔在本子边角画几道槓槓。 第五天中午,林默实在忍不住了。 “政委,你要是閒得慌,我这有事可以做。” 赵刚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林默跟前。 “林默同志,我找你有正事。” “啥正事?” 赵刚拉了条板凳坐到林默对面。 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一组数据。 “你看,咱们全团现在的弹药储备,总数还有十几万。” “听著不少,但分摊到全团一千八百多人头上,每人也就那么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关键是,这些子弹还不能隨便打。” “得留著打仗用,平时训练的消耗咱们根本供不起。” 林默放下手里的工具,大概猜到赵刚要说什么了。 “政委,你是想让我提高產量?” 赵刚拍了下笔记本,“没错。” “你也看到了,一线天这一仗咱们虽然贏了,但暴露出一个大问题。” “很多新补充进来的战士,射击水平太差,所以才导致这次战斗伤亡这么大。” 其实如果换成其他部队,赵刚不会说这种话。 但如今,新一团已经有自己的小型兵工厂,这样的话赵刚自然是有想法。 林默沉默了。 这话说得在理。 新一团前后伤亡不小,补进来大量新兵。 人是够了,但战斗力参差不齐。 练兵最快的办法就是实弹射击,可实弹射击最烧的就是子弹。 “政委,你想让我把日產量提到多少?” 赵刚想了想,“如果能到八百发,每天拿出一半发给各营训练。” “一个月下来每个战士至少能多打三四十发。” “三四十发的实弹训练量,足够让大部分人把准头提上来。”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发?” “政委,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之前有材料,这才冲了一波產量。” “现在咱们虽然缴获不少,但这也得花时间清理。” 林默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 “所以,日產三百五十发已经是我们现在的极限了。” “要翻到八百,首先车床不够。” “我就一台土车床,再怎么压榨也就这个效率。” “其次铜料不够,废弹壳的存量已经见底了,新铜更是没处弄。” “还有发射药,硝酸銨炸药好弄。” “但装子弹的无烟发射药配比要求高,原料全靠缴获。” 林默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列。 “最要命的是雷汞,水银就那么一点,用完了我上哪变去?” 赵刚听完,眉头拧了起来。 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恰恰因为他懂,才觉得头疼。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现有条件下,最大化利用这些弹药?” 林默停住脚步。 赵刚这句话,倒是给他打开了一个思路。 提高產量,他短期內做不到。 但换个角度想—— 如果不是让全团都打得准,而是先挑出一批本来就打得准的。 集中资源把这批人练成尖子呢? “政委,我有个想法,你听听靠不靠谱。” 林默重新坐下来,拿起一截铅笔头,在赵刚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画了个圈。 “全团一千多人,全部供应实弹训练肯定不行。” “但如果只挑几十个人呢?” 赵刚微微一愣。 “你的意思是……” “组建一个神枪手班。” “全团选拔射击底子最好的战士,不用多,三四十个就够。” “集中弹药供应,专门训练精確射击。” “如果是三十个人,每人每天五发,一天才一百五十发。” “以我们现有產量绰绰有余。” 赵刚没接话,低头沉思了许久。 林默见状,继续往下说。 “你想想,鬼子为什么单兵作战那么强?” “不光是训练时间长,关键是他们的老兵射击精度极高。” “一个鬼子老兵,两三百米能压制咱们好几个人。” “咱们要是也练出一批这样的尖子,打仗的时候往关键位置一摆。” “专门点掉鬼子的机枪手、掷弹筒手、军官——” “这比让全团每人多打三四十发,效果好得多。” 赵刚抬起头,“你这个思路……有点意思。” “不是有点意思,是非常有意思。”林默纠正他。 赵刚想了想,又提出一个问题,“选拔標准怎么定?谁来带?” 林默摊手,“选拔標准简单,全团来一次实弹考核。” “五发子弹,五十米靶,成绩前四十名入选。” “至於谁来带——” 林默看著赵刚,笑了。 “政委,一线天那天,我听说你在阵地上三百米点。” “干掉好几个鬼子军官的事,全团都传遍了。” 赵刚脸上难得浮出一丝不自在。 “那是战场上的事,不能一概而论。” 林默笑了,“怎么不能?政委,你就是新一团现成的最佳射击教官!” “论枪法,全团谁能跟你比?” “论文化,全团又有谁比你高?” “嗯,我自己不算。”林默暗自嘀咕了句,又面带笑容的说道。 “论耐心,反正你比团长有耐心。” 赵刚被最后这句逗乐了,摇了摇头,“这事得跟老李商量。” “商量什么?”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嗓门。 李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一只脚跨在门槛上,歪著脑袋往里看。 “你俩关起门来嘀嘀咕咕,是不是背著老子搞什么名堂?” 赵刚站起来,把刚才的谈话內容简要说了一遍。 李云龙听完,拿著旱菸杆在院子里绕了两圈。 “神枪手班?” “对,从全团选拔射击尖子,集中弹药训练。”赵刚补充。 李云龙皱眉问,“这主意谁出的?” 赵刚看了林默一眼,李云龙也看向林默。 林默顶著两道审视的视线,乾咳一声。 “团长,思路是我出的,但具体怎么搞还得你和政委拍板。” 李云龙笑了,指著林默说道:“你小子倒是会省子弹。” “全团训练供不起,就挑几十个人练?” 林默点头,“团长,我们现在產量摆在这呢。” “一千多人全练,每人每月三十发,那就是好几万。” “我就是把自己搓成子弹都凑不出来。” “但三四十个人,每人每月就算三百发。” “消耗也就一万左右,我们咬咬牙还能挤出来。” 李云龙没吭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一万还行,虽然肉疼,但不是疼不起。 赵刚接过话头,“如果训练到位。” “两三百米距离命中率百分之五十以上不是问题。” “真正的神枪手,五百米也能点名。” 李云龙的旱菸杆停在半空。 五百米点名。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线天那天,赵刚在阵地上一枪一个鬼子军官的画面。 如果新一团有三四十个赵刚那样的射手…… “干了。” 李云龙很果断的说道:“老赵,选拔的事你来组织,明天就搞!” “子弹的事林默负责,每个月定量一万发。” “我也组织人去搞材料,儘快把產量提上来!” 林默赶紧举手,“团长,一万发我儘量保证,但有个条件。” “说。” “弹壳必须全部回收,一颗都不许丟。” “那是当然!”李云龙瞪眼,“谁敢丟一颗弹壳,老子扣他半个月口粮!” 第62章 政委,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跟猪犯冲?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刚连夜起草了选拔方案,第二天一早就通知各营。 消息传开,全团炸了锅。 神枪手班,光这名字就够让人眼红的。 入选的人不但能天天打实弹,听说还有额外的伙食补贴? 虽然这个“补贴”是赵刚自己加的,还没跟李云龙商量。 三天后,全团实弹选拔考核在后山靶场进行。 五发子弹,五十米胸环靶,全团一千八百多人轮流上场。 林默没去看热闹,他在院子里盯著青霉素的培养罐。 绿毛长势不错,第二批培养基也已经接种上了。 如果一切顺利,再过十来天就能尝试第一次提纯。 正琢磨著,魏和尚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兴奋。 “林兄弟,你猜怎么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了?” “选拔出结果了,猜猜谁是第一名?” 林默想了想,“政委?” “政委没参加,他是评委。” “那是谁?” 魏和尚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林默愣了两秒。 “你?” “俺!”魏和尚挺起胸膛,“五发全中!” 林默看著面前这个满脸得意的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和尚,少林出身,白刃战之王。 现在又成了全团射击第一名。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隱藏属性? “恭喜啊和尚。”林默拍了拍他肩膀。 话刚说完,林默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等等,你要是入选了神枪手班,那谁来给我当保鏢?” 魏和尚一拍脑门,笑容僵在了脸上。 院门外,李云龙的声音准时响起。 “林默,魏大勇!” 李云龙大步走进来,手里攥著一张选拔名单。 “和尚,你第一名的事我听说了,老子很高兴。” “但是——” 李云龙把名单往桌上一拍,“你的名字老子得划掉。” 魏和尚当场跳起来,“团长,凭啥!” “凭你的任务是保护林默!”李云龙指著魏和尚的鼻子。 “首长说了,林默的安全就是我的脑袋。” “你要是去了神枪手班,谁来保护林默?” 魏和尚急了,“俺白天去训练,晚上回来守著不行吗?” “不行!” “团长——” “不行就是不行!” 两人像两只斗鸡似的槓上了。 赵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著进了院子,手里捏著本子,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林默嘆了口气,走到两人中间说道,“团长,要不这样。” “让和尚白天去训练,但训练场地安排在后山靶场,就在我院子后面那片坡。” “有情况喊一嗓子他就能赶回来,不耽误事。” 李云龙斜了林默一眼,“你倒是向著他。” 林默面不改色,“和尚枪法全团第一,多练练也能更好的保护我。” 这话把李云龙噎住了。 赵刚適时插了一句,“老李,林默说的有道理,训练场就在后面,出不了岔子。” 李云龙磨了半天牙,最终一甩手。 “行,但有一条,每天训练完,天黑之前必须回到这个院子!” “少一秒钟,老子把你踢回炊事班去烧火!” 魏和尚乐得直咧嘴,“团长放心,俺保证!” 李云龙“哼”了一声,扭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对了,你那个发霉的蘑菇,长出来没有?” “长了。” “啥时候能用?” “快了,再等十来天。” 李云龙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默。” “嗯?” “你说的那个什么神枪手班……” 李云龙搓了搓下巴,压低声音。 “万一被旅长知道了,他不会又来打劫吧?” 林默想了想,“应该不至於,毕竟咱们新一团也是自己攒下来的家底。” 李云龙“嗤”了一声,“你是不了解旅长那个人。” “上回连我的马都抢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一个神枪手班?” 说完,李云龙裹紧棉袄,忧心忡忡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刚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选拔总结。 林默瞅了一眼。 好傢伙,开头第一行写的是。 新一团首批神枪手选拔考核的数据分析。 林默摇了摇头,没管他,继续回到石窑前查看培养罐。 掀开布帘的瞬间,一股酸腐味扑面而来。 六个陶罐里的绿毛又厚了一层。 林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菌丝的生长状態,心里默默盘算提纯的步骤。 活性炭过滤、酸碱调节、冷冻乾燥…… 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这东西要是搞砸了,得重头再来。 “统子,你要是能给我来一个提纯设备就好了。” 系统没有回应。 林默也没指望它回应。 他正准备把布帘放下,院门又被推开了。 张大彪跑进来,满头大汗。 “林厂长,团长让我来问你一句话!” “又怎么了?” 张大彪喘了口气,一字一顿。 “团长说,神枪手班的子弹,能不能不从现有產量里扣?” “他的意思是你再想想办法,把日產量先提上去。” “另外,后勤处刚收到消息,旅部往咱们这运了一批铜锭和硫磺。” “旅长说了,这是给你的。” 林默愣了,“旅长主动送物资?” 张大彪点头,“押送的人已经到村口了,足足三大车。” 林默和赵刚对视一眼。 旅长这个时候送物资过来?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批东西背后八成绑著条件。 果然,张大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旅长还让人带了封亲笔信,指名给你的。” 林默拆开信,扫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赵刚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的內容,眉头也皱了起来。 魏和尚在旁边探著脖子,“咋了?旅长写了啥?” 林默把信折好,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旅长让我在一个月內,拿出一套能在全师推广的標准化弹药復装方案。” “包括简化工序、降低技术门槛、编写操作手册。” “而且——” 林默咽了口唾沫。 “他还要我派人去其他几个团,手把手教会他们。” 院子里一片寂静。 赵刚合上本子,轻声说了句,“看来旅长的胃口比咱们想的大得多。” 林默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今天好像还没抽奖。 於是在心里默念,“系统,抽奖。”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种公猪精液品质鑑定·大师!】 【备註:一眼鉴优劣,猪界选秀总评委!】 林默的手慢慢捂住了脸。 赵刚看著他突然颤抖的肩膀,关切地问了一句。 “林默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 林默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闷闷的。 “政委,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跟猪犯冲?” 第63章 楚云飞要来?老李:快,把林默藏猪圈里! 第赵刚看著林默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还以为他是被旅长的任务给压垮了。 “林默同志,你別太有压力。” 赵刚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背,“旅长这也是信任你,咱们慢慢来,总有办法的。” 旁边的魏和尚端著碗,一脸理所当然地对赵刚解释:“政委,你別管他,他老这样。” “大概是想他那个不靠谱的师傅了,每天晚上都得在心里骂两句才睡得著。” 林默:“……” 我谢谢你啊和尚,你这嘴是真会解释。 林默缓缓放下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政委,我就是……” “就是想到旅长给的任务,感觉肩上的担子太重,一时没缓过来。” “嗯,我理解。”赵刚点点头,信了。 毕竟,要在一个月內拿出一套能在全师推广的標准化生產方案。 还要负责培训,这压力確实不是一般的大。 “走吧,先去团部,跟团长一起商量下怎么应对。” 赵刚说著,率先走出了院子。 林默跟在后面,感觉两条腿有点发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猪。 公猪、母猪、种猪、肉猪…… “统子,我上辈子是不是刨了你家祖坟?”林默在心里无声地咆哮。 系统毫无反应,高冷得一如既往。 …… 几天后,后山靶场。 枪声零零星星地响著。 赵刚背著手,站在一排趴在地上瞄准的战士身后。 “三號靶,脱靶,呼吸乱了!” “五號靶,七环,持枪姿势不稳,肩膀没顶住!” 魏和尚趴在最边上,打完五发子弹。 五发子弹,四个十环,一个九环,弹孔几乎挨在一起。 “政委,俺打完了!” 赵刚接过战士送过来的靶纸看了一眼。 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继续保持。” 靶场另一头的山坡上,李云龙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嘴里叼著旱菸杆,正跟孙德胜吹牛。 “德胜啊,看见没,那里面有十个战士,是老子给你挑的神枪手。” “等这批人练出来,到时候你可得给老子保护好咯!” 孙德胜嘿嘿直乐,眼睛就没离开过靶场。 李云龙美滋滋地抽了口烟,心里却在滴血。 这一上午,神枪手班四十號人。 一人十发,四百发子弹就没了。 这打的不是子弹,是他的心头肉啊! “老赵!”李云龙衝著靶场那边的赵刚喊了一嗓子,“训练效果怎么样?” 赵刚摇了摇头,走上前,把手里的记录本递给他。 “底子都很好,但大部分人没经过系统训练,很多坏习惯得纠正。” “最关键的,还是训练量不够。” “按照现在的消耗,林默那边兵工厂的產量將將够咱们训练用,根本攒不下家底。” 李云龙的脸垮了下来。 这几天他天天往林默那跑,马三福他们十四个人连轴转。 土车床都快摇出火星子了,日產量也才將將突破四百发。 “他娘的,还是缺机器,缺材料!”李云龙一拳砸在石头上。 “要是能再搞来几台车床,老子让他一天给咱们造一千发!” 赵刚合上本子:“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光靠我们自己去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得上报旅部,从总部层面想想办法。” “跟旅长要?”李云龙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旅长可比谁都精,跟他开口,他能把咱们兵工厂的家底都给掏空了!” 两人正说著,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通讯员骑著马,一路狂奔到山坡下,翻身下马就往上跑。 “团长,政委,总部急电!”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节骨眼上,总部的急电一般都没好事。 他一把抢过电报,展开一看,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赵刚凑过去,也看清了电报上的內容。 “……经总部与第二战区司令部协商,为促进友军交流。” “兹决定,由晋绥军三五八团组织军事观察团。” “赴我部新一团驻地,进行为期一周的学习交流……” 李云龙捏著电报纸的手,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娘的,学习交流?” “学个屁,这不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 李云龙破口大骂。 “还点名来我新一团?咱八路军那么多部队,他偏偏来我这?” “肯定是上次全歼山崎大队的事,让阎老西那傢伙给惦记上了!” 赵刚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老李,这是总部的命令,是政治任务,不能胡来。” “政治任务?”李云龙把电报纸揉成一团。 “我不管他什么任务,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就得听我的!” “三五八团,团长楚云飞,我听说过这人。” “黄埔五期毕业,在晋绥军里是阎老西的宝贝疙瘩,能打仗,脑子也好使。” “这种人跑咱们这来,说是学习,实际上就是来刺探情报的!”李云龙越说越气。 “不行,老子得把好东西都藏起来!” 赵刚一把按住他:“老李,你冷静点!” “人家是观察团,是总部批准的。” “你把东西都藏起来,不是明摆著告诉人家我们有鬼吗?” 李云龙瞪著眼,“那怎么办?难道真把林默那小子拉出来!” “让他当著楚云飞的面造子弹?” “那不等於把咱们的老底全给掀了!” 赵刚也陷入了沉思。 这確实是个两难的局面。 展示实力吧,怕技术外泄,藏著掖著吧又显得小家子气。 两人在山坡上大眼瞪小眼,半天没想出个好主意。 李云龙在原地转了七八圈,一脚踢飞一块石头。 “有了!” 赵刚心里一突,预感这傢伙又要出餿主意。 “老赵,他们不是要来学习吗?行,老子就让他们学!” “学怎么挖地道,学怎么养猪,学怎么种地!” “就是不让他们看兵工厂!” 赵刚揉了揉太阳穴:“老李,人家是军事观察团,不是农业考察队。” “那又怎么样?”李云龙脖子一梗,说道。 “咱们军民一家亲,搞搞生產不行吗?” “再说了,谁规定八路军就不能养猪了?” 赵刚:“……” 他感觉自己快跟不上李云龙的脑迴路了。 李云龙越说越来劲,一把拉住旁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孙德胜。 “德胜,你那骑兵连,这几天先別练劈砍了,全部给我去后山开荒!” 孙德胜:“啊?团长,开荒干嘛?” “种地!”李云龙吼道,“就说咱们新一团响应总部號召,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说完,他又冲山下喊:“张大彪!” 正在组织训练的张大彪跑了过来。 “团长!” “你马上去林默那,告诉他,把他那个院子给老子偽装好!” “车床用布盖起来,就说是磨麵的石磨!” “那堆铜料弹壳,找个坑埋了!” “还有!”李云龙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奸计得逞的坏笑。 “让林默这几天別碰机器了,也別研究什么炸药了!” 张大彪愣愣地问:“那……那让林厂长干啥?” 李云龙嘿嘿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去猪圈,正好猪这玩意他很精通。” 第64章 麻了,兵工厂长又被拉去猪圈了! 林默站在院子里,表情木然。 他刚从张大彪嘴里確认了三遍,確定自己没有幻听。 李云龙的命令,原话是这样的—— “让林默收拾收拾去后勤部张万和那住几天,就说去学习交流。” “晋绥军那帮人在的时候,他不许出现在一线天。” 张大彪传达完毕,还贴心地补了一句。 “团长还说了,让你路过刘大爷家的时候顺便看一眼那头母猪。” “上回生的崽子好像又有两头打蔫了。” 林默闭上眼,又睁开。 他一个堂堂兵工厂厂长,总部一等功获得者,特別保护名单上的人。 现在被自己的团长打包发配去后勤部躲猫猫。 理由是什么? 怕晋绥军的军事观察团看见他。 躲的方式呢? 去猪圈。 好,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去猪圈,去张万和那也没什么问题。 可李云龙特意叮嘱让他去看猪是什么意思? “团长是觉得我去了后勤部閒著没事干,顺便发挥一下专长?” 林默的声音乾巴巴的。 张大彪挠了挠头,“林厂长,你別多想,团长这也是保护你。” “晋绥军那些人精明得很,万一让他摸到咱们兵工厂的底细,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倒是在理。 林默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在擦枪的魏和尚。 “和尚,收拾东西,跟我走。” 魏和尚把枪往腰上一別,拎起一个布包就站了起来。 “走就走,后勤部伙食好,俺早就想去蹭顿饭了。” 恰好,赵刚这时像是来给林默送行的。 见到林默直接笑道:“林默同志,你去了后勤部后。” “可以看看他们兵工厂的情况,顺便提点建议。” “旅长那边交代的標准化方案,你也趁这个机会,实地摸摸总部兵工厂的底子。” 林默接过信,看了赵刚一眼。 政委就是政委,同样是把人送走。 人家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还带著正经任务。 不像某团长,张嘴就是“去看猪”。 “政委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刚点了点头。 林默想了想,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 “还有,这次来的那个什么楚云飞不简单,你多留个心眼。” “他在晋绥军里是出了名的少壮派,文武双全。” “这次来新一团,表面上是学习交流,实际上刺探情报的可能很大。” 赵刚没否认。 半个时辰后,林默骑著那匹跟驴差不多大的瘦马。 带著魏和尚和倒霉二人组,往后勤部方向出发了。 林默想的是,反正楚云飞他们到来,新一团的兵工厂停止运转。 还不如带上两人去后勤部看看,说不定凭藉这两货的能力。 还能找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线天到后勤部的路不算远,林默也就当换个心情了。 不过,骑在马上的林默却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倒不是想见楚云飞,主要是这个被赶走的方式实在太窝囊。 堂堂军工厂厂长,全团的財神爷,说藏就藏。 跟藏私房钱似的。 “林兄弟,你別苦著脸了。”魏和尚牵著马走在旁边,嘿嘿笑著。 “后勤部那边有好几个村子,听说养了不少猪。” “你去了正好发挥发挥。” 林默扭头看他。 “和尚,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往我伤口上撒盐?” “俺是说真的!”魏和尚一脸认真。 “你想想,你在杨村给猪看病,老乡们多感激?” “到了后勤部,你再给他们的猪看看,那名声不就更响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回嘴的衝动咽了下去。 跟和尚讲道理,等於跟猪讲量子力学。 等等,怎么又扯上猪了? …… 后勤部驻地,张万和正蹲在仓库门口抽旱菸。 看见林默一行人进了院子,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林厂长来了?” 张万和上下打量了林默两眼,笑道。 “嗯,看来李云龙那伙食不好,都瘦了。” 说著,张万和表情忽然变的有些…… 嗯,猥琐,的说道:“你看,我这后勤部伙食好,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是不是考虑一下,来我这干?” 林默此时正翻身下马,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老张这是趁李云龙不在,挖墙角? 不过林默没说话,魏和尚却不乐意了,斜著眼看张万和。 “张部长,俺之前就听团长说你不地道,现在看来確实如此。” 张万和闻言,脸瞬间黑了,没好气的说道。 “他娘的李云龙,就会满嘴喷粪。” “老子之前额外给他多少物资,现在小林同志来了。” “他李云龙尾巴都翘上天了,还说老子不地道。” 林默苦笑,赶忙说道:“张部长,您消消气,我虽然来不了后勤部。” “但这次团长派我过来,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给您这边改造下生產线。” 张万和点点头,“这还算句人话。” 说完,张万和磕了磕烟杆里的灰,朝林默招了招手。 “走,我先带你去看看总部兵工厂。” 林默愣了一下,带著几人跟上。 魏和尚也没再说话。 话说他会开口,还是得了李云龙的命令。 李云龙对魏和尚的原话。 张万和那老小子不是东西,务必不能让后勤部把林默拐走了…… 第65章 白天技术顾问,晚上给猪看病 后勤部的兵工厂说是兵工厂。 其实就是几间打通了的石头房子,加上一个露天的铁匠棚。 走进去,林默的鼻子里灌满了铁屑和机油的味道。 几个工人正围著两台老式机器忙活,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 林默扫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数。 两台手摇钻床,一台脚踏砂轮机,几个铁砧。 工具比他新一团那个土作坊多了不少,但设备老化严重。 钻床的主轴晃得厉害,轴承磨损过度,精度基本上废了一半。 张万和背著手走在前面,嘴里念叨。 “你新一团那套土车床的图纸,旅长让人送来了一份。” “我们照著搭了一台,勉强能转,但出来的东西跟你们那边没法比。” 张万和停下脚步,指了指角落里一台用木头和废铁拼凑的车床。 林默走过去看了两眼,立刻发现了问题。 “张部长,这台车床的丝槓装反了。” 张万和一愣。 林默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丝槓的螺纹方向。 “丝槓是左旋的,你们装成了右旋进刀。” “走刀方向跟切削力相反,车刀吃不住劲,加工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圆。” 张万和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扭头看向旁边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师傅。 老师傅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还真是……张部长,这小同志说的对,是俺装的时候没注意。” 张万和的嘴角抽了两下,转回头盯著林默。 “你就看了一眼?” 林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丝槓方向是基本功,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万和没吭声,继续往里走。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张万和领著林默把整个兵工厂转了个遍。 从弹药復装车间到手榴弹装配线,从火药配製房到铸造棚。 林默边看边提意见,有些是工艺上的小毛病,有些是流程设计不合理。 比如火药配製房的通风太差,粉尘浓度过高。 搞不好哪天一个火星子进去就全完了。 再比如手榴弹的延期药装填工序,用的是肉眼估量。 每颗药量不一样,延迟时间自然也忽长忽短。 林默隨手拿了个土秤,教装填工人怎么定量称取。 张万和全程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但手里那根旱菸杆嚼得越来越快。 到最后,林默在铸造棚里发现了一批报废的手榴弹壳。 他捡起一个看了看,壁厚不均匀,有的地方薄得能透光。 “张部长,你们浇铸的温度不够。” 林默把弹壳递给张万和。 “铁水温度至少要再高五十度,不然流动性不够,模具缝隙处容易產生缩孔。” “废品率能降多少?”张万和终於开口了。 “保守估计,降一半。” 张万和把弹壳往桌上一放,盯著林默看了好半天。 “难怪总部都想把你调过来,你小林同志確实可以。” 林默赶紧摆手,“张部长,我就是隨便看看,提点小建议。” “我人还是新一团的,李团长的。” 这话说出来,林默自己都觉得彆扭。 怎么跟认主人似的? 张万和哼了一声,没再提这个茬。 忙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时候。 林默被安排在后勤部旁边一个小院子里住下。 魏和尚出去找炊事班蹭饭,院子里就剩林默一个人。 他正琢磨著今天在兵工厂看到的问题,准备晚上整理一份改进清单给张万和。 院门被推开了。 张万和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壶酒和两个搪瓷杯。 “张部长?”林默站起来。 张万和把酒壶和杯子往石桌上一放,自己拉了条板凳坐下。 给两个杯子倒满酒,推了一杯给林默。 “坐。” 林默坐下来,心里有点犯嘀咕。 张万和这架势,不像是来喝閒酒的。 张万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半天没出声。 林默也不说话,跟著喝了一口。 酒很辣,呛得他直咳嗽。 “你今天在兵工厂说的那些,我都记下了。” 张万和终於开了腔,“丝槓的事,火药车间通风的事,铸造温度的事。” “每一条都在点子上,我那些老师傅干了大半辈子都没想明白的毛病,你一眼就挑出来了。” 林默张了张嘴,想谦虚两句。 张万和抬手制止了他。 “別跟我客气,我老张这个人服就是服。” “你的本事比我这个后勤部长强。” 说完这句,张万和又灌了一大口酒。 然后他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种古怪,林默太熟悉了。 跟杨村刘大爷第一次找他看猪时,一模一样。 “小林同志啊……” 张万和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 “我听说,你除了会造枪造炮……还会看猪?”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林默把搪瓷杯慢慢放回石桌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张部长,谁跟你说的?” 张万和的表情更古怪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这事不是早传开了?” “李云龙那狗日的还吹嘘,说你是全太行山最好的兽医,让我有什么畜生的问题儘管找你。” 林默手指攥紧了杯子。 什么叫有什么畜生的问题? 李云龙。 好啊李云龙。 你把老子发配到后勤部就算了,还给老子打了个gg? “张部长,我是兵工厂厂长,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张万和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丝不好意思。 “但是吧……我们后勤部养了三头猪,是给受伤战士补身体用的。” “其中有一头老母猪,这几天不知道咋了,死活不吃东西。” “饲养员看了好几天,看不出名堂。” 张万和说到这,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著林默。 “你……能不能抽空给瞅瞅?” 林默闭上了眼。 十秒钟后,他缓缓睁开。 “张部长,那头猪的症状具体说说。” 张万和顿时来了精神,凑近了身子。 “前天开始不吃食,趴在圈里不动弹。” “鼻子乾乾的,眼皮子耷拉著,偶尔哼两声。” “饲养员说摸著肚子硬邦邦的,也不知道是吃多了还是怎么著。” 林默脑子里的知识又开始自动运转了。 不吃食,精神萎靡,腹部硬实,鼻镜乾燥…… “拉屎了没有?” “啊?” “我问那头猪最近拉屎了没有。” 张万和愣了一下,回忆了几秒。 “好像……饲养员说已经两天没拉了。” 林默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判断。 他站起来,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走吧,带我去看看。” 张万和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跟捡到宝似的。 “这就去?” “现在不去,等明天那头猪撑死了,战士们的肉可就没著落了。” 林默说完这句,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堂堂一个兵工厂厂长,一等功臣,特別保护名单上的人。 白天给兵工厂当技术顾问,晚上给猪当急诊大夫。 这人生轨跡,怎么越走越歪呢? 院门口,刚蹭完饭回来的魏和尚,正好撞见两人往外走。 “林兄弟,这么晚了去哪?” 林默头也没回,声音里透著一股认命的平静。 “去猪圈。” 魏和尚端著半碗麵条,愣了两秒,然后默默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他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 “得嘞,又来了。” 第66章 林厂长心情不美丽,倒霉二人组又遭殃了 猪圈在后勤部仓库后头,用石头垒了个半人高的矮墙,三头猪挤在一起。 两头小的看著精神还行,正拱著食槽子抢剩菜叶。 角落里趴著的那头老母猪,四条腿蜷在身下。 脑袋搁在前蹄上,耷拉著眼皮,一动不动。 饲养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姓冯,瘸了一条腿。 见张万和领著人来了,冯老头赶紧迎上来。 “张部长,这猪从前天下午开始不吃食,我餵了好几次堵不张嘴。” “肚子硬邦邦的,我也不敢乱餵药。” 张万和往旁边一让,把林默推到前面。 “小冯,这位就是新一团的林厂长。” 冯老头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 白净,瘦,文质彬彬。 怎么看都不像会看猪的。 “这位小同志……真会看猪?”冯老头脸上写满了怀疑。 张万和还没开口,魏和尚已经蹲在猪圈墙上了,大咧咧地替林默回了一句。 “冯叔,你放心,俺这位兄弟看猪的本事,整个太行山没人能比。” “上回在杨村,一头难產的母猪,八个崽子都让他掏出来了。” “后来还给一头牛接了生,全村老乡拿他当活神仙。” 冯老头將信將疑地看了看林默。 林默已经懒得解释了。 擼起袖子,蹲到了老母猪跟前。 手按上去的一瞬间,脑子里的知识就开始自动运转。 体温偏高,腹壁紧张,按压右下腹时猪有明显的应激反应。 林默又扒开猪嘴看了看牙齦和舌苔——舌苔厚腻,牙齦暗红。 他伸手在猪的腹部从前往后仔细摸了一遍。 结论几乎瞬间就出来了。 肠梗阻。 