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开局,挂机凡人武技自动修仙》 第001章 这就是来自蓝星母亲的爱?! 【免费故事需要大家的支持,几十个评论,大概会有一毛钱,地板已经擦乾净,欢迎大家留下一个小印记...】 ... “沈渊,以后你就住我家吧,以后沈叔就是你半个爹!” 说话的,是站在沈渊身边,沈渊父亲的好兄弟,同为村子护卫队队员的沈铁。 昨天。 沈渊父亲就是因为替他挡下致命一击,所以才被妖物拍飞。 而沈渊的母亲,悲愤欲绝向著生死不明的父亲奔去之时。 也被妖物顺手拍炸,遗体都凑不整。 是的。 直接拍炸了。 一点都没夸张。 就算是沈渊两世为人,这一世母亲的遗体依旧让他感觉肚子翻涌不已,当场就吐了。 这个世界有仙! 在一岁觉醒前世记忆,知道这个信息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渊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原因无他。 有仙,就有妖魔鬼怪等等超凡力量。 而他,只是沈家村的一个幼龄孩童! 在这个到处满是超凡力量的世界,他出身在最弱小的社会底层。 何其悲哀? 这可不是沈渊自己嚇自己。 妖物袭击村子,基本十天半个月就会出现一次。 就在昨天,一只强大的虎妖袭击沈家村。 穿越过来六年。 才六岁的他,成了孤儿。 六岁孩童。 小胳膊小腿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简直就是地狱开局! 这叫沈渊怎么能高兴起来? 此时的他,正站在村长房子外。 不远处空地上,摆放著的,则是二十几具被草蓆盖著的尸体。 这些。 都是这一次妖物突袭村庄,所造成的伤亡。 当然,这些是还有尸体留下的。 那些被一口闷的,什么都没留下,渣都没得剩。 还好。 这些尸体中,就有沈渊的父亲和母亲。 周围站著两百多位村民,一片哀声。 ... 看著沈渊呆呆愣愣还没回神的模样,沈铁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欲语无言。 糙汉子的他,不知道从何安慰。 “沈叔,放心吧,我没事。” 听到沈渊终於开口,沈铁顿时大鬆口气,脸色也紧绷的神色,迅速缓和下来: “孩子,要是想哭你就哭吧...” “眼泪要是能帮爹娘报仇,那么我很乐意大哭一场,沈叔父亲和母亲的安葬就麻烦您和叔伯父老们了。” “嗯,这事你不用担心,你是...” “我想回家睡一觉。” 深吸口气,沈渊压下眸中的畏惧,语气坚定。 睡觉? 沈铁看著沈渊,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这小傢伙倒是要强。 嘴上说著不哭,估计想回家里大哭一顿吧? 嘆了口气,摸了摸沈渊的头: “去吧,剩下的交给沈叔!” “嗯!” 沈渊深深地看了一眼父亲和母亲尸身的地方,果断转身离开。 虽然显得有些无情,但他確实不愿看到父亲和母亲面目全非的样子。 特別是母亲... 而且六岁的身体,小胳膊小腿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的他,只想回家,找他父亲留下的练武之法! 他这一世的父亲也好,身边的沈铁也罢,都是武者。 只是,穷文富武。 练武代表著的就是脱產。 而练武还需要大量的食物补充修炼的消耗,根本不是一般家庭能维持得起的。 沈家村十二位护卫员。 要不是靠著其他五六十户人的供养,也很难维持练武的消耗。 一般来说,就算有足够的资源。 也要到八岁才会开始打熬身体,开始练武。 太小的话,身体受不了,若是留下旧伤,反而影响武途。 现在的他,没了父母的庇护。 虽然有著村庄的保护,但他还是没有安全感! 练武,不但是为了有机会为这一世的父母报仇。 最主要还是为了自保! 哪怕现在开始练武有些早。 他也想立刻拥有一些生存下去的力量! ... 片刻后。 沈渊回到家中。 吃力的从父母房间內的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 里面,藏著的正是父亲沈破山修炼的武道之法。 打开箱子。 內里东西很简单。 两本书册、一个枪头、一个小布袋。 沈渊有些意外,刚才拖出来可真是废了吃奶的劲。 这么重,他还以为父亲藏了多少东西。 想不到只是一个枪头,就这么重? 眸光微动,沈渊尝试拿起那枪头,结果却发现纹丝不动。 好傢伙! 所以这重量,全因这枪头?! 又拿起小布袋,打开发现是一些碎银。 看来应该是父亲和母亲的遗產了。 握著小布袋,回想六年光景,沈渊脸上掠过哀色。 虽然他是穿越而来。 但在这一世的父母悉心照料下,也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六年。 说一点感情都没,那是假的。 人心都是肉做的! 可是... 他现在还太弱,太无力。 就算那只妖物在他面前,他也无力报仇。 起身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房子。 往日的烟火气,仿佛一夜之间消退。 沈渊放下小布袋,眸光越发坚定,深吸口气,把视线放在两本书册上。 拿起一看。 一本是锻体之法:《铸铁诀》。 一本是攻伐武技:《破阵枪》。 【叮!】 【检测到条件符合。】 【长生掛机修仙系统启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沈渊脑海中响起。 旋即,一个只有沈渊能看见的光幕就浮现在他眸中: ... 长生掛机修仙系统。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修为境界:凡人。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一(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无。 技法掛机:无。 功法掌握:无。 技法掌握:无。 ... 这... 沈渊眸光一亮。 虽迟但到,这就是来自蓝星母亲的爱?! 没有任何迟疑,沈渊立刻开始翻阅《铸铁诀》。 其实就是很基础的锻体功法,总共三重境界。 修炼起来,身躯如铁在炉,百炼成钢。 不追求天生神力或各种玄妙,而是通过独特的呼吸法与锤炼术。 系统性打磨筋骨、气血、劲力,让身体如同被反覆锻打的精铁,变得坚韧、协调、爆发力惊人。 【叮!】 【宿主掌握《铸铁诀》,是否放入技法掛机槽掛机?】 ? 沈渊有些懵,这玩意不应该是功法类么? 不过想想也是,只是打熬身体的方法。 要说算是功法,確实有些牵强。 应该是那些修仙的功法,才算得上功法? 深吸口气,沈渊心中默念:是! 下一瞬间。 《铸铁诀》被放入掛机槽,旋即沈渊就开始感觉到身体开始泛起阵阵麻痒。 与此同时。 原本弱小的身躯,居然能清晰的感觉到渐渐变得强壮起来。 周身肌肉,也有种锻炼后的紧绷感迅速传来。 效果这么逆天?! 沈渊眸光一亮,对前路有了些许底气。 目光放在《破阵枪》上,仔细翻阅,沈渊很快放下。 这是一套进攻、防御皆涉及的枪术。 虽然很基础,但也很全面。 看了一眼面板光幕,沈渊眼底微亮。 ... 技法掛机: 【铸铁诀】(经验:0/10)。 技法掌握: 【铸铁诀】(凡阶下品技法,未掌握)。 【破阵枪】(凡阶下品技法,未掌握)。 ... 其他没变,这两项却是已经有了新的变化。 可惜的是,两样都是技法,掛机只能选一项。 “沈渊,在吗?沈叔找你谈点事。” 这时候,房外传来沈铁有些无奈的声音。 来了。 沈渊眸光一沉,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六年的住所,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看来。 他应该要和这个护卫员才能住的专属小院... 告別了。 第002章 开掛的人生,不用太多解释! “所以,村里的意思就是。 这房子,必须让出来?” 沈渊眸光平静,语气中满是超乎这个岁数的沉稳。 怪不得,先前沈铁让他去他家住。 看来,那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內部消息。 房子內,气氛有些沉闷。 坐在沈渊对面的沈铁,有些不敢看沈渊,只能点点头: “嗯,毕竟这是村里为护卫员提供的,现在你爹... 不过你过来跟沈叔住,生活肯定没什么太大变化!” “好,知道了,沈叔和村长他们说,我明天就开始搬走。” 没有抗拒。 人走茶凉的道理,沈渊两世为人不会不清楚。 现在的他,还没有反抗的能力。 若是换作之前,从他沈渊手中夺走的东西,他肯定会一样样夺回来! 可现在。 他有掛机修仙系统。 这沈家村的一切,沈渊已经不再看重。 沈家村。 註定只是他的临时落脚地。 当然。 积累足够的实力后,若是杀了他父母的妖物还敢出现,他必杀之! 看著顺从的沈渊,沈铁心中浮起一阵愧疚。 说到底,沈破山也是为了保护村子而死。 村子这么对待沈渊,確实有些...不厚道。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护卫员的位置缺了就得补充。 而村子在这次妖物突袭之中,也损失不少。 所以,最终只能如此决定。 虽然有些不公,但在这等局面下,也能如此调配。 “走,叔帮你搬家!” 摸了摸沈渊的头,沈铁开始帮沈渊搬家。 说是搬家,其实也就距离十几米远。 而且沈铁还是武者。 虽然只是后天境界,但那体能也不是普通农夫能比的。 不过半个时辰。 沈渊老爹那点家底,就被沈铁搬到他的院落里。 而沈渊也知道,到底是谁顶替了他父亲的位置。 父亲的堂兄沈天泽,也就是他的堂伯一家。 虽然是沈渊堂伯,但沈天泽一直眼红堂弟沈破山的护卫员位置。 两家的关係一直不咋地。 沈天泽一直以来也有坚持练武。 虽然不如沈渊父亲沈破山,但也是后天武者。 这一次。 沈破山的阵亡,最先获利的自然就是准备许久的沈天泽。 果然。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站在沈铁家门口,沈渊面无表情的看著沈天泽满脸喜意的带著一家老小搬家。 这世间。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就是如此戏剧。 有人悲,就有人喜。 这时候,沈天泽也注意到沈渊。 对於这个堂弟家的娃儿,他也没放在心上。 脸上掛满笑意来到沈渊身前,摸了摸他的头: “小渊,以后没事就过来伯伯家玩!” 沈渊点了点头: “好。” 沈天泽微微眯眼,笑意愈发浓郁。 等了这么多年,他沈天泽终於等到这天了! 可惜了,沈翠华可是村里公认的美人。 也是傻! 沈破山死就死了,这个傻女人,居然还自己跑出去陪葬! 就连死,都没个全尸。 可惜! 心底有些遗憾,沈天泽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呵呵,那小渊你在你铁叔家可得乖乖听话。 若是不听话,我这当伯伯的可是要替你父亲教训你!” 沈渊懒得开口,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被沈渊的冷漠眼神注视著,沈天泽心底忽然有些发怵。 旋即就被他甩到一边。 一个六岁的小屁孩而已,肯定是还没从父母的身亡之中缓过来,整个人还没回魂呢! 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再加上沈铁放好东西正好出来,沈天泽招呼都没打,连忙转身回他的新家。 看著沈天泽的背影,沈铁眉头微皱,眼底有些不喜: “小渊,你堂伯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沈渊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 就应该自己去解决。 转身看向院子內,沈铁的妻子沈娟,正一脸欢喜的捣鼓著沈渊家的那些东西。 大部分都是一些日用品,但也有不少存粮。 虽然收养了沈渊,多了一张嘴。 可一次性获得这么多东西,沈娟暂时来说,只觉得赚了。 在她身边跟著整理的,是沈铁和沈娟的女儿沈若溪。 沈若溪比沈渊大三岁。 九岁的她,已然悄然开始展露姿色。 沈铁怎么说也是村子的护卫员,危险性虽然高。 但生活条件,在村子里来说確实不差。 比起其他的村里姑娘,沈若溪不用经常下地帮忙干农活,日晒雨淋的。 所以皮肤、肤色,更胜村子里其他姑娘不少。 是夜。 一顿晚餐还算温馨热情。 除了那个小木箱,其他属於沈渊家的东西都归了沈铁家所有。 这算是村子对於沈铁收养沈渊的补助,谁都没意见。 毕竟。 一个六岁的男娃,愿意接手的人还真不多。 若是女娃还好,实在不行,只要不是近亲还能当个童养媳什么的。 沈渊也没意见。 当然,他也没办法有意见。 没人会在意一个六岁孩童的意见。 有沈破山的遗產在。 沈娟一整天都在兴奋之中,所以对沈渊那道態度也算不错。 反倒是沈若溪,对沈渊的態度有些不冷不热。 甚至因为沈娟和沈铁对沈渊太热情,看著沈渊的眼神还带著点厌恶。 对此。 沈渊看在眼里,並未多言。 凌晨时分,沈渊躺在床上,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大半天过去。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沈渊能感受得到,身体已经变强了不少。 只是没有具体的对比参照物,沈渊暂时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强了多少。 不过让沈渊意外的就是。 这掛机系统一直在锤炼他的身躯,却没有让他感觉到什么疲惫。 甚至还精神越来越好。 肚子也没那些武者锻炼后的需要补充能量的飢饿感。 果不其然。 开掛的人生,不用太多解释! 能量守恆定律? 不存在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踏入后天境界? 这个世界的武道就两个境界:后天境、先天境。 两个境界又各分三个小境界。 后天境:锻体、贯劲、合一。 先天境:真气、通脉、蕴真。 这是从小在父亲与朋友閒聊之中得知的,但具体细节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整个沈家村。 最强的护卫队长沈锋,也不过是后天境界最后的合一阶段。 而他父亲沈破山和沈铁,皆是后天贯劲境界。 就此,也花了十几年的修炼才能踏入。 系统虽然逆天。 但到底才刚刚掛机不到一天,想要踏入后天境第一阶段锻体,应该没那么快。 “娟儿,我打算让若溪和小渊定亲,你觉得怎么样?” 就在这时,沈铁房间方向传来沈铁刻意压低的声音。 虽然刻意压低音量。 但现在夜深人静,再加上沈渊掛机【铸铁诀】,身体一直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 所以沈铁的声音,还是被沈渊清晰地听入耳中。 “不~爹我不要,他就是一个小屁孩,我~” “闭嘴!” 想不到沈若溪还没睡,还听到自己和妻子的对话,沈铁立刻低声喝止。 第003章 算这小屁孩有眼光! 仿佛害怕连沈渊也被吵醒。 沈铁、沈娟和沈若溪一家人的声音迅速低了下来,沈渊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当然。 他也不是很在意。 沈若溪的態度他看得出来。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小丫头对他並无好感。 当然,沈渊对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没什么兴趣。 现在生存都成问题,哪还有时间考虑其他? 看了一眼掛机的经验,依旧还是0/10,沈渊一阵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太累。 沈铁一家也没叫醒沈渊,直到日上三竿,沈渊才在系统的提示音中惊醒。 【叮,经验增长,《铸铁诀》初步掌握。】 刚刚被吵醒还有些懵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旋即就是睡觉期间积累的修炼经验。 顷刻间。 一大段《铸铁诀》的感悟涌入脑海。 从未修炼过这门技法的沈渊,仿佛已经修炼了数月之长。 《铸铁诀》的桩功、动功、养气法都已经初步掌握。 沈渊神色一喜,目光立刻落到面板上。 果然! ... 技法掛机: 【铸铁诀】(经验:1/10)。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一重,(凡阶下品技法)。 【破阵枪】(凡阶下品技法,未掌握)。 ... 其他没什么变化,但《铸铁诀》的经验增加了1。 不单如此。 沈渊能清晰的感觉到。 一觉醒来,身体的力量,也增强了不少。 虽然无法准確评估。 但大概能感觉得出来,就力气而言,应该比昨天增加了两三成最少。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沈渊心中微动。 所以大概是一天时间,加一点经验? 按照面板上的数据来推算。 极有可能就是十天时间,他就能把《铸铁诀》掛机到第二重。 就是不知道,正常修炼的话,这个《铸铁诀》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进入第二重? 跳下床。 屋內静悄悄,沈铁一家应该都出去了。 远处村长家的方向,一阵阵悲戚声传来。 就在沈渊想著要不要试一试《铸铁诀》的站桩之时,院子里传来沈铁的声音: “小渊,起来没有?” 压下尝试的想法,沈渊抬头回道: “起来了,沈叔。” “好,洗漱一下,准备参加葬礼了。” 沈渊神色一暗,点了点头: “好!” ... 葬礼很简单。 就是在村子边上不远处的集体坟地入土为安。 整个过程,十分压抑。 沈渊原本以为自己两世为人,应该能承受得住这个场面。 可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六年时间的相处,这一世父母的疼爱画面,在他们遗体下葬的那一瞬间,终於爆发。 没有哭泣出声。 但眼泪已经不知不觉间流下。 人的悲欢离合总是如此,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骤然袭来。 让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 晚饭气氛还行。 不过昨夜里听到的什么婚约之事,並未听到沈铁提起。 看来应该是沈娟和沈若溪那边的意见很大。 对此。 沈渊並未多言,只是沉默地吃著饭。 而沈若溪,看著小小年纪却如同闷葫芦呆子的沈渊,却是更加討厌了。 ... 接下来的时间。 沈渊过得还算安逸。 有著老爹老妈的遗產加持。 再加上才六岁,也干不了什么活。 所以整天也没啥事,大把时间玩。 不过,沈渊大部分时间就是在院子里发呆,没有如同那些村里的其他孩童一样在村子里疯玩。 当然,表面上在发呆。 实际上,沈渊是一边接收掛机系统的修炼经验反馈,一边在观察院子里练《铸铁诀》桩功、动功的沈若溪。 沈若溪已经九岁。 八岁开始,在沈铁的教导下,早已开始练武。 练的內容倒是一样。 就是沈渊手里的《铸铁诀》《破阵枪》。 这两门技法的来源,沈渊也在这些日子里搞明白了。 就是村子里曾有位先辈从军得了军功后,被允许带回村里的奖励。 算是解甲归田的退休金之一。 后来,这两本技法,就成了村子里护卫队的修炼之物。 沈渊也从观察沈若溪修炼,感觉到正常修炼的难度到底有多大。 沈若溪已经修炼了一年,但依旧未踏入第一重。 而且每天修炼完,饭量还大增。 要不是沈铁的身份,正常家庭根本供养不起。 吃都把家底吃干! 而他,在掛机十天后。 就已经如愿以偿的把《铸铁诀》突破至第二重。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 但沈渊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提高了六七成最少! 这还是因为岁数太小,身体基础还未达到最佳状態。 隨著岁数的增长,身体基础提升上去,效果会越来越明显。 只花了十天的发呆时间。 就达到这等效果,而且还不需要大量消耗食物。 沈渊对於自己的金手指,非常的满意。 虽然不是很逆天,但是很实用。 最重要的是,还有著无数的寿元! 当然,前提是不出什么意外。 收回心思,沈渊看了一眼面板: ... 技法掛机: 【铸铁诀】第二重(经验:1/10)。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二重,(凡阶下品技法)。 【破阵枪】(凡阶下品技法,未掌握)。 ... 其他的依旧没任何变化。 目光再次回到沈若溪身上,沈渊一眼就看出沈若溪桩功的错误之处。 掛机的感悟,也会每天反馈给沈渊。 所以沈渊对於《铸铁诀》的感悟,早已远超练了一年的沈若溪。 “看什么看?!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能出去玩吗? 实在不行,你去帮我母亲干点家务活? 一天天待在家里吃白食,你要吃到什么时候?!” 练了一年,还是差那么临门一脚,怎么也掌握不了《铸铁诀》,沈若溪本来就越练越心浮气躁。 沈渊还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这让心头烦闷的沈若溪找到了宣泄口。 气喘吁吁,满脸怒气和汗珠的来到沈渊面前,叉著腰居高临下的瞪著沈渊。 微微眯眼,沈渊轻声开口: “若溪姐姐好看,所以我就忍不住一直看著了。” 还要在这个家庭里寄人篱下,沈渊只能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小丫头片子应该也吃这一招。 果然。 哪里想得到沈渊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沈若溪满脸的怒气瞬间滯住。 隨后一抹緋红浮上脸颊,『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渊: “小屁孩,你懂什么叫好看?!” 沈渊摇了摇头: “不懂,或许像若溪姐姐这样的,就叫好看吧。” 沈若溪:“......” 虽然看起来还是怒火未消,不过沈若溪倒是没有继续把火发泄到沈渊身上。 哼~! 算这小屁孩有眼光! 今天就不为难他了! 第004章 沈叔,我八岁了,想练武。 虽然对沈渊依旧不待见。 但沈若溪对沈渊的態度,也缓和了许多。 对此。 沈渊只能说。 小小丫头片子,轻鬆拿捏! 也不知道是不是多了沈渊这个观眾的原因,就在沈渊《铸铁诀》踏入第三重的那天。 沈若溪居然成功把《铸铁诀》修炼至第一重! 当天晚上,高兴的沈铁就举办了一场丰盛的小家宴。 饭桌上,夫妻两人把沈若溪夸上天,沈若溪也是满脸傲意。 只有沈渊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如此。 又平静的过了十天。 阳光下,沈若溪挥洒汗水练著《铸铁诀》动功。 而在不远处静静发呆,接受著掛机感悟的沈渊,忽然浑身微微一震。 成了! 眸光一亮,沈渊视线落在属性面板上: ... 长生掛机修仙系统。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修为境界:后天锻体期。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一(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无。 技法掛机: 【铸铁诀】(经验:0/100)。 功法掌握:无。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三重,(经验:0/100)(凡阶下品技法)。 【破阵枪】(凡阶下品技法,未掌握)。 ... 境界变了! 后天锻体期! 只是...这技法掛机槽,居然还是一? 所以。 后天算不上一个大境界? 沈渊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的,沈渊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铸铁诀》不是第三重就满了吗? 居然还能继续增长经验? 想了想,沈渊还是把这《铸铁诀》先下掉,换上《破阵枪》继续掛机。 先把同为凡阶下品的《破阵枪》掛到第三重后。 再试试,这《铸铁诀》继续掛机会有什么效果。 ... 三十天时间。 转眼间,又在沈渊的发呆之中迅速掠过。 《破阵枪》成功踏入第三重。 沈渊第一时间就把它下掉,换上《铸铁诀》。 没办法,技法不一样,掛机效果確实不一样。 这《破阵枪》身为攻击技法,只要长枪在手,就能极大的增加破坏力。 可对於身体的锤炼效果,远不如《铸铁诀》。 这一个月时间。 沈渊能清晰感觉到,相比起掛机《铸铁诀》时,身体强度的增长速度,简直慢如龟爬! 长枪在手时,论攻击力,或许是《破阵枪》猛。 但论锻炼身体的效果,《铸铁诀》甩《破阵枪》几十条街! 好不容易终於把《破阵枪》熬到第三重,沈渊一秒都不想多掛它。 ... 转眼间。 又是三个多月过去。 沈渊也终於在正午时分,迎来《铸铁诀》的经验积满。 【叮!】 【凡阶下品技法《铸铁诀》圆满,是否继续掛机突破品阶?下一品阶为凡阶中品。】 眸光猛然一亮,沈渊把视线落到面板上。 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选择是! 下一瞬间。 面板的掛机槽內,《铸铁诀》也立刻发生变化。 ... 技法掛机: 【铸铁诀】第一重,(经验:1/100)。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一重,(经验1/100),(凡阶中品技法) ... 这一下。 沈渊算是有些搞明白这金手指的用法了。 无穷尽的长生寿元,再加上掛机功能。 只要苟的时间够长,他就能掛机到无敌於天下! 搞明白金手指的用法后,沈渊安心地当起自己的『傻子』。 是的。 傻子。 这是村里小屁孩对他的称呼。 因为他每天就在院子里呆著,接受著掛机反馈的经验。 没办法。 这个世界娱乐方式几乎为零。 两世为人的沈渊,有著成熟的灵魂,总不能去跟那些小屁孩一起玩泥沙? 那还不如在院子里待著,体验掛机反馈,感受著自己不断变强来得爽。 这期间。 村子也不安稳。 虽然强大的妖物並不常见。 但弱小的妖物並不少,时不时的就会偷袭村子。 护卫队队员的日常巡逻工作,也是充满危险。 这也是村子愿意给他们提供这么多福利的原因。 当然。 这些都不关沈渊这个小屁孩事。 每次村子的警钟敲响,他要做的就是跟著沈若溪躲到房间內的地窖里。 然后要做的,就是静待护卫队员把妖物击退。 很可惜。 这么长时间,依旧没听到关於杀死他父母妖物的消息。 总的来说,日子还算安逸。 ... 时间。 很快来到两年后。 这年,沈渊八岁了。 饭桌上。 把手中的饭菜放下,看了一眼沈铁: “沈叔,我八岁了,想练武。” 屋子內的气氛顿时一沉。 沈铁有些意动,沈娟却是抢先开口: “小渊,你若溪姐姐练武的消耗你也看到了。 再加上你沈叔的消耗,我们家確实支撑不起多一个人练武。” 沈若溪沉默不语。 沈铁眼底掠过一抹愧疚。 但最终还是在妻子的注视下,选择了沉默。 一时间。 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眸光微动,沈渊神色平静。 其实,他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武技掌握途径而已。 想不到,沈娟居然一口就回绝了。 沉吟片刻,沈渊再次开口: “婶子,我...” “小渊,其实你沈叔原本就有意让你若溪姐姐嫁给你...” “娘~” 沈娟这话一出,沈若溪神色顿时急了。 