八成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堵住了。 “冯师傅,最近餵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没有?” 冯老头想了想:“前几天后山砍柴的时候,挖了些树根,切碎了拌在食里。” “就是它了。”林默站起来拍了拍手。 “树根本就硬,猪吞东西不嚼,整块咽下去堵在大肠了。” “再拖两天,肠子一坏死,这猪就废了。” 冯老头“啊”了一声,脸都白了。 “那、那咋办?” 林默翻出猪圈,走到旁边的灶棚里翻了翻。 “有没有菜籽油?” “有,有半罐子。” “烧一锅温水,油倒进去搅匀,再找块乾净布剪成条。” “对了,有没有芒硝?” 张万和摇头。 “那皮硝呢?” “这个好像有,仓库里有一小包,之前不知道谁搁那的。” “拿来。” 林默的操作行云流水,从配製泻药到灌肠的手法一气呵成。 半个时辰后,老母猪的肚子里传出一阵“咕嚕嚕”的响动。 然后—— “噗——” 一股恶臭席捲了整个猪圈。 冯老头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三步。 魏和尚直接从墙头上翻了下去,蹲在外面乾呕。 林默站在猪圈里,面无表情。 他已经闻惯了。 自从穿越以来,他闻过的猪屎味加起来能绕太行山三圈。 老母猪泄完之后,整头猪都鬆快了。 它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拱了两下食槽,开始吃食。 冯老头瞪大了眼,嘴里念叨著:“这就,行了?” 张万和站在猪圈外头,手里的旱菸杆半天没往嘴里送。 他看林默的眼神,比白天在兵工厂里还要复杂。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上午在兵工厂里,一眼就能看出丝槓装反了。 铸造温度差多少度,张嘴就来。 到了晚上,给猪治便秘,手法比老兽医还利索。 “小林同志。”张万和把旱菸杆磕了两下,表情古怪到了极致。 “你这到底算兵工厂长,还是兽医?” 林默翻出猪圈,接过冯老头递来的水瓢冲了冲手。 “张部长,你要非让我选,我选兵工厂长。” “但系……但我之前学的东西太杂,这也由不得我。” 张万和“嗯”了一声,看林默的表情愈发古怪了。 兵工厂长兼职兽医。 这搁在整个八路军,大概也就这一位了。 回到小院的时候,魏和尚还在用凉水冲脑袋。 “林兄弟,下回去猪圈,你提前招呼俺一声。” “俺好提前憋口气。” 林默没搭理他,径直回了屋。 躺在铺上,盯著房梁。 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准確地说,是非常不好。 白天当技术顾问,晚上给猪治病。 被自己的团长打包发配,理由是怕被友军看见。 他林默堂堂一等功臣,混到这份上,说出去都没人信。 翻了个身,林默的心思忽然转到了赵二牛和孙有才身上。 这俩人跟著自己跑到后勤部,一路上嘻嘻哈哈的,显然以为这趟是来玩的。 玩? 想得美。 林默坐起来,嘴角慢慢扯出一个不太善意的弧度。 老子心情不好,凭什么你俩能好? 第二天一早,赵二牛和孙有才被林默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起来,有活。” 孙有才揉著眼睛,一脸迷糊:“林厂长,啥活?” 林默把两把铁锹扔在他俩跟前。 赵二牛看见铁锹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猛地后退两步,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没了。 “不……不会吧?” “会。”林默面无表情。 “后勤部这边有好几个村子,老茅坑、老墙根、牲口圈底下的土,都给我刮一遍。” 孙有才“啪”地一声坐回了地上。 “林厂长,我还以为到后勤部能歇两天……” “歇什么歇?”林默掰著手指头。 “硝土存量不够,趁这几天多囤一点,回去好给团长交差。” 赵二牛抱著铁锹,欲哭无泪。 “林兄弟……当初你说让我俩来后勤部是学习,可没说还要刨厕所啊!” “学习交流跟刨厕所不矛盾。” 林默拍了拍赵二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想想,在一线天刨的是新一团的厕所,到了后勤部刨的是后勤部的厕所。” “这叫什么?这叫跨部门合作。” 赵二牛:“……” 孙有才:“……”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绝望。 但军令如山。 半个时辰后,赵二牛扛著铁锹,孙有才提著麻袋,出发了。 临走前,林默补了一句。 “后勤部的人应该已经知道怎么提硝了,旅长把工艺资料发过来了。” “所以你俩別指望靠刮墙皮忽悠过去。” “老茅坑底下的深层土才是好东西,多挖点。” 孙有才回头看了林默一眼,那表情活像是被判了秋后问斩。 两人走后,林默去了兵工厂。 张万和一大早就在那等著了,拉著林默把昨天没看完的几个车间又转了一遍。 林默给他列了一份改进清单,从火药配製到弹壳回收,零零总总十七条。 张万和越看越满意,嘴里不停地念叨:“要是你能来我这……” “张部长,这话你这两天天说第三遍了。” 张万和乾笑两声,不再提了。 到了下午,林默正蹲在铸造棚里教铸造工调整铁水温度。 赵二牛和孙有才回来了。 准確地说,是逃回来的。 赵二牛衝进院子的时候,裤腿上全是泥,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抓痕。 孙有才更惨,左手提著一个瘪了半边的麻袋,右手拎著一只破了底的鞋。 后面隱约还传来几声狗叫。 第67章 悲愤二人组,楚云飞来了 林默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来看了看那个麻袋。 半袋土,顏色发黑,勉强算有点硝。 “就这些?” 孙有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控诉。 “林厂长,后勤部这几个村子,茅坑周围的硝土早就被人刮光了!” “旅长把工艺资料发下来之后,后勤部自己的人就开始干了。” “老墙根的白霜一点都没剩,连牲口圈底下都被翻过了!” 赵二牛蹲在墙角,一脸幽怨。 “我俩跑了四个村子,好不容易在一个废弃的羊圈底下刨出点东西。” “结果那家的狗没拴……追了我半个山坡。” 孙有才补充:“我那只鞋就是翻墙的时候蹭掉的。” “回去捡,狗蹲在鞋旁边不走。” “我跟它对峙了一刻钟,最后是赵二牛拿石头砸了它一下,它才跑。” “但鞋底被它啃了。” 林默看著这俩难兄难弟,一个丟了鞋,一个破了相,实在没忍住。 猛地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闷笑声差点没憋住。 赵二牛耳朵尖,一下就蹦了起来:“林默,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林默清了清嗓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俩活宝总算让他的鬱闷一扫而空。 “你就是在笑,我看见你肩膀抖了!” 赵二牛一脸悲愤,感觉自己受到了二次伤害。 林默怕这俩人真撂挑子,赶紧转回来,脸上强行挤出严肃。 “两位辛苦,今天先这样,回去歇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二牛狐疑地瞅了他半天,才和孙有才互相搀扶著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到了门口,孙有才忽然停下,回头哆嗦著嘴唇问。 “林厂长……我跟二牛上辈子是不是刨了你家祖坟?” 林默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那倒没有。”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想想,以后再碰上鬼子。” “你们跑得肯定比谁都快,这不也是好事?” 孙有才彻底没话,拖著一只破鞋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魏和尚端著一碗麵条从外面回来,把碗往林默手里一塞。 “林兄弟,吃饭。” 林默接过碗,扒了两口。 “和尚,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魏和尚在旁边坐下,一脸理所当然。 “过分啥?团长不也天天这么对你嘛。” “上面压下面,下面压更下面,这不挺正常?” 林默嚼著麵条,忽然觉得魏和尚这话说的好像有些不对? …… 三天后,一线天,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蹲在门槛上,旱菸杆磕得啪啪响。 “大彪,人来了没有?” 张大彪从外头跑进来,喘了口气。 “团长,前哨来报,一队人马过了谷口,大约还有一刻钟。” “几个人?” “连护卫二十来號。打头的是三五八团团长楚云飞。” “带了五六个军官,其余全是警卫。”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旱菸杆往腰带上一別。 “老赵,都收拾利索了没有?” 赵刚从屋里出来,手里捏著一份接待清单。 “兵工厂那边全部停工了,车床用麻布罩了两层,门锁了两道。” “弹药库上了铁链子,留了一个班看著。” “林默怎么样了?” “张部长那边已经安顿好了,魏同志跟著一块走的。” 李云龙点了点头。 赵刚又补了一句:“老李,我再提醒你一遍,这是政治任务。” “总部批准的,別搞出事来。”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谁搞事了?” “老子就是跟楚团长敘敘旧,有啥好紧张的?” 赵刚没接话。 敘旧?他可太清楚李云龙嘴里这个“敘旧”是什么意思了。 他之前可是听张大彪说过,当初新一团在苍云岭被鬼子联队围住,拼死突围。 楚云飞的三五八团就在附近山头,新一团的观察哨看得清清楚楚。 全团弟兄在炮火里流血,楚云飞在对面山上当看客。 这事搁李云龙身上,他能不借题发挥? 赵刚嘆了口气,把接待清单往口袋里一揣。 一刻钟后,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骑兵沿著谷口窄道鱼贯而入。 打头的枣红大马上,坐著个身形修长的军官。 灰色军装熨得没一道褶子,腰板挺得笔直,面庞白净。 眉宇间透著一股子沙场悍將的精气神。 楚云飞。 黄埔五期,阎锡山手底下叫得最响的少壮派团长。 跟在后面的几个军官,装备比新一团整齐了不止一个档次。 清一色的晋造步枪,皮绑腿利利索索,皮靴擦得鋥亮。 与之相反的是,站在团部门口迎接的新一团军官们。 灰扑扑的粗布军装,张大彪棉袄袖子上还沾著两块油渍。 沈泉脚上那双布鞋大拇指都快顶出来了。 楚云飞翻身下马,把韁绳交给副官,整了整军帽,大步走上前。 “李团长,久仰大名。” 楚云飞抱了个拳,语气不卑不亢。 “楚云飞,三五八团团长。” “奉第二战区长官部之命,率军事观察团前来贵部交流学习。” “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云龙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半天没出声。 赵刚在旁边轻咳了一下。 李云龙这才慢悠悠地开了腔。 “楚团长,欢迎欢迎,远道而来,辛苦了。” 语气倒是客气,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楚云飞也不在意,回头將隨行军官逐一引荐。 “这是我团副参谋长方立功……” “一营营长钱伯钧……” 李云龙一个名字没记住,敷衍地点了几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赵刚上前接过寒暄的活儿,领著人往团部里走。 进了屋,分主客坐下。 炊事班端上热水和几盘花生米。 楚云飞扫了一圈团部的陈设。 歪歪扭扭一张木桌,几条长凳,墙上贴著张手绘地图。 他身后的方立功凑到耳边,压著嗓子嘀咕了一句。 “团座,这条件也太寒酸了……” 楚云飞没接茬。 寒酸是寒酸,可就是这帮穿著破棉袄的土八路。 在一个半小时內把日军一整个大队给吞了。 他楚云飞是带著任务来的。 “楚团长,一路辛苦。” 赵刚倒了杯水递过去,“赵刚,新一团政委,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楚云飞双手接过:“赵政委客气了。” “李团长一线天一战,全歼山崎大队。” “这份战绩放在整个第二战区都是头一份。” “楚某此行,確实是诚心来学习的。” 话说得漂亮,李云龙却一直靠在门框上没落座,嘴里还嚼著花生米。 听完这话,他才慢悠悠直起身子。 走到桌前拉开板凳坐下来,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 “楚团长说来学习,我老李受宠若惊。” “不过嘛——” 李云龙说著,把搪瓷缸子往桌面上一放,眼睛看著著楚云飞。 “在学习之前,咱们有笔旧帐,是不是该先算一算?” (今日加更一章,感谢各位彦祖大大支持……) 第68章 老李找茬,鬼子的目標 赵刚心头一紧。 来了。 楚云飞微微一怔:“李团长此话怎讲?” “苍云岭。” 两个字落地,屋里顿时安静了。 楚云飞的面色变了下。 他身后几个晋绥军军官也跟著变了脸。 李云龙盯著楚云飞,“苍云岭战斗,我新一团被鬼子联队包围。” “全团弟兄在山上跟鬼子拼命,鬼子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楚团长,你的三五八团就在附近山头上。” “我的观察哨可看得清清楚楚。” 李云龙身子往前探了探,“可你楚云飞愣是一枪没放,一个兵没派。” “眼睁睁看著咱们在炮火里跟鬼子拼命——” “你他娘的竟然在山头上当看客,咱们同是军人。” “你楚大团长说这对吗?” 最后一句话,李云龙说的极重。 楚云飞身后的方立功脸色铁青,猛地上前半步。 “李团长,你——” 楚云飞的手往后一伸,死死按住了方立功的胳膊。 “退下,不得无礼!” 方立功咬著牙退了回去。 楚云飞慢慢站起身来,面朝李云龙,很诚恳的说道。 “李团长,苍云岭的事……是楚某的遗憾。” “当时阎长官有明令,晋绥军各部不得与八路军协同作战。” “违令者,撤职查办。” “我楚云飞是眼睁睁看著贵部跟日寇拼命。” “但我们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 说完这句,楚云飞微微低下了头。 “此事,楚某向李团长致歉。” 这话一出,屋里死一般地静。 张大彪攥紧了拳头,沈泉铁青著脸。 赵刚站在一旁,没动。 李云龙盯著楚云飞看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听懂了,不是不想救,是上头不让救。 这笔帐算在阎锡山头上比算在楚云飞头上合適。 不过话说回来,李云龙倒不是真要跟楚云飞算帐。 当初就算楚云飞真要帮忙,李云龙自己还要提防著点呢。 他现在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楚团长,你的难处,我老李懂。” “今天你来我新一团,我照规矩招待你,该有的不会少。”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团部,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老赵,你安排客人住下,晚上把缴获的罐头开两箱。” 脚步声远了,楚云飞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他原本在来之前,跟手下的几个军官私底下商量过。 到了新一团,要不要摆摆架势,试试这新一团的成色。 可李云龙这番话,从头到尾没骂一个脏字,却比骂街还伤人。 自然,他这“砸场子”的念头也灭了。 赵刚走上前,笑道,“楚团长,老李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 “苍云岭的事他一直记在心里,不过既然是友军交流。” “我们八路军该有的礼数绝不会缺。” “各位先歇歇脚,明天我带大家看看我们新一团的训练。” 楚云飞点了点头:“赵政委费心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院门外李云龙离去的方向。 一个在苍云岭用奇袭干掉坂田的人 一个全歼山崎大队的人,一个当面翻旧帐半点面子不给的人。 楚云飞忽然觉得,这次新一团之行会很有意思。 想了下,楚云飞忽然问道。 “赵政委,听说贵部那场全歼山崎大队的战斗,用了一种特殊的炸药?” 赵刚笑了笑,“楚团长,今天先休息,明天看了训练,咱们再慢慢聊。” 楚云飞的刺探,被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方立功凑到楚云飞身后,低声说了句:“团座,这个赵刚似乎也不好对付。” 楚云飞没应声,端起桌上的热水抿了一口。 窗外,远处的山崖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同一时间,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山本一木站在筱冢义男的办公桌前,腰杆绷得笔直。 筱冢义男放下手里的文件,打量著山本,半晌后问道。 “山本君,你的特工队恢復得怎么样了?” 山本一木沉稳的说道,“报告將军阁下,特工队已恢復满编,请將军阁下下令!” 筱冢义男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立刻表態。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电报译文,推到山本面前,“看看这个。” 山本一木拿起来扫了两眼,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一份由情报部门截获,並破译的晋绥军內部电报。 內容大致是:第二战区司令部组建军事观察团。 由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六集团军总司令。 杨星如率领,前往八路军防区进行学习交流。 “杨星如……”山本一木念出这个名字,抬起头来。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 “杨星如是阎锡山的亲信,在第二战区的分量不小。” “这份电报提到他將前往八路军防区。” “情报部门的人初步判断,他可能亲自前往八路军总部。” 山本一木的呼吸加快了半拍。 “司令官阁下,如果杨星如確实前往八路军总部。” “那將在短时间內聚集大量晋绥军,土八路的重要人员,这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 “將军阁下,请让我执行一次斩首行动,我一定將这些人全部击毙!” 筱冢义男微微点头,笑道:“不要著急,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 说著,他又拿出一份电报:“这是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的电报。” “司令部也决定派遣一支战地观摩团,亲临战场观察战况!” “山本君,你应该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山本一木闻言,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代表什么,一旦此次斩首行动成功。 那他这个特工队必然会引起高层的重视,他的前途自然也就不必说了。 “新一团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山本一木闻言,立刻將隨身携带的文件递了过去。 “將军阁下,这是关於土路军新一团的完整情报分析。” 筱冢义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直接说。 “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全团一共有……” “除此之外,其人作战风格极其凶悍,擅长近距离突击和穿插包抄,战术嗅觉敏锐。” 筱冢义男端著茶杯,没吭声。 这些情报他之前就了解一些,算不上新鲜。 山本显然也清楚这一点,话锋一转说道。 “但此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极其衝动。” “而且经常在战场上违抗上级命令,所以才一直是个团长。” 山本一木对李云龙的研究还是比较深入的,毕竟这人可是让他吃了大亏。 筱冢义男微微点头。 他处理华夏战场多年,见过不少悍將。 但像李云龙这种连自己上级命令都敢违抗的,確实少见。 “你的意思是?” 山本闻言,翻到第三页,铺开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地形標註得异常详细。 “这是新一团目前的驻地,一线天。”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桌前俯身看地图。 山本用铅笔指著地图上的標记,一一介绍。 “一线天位於太行山腹地,是一条狭长的峡谷地带。” “两侧悬崖陡峭,仅有南北两个出口,地势极为险要。” “新一团全团驻扎在峡谷內部及周边村落,总兵力约一千两百人。” “另外,在新一团驻地后方,据说有八路军的野战医院,还有兵工厂等设施!。” 筱冢义男听完,不由笑了,“山本君,这次你做的很好。” “支哪人有一句古话叫做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之前的失败就是因为我们对於对手的不够重视!” 筱冢义男说完,看向山本,“去准备吧!” “战地观摩团会在三天之后抵达。” “到时候你和他们一起行动,司令部会给你支援……” 第69章 李云龙:老赵,给他们上一课 一线天,清晨。 李云龙一夜没怎么合眼。 不是因为楚云飞,是因为他后半夜偷偷溜去林默的院子检查了一遍偽装。 车床用布罩得严严实实,弹壳和铜料全埋进了后院的地窖。 院门上了两把锁,外面还堆了两垛柴火挡著。 远远看过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柴房。 “大彪,安排好了没有?”李云龙揉著眼圈从团部出来。 张大彪跑步跟上。 “都安排好了,训练场设在后山的老靶场。” “一营出了两个连做训练展示,神枪手班也到位了。” “嗯。”李云龙往嘴里塞了半块干饼子,含糊不清地吩咐。 “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来,別丟老子的脸。” “谁要是在晋绥军面前掉链子,回来我卸他一条胳膊。” 张大彪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半个时辰后,训练场。 后山的荒坡上清出了一块空地,百来號战士已经在那列队等著了。 李云龙带著楚云飞一行人到了场边。 赵刚先行一步,已经在靶场那边做了准备。 楚云飞走在前头,视线不停地扫著四周。 他身后的方立功和钱伯钧各揣各的心思,也在暗暗观察。 训练场上,一营的两个连正在进行白刃战对练。 战士们两两对上,木枪交击,喊杀声震天。 楚云飞看了一阵,微微皱眉。 这些战士的拼刺动作很生猛,但套路比较粗糙。 跟晋绥军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兵比起来,基本功差了不少。 不过有一点让楚云飞留意,这帮人下手是真狠。 木枪抡起来跟玩命似的,好几对打著打著就直接扭到了一块儿。 方立功凑到楚云飞耳边。 “团座,这八路训练確实有股子蛮劲,但论章法,比咱们可差远了。” 钱伯钧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嗓门没压住。 “说到底还是土八路嘛,正规训练哪有咱们扎实?”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距离太近,李云龙听了个一清二楚。 赵刚也听到了,看了李云龙一眼。 李云龙没吭声,把干饼子的最后一口咽下去,脸上不动声色。 楚云飞回头瞪了钱伯钧一眼,钱伯钧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一行人继续往靶场方向走。 路过一处小土坡的时候,方立功又开了腔。 “李团长,贵部的训练很有特色。” “不过我们注意到战士们手里的装备差异很大。” “有鬼子三八大盖,有汉阳造,还有的背著大刀。” “这个……弹药补给方面是不是有些困难?”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李云龙转过头,咧了咧嘴。 “方参谋长说得对,我们新一团穷得叮噹响。” “不过嘛,穷归穷,打起仗来不含糊。” “山崎大队五百多號鬼子,就是被我们这帮拿著破枪的土八路给吞了。” 方立功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楚云飞扫了方立功一眼,面上不露声色,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这帮手下,嘴上占便宜的本事倒是不小,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当著人家的面贬低人家的装备差,这不是找抽吗? 人家穷是穷,但用这些穷装备全歼了日军山崎大队。 358团装备是精良,但打出过这种战绩吗? 到了靶场,赵刚走上前,向楚云飞敬了个礼。 “楚团长,这边是我们新一团的实弹射击训练区。” “目前弹药有限,没法大规模训练。” “但我们挑选了一批射击底子好的战士,诸位可以指导一下。” 楚云飞点了点头。 赵刚隨即招了招手。 靶场侧面的土坡后头,呼啦啦站出一排人来。 三十八个战士,清一色背著步枪,站成两排。 跟刚才对战的那些战士比起来,这批人明显不一样。 他们眼里有股子沉稳劲儿,站在那不动也不晃,跟钉子似的。 楚云飞的视线在这群人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暗暗点了个头。 方立功也在看,但他看的是枪。 “赵政委,你们这个班的枪倒是不错,全是三八式?” 赵刚点头:“日军那缴获的。” “那训练成绩呢?”方立功又追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八路军的射击水平,据我所知,一般在百米靶能中就已经算不错了。” 他这话又把火上来了,张大彪在后面差点没忍住。 赵刚倒是稳得很,笑了笑。 “方参谋长说得没错,缺少弹药確实是事实。” “不过射击准不准,打两枪不就知道了。” 赵刚的话音刚落,李云龙也接过话头。 “既然方参谋长对射击这么有研究,不如咱们双方比一比?” 方立功一愣。 楚云飞也看了过来。 李云龙往前走了两步,看著方立功。 “你们晋绥军不是正规训练出来的吗?装备好,弹药足,练得也多。” “正好,咱们两家摆开了打几轮靶,看看到底谁的枪法硬。” “省得你们心里总犯嘀咕,觉得我们是靠运气贏的。” 新一团也没別的了,也就刚成立不久的神枪手班能顶一下,所以他才说出这个建议。 当然,更重要的是李云龙不想暴露其他东西。 方立功的脸红了一下,正要开口,楚云飞先一步拦住了他。 “李团长,这个提议有意思。” “不过既然是比试,那总得有个章程。” 跟他楚云飞比枪法,这不是不自量力? 见对方同意,李云龙直接说道。 “简单,每边出十个人,五发子弹,一百米胸环靶。” “总成绩高的贏,输了的请对方喝酒。” 楚云飞点了点头,转头便安排起来。 他暂时倒是没打算自己上,而是安排了跟隨的警卫。 隨后,晋绥军这边迅速凑了十个人。 李云龙见状,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老赵,给他们上一课。” 第70章 楚云飞拔枪打鸟,老李当场称兄 靶场,两边各十个人,整整齐齐趴在射击线上。 晋绥军这边的十个人,清一色崭新的晋造步枪。 皮带扎得紧紧的,持枪姿势標准得跟教科书一样。 新一团这边的十个人,枪不统一。 有三八大盖,有汉阳造,还有两把中正式。 但这帮人趴下之后,浑身上下那股子沉稳劲儿,连楚云飞都多看了两眼。 其实说起来,倒不是赵刚不想让他们统一使用某种步枪,而是习惯问题。 这些战士之前试过用鬼子的三八式,结果有些战士用的还不如另外两种枪好。 所以赵刚就隨他们了。 “预备——放!” 赵刚一声令下,砰砰砰砰的枪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第一轮五发过后,靶场安静了。 几个战士跑过去收靶纸。 方立功背著手,嘴角带著笑往那边凑。 在他看来,晋绥军的射击训练那可是实打实的。 八路军穷成这样,能打出什么花来? 靶纸送到赵刚手上。 赵刚一张一张翻,脸上没什么表情。 翻完之后,他把两摞靶纸分开摆在桌面上。 新一团这边,十张靶纸。 七环以上占了绝大多数,八环九环比比皆是。 其中有三张靶纸,五发弹孔全扎在九环以內,弹孔密集得跟拿圆规画的一样。 晋绥军那边,十张靶纸。 成绩参差不齐,最好的一张也就四发上了八环。 剩下几张七环六环都有,还有一张居然出了个脱靶。 方立功的笑容凝固了。 “报告!”赵刚翻开记录本,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 “新一团总环数,四百一十七环。” “三五八团总环数,三百六十一环。” “新一团胜。” 靶场边上,新一团的战士们没吱声,但一个个腰杆子挺得跟標枪似的。 倒是张大彪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后又赶紧拿手捂住。 方立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蹲到自己人那边去翻靶纸。 翻了两张,脸更红了。 钱伯钧站在后头,嘴张了张,这回一个字没敢往外蹦。 楚云飞走到桌前,把两摞靶纸都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没说话,把靶纸放回桌上,转头看向赵刚。 “赵政委,这些战士训练多久了?” 赵刚如实回答:“半个月左右。” 楚云飞沉默了两秒。 半个月,弹药还不充裕,就能练出这种水平? 这些战士的底子到底有多好? 楚云飞重新看了一遍靶纸上的弹孔分布,心里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三五八团每个月光射击训练就要消耗大量子弹。 练出来的兵,刚才被人家用半个月就给比下去了。 这不是训练方法的问题,是选人的眼光问题。 “李团长。”楚云飞转向李云龙,语气里多了一分真诚。 “贵部的射击训练確实有独到之处,楚某佩服。” 李云龙嘿嘿一笑,嘴上谦虚了一句,胸脯却挺得老高。 “楚团长客气了,都是弟兄们自己爭气。” 方立功还想说什么,被楚云飞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靶场上空飞过两只山雀。 楚云飞的手忽然动了。 快得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他右手插进腰间枪套,左手同时探向另一侧,两把手枪几乎同时抽出。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在一起。 天空中,两只正在飞掠的山雀顿了一下,隨即直直地栽了下来。 这一手出来,整个靶场瞬间没了声。 张大彪的嘴巴半张著,眼睛直愣愣的看著楚云飞。 沈泉扭头去看那两只鸟落下的位置,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新一团的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全傻了。 飞鸟啊。 不是靶子,不是固定目標。 两枪两只。 李云龙原本歪著身子靠在一棵树上,这会儿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 他盯著楚云飞手里那两把枪,又看了一眼草丛里的死鸟,嘴里的旱菸杆差点掉地上。 “云飞兄!” 李云龙脱口而出。 这个称呼一出来,连赵刚都愣了一下。 昨天还冷著脸翻旧帐的人,这会儿直接叫上“兄”了。 但在场没人觉得违和。 刚才这一手,確实让眾人感觉钦佩。 李云龙这人別的毛病一大堆,但有一条雷打不动,服有本事的人。 “云飞兄,好枪法!” 李云龙大步走过去,两只眼珠子不看楚云飞的脸,全钉在那两把手枪上。 枪身小巧精致,乌黑的金属表面泛著冷光。 握把上镶著暗纹,做工精细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这枪……”李云龙咽了口唾沫。 楚云飞將两把手枪收回,动作瀟洒利落。 “比利时fn公司出品,白朗寧m1900,口径六点三五毫米,弹容六发。” 他把两把枪並排摊在掌心里,“出厂的时候就是一对,一雄一雌。” 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见过好枪,但像这种成对出品的白朗寧,那是抢都抢不到的好玩意儿。 楚云飞看出了李云龙的眼热,嘴角微扬,將左手那把枪递了过来。 “李团长在苍云岭奇袭坂田指挥部,一线天全歼山崎大队。” “这份胆略和战功,楚某由衷敬佩。” “这支雌枪送给李团长,聊表敬意。” 李云龙见状直接摇头,“云飞兄,你这话不对。” 楚云飞挑了挑眉:“哦?” “你要送就送那支公的。”李云龙手一指楚云飞右手上的那把。 “堂堂大丈夫,带一支母枪?这事传出去让人家笑话。” 楚云飞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把“雄枪”给了李云龙,说。 “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真乃大丈夫也。” 这句话李云龙没听懂,但赵刚听懂了,顺口接了一句。 “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 接下来的气氛变的热切起来,双方那些尷尬的气氛自然也在明面上消失。 一阵寒暄过后,楚云飞收起了文人的姿態,话锋一转。 “云龙兄,楚某此行,奉命在贵部小住几日,学习交流。” “不过,纸上谈兵终究是隔靴挠痒。” “云龙兄不会只让我在训练场上看看打靶就算了吧?” 李云龙抬起头,问,“那楚兄的意思是?” “如果可以的话,楚某想亲眼看看新一团的仗是怎么打的。” 这话一出,赵刚眉头微皱。 带著晋绥军的军事观察团打实战?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出了差池,政治责任谁来担? 但李云龙没犹豫,直接便说道:“这事简单。” 楚云飞笑著点头:“那就多谢云龙兄了。” “客气什么,等会咱派人出去侦查一下,找个目標……” 赵刚跟在后面,看著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一把枪就收买了。 也不知道该夸李云龙重感情,还是骂他没出息。 张大彪凑到赵刚身边,压著嗓子问了一句。 “政委,团长刚才收了人家的枪就答应带人打仗,这合適吗?” 赵刚沉默了两秒,说道。 “合不合適先不说,你现在给我办一件事。” “政委请说!” “去后勤部,通知林默同志,找机会多备上些弹药。” 张大彪有些狐疑的看著赵刚问。 “政委,林厂长不是被团长叫去后勤部看猪了?” 赵刚的脸抽了一下,“那就让他想办法,张部长那也不能光占便宜吧!” 张大彪走了,不过走的时候心里还在想。 “跟著团长,这位赵政委似乎也要被带歪了……” 第71章 林默薅羊毛,张部长被忽悠瘸了 后勤部,仓库后头的猪圈旁。 林默刚指挥著饲养员冯老头,给那头便秘的老母猪餵完一顿加了料的草糠,正拿水瓢衝著手。 远处,张大彪骑著马一路卷著烟尘冲了过来,离著老远就开始喊。 “林厂长,林厂长!” 林默把水瓢放下,看著跑到跟前的张大彪,眉头一挑。 “张哥,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张大彪翻身下马,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林默跟前,压著嗓子说道:“出事了!” “团长收了晋绥军楚团长的枪,答应带他去打鬼子了!”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这操作,很李云龙。 “所以呢?” 张大彪喘著粗气,说道,“政委让我来通知你,想办法多备点弹药。” 林默有些无语,这些个傢伙,一个个都开始没脸没皮了。 不过薅张部长的羊毛,这活他熟啊。 张大彪看林默脸色不对,还以为他为难,赶紧又补了一句。 “林厂长,政委的意思是……” “我懂。”林默忽然笑了,笑的有些瘮人。 “政委的意思是让我就地取材对不对?” 张大彪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张哥,你回去告诉政委,就说我明白了。” “让他放心,弹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默很自信的打了保票。 张大彪得了准话,又急匆匆的翻身上马,一溜烟的跑了。 “林兄弟,政委让你搞弹药,咱们这啥都没有,咋搞?” 魏和尚有些疑惑的问。 林默没说话,眼睛却瞟向了院子外面,后勤部最大的那间仓库的方向。 魏和尚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挠了挠光头:“你该不会是想……” “和尚,走,去找张部长嘮嘮嗑!”林默说道。 魏和尚挠了挠大光头,心道。 “好吧,林默也跟团长学坏了,这是真不怕挨揍。” 冯老头呆呆的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 后勤部大仓库门口。 张万和正坐在太阳底下抽著旱菸。 那悠然自得的神情,看的林默更想打劫了。 “张部长。” 林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张万和被嚇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把烟杆丟出去。 