虽然现在没一开始那么討厌沈渊。 但这傢伙成天就和呆子一样,她根本喜欢不起来! 更別说什么嫁给沈渊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娟一个眼神和握住手给制止。 见女儿没有继续说下去,沈娟这才再次看向沈渊: “这门婚事,你若溪姐姐也没意见。 如今你若溪姐姐的《铸铁诀》已经踏入第二重。 只要能成功踏入第三重。 就能进入后天锻体期,前途不可限量。 你身为你若溪姐姐的未来丈夫。 总不能看著自己的若溪姐姐因为资源不够,而无法继续修炼吧?” 神色微动,原本还有些不甘想要开口的沈若溪。 这时候也回过神来,闭上了嘴。 沈铁沉闷的喝了口酒。 向来嗓门大的他,今天却成了哑巴。 “......” 沈渊也沉默了。 想不到沈娟,为了让他放弃练武,居然连这个理由都拿出来了。 要是一般的小屁孩,还真就给她哄住了。 扫视了一眼三人,沈渊心底倒没什么怨气。 人有私心,很正常。 虽然他们拿了他父母的遗產。 但沈铁对他还算关心。 沈娟这两年也没让他干什么,白吃白喝养著。 还算过得去。 沈若溪的消耗,沈渊也看在眼里。 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每天练武后的食量確实惊人。 相比较之下。 沈渊就立刻能明白,他的金手指到底有多逆天! 这两年时间。 他什么都没做,每天就是发发呆。 也不用额外消耗粮食。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完一位武者,二三十年艰苦修炼的路! 第005章 我希望这门婚事你能主动去跟我父亲退掉 看著神色复杂的沈铁一家人。 沈渊沉吟下来,眸光落到系统面板上。 ... 长生掛机修仙系统。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修为境界:后天合一期。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一(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无。 技法掛机: 【铸铁诀】第一重(经验:61/200)。 功法掌握:无。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一重(经验:61/200),(凡阶上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 后天合一期! 这就是沈渊现在的境界。 沈家村最强的武者护卫队队长沈锋,也不过是这个境界。 而且《铸铁诀》。 虽然还是那个名字,却已经被他掛机到凡阶上品。 凡阶中品,总共四重,每一重需要100点经验。 凡阶上品则是上升到200点经验一重。 每天1点经验,也就是说两百点经验才能提升一重。 不过,这只是技法的品阶提升所需而已。 掛机技法的过程之中,沈渊的实力依旧不断在提升。 区別只是,更高品阶的技法,掛机效果会更好! 达到凡阶上品后的《铸铁诀》,已经不是最初那个版本可以比擬。 效果比起原来的凡阶下品,翻了三四倍最少。 掛机两年。 沈渊的身体,看起来虽然还只是个略微高大些的八岁孩童。 可肉身的强度和战斗力,沈渊自己都无法预测。 因为他没出过手。 也没见过和通拥有同样境界的沈锋出手。 所以,沈渊自己也无法估算自己现在的战力。 压下杂念,沈渊目光再次落到沈娟身上: “婶子放心,我就是试试,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每天的吃食不用改变。” “真的?” 沈娟眸光一亮。 “真的。” 沈渊郑重的点了点头。 確定沈渊单纯只是因为好奇想试试。 而且吃食方面,也不用特地增加。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好了別说了,小渊想试试也没什么错,你就別继续多嘴了!” 这时候,沈铁发话了。 尷尬的笑了笑,沈娟也连连点头: “是是是,是婶子的错,小渊想试试,那就试试!” 沈若溪,虽然没说什么。 但脸上的神色也明显是鬆了口气。 “不过,这婚约的事既然提起来了。 那今天就顺便拍板,小渊,等你十六岁,我就给你筹备婚事!” 或许是因为感到愧疚,沈铁这时候突然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沈娟顿时脸色一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沈若溪也是脸色微白,眸光哀求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好了!这事没得商量,別忘了我这条命是小渊他爹救下的!” “就连你,娟儿,当年也被你破山哥救过!” 沈铁这话一出,沈娟张了张口,確实再也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確实。 更早的时候,沈破山还在妖物突袭之时救过她。 也因为如此,通过沈破山的介绍。 沈娟才能嫁给沈铁这位护卫队队员,过上在村子里还算不错的日子。 “我吃饱了!” 这时候,在此事上,完全没发言权的沈若溪,却是双眸发红,重重的放下饭碗,向著里屋而去。 沈铁脸上浮起一抹怒色,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斥责。 “別管她,小渊快吃饭!” 点点头,沈渊没在这事上多说什么。 十六岁? 那是八年后的事。 八年时间,有著足够多的变数。 届时,他可能已经拥有足够的实力,击杀那杀了父母的妖物离开沈家村。 这事成不成,都是后话。 所以,没必要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为此事和沈铁、沈娟起爭执。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在沈家村应该有立足之地。 但出了沈家村呢? 这才是沈渊思考的问题。 暂时来说,沈家村还非常適合他苟著发育。 当然。 最重要的就是他在等。 等当年那只杀了他父母的虎妖再次回来沈家村! ... 那天之后。 日子。 又开始平静起来。 当然,这也只是沈渊这些孩子们平静而已。 村子遭受到的妖物袭扰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 比较幸运的就是,出现得妖物,大多都在护卫队员的驱赶能力范围內。 这倒是让沈家村获得难得的安寧。 悠閒的日子里。 多了沈渊每天在院子里,隨著沈若溪练武,跟著比划两下的画面。 沈渊確实说到做到。 正如他所言,他没要求沈娟增加吃食。 如此一来,沈娟对他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一个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 看在沈渊父亲的恩情上。 以沈铁在沈家村的身份,也不是养不起沈渊。 当然。 前提是,沈渊不练武。 不知道什么时候。 沈渊和沈若溪的婚约之事,也被沈铁传了出去。 不少沈若溪的同龄小屁孩,经常到院子门口,拿这事调笑沈若溪。 小孩们或许只是恶趣味的玩乐之举。 却让沈若溪恼火不已,对沈渊越发心存不满。 对此。 沈渊並未放在心上。 每天沉淀在自己的不断变强之中。 只是,这样一来他那『傻子』的外號,在沈家村却是越发响亮。 没人知道。 沈渊只是在等待。 ... 两年后。 沈渊成功踏入先天真气期。 这一切没有任何人知晓。 ... 四年后,沈渊踏入先天通脉期。 以他现在的实力。 整个沈家村就算所有人一起上,沈渊也有全数击杀的底气。 沈渊依旧还是在掛机。 他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弱,出村还是有些没底。 而且那击杀父母的妖物还未出现,他还能再苟一阵子。 ... 转眼间。 八年过去。 这一年,沈渊十六岁。 站在院子里的他,身形已长开。 一袭洗得泛白的靛蓝布衣紧贴在他身上。 相貌不属於耀眼的俊美,却有一种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清冽气韵。 除了他之外。 院子里还有著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沈若溪。 正所谓邻家有女初长成。 十八岁的沈若溪,已经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 身形挺拔矫健。 肤色如暖玉,眉眼英丽。 远山眉下,一双琥珀色眸子清亮锐利。 最醒目的是那束高马尾,乌黑髮尾隨动作利落甩动,让人眼前一亮。 在她身边的则是村长的孙子,沈虎。 高大、帅气就不说了。 还是最年轻的护卫队队员。 虽然才十九岁,却已经是后天贯劲期武者。 此时他们两个紧挨著,目光皆是落在沈渊身上。 “沈渊,今天就是你的十六岁生日,虽然父亲一定要我嫁给你。” “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我希望这门婚事你能主动去跟我父亲退掉。” 沈若溪先开口。 父亲去巡逻,母亲下地里摘菜。 这时候,家里正好剩沈渊。 所以她才敢把沈虎带上门。 若是沈铁在,她怕被沈铁打断腿! 此时。 沈若溪心情也很糟糕。 沈渊这个闷葫芦,看起来就很犟的样子,恐怕没那么容易答应。 可若是不让他鬆口取消婚约,总不能真的嫁给这个闷葫芦? 那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希望他知进退点吧。 要不然,就別怪她借沈虎的手,教训一下他了! 第006章 所以,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 见沈渊依旧沉默。 沈若溪身侧的沈虎,忍不住沉著脸开口: “沈渊,我希望你识趣点。 要是你自己主动去找沈叔取消婚约的话,大家都愉快一些。” “所以,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 看著他们两个,沈渊微微眯眼。 其实,和沈若溪的婚约什么的,沈渊压根不在意。 沈若溪这一款,也不是他的菜。 可沈若溪在沈家村,再怎么说也顶著他未婚妻的名號。 现在还跟沈虎搞在一起了,岂不是给他戴绿帽子似得? 本来他也不在意这场婚约。 沈若溪若是私底下找他谈,他很乐意配合沈若溪过了沈铁那关。 甚至给她和沈虎牵牵线,做个月老都不是啥问题。 可现在,沈若溪直接带著沈虎找上门? 这,沈渊就有点不能忍了。 听到沈渊这话,沈若溪顿时脸色微变,连忙向旁边挪开几步,离沈虎远点: “你乱讲什么?我没有!今天沈虎就是正好碰上,陪我过来而已!” 见沈若溪这反应,沈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原本还能保持镇定,这会心底的怒火,却是猛然冒起。 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若溪居然还因为这小子而有所顾忌? “哼!虽然暂时若溪妹妹还没答应我的追求,但那也是时间问题! 再说了,就算真的在一起,你又能怎样? 沈渊,我劝你最好別挑战我的脾气! 你根本配不上若溪,识相的就自己乖乖退出! 如若不然...哼!!!” 说到后面,沈虎的威胁意味已经十分浓郁。 一个只会在院子里发呆的傻子而已,若不是看在若溪和沈铁的面子上。 他连和深渊废话的兴致都没有! 沈渊笑了。 掛机太久。 这些小屁孩真把他当泥捏的了。 “如若不然?你又能怎样?” 这话一出。 沈若溪和沈虎皆是神色一怔。 沈渊向来沉默寡言,也很少其他同龄人交流。 也只有一起生活的沈若溪、沈铁和沈娟知道,沈渊其实只是性子孤僻,不喜说话而已。 村子里许多人,都觉得沈渊是因为父母的死,而精神变得有些问题。 这也是许多沈家村的孩子,取笑沈渊是傻子,许多大人也没太过责备的原因。 再怎么说。 沈渊父亲沈破山也曾是村子里的护卫队队员,帮过、救过的村民可不少。 也不全是白眼狼,不懂得感恩。 只是沈渊表现得確实太像个『傻子』。 大人们听到也只是心底暗嘆一句可惜,並未教训自家娃儿。 所以。 在沈虎的印象和预想之中。 他的威胁一出,沈渊这傻子应该立刻害怕求饶才对。 结果竟是直接回懟? 脸色阴沉的吸了口气,沈虎眸光冰冷的看著沈渊: “沈渊,也別怪我欺负你。 但你要知道,一位后天贯劲期武者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呵呵...有多难承受?难道你还想打我?” 眯眼一笑,沈渊上前几步,来到沈虎面前直视著他,眸光平静得可怕。 虽然並未释放什么气息。 沈虎还是被沈渊身上的气势所迫,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如今的沈渊。 已经达到了武者的巔峰,先天蕴真期。 这个世界的武道,就是先天、后天,两境、六期。 沈虎的后天贯劲期,不过是后天三小境界:锻体、贯劲、合一之中的第二个小境界而已。 先天境界:真气、通脉、蕴真。 这三个先天小境界。 沈渊已经走完,达到了武者的顶点。 体內真气早已满溢,意蕴自生,孕育出独属於自己的武道真意。 所以。 哪怕沈渊只是简单的站在沈虎面前。 沈虎都难以承受沈渊身上那若有若无向著他散发过来的气息。 “你~” 这时候,沈虎才回过神来。 想不到自己居然会下意识的畏惧沈渊,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顿时涨红酱紫。 “好了,看在村子庇护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没等沈虎开口说狠话,沈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只是微微发力。 可巨大的力量就已经让沈虎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猛然跪下! 嘭! 地面微微一震。 双膝跪在地上的沈虎,眼神迷茫。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又是什么力量?! 轻轻一拍,就有如此巨力?! 他不是一个傻子吗? 不对! 哪怕不是傻子。 也没听说沈渊有练武啊! “沈渊你怎么拥有如此力量?!” 此时的沈若溪也是一脸懵逼,看著沈渊的目光满是惊疑不定。 刚刚那一下,沈渊看起来好像没有用什么力。 但沈若溪还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从沈渊手上爆发出来。 “我天生神力。” 神色平静的解释了一句。 天生神力?! 沈若溪和沈虎皆是神色古怪。 只是,思来想去,好像也只能用天神神力来解释。 要不然,沈渊这一身力量,从何而来? 他练武那就是闹著玩,压根没见他怎么努力过。 这时候,沈渊不顾他们两个复杂的神色,又继续开口: “婚约的问题放心,我自会找沈叔取消。” “其实,若溪姐,你根本不用做这么多动作和担心什么,这婚约哪怕你不说我也不会同意。” “我,对你没感觉。” “不过,你顶著和我的婚约,还想借著別的男人的手来教训我,逼我取消婚约就有些过了。” “这事,看在沈叔和婶子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以后类似的小动作,还是...” 沈渊语气很平静,但沈虎却是越听脸色越难看。 而沈若溪先是神色难看,隨后又是恼羞成怒。 他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沈渊从未看上她沈若溪? 不是。 凭什么?! 就算要取消婚约,也应该是她沈若溪看不上他沈渊才是。 现在居然是他沈渊来嫌弃她? 她可是沈家村这一辈最漂亮的! 村子里多少同龄少年,都在为她的容顏而著迷? 先是憋屈、恼火,然后就是恼羞成怒。 只是一时间,被沈渊的力量所摄。 沈若溪也好,沈虎也罢。 惊疑不定之下,两人皆是选择了沉默。 鐺鐺鐺~!!! 就在气氛越来越尷尬之时,村子的警钟突然急促敲响。 “妖物突袭!是十年前的虎妖!老弱妇孺快快进地窖~!!!武者集合!!!” 护卫队队长,沈锋的怒喝声隨之传来。 村子不大,沈锋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村子。 ... 一时间。 村子就响起各种杂七杂八的惊恐声。 虽然已经过去十年。 但当年虎妖的突袭画面,依旧历歷在目。 尘封的恐怖记忆,再次席捲沈家村。 沈若溪和沈虎也是脸色一变,连忙看向村门的方向。 沈渊却是浑身一颤,脸上血色瞬间涌起。 十年了!!! 终於等到这只虎妖再次来沈家村!! 没有任何迟疑,沈渊转身就钻入屋內。 沈若溪和沈虎微微一愣,旋即眼底皆是泛起丝丝鄙夷。 原本还在为沈渊的一身力量惊疑不定。 想不到一遇到妖物突袭村子,居然就嚇得躲进房间里?! 如此心性,空有一身蛮力又能如何? 不成大器!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迟疑,就向著村门的方向奔去。 而进到房间的沈渊,却是把目光放到墙角的长枪上。 枪头。 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小木盒里面那一个。 枪桿。 他早已准备多年... 杀害父母的妖物,自然要用父亲的遗物击杀! ... 另一边。 村门口。 十二位护卫队队员,还有沈若溪皆是严阵以待。 而在村口远处。 则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巨虎,单单身高就已经有三米多! 比起十年前。 它...更强了! 包括沈锋在內,经歷过十年前那场大战的所有沈家村武者,皆是脸色猛然一沉。 这一次。 又要牺牲多少人? 第007章 一点寒芒先至,隨后枪出如龙! “若溪,小渊进地窖了吧?” 看了一眼来到身旁,神色紧张的女儿,沈铁问了句。 “放心吧爹!听到警钟声,他转身就进屋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见这时候,自己老爹还在担心沈渊,沈若溪心底恼火,语气不自觉的带著鄙夷。 她承认,沈渊確实有著一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蛮力。 