他回头一看,林默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后,旁边还跟著身材高大的魏和尚。 “你小子走路怎么没声?”张万和没好气的说道。 “张部长,看您说的,我这不是怕打扰您老人家雅兴嘛。” 林默凑上前,脸上掛著无害的笑容。 张万和斜著眼打量他:“说吧,又有什么事?” “我可跟你说清楚,我这后勤部只管饭,別的想都別想。” 显然,张万和信不过新一团的人。 在他看来,新一团从上到下,全都跟李云龙一个德行。 林默搓了搓手,厚著脸皮道:“张部长,看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嘛。” 张万和斜瞥著林默,那表情简直不要太嫌弃。 嗯,就是因为林默这几天从他这顺走不少好东西。 比如两天前,旅部送过来的一批物资。 林默直接顺走了一根,从鬼子摩托车上拆下来的前减震插杆,美其名曰研究。 然后,张万和就没再见过那玩意…… “你不是那种人,你是哪种人?” “李云龙手底下出来的兵,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前两天那根减震插杆,你別以为我忘了,现在还在你屋里搁著吧?” 听著张万和的抱怨,林默有些不好意思的乾咳两声。 然后又面不改色地岔开话题。 “张部长,咱说正事,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一场天大的富贵。” “富贵?”张万和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冷笑一声。 “我信你个鬼,你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林默也不恼,指了指身后那间最大的仓库。 “张部长,你这仓库借我用用。” 这话一出口,张万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你要借我的仓库?” 魏和尚在旁边看得直挠头,心想这林兄弟胆子是真肥。 敢跟后勤部长要仓库,这不等於要人家的命根子吗? “不是借,是合作。”林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张部长,你听我慢慢给你分析。” “你这个兵工厂,设备比我们新一团好。” “人手也比我们多,但產量为什么一直上不去?” 张万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废话,缺材料,缺技术,还缺人!” “不。”林默摇了摇头,“你缺的不是这些,是管理。” “我这几天看下来,你们的生產流程太乱了,效率能高才怪。” 林默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把这间大仓库给我,我帮你重新规划生產线。” “我保证,一个月之內,你们兵工厂的子弹日產量,至少翻一番!” 张万和的眼皮跳了一下。 翻一番? 这诱惑似乎有点大。 但他还是不信,这小子张嘴就来,明显不靠谱。 “你小子少给我灌迷魂汤。” 张万和重新坐下,端起架子。 “我这仓库是后勤部的重地,里面堆著大量物资,凭啥你嘴一张就得给你?” “再说了,你一个新一团的人,凭什么来管我后勤部的事?” 林默笑了,“张部长,这你就说错了。” “旅长可是下了命令,让我拿出一套標准化的生產方案,还要负责去各团推广培训。” “我这不在你这儿试点,还能去哪儿?” “你这儿要是搞成了,那就是全师的样板!” “到时候总部首长们下来视察,第一个看的就是你张部长的成绩!” “这功劳,难道不是天大的富贵?” 张万和不说话了,捏著他的宝贝烟杆在手里转来转去。 林默说的每一句话,都挠在他心里的痒处。 当后勤部长这么多年,他最愁的就是產量。 各部天天要弹药,他这儿交不出去,挨的骂比吃的饭都多。 要是真能把產量翻一番…… 第72章 张万和:李云龙这狗日的到底教了你啥? 魏和尚在旁边看著,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林默这是空手套白狼来了。 靠张嘴就把张部长说服了,这本事跟团长都有的一拼。 “咳。”张万和清了清嗓子,觉得就这么答应了有点掉价。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李云龙那狗日的不是天天把林默当宝贝疙瘩藏著吗? 老子今天非得给你撬过来! “行,仓库可以给你用,但是我有个条件。” “张部长请说。” “要搞生產线可以,但你小子必须亲自来干。” 张万和站起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后勤部兵工厂的代厂长兼总工程师!” “所有人都归你调配,出了成绩是你林默的,也是我张万和的。” “你要是干不好,就別怪我把你留在后勤部” 魏和尚一听这话,急了。 “张部长,你这样干,小心俺们团长杀过来找你麻烦!” 张万和嫌弃的瞥了魏和尚一眼,说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林默心里门儿清。 张万和这是想把他从李云龙那挖过来,至少是暂时扣在后勤部。 让他当这个代厂长,就是拿他当驴使,还想把他跟新一团切割开。 这算盘打得,太原的鬼子都听见了。 不过,为了弹药,这还是可以答应的。 “行,我干!” 这回轮到张万和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说辞,准备跟林默再掰扯半天,没想到这小子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你真干?” 林默拍著胸脯说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从现在起,我就是后勤部兵工厂的代厂长,张部长您就瞧好吧。” 张万和看著林默那张真诚的脸,心里反而有点发毛。 这小子答应得太快,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张万和一咬牙,“好,既然你答应了。” “那你现在就去安排,需要什么人手,直接跟我说。” “人手不急。”林默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张部长,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我这新官上任,总得有点启动资金吧?” 张万和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你想要什么?” 林默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三万发成品子弹。” “噗——” 张万和刚塞进嘴里的烟杆,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圆了眼睛,看著林默,像是看一个疯子。 “你说多少?!” “三万发。”林默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无比。 “你他娘的抢劫啊!” 张万和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喷了林默一脸。 “我整个后勤部仓库里,库存的子弹加起来都不到十万发!” “你一开口就要三万?你咋不去把我后勤部划拉到你新一团去!” 魏和尚在旁边也听傻了。 三万发? 我的乖乖,林默这是把后勤部当自己家了? 林默摊了摊手,脸上那笑容纹丝不动。 “张部长,您先別急,坐下来慢慢聊。” “聊个屁!”张万和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气得把旱菸杆在膝盖上敲得邦邦响。 “我要是给了你三万发,全师其他部队用什么?” 林默没接茬,慢悠悠地蹲到张万和对面,伸出一根手指。 “张部长,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们后勤部兵工厂,现在一天能產多少发子弹?” 张万和哼了一声,没吱声。 林默替他答了:“据我这几天观察,撑死了几百发,质量还参差不齐。” “哑火率多少您心里清楚,我就不提了。” 张万和的脸黑了一层。 这话扎心,但他反驳不了。 后勤部兵工厂的子弹质量確实一般。 前线经常有人骂回来说“打三发哑一发,还不如拿石头砸”。 林默看著黑脸的张万和,笑吟吟的继续说道。 “我来了之后,帮您把丝槓装对了,火药车间通风改了,铸造温度调了。” “要是我再待十天半月,把生產线重新规划一遍,您这兵工厂的日產量翻一翻没问题。” “张部长,您先给我三万发,回头一两个月就连本带利的回来了。” “而且我保证全是高质量弹药,哑火率低於百分之五!” 张万和叼著烟杆,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 这帐算起来好像……不亏? 不对! 张万和猛地一拍大腿,“被你小子给我绕进去了。 林默一脸无辜,“张部长,话不能这么说。” “我帮您改造生產线,这技术值多少钱?” “旅长让我拿方案出来,我在您这搞试点,搞成了功劳是您的。” “这叫技术入股,懂不?” 张万和:“……” 技术入股? 魏和尚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啥也没听懂。 但感觉林默说得特別有道理。 张万和跟林默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张万和先扛不住了,他把烟杆往嘴里一塞,狠狠抽了两口。 “三万发,门都没有。” “那您说个数。” “五千。” “张部长,五千发够干嘛的?塞牙缝都不够,两万五。” “你放你娘的屁,八千,多一发没有!” “两万。” “一万,最后的数,再多我把你轰出去!” 林默伸出手,笑道,“成交。” 张万和愣住了。 这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呢? 一万发子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 等等,他老张什么时候答应给子弹了? “你!”张万和指著林默,嘴唇哆嗦了半天。 “李云龙这狗日的到底教了你啥?” “嘿嘿,张部长,一万发子弹,我保证物超所值。” “但我有个条件。” 林默笑的像个偷到油的狐狸。 张万和警惕地眯起眼,“你还有条件?” “这一万发子弹,得先送到新一团去。” 这话一出,仓库外安静了三秒。 然后,张万和炸了。 第73章 魏和尚:林默这嘴比团长都能说 张万和炸归炸,但架不住林默那张嘴。 两人又在仓库门口拉扯了小半个时辰。 从“你做梦”到“老子就算死也不送”,再到“你们新一团就没个好人”。 张万和把能骂的词,翻来覆去骂了好几十遍。 林默呢全程陪笑,一句没顶。 等张万和骂累了,林默才笑著跑了。 当天下午,张万和安排了三辆驮马大车。 把一万发子弹装箱封好,又从附近村里叫了十几个老乡帮忙押送。 林默站在旁边,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递给带队的通信员。 “这封信交给赵政委,跟他说这是张部长支援咱们新一团的。” 通信员接过信,翻身上马跑了。 张万和扭头看了林默一眼,冷哼一声。 “你小子倒是提前就写好了信?合著从一开始就篤定老子会答应?” 林默搓了搓手,“张部长,我这是信任您嘛。” “信任个屁。” 张万和一甩袖子往仓库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说好的,生產线改造一个月见效。” “到时候日產量翻不了一番,你小子別回新一团了!” 林默连忙举手发誓般拍胸脯,“您放心,保证超额完成!” 张万和没再搭理他,背著手走了。 等人走远了,魏和尚才凑到林默身边,挠著光头一脸佩服。 “林兄弟,你这嘴……比团长都能说。” 林默笑道:“小意思,回头咱们再偷偷搞点其他物资回去,团长肯定高兴。” 魏和尚:“……” 这是逮著一只羊薅到死啊,比团长都狠。 遇到这么个不要脸的,魏和尚开始为张万和担忧起来。 送走了运弹药的车队,林默没歇著。 他带著倒霉二人组和魏和尚,花了大半天工夫把张万和腾出来的大仓库清扫了一遍。 仓库確实大,打通了三间石屋。 加上后面一个半露天的棚子,面积是新一团兵工厂的三四倍。 林默在地上用木炭画了大致的布局。 原料区、加工区、装配区、成品区,四块地方分得清清楚楚。 过道怎么走,物料怎么传递,废品往哪堆,每一步都標了箭头。 孙有才跟著看了一圈,拄著他那条木头假腿,愣了好半天。 “厂长,您这画的是啥?” “流水线,標准化流水线。” 林默用脚把地上的炭笔线踩实了踩实。 “以后原料从这头进,成品从那头出,中间每个工位只干一件事。” “谁负责装填,谁负责压弹头,谁负责校验,全给我按岗位分死。” “不许串岗,不许跳工序。” 孙有才听完,佩服的说道。 “厂长,您这法子好,比咱们那边还规矩!” 林默把具体的改造方案跟两人交代了一遍。 哪些设备搬过来,哪些就地改造,哪些需要张万和那边配合。 零零散散说了小半个时辰,直到两人满头大汗地表示全记下了 林默才放他们去干活。 “厂长,那您呢?”赵二牛临走时问了一句。 “我有別的事。” 林默说完,转身往自己住的那间小院走去。 魏和尚跟了上来,“林兄弟,你要干啥?” “和尚,帮我把东屋那个铁管子抬出来。” 魏和尚一愣,“铁管子?哪个?” “就前两天从张部长那顺来的那根。” 魏和尚恍然大悟,“你说那根鬼子三轮摩托车上拆下来的棍子?” 两人回到小院,魏和尚从东屋角落里把那根减震插杆翻了出来。 铁管子全长1300mm,通体乌黑,外壁光滑,管壁厚度均匀。 林默接过来掂了掂,又在手里转了两圈。 沉,实在,钢质不错。 他蹲在院子里,举起管子对著阳光往里瞅了瞅內壁。 管壁加工精度极高,內径匀称,没有明显的刀痕和砂眼。 这是鬼子摩托车前叉的液压减震杆,用的是优质钢管。 林默把铁管放在石桌上,围著它转了三圈。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给赵刚搞把大枪。 赵刚的枪法那是没得说的,如果能给他整一支专用的狙击步枪…… 光是想想,林默就觉得浑身发麻。 一支高精度的狙击步枪配上赵刚那种射术,专点鬼子军官和机枪手。 五百米开外一枪一个,鬼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可比一百个普通步兵都管用。 林默蹲在石桌前,手指沿著铁管的外壁慢慢摸过去。 管壁厚度足够,內径合適,材质过硬。 理论上,这东西完全足够。 但问题卡在一个地方,系统没给他点亮技能。 “统子,你要是爭点气,给我来个狙击步枪製造技能,我当场给你磕一个。” 系统毫无反应。 林默嘆了口气,把铁管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好,塞回了东屋角落。 急不来,先攒著。 等哪天系统开了窍,把相关技能点亮了,这根管子就是赵刚手里最致命的武器。 “林兄弟,你盯著那根铁棍子发了半天呆,它到底能干啥?” 魏和尚蹲在门槛上啃著干饼子,一脸好奇。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隨口答了一句,“能造一支大枪。” “大枪?多大?” “够从五百米外,把鬼子指挥官的脑袋打爆的那种大。” 魏和尚嚼饼子的动作停了一拍,歪著头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五百米?那谁能打得准?” “政委。” 魏和尚又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政委確实厉害。” 停了两秒,魏和尚又补了一句。 “那俺呢?俺能不能也来一支?” “你?”林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算了,你有加特林菩萨,拿狙击枪浪费。” “……也是。”魏和尚咧了咧嘴,倒也不恼。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冯老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攥著半截草绳。 “林同志,林同志!” 林默的头皮“嗡”地一麻。 他已经学会了从冯老头跑步的频率,来判断事情的严重程度。 这个频率,八成又是猪。 “冯师傅,怎么了?” 冯老头弯著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又有头猪不吃了!” 林默闭上了眼,“上午看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行了?” 冯老头訕訕一笑,没说话。 魏和尚端著干饼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林兄弟,去吧,这里的猪跟你有缘。” 林默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他今天早上刚跟张万和说,“我是兵工厂长不是兽医”。 这才过了多久? “统子。” 林默在心里默念。 “你要是今晚给我抽个正经技能,这猪我去看。” “你要是再给我来个什么母猪催奶按摩……” 好吧,统子显然是靠不住的,林默只能鬱闷的跑去看猪了。 第74章 老李乐疯,这小子学到了老子的精髓! 一线天,团部。 李云龙送走楚云飞一行人去休息后。 自己翘著二郎腿坐在炕上,把楚云飞之前送的那把白朗寧翻来覆去地盘弄。 “好枪,真他娘是好枪。” 李云龙把枪举到灯下端详了半天,才依依不捨地別进腰间。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一封信。 “老李,后勤部送来了几车物资。” “什么物资?”李云龙没抬头,还在摸腰间的新枪。 “三辆大车的子弹,后勤部那边的老乡押送过来的。” 赵刚把通讯员交给他的信展开,扫了两遍,脸上浮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李云龙抬起头,“多少?” “总管一万发。”赵刚把信递过去,又想起来这人不识字,於是自己念了一遍。 “林默同志的亲笔信,说是他从张部长那里爭取到的物资支援。” 李云龙从炕上弹起来,惊讶的说。 “一万发?张万和那个铁公鸡居然给了一万发?” 赵刚点头,“信上还说,他以帮后勤部改造生產线为条件,换来的这批弹药。” 李云龙大笑,“哈哈,这小子学到了老子的精髓!” 赵刚无语地看著李云龙在屋里手舞足蹈,忍不住摇头。 老李这性子,就是占便宜没够。 当然,一万发子弹对现在的新一团来说,已经算不上救命的量了。 毕竟全歼山崎大队的缴获,加上之前储备的弹药没用完。 现在新一团现有的弹药储备已经相当可观了。 但其实李云龙高兴的点不在子弹本身。 关键是白拿的。 从张万和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身上拔毛。 这本身就比打一场胜仗还让他痛快。 “老赵,你说,老子把林默留在新一团是不是屈才了?” “要是早把他送到后勤部去,咱们新一团不早发达了?” 赵刚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真要把林默送去后勤部,人还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给新一团爭取物资? 李云龙正乐著,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大彪领著一个满身尘土的战士快步走了进来。 “团长,侦察排的人回来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一屁股坐回炕沿。 “说。” 那战士立正敬礼,喘了两口气,开始匯报。 “报告团长,我们按照命令,对一线天东北方向太行山外围区域进行了侦察。” “在平安县以东大约二十公里的位置,有一个叫王家镇的地方。” “那里有鬼子的一个大型据点。” 李云龙拿起旁边的地图,铺开,“大型据点?多大?” “六座炮楼,十几个碉堡,驻扎鬼子一个中队,还有一个营的偽军。”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两下,落在王家镇的位置上。 “继续。” “这个据点的主要作用,就是巡逻以王家镇为中心。” “大约几公里范围內的铁路和公路。。” 战士顿了一下,压低了嗓门说道。 “另外,我们班的战士观察了三天,发现这地方还是鬼子的一个物资转运中心。” “每天至少有两列军列经过这里,物资装卸量很大。” “我们在镇外的土坡上用望远镜看过,仓库区堆了不少东西。” “有弹药箱,也有铁皮桶,具体是什么看不太清楚。” 李云龙的喉结动了动。 物资转运中心。 铁路,公路,仓库。 他此时脑子里已经不是在想打不打的问题了? 而是在想怎么打完之后怎么把东西运回来的问题。 赵刚也凑过来看地图,皱著眉研究了一阵。 “六座炮楼,十几个碉堡,火力点交叉覆盖,正面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李云龙没接他的话,转头问那个侦察兵。 “鬼子的巡逻规律摸清了没有?换防时间呢?” “摸了个大概。” 战士说著,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和箭头。 “鬼子白天沿铁路巡逻,每两小时一次,每次一个班。” “晚上缩回据点,炮楼上留哨,碉堡里的机枪全天候值班。” “偽军负责外围公路巡逻和镇內治安,纪律鬆散得很。” “我们还看到,鬼子每天下午四点左右会有一列军列停靠,卸货大约一个小时。” 李云龙“啪”一声把地图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赵刚看他那个表情,顿时感觉头皮一紧。 “老李,你不会是想——” “想什么?当然是想打!” 李云龙搓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语速飞快。 “老赵你想想,铁路沿线的物资转运站,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 “弹药、钢铁、铜料、药品,搞不好还有鬼子的工具机零件!” “林默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缺这缺那,铜不够,铁不够。” “这现成的不就来了?” “据点规模不小,六座炮楼——” 赵刚有些担忧,毕竟那里离平安县城太近。 李云龙一挥手打断他,“六座炮楼怎么了?咱们新一团现在可今非昔比。” “况且这回偽军占了大头,一个中队的鬼子分散在六座炮楼和十几个碉堡里,兵力就薄了。” 赵刚刚想再说什么,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云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团部门口。 “云龙兄,我方才路过,听了两句。” 楚云飞抱了个拳,“恕我多嘴。” 李云龙抬手示意他进来。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扫了一眼王家镇的位置,沉吟片刻。 “这个据点我知道,日军华北方面军在太行山外围布了一串据点。” “王家镇是其中规模最大的节点之一。” “此地炮楼群加碉堡构成的火力网,交叉覆盖死角极小。” “关键是这里紧邻铁路,鬼子一旦发现异常。” “沿铁路调兵增援最快只需要两个小时。” 楚云飞说完,点了点地图上的铁路线,神情凝重道。 “云龙兄,这个据点可不好打。” 李云龙嘿嘿一笑,“楚兄,你这话说的没错,换別的部队確实不好打。” “但你別忘了,我新一团可是刚刚全歼了鬼子山崎大队。” 楚云飞挑了挑眉,没再继续说。 李云龙见状,直接便下达命令。 “大彪!” “有!” “通知一营、二营,两个小时后全员集合,三营留守一线天看家” “骑兵连也一起,孙德胜那帮小子练了这么久,该见见血了。” 张大彪领命出去了。 赵刚追了一句,“老李,行动之前是不是该跟旅部打个招呼?” “你去向旅长匯报。”李云龙头也没回的说道。 赵刚嘆了口气,转身去摇电话。 李云龙想了下,又冲张大彪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大彪,再派个人去后勤部,把魏大勇给我叫回来!” 张大彪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问。 “团长,和尚不是在后勤部保护林厂长?” “保护个屁,有咱们在一线天,鬼子还能摸到后勤部去?” “让和尚把那个大傢伙带上,跟大部队一块走!” 张大彪一听“大傢伙”三个字,浑身一个激灵,隨即满脸兴奋的跑了。 楚云飞站在一旁听了个真切。 不过他虽然疑惑这个大傢伙是什么,但没有开口问。 其实说起来,他在新一团待了几天,已经嗅到了不少异样的气息。 比如训练场上的神枪手班、远超常规的弹药储备、 比如李云龙话里话外时不时冒出来的那种底气。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楚云飞愈发篤定。 新一团藏著的底牌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这些。 只不过,现在並不是追问的时候。 第75章 老李激將,林默惦记鬼子观摩团 入夜十点,一线天谷口,黑压压的人群站得笔直。 一营、二营外加骑兵连,全副武装的准备出发。 李云龙紧了紧腰带,把那把白朗寧手枪往怀里掖了掖。 赵刚拿著个小本子,借著微弱的月光核对了一遍人数。 “老李,乾粮和弹药都发下去了。” “一营二营带了三天的量,骑兵连多备了一天的马料。” 赵刚合上本子,压低嗓门,“这趟出去速战速决,千万別恋战。” 李云龙咧嘴一乐,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放心吧老赵,咱老李打仗什么时候吃过亏?” “王家镇那个物资站,老子拔定了!”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收敛了笑意。 “家里就交给你了,三营留守,兵工厂那边你多派几个暗哨盯著。” “少一根柴火,老子回来找你算帐。” 赵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王家镇离平安县城太近。” “一旦枪声一响,鬼子的增援顶多两个小时就能到。” “老子一个小时就能把那几座破炮楼全给端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转身走向站在不远处的楚云飞一行人。 楚云飞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著。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方立功,钱伯钧等晋绥军的军官。 毕竟这大半夜的跑去端鬼子据点,这在晋绥军里可是很少见。 李云龙没管那么多,直接走到楚云飞跟前站定! 隨即目光在方立功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云飞兄,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但丑话我老李得说在前头。” 楚云飞眉头微挑,“云龙兄请讲。” “这趟去王家镇,是在鬼子眼皮子底下拔牙。” “据点里一个中队的鬼子,外加一个营的偽军。” “鬼子的子弹可不长眼,一旦打起来。” “我新一团的弟兄们衝锋陷阵,可没閒工夫分出兵力来保护各位。” 方立功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 “李团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三五八团也是打过硬仗的,用得著你们保护?” 李云龙压根没搭理方立功,眼睛就盯著楚云飞。 “云飞兄,你们要是觉得犯不上冒这个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留在一线天,让老赵陪你们喝喝茶。” “等咱们新一团凯旋,照样开罐头请你们喝酒。” 激將法。 明晃晃的激將法。 连钱伯钧这种粗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变著法子骂他们晋绥军贪生怕死。 楚云飞面色不改,甚至还笑了一下。 “云龙兄,你太小看楚某了。” “我楚云飞既然敢来贵部交流,就没打算躲在后方看戏。” “三五八团的军官更没有听见枪声就往回缩的孬种。” 说完,他转头扫视一眾晋绥军军官。 “我楚云飞今天把话放这,今晚要是谁掉队,就別怪军法无情。” 一眾军官闻言神色瞬间变了,齐刷刷立正。 “是!” 李云龙眼底闪过一丝讚赏,嘴上的旱菸杆拿了下来。 “好,云飞兄痛快!” 李云龙一挥手,“行动!”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悄无声息地滑入太行山的夜色中。 …… 同一时间,一线天几十里外的后勤部。 林默蹲在水井旁边,拿著个破丝瓜瓤,拼命搓著手上的胰子沫。 水盆里的水已经换了三遍。 但林默总觉得指甲缝里还残留著那股子发酵过度的酸臭味。 赵二牛蹲在不远处的门槛上看著林默。 额……这魏和尚被叫走了,他倒是他蹲上了。 良久,或许是看不过去了,赵二牛开口道。 “林兄弟,你这手都搓红了,再搓皮都快掉下来了。” “其实那味儿也不大,习惯就好了。” 林默动作一顿,转头死死盯著赵二牛。 “二牛,那头猪拉的时候,你站哪了?” 赵二牛挠了挠头,“我站墙头上了啊。” “你不是说让我离远点,免得溅一身吗?”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把丝瓜瓤往盆里一扔。 “我站它屁股后头!” 刚才给后勤部那头宝贝猪灌完肠,药效发作得比林默预想的还要猛。 那简直就是一场生化灾难。 要不是林默躲得快,现在已经可以跳河去了。 毕竟,他林默也是个“爱乾净”的。 赵二牛乾笑两声,把碗往前一递。 “林兄弟,真不吃点?炊事班特意给你臥了两个鸡蛋。” 林默摆摆手,甩掉手上的水珠。 “吃不下,我现在闭上眼睛全是猪屎。” 说著,林默转身走进屋里,一头栽倒在铺著乾草的木板床上。 身体很累,但他脑子里却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李云龙要带著楚云飞去打鬼子。 按照原剧情的走向,山崎大队覆灭之后,紧接著的一场大戏。 就是日军华北派遣军搞的那个“战地观摩团”。 一个鬼子少將旅团长,带著百十来號军官,跑到前线来参观山本一木的特种作战。 原剧里,李云龙是被发配去赵家峪或者白家村附近。 误打误撞伏击了这个观摩团。 但现在呢? 新一团驻扎在一线天,李云龙今晚去打王家镇了。 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在杨村吃了大亏,现在肯定憋著一股邪火要报復。 如果战地观摩团还是按照原计划来,那他们会走哪条路? 林默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 必须得想办法给李云龙提个醒,可怎么提醒? 直接派人去追? 告诉李云龙“团长你小心点,可能有几十个鬼子大人物要来我们这边”? 李云龙非得把人当场绑了,顺便骂一句“林默这小子想抢老子指挥权想疯了”。 第76章 李云龙摆开架势,鬼子乱了! 王家镇外围,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李云龙趴在土坡后头,举著从鬼子手里缴获的望远镜,把整个据点看了个遍。 六座炮楼,十几个碉堡,中间是一片平房建筑群。 铁路从镇子东边擦过,靠著铁路的位置搭了两个大仓库,周围拉著铁丝网。 炮楼上的探照灯一道一道地扫,把据点外围照得雪亮。 “他娘的,这乌龟壳子还挺硬。”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乌压压的队伍。 一营、二营,七八百號人猫在土坡后面。 楚云飞蹲在李云龙旁边,也举著望远镜看了好一阵子,放下来后脸色不太好看。 “云龙兄,这据点布置得很讲究。” 楚云飞压著嗓门,手指往前方一指。 “六座炮楼两两一组,三组之间形成交叉火力。” “碉堡补在火力死角上,铁丝网外头还有壕沟。” “正面强攻的话,要在探照灯和机枪火力下穿过两百多米的开阔地,伤亡会很大。” 方立功在后头也插了一句:“这种据点,没有重炮很难啃得动。” 李云龙没搭理方立功,拍了拍身上的土,翻身坐到坡后面。 “云飞兄,你说的没错,正面硬啃確实伤亡大。” “但谁告诉你老子要正面硬啃了?” 楚云飞一愣。 李云龙冲身后招了招手,张大彪猫著腰跑了过来。 “大彪,骑兵连到位了没有?” “到了,孙德胜把人带到了镇子东北方向的树林里。” 李云龙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楚云飞。 “云飞兄,你说这据点最大的毛病在哪?” 楚云飞沉吟了两秒:“紧邻铁路,鬼子增援快。” “对嘍!” 李云龙拍了拍手,往前凑了半步。 “一个中队的鬼子分散在六座炮楼和十几个碉堡里,每个点能有多少人?” “一座炮楼撑死一个班,碉堡里也就三五个。” “真正的兵力全靠那一个营的偽军补窟窿。” “这据点看著硬,但鬼子人少。” “只要鬼子的援军上不来,这帮偽军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 楚云飞琢磨了一下这话,抬起头。 “所以你的骑兵连——” “骑兵连不参加攻坚。” “孙德胜带骑兵连去平安县方向的公路上设伏。” “鬼子援军要来,得先过他这一关。” “另外,我让一个连跟著骑兵连一块走了,沿路埋地雷和炸药。” “鬼子就算出了城,这一路上够他喝一壶的。” 楚云飞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原以为李云龙是莽將,干仗只会端著刺刀往上冲。 没想到这傢伙打仗之前,倒是先把退路和援军的问题想明白了。 “那王家镇这边呢?”楚云飞追问。 李云龙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沈泉。 “沈泉,你带二营,凌晨四点从西面和南面同时佯攻。” “枪声搞大点,让鬼子以为咱们是主力部队在攻坚。” 沈泉应了一声:“团长,佯攻到什么程度?” “能把据点里那个鬼子少佐嚇尿裤子的程度!” 李云龙说完,又补了一句。 “柱子呢?步兵炮拉上来了没有?” 张大彪接话:“柱子把炮架在了南面那个小山包后头。” “好。”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上划了几道。 “凌晨四点,柱子先开炮,照著最靠外的两座炮楼轰。” “炮声一响,二营从两面同时开火。” “鬼子少佐一看咱们又是炮又是枪的。” “肯定以为来了大部队,第一反应就是往平安县请求增援。” “只要平安县的鬼子出城——” 李云龙拍了下手,“老子就在这等著收拾他们!” 楚云飞听到这,有些狐疑的问。 “云龙兄,你打的是平安县鬼子的主意?” 李云龙沉默了下,笑道,“是,也不是。” “平安县有鬼子常备大队,也是这一带鬼子的机动兵力。” “王家镇一出事,他们肯定第一个动。” “从平安县到王家镇,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 “半路上有一片树林,地形开阔转狭窄,正好设伏。” “孙德胜的骑兵连加上一连的地雷和炸药。” “足够让这帮鬼子在树林里栽个大跟头。” “当然,我们的目標还是拿下眼前鬼子据点。” 楚云飞沉默了一阵,看著李云龙的侧脸,没再说话。 “行了,都去准备吧。” 李云龙掐灭菸头,看了一眼天色。 “还有三个多小时天亮,所有人就地休息,不许生火,不许说话。” “凌晨三点半叫醒我。” 说完,李云龙把棉袄领子往脸上一拉,靠著土坡就闭上了眼。 楚云飞看著这个三分钟前还在运筹帷幄的人。 现在说睡就睡,呼吸不到半分钟就均匀了。 方立功凑过来,嘴唇动了动。 楚云飞摆了下手,示意他闭嘴。 …… 凌晨三点半,张大彪把李云龙推醒。 李云龙从地上弹起来,拍了两下脸,精神头立刻就上来了。 “都到位了?” “二营已经运动到了西面和南面的预定位置,柱子的炮调好了诸元。” “孙德胜呢?” “骑兵连在鬼子必经之路埋伏好了,一连沿著公路埋了三十多颗地雷和炸药。” 张大彪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林厂长造的炸药好使,鬼子的卡车路过保准趴窝。” 李云龙搓了搓手,站起身来。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据点的探照灯在规律地扫动。 “传令柱子,四点整,第一发照著最东边那座炮楼打。” “打完不用换目標,接著第二发!” “是!” 李云龙交代完,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手錶。 三点四十五。 十五分钟。 他转过身,看向楚云飞。 “云飞兄,等会儿炮一响,你跟著我待在这个位置,別乱跑。” 楚云飞笑了一下:“云龙兄放心,我知道分寸。” 李云龙没再说话,视线转向前方黑漆漆的据点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三点五十。 三点五十五。 四点整。 “轰——!” 一声巨响撕裂了夜空。 王承柱的步兵炮准確命中了最东边的炮楼上半部分。 砖石碎片飞溅出十几米远,探照灯应声熄灭。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 炮弹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炮楼周围,每一发都震得地面在颤。 “打!” 张大彪的嗓门从西面传来,隨即枪声密集地炸响了。 二营的战士们从两个方向同时开火。 子弹“叮叮噹噹”地打在炮楼和碉堡的墙壁上。 黑夜里,枪声、炮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从据点里面看,这阵势跟主力部队围攻没有任何区別。 