可这胆子,简直就是胆小如鼠! 听出女儿语气里的情绪。 沈铁眉头微皱,但也未多说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虎妖击退再说。 不过,看来这婚礼恐怕真的要开始准备了。 时间越长,女儿越抗拒。 还是趁早生米煮成熟饭,把这件婚事定下来! “吼~” 这时候,远处的虎妖,仰头髮出一阵虎啸,强大的气息顿时向著村子席捲而来。 看著十几位护卫员结成的长枪阵,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轻蔑。 “这...这虎妖好像强了不少?” 一位护卫队队员,声音有些发颤,握著长枪的手都有些抖。 其实,不单是他。 这一次,就算是身为队长的沈锋,都心中一沉。 那虎妖,这时候却是不再拖沓,猛然一跃,就向著沈锋他们飞扑而来! “注意,结阵,三人一组散开!!!” 没有任何迟疑,沈锋立刻下令。 护卫队很快根据平时的训练组成三人一组的小队,散开阵型,互为依靠。 而最强的沈锋顶在最前面。 手中的长枪紧紧握住,眸光坚定的准备扛下这最猛的第一记扑击! 身后就是沈家村,有著他们的妻儿父老,明知不敌,也退不得! “哈哈哈~~!!!十年!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苦吗?!!!” 就在眾人神色紧张的准备接下虎妖这一击之时,一道狂笑声却从村子里传来。 嗤! 破空声响起。 下一瞬。 一点寒芒先至,隨后枪出如龙! 眾人只见一道银芒在空中闪过,直刺飞扑而来的虎妖。 轰!!! 巨大的轰鸣声轰然炸起,眾人瞬间双耳失聪。 紧隨声音其后的是,强烈的衝击波盪来。 一时间。 交击声、虎啸声。 飞沙走石,烟尘滚滚。 沙尘遮掩了视线。 眾人看不到交战处,出手的到底是谁,也看不到战况如何。 只有沈若溪和沈铁对视一眼。 对沈渊最为熟悉的他们。 自然能听出来,这是沈渊的声音。 只是。 沈铁又有些惊疑不定。 应该是他听错了吧?! 小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躲进地窖了才对! 沈若溪和沈虎,却是神色微变。 难道真的是他?! ... 身后眾人的反应,沈渊不清楚。 此时的他。 正在把积累了十年的情绪,全部发泄到虎妖身上。 手中的长枪被他舞得宛若游龙,点点寒芒在虎妖身上不断扎出一个个窟窿。 早已满溢的真气。 更像是第一次开荤的小男生,不管不顾,就是一顿猛衝。 这虎妖虽然有著炼气七层的修为境界,但在沈渊手底下也是捅得毫无脾气。 武道踏入先天开始,就已经能百炼气血,凝练真气。 当然武者的主要力量来源,还是肉身力量。 比起炼气期修士吐纳天地灵气转化真气来说,不单止效率低下得可怕。 而且凝练出来的先天真气,还是最为粗劣的真气,连五行属性都没有。 就算先天圆满的武者,撇开肉身力量不提,单论真气的话,也就相当於炼气二层、三层的修士而已。 但若是这点真气加上肉身力量,那可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了,是质的蜕变! 先天蕴真期的武者。 先天真气加上强悍的肉身力量,拥有不弱於炼气期第九层修士的战力! 按理来说。 这个等级的武者,可谓是凤毛麟角。 数万武者之中,也不一定能出那么一两个。 而且还都是一把年纪,少说也四五十岁。 就这,还得大量资源堆叠。 从吃食,到汤药进补,缺一不可。 汤药这一块跟不上,一辈子止步於后天合一期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正如沈锋,就是这一类。 岁数到了,气血衰退。 若是没有灵丹妙药。 想要靠自身的底蕴就想更进一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也就沈渊这个开了掛的掛逼,掛机十年就掛到这个境界。 活该这虎妖倒霉。 若是它不再次来沈家村,天大地大,沈渊还真不一定拿它有办法。 隨著岁数增长,沈渊在沈家村也逐渐有些待不下去。 最近,沈渊离开沈家村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对於这个村子,在父母离开后,他的归属感就一直不高。 最主要的是。 沈家村连修炼的功法都没有。 继续待下去,上升的空间实在太小。 哪怕他有著系统,这起步点太低,也严重影响了系统的效率。 掛机高阶功法和掛机武技,两者之间的收益肯定无法比较。 如今已经算是有一定的生存实力。 沈渊觉得已经有著探索外界的实力,自然在沈家村越待越难受。 若不是对於杀死父母妖物的那点执念。 沈渊几个月前,恐怕就已经离开沈家村。 ... “吼~!”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炼气七层实力的虎妖,就在沈渊的长枪下发出一声不甘的悲吼。 嘭! 巨大的虎妖妖躯终於倒下,压得地面微微一震。 沈渊手握长枪,看著被解决的虎妖,长长的舒了口气。 心头上盘旋了十年的执念,终於散去。 这一刻。 他只觉念头通达,这天地间他隨处可去! 也是时候,告別沈家村了。 烟尘散去。 眾人也终於看清到底是谁出手。 只是,看清沈渊的身形和面貌后,所有人却都是神色一震! 沈渊? 那个沈铁家养著准备入赘的傻子? 沈破山的儿子?! “沈...沈渊?!” 沈铁一脸不敢置信。 “嗯,沈叔等等。” 回头看了一眼震惊的沈铁。 沈渊咧嘴一笑,脸上满是虎妖鲜血的他,浑身煞气斐然。 眾人看看沈渊,再看看那倒下的庞大虎妖,皆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特別是沈虎,更是浑身打颤。 一想到刚才在院子里对沈渊做的事情,他心底就犯怵。 该死! 这傢伙为什么会这么强? 他该不会以后每天有事没事都找他麻烦吧? 完了! 以后在村里的日子恐怕要难过了! 想到这,沈虎脸色顿时一片死灰。 不但普通队员,就算是护卫队最强的沈锋。 此时也在沈渊的气息下,骇得不敢作声。 强! 非常强! 刚刚大战一场的沈渊,此时浑身气息没有任何收敛。 沈锋只觉,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少年。 而是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猛兽! 碾死他,就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一时间。 十几位护卫队队员,都被沈渊身上的气息所慑,一个个噤若寒蝉。 对於沈虎和其他村民的想法,沈渊没有任何兴趣。 只是默默的抽出腰间短刀,真气灌注,把虎妖的头颅整个割下来。 隨后就这样提著和他整个人都差不多一样大的虎头,来到眾人面前。 也没和其他人打招呼,只是向著沈铁点了点头: “沈叔,这虎妖的尸身就交给你们处理了,这虎头我要拿来祭拜我爹娘。” 艰难的张了张口,沈铁眼神迷茫的点了点头: “好...” 他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第008章 沈家村太小了。 沈渊也不管其他人的表情。 眸光平静的从沈若溪身边擦身而过,向著村子边上的墓地而去。 隨著沈渊离开。 凝固的气氛才逐渐散开。 “啊~真是沈渊?!” 隨著一位队员的惊呼,杂七杂八的声音顿时把沈铁和沈若溪围住。 特別是沈锋。 震惊过后,就是惊喜! 沈家村好像出了一位真龙! 能让他感到恐惧,沈渊恐怕已经踏入先天境! 有沈渊在,以后沈家村安矣!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问沈铁沈渊的情况。 而沈铁哪里答得出来? 被这么多人围著,一人一句,直接把他问懵逼了。 远处的虎妖尸身。 若是换在往日,肯定是大家最为关注的事物。 可现在,眾人满脑子都是沈渊! 唯有沈若溪神色复杂的咬著嘴唇,看著墓地的方向,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 咬了咬牙,沈若溪也向著墓地而去。 看著这一幕,沈虎面如死灰。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和沈渊抢沈若溪的想法? 这特娘的,不是嫌命短么? 那么强的虎妖,都被捅得千疮百孔,割了虎头! 只是,不敢归不敢,心底下的嫉妒和怨恨却是不由自主的冒出。 凭什么?! 他这么努力的修炼,还有著村里最好的资源。 竟然还不如一位十几年时间只会发呆的半傻子?! 还有,沈若溪好像对这小子的態度也变了? 看著沈若溪那远去的婀娜腰肢,沈虎感觉心臟像被烈火在炙烤! ... 而此时。 墓地处。 沈渊把虎头在父亲和母亲的墓碑前放下,平静的眸光逐渐泛起波澜: “爹、娘,你们的仇我给你们报了。 今天,孩儿是来给你们告別的。” 跟著沈渊脚步也来到坟地的沈若溪,闻言顿时神色微变: “沈渊,你要走?离开沈家村,你还能去哪?!” 转身看向树荫处的沈若溪,沈渊语气平静: “沈家村太小了。” “......” 神色一滯,沈若溪语塞。 若是换在一刻钟前。 沈若溪对於沈渊这话,肯定嗤之以鼻。 可现在,沈若溪知道,沈渊说的没错! 虽然以她后天贯劲期的境界,判断不出沈渊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但她能確定,沈渊绝对比队长沈锋还要强! 队长沈锋是后天合一期巔峰,也就是说... 比队长还强的沈渊,极有可能是先天! 先天境! 这是沈若溪幻想都不敢幻想的境界。 “可...可是我们的婚约?” 神色复杂,沈若溪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什么心情。 虽然一直抗拒和沈渊的婚约,但沈渊若是真的就这样把她拋弃。 那她沈若溪以后在沈家村,还要怎么做人? 心底的骄傲,让她抗拒这种局面的发生。 而且这么多年。 也没见沈渊怎么修炼,居然也这么强。 想必是天赋逆天。 未来踏入那先天蕴真期,都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夫君,不就是她一直以来所求的吗? 可是... 一想到自己之前对沈渊的態度,她就感到一阵心虚。 “我们的婚约?” 瞥了一眼沈若溪,沈渊有些无语。 不是。 先前这傢伙好像还让他主动退婚来著? 现在发现他实力强大,居然还好意思舔著脸贴上来? 以前也没发现沈若溪,这么势利和慕强? “对...对啊,村子里这么多人,可都知道我是你未婚...” 没让她说完,沈渊连忙抬手打住她下面的话: “停!没记错的话,一两刻钟前,你还找沈虎当枪手,想要我取消婚约来著?” “那...那不是...不是...” 沈若溪脸色一囧,一时间说话也结巴起来。 就在这时。 一声震彻山林的暴吼从远空炸开: “谁?到底是谁敢杀了我的坐骑?!好胆!!!” 音波中裹挟著如有实质的威压,如怒潮般席捲而来。 霎时间。 沈家村上空风云仿佛都为之一滯,林鸟惊飞,树叶瑟瑟如雨。 那声音里的怒火与杀意。 如同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每一个村民的心臟。 下一瞬间。 一道青色剑光隨之破空而至,悬停在村庄正上方。 剑上立著一名中年道人。 这中年道人身著墨绿道袍,面容本有几分清矍。 此刻因满脸的怒意,脸色扭曲。 眼神锐利的冷冷扫视著下方,周身散发著筑基期修士独有的强大灵压。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虽然只是无形的气息威压。 却已经让护卫队的武者都感觉气血凝滯,呼吸困难。 武者都如此,更別提那些沈家村的村民。 村庄空地上。 原本因沈渊击杀庞大虎妖而沸腾、亢奋的村民。 此时已经全部脸色苍白的被灵压镇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所有人此时都只剩眼珠子还能动弹,艰难的翻起眼球,恐惧的望著空中。 坟地前。 沈渊直觉一股强大的压力,瞬间笼罩在他身上。 沉重的压迫感,让他呼吸一滯。 这就是修士的力量? 原本觉得已经有些许生存资本的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井底之蛙! 他,就是那只蛙! 这根本不是他所能战胜的力量。 这修士,到底是什么境界?! 沈渊额头冷汗冒出,没有轻举妄动,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破局方案。 可惜,每一个方案。 都被他自己迅速否定。 单单被气息压制,就已经难以行动。 反击? 这不纯扯淡么? “这是...修士!” 一旁的沈若溪整个人更是直接压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发颤。 沈渊没有开口,脸色阴沉无比。 怎么也想不到。 这头肆虐村庄、吞噬人畜、最终死於他枪下的虎妖,竟有主人? 还是一位能御剑凌空的修士! 一个冰冷而愤怒的疑问瞬间衝上脑海: 他既为虎主,为何纵虎行凶,屠戮凡人村落?! 空中的道人目光早已锁定那具庞大的虎尸,尤其是脖颈处那整齐可怖的断口。 更是让他怒火更炽,灵压猛然再次加重倾泻: “回答本座,到底是谁干的!!!” 死寂般的压力下,崩溃首先从意志薄弱处开始。 “不…不是我们杀的!” 一个带著哭腔的尖锐叫喊声,猛地划破凝固的空气。 眾人神色一震,眸光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是沈虎! 此时的他,被恐惧和妒火,扭曲得面目狰狞,正指向村后山坡,歇斯底里的尖叫道: “是沈渊!是沈渊杀的! 不单如此,他…他还把虎头割走祭拜他爹娘! 就在那边坟地! 是他! 仙长大人,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第009章 倒是硬气。可惜,游戏该结束了。 沈虎此言一出。 现场空气顿时一凝。 护卫队眾人,包括强撑著单膝跪地、以刀拄地的队长沈锋,齐刷刷变了脸色。 沈铁额上青筋暴起,怒视沈虎,从齿缝里挤出低吼: “沈虎!你闭嘴!” 眾人目光注视下,沈虎心底的妒火和恐惧被压了压。 被这么多长辈看著。 他顿时心慌的別过头,不敢迎面眾人的视线。 其实,他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区別。 空中的道人。 冰冷的目光早已钉在坟地的沈渊身上。 沈渊缓缓站直了身体,將沈若溪挡在身后。 抬起头,毫无避让地直视那道居高临下、充满审视与杀意的目光。 没有说话,只是右手五指,一根根收紧,牢牢握住了斜插在身边土地里的那杆铁枪。 枪身粗糙,血跡未乾,在阳光下泛著沉鬱的暗红。 “所以,十年前,这虎妖袭击沈家村,也是因你而起?” 沈渊的声音很平静。 道人俯视著他,像在看一只脚边挣扎的螻蚁。 “怎么,小子,你有意见?”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慢。 “我座下的小宠物饿了,自然偶尔要放出来放鬆一下。 能让它果腹,也是尔等凡人的一点价值。” 沈渊笑了。 十年的血仇。 十年的执念。 父母坟头的青草枯荣了十载... 原来,在始作俑者眼中。 不过是一场座下宠物的放鬆、一点价值。 “意见?呵呵...” 笑声未落,沈渊眼中寒芒炸裂! 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脚下大地瞬间炸开一个浅坑,龟裂蔓延。 借著这股狂暴的反弹之力,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手中那杆染血长枪,被他双臂筋肉虬结的力量和真气灌注。 枪尖破空,发出悽厉的尖啸。 化作一道银光,直刺空中那道身影! 这一跃。 凝聚了他所有的仇恨、愤怒。 气势惨烈,一往无前! “蚍蜉撼树!”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轻蔑的冷笑一声。 甚至没有移动脚下飞剑。 只是隨意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凌空一点: “凝。” 空中水汽瞬间匯聚,化作三枚晶莹剔透、边缘锋锐无比的冰锥,呈品字形呼啸著迎向沈渊。 冰锥未至。 那股刺骨的寒意已让沈渊周身汗毛倒竖。 “破!” 瞳孔一缩,沈渊口中低喝一声。 长枪瞬间疾抖,枪尖连点,精准地击碎了两枚冰锥。 冰屑纷飞中。 第三枚冰锥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擦著他的左边肩头飞过。 只听嗤啦一声。 粗布衣衫连带皮肉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旋即寒气侵入,沈渊半边臂膀瞬间麻木。 剧痛传来。 沈渊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上升之力耗尽,开始下坠。 “有点蛮力,可惜,终究是凡俗武夫。 不过这个年纪,能依靠凡夫武技练到先天蕴真期,倒也是资质不错。” 道人冷笑,指尖再动。 “藤缚。” 地面窜出数条粗大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活物般缠向沈渊双足。 沈渊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只能拧身挥枪横扫,枪风凌厉,斩断数根藤蔓。 但更多的藤蔓蜂拥而至,瞬间將他双腿死死缠住。 藤蔓上的尖刺,瞬间扎入皮肉,麻痹与束缚感传来。 “落!” 道人手掌向下一压。 缠住沈渊的藤蔓猛然发力,將他从数丈高的空中狠狠摜向地面! “轰!” 沈渊重重砸落,尘土飞扬。 剧痛贯穿他整个身体,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若非他先天武体强横,这一下就能要了普通武者的命。 他挣扎著想要撕开藤蔓。 可那术法形成的藤蔓却越收越紧,勒得骨骼咯咯作响。 “这就爬不起来了?” 道人戏謔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道人袖袍一挥,七八个拳头大小的冰球连珠般射向被束缚的沈渊。 没用冰锥,很显然还想继续玩弄沈渊一会。 沈渊目眥欲裂,低吼一声。 体內真气不顾一切爆发,硬生生震断了部分藤蔓,就势一滚。 “轰轰轰!” 