果然,不到五分钟,据点內部也乱了。 第77章 孔捷来了,李云龙:老子教你怎么打仗! 王家镇据点,鬼子指挥部。 鬼子少佐,松井一郎被炮声惊醒,连军服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就衝到了窗边。 东边那座最高的炮楼,此刻已经被炮火削掉了一半,探照灯早就熄灭了。 南面和西面,枪声像是炒豆子一样响成一片,火光在黑夜里连成线。 “八嘎,哪里来的敌人?炮呢?他们的炮在哪里!” 松井一郎衝著身边的通讯兵咆哮。 这时,一个鬼子军曹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报告少佐阁下,敌人火力太猛。” “从西面和南面同时进攻,我们……我们看不清他们有多少人!” “初步判断,至少几千人!” 松井一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几千人? 他这个据点常驻的皇军只有一个中队,剩下的全是偽军。 “快,快给平安县城发电报!请求增援!” “告诉他们,我部遭遇八路军主力围攻,请求战术指导!” 松井一郎急切的吼道。 一个小时后,平安县城外,通往王家镇的公路上。 孙德胜嘴里叼著一根草根,趴在路边的土坎后面,眼睛死死盯著远处。 他身后,一百多號骑兵连的战士牵著马,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树林里。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连的战士们已经把三十多颗地雷,沿著公路埋设完毕。 “连长,来了!”一个战士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远处,打头的鬼子三轮摩托率先出现在眾人视线,紧接著是鬼子卡车…… 孙德胜站起身,回到马旁边。 “都別动,等鬼子进了雷区,听我命令再开火!” 鬼子的车队速度不慢,显然是急著去增援。 车队毫无防备地驶入了雷区。 轰——!!! 隨著一声巨响炸开,车队中间的一辆卡车率先被掀飞。 紧接著,第二颗、第三颗地雷接连被引爆。 后面的卡车司机急忙剎车,但巨大的惯性让几辆车撞在了一起,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骑兵连,给老子上!” 孙德胜一声令下,一百多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树林中猛地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拔马刀,而是在马背上举起了骑步枪以及轻机枪。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孙德胜趁鬼子还处於混乱,又是一个命令传达。 “给老子炸!” 片刻间,上百颗手榴弹划著名弧线,雨点般飞向鬼子。 隨即又是一连串密集的爆炸。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懵了。 一轮进攻结束,孙德胜没有丝毫恋战,马头一调。 “撤!” 一百多骑兵来得快,去得更快,打了两轮枪,扔了一波手榴弹 掉头就钻回了黑暗的树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路上,只留下一片燃烧的卡车残骸和鬼子尸体。 带队的鬼子军官气得哇哇大叫,却连敌人是谁都没看清楚。 …… 王家镇外,李云龙刚想跟楚云飞吹嘘两句。 一个侦察兵便忽然从侧面的黑暗中跑了过来。 “团长,不好了!” 李云龙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东边……东边又来了一支部队,人数不少,正朝咱们这边摸过来!” “什么?!”李云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东边? 鬼子的援军不是从平安县方向来的吗?东边是哪路神仙? 楚云飞和方立功等人也警觉起来,纷纷握住了腰间的枪。 “看清是哪部分的没有?”李云龙压著嗓子问。 “天太黑,看不清旗號,但……好像是咱们的人。” “咱们的人?” 李云龙正纳闷,就听见东边的山坡后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叫骂声。 “他娘的,李云龙这个狗日的,打仗也不知道提前吱一声!” “害得老子带著部队紧赶慢赶,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等会儿见了他,非得让他把缴获分老子一半不可!” 这声音…… 李云龙的脸当场就黑了。 楚云飞在一旁听得清楚,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很快,一支队伍骂骂咧咧地从东边山坡上冒出了头。 为首那人一身风尘,手里提著一把盒子炮。 正是独立团团长,孔捷。 孔捷一看到李云龙,两眼放光,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李云龙,你个王八蛋,吃独食也不怕撑死!” 李云龙看著这个不请自来的“穷亲戚”,气不打一处来。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跑来干什么?老子这正开席呢!” 孔捷一瞪眼,“你以为老子想来!” “旅长怕你小子把牛吹破了,特意让老子带独立团过来给你压阵!” 李云龙一听,嗓门也提了起来。 “老子需要你压阵?老子一个人就能把这据点给平了!” 两人跟斗鸡似的,当著楚云飞和一眾晋绥军军官的面就吵了起来。 张大彪在后面直捂脸,感觉新一团的脸都快被这两位团长给丟光了。 楚云飞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对身边的方立功低声说了一句。 “看来,八路军內部的交流方式,也很有特色。” 方立功:“……” 吵了半天,李云龙总算弄明白了。 原来是旅长不放心他,乾脆把离得最近的孔捷也给叫了过来。 “行了行了,不吵了,既然来了就別杵著当门神。” 李云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孔捷一听这话,来劲了。 “怎么?打算让老子从哪边攻?”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背著手。 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攻?就你独立团那点家当,够鬼子塞牙缝的吗?” “你!” “別你你你的了。” 李云龙拍了拍孔捷的肩膀,脸上露出一副“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孔二愣子,看在咱俩一个炕上睡过的份上。” “今天老子就免费教教你,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这话一出,孔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想骂回去,李云龙却指著远处黑漆漆的炮楼,压低了声音。 “看见那几个乌龟壳子没有?” “老子今天让你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活!” (今日加更一章,再次感谢各位彦祖大大的喜欢……) 第78章 孔捷气炸了:李云龙你他娘的耍我! 孔捷瞪著李云龙,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教他打仗? 好吧,他孔捷確实比李云龙差一点。 嗯,也就一点。 孔捷默默的想著,嘴上却非常不服气。 “李云龙,你少他娘的在这摆谱!” “你说你教老子打仗,行!” “你去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李大团长这仗怎么打!” 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恼,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 “老孔,你看,这据点六座炮楼,三组交叉火力。” “现在老子的二营正在佯攻,鬼子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在西面和南面。” “而东北方向是空的,你从那边插进去,直接捅鬼子的腚!” 孔捷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图,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火光闪烁的据点方向。 “你让老子打主攻?” “对!” “那你呢?” “老子在这给你压阵啊。” 孔捷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云龙!” “你刚才跟老子说教我打仗,结果就是让老子上去拼命,你在后面看戏?” “你还要不要脸了?!” 李云龙一拍大腿,“老孔你这人咋这么不通情达理呢?” “我二营负责吸引火力,步兵炮给你开路,你从东北面空虚处杀进去。” “这叫声东击西,懂不懂?” “你才不懂!” 孔捷气的都想抽李云龙这狗日的,太欺负人了。 赵刚要是在这,估计已经开始揉太阳穴了。 此时,张大彪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前拉架。 “团长,孔团长,这都什么时候了!” “鬼子支援还不知道能拖多久呢!” 李云龙被张大彪一拽,顺势退了半步,换了个语气。 “老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少来——” “我二营负责佯攻,鬼子的注意力全在西面和南面。” “你独立团从东北面杀进去,偽军根本挡不住你。” “等你把东北面的碉堡拔了,我这边二营立刻转为主攻,两面夹击。” “半个小时,咱们就能把这据点给端了。” 李云龙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缴获五五分。” 这话一出,孔捷脸色立马变的和善起来。 五五分? 好像不是不行哈。 “真的?” “大丈夫一言既出!”李云龙拍著胸脯保证。 “我记得你狗日的之前有一次也是这样说,结果呢?” “之前是之前,这次是这次!” 老李的脸皮可是很厚的,他要先忽悠住孔捷再说。 孔捷盯著李云龙看了三秒,牙一咬。 “行,但老子把话撂这,要是你敢在缴获上跟我耍花样——” 李云龙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把你那句话咽回去。” “废话少说,抓紧时间部署!” “鬼子已经往平安县求援了,增援的鬼子被老子骑兵连和一连拖在半道上。” “但我估计他们拖不了太久,咱们最多还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这个数字一出来,孔捷的脸色也严肃了。 他不再磨嘰,转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 “一营、二营,全部跟我走,从东北方向迂迴!” 独立团的人动作很快,孔捷带兵打仗虽然不如李云龙灵活,但执行力没的说。 不到五分钟,部队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李云龙看著孔捷带人离开的方向,嘴角撇了一下。 张大彪凑过来,压著嗓子问了一句。 “团长,真五五分?” “你觉得呢?” 张大彪不吭声了。 跟著团长这么久,他能不懂? 五五分是嘴上说的,等打完仗,好东西肯定是先过自己人的手。 到时候孔捷要是来討,李云龙能把抢来的破枪塞给他。 好东西全划拉到自己这边。 楚云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八路军的两个团长,在阵前吵得跟泼妇骂街似的。 可一旦涉及打仗,双方的默契又好得不像话。 孔捷接到任务后,没有再纠缠细节,直接带人就走。 李云龙也没有反覆確认,整个沟通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这种信任和配合,不是靠军令压出来的。 “云龙兄,你这位孔团长,打仗的手艺怎么样?”楚云飞问。 “放心。”李云龙叼著旱菸杆,看著远处据点的火光。 “孔二愣子別的不行,打恶仗、啃硬骨头,老子服他。” 远处,炮声又响了。 柱子的步兵炮调了射角,从南面的那座炮楼转向了东北方向。 给孔捷的进攻路线清障。 炮弹精准地砸在了东北面最外围的碉堡上。 这时,李云龙冲通讯兵吼了一嗓子。 “二营继续压制,把动静给老子搞大,越大越好!” 西面和南面的枪声隨即变得更加密集。 松井一郎的注意力被完全钉死在了西面和南面。 他做梦也想不到,另一支八路军部队正从他的后背摸了上来。 七分钟后。 东北方向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轰轰——! 连续几声巨响,把据点东北角两个碉堡的射击孔炸得烟尘瀰漫。 那是孔捷的人用炸药包贴上去的。 独立团的战士们冒著弹雨衝锋,把后勤部的边区造手雷。 一波一波地往碉堡顶上砸。 孔捷虽然嘴上骂李云龙不是东西,但出手一点都不含糊。 三个碉堡,独立团十分钟拔了两个。 第三个碉堡里的鬼子死守不退,架著歪把子机枪疯狂扫射。 直接压得独立团的战士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他娘的,这帮鬼子真难啃!”孔捷趴在一堵矮墙后面怒骂。 正骂著,一个连长匍匐过来。 “团长,鬼子火力太猛,战士们死伤太——” 话没说完,据点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完全不同於步枪和机枪的声响。 那声音……怎么形容呢。 像是有人把一整掛鞭炮塞进了铁桶里,然后点了火。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这声音出来,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据点西北面那座最高的炮楼上,火光暴闪。 密集到匪夷所思的弹道从一个方向倾泻而出,打在第三號碉堡的墙壁上。 碉堡的砖墙肉眼可见地被打碎、打穿、打塌。 碎砖和灰尘腾起十几米高。 那挺歪把子机枪哑了。 碉堡里没了声响。 孔捷愣在原地,嘴巴半张著。 从鄂豫皖打到晋地,各种稀奇古怪的仗见过不少。 但他绝对没见过这种射速和火力密度。 一秒钟打出几十发?上百发?? “那是什么玩意儿?!”孔捷一把揪住身边的通讯员。 连长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也不知道。 独立团的战士们也全傻了,趴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谁都说不出话。 几十米外的矮墙后面,魏和尚盘腿坐在地上。 脸上掛著一抹有些得意的咧嘴笑。 此时,他手上的加特林菩萨还在冒著青烟。 “团长让俺关键时候上,这算关键时候吧?” 第79章 发大財了!李云龙:老孔,这三台机器没你份! 李云龙在土坡上举著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好,和尚干得漂亮!” 说著,一巴掌拍在旁边张大彪的肩膀上。 “大彪,全面进攻,一营给我压上去!” “是!” 隨即,一营的战士们从正面发起了衝锋。 他们手里攥著林默造的手雷,到了距离炮楼三十米的时候。 齐刷刷地把手雷甩了出去。 上百颗手雷在夜空中划出弧线,密集地落在炮楼周围。 轰轰轰轰——! 铸铁破片横扫一切,碎砖被炸得满天飞。 楚云飞就站在李云龙旁边看著远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疑问。 这新一团还藏著多少秘密? 也不怪楚云飞疑惑,之前战士们的佯攻,动静根本没这么大。 而且用的手雷也是八路军常用的那种。 方立功缩在土坡后面,脸色发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三五八团,手榴弹都是晋造的木柄手榴弹,杀伤半径有限。 新一团这些铸铁疙瘩扔出去,十五米以內寸草不生。 这双方差距就不是一个级別的。 正面炮楼里的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缓过来。 神枪手班的战士就开了火。 这些可是新一团的宝贝,这次也算是实战了。 所以李云龙直接把他们编入了两个营,参与这次战斗。 砰——砰——砰—— 三百米外,鬼子机枪手一个接一个被打翻在射击孔后面。 一座炮楼的机枪刚换了人,射击孔里露出半个脑袋,还没来得及扣扳机。 “啪!” 脑袋没了。 炸药包、手雷、狙杀,三板斧下去,正面两座炮楼在十分钟內相继失守。 与此同时,孔捷那边也没閒著。 第三號碉堡被加特林打废了之后,独立团的战士们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孔捷拎著盒子炮亲自带队,踹开碉堡的铁门,里面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鬼子尸体。 他看了一眼里面场景,心里一阵发毛。 什么样的火力,能把半米厚的砖墙打成筛子? “团长,鬼子全死了!”一个战士跑过来匯报。 孔捷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想的不是眼前这个碉堡。 而是李云龙到底还藏了多少没拿出来的东西。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孔捷一挥手,“別愣著,继续往里打!” 东北面全线突破后,据点內的偽军彻底慌了。 两面夹击,炮楼被拔,碉堡被端。 最关键的是,刚才那恐怖的声音还在他们脑子里迴荡。 而战士们密集的喊杀声,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偽军营的营长裤腿都湿了,扯著嗓子喊。 “別打了,別打了,我们投降,投降!” 偽军们一听命令,立刻从各种犄角旮旯里爬出来。 一个个举著手,脸上掛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鬼子那边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松井一郎带著残存的二十多个鬼子,缩在据点中央的指挥所里死守。 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面,封锁住了通往指挥所的唯一通道。 “八嘎,给我打回去,帝国军人绝不投降!” 松井一郎拔出军刀嘶吼著。 张大彪带著一营推进到了距离鬼子指挥所不到六十米的位置。 被重机枪压得蹲在墙根。 “他娘的,这帮鬼子还挺硬。”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回头看了看。 “魏和尚呢?” “营长,魏同志在那边呢!”一个战士指了个方向。 “让他上来!” 两分钟后,魏和尚扛著加特林跑了过来,跟扛了棵白菜似的。 “张营长!” “看见那挺机枪没有?” “看见了!” “干掉它!” 魏和尚闻言,咧嘴一笑,把加特林架在了废墟上。 “佛祖在上,俺要超度这些小鬼子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声音再次响起,六根枪管疯狂旋转,弹壳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甩出来。 沙袋掩体在密集的弹流中被打散、打碎、打烂。 九二式重机枪连人带架被掀翻在地。 松井一郎的军刀从手里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气浪推得撞在墙上。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二波弹雨就到了。 指挥所里的桌椅、电台、文件柜,全被打成了碎渣。 枪声停了。 烟尘慢慢散开。 一营冲了进去,里面已经没有活物。 张大彪从指挥所里走出来,冲魏和尚怒斥道。 “你小子就不能注意点,电台都坏了!” 魏和尚委屈的缩了缩脖子,嘴里喃喃道。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菩萨的威力,俺哪里收的住。” 远处,李云龙举著望远镜,看到一切尘埃落定,不由笑问。 “云飞兄,怎么样?” 楚云飞没有回答,只是通过望远镜。 看著火光中,一个大块头手上的枪…… 方立功站在两人身后,嘴唇张了又合,像条缺氧的鱼。 刚才望远镜中的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时,孔捷从东面跑过来,衝著李云龙吼道。 “李云龙!” “那挺枪是什么玩意儿?!” “你他娘的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李云龙嫌弃的看了眼孔捷,退后两步。 “老孔,说重点,现在不是扯这个的时候。” “平安县的鬼子增援隨时可能到,咱们赶紧把仓库里的东西搬走!” 孔捷被这话堵了回去,但火气半点没消。 他指著李云龙的鼻子说道:“搬完东西你等著,老子有一百个问题要问你!” 说完,孔捷转身就冲自己的人吼。 “独立团的,都给我搬!” “看见什么拿什么,手脚麻利点!” 据点內,两个团的人像蚂蚁搬家一样,开始快速打扫战场。 李云龙亲自冲在最前面,直接找到镇中最大的一间仓库。 在踹开仓库大门的那一刻,李云龙眼睛都瞪直了。 ”我的老天爷——“ 仓库里码著的东西,让他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成箱的弹药,成捆的钢材,十几桶汽油,还有—— 三台包著油布的崭新机器。 李云龙不认识那是什么机器。 但他在林默的院子里待得够久,看形状就知道。 这些铁疙瘩比林默现在用的那台土车床高级了不止十倍。 也不知道这次为何会出现在这,让新一团捡到便宜。 李云龙的反应很快,立刻命令。 “大彪,派人把这三台机器给老子小心搬上车,磕了碰了我拿你试问!” “这可是老子给林厂长的礼物!” 孔捷刚带人赶过来,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李云龙,你说好了五五分!” “五五分,那三台机器也算老子一份!” 李云龙头也不回,“算个屁,老子新一团有兵工厂,你独立团有?” 第80章 张大彪:团长这脸皮,太原城墙都没这么厚! “李云龙,你放屁!” 孔捷眼珠子瞪得很圆,非常气愤的吼道。 “五五分是你亲口说的,我独立团这次死伤百来个弟兄!” “你倒好,三台机器一台不给?” 东西好不好,看李云龙表情就知道,孔捷可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李云龙笑了,不慌不慌的退后半步,“老孔,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个屁!” 李云龙像是没听见一般,脸上掛著欠揍的笑容。 “你先消消气,我问你一句话。” “你那有人会操作这玩意儿吗?” 孔捷的嘴张了张,没声。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混著三分真诚七分得意。 “老孔,咱俩一起扛过枪,一个炕上滚过的交情,我怎么可能让你吃亏。” “这三台机器我就算分给你,你也用不了!” “你到时候只能交给张万和那老抠门。” “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我新一团物尽其用。” “到时候有好处我还能匀你一些。” 孔捷听完,怒气值已经达到顶峰,但他偏偏反驳不了。 独立团確实没有兵工厂,更没人才。 所以只能屈服在李云龙的忽悠之下。 孔捷在心里安慰自己,到时候如果李云龙不给。 他就天天赖在新一团吃喝,总之得把本赚回来。 张大彪在旁边看著,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团长这脸皮,太原城墙都没这么厚。 正当孔捷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骑兵连的传令兵飞速衝到李云龙附近。 翻身下马,人还没站稳就开始喊。 “团长,平安县的鬼子增援衝过了第二道封锁线!” “我们连长说最多还能拖二十分钟!” 这话一出,孔捷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 李云龙的脸也沉了。 二十分钟。 他扭头看了一眼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 又看了看外面零散等待搬运的箱子。 东西太多了,二十分钟根本搬不完。 “大彪!” “有!” “重要物资优先,弹药、钢材、那三台机器,先走!” “其他搬得动的全搬,搬不动的炸了也不能留给鬼子!” 张大彪领命冲了出去。 孔捷也没再废话,转身冲自己的人吼了一嗓子。 “独立团的,別他娘的磨蹭了!” “有手的全给我搬,看见什么搬什么!” “搬不动两个人抬,抬不动四个人扛!” 刚才还在爭缴获的两个团长,这会儿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云飞看著这一幕,回头看了一眼方立功。 方立功会意,立刻整了整军帽。 “三五八团的弟兄们,別杵著看热闹了,搭把手吧!” 三五八团的军官们也不含糊,脱了外套就开始帮忙搬箱子。 楚云飞自己也抄起一箱弹药扛在肩上。 仓库里的场面极其混乱,两个团的人挤在一起。 肩扛手抬,跟蚂蚁搬家一模一样。 李云龙亲自守在那三台机器旁边。 指挥著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把机器抬上缴获的鬼子大车。 孔捷从他身边经过,狠狠剜了他一眼,李云龙也装没看见。 就在这当口,据点外围忽然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谁?”李云龙疑惑的出声。 他在外围还安排了战士警戒,怎么还有其他人混进来? 正在这时,一个披著破棉袄的汉子从黑暗里冒了出来。 身后还跟著百来號人。 “李团长,我们是平安县县大队的!” 李云龙一听,懂了,隨即笑道。 “你们来的正好,鬼子被咱们拿下,我正愁物资太多呢!” 赵满仓闻言,二话不说,回头一挥手。 “弟兄们,上!” 县大队的人虽然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但搬东西这活他们熟。 太行山里的老百姓,肩膀上一两百斤的担子都扛过。 很快,百来號人一涌而入,搬运速度顿时快了一大截。 时间在飞速流逝。 五分钟过去。 弹药箱已经装了七八车,开始往山里转运。 十分钟过去。 三台机器全部上了大车,张大彪亲自赶著车,带头往山路上走。 十五分钟过去。 钢材、汽油桶、药品箱,能搬的基本上都清了个七七八八。 仓库里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杂物和几箱搬不动的废铁。 “时间差不多了!”李云龙看著手錶,冲战士吼道。 “剩下的,全给老子炸了!” 命令一出,战士们飞快地在仓库四角埋好炸药。 “撤!” 两个团的人,加上县大队的百来號人。 扛著大包小包,赶著马车牛车,浩浩荡荡地往大山撤退。 孔捷走在队伍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王家镇据点。 “轰——!” 仓库被炸了个底朝天,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天照得通红。 “痛快。”孔捷嘀咕了一句。 又想到那三台机器,脸又黑了。 撤退的队伍刚走出三里地,远处的公路方向就传来了隱隱约约的枪声和爆炸声。 那是骑兵连还在跟鬼子增援纠缠。 李云龙站在山坡上,举著望远镜往公路方向看。 “团长,要不要去接应骑兵连?”张大彪赶回来问。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咬了咬牙。 “不用,老孙收到撤退命令了,他知道怎么脱身。” “骑兵连的优势是速度,鬼子步兵追不上。” 话虽这么说,李云龙的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孙德胜带著骑兵连在公路上拖了鬼子將近一个小时。 三次衝锋三次脱离,把鬼子增援的大队长气得七窍生烟 但却没有丝毫办法,在这种地方,即使是他们开车,也不见得比骑兵便捷。 骑兵连最终成功撤了,鬼子大队长虽预感不太好。 但还是快速带著队伍前往王家镇。 不过这时,迎接他的已经是一片废墟。 炮楼倒了三座,碉堡全部报废,指挥所被打成了蜂窝。 仓库更是炸了个乾乾净净。 遍地的鬼子尸体,零星还有偽军的。 松井一郎的半截军刀插在碎砖堆里,人已经碎的很安乐。 “八嘎——!” 鬼子大队长拔出指挥刀,对著空气劈了三下。 他带著两个中队的人紧赶慢赶,路上还被炸又被袭扰了一个小时。 结果来晚了。 敌人跑得一个不剩,物资搬得一根毛不留。 只留下一地烂摊子和满鼻子的硝烟味。 …… 撤退的路上,李云龙跟孔捷並肩骑著马。 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 孔捷憋了半天,开口了:“老李。” “嗯?” “我独立团不容易,等下给我多分点物资……” 话没说完,李云龙便急了,“想都別想,这次老子带你孔二愣子发財,你他娘的已经占大便宜了。” 好嘛,李云龙这话一出,两人又吵起来了。 楚云飞骑马走在后面,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他的脑子里转著好几个问题。 新一团的火力配置远超他的预期。 那挺六管旋转机枪,射速恐怕超过了每分钟两千发。 加上那些威力巨大的定製手雷和炸药。 这些东西绝不是八路军现有兵工体系能生產出来的。 八路军內一定有高人。 楚云飞在心里反覆琢磨。 而此时,在后勤部的林默也睁开眼,准备起床。 不过起床前他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抽奖。 “统子,大早上的,给我来个好东西吧!” “好歹来个跟枪械有关的。”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狙击步枪製造·精通!】 林默见状,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统子!” “你他娘的终於干了件正经事!” 赵刚:“到我了?” (今日三章到位,感谢各位彦祖,亦菲的喜欢。) (额,作者看了评论,没想到还有大美女读者……) (再额,今日忙碌,明天四更,再谢……) 第81章 老李分赃耍滑头,孔捷又被忽悠! 撤离王家镇三十里地,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李云龙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被顛得快散架的老腰。 扭头冲张大彪一招手,“大彪,带人把缴获清点一下,咱跟老孔分赃。” “分赃”这俩字一出,孔捷的耳朵立马支棱起来,蹬蹬几步就凑了过来。 “李云龙,丑话说在前头,今晚老子独立团死伤一百多人。” “五五分,你可別给老子缩水。” 李云龙叼著旱菸杆,眼皮都没抬。 “老孔,你急什么?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算数的话?” 孔捷盯著他看了三秒,冷笑一声。 “你说过的话多了去了。” 旁边楚云飞牵著马站在不远处,假装看星星。 方立功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团座,咱要不要避一避?” 楚云飞摇头,“不用,看看八路军是怎么分东西的,我也长长见识。” 很快,张大彪带队把物资清点了出来,隨即便向李云龙匯报。 “团长,缴获步枪三百二十支,其中三八大盖七十六支。” “剩下的全是偽军的汉阳造和中正式。” “捷克式和歪把子总共十三挺,重机枪两挺,掷弹筒两具。” “子弹大概八万发,手榴弹两千多颗。” “另外还有粮食罐头若干,汽油十二桶,钢材三千斤。” 孔捷一听这数字,眼睛都直了。 李云龙磕了磕菸袋锅,笑眯眯地拍了拍孔捷肩膀。 “老孔,咱哥俩谁跟谁,三八大盖一人一半。” “轻机枪你六挺,老子七挺。” “重机枪……” 李云龙顿了一下,说道,“两挺都给老子。” 孔捷脸一下子就垮了,“凭什么?” “你独立团是从东北面摸进去的,那地方有重机枪吗?” 孔捷的嘴张了张,没词了。 李云龙趁热打铁,“掷弹筒两具,一人一具,公平吧?” “子弹嘛,八万发,你三万,老子五万。” “凭啥又是你拿大头?”孔捷急了。 “老子打主攻,弹药消耗大啊老孔。” 李云龙一脸理所应当,“你独立团摸进去,统共没打几枪。” “老子——”孔捷气得脸都红了。 李云龙摆摆手,“行了行了,手榴弹两千颗。” “你一千二,老子八百,这总行了吧?” 孔捷愣了愣,这下倒是他多了。 李云龙跟没事人一样接著说,“气油十二桶,你两桶老子十桶。” “钢材三千斤,你五百斤,老子两千五。” “粮食罐头嘛,老孔你拿大头,你八我二。” 孔捷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越想越觉得不对。 “等会等会!” “你给老子的都是吃的喝的破烂玩意儿,好东西全自己扒拉走了!” “钢材给我五百斤够干啥的?” “汽油两桶老子上交都不好意思!” 孔捷这就是討价还价了,话说这个时期的八路军还会嫌汽油少? 有得用就不错了。 李云龙嘆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老孔啊老孔。” “你独立团有兵工厂吗?没有。” “你要钢材干啥?打农具?” “你独立团有汽车吗?没有。” “你要那么多汽油干啥?洗脚?” 孔捷被懟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李云龙趁热打铁,“至於粮食罐头嘛,你独立团弟兄们多。” “胃口大,老子心疼你弟兄们。” 赵满仓站在边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这个县大队队长,今晚算是开了眼。 原来分东西还能这么分。 孔捷脸黑得能拧出水来,沉默了半天。 “枪呢?” “偽军那些枪……”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 “偽军的步枪你都看不上吧?汉阳造老掉牙了。” “这样,偽军那批枪和弹药都归你,老子吃点亏。” 孔捷一听,心里好受多了。 虽说是破枪,但能武装一个营了。 “成交!” 孔捷怕李云龙反悔,赶紧应下。 李云龙在心里偷著乐。 偽军那缴获的这些枪,大多都不怎么样。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好钢材好机器留下。 至於俘虏的那一百多偽军,李云龙大手一挥。 “老孔,俘虏你也带一半走,五十个。” 孔捷一愣,“你不要?” 李云龙乐道,“老子心疼你,你独立团这次伤亡大,正好补充。” “筛一筛,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赶走,老规矩。” 孔捷点了点头,这倒是实在话。 清点完毕,分赃完毕。 李云龙拍了拍手,乐呵呵地看著孔捷。 “老孔,怎么样,老哥够意思吧?” 孔捷盯著自己那堆物资,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堆。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行吧。” 孔捷嘆了口气,挥手让独立团的人开始装车。 队伍重新整队,孔捷翻身上马,临走前回头看了李云龙一眼。 “李云龙,那挺六管的怪枪,等回头老子亲自上门来跟你聊聊。” 李云龙嘿嘿一笑,“隨时欢迎,记得带酒。” 孔捷哼了一声,一甩韁绳,带著独立团往北边山口去了。 楚云飞站在边上,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看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李云龙不好惹,人真不是个吃亏的主。 …… 队伍重新启程,往一线天方向赶。 走了將近四个小时,天已经大亮。 李云龙骑在马上,一边晃悠一边盘算。 旅长那边他得提前打个招呼。 不然回头旅长跑来一线天扑空,又得挨一顿骂。 李云龙叫来通讯员。 “给团部发电报,告诉赵政委。” “老子端了王家镇据点,缴获丰厚,让他派人出来接应。” “顺便……顺便告诉旅部一声,就说是大胜仗。” 通讯员领命跑了。 张大彪骑马凑过来,压著嗓门。 “团长,咱们刚缴获这么多好东西,干嘛主动告诉旅部?” “您不怕旅长又来打劫?” 李云龙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彪你不懂。” “这种事瞒不住,与其被旅长发现后再骂老子一顿。” “不如老子主动匯报,態度好点。” “再说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 “那三台机器,老子等会就让人先送回去藏起来。” “等旅长到了,机器早安顿好了。” “他要打劫,咱给他点弹药和粮食打发了。” 张大彪竖了个大拇指,“团长高明。” 李云龙得意地哼了两声。 第82章 旅长又来打劫,老李欲哭无泪! 太行山道上,队伍又走了將近四个小时。 这才回到了一线天驻地。 李云龙看著峡谷入口,长长舒了口气。 一夜没睡的他,此刻困意汹涌。 “团长,到了!” 张大彪勒住马,回头喊了一嗓子。 李云龙点点头,下马往里走。 然后刚进入驻地,他整个人便僵住了,睡意全无。 这时,赵刚从团部方向小跑过来,脸上带笑。 “老李,旅长来了,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我看见了!”李云龙的脸有些绿。 不是累的,是心虚。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嘴贱。 当时在路上多嘚瑟啊,主动给旅部报喜。 这下好了,喜报变成了请帖,旅长亲自上门收礼来了。 “先回来那三台机器呢?藏好了没有?” 李云龙一把拉住赵刚,压著嗓子问。 赵刚拍开他的手,皱著眉摇头。 “来不及了,我让人把机器卸在后山,结果旅长好像早知道一样,直接就派了警卫过去。” “你拦不住?” “旅长的人,我拿什么拦?” 李云龙的嘴抽了抽,眼前一阵发黑。 这时,楚云飞牵著马走过来,看见李云龙站在原地不动。 好奇地顺著他的视线往里看了看。 “云龙兄,到家了,怎么不进去?” 李云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云飞兄你先休息,我去团部处理点军务。” 说完,他迈著沉重的步伐,往团部走去。 那背影,活像个上刑场的。 张大彪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团长,要不咱们把好东西先偷偷——” “偷个屁,旅长要是能被咱们糊弄过去,他还当什么旅长?” 李云龙没好气地甩了一句。 团部內。 旅长坐在炕沿上,跟前摆著一碗炊事班刚端上来的小米粥。 听见外面动静,旅长抬起头。 “哟,李大团长凯旋而归了?” 李云龙挤出满脸的笑,“嘿嘿……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大老远的多辛苦啊,您打个电话就行了嘛!” 旅长表情一肃,站起身来。 “李云龙,你先別给我嬉皮笑脸的。” “你倒是说说,王家镇这一仗,谁批准你打的?” 李云龙的笑容凝固了半秒,隨即换上一副委屈脸。 “旅长,咱不是让赵政委给旅部打过电话——” “打电话是通知,不是请示!” “你擅自调动两个营加骑兵连去端鬼子据点,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旅长看著李云龙,表情很是严肃。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旅长隨后又骂了两句,气消了大半。 毕竟说到底,新一团这仗打贏了,还是大胜。 所以骂归骂,功是功。 “行了,说说吧,这次到底捞了多少?” 旅长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小米粥喝了一口。 李云龙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 赵刚从门外走进来,默默地掏出笔记本。 “报告旅长,此次攻克王家镇据点,缴获步枪……” 赵刚一条一条念下去,旅长的表情从平淡变成凝重。 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半晌,赵刚合上本子,静静看著旅长。 旅长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一动作,瞬间又让李云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呢?” 旅长的声音不大,但李云龙听出了那股子“我什么都知道”的意思。 “没……没了啊旅长。” 李云龙还想狡辩,旅长却没给他机会。 直接站起身,推开门往外走。 李云龙眼睛一闭,那表情很认命。 旅长绕过团部,沿著小路往后山方向走。 没一会眾人便来到后山,那个临时搭的棚子底下。 此时,三台用油布裹著的机器正正噹噹地摆在那。 张大彪安排了一个班看守。 几个战士看见旅长来了,齐刷刷立正敬礼。 旅长没理他们,径直走到第一台机器跟前,掀开油布一角。 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机器底座上的铭牌。 “好傢伙。” 旅长鬆开油布,又去看第二台、第三台。 每看一台,脸上的表情就变一次。 李云龙在后头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开口。 “旅长,这就是几台破机器,我也不知道——” “闭嘴。” 旅长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李云龙两眼。 “李云龙,你知道你缴获的是什么东西吗?” 李云龙老老实实摇头。 旅长伸手拍了拍第一台机器的铸铁床身,说道。 “这应该是原先太原兵工厂的设备。” 李云龙愣了,“太原兵工厂?阎老西那个?” 旅长点头,“阎锡山经营太原兵工厂二十多年,设备四千多台。” “三七年太原沦陷,鬼子把大部分设备装箱运走了。” “但运输受阻,不少设备卡在沿线的仓库和据点里。” 旅长拍了拍机器,笑著说道。 “这台是车床,那台是铣床,最后面那个是衝压机。” “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比你们那台破烂土车床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旅长可不跟李云龙那样不学无术,人旅长可是见多识广。 不过这话出来,李云龙却是兴奋了。 “旅长,这玩意儿要是给林默用上——” “你先別急著美。” 旅长背起手,围著三台机器转了一圈,最后在李云龙面前站定。 “李云龙,这三台机器我不拿走。” 李云龙的表情从紧张瞬间切换成惊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真……真的?” “但是,从下个月开始,你新一团每个月向总部上交子弹五千发。” “炸药三百斤,手雷两百枚。” 李云龙的笑容当场凝固,“旅长,您打劫呢!” 旅长哼了一声,“打劫?我还嫌少呢。” “你有了这三台机器,再加上林默那小子的本事。” “產量翻个三五倍不成问题。” “全师那么多部队等著弹药呢,就你一个团吃独食?” 李云龙张嘴想反驳,旅长直接打断他。 “你要是觉得亏,这三台机器我现在就让人拉走,送总部兵工厂去。” 李云龙的嘴巴瞬间闭上了,脑子里飞速盘算。 三台机器到手,林默的產量肯定暴涨。 就算每月上交五千发子弹、三百斤炸药。 两百颗手雷,剩下的也比现在多得多。 这买卖……好像不亏。 但他李云龙可是个商人性格,又怎么可能不討价还价的? “旅长,五千发太多了,我新一团自己还不够用呢!” 李云龙竖起三根手指头,“三千发,最多三千发!” 旅长抱著膀子看他,“五千五。” “四千五!” “六千。” “旅长——” “就这么定了,六千发,少一发我拿你是问。” “你李云龙怎么做我不管,但是如果到期没交上,老子就让你去旅部背大锅!” 旅长一锤定音,李云龙的表情瞬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不是討价还价吗,怎么还加了一千? 就在李云龙懊悔不已的时候,旅长忽然回头。 “缴获的物资分出一半上交总部,至於钢材你可以自己留著。” 李云龙:“???” 合著旅长成地主,他老李成长工了? 第83章 兵工厂扩建,李云龙:林默,你赶紧滚回来! 旅长骑马走了,顺便还带走了一半李云龙缴获的好东西。 李云龙看著远去的队伍,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赵刚摇了摇头,这老李就是属貔貅的,只想进,不想出。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你得往好了想,至少三台机器留下了。” “往好了想?”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仰天长嘆。 “老子起早贪黑带队去打鬼子,死伤上百號弟兄。” “缴获的东西还没捂热乎,旅长就给老子拿走了。” “老赵,你说咱这算不算是给旅长打长工?” 赵刚没搭理他。 李云龙又嘀咕了两分钟,忽然自己就不骂了。 他蹲在地上掰著手指头盘算了一阵。 三台正经机器到手,林默那边產能肯定翻著番往上涨。 就算月月给旅长交六千,剩下的也比眼下宽裕得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旅长把钢材全留下了。 这三千斤钢材,怎么也能弄出些好东西。 这么一算,好像也没亏到哪去。 (画外,旅长:你狗日的李云龙又老子我忘了?) 想到这,李云龙站起来,看向旁边的张大彪。 “大彪,你带侦察排,在一线天周围给老子找个地方。” “要有山有水,最好有山洞。” “洞得大,能放机器那种。” “位置还要隱蔽,鬼子飞机从天上看不见那种。” 张大彪愣了一下,立马醒悟过来。 “团长,咱们新一团的兵工厂得搬?” “不光搬,还得扩!” 李云龙抬脚踹了下旁边的木桩子。 “旅长每月要六千发子弹,光靠之前那个破院子已经不行了。” “兵工厂必须整大,让林默回来有个像样的窝。” 张大彪领了命,当天就带著侦察排钻进了大山。 这一找,找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一早,张大彪喘著粗气跑回团部。 “团长,找著了!” 一线天往西南七里地,一条极隱蔽的山谷。 谷口比人肩膀宽不了多少,钻进去之后豁然开朗。 两侧崖壁陡峭,顶上老藤和树冠交错遮蔽。 从空中根本看不出下面有路。 最绝的是谷壁上嵌著三个天然山洞。 最大的那个,张大彪目测能並排停两辆大车。 洞口朝南,白天不点灯都能干活。 谷底一条小溪潺潺淌著,水清见底。 “就这了。”李云龙一拍大腿。 “马上带人去收拾,洞里石头清出来,地面整平,洞口拿木柵栏挡上。” “三台机器先搁团部,等林默回来再搬。” 张大彪领命跑了。 李云龙搓著手,越想越美。 有了这地方,加上三台缴获的正经设备。 林默要是再不给他把產量搞上去,他就把那小子丟猪圈里关禁闭。 不过,笑完之后李云龙又想起一件事。 楚云飞的观察团还赖在一线天。 前几天攻打王家镇,加特林露了面。 手雷和炸药的威力,也让观察团看了个明白。 到这,他新一团的底牌已经掀了大半,再藏著掖著纯属自欺欺人。 想到这,李云龙看向旁边的赵刚,“老赵。” 赵刚抬头,“说。” “楚云飞他们什么时候走?” “楚云飞跟我提过了,说后天动身回去。” 李云龙哼了一声,“让他走,走了清净。”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压低嗓门说道。 “你派个人去后勤部,把林默给老子叫回来。” 赵刚闻言,疑惑的问,“老李,林默在张部长那边帮忙,人家正用著——” “用个屁!”李云龙脖子一梗。 “那是老子的人,张万和已经占了这么大便宜,还想赖著不还?” “再说,咱这次动静闹这么大,鬼子那边肯定会上报。” “到时候万一鬼子对咱们下手,咱们储备的炸药手雷又不够。” “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所以林默必须赶紧回来。” 赵刚琢磨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隨即便叫来一个通讯兵,交代了几句。 李云龙又追了一句:“你告诉林默,新地方找好了!” “让他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再在张万和那磨蹭,老子亲自去抢人!” 通讯兵“啪”地一个立正,翻身上马就跑了。 …… 后勤部。 这些天林默过得极充实。 白天是代厂长,在兵工厂车间里指手画脚。 晚上关起门来,干私活。 整整六天时间,林默几乎把所有空閒都砸在了,给赵刚准备的这支大枪上。 赵二牛全程蹲在门口看。 从第一天林默把铁管锯开始,到第六天晚上一支完整的步枪躺在桌上。 赵二牛的表情经歷了从疑惑,到震惊,再到这枪好大。 “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使出来?”赵二牛疑惑的问。 林默头也没抬,“多了去了,你想听吗?” 赵二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怕林默再蹦出个“给猪接生”之类的回答。 大枪之外,林默这几天在张万和兵工厂的活也没耽误。 十七项整改清单逐条推进。 弹药装配的流水线重新排布。 各工位分工明確到每一步该拧几下、装几颗。 火药车间多凿了两道通风口。 弹壳铸造的温度参数重新標定。 底火装填量精確到克。 六天下来,后勤部兵工厂的日產量从原先的几百发,拉到了八百出头。 张万和拿到数据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发颤。 “林默,你要是能一直留在我这,老子天天杀鸡给你燉汤。” 林默乾笑两声,没接话。 一直留在这? 等李云龙发现他的兵工厂长不回家了,能亲自杀过来抢人。 傍晚,林默刚从兵工厂车间回来。 院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 “林厂长,团长命令!” 林默开门,一个满头大汗的通讯兵站在门口。 “团长让您赶紧回去,说给您准备了新的兵工厂。” “观察团走了?” 通讯兵挠了挠头,“还没走,但团长说了,不管走没走,让您马上回。” “原话怎么说的?” 通讯兵清了清嗓子,憋出李云龙那副腔调。 “你他娘的告诉林默,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再在张万和那磨蹭,老子亲自去抢人!” “……” 行,这话的味道很李云龙。 第84章 代厂长连夜跑路,张部长被气疯了! 通讯兵走后,林默坐在桌前,对著那支刚完工的大枪发了会呆。 走,肯定得走。 可怎么跟张部长交代? 代厂长干了不到十天就撂挑子。 那一万发子弹,张万和到现在还后悔,感觉自己上了林默的当。 林默琢磨了好一阵,脸上忽然浮现笑容。 “二牛!” 赵二牛从屋外半个脑袋,“厂长?” “明天一早,你帮我去跟张部长说一声。” “就说团里有急事,我先走了。” 这话一出,赵二牛脸上瞬间就变色。 “厂长,您让我去?” “对。” “您的意思是您先跑,然后让我去跟张部长说?” 林默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牛,你跟我这么久了,吃苦受累都过来了,这点小事你肯定能应付。” 说著,林默给了赵二牛一个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赵二牛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现在算是知道,之前团长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这背锅的事情也得干啊! 林默看著赵二牛,心里憋著笑,不过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二牛,你就告诉张部长。” “生產线我已经帮他理顺了,后面按部就班就行。” “如果还不行,你就跟张部长说,我过几天再回来看看。” 赵二牛闻言,半信半疑地盯著林默。 “你真回来?” “你信不信我?” 林默眼睛一瞪,做出一个要生气的表情。 赵二牛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不信。” 林默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暗骂。 “这来一趟后勤部,怎么二牛都长脑子了?” 思索片刻,林默乾咳一声换了个说法。 “反正你帮我挡一阵,挡到张部长骂累了就行。” 赵二牛苦著脸蹲到了墙角,一言不发。 他在心里把林默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奈何终究上了林默这条贼船。 当夜,三更刚过。 林默用破布把大枪裹了三层,然后背在身上。 又把这段时间从后勤部仓库里,顺来一些小零件塞进包袱。 然后他拉上同样迷迷瞪瞪的孙有才。 两人猫著腰,趁夜色从后勤部侧门溜了出去。 孙有才哈欠连天地跟在后面,满肚子怨气。 “厂长,你就不怕张部长知道后,杀到咱们团部找你算帐?” “算什么帐,我不是帮他弄好了生產线。” “再说了,就算张部长杀过来,不是还有团长嘛,怕什么!” 林默说的理直气壮。 “那二牛呢?”孙有才问。 “他负责善后。” 孙有才嘶了一声,“他负责善后,不就是负责挨骂?” 林默沉默了两秒,“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 清晨。 后勤部驻地。 张万和照例起床,先去兵工厂车间转了一圈。 工人们按照林默重新规划的流水线有条不紊地干著。 各工位衔接流畅,產量稳步提升。 张万和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里盘算著今天找林默商量商量下一步的改进方案。 不过当他溜达到林默住的小院门口,脸上瞬间变了。 按常理,这个时候林默可是早起来了,但是现在小院內空无一人…… “林默?” 心里慌张的张万和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隨后见没动静。 便直接推开了房间门,然后张万和傻眼了。 屋子里空空荡荡,桌上扣著一张纸条,被个石头子压著。 张万和拿起来,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字—— “张部长,团部急事,先走一步。” “生產线按手册来就行,有问题让赵二牛转告,林默。” 张万和把纸条翻过来。 然后,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这时候,赵二牛从隔壁屋慢腾腾地挪了出来。 两人眼神对视。 赵二牛使劲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开口。 “张……张部长,林厂长让我给您带个话——” “人呢?” “走了。” “什么时候?” “大概……后半夜。” 后半夜。 他娘的,连夜跑的? 张万和手里的旱菸杆开始发抖。 隨即猛地抬手,把烟杆往旁边石桌上一砸。 “咔嚓——” 跟了他七年的旱菸杆瞬间断成了两截。 “林默——!!!” 这一嗓子,半个后勤部都听见了。 冯老头正在猪圈添食,被这声吼嚇得一趔趄,整桶猪食泼在了自己鞋上。 赵二牛缩著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嘴里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就知道是这样!” 张万和可不管赵二牛的委屈,指著他的鼻子便开骂。 “他娘的,你们新一团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 “那一万发子弹,白瞎了!” “代厂长?代个屁,干了不到十天就跑路!” “天底下有这样的人吗——” 张万和火力全开,赵二牛听著,却是一个字不敢回。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林默临走时拍他肩膀的画面。 “二牛,这点小事你能应付。” “应付个鬼啊!”赵二牛在心里哀嚎。 张万和骂了整整一刻钟。 从李云龙骂到林默,又从林默骂到赵二牛。 最后连新一团的马都捎带著问候了。 最终,张万和骂到嗓子劈叉。 一屁股坐到石凳上,低头看著断成两截的烟杆。 胸口堵得慌。 “李云龙,狗日的……” “这辈子,老子再也不信新一团的人了。” …… 与此同时,回新一团的山道上。 林默背著大枪,跟孙有才一前一后闷头赶路。 晨光铺在两人身上,远处一线天的轮廓隱约可见。 林默看著远方,长长吐了口气。 溜了,总算溜了。 虽然偷偷溜走確实不地道,但他林默可是把后勤部兵工厂的產量。 整整拉起来一倍,也算对得起张万和。 至於赵二牛—— 林默想了想,决定回去之后给他加两个鸡蛋。 就当赔个不是。 嗯,就这样。 林默特別满意自己的安排,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孙有才折了根树枝当手杖,在后面哼哧哼哧地跟。 “厂长,能不能歇一会儿?” “再走两里地就到了。” 孙有才咬著牙又挪了几步,忽然支支吾吾地冒出一句。 “厂长,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这腿最近走久了就疼,是不是有啥毛病。”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打量了他一眼。 孙有心里有些发毛,便换上了一副可怜模样。 林默想了两秒,冒出一句让孙有才当场石化的话。 “巧了,我最近刚琢磨透一个新技能。” “……啥技能?” “猪蹄关节復位,原理差不多,要不我给你试试?” 孙有才的脸刷的一白,拿起树枝拔腿就跑。 那速度,完全不像腿疼的人。 林默看著他连滚带爬往前窜的背影,嘀咕了一声。 “跑什么,我还没动手呢……” 第85章 八百米命中!赵刚:这枪,我要了! 林默刚背著包袱进了一线天谷口。 远远就看见张大彪带几十个战士朝他走来。 “林厂长回来了!” 张大彪看到林默,三步並两步迎上来。 “张哥,你们这是干嘛呢?” “团长让我带人去把新兵工厂那边弄好。” “后面进机器,运输物资方便。” 张大彪说完,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兵工厂那边就交给我们,你现在去找团长吧。” “他团部等你呢,一早上都问好几遍了。” 林默点点头,加快脚步往团部走。 团部院子里,李云龙正跟赵刚蹲在地上看一张手绘地图。 “团长,政委。” 李云龙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林默,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 “你小子总算捨得回来了!” 李云龙站起身,上下打量了林默两眼。 “瘦了点,张万和那老抠门是不是没给你吃饱?” 这也就是没事找事,如果被张万和听到,非得跑过来喷他一脸。 毕竟林默几人最近在后勤部,怎么也吃的比他这个部长好。 特殊人才嘛, 结果这个特殊人才连夜跑路,李云龙还说他亏待林默…… 林默放下包袱,“吃方面张部长可没亏待我们,就是活多。” 赵刚这时也站起来,递过一碗水。 “辛苦了,张部长那边的生產线改造得怎么样?” 林默灌了两口水,说道,“日產八百发,比之前翻了一倍。” “不过我跑得急,后面的事交给二牛善后了。” 李云龙心领神会,“善后?你是让二牛替你挨骂吧?” 林默乾咳一声,没接茬。 “团长,王家镇那仗打得怎么样?” “我在后勤部只听说了个大概。” 李云龙一提这事就来劲了,拉著林默坐下。 把整个战斗过程从头到尾吹了一遍。 当然,重点是跟孔捷斗智斗勇的那些。 嗯,还有就是他李云龙如何运筹帷幄,把鬼子揍的哭爹喊娘。 最后又夸了林默造的东西如何好使。 林默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底牌已经暴露了一部分,但问题不大。 楚云飞是友军,短期內不会有什么威胁。 倒是鬼子那边,连续吃了这么多亏,肯定会有动作。 “对了。”林默忽然想起正事。 弯腰从包袱里掏出那个用破布裹了三层的长条形物件。 “团长,政委,我在后勤部这段时间,顺手搞了个东西。” 这话一出,李云龙和赵刚同时看向林默手中的东西。 林默把破布一层层揭开。 没一会,一支通体乌黑的长枪静静躺在桌面上。 枪身修长,比三八大盖还长出一截。 枪管笔直,表面经过处理,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 最显眼的是枪管上方,架著一具瞄准镜。 如果让张万和知道,他后勤库房里又少了个东西。 额……估计能直接暴走。 赵二牛:“没错,我看见了,就是林厂长顺走的。” 回到正题,这支枪出现在两人眼前,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半晌,赵刚第一个反应过来,蹲下身子凑近了看。 “这带瞄准镜的步枪?” “对,这枪是狙击枪,专门给政委你的,” 林默说著,把枪托转向赵刚那边。 赵刚有些疑惑,在这个时期,狙击枪这个词还是太先进了。 不过赵刚也没深究,直接询问道。 “这枪有效射程多少?” “理论上八百米以內精度有保证,再远就得看射手的本事了。” 林默把枪拿起来,拉了一下枪栓,咔嚓一声,动作极其顺畅。 “7.92毫米口径,跟咱们的子弹通用。” “有效射程,我製造的时候按五百米算的。” “但这根枪管的材质特別好。” “所以,理论上精度应该能撑到更远。” 赵刚接过枪,举起来贴腮瞄了一下。 李云龙也凑了过来,伸手想摸,却被林默一巴掌拍开。 “团长,这枪不適合你。” “怎么就不適合老子了?”李云龙不服气。 “团长,为啥不给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说完,林默又补了一刀,“你的枪法能和政委比?” 李云龙的脸黑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嘴硬的说道,“老子不稀罕,老子是指挥员,不需要这玩意。” 话虽这样说,不过李云龙也馋啊,毕竟这枪確实好看。 赵刚没管两人吵闹,径直把枪端了起来,贴腮瞄准。 “走,去靶场。”赵刚的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急切。 林默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刚已经抱著枪往外走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老赵,你急什么?” 赵刚头也没回,“我等不了。” 林默跟李云龙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走到院门口,李云龙忽然停下脚步,冲团部值班的通讯兵喊了一嗓子。 “要是楚云飞来找我,就说我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通讯兵立正应下。 林默心领神会。 这枪的事,自然不能让楚云飞知道。 后山靶场。 赵刚趴在了射击位上说,“老李,我先打三百米试试。” 李云龙点头,冲远处的战士喊了一声,让人在三百米处立了个木靶。 赵刚调整了一下瞄准镜,深吸一口气。 砰——! 三百米外,木靶正中央炸开一个洞。 赵刚迅速拉栓退壳。 砰——! 第二个弹孔紧挨著第一个。 李云龙举著望远镜,嘴巴越张越大。 “好枪!”赵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换五百米。” 五百米。 砰——砰——砰—— 接下来的三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区域,弹孔集中在拳头大小的范围內。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咽了口唾沫。 “老赵,你这枪法配上这枪,鬼子那些指挥官岂不是好日子到头了?” 赵刚没搭理他,直接让人把靶子挪到了八百米。 八百米。 这个距离,用肉眼看过去,木靶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赵刚重新趴下,通过瞄准镜仔细调整。 林默站在旁边有些紧张。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八百米是理论数据,实际效果如何还得看这一枪。 赵刚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整个人像是融入了地面。 砰——! 远处,一个战士举著旗,跑过来大声喊道。 “命中,偏左两寸!” 赵刚微调瞄准镜,再来一发。 砰——! “命中,正中!” 李云龙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八百米,正中靶心!” 李云龙转头看向林默,那表情跟看財神爷没什么区別。 赵刚站起身,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但他显然还不满足,继续吩咐人设一千米靶位。 林默见状愣了一下,“政委,一千米我没把握——” “试试。” 很快,靶子被战士挪到了一千米开外。 这个距离即便用望远镜看,靶子也小得可怜。 赵刚重新臥倒,花了將近半分钟调整呼吸和瞄准。 砰——! 远处沉默了几秒,战士的声音传来。 “脱靶,偏右!” 赵刚皱了皱眉,再来。 砰——! “命中,偏下,靶子边缘!” 砰——! “命中,偏左上!” 五发子弹,三发上靶,但散布范围很大。 赵刚从地上起来,拍了拍枪身,满意地点头。 “一千米散布太大,实战意义不大。” “但八百米以內,这枪完全可以做到指哪打哪。” 说完,他转向林默,语气郑重。 “林默同志,这枪我收了。” 林默笑道,“本来就是给你造的。” 李云龙在旁边看了半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但架不住这枪实在太馋人。 话说他老李还是新一团团长,军事主官,差哪了? 第86章 新一团进入黑名单,李云龙乐开了花 踟躕半晌,李云龙似乎又想到什么,凑近搂住林默的肩膀 “林默,你看啊,就这一支是不是有点少了?” “团长,您想说什么就直说。” “能不能多造几支?” “咱们神枪手班四十號人,就算不能人手一支。” “挑十个尖子出来配上这玩意儿——”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到时候打鬼子,不说八百米,五百米外专点军官和机枪手。” “鬼子还没看见咱们人呢,人就没了!” 林默想了想,“能造,但有两个问题。” “说!” “第一,枪管材料不好找。” “我这支用的是鬼子摩托车上的减震杆,刚好够用。” “要多造,就得多找这种高精度钢管。” “第二,瞄准镜。” “这东西我只在后勤部『找』到一具,再要的话得从鬼子那抢。” 李云龙一拍大腿,“枪管的事好办,老子让人去各处搜罗!” “瞄准镜嘛……”李云龙眯起眼,思索片刻后说道。 “回头我亲自向旅长匯报,这事得藉助其上级的途径。” 林默点头,他清楚其中难度。 他来独立团这些日子,缴获的物资见过不少。 但带瞄准镜的枪,还真没碰到过一桿。 从靶场回来的路上,林默脑子里转著另一件事。 “团长,新兵工厂的山洞我还没去看,不过有件事得先跟你说。” “什么事?” “你们说的那三台缴获的机器都是需要电。” 李云龙脚步一顿。 “电?” 林默看著李云龙,“对,得有电才行。” “团长,你得给我弄一台柴油发电机。” 李云龙闻言,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他娘的……老子上哪给你弄发电机去?” “鬼子据点里有,县城里也有。” “反正没有发电机,我的生產效率也依旧提不起来。” 林默很淡定的说道。 李云龙咬牙道,“行,老子记下了。” “发电机的事老子想办法,你先把新兵工厂的事安排起来。” 他这表现倒不是针对林默,而是想到旅长给他挖坑了。 说他李云龙不懂这些情有可原,旅长能不懂? 显然,旅长这是准备一点东西不出…… 林默点点头,没再多说。 回到驻地后,林默没回自己院子,而是直接去了新一团的后勤仓库。 仓库管事的是个姓周的老兵,见林默来了,二话不说把门打开。 毕竟如今全团上下都知道,林厂长需要的东西。 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团长也会去想办法。 林默在仓库里翻了整整一个时辰。 废铁堆里刨出来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六根从各处缴获的钢管,长短不一,但材质都过关。 其中有三根是鬼子卡车的传动轴。 两根是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液压杆,还有一根是废弃迫击炮的炮管。 林默逐一检查內壁,最终挑出七根能用的。 除此之外,他还顺走了一箱铜料、半桶机油、两把銼刀和一卷铁丝。 周管事在后面跟著记帐,越记越麻木,最终在心里嘆息一声。 “团长的宝贝就是不一样,换其他人来,团长能把他吊起来抽。” …… 团部。 李云龙和赵刚刚坐下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一阵动静。 赵二牛灰头土脸地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报……报告团长,赵二牛归队。” 李云龙看著他那副模样,乐了。 “二牛,张万和怎么说?” 赵二牛咽了口唾沫,“张部长让我带话。” “说。” 赵二牛清了清嗓子,儘量模仿张万和的语气。 “张部长说……后勤部不养閒人。” “这种光吃饭不干活的,趁早滚回你们新一团去。” 李云龙听完,又乐的哈哈大笑。 赵二牛又补了一句,“张部长还说了!” “从今往后,新一团的人禁止踏入后勤部半步。” “谁去他都不欢迎,尤其是……” 赵二牛说著,偷偷看了李云龙一眼。 “尤其是谁?” “尤其是您和林厂长。” 李云龙笑得更欢了,那表情看的赵刚都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赵刚的重点是,新一团这都彻底上后勤部的黑名单了。 以后再要什么支援…… 想到这,赵刚也有些无奈。 此时,赵二牛仍站在门口,表情慾言又止。 李云龙笑完,瞥了他一眼,“还有事?” 赵二牛一脸委屈的说,“团长,张部长骂了我整整一刻钟。” “从您骂到林厂长,又从林厂长骂到我,最后连咱们团的马都没放过。” “他还说……说您是……” “是什么?” “是……狗日的。” 李云龙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哈哈,老张骂老子又不是第一次了!” “老子要是在乎,早被他骂死了!” 赵刚不想再看李云龙得瑟,径直站起身。 “行了,二牛你先去休息。” “明天去林厂长那报到,兵工厂马上要搬新地方了。” 赵二牛如蒙大赦,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跑出院门的时候,他在心里发了个毒誓。 下辈子打死也不跟林默出去了。 “额……为什么说下辈子呢?” 赵二牛挠了挠头,转身朝林默小院走去。 …… 当天晚上,林默的小院。 魏和尚蹲在门口啃红薯,看著林默在桌上摆弄那七根钢管。 “林兄弟,你又要造枪?” “嗯,给神枪手班配。” 魏和尚凑过来看了两眼,“那俺呢?俺能不能也来一支?” “和尚,上次不是说了吗,你有加特林菩萨。” “可菩萨太沉了,俺想要个轻便的。” 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轻便的干嘛?” 魏和尚挠了挠光头,憨笑道。 “俺寻思著,要是有支大枪。” “以后保护你的时候,远处来个鬼子,俺也能一枪撂倒。”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有机会我给你弄点好玩的。” 第87章 总部急电:日军异动,到底是谁捅了马蜂窝? 一线天西南七里地,那条隱蔽山谷里。 林默站在最大的山洞口,仰头打量著洞顶。 张大彪找的这地方確实不错。 洞口朝南,光线充足,內部空间比他预想的还大。 三台机器放进去绰绰有余,甚至还能隔出一个单独的火药操作间。 “厂长,地面已经整平了,您看这边放车床行不行?” 马三福拄著木腿,指著洞內靠墙的一块平地。 兵工厂恢復,他们这些人算是又回来了。 林默走进去踩了踩,点头。 “行,车床靠这面墙,铣床放对面,衝压机放最里头。” “中间留出过道,宽度至少能过两个人並排走。” 马三福记下,转身去安排人手。 林默又在洞里转了两圈,脑子里盘算著布局。 “厂长!” 正在这时,刘柱从洞外跑进来。 “团长派人来传话,说让您今天別太晚,晚上团部开会。” 林默应了一声,嘴里嘟囔道。 “统子,你要是能给我来个柴油发电机,我当场给你烧香。” 系统毫无反应。 林默嘆了口气。 算了,指望系统不如指望李云龙去抢。 …… 太原,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手里攥著一份刚送到的情报匯总。 参谋长恭敬地站在一旁。 “將军阁下,已经確认了。” “袭击王家镇物资转运站的,正是八路军新一团。” “根据松井中佐遗留的战斗记录和逃走偽军的口供。” “敌军使用了大量高威力爆炸物。” “与此前山崎大队覆灭时的情况完全一致。” 筱冢义男听完,愤怒的把情报摔在桌上。 王家镇据点被端,三台转运的精密设备不翼而飞。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敌人还是这个小小的新一团。 “观摩团现在什么位置?”筱冢义男忽然问道。 “在阳泉待命,隨时可以出发。” 筱冢义男眼神一冷,“传我的命令。” “第四独立混成旅团、第九独立混成旅团。” “立即向太行山区集结,配合特工队的特別行动。” 鬼子参谋长躬身:“哈衣!” …… 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放下电话,脸色凝重。 “参谋长,你过来看看这个。” 参谋长快步走到地图前。 副总指挥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 “刚送来的情报,日军第四独立混成旅,第九混成旅有异动。” 参谋长皱起眉头,“两个旅团,加起来一万多人……” 副总指挥脸色凝重,“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背后绝对隱藏著什么阴谋。” 参谋长摇了摇头,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副总指挥思索半晌,命令道,“立刻发电报!” “第一,命令所有下属部队,立即上报近期是否有重大军事行动。” “务必查明具体原因。” “第二,命令负责警戒任务的新一团,立即进入一级战备。” “第三,通知各部做好转移准备,一旦確认日军目標,立即启动预案。” 一线天,新一团团部。 夜里八点,煤油灯把屋子照得昏黄。 李云龙、赵刚、张大彪,加上林默,四个人围坐在炕桌前。 李云龙正美滋滋地盘算著新兵工厂的事。 “林默,那三台机器什么时候能用上?” “得有电。”林默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李云龙笑道:“你小子就等著吧,老子已经有——”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兵衝进来,手里攥著一张电报。 “团长,政委,总部急电!” 赵刚接过电报,扫了两眼,脸色骤变。 “老李,总部要求所有部队立即上报近期重大军事行动。” “鬼子两个独立混成旅团有异动,总兵力超过一万。” “总部猜测,目標很可能是我们。”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 李云龙的表情从美滋滋变成了一脸懵逼,又从懵逼变成了心虚。 “超过一万?” “两个旅团?” 赵刚把电报递给他,“你自己看。” 刚说完,又意识到不对,赶紧把手抽回。 李云龙却没在意赵刚的举动,直接怒骂道。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疯了吧。” “老子又没睡他们娘们,不过是搞了点物资,至於这么兴师动眾?” 林默坐在旁边没说话,但记忆却在疯狂运转。 之前还担心鬼子观摩团,现在终究还是来了。 虽迟但到? 虽说时间线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但鬼子报復的逻辑没变。 而且,鬼子的目標是总部,这点林默可以確定。 想到这,林默开口了,“团长!” “嗯?” “这次鬼子动用两个旅团,应该不只是冲我们来的。” 李云龙愣了一下,“不冲我们?那冲谁?” 林默看著桌上那张手绘地图,表情凝重的说。 “很可能是衝著总部去的,或许我们也是其中之一。” “冲总部?” 李云龙的表情瞬间变的凝重。 赵刚把电报又看了一遍,抬头看向林默。 “说说你的看法?” 林默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手绘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一条线。 “如果只是报復,用不著两个混成旅团。” 赵刚点头表示认同。 李云龙点上烟,沉默了半晌,“他娘的,不管怎么样,咱们面临的都是场硬仗!” 与此同时,山本特工队,在两个混成旅团。 一万多人调动的掩护背景下,潜行在暗中,准备隨时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山本一木甚至已经开始想,如何在观察团面前,完美的结束这次任务。 毕竟,相比前一次的失败,这一次他可是有备而来。 第88章 搬家都能搬出事,倒霉二人组名不虚传! 林默一宿没睡踏实。 鬼子两个混成旅团的异动,搁谁身上都睡不著。 重点是,他的来到改变了一些事情。 林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 天刚擦亮,林默准时从铺上翻起来。 “和尚,起来干活。” 魏和尚翻了个身,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嘟囔一句“天还没亮呢”。 林默没管他,推开院门,准备去叫马三福他们。 这时,院子外头赵刚已经站在那了。 身后跟著二十多个新兵蛋子,一个个表情非常拘谨。 仿佛立马要他们上战场似的。 “政委,你这是……” 赵刚笑了笑,把手里的名单递到林默手上。 “昨晚你走后,我跟老李商量了下。” “鬼子动手在即,但兵工厂不能停,必须儘快恢復满產。” “所以,这二十三个人归你调配,都是从新兵连挑出来手脚利索的。” 林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政委,这些人有没有干过铁匠活的?” 赵刚摇头,“铁匠没有,但有几个木匠和泥瓦匠。” 林默点头,把名单揣进兜里,“政委放心,我先让他们搬东西,后面慢慢教。” 赵刚点头,临走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林默,旅长那边也催得紧,上交的任务从这个月就开始算。” 林默嘴角抽了一下,“……知道了。” 赵刚走后,林默转身面对二十三张陌生面孔。 加上原来的十四个老人以及二人组,总共三十九號人。 嗯,还有个和尚。 林默这也算是手下拥有四十人的“大领导”了。 “都听好了,今天的任务就一个,搬家。” “把这个院子里所有的设备、材料、工具,全部转移到新厂房。” “路程七里地,都是山路,大家注意脚下。” 林默说著,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东西分三部分走。” “第一批,车床和精密零件,用骡子驮,走慢点,別磕了。” “第二批,原材料和半成品,人扛。” “第三批,火药和雷管,单独走,离前两批至少隔五十米。” 马三福拄著一根棍子,在旁边补充。 “火药那批老规矩,不许有明火,不许跑,谁要是摔了,全体陪葬。” 这话出来,眾人一阵鬨笑。 但笑完之后搬东西的动作明显轻了不少。 搬运从早上六点开始。 小院到新兵工厂的山路不算难走。 但七里地的距离,需要搬运的东西又多。 所以还是把眾人累的够呛够呛。 当然,魏和尚还是很猛的,一个顶俩都少说了。 嗯,至少顶三…… 不过运输的前三趟都很顺利。 但第四趟,出事了。 孙有才和赵二牛抬著一箱铜料走在山路上。 前面的新兵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后面的人没反应过来,箱子一歪。 “小心——” 林默的喊声还没落地,箱子已经从木架上滑了下来。 “砰!” 一声响动之后,孙有才的右脚面遭殃了。 “啊——!” 孙有才的惨叫声响彻山谷,整个人蹲在地上抱著脚,脸都白了。 林默无语,三步並两步跑过去,蹲下来查看。 鞋面已经凹进去一块,脚背肿得老高。 “骨头没断,但肿得厉害,最近別走了。” 林默做出简单的判断。 孙有才齜牙咧嘴地抬头看著林默,满脸幽怨。 “林厂长……我就说了,跟著你准没好事。” “上回在后勤部被狗追丟了鞋,这回又被箱子砸了脚。” “我上辈子到底欠你多少?” 赵二牛蹲在旁边,一脸感同身受。 “我也觉得跟著林厂长就是个错误。” “自从进了兵工厂,我刨过茅坑,被猪屎溅过,被狗追过,替他挨过骂。” “现在连搬个箱子都能出事。” 林默站在那,看著这俩活宝,一时间竟然有点心虚。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 好像……確实是这样? 自从这俩人跟了他,就没消停过。 “我是不是真跟你俩犯冲?”林默喃喃自语。 孙有才和赵二牛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林默沉默了三秒,然后拍了拍孙有才的肩膀。 “先去新兵工厂那边歇著,等会我拿去拿点东西给你治,保证药到病除!” “不!!”孙有才突然坚定起来。 林默:“???” 我可是有技能在身上的男人,不信我? “二牛,把我送回去,我不要厂长治。”孙有才看向赵二牛,眼神里全是坚定。 赵二牛重重点头,直接扶起孙有才。 然后背著他,走了。 林默看著远去的背影,表示很无语,他是真懂治疗外伤啊。 半晌,林默摇了摇头,在心里琢磨。 这俩人是不是该调去干点安全係数高的活? 比如……看门? 算了,不想了,先把家搬完再说。 接下来的搬运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四十號人来回跑了十来趟,总算把东西全部转移到了新兵工厂。 林默站在山洞口,看著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设备和材料,长出一口气。 张大彪干活確实利索。 除了入口处拓宽了,洞內地面也用碎石和黄泥夯实过。 洞壁上每隔三步凿了一个放油灯的壁龕。 最里面还用木板隔出了一个单独的小间,专门存放火药。 还有谷口那条路,也被张大彪用乱石和荆棘偽装过。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別有洞天。 “不错。”林默满意地点头。 但紧接著,一个现实问题摆在了面前。 三台从王家镇缴获的机器。 林默走过去,手掌按在车床冰凉的铸铁床身上。 心里不禁赞道,“好东西,精度比他那台土车床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时,马三福拄著木腿凑过来。 “厂长,这玩意儿咋弄?” “没有发电机,这铁疙瘩转不起来啊。” 林默没吭声,绕著三台机器转了两圈,脑子飞速运算。 柴油发电机短期內搞不到,李云龙就算去抢,也得等这波鬼子扫荡过去。 但產量不能等,旅长的任务压著。 前线隨时可能开打,弹药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必须想个土办法。 林默抬头看了看洞顶。 山洞最高处大约三米,宽度足够。 “马师傅,你在太原兵工厂的时候,见过天轴传动没有?” 马三福愣了一下,隨即两眼放光。 “见过,老厂子里就是这么干的!” “厂房顶上架一根长轴,皮带连著每台工具机。” “只要天轴转起来,底下的机器就都能动!” 林默点头,“对,就是这个。” “咱们没有柴油机,但可以用人力。” “在洞口外面搭一个大木轮,直径两米以上。” “四个人一组推,天轴一转,三台机器全活了。” 马三福激动得的说道,“厂长,这方法行,绝对行!” “能不行嘛,这可是先辈的经验。”林默嘀咕道。 (今日加更一章,庆祝本书上新书榜,抗战题材第一,感谢彦祖们的支持,感谢亦菲们的支持!!) (额……如果帅气,漂亮的读者大大们有免费礼物可以送一送哈,再次感谢!!) 第89章 李云龙骂街翻车,柱子当场翻旧帐! “马师傅,你估摸著这大木轮多久能搞出来?” 林默蹲在洞口,拿木炭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马三福歪著脑袋看了半天,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不能再少了。” “两天。”林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厂长,这木轮光找合適的木料就得废不少功夫。” “我让政委帮你调人,伐木的、锯板的、箍铁的,一块上。” 林默转头看向洞內那三台铁疙瘩,心里盘算著。 天轴传动这套东西,原理简单得很。 洞顶架一根长铁轴,用缴获的皮带连接三台工具机。 洞口外面立一个大木轮,四个人一组推著转。 只要木轮转起来,天轴跟著转,三台机器就全活了。 唯一的问题是,费人。 四个人一组,三班倒,光推轮子就得十二个人。 加上操作工具机的、搬运的、配药的…… 四十號人,刚刚够用。 “和尚!” 魏和尚正扛著一根碗口粗的铁轴往洞里走,闻声停下。 “你去找政委,让他调二十个过来帮忙。” “就说我要搭架子,两天之內必须完工。” 魏和尚把铁轴往地上一杵,“林兄弟,俺一个人推那大轮子行不行?” “你一个人推,累死你也撑不了一天。” “俺不累。” “滚蛋,快去。” 魏和尚嘿嘿一笑,扛起铁轴塞进洞里,撒腿就跑。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一线天团部。 李云龙把三个营长叫到了一块。 赵刚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数字。 “老李,清点结果出来了。” 赵刚翻开本子念道,“目前全团库存各类子弹十万余。” “新式手雷还有一百三,鬼子的甜瓜手雷一直没怎么用!” “还有一千五百多,地雷存量不太够了,只有四十多。” “黑火药储备四百来斤,硝酸銨炸药两百来斤。” “步兵炮炮弹没了,掷弹筒榴弹加上上次缴获,总共九十六。” 李云龙听著听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等,咱的家底怎么就剩下这点了?” “老子记得打王家镇之前,咱们团的子弹储备有近十万吧!” “加上缴获的八万发,怎么著也得有个十几万。” 赵刚咳了一声,“上次缴获交旅部一半,你忘了?” 李云龙的脸抽了一下,“那也不对啊,剩下的呢?” 赵刚很无语的说道:“不算最近林默同志没开工。” “就王家镇一战,一营消耗子弹四千八百多发,二营消耗三千二百多发。” “骑兵连消耗一千六百多发。” “神枪手班日常训练消耗,累计七千余发。” “还有魏同志消耗的。 “还好没打多久,不然那菩萨响一会,全团都得喝西北风。” “所以,咱们还有这些储备就不错了。” 李云龙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转头瞪向三个营长。 “你们仨给老子说说!” “打个王家镇,一营消耗四千八百发子弹?” “张大彪,你他娘的是拿机枪扫著玩呢?” 张大彪站得笔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团长,您下的命令,说动静越大越好。” “我……”李云龙噎了一下,转向沈泉。 “二营呢?三千二百发?你们不是从东北面摸进去的吗?” 沈泉一脸无辜,“团长,那不是孔团长的独立团从东北面进去的吗?” “我们二营是佯攻变主攻啊。” “……” 都有合適的理由,一时间李云龙的火气找不到地方撒。 又瞪向三营长王根生,“三营长,你呢?” 王根生一脸委屈,“团长,王家镇那一仗,我三营留守一线天,压根没去!” “您要骂,也轮不到骂我啊!” 李云龙张了张嘴,发现好像有些气昏头。 王根生越说越委屈,“团长,上上次山崎大队那一仗,我三营也是堵口子的。” “手雷扔了不少,子弹真没浪费多少。” “您每回打仗都让一营二营当主力,我三营就是个看门的。” “现在倒好,弹药消耗大,连我也一块骂!” 李云龙被懟得有点下不来台,正想发火。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报告团长。” 正是王承柱。 “进来!” 柱子推门进去,李云龙看见他。 想起步兵炮的事,顿时又来了气。 “柱子,你那步兵炮,打王家镇用了多少发?” 柱子翻了翻手里的纸,“报告团长,全打没了。” 李云龙眉头一皱,火气蹭蹭往上涨:“全没了?” “他娘的,你个败家子,你怎么不省著点用?” 柱子一脸委屈,“团长,您当时说的是照著最东边那座炮楼轰。” “打完不用换目標,接著第二发。” “后来您又说给孔团长清障,再后来您说把南边的碉堡也给我轰了——” “行了,行了!”李云龙有些恼怒的打断。 柱子却没停,反而越说越来劲,“团长,您可得凭良心说话。” “每回打仗,就属您喊得最凶。” “柱子,把那个炮楼给我炸了。” “柱子,那个碉堡碍事,给我轰。” “这会儿您又嫌我浪费了?” “我……”李云龙的脸涨得通红。 看到团长吃瘪,屋里几个营长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云龙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一甩手。 “行了,都別说了!” “老子知道了,弹药储备不够是吧?” “这事简单,找林默!” “让林默给老子造!” 张大彪试探著开口,“团长,林厂长那边刚搬完家,新设备才刚调试……” 李云龙一瞪眼,“老子不管,鬼子两个旅团调动,总部隨时会有任务!” “到时候弹药不够,你们拿什么跟鬼子拼?” “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兵工厂全力生產!” “子弹、手雷、地雷,有多少造多少!” “林默要什么给什么,要人给人,要料给料!” 说完,李云龙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通讯员,去兵工厂告诉林默,就说老子的命令——” 然后,林默也无语了,这李云龙疯了吧。 这还没恢復生產,怎么又压任务过来。 没完了? 沉默半晌,林默嘆了口气,擼起袖子走向车床。 “行吧,干就完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魏和尚的大嗓门从洞口传进来。 “林兄弟,刘大爷追到这来了。” “说他家那头老母猪又不吃了。” 林默手里的扳手“哐当”砸在地上。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声音平静得可怕。 “和尚。” “嗯?” “你去告诉刘大爷。” “就说我死了。” 第90章 林默的担心,李云龙:抗命这事? 魏和尚愣了两秒,挠了挠光头。 “林兄弟,你说啥?” “我说我死了,你没听见?” 魏和尚嘿嘿一笑,转身出了洞口。 不到半分钟,外面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嗓门。 “刘大爷,林厂长说他死了,看不了猪了!” 林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说的是让和尚委婉点转达,不是让他原话复述啊! 外面沉默了几秒,刘大爷的声音传进来。 “死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嗯,刚死的。”魏和尚一本正经。 “那……那俺改天再来?” “改天也是死的。” 听著两人对话,林默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 刘大爷嘟囔了几句,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默无语的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车床上。 接下来两天,整个山洞兵工厂进入了疯狂的建设期。 马三福带著十几个人在洞口外搭建大木轮。 近一米直径的木轮,用的是后勤部那边运来的青冈木。 当然,这个脸还是赵刚去卖的,而且还答应张万和不少好处。 不然,就李云龙和林默的信用,在张万和那连根毛线都不可能拿到。 兵工厂內热火朝天,木匠出身的几个新兵负责拼接轮辐。 铁匠出身的负责箍铁圈,林默则在洞內忙著架设天轴。 从王家镇缴获的一根传动轴,长度刚好够横跨整个山洞。 其实这玩意,原理简单,但安装起来全是细活。 第三天傍晚,大木轮终於立了起来。 隨后,四个身体强壮些的学徒推著木柄。 林默站在车床前,把一根铜棒夹进卡盘,踩下离合。 铜棒飞速旋转,车刀切入,金黄色的铜屑哗啦啦地卷出来。 “好东西。”林默摸了摸车床的铸铁床身,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三台机器,產量翻番不是问题。 旅长要的子弹、炸药、手雷。 林默虽然肉疼,但能完成。 当然,关键是原料够。 之前搞来的肥田粉还剩大半。 王家镇缴获的钢材和铜料堆了小半个洞。 旅长上次送来的那批物资也还没动。 林默盘算了一下,按目前的人手和设备。 日產子弹能从三百五十发提到八百发以上。 手雷和地雷的產量也能翻倍。 唯一的瓶颈还是人力,推木轮太费人了。 “和尚,你去跟团长说,再给我调十二个人,专门推轮子。” 魏和尚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林默看著洞內热火朝天的场面,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没维持到第二天。 次日一早,林默正带著刘柱调试铣床的进刀量。 张大彪风风火火地衝进了山洞。 “林厂长!” 林默抬头,看见张大彪满脸严肃,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团长让你去团部,有急事。” 林默放下手里的卡尺,跟著张大彪往外走。 路上,张大彪压著嗓子说了一句。 “总部来了新命令,让咱们团进入陈家峪布防。”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家峪,这个名字很熟悉。 原剧情里,李云龙接到这个命令后。 把赵刚和二营三营派去陈家峪执行防御任务。 自己则带著一营去伏击日军观摩团。 结果山本特工队趁虚而入,猛攻陈家峪,赵刚打得极其惨烈。 现在的情况更复杂。 楚云飞的观察团已经走了,这个变量消失了。 但日军观摩团呢? 林默越想越不对劲,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团部里,李云龙正对著地图发呆。 赵刚坐在旁边,手里攥著一份电报。 林默进门的时候,李云龙正好抬起头。 “来了,坐。” 林默没坐,而是直接走到地图前。 “团长,陈家峪布防的命令,什么时候执行?”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明天一早出发。” 林默皱起眉头,“全团去?” “总部的命令是全团进入陈家峪。”赵刚把电报递过来。 林默扫了一眼电报內容,心里飞速盘算。 全团去陈家峪,那兵工厂怎么办? 不对,重点不是兵工厂。 重点是,如果全团都去了陈家峪,那日军观摩团怎么办? 没人打观摩团,鬼子两个旅团加山本特工队…… 想到这,林默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时期应付鬼子的大扫荡,不说別的部队,就新一团的准备也不足。 但怎么跟李云龙说? “我知道鬼子有个观摩团要经过白家村公路?” 这话说出来,李云龙不把他绑起来审问才怪。 必须得想个藉口,把李云龙留下。 林默的脑子飞速运转,半晌后开口道:“团长。” “嗯?” “你打算怎么部署?” 李云龙叼著旱菸杆,吐出一口烟。 “还能怎么部署?总部的命令,全团去陈家峪布防。” 林默摇头,“团长,我觉得不对。” 他这话一出,李云龙和赵刚同时看向他。 林默指著地图上陈家峪的位置。 “鬼子两个混成旅团调动,总部让咱们去陈家峪布防。” “说明总部判断鬼子可能从侧翼渗透。” “但你想过没有,鬼子调动两个旅团,不可能只派小股部队偷袭。” “他们一定有更大的目標。” 赵刚接话,“你的意思是?” 林默的手指从陈家峪划到一线天,又划到虎亭据点方向的公路。 “鬼子两个旅团调动,是为了给某个行动打掩护。” “什么行动需要一万多人打掩护?” 李云龙的烟杆停在半空。 林默继续说,“之前鬼子特工队偷袭杨村,目標是总部。” “这次鬼子动用两个旅团,目標肯定也是总部。” “但光靠明面上那两个旅团,鬼子肯定知道咱们会提前转移。” “所以,他们一定还有別的手段。” 李云龙的表情变了,“你是说……他们还会再来?” 林默点头,“鬼子特工队上次在杨村折了大半人马。” “筱冢义男不可能不给他补充。” “这次大扫荡,鬼子一定会再次执行斩首任务。” “而且这次他会更谨慎,更狠。” 李云龙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桌沿上磕了两下,迟疑的问。 “你小子的意思是,老子不能把全团都带去陈家峪?” “对。”林默斩钉截铁。 “陈家峪要守,但虎亭据点那边也不得不防。” 这话让两人直接沉默,从內心讲,李云龙相信林默。 但这是总部命令,抗命似乎有些不对吧? 毕竟老首长可不是旅长,不好惹啊! 第91章 李云龙:老子什么时候怕过抗命? 屋里再次安静,赵刚也在思考林默的话。 几分钟后,李云龙抬头看向赵刚:“老赵。” 赵刚心里忽然浮现一丝不妙的感觉。 毕竟李云龙抗命的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 李云龙想到个好法子,所以现在的他可不在乎赵刚怎么想的。 “你带二营、三营去陈家峪。” 赵刚皱起眉头,“老李,你真打算抗命?” 李云龙背著手说道:“林默的建议有道理,老子打算赌一把。” “一营和骑兵连留下,跟著我去看看。” “反正我们现在有电台,到时候有什么情况再联繫。” 说完,自己在心里乐。 他李云龙多精明,反正到时候总部怪罪下来,往林默身上推就行。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林默可是首长名单上的重要人物,抗个命啥的,不轻轻鬆鬆? 嗯? 似乎发现一条不错的路。 李云龙忽然笑起来。 赵刚却没注意他,沉默半晌,郑重的开口,“老李,这毕竟是抗命,你要不再想想?” 李云龙这会可谓是胸有成竹。 “老赵,你跟我搭档这么久了,老子什么时候怕过抗命?” “苍云岭那回,总部让我往俞家岭撤,老子照样先打了坂田再走。” “这回也一样,总部命令老子要执行,但怎么执行,老子说了算。” 赵刚看了李云龙一眼,又看了看林默。 林默没说话。 赵刚沉默了好一阵,最终站起身,“行,我带二营三营先去。” “但老李,你给我记住——” 赵刚转过身,语气沉了下来。 “陈家峪那边要是出了事,你得第一时间支援。” “放心。”李云龙摆摆手。 “老赵,咱老李可不会拿战士的性命开玩笑。” 赵刚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林默突然想到个事,便开口道。 “政委,为避免意外,你带上和尚一起。” 赵刚回头,有些意外。 林默笑道,“和尚手中的加特林,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赵刚想了想,点头,“行。”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吭声。 和尚是林默的贴身保鏢,把他派去陈家峪。 等於林默身边少了最强的一道防线。 但李云龙也清楚,赵刚那边可能会更危险。 “大彪。”李云龙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张大彪听见声音跑进来。 “通知魏大勇,明早跟政委走,保护政委安全。” “是!”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赵刚带著二营、三营,加上魏和尚。 从一线天出发,往陈家峪方向急行军。 临走前,魏和尚找到林默,“林兄弟,俺走了。” 林默正在收拾工具,抬头看了他一眼,“和尚,到了那边可別逞能。” “俺啥时候逞能了?”魏和尚反驳道。 林默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哪次不逞能?” 魏和尚嘿嘿一笑,想起自己在超度鬼子时候的样子。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俺会听政委的,政委说啥俺就做啥。” 林默摇了摇头,转身去成品区拿了些手雷出来。 “揣著,关键时候用。” 魏和尚接过手雷,掂了掂,隨后咧嘴一笑,转身跑了。 林默站在兵工厂门口,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原剧情里,陈家峪打得很惨。 二营长沈泉重伤,赵刚差点没顶住。 现在有了和尚,应该能好一些。 应该。 …… 上午九点,李云龙带著一营和骑兵连也出发了。 走之前,他把留守的后勤老周叫到跟前,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兵工厂不能停,林默要什么给什么。 第二,留守的人员全部去兵工厂,听从林默调遣。 第三,如果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带林默撤离。 老周一一记下,目送李云龙带队消失在山道尽头。 一线天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默回到山洞里,看著忙碌的工人们,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李云龙和赵刚各自的发挥。 “厂长,铜料还够用三天的。”马三福拄著木腿走过来匯报。 “继续干,手雷优先。” “明白。” 林默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生產上。 一整天,他都泡在山洞里 亲自操作车床加工弹壳,指导新兵装配手雷。 入夜。 林默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对不可控的担心。 李云龙那边应该没问题,以他的战术嗅觉,观摩团跑不掉。 赵刚那边……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统子,抽奖。”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造粒机製作·精通!】 【相关製造材料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林默猛地从铺上坐起来。 造粒机?! 这玩意儿他等了多久了? 之前造黑火药、造发射药,全靠手工搓粒。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一天累死累活也就那么点產量。 有了造粒机,火药的生產效率至少能翻三倍! “统子!”林默在心里激动地喊了一声。 “你他娘的终於又干了件正事!” 系统沉默,但林默已经不在乎了。 他翻身下铺,摸黑点上油灯。 隔壁铺上,赵二牛被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林默在灯下奋笔疾书的背影。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让他浑身一激灵的词。 “……火药造粒……產量翻三倍……” 赵二牛的瞳孔骤缩。 杨村。 茅坑。 硝土。 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赵二牛缓缓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应该不用刨茅坑……” “……应该吧?” 林默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头也没回。 “二牛,明天帮找点……” 赵二牛没听清林默后面说的什么,他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半晌,赵二牛忽然起身,悲愤的吼道。 “林默,你怎么又来了……” 第92章 李云龙:慌什么?老子已经闻到大鱼的味道! (不好意思,今日事忙,更新晚了一些。) 赵二牛的悲愤吼声在山洞里迴荡了好一阵。 林默回过头,看著赵二牛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有些哭笑不得。 “二牛,你想什么呢?” “我是让你明天帮我找点材料,把造粒机的底座焊一下。” 赵二牛愣了两秒,问,“不用刨茅坑?” “不用。” “不用去猪圈?” “……不用。” 嗯,说不用的同时,林默还在心里加了两个字。 暂时。 赵二牛听进去了,长出一口气。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重新拉上被子,没几秒便又睡著了。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林默摇了摇头,继续在纸上画造粒机的结构图。 但他的心思根本集中不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了两道,又停住。 李云龙带著一营去了白家村方向,赵刚带著二营三营去了陈家峪。 兵分两路,哪边出事都是大麻烦。 想到这,林默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统子,你要是真有灵性,保佑一下吧。” 系统依旧高冷。 林默嘆了口气,吹灭油灯。 …… 而相比於林默的担心,此时的李云龙却是非常淡定。 白天他带队进入伏击阵地后,鬼子確实出来了。 但李云龙越看越不对劲。 这些鬼子根本不是虎亭据点的鬼子。 原因很简单,虎亭据点的鬼子穿的鞋子不一样。 白天那些鬼子穿的清一色的皮鞋。 这情况又让李云龙想到了林默之前的话。 一万多鬼子出动,必定是鬼子为了给某个行动打掩护! 当时他还有些迟疑,但现在却感觉林默说的很对。 当然,还有一个他不急的原因。 赵刚把事情匯报到总部后,总部竟然破天荒的没任何命令过来。 好像默认了一般。 所以,李云龙选择继续等。 因为他这时已经闻到了大鱼的味道。 正在李云龙做著美梦的时候。 张大彪凑近前说道,“团长,鬼子今晚又加了几个分队的巡逻兵。” “万一被发现,咱们……”张大彪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万一被鬼子发现,他们就危险了。 李云龙趴在坡地上,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 “团长,不是急。” “鬼子巡逻的频率比白天高了一倍。” “咱们在这多待一会,暴露的概率就大一分。” 李云龙侧过身,看著张大彪说道。 “林默那小子说,鬼子两个旅团出动是打掩护。” “而这边鬼子加强巡逻,说明这条路有大鱼。” 张大彪一听是林默说的,顿时闭上了嘴。 李云龙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压低嗓门。 “传我的命令。” “全体原地待命,不许动,不许说话,不许生火。” “就是拉屎,也给老子拉裤襠里!” “谁要是暴露了位置,老子先毙了他!” 张大彪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 命令传下去,一营的战士们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时间进入凌晨三点,气温愈发低。 山风从丘陵间灌进来,冻得战士们直哆嗦。 李云龙裹著棉袄,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眼睛半睁半闭。 张大彪低身上前,递了块饼子。 “团长,吃点。” 李云龙接过来啃了两口,忽然说道。 “大彪,你说林默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本事没告诉老子?” 张大彪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那小子几次说的话,后来都应验了。” “杨村那回,他说鬼子会派精锐偷袭,鬼子真来了。” “这回他说鬼子两个旅团是打掩护,老子感觉也对。” “你说,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李云龙嚼著饼乾,含糊不清地嘟囔。 张大彪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分析出来的?林厂长脑子好使。” “分析?”李云龙点点头,一脸嫌弃的说道。 “如果他不经常跑老乡的猪圈里去的话,脑子还是正常的。” 张大彪:“……” 与此同时,距离虎亭据点四十多公里外的山区里。 几辆经过偽装的运兵车正沿著土路缓慢前行。 车上的人清一色黑色作战服,鬼子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驾驶室的后座上,山本一木表情冷峻,眼神死死的盯著前方。 “队长,信號又增强了。” 副驾驶的松本下士拿下耳机,压著嗓子向山本匯报。 “我们距离八路的总部越来越近了。” “他们总部那台大功率电台一直在持续发报。” “信號强度比一个小时前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山本一木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继续跟进。” 松本下士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报告队长,第四和第九旅团那边有新消息。” “他们在两个小时前再次开拔。” “继第九旅团前进四十公里之后,第四旅团又推进了三十公里。” “队长,这可是在我们计划之外的。” 山本一木没有减速,两只手稳稳地控制著方向盘。 “山本下士,战场上瞬息万变,我们要根据实际情况做调整。” “之前和这帮土八路交手,你应该发现了。” “他们的火力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 “那个新一团……” 山本提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凶光毕现。 杨村的失败,至今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不洗刷这个耻辱,他睡觉都不安稳。 “如果还按原计划推进,给不了八路军足够的压迫感,他们不会露出破绽。” “只有施加足够的压力,才能让我们从容完成斩首。” “队长,可如果第四、第九旅团抢先发动攻击怎么办?” 山本一木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的说道。 “松本下士,把这次行动想像成一场狩猎。” “外围布好网,中间放猎犬驱赶。” “猎物是死在我们的猎枪下,还是撞上网上,两者並没有本质区別。” 松本下士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山本一木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盯著前方漆黑的山路。 上次在杨村,他栽了个大跟头。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车队继续在黑暗中前行,朝著八路军总部电台信號最强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恰好是赵刚防守的陈家峪。 第93章 大鱼进网,老李笑出猪叫! 翌日,天还没亮,林默就从铺上爬起来。 顺便把还在熟睡的赵二牛也薅了起来。 “走,干活。” 赵二牛揉著眼睛,嘴里不满的嘟囔著。 林默没搭理,直接拉著他便走。 系统给的造粒机组装部件,他已经从空间里取出来了。 趁著天没亮,他把东西放到了洞內最里面的隔间。 铸铁滚筒、齿轮组、筛网、传动轴…… 零件不多,但这些便是造造粒机的核心部件。 来到隔间,林默蹲在地上,开始组装。 马三福注意到林默奇怪的举动,疑惑的走过去问。 “厂长,这又是啥?” 林默头也没抬,“造粒机。” “以后火药不用手搓了,这玩意儿一转,出来就是標准颗粒。” 马三福愣了两秒,隨即疑惑的问。 “厂长,这机器哪来的?” “捡的。”林默回答的很直接。 马三福:“??” 野生造粒机?? “真的。” 林默把最后一个齿轮卡进去,站起身。 一脸认真的说道:“你说巧不巧” “我昨夜没事出去溜达了一圈,然后就捡到了。” 马三福一脸无语的看著林默。 这是把他当傻子,还是厂长自己傻了。 “老马,这个是真的,之前在杨村的时候,林厂长就捡到不少好东西。” 看著赵二牛认真的样子,马三福竟然信了…… 林默花没管他们,自顾自的忙活。 到上午九点,造粒机的雏形出来了。 林默试著把一小批湿黑火药倒进去,摇动手柄。 很快,均匀的黑色颗粒从底部的铜板孔里落下来。 “成了。” 林默鬆了口气,有了这东西,火药產量的瓶颈算是打通了。 接下来只要原料跟得上,日產量还能再往上提。 搞定这个,林默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 造粒机已经能用了,下午让刘柱带人熟悉操作流程。 自己腾出手来,把那几根钢管处理一下,爭取再出两支狙击枪。 额……还有那个被遗忘的罐罐也得看一下。 林默记得搬家的时候,魏和尚给搬到了兵工厂。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毕竟之前被紧急叫去后勤部。 林默就把这事给忘了。 …… 白家村公路边的山樑上,李云龙趴了整整一夜。 腰疼,腿麻,肚子饿。 他咬了口冷饼子,嚼得腮帮子直抽筋。 “团长,这都早上九点了。” 张大彪贴著草丛挪过来,嗓子压得极低。 “闭嘴。” 李云龙把饼子塞回怀里,望远镜往眼睛上一架。 “老子鼻子灵著呢,今天准有大鱼。” 张大彪不敢吭声了。 团长这股子算命先生的劲儿,他是真劝不动。 可一个上午就这么耗下去,二营三营那边还在陈家峪等著呢。 万一陈家峪那边出意外……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山坡下头的观察哨忽然打了个手势。 李云龙眼皮一跳,望远镜赶紧往公路尽头挪。 远处的土路上,烟尘扬起。 隨著卡车缓缓出现在视线內,李云龙眼神都直了。 “他娘的,大彪,你瞅瞅。” 张大彪接过望远镜,眯著眼看了片刻。 “团长,三辆卡车,全是鬼子军官……” 李云龙闻言,一把抢过望远镜。 镜头里,清一色的军官服。 更绝的是路边,路口那些站岗的鬼子兵。 看见车队过来,啪的一声立正,敬礼敬得那叫一个標准。 李云龙的手抖了。 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娘咧……发財了,真他娘的发財了!”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 “团长,咱们这一网,捞到大鱼了?” 李云龙把望远镜一放,嘿嘿笑道:“林默果然是老子的福星。” “这是一锅肉燉了,总部首长都得夸咱乾的好!” 说完,李云龙表情一肃,命令道,“大彪!” “到!”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让柱子盯死头车和尾车!” “两边山坡上的机枪手,投弹组全都给老子准备好。” “听老子命令!” “一轮过后,全员杀出去。” “通知骑兵连,枪响后立刻出击。” “是!” 李云龙趴在原地,咧著嘴傻乐。 “狗日的林默。” “等老子回去,给你他娘的燉只老母鸡!” “连毛带骨头一块燉!” 下方,车辆继续前进。 第一辆吉普进入伏击圈中段。 第二辆,第三辆…… 就在这时,李云龙手中的信號枪突兀的响起。 “打!” 砰! 王承柱那发憋了几十个小时的榴弹,咆哮著出膛。 隨即火光一闪,里头的鬼子军官还没反应过来。 便已经飞出去几米多远,有的更是碎碎“平安”了。 紧接著,尾部那辆卡车也被一发榴弹端了。 “轰隆!” “轰隆!” 两侧山樑上,一营战士跟疯了似的把手雷往鬼子那边招呼。 林默造的破片手雷,顺著山坡一颗接一颗扔下去。 山道上瞬间炸成了一锅粥。 李云龙见状,大声吼道:“给老子冲!” 命令一下,一营的战士从两侧山坡汹涌而下。 几乎同一时间,孙德胜的骑兵连从侧翼杀出。 骑兵们手中的马刀在阳光里闪著寒芒,呼啸著切入鬼子群。 “杀!” 张大彪提著砍刀冲在最前头,一刀劈翻一个鬼子中佐。 血溅了他半边脸,他连擦都没擦,扭头继续找下一个目標。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公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穿著军官服的鬼子尸体。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但还没完。 张大彪正指挥战士清扫残敌,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营长,那边还有几个鬼子没死!” 张大彪抬头望去。 公路中段,一辆卡车旁边,七八个鬼子军官还站著。 其中一个身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 將官服上沾满了灰,但领章上那颗金色的星,在硝烟里格外刺眼。 少將? 李云龙也注意到了,瞳孔不由的一缩。 此时,那鬼子正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 此刀刀身修长,寒光凛冽。 刀柄上还镶著一朵金色的菊花纹…… 这刀李云龙一看,就觉得跟他有缘。 话说用这把刀去张万和那能换多少东西? 第93章 一万两千多发?赵刚:「你去兵工厂躲著!」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李云龙定了定神,便准备衝上去。 张大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 “团长,您是团长,兄弟们指著您呢! “要打我来!” 李云龙瞪眼,“放开,老子要亲手宰了这老鬼子!” “团长,这种活交给我就行。”张大彪死死拦著。 “滚开!”李云龙挣了两下,没挣脱。 这时,旁边两个警卫员也扑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李云龙更动不了了,气愤的直骂娘。 服部直臣站在十米外,看著李云龙这边的爭执,冷笑了一声。 隨即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摆出一个標准的起手式。 “八路……將军……一对一!” 李云龙被架著动不了,嘴上可没停。 “你算个屁的將军,等老子过去,让你见阎王!” 张大彪见李云龙被拉住,没再废话,提著大刀就朝服部直臣冲了过去。 服部直臣见状,表情也认真起来。 作为北辰一刀流的弟子,他对自己的刀法有绝对的自信! 两人对战,服部的第一刀又快又狠,张大彪用刀背硬架,还是被虎口震得发麻。 接著,服部第二刀紧跟著横削过来,张大彪往后一仰 刀锋贴著他鼻尖划过,带起一股凉风。 两招下来,张大彪心里有了数。 这老鬼子的刀法精湛,正面硬拼討不了便宜。 但他张大彪又不是来跟人比武的。 他是来杀人的。 隨后,两人拼杀了几个回合。 张大彪藉机故意露了个破绽,右肩微微一沉。 服部直臣果然上当,一刀直刺过来。 张大彪侧身一闪,左手从腰间摸出一块小石头。 这是他衝下山坡时,束腰上带到的。 还没来得及清理,这会却是正好。 “吃老子一招!” 张大彪怒吼一声,石子照著服部直臣的面门就扔了过去。 服部直臣没料到八路军的军官打架,竟然还带扔石头。 下意识便举刀格挡,身形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 张大彪暴起,大刀从下往上撩了上去。 刀锋从服部直臣的左胸划到右肩,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服部直臣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两步。 不过这会他已经没机会了,张大彪借势欺身而上。 第二刀横扫过去,直接抹了服部的脖子。 噗。 服部直臣整个人栽倒在地,军刀脱手飞出去。 李云龙挣脱警卫员,衝到现场的时候,服部直臣已经没了声息。 李云龙先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瞪了张大彪一眼。 “你他娘的!” 张大彪擦了把脸上的血,“团长?” “老子说了要亲手宰,你抢什么功?” “还他娘的用石头,你干嘛不用子弹直接送走这老鬼子。” 张大彪笑了,无所谓的说道,“团长,我这也是节省子弹。” “何况林厂长说过,打鬼子不必在乎手段,能杀就行!” “你他娘的,全是歪理!” 说到林默,李云龙也就骂了一句。 然后弯腰把那把军刀捡了起来。 掂了掂。 好刀。 沉甸甸的,压手。 刀柄上那朵金色菊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看到这,李云龙也咧开了嘴巴。 “行吧,算你小子有功。” “这刀老子收了。” 张大彪嘴角一抽,没敢吱声。 战斗彻底结束。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李云龙没耽搁,直接让骑兵连去支援陈家峪。 …… 与此同时,陈家峪这边的枪声已经响了快两个小时。 赵刚趴在阵地上,不知疲倦的狙杀著冒头的鬼子。 有这大枪在,他的位置反倒是比较安全。 山本特工队的火力虽然猛,但面对如此不讲道理的狙杀。 他们进攻的也比较难受。 当然,在火力方面,鬼子还是完全碾压二三营。 除了,魏和尚手中菩萨发威的时候。 “政委,鬼子又衝上来了!” 一战士跑到赵刚身边说道。 “让沈泉扛住左翼,我来处理中路。” 赵刚头也没抬的下达命令。 大枪给了他极大的自信,只要鬼子敢出现在他瞄准镜中。 绝无倖免! “是!” 下方,鬼子特工队的进攻很有节奏。 他们分三路进攻,每一路都是大量衝锋鎗配合掷弹筒压制。 这样的火力,確实让二三营战士压力很大,牺牲也不少。 就在鬼子即將突破第二道防线的时候。 一阵熟悉的金属咆哮再次的响起。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魏和尚找到机会,再次出手。 那道密集到令人窒息的弹流。 把正在衝锋的几个鬼子特工队打得人仰马翻。 山本一木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牙齿都快咬碎了。 “八嘎,这群土八路到底从哪弄来的这种武器?!” 完全想不通,帝国情报部门也没查出来。 但他们判断,这种武器土八路应该不多。 可,倒霉的山本没想到自己就这样遇见了。 进攻两个小时,连这点土八路都没拿下。 这让山本脸色变的愈发阴寒。 “命令……” 正当山本想集中火力,突破一个点的时候。 一个鬼子通讯兵忽然跑上前:“报告队长,接到第一军司令部……” 山本一木听到这,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华北军战地观摩团遭遇八路军伏击,服部直臣將军。” “及所有观摩团的成员,全体玉碎!” 听到这,山本一木闭上眼,睁开后全是仇恨的目光。 他想孤注一掷,拼死拿回自己属於荣誉。 但就在这时,通讯兵又拿出筱冢义男传来的第二封命令。 撤退命令。 山本接过,看了片刻,最终咬牙道。 “撤。” “队长?” “我说撤!” 隨著山本特工队撤出,赵刚也鬆了口气。 虽然他们和鬼子特工队打的有来有回,但后方就是总部。 赵刚的压力也很大,何况鬼子的火力確实强。 今天的战斗二三营伤亡属实不小。 “也好在林默叫了魏和尚跟隨,还有大枪。” 赵刚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时,魏和尚扛著加特林从侧翼绕过来。 看到赵刚,咧嘴一笑,“政委,鬼子跑了!” 赵刚点了点头,撑著枪站起来,“魏同志,好样的。” 魏和尚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也不全是俺的功劳,这加特林菩萨好使。” 说完,他拍了拍加特林,忽然又想起什么。 “政委,这一仗打了一万两千多发子弹……” 赵刚:“??” 一万两千多发? 两个营打出的子弹也没这么多吧…… 呆了半晌,他嘆了口气说。 “回去后你立马回兵工厂,千万別见老李。” 魏和尚听到这话,想到李云龙发怒的样子,后背不由的一凉。 “政委,要不……咱俩先商量个说法?” 第94章 副总指挥:李云龙这是捡了个宝 战场上,隨著山本特工队撤离。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赵刚则趴在掩体后面,举著望远镜。 盯著鬼子撤退的方向,足足看了半炷香的功夫。 直到確定鬼子不会再杀个回马枪,赵刚这才放心下来。 “政委,鬼子真撤了。”和尚拿著加特林,在旁边说道。 赵刚放下望远镜,长长吐了口气。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刚才那一仗,打得確实凶险。 鬼子特工队,不是普通的野战兵能比的。 他们单兵素质极高,火力配置更是强劲。 这要搁在以前,新一团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 能全身而退就算烧高香了。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新一团不但扛住了,还打得有来有回。 “走,跟我去后方指挥所,副总指挥还等著咱们匯报呢。” 赵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和尚招了招手。 和尚“嗯”了一声,把加特林往肩上一扛,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阵地,沿著交通壕一路往后方走。 路上碰到不少伤员正在往后方转移,战士们看见赵刚和和尚,纷纷打招呼。 “政委,打得真过癮!” “和尚哥,你那枪太他娘的带劲了,鬼子都被你突突成筛子了!” 和尚咧著嘴乐,但没敢接话。 赵政委还在旁边呢,得收著点。 走了约摸一刻钟,两人来到了设在一个窑洞里的临时指挥所。 门口站著两个警卫员,看见赵刚过来。 立刻立正敬礼,隨即掀开门帘子。 “副总指挥,新一团赵刚向您报导!” 此时,窑洞里。 副总指挥正站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 桌上摊著一张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標记。 听到赵刚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明显鬆了下来。 “赵刚同志,辛苦了。” 副总指挥走过来,先上下打量了赵刚一番。 確认他没受伤,这才点了点头。 “来,说说情况。” 赵刚立正敬了个礼:“报告副总指挥,新一团两个营已將鬼子特工队击退。” “敌人向东南方向撤离,目前阵地稳固。” “我方伤亡情况呢?” “轻伤一百一十七人,重伤四十三,牺牲六十五人。” 赵刚的语气有些沉重。 鬼子不过一百多人,却让他们伤亡这么大。 这结果让他有些难受。 副总指挥显然也清楚日军特工队的难缠。 微微摇头,感慨道:“你们打的很好,两个营的兵力,面对鬼子精锐特工队。” “不光顶住了,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赵刚同志,你们新一团这仗打得漂亮。” 赵刚摇头:“副总指挥,您这话我不敢全领。” “今天能打成这样,说实话。” “有一大半的功劳得算在一个人头上。” “哦?是谁?”副总指挥来了兴趣。 “林默同志!” 副总指挥闻言,微微挑眉。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了。 旅长那边时不时就会提起新一团的事。 而每次提起来,这个“林默”的名字出现频率高得离谱。 “之前林默提了个建议,让团里专门组建一个神枪手班。” “这个班的战士经过专门训练,枪法都是极好的。” “今天的战斗,神枪手班的人分散在各个制高点上。” “专门点日军的军官和机枪手。” 副总指挥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神枪手班……这个思路好啊!” 说著,他在原地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 “集中优势射手,针对敌方关键目標进行精確打击。” “用最小的弹药消耗换取最大的战术效果,这主意確实好。” 赵刚笑了笑:“副总指挥,光有思路还不够,还得有趁手的傢伙。” 说完,他把狙击枪举了起来。 副总指挥的视线落在那桿枪上,脚步顿了一下。 “这就是……” “狙击枪。”赵刚把枪递过去,继续介绍。 “上面这个是瞄准镜,可以在极远的距离上精確瞄准射击。” 副总指挥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又凑近瞄准镜看了看。 “我之前听旅长提过,说新一团搞了不少好东西。” “今天算是亲眼见著了。” 赵刚没接茬,朝和尚使了个眼色。 和尚会意,大步上前。 把肩上扛著的加特林放在了桌子上。 副总指挥的目光落在这挺枪上,好半天没说话。 六根枪管呈圆形排列,金属部件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泛著幽光。 枪身上还残留著硝烟的痕跡,散发著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这就是加特林?”副总指挥围著桌子转了半圈,询问道。 有旅长在,新一团就没有秘密。 李云龙经常藏著掖著,那是旅长不想管。 真要打劫,李云龙手里的好东西根本留不住。 “对,六管速射武器,理论上每分钟可以打出三千发子弹。” 赵刚点头。 “实战效果怎么样?” 和尚这时候忍不住了,抢著开口。 “首长,这么说吧,子弹充足的情况下。” “鬼子只要衝锋就是俺的靶子。”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嘆息道。 “枪是好枪,可惜弹药消耗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全军推广。” 事实上,这枪虽然他是第一次见。 但名字和其作用,旅长之前也说过。 奈何还是那句话,消耗太大,用不起。 “这个什么狙击枪,製造难度应该不高吧?” 副总指挥的目光重新看向狙击枪。 “不高,关键是瞄准镜。” “没有瞄准镜,这枪的效果大打折扣。” 赵刚如实回答。 副总指挥点点头,思索片刻说道。 “瞄准镜总部来想办法,你回去后让林默同志多造些出来。” “材料方面缺什么,你们直接去后勤部调,就说我是我的命令!” 实践出真知,今天副总指挥也算看到了这枪的效果。 所以他这心思也起来了。 赵刚闻言,兴奋的答应了一声。 他拿出这枪就是希望总部帮忙弄瞄准镜。 现在可算是引起总部的重视了。 副总指挥笑了笑,感慨的说道。 “李云龙这头倔驴,运气倒是不赖,竟然能捡到林默同志这种人才。” “不过,这人你们一定得保护好。 “这是属於咱们八路军的人才,不是你们新一团自个儿的。”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赵刚回答的很乾脆。 话说林默的重要性他能不知道? 副总指挥点头,继续说道:“上回旅长跟我聊天。” “提起你们新一团的事,我还以为他夸大了。” “今天看来,他还说轻了。” 说完,他顿了顿,回过头来看著赵刚,语气认真了几分。 “赵刚同志,你回去之后告诉李云龙。” “这两样东西暂时不要声张。” “尤其是这个加特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另外,神枪手班的经验,你整理一份材料出来交给旅部。” “这个可以推广,让其他团也学一学。” “是!”赵刚立正应道。 与此同时,在兵工厂的林默,可不知道自己又被赵刚提名了。 他此时正看著那六个陶罐发愁。 这玩意因为楚云飞的到来,彻底废了。 “都怪楚云飞,没事跑新一团来干嘛,搞的我又得重新开始!” 林默咬牙切齿的想著。 (画外,楚云飞:这种锅都能甩到我身上?) 第95章 李云龙乐极生悲,旅长又又来了 林默很气愤,不过也就只剩下骂两句。 六个陶罐里的菌种全废了,想重新培育青霉素又得从头来过。 好在系统给的玉米浆发酵液还有存货,只能重头再来。 林默嘆了口气,让赵二牛帮著把废掉的陶罐搬出去。 “厂长,这罐子里长毛的东西扔了怪可惜的。” 赵二牛抱著罐子嘟囔。 “扔,全扔。” 林默没心情解释,催著赵二牛赶紧搬完,自己则回到车床前继续干活。 兵工厂不能停,李云龙和赵刚都不在,他能做的就是多造弹药。 接下来的时间,林默把全部精力扑在了造粒机的调试和弹药生產上。 新造粒机上线后,火药的生產效率果然翻了近三倍。 加上三台正经机器的加持,林默估计。 子弹日產量能稳定在了九百发以上。 当然,手雷,地雷以及炸药也在同步量產。 兵工厂上下全员铆著劲搞生產。 整个山洞一天到晚“嗡嗡”作响,忙得热火朝天。 傍晚,留守的通讯员跑进山洞。 “林厂长,团长来电报了!” 林默放下手里的活,接过电报纸一看。 电报很短,就一句话。 “日军观摩团已全歼,两个混成旅团確定已撤离……” 林默攥著电报纸,整个人鬆了下来。 成了。 李云龙那边没出问题,观摩团被吃掉了。 赵刚那边也扛住了。 “厂长,好消息?”马三福凑过来问。 林默把电报叠好揣兜里,点了点头。 “继续干活,团长应该快回来了。” “这次出去,新一团的家底估计又打空了。” …… 林默猜对了一半。 李云龙確实要回来了。 但回来之前,有人比他先到。 —— 八路军总部,窑洞指挥所。 各方战报在陆续匯集。 陈家峪方向,日军特工队確认撤离。 白家村公路方向,李云龙率部伏击日军战地观摩团。 全歼敌方一百二十余名军官,击毙少將服部直臣。 与此同时,前线侦察部队传来消息。 日军第四独立混成旅团和第九独立混成旅团,已经开始后撤。 副总指挥站在地图前,把这几条消息串在一起,沉默了好一阵。 “参谋长。” “到。” “日军两个旅团撤了,那特工队也撤了。” 说著,副总指挥手指点在地图上白家村的位置,声音沉了下来。 “观摩团被全歼,这才是鬼子撤退的原因。” 参谋长凑过来看了看地图,顿时也回过味来。 “两个旅团出动,是给观摩团和特工队打掩护……” “对。” 副总指挥背起手,来回踱了两步。 “日军观摩团没了,特工队也没得手,掩护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参谋长翻了翻手里的电报,迟疑著开口。 “副总指挥,这么说的话……李云龙抗命分兵的那个决定……” 副总指挥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茬。 抗命就是抗命。 结果对了,不代表过程就是对的。 今天李云龙赌贏了,万一赌输呢? 一营和骑兵连留在白家村,陈家峪这边就少了大半兵力。 要不是新一团火力加强,赵刚能不能扛住还真不好说。 “给旅长去个电报。” 副总指挥走回桌前坐下,拿起茶缸喝了一口。 “李云龙的事,让旅长去处理。” “功劳怎么算?”参谋长问。 “將功抵过。” 副总指挥放下茶缸,加了一句。 “但必须让他知道,抗命的口子不能开。” “旅长知道怎么做。” 参谋长应了一声,转身去擬电报。 副总指挥独自坐了一会儿,忽然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师长说得没错,李云龙这人就是匹野马。” “给根韁绳就撒欢,不拽著点,早晚把天捅个窟窿。” —— 一线天,新一团驻地。 李云龙带著一营回到驻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他心情极好,尤其是看到手中將官刀的时候。 “大彪,你说这刀拿去找张万和,咱们能换多少东西?” 张大彪牵著马走在旁边,闻言很无语的说道。 “团长,张部长之前可说了,新一团的人不许去后勤部。” “上次赵政委去,人家差点都没让进门!” 李云龙嗤笑一声,“你小子懂个屁。” “鬼子少將的佩刀,物以稀为贵。” “搁张万和那老抠面前一亮,他不得两眼放光?” “到时候,老子开口要亿点点物资不过分吧?” 张大彪没敢接话。 团长这算盘打得叮噹响。 但人张部长对团长的信任,好像都没了吧? (林默:“还有我,也欠费了!”) 两人正说著,通讯员从团部方向跑过来。 “团长,旅长来了!” 李云龙脚步一顿。 笑容凝固在脸上,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缓缓消失。 “旅长他怎么又又来了……” 李云龙语气满是无奈,好不容易搞点物资。 旅长这鼻子属狗的吗? “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小时前。” 李云龙忽然看向手中的军刀,心里咯噔一下,急切喊道:“大彪。” “去把这刀给老子藏好。” 说著,他飞快地把刀从往张大彪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藏哪?”张大彪懵了。 “隨便哪,猪圈里都行,反正別让旅长看见!” 张大彪看著李云龙远去的背影,嘆了口气。 “旅长这么快过来,团长这宝贝怕是留不住了……” 来到团部门口,李云龙整了整军装,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房间。 那背影,跟上次一模一样。 活像个上刑场的。 第96章 旅长发怒,老李的刀没了! 团部里,旅长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水。 李云龙站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旅长,您看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说了你好安排人,把好东西藏起来?” 旅长放下缸子,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收了个乾净。 李云龙的没说出口的话,顿时被噎在嗓子里。 “李云龙。” 旅长这句的声音不高,但让李云龙的后背莫名一紧。 “到!” “你他娘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旅长绕过桌子,走到李云龙面前。 “你告诉我,总部的命令是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是命令你新一团全团进入陈家峪布防!” “你倒好,自作主张分兵,带著一营跑去白家村搞伏击。” “万一你那边出了岔子,总部安危怎么办?”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试图辩解。 “旅长,我这不是——” “闭嘴!” 旅长一巴掌拍在桌上,“我问你,分兵的命令谁下的?” “……我下的。” “抗命的决定谁做的?” “……我做的。” “好,你还知道。” “李云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打了几个胜仗,就可以把总部的命令当放屁?” 李云龙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是不想反驳,而是旅长这话確实没法反驳。 “旅长,我这次確实是有把握才——” 旅长冷笑一声,“有把握?你有个屁的把握。” “万一日军观摩团没走那条路呢?” “万一赵刚那边顶不住呢?” 旅长一连两个万一,说得李云龙哑口无言。 旅长越骂越起劲,李云龙全程一声不吭。 任凭唾沫星子在脸前飞舞。 终於,旅长骂累了,坐回椅子上喘了口气。 李云龙觉得时机到了,小心翼翼地开口。 “旅长,话说回来,这一仗咱们可是全歼了鬼子观摩团啊。” “一百二十多个军官,还有一个少將!” “这战果,搁整个华北战场上——” “我知道。”旅长语气很平淡。 李云龙一愣。 知道? 知道你还骂我? “旅长,您看,我这也是为了大局著想——” 旅长瞥了他一眼,“大局?” “你李云龙什么时候学会考虑大局了?”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脑子一转,祭出了杀手鐧。 “旅长,这主意其实是林默出的。” “他分析鬼子两个旅团是打掩护,判断白家村方向有大鱼。” “我也是听了他的建议才——” 旅长一听这话更来气,怒斥道。 “李云龙,林默是兵工厂厂长,不是他娘的军事主官!” “决策的责任在你身上,功劳也好,过错也好,都是你的。” “別拿林默当挡箭牌。” 这话把李云龙堵得死死的。 他张了张嘴,发现確实没什么好说的。 林默提建议,他採纳並执行,这个锅確实得他背。 旅长见李云龙不吭声了,便重新坐下。 “总部的命令。” 李云龙闻言,心提到了嗓子眼。 “鑑於新一团此次全歼日军战地观摩团,击毙少將服部直臣,战功卓著。” “但团长李云龙擅自分兵,违抗总部命令在先。” “经研究决定,將功抵过,不予嘉奖,不予处分。” 李云龙愣了两秒,隨即鬆了口气。 將功抵过,不赏不罚。 说白了就是,你干得不错,但別得意,下次再犯照样收拾你。 “旅长,这……” “怎么?不服气?”旅长斜了他一眼。 “服气服气,绝对服气。”李云龙连忙摆手。 能不去背大锅就行,反正他还是团长。 旅长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外走。 李云龙赶紧跟上,心里盘算著这事算是过去了。 不过旅长走到院子里,却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李云龙。” “旅长您说。” “听说你这次缴获了一把日军少將的佩刀?” 李云龙一听旅长这话,笑容瞬间僵住。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这刀保不住了…… “没……没有啊旅长,哪有什么刀——” 虽然是这样,但李云龙还是想再坚持一下。 “张大彪!”旅长忽然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门外,张大彪的声音传进来,带著一丝心虚。 “到!” “刀呢?” 张大彪沉默了,仅仅三秒。 隨后他便捧著那把將官刀,低著头走了进来。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看向张大彪,那表情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张大彪一脸无辜,心道。 “团长就是不长记性,旅长惦记上的东西,哪回能留下。” 旅长没管李云龙在想什么,直接接过刀。 看了看刀柄上那朵金色菊花纹。 “好刀。” 片刻后,旅长夸讚了句,隨后转身就走。 李云龙看著旅长瀟洒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嘆息道。 “哎,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说完,李云龙颓然坐在门槛上。 掏出旱菸杆,狠狠吸了两口。 越想越憋屈。 打了胜仗,没嘉奖。 缴了好刀,被拿走。 还被旅长一顿训斥。 这日子,没法过了。 正鬱闷著,赵刚带著二营三营回来了。 赵刚远远看见李云龙蹲在门槛上抽闷烟的样子,就猜到了八九分。 “老李,旅长走了?” “走了,连老子缴获的刀都带走了。”李云龙闷声闷气。 赵刚点头,没接茬。 李云龙觉得没意思,便抬头问道,“和尚呢?” 赵刚一听李云龙询问,便感觉魏和尚头顶阴云密布。 不过能拖一时是一时,所以他直接指了指兵工厂方向。 “回来后直接去林默同志那了!” 李云龙“嗯”了一声,显然没往別处想。 而此时,兵工厂山洞里。 魏和尚正缩在角落里看著林默。 那神情,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 额…… 良久,林默被看的实在受不了。 便转过身满脸疑惑的问,“和尚,你躲这干嘛?” 魏和尚挠了挠光头,心虚的说道:“林兄弟,俺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这次在陈家峪,俺用加特林……打了一万两千多发子弹。” 林默一听这数量,手里的工具“啪嗒”掉在地上。 “多少?!” “一……一万两千多发。”魏和尚忐忑的说道。 得到確认,林默肉疼闭上眼,嘴里喃喃道。 “当初老子就不该把这玩意造出来。” “这下,二人组又得刨多少茅坑,才能把子弹搞回来啊……” 第97章 李云龙借题发挥:和尚你个败家子! 深夜,一线天团部。 李云龙蹲在门槛上,叼著旱菸杆。 心里还在为那把被旅长顺走的將官刀肉疼。 赵刚坐在桌前,翻著本子,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老李,別想了,刀都没了。”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老子不是想刀。” “老子是想,下回再缴获好东西,得先找个地方埋起来。”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赵刚的话很扎心。 李云龙张了张嘴,没反驳。 没法反驳,他感觉旅长的眼睛隨时都在盯著他新一团…… 这时,后勤部的老周抱著帐本快步走进房间。 “团长,政委,缴获都清点完了。” 李云龙一听“缴获”两个字,旱菸杆都不叼了,站起身急切的说。 “快念!” 老周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先说团长这边。” “白家村伏击战,缴获九二式重机枪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五挺。” “掷弹筒三具,配套榴弹一百零七发。” “各式手雷六十余枚,军官佩枪七把。” “步枪子弹四千六百发,机枪弹两千八百发。” “另外,各类物资以及被炸毁的三辆卡车已拆卸运回。” 李云龙越听越乐,“好好好,咱老李这次也算发了笔小財。” 赵刚在旁边点了点头,“確实不错,伏击打的好,战士的伤亡也小。” “那是!”李云龙得意洋洋,“老子这一仗打得漂亮,乾净利索!” 老周等李云龙乐完了,才翻到第二页。 “团长,接下来是政委那边的。” 李云龙大手一挥,“念!” “陈家峪防御战,缴获衝锋鎗六挺。” “衝锋鎗子弹五千四百发,甜瓜手雷四十六颗。” “还有大量战士们收集回来的子弹壳。” 李云龙皱了皱眉,“就这?” 赵刚没吭声,毕竟他这个防御战面临的敌人確实不一样。 能有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 李云龙琢磨了一下,倒也理解。 “行吧,鬼子特工队撤得快,能捡回来这些也不错了。” “六挺衝锋鎗加上之前缴获的,凑一凑也能搞个突击排了。” 说到这,李云龙忽然想起个事。 “对了老周,把消耗也报一下。” 这话一出,老周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但李云龙没注意到。 赵刚注意到了,可他也不好说什么。 老周见状,默默翻到最后一页。 “团长,此次两场战斗,全团弹药储备减少了六成。” 李云龙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问,“你说多少?” “六成。”老周重复了一遍。 得到確认,李云龙声音高了好几个度。 “老子没听错吧,六成?!” “老子打鬼子观摩团,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用了不到五千发!” “全团储备十万发,六成就是六万发!” “老子才用了五千,剩下的子弹他娘的去哪了?!” 刚问完,李云龙便反应过来,看著赵刚,“老赵!” 赵刚沉默了几秒,说道,“老李,日军特工队的火力你是知道的。” “清一色衝锋鎗,掷弹筒配合,单兵素质极高。” “二营三营正面硬扛了两个多小时,消耗自然大。” 李云龙没被糊弄过去,追问道:“大是多大?给老子报个数!” 赵刚没说话。 老周硬著头皮翻了翻本子。 “报告团长,二营消耗步枪弹及机枪弹合计约一万八千发。” “三营消耗约一万两千发。” “神枪手班消耗约八百发。” 李云龙听到这已经脸色铁青了,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內。 毕竟两个营打了两个多小时,面对的又是鬼子精锐。 “还有呢?” 老周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魏大勇同志……消耗子弹一万两千三百发。” “……” 李云龙整个人僵住了。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一万两千三百发。 一个人。 一万两千三百发。 李云龙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刚適时补充了一句:“鬼子特工队多次突破防线。” “情况危急,不得不动用加特林压制。” “前后一共用了四次。” “每次都是关键时刻,不动手的话阵地就丟了。” 李云龙沉默了,从情理上,他能接受。 可从实际上,他是一点都接受不了。 全团十分之一多的储备,一场战役,一个人用了? 忽然,李云龙衝到门口,扯著嗓子吼道。 “和尚,你给老子滚过来!!!” 通讯员被嚇了一跳,赶紧跑过来。 “团长,和尚在兵工厂那边……” “老子不管!” 通讯员话没说完,李云龙就粗暴的打断了, “老子今天不收拾他,老子跟他姓!” 说完,李云龙大步流星地往兵工厂方向走去。 赵刚在后面喊了一句:“老李,別太过分,和尚也是为了保住阵地。” 李云龙头也没回,“保住阵地是保住阵地,败家是败家,两码事!” 他今天可是憋屈坏了,先是被旅长训了一通。 然后宝贝刀被旅长打劫走。 现在竟然听到自己家底少了这么多,他能不气? …… 兵工厂,山洞內。 魏和尚正蹲在地上,帮林默搬一箱铜料。 忽然,他莫名的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 “林兄弟……” 林默正在车床前忙活,头也没回的问 “怎么了?” 魏和尚放下铜料箱,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俺总觉得……有点慌。” 林默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著他。 “你做亏心事了?” 魏和尚想都没想的说,“一万两千发……” 林默挑了挑眉,懂了。 魏和尚忽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往洞口张望了一眼。 隨后又快速的说道,“林兄弟,团长要是来了,你帮俺挡一下。” 林默还没来得及说为什么,洞口外面就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咆哮。 “和尚!!!” 魏和尚听到声音,脸瞬间白了。 “和尚,你他娘的给老子出来!” 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近。 魏和尚急得团团转,最后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 “林兄弟,救命!” 林默看著洞口越来越近的火光,再看看魏和尚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深吸一口气说道:“和尚,你先躲后面去,这事交给我。” 话音刚落,李云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洞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林默,魏大勇呢?” 林默挡在前面,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团长,您先消消气,我跟您商量个事情来。” 李云龙看著林默,黑著脸问,“什么事,你这边物资又不够了?” 林默果断摇头,“不是。” “我是感觉刨茅坑的活,和尚也很適合。” 魏和尚:“?” 第98章 林默:团长,魏和尚特別適合刨茅坑 林默这话一出,洞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你说什么?”李云龙诧异的问。 林默一脸认真的说:“团长,我说魏和尚体格好。” “力气大,特別適合刨茅坑。” “换成和尚,一个人顶他俩。” “您想啊,赵二牛和孙有才两个人。” “一天最多刨四五个村子的量。” “何况,现在孙有才已经受伤了,二人组少了一个人。” 李云龙听完,表情变化极其精彩。 从铁青到疑惑,到若有所思。 最后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他想起了赵二牛和孙有才在杨村的惨状。 被王大婶拿扫帚追著骂偷粪的,被狗追了半个村子…… 那画面,搁魏和尚身上…… 想到这些,李云龙忽然憋不住笑了出来。 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光头壮汉,扛著铁锹,蹲在人家茅坑旁边刨土。 老乡问他干啥,他一本正经地说“搞建设”。 然后被狗追…… 不对,以和尚的脾气,狗追他,他能把狗追回去。 但那画面,想想就他娘的乐。 “林默,你接著说。”李云龙收起了怒气,语气忽然变得平和。 林默鬆了口气,心里不由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 老子真是天才,这种主意都能想到。 和尚这劫不就躲过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里面的和尚却不是林默想的那样,他现在正一脸懵逼的喃喃自语。 “林默说的啥,俺怎么就跟赵二牛混一起去了?” 林默乐归乐,嘴上却是没停。 “团长,这次陈家峪一战,咱们弹药消耗太大了。” “子弹、炸药、地雷,哪样都得补。” “硝石是核心原料,虽然这些咱们还有些储备。” “但也经不住消耗。” 李云龙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和尚也去?” “对,而且不光是和尚。” “我需要团长再给我调二十个人。” “专门负责原料收集和初步加工。” “硝土、硫磺矿、废铜废铁,哪样都缺。” “有了人手,我们的產量才能一直稳定。” 李云龙听完林默的要求,盘算了一下。 二十个人不算多。 现在全团暂时休整期间,抽调二十个人问题不大。 “行,明天让老赵选二十个人出来,到你这边听调遣。” 林默点头,隨即又想起一件事。 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团长,还有个事。” “说。” “我需要收集尿液。” 李云龙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尿液。”林默面不改色地重复。 “人尿经过发酵沉淀,可以提取粗製硝石。” “跟刨茅坑的原理差不多,但效率更高,来源也更稳定。” 李云龙的表情又变了,半晌后问道,“你他娘的是认真的?” “认真的。” 林默掰著手指头算:“全团这么多人,每天產生的尿液量相当可观。” “只要在驻地设几个大缸,让战士们统一往里尿。” “发酵一段时间后,我就能从里面提取硝石。” “而且——” 林默说著顿了一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尿液里还能提取白磷。” “白磷这东西,能做燃烧弹。” “燃烧弹?”李云龙的耳朵竖起来了。 “对,沾上就著,水都浇不灭的那种。” 李云龙眼睛瞬间瞪大,隨后越想越兴奋。 “干!” “尿就尿,老子下令全团往缸里尿,谁敢不尿?” 林默补充了一句:“不过白磷的製备工艺比较复杂。” “我现在还差一个关键步骤的技术。” “暂时先把原料囤著,等我这边技术到位了再上。” 李云龙大手一挥:“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老子全力配合。” 说完,他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扭头往洞里看了一眼。 这时,魏和尚正缩在一堆铜料箱后面,露出半个光头。 李云龙盯著那半个光头,嘿嘿笑了两声。 那笑容,让魏和尚不由的后背发凉。 “和尚。” “……到。”魏和尚一脸无奈的从箱子后面站起来? “从明天开始,林默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刨茅坑也好,收尿也好,你都给老子老老实实干。” “一万两千多发子弹,你他娘的得给老子用劳动来还!” 魏和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林默。 林默回头,很坦然的冲他露出一个“你看,问题给你解决了”的表情。 魏和尚彻底无语。 李云龙满意了,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林默,弹药生產不能停。” “旅长那边的任务,你心里得有数。” “知道了团长。” 李云龙点点头,哼著小曲走了。 来的时候黑著脸,走的时候哼著曲。 这转变速度,林默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李就是属狗脸的,变化贼快。 李云龙走后,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良久,魏和尚看著林默开口了,“林兄弟。” “嗯?” “你方才说的刨茅坑……是真的?”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尚,你放心,不光是你一个人干。” “赵二牛也去。” (赵二牛:“真就逃不过去了?”) 魏和尚沉默了片刻,问,“那……收尿呢?” “也是你。” 魏和尚又沉默了。 又过了良久,他站起身走到洞口,仰头看著夜空。 “林兄弟,俺以前在少林寺的时候,师父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人这辈子,总有些劫是躲不过的。” 林默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和尚这背影很有高手风范,可说出的话,怎么想都感觉彆扭。 尤其是想到和尚明天还得去刨茅坑…… 半晌,林默强忍住笑说道,“和尚,你这么想就对了。” “而且你想想,赵二牛和孙有才干了这么久都没事。” “你一个少林寺出来的,还能比他俩差?” 魏和尚回过头,表情很复杂的说。 “林兄弟,俺不是怕干活。” “俺就是想不通,俺一个能打十个鬼子的人。” “怎么就沦落到刨茅坑了呢?” 林默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因为你打了一万两千多发子弹。” 魏和尚闭上了嘴。 好吧,这个理由他没法反驳。 陈家峪防御战虽然是任务,但谁叫他也爽了呢…… 第99章 和尚刨茅坑,新一代二人组诞生! 第二天一早。 赵刚按照李云龙的命令。 从各营抽调了二十名战士送到兵工厂。 同时,魏和尚也正式“报到”。 林默站在山洞门口,看著面前的阵容。 不由的有些想笑,尤其是魏和尚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额……还有他旁边的赵二牛。 “行了,都別苦著脸。” 林默拍了拍手,开始分配任务。 “新来的二十个人,十个先跟马三福学操作机器。” “十个跟刘柱学装配。” “魏和尚、赵二牛,你俩跟我走。” 赵二牛一听“跟我走”三个字,腿都软了。 “厂长……去哪?” “附近几个村子转转。” 听到这话,赵二牛的脸瞬间垮了。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 “厂长,我腿还没好利索……”赵二牛开始找藉口。 “你腿怎么了?” “我记得上次受伤的是你兄弟孙有才吧!” “昨天搬铜料箱的时候扭了一下……” 赵二牛说的理直气壮,但显然他还不够了解林默。 林默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去!” “我可以让团长派人送你去后勤部。” 赵二牛瞬间想起不堪回首的过去,咬著牙道。 “……我去。” 半个时辰后,魏和尚扛著两把铁锹,赵二牛推著车。 三人出了一线天,往最近的村庄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路上,接受现实的魏和尚问了一个问题。 “林兄弟,这刨茅坑,有啥讲究没有?” 赵二牛闻言,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 对魏和尚进行了详细的“岗前培训”。 “和尚哥,你听我说。” “第一,別穿好鞋,会毁。” “第二,別在风口站,会吐。” “第三,看见狗提前跑,別犹豫。” “第四,老乡问你干啥,就说搞建设,別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魏和尚听得很认真,频频点头。 “还有呢?” 赵二牛想了想,补充道:“第五,千万別跟林厂长对视。” “为啥?” “因为他会笑。” “他一笑,你就知道接下来的活更脏。” 林默走在前面,听见这话,肩膀忍不住抖了两下。 他今天跟著,就是怕和尚有什么情绪,结果人竟然挺適应。 最重要的是,林默居然发现,在刨茅坑这块,赵二牛的经验值简直拉满。 嗯,除了腿脚上还差点,別的没毛病。 …… 到了一线天最近的一个村庄,林默先去找村长说明来意。 他林默多聪明啊,先找村长批条子,还会用担心寡妇追? 赵二牛见状,直呼学到了…… 村长一听八路军要收集茅坑周围的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林同志,你们隨便挖,村里的茅坑隨便用!” 林默道了谢,带著两人直奔村东头那个, 据说有十年歷史的老茅坑。 魏和尚站在茅坑边上,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表情很平静。 “林兄弟,俺在少林寺挑过粪。” “这活,俺熟。” 说完,抡起铁锹便开始干活。 赵二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和尚哥……你这也太猛了。” 十几分钟后,魏和尚把土往麻袋里一装,拍了拍手。 “走,下一个。” 一上午,三人转了三个村子。 魏和尚一个人刨出来的硝土,比赵二牛和孙有才收集三天的量还多。 林默看著收集起来的麻袋,满意地点头。 “和尚,你是天生干这个的料。” 魏和尚扛著铁锹,浑身上下散发著不可描述的气味。 但他的表情很淡定。 “林兄弟,这活比打鬼子轻鬆。” 听到这话,林默不由的点头。 和尚这適应能力,確实强,比二人组好多了。 赵二牛此时不知道自己和孙有才竟然被嫌弃。 他反倒觉得自己之前的抱怨有点矫情。 毕竟人家和尚都不嫌臭,他有什么资格叫苦? ……不对,他还是觉得臭。 下午,三人回到一线天。 但活没完。 团部老院子那边,按照林默的要求已经摆好了六口大缸。 李云龙一大早就下了命令。 全团战士,统一到指定地点解决问题。 违者,禁闭三天。 於是整个上午,老院子那边排起了长队。 战士们一边排队一边议论。 “这是干啥?往缸里尿?” “听说是林厂长要用。” “用尿?造啥?” “不知道,反正团长说了,谁不尿谁关禁闭。” “……那我多喝点水。” 下午,林默带著魏和尚和赵二牛来到老院子。 这时,六口大缸已经装了大半。 林默戴上手套,蹲在缸边检查了一下。 “行了,先密封发酵三天。” “三天后开始第一轮提取。” 赵二牛捏著鼻子站在三米开外:“厂长,这味……” “习惯就好。”林默头也没抬。 魏和尚倒是面不改色,帮著林默把缸口用木板和黄泥封好。 封完最后一口缸,魏和尚直起腰,问了一句。 “林兄弟,你说这尿,真能变成炸弹?” “不是炸弹,是燃烧弹。”林默纠正道。 “沾上就著,水浇不灭。” 魏和尚愣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 “那俺以后尿尿的时候,是不是得想著。” “俺这多尿一点,便能烧死几个鬼子?” 林默被这话逗乐了:“你要这么想也行。” 赵二牛在旁边听著,忽然觉得这活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尿能变成烧鬼子的武器,这事儿说出去还挺提气的。 “厂长,那我以后也多喝水。”赵二牛举手。 林默没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今天的活干完了,回去歇著吧。” 三人往兵工厂方向走。 路上,赵二牛忽然想起个事。 “厂长,孙有才呢?他脚伤好了没?” 林默想了想:“应该快了,再养两天。” “等他好了,你俩还是老搭档!” “上午刨茅坑,下午处理尿液。” “和尚负责重体力活和运输。” 赵二牛的表情又垮了。 “厂长,我还以为有了和尚哥,我就能去干技术活了……” “想得美,你还得多学习,年轻人不要怕吃苦。” 赵二牛:“……” 回到兵工厂,林默让两人去洗漱。 自己则回到车床前,继续加工弹壳。 干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手里的活。 白磷。 这东西的製备工艺,他脑子里有个大概的框架。 骨灰法、尿液蒸馏法,都能搞。 但具体的操作细节,温度控制,提纯步骤…… 他还差一个系统技能。 “统子,你什么时候给我来个白磷製备?” 林默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系统沉默。 “行吧,先把原料囤著。” 林默嘆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生產上。 入夜,林默躺在床上。 隔壁,赵二牛已经打起了呼嚕。 魏和尚的铺位在门口,鼾声更是震天。 林默闭上眼,心中默念。 “统子,抽奖。”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白磷提炼与燃烧弹製造·熟练!】 【相关製造材料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林默猛地从铺上弹起来。 “臥槽!” 这一声喊得太突然,魏和尚条件反射地从铺上跳起来。 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小刀。 “谁?敌袭?” 赵二牛也被惊醒,抱著被子滚到了墙角。 林默愣了两秒,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做噩梦了。” 魏和尚警惕地扫了一圈,確认没有危险,把刀收起来。 “林兄弟,你嚇死俺了。” “睡吧睡吧,没事。” 魏和尚嘟囔了两句,重新躺下。 赵二牛从墙角爬回铺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默躺回去,心臟还在狂跳。 白磷提炼,燃烧弹製造,想什么来什么。 统子这是开始给力了? “统子,继续保持,我看好你哦!” 林默乐呵呵的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隔壁铺上的赵二牛忽然翻了个身。 嘴里嘟囔了一句,“別追了……俺真不是偷尿的……” 林默无语:“这没寡妇追了,怎么还有心理阴影?” 第100章 李云龙硬闯后勤部,张万和竟然躲猪圈! 第二天一早,林默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兵工厂山洞里。 白磷提炼技能到手,燃烧弹製造的完整链条算是打通了。 加上昨天收集的尿液正在发酵,过几天就能开始第一轮提取实验。 林默走进山洞,对著刚到的二十名学徒和老班底。 开始分配今天的任务。 “马三福,车床组今天全力生產弹壳,目標一千二百个。” “刘柱,装配组把昨天积压的半成品全部清完。” “赵二牛、魏和尚——” “上午去西边那三个村子继续收硝土,下午回来处理髮酵缸。” 赵二牛举手:“厂长,孙有才的脚……” “他脚伤没好,今天你俩先顶著。” 任务安排完,魏和尚倒是没什么怨言。 扛起铁锹就往外走。 赵二牛跟在后面,嘴里嘟囔著什么。 但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林默看著两人的背影,心情极好。 白磷有了,燃烧弹有了,造粒机也有了。 接下来只要把產量稳住,再把白磷製造出来。 新一团的火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统子,你要是每天这么给力,我天天给你磕头。” 林默美滋滋地走回车床前,开始加工狙击枪的零件。 …… 与此同时,前往后勤部的路上。 李云龙骑著马,后面跟著两个警卫员。 一人还牵著一匹驮马。 驮马背上捆著几个箱子,里面装著两把鬼子佐官刀。 十几个罐头、一瓶地瓜烧 还有些缴获的杂七杂八用不上的物资。 李云龙今天出门,目的很明確,薅冬装。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有些战士还穿著单衣。 所以,李云龙必须找张万和好好说道说道。 (画外,张万和:你不要过来啊……) “团长,张部长上次可说了,不让咱们去。” 警卫员小心翼翼地提醒。 李云龙嗤了一声:“他说不让就不让?老子跟他是什么交情?” “再说了,老子今天是带著礼来的,又不是空手。” 这理直气壮的话说出来,警卫员直接闭嘴。 不过心里对团长这厚脸皮又有了新的认知。 嗯,確实如一营长说的那样,太原城的城墙都没团长脸皮厚。 到了后勤部大门口,李云龙翻身下马,清了清嗓子。 “老张,老张在不在?” 门口站岗的战士认出了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为难。 “李团长,张部长他……” “他在就行,让开让开。” 李云龙可没管门口的小战士,说著便往里走。 那战士见状,一个箭步挡在前面。 “李团长,张部长交代了,新一团的人……一律不见。” 李云龙脚步一顿,眼睛瞬间瞪著他,“你说啥?” “张部长说了,新一团的人不许进后勤部。” “尤其是您和林厂长。” 战士硬著头皮重复了一遍。 李云龙的脸黑了,扯著嗓子喊道。 “老张,张万和,你他娘的出来,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没人应。 “张万和,你给老子出来说话!” 还是没人应。 李云龙气得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好啊,好啊,翻脸不认人是吧?” “老子带著礼来看你,你他娘的连门都不让进?” “大別山的时候谁照顾你,都忘乾净了?” 门口的战士无奈了,想开口但是又怕挨打。 他们可知道李云龙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李云龙骂了两分钟,嗓子都快冒烟了,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下他可彻底炸了,一把推开挡路的战士,大步流星往里闯。 “李团长,李团长您不能——” “滚一边去,老子今天非得见著他不可!” 李云龙闯进后勤部大院,先去了张万和做事的地方。 门锁著。 又去了宿舍。 没人。 食堂、仓库、兵工厂车间。 他转了一大圈,愣是没找著人。 “这老抠门藏哪去了?” 李云龙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四处张望。 后勤部的几个战士远远看著,谁也不敢上前。 李云龙待了半晌,正琢磨著去哪找人? 忽然鼻子抽了抽,一股熟悉的味道飘了过来。 猪圈的味道? 李云龙灵机一动,顺著味道走。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让他差点笑岔气的画面。 张万和,这个堂堂的八路军后勤部长,此时正蹲在猪圈里。 手里攥著一把乾草,假模假式地在给猪添食。 李云龙见到后愣了两秒,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老张,你他娘的竟然躲猪圈里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张万和后背僵了一下,但没回头。 李云龙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猪圈的石墙上。 “老子找遍了整个后勤部,那是万万没想到你老小子在这啊!” 面对李云龙的嘲讽,张万和终於扛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转过身。 “李云龙,谁他娘的让你进来的?” 他这会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鞋上还沾著猪食。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当然,他確实是在躲李云龙。 结果寻摸了一会发现没合適的,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头猪…… 李云龙可不管张万和的窘迫,笑嘻嘻地走近前, “老子来你这还用打报告?就咱俩的关係……” 张万和脸又黑了,打断道。 “打住,咱俩没关係,你少来后勤部,老子就烧高香了!” 李云龙的脸皮多厚,根本不接茬,反倒是取笑起了张万和。 “老张,你说你至於吗?躲猪圈?” 张万和一听,梗著脖子,“这是老子的地盘,老子用得著躲?” “老子这是在检查猪的健康状况!” 李云龙乐得不行,“检查?”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猪了?林默教你的?” 一提林默,张万和的脸更黑了。 “李云龙,你別跟老子提那个名字!” “行行行,不提不提。” 李云龙摆摆手,从墙外探过半个身子。 “老张,你倒是出来说话,咱们猪圈里聊天像什么样子?” 张万和一动不动:“老子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有,有好事。” 李云龙说著,收起笑容,换上一副正经脸。 “老张,天冷了,我那新一团还好多號弟兄还穿著单衣呢。” 张万和冷哼一声,“你来找我就是为这事?” 李云龙拍著胸脯,“可不是嘛!” “老张,咱俩什么交情?大別山一块过来的,你可不能不念旧情。” “滚!你他娘的別跟老子提大別山,老子寧愿不认识你。” 张万和越说越气,“你说你怎么教的人!” “那个林默,老子好吃好喝的供著他。” “结果乾了不到十天的代厂长就跑了。” “还半夜跑!” “你们新一团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人!” 李云龙赶紧赔笑:“老张,那事是林默不懂事,回头我收拾他。” 他这话一出,张万和更气了。 “你收拾个屁,你李云龙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 “上回来,拿两罐牛肉罐头换走我一堆铁。” “再上回,哭穷哭得跟死了爹似的!” “直接骗走我五十五箱手榴弹。” “这回又想拿些破烂来换老子的宝贝?” “老子告诉你,门都没有!” 第101章 三百套冬装到手,又捡个硝石矿,老子运气变的这么好了? 面对张万和的揭短,李云龙一点不恼。 反而从怀里掏出那瓶地瓜烧,在张万和面前晃了晃。 “老张,你看这是啥?” “这可是老子专门为你准备的。” 张万和的视线在酒瓶上停了一瞬,隨即別过头去。 “少来这套。” “还有这个,鬼子大佐的佩刀。” 警卫一听,赶紧把东西呈上。 张万和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刀,喉结动了动。 但嘴上依然硬邦邦的:“老子不稀罕。” “十几个鬼子罐头,牛肉的。”李云龙继续加码。 张万和没吭声,显然有点心动。 李云龙见张万和这次竟然这么难缠,索性走进了猪圈。 张万和见他进来,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老张,既然你不出来,那咱俩在猪圈里好好聊聊。” 李云龙也不嫌弃,一屁股坐在猪食槽子边上。 “你他娘的疯了吧?” “我没疯,我就是想跟你说。” “我那一千多號弟兄,再不发冬装,真要冻出人命了。” 说著,李云龙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老张,这天一天比一天冷,站岗的小战士手都冻裂了。” “你是后勤部长,这事你不管谁管?” 张万和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战士们的苦,可他难处更大。 何况他已经被李云龙和林默两人给骗怕了。 “全师都缺冬装,不光你新一团。” 张万和的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没鬆口。 “我知道,所以我没狮子大开口。” 李云龙竖起三根手指,“五百套,就五百套。” 张万和一听就炸了,“五百?你做梦!” “老子手里现在总共才几千套,全师那么多人等著要!” “那你说多少?” “一百五。” “老张,你打发叫花子呢?” “四百!” “两百,多一套没有。” “三百五!” “两百五,最后的数!” 李云龙咬了咬牙:“三百,老张,三百套。” “再少我那些新兵蛋子真扛不住。” 张万和盯著李云龙看了半天。 这时,破坏气氛的老母猪在旁边哼哼唧唧。 顺便拱了拱李云龙的衣服。 李云龙也不嫌脏,伸手把猪头推开,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张,三百套,我把这些东西全留下。” “以后老子得了好处,也继续给你送。” 这话一出,张万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隨后像是认命般的说道:“三百套,自己去仓库领。” “领完给我滚,以后別来了!” 李云龙见张万和鬆开,腾地站起来。 一把握住张万和的手使劲摇。 “老张,够意思,不愧是大別山一块躺过——” 话没说完,张万和猛的甩开他的手,怒道:“滚!” 李云龙嘿嘿笑著走出猪圈,冲警卫员喊了一嗓子。 “愣著干嘛?去仓库搬,三百套冬装,快!” 听到命令,两个警卫员撒腿就跑。 李云龙站在猪圈外头,回头看了张万和一眼。 “老张,改天我让林默给你写封道歉信。” “不用,老子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李云龙嘿嘿一笑,走了。 走出后勤部大门的时候,他心情好得不行。 三百套冬装到手,战士们总算能暖和过冬了。 不过笑著笑著,李云龙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默那小子昨晚说的燃烧弹,要是这玩意儿真能搞出来…… 想到这,李云龙决定去催一催。 …… 兵工厂山洞。 林默此时正蹲在洞口外面的空地上。 他的面前摆著十个密封的陶罐。 这是他重新培育的青霉素菌种。 不过林默这回学乖了,专门找了个避风避光的角落。 还安排了专人盯著。 “厂长,团长来了!” 这时,一个战士跑近前喊了一声。 林默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几步,林默就看见李云龙得意洋洋的表情。 “团长,你这是发財了?” 李云龙笑了,“老子今天去张万和那老抠门,那搞了三百套冬装!” 林默挑了挑眉:“张部长改性子了?” “改个屁,老子是在猪圈里逮著他的。” 李云龙说著自己都乐了,又把整个过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林默听完,忍不住笑出声。 “张部长躲猪圈……这画面我都能想像出来。” “可不是嘛!”李云龙乐的不行。 “哈哈,堂堂后勤部长,蹲猪圈里假装餵猪,笑死老子了。” 说完,李云龙收住笑容,话锋一转。 “对了,你那个燃烧弹,你什么时候能搞出来?” 林默想了想:“原料还在发酵,最快五天。” 李云龙皱眉,“五天?能不能再快点?” “团长,尿液发酵这事急不来,化学反应有它自己的时间。” 李云龙听到“尿液”两个字,表情微妙了一瞬。 “行吧,五天就五天。” “不过林默,老子跟你说个事。” 李云龙凑近了,压低嗓门。 “今天在后勤部,我听那边的人说了一嘴。” “好像是最近太原那边,往虎亭据点调了不少物资。” “其中有一批医疗器械,还有不少其他物资。” “老子寻思著,是不是该去虎亭据点转转了?” 林默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洞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二牛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身后跟著同样气喘吁吁的魏和尚。 “厂长,厂长,出大事了!”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赵二牛弯著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来,表情又惊又喜。 “我们在西边柳树沟村刨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洞!” “洞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硝石,天然的!” 林默愣住了。 魏和尚在旁边补充:“俺看了,那洞少说有两丈深。” “墙上全是白霜一样的东西。” “俺掰了一块下来尝了尝,又咸又苦。” 林默接过魏和尚递来的一小块白色结晶,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 “硝石矿?” 林默的心跳陡然加速。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硝石矿?就是造炸药的那个?” 林默没理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赵二牛的肩膀。 “具体位置在哪?快带我去!” 赵二牛被他抓得齜牙咧嘴:“厂长,你轻点——” “位置就在柳树沟村后面的山崖底下!” 李云龙已经开始搓手了:“林默,要是真有硝石矿!” “咱们以后是不是就有源源不断的炸药了?” 林默没回答,脑子里飞速运转。 天然硝石矿,如果储量够大。 那意味著硝石自给,火药產量將彻底不受原料限制。 “团长,我现在就去看!” 李云龙大手一挥:“赶紧去。” “老子派一个排跟著你,万一有情况也好照应。” 林默拔腿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赵二牛和魏和尚。 “你俩带路!” 赵二牛的表情瞬间垮了。 他刚跑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魏和尚倒是无所谓,扛起铁锹就走。 “走吧二牛,早去早回。” 赵二牛一脸无奈的跟上去,嘴里嘟囔道。 “我是不是不该多嘴的……” 李云龙站在原地,看著几人远去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道。 “这刚搞到三百套冬装,又捡个硝石矿,老子运气变的这么好了?” 第102章 赵二牛:厂长,你知道我这半年怎么过的吗? 林默带著魏和尚和赵二牛刚出了一线天谷口。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排的战士小跑著追了上来。 带队的排长姓周,跑到林默跟前敬了个礼。 “林厂长,团长命令我们全程保护你。”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这三十多號人,有点无语。 “去看个矿洞,用得著这么大阵仗?” 周排长一脸认真:“团长原话。” “林默要是少一根头髮,你们全排就去炊事班背大锅。” 赵二牛在旁边小声嘀咕:“厂长这待遇,比团长自己出去都隆重。” 林默摆了摆手,懒得再说什么,加快脚步往柳树沟方向赶。 …… 一线天,团部。 李云龙打发完人去保护林默后,没跟著去。 倒不是他不想去,是他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 三百套冬装听著不少,但新一团名声打出去了。 现在不时都有人加入,三百套根本不够。 李云龙推开团部的门,看到赵刚正在桌前整理陈家峪战斗的总结报告。 赵刚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冬装搞到了?” “三百套。”李云龙拉了条凳子坐下,掏出旱菸杆点上。 “三百套……”赵刚放下笔,摇了摇头。 “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团就新兵都增加了一百八十三人,这点衣服不够。” “废话,老子还不知道不够?” 说完,李云龙思索了片刻。 “老赵,我琢磨了一路,光靠去张万和那打秋风是不够的。” “咱们还是得自己想想办法。” 赵刚抬头,等著他的下文。 李云龙把旱菸杆往桌上一磕,“所以咱们得出去搞一票。” “你想想,鬼子据点里什么没有,棉被、衣服、罐头、子弹。” “咱们上回端了王家镇,缴获可不少。” “我的意思呢,这回直接动虎亭据点,连冬装带弹药一块解决了。” 赵刚沉默了几秒,摇头。 “老李,不行。” 李云龙瞪眼:“怎么不行?” “你动动脑子想想。”赵刚把笔搁下,严肃的说道。 “王家镇刚被咱们端了,日军观摩团又被全歼。” “鬼子这口气还没顺过来呢。” “这时候再去捅鬼子窝,你是不怕事情闹大?” 说完,赵刚顺了一口气,很认真的看著李云龙。 “话再说回来,咱们这时候出击,万一被咬住了!” “周围几个据点的鬼子一合围,你老李得吃不了兜著走。” 李云龙抽了口烟,没吭声。 赵刚继续分析:“况且,总部刚给咱们记了將功抵过。” “旅长训完话还没两天。” “你这时候再搞出事情,旅长能饶了你?” 李云龙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斜了赵刚一眼。 “老赵,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但你也得看看咱们战士的情况。” “这个季节,白天还好。” “但晚上站夜岗的时候,战士们冻得直哆嗦。” “这要是入了腊月,不用鬼子打,冻都能冻残一批,到时候还打个屁的鬼子。” 赵刚没接话,他当然知道。 昨天查岗的时候,三营有个新兵站完岗回来。 脚趾冻得发紫,再这样下去確实不行。 李云龙站起来,烟杆往腰上一別。 “我的意思是,就搞虎亭据点的鬼子。” “那里的物资足够,听说还有批药品要到。” “到时候速战速决,一个时辰之內打完。” “鬼子援军来了也不要紧。” 听完李云龙分析,赵刚皱眉想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气。 “老李,我不拦你,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必须等侦察排重新去摸一遍敌情。” “確认兵力没有变化,再动手。” “第二,我得向旅部匯报。” 李云龙眼睛一翻:“你匯报什么?” “这是纪律,上回抗命的事刚过去。” “你又不打招呼就动手,旅长真能把你撤了。” 赵刚的態度很坚决。 “匯报归匯报,但你得帮我说好话。” “就说是为了解决部队过冬物资问题,被动出击。” 李云龙很鸡贼。 话说再犯错,旅长会不会真让他去旅部背大锅? 赵刚摇了摇头,没理他,转身便开始打电话。 李云龙在旁边听了一会,感觉没什么意思,便自顾自走了。 …… 柳树沟村后山。 林默蹲在一个半人高的岩洞口前,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並排通过。 但越往里走越宽敞,岩壁上到处都是白色的结晶。 有些地方结晶厚得跟霜掛在墙上似的,用手一抠就掉下来一大块。 林默掰下来一块,放在手心碾碎,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硝石,纯度不算顶尖。 但比从茅坑土里提炼出来的强了十倍不止。 这时,赵二牛在洞口探著头问,“厂长,里面怎么样?” 林默没回答,继续往深处走。 手电筒的光照到尽头的时候,他停住了。 整面岩壁,全是硝石。 粗略估算,光这一个洞穴的储量就够新一团用上一年。 林默退出洞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魏和尚看了一愣。 “林兄弟,你笑成这样,俺有点发毛。”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白粉。 “和尚,从今天起,你和赵二牛不用再刨茅坑了。” 赵二牛整个人一震,像是被雷劈傻了。 隨后更是像被巨大的幸福包裹,惊喜的喊出声。 “厂长,您说真的?” 林默点头,“真的。” “而且,我估计你,还有和尚,两个人还会有奖励。” 赵二牛愣了足足五秒。 然后,这个二十来岁的汉子,眼眶红了。 他转过身去,抬手猛的擦了一下脸。 “厂长……你知道我这半年怎么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