冰球在他身周接连炸开,轰出一个个巨坑。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 可仍被一枚冰球擦过背部,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此时沈渊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掛机十年技法,积累出来的一身实力。 想不到在一位筑基期面前,却是稚嫩得如同三岁孩童! 这简直就是猫耍老鼠。 而他,不是猫,是那只鼠! 虽然不甘的想要反击。 可惜,他和道人的差距犹如天堑,並不为他的意志所转变。 道人御剑悬空,好整以暇,各种木系和冰系低阶术法信手拈来。 一时间。 木刺突袭、水箭、冰箭激射... 他並不急於杀死沈渊。 而是要一点点碾碎沈渊,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心底下痛失爱宠的怒火! 沈渊浑身浴血,旧伤叠著新伤。 一次次挣脱束缚,一次次试图拉近距离。 哪怕只能前进半步。 长枪在他手中犹如盘绕在身周的银龙。 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悲鸣。 击碎冰锥,挑飞木刺,格开水箭。 但现实却就是这般残酷。 先天与筑基。 真气与真元。 近战与远程。 凡武与术法... 道人对沈渊,可以说是全方位的碾压。 沈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大境界的差距是何等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能搏杀炼气九层修士的先天武道之躯与武道真意、真气。 在一位筑基修士面前,显得如此笨拙而无力。 对方甚至无需动用真正厉害的术法或法器。 仅凭这些基础的术法,就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想不到前世他是社会底层。 穿越来这个世界,有著系统,还是底层。 真是讽刺! 悲愤、不甘,席捲著沈渊的內心,化为冲天怒火,不断跃起向著空中的道人刺出手中的长枪。 很可惜。 一切的不甘和怒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的一切举动,就如同蚍蜉撼树。 看来... 他这是要死在这了。 地面上。 所有护卫队员和村民,都被那无处不在的筑基灵压死死按在地上,连抬头都万分艰难。 他们只能从眼角的余光。 看到那个浑身是血、却一次次倔强站起、扑向空中的少年。 沈铁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抠进泥土。 沈锋牙关紧咬,身为武者的血性在沸腾,却在灵压下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沈若溪趴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著那个曾经被她轻视、如今却以如此惨烈姿態对抗道人的身影。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窒息般的疼痛与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交织。 所有人,第一次明白。 仙凡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渊的动作,已经迟缓如耄耋老人。 此时的他。 甚至已经无力再次跃起。 只能单膝跪地,用长枪死死撑住身体,才没有彻底倒下。 鲜血从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气息微弱到极致。 只有那双眼睛。 依旧死死盯著空中的道人。 道人似乎也玩腻了。 脸上的戏謔渐渐转为冰冷的不耐。 “倒是硬气。可惜,游戏该结束了。” 第010章 前辈能否让我亲手解决此贼? 隨著话音而落。 道人並指如剑,指尖亮起一点淡蓝色寒芒,锁定沈渊的眉心。 这一击。 足以將沈渊连同他身后的土地都洞穿。 面对这致命一击,沈渊只觉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抬起手中的长枪抵挡,哪怕明知无用。 所有村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沈若溪眼底泛起一丝悲意。 虽然她不喜沈渊。 但这道人放任座下妖骑袭击沈家村,本就是他们整个沈家村的敌人。 现在大敌当前,整个村子的仇人,却只有她向来看不起的沈渊有出手之力。 真是讽刺。 这些年... 她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任何一刻,沈若溪会如此后悔平日里对沈渊的冷漠。 要是以前对他好点的话... ... 就在那金色剑气即將离指的剎那。 “血莲教的老鼠,竟然敢在我们玄天宗的地域作乱?” 一道清冷的女声,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著。 一点璀璨剑光。 自天际而来,初时还在极远。 瞬息间已跨越长空,精准无比地斩向道人! 其速度之快,轨跡之玄妙。 远超道人之前所施展的任何手段! 道人脸色骤变。 那戏耍猎物的从容瞬间消失无踪。 “玄天宗?!” 再也顾不得击杀沈渊,指尖寒芒暴涨,仓促迎向那道袭来的白色剑光! 轰! 冰锥与剑芒瞬间碰撞,一声轰鸣炸起。 还未等道人祭出新的手段,剑光已经疾刺而来。 虽然下意识的往边上闪了闪,但剑芒还是瞬间洞穿他的肩膀。 就算他身上的法袍是二阶中品防御法器,在这道剑光面前,亦如纸糊的一般,没有任何防御力。 “你~” 道人顿时脸色剧变,手中流光一闪,一张遁符立马祭出打算逃跑。 “区区筑基二层的螻蚁,也想在本座面前逃跑?呵呵...” 轻笑声传来。 旋即,一道宛若九天仙女的身影,也隨之从云层之中缓缓下降。 而那道人却是瞪大了双眸,浑身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恐惧: “玄天宗...谢...谢清弦?!” 沈渊这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道人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压力压落地面,浑身动弹不得。 他手上的遁符,此时显得可笑无比。 道人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苍白得和他的脸色如出一辙。 逃跑? 金丹期大能灵压的压制下。 此时的道人,就连体內的真元都无法调动! 仙道路上。 差一个小境界都是巨大的鸿沟,更別提差了一个大境界! 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就如云泥之別! 正如炼气期在他这位筑基期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 道人在谢清弦面前,也一样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谢...谢长老,我师尊是殷九...你若是敢...” “殷九?別说本座不惧他,就算把你杀了又如何?他能为了你找本座? 这傢伙收了一堆资材当徒弟,你若不是为了避免成为资材,需要跑到我玄天宗地界?” 嗤笑一声,谢清弦抬手就要灭杀道人。 道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就在他想要开口继续求饶之时,一道声音从一旁传来,让谢清弦的动作顿了顿: “这位前辈,能否先別动手?” 微微挑眉,谢清弦微寒的眸光落在沈渊身上: “哦~?难道你要阻止我?” “不。” 沈渊摇了摇头。 “前辈能否让我亲手解决此贼?” 谢清弦神色微怔,想不到沈渊让她停下,居然是为了亲自动手? 那道人先是一愣,隨后眼底怒意升起: “螻蚁,你敢~?” 沈渊看都没看他,目光依旧留在谢清弦身上。 现在,在场拥有话语权的,是眼前这位美得不像话的女修士。 谢清弦眸光微动,开始正视起沈渊来。 对於她来说。 小小的先天武者,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哪怕沈渊的年纪,年轻得有些不像话。 那也只代表,沈渊极有可能拥有五行灵根,非常適合练武而已。 若不是因为接下来的任务需要一位先天武者配合,她灵识特地四处搜罗,都不一定会发现此处之事。 倒也算是这小傢伙运气好,在被杀前被她先一步锁定。 若是晚上那么几息,恐怕她又得换个地方寻找。 谢清弦开始仔细打量沈渊。 只见,此时的沈渊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一处好的地方,新伤旧伤,几乎把他浑身上下布满。 可即便如此,他居然还敢直视自己。 倒是有胆量。 也对,不是这股愣头青劲,也不可能干出先天武者对抗筑基修士的事来。 瞥了眼一旁已经站起来,颤颤巍巍连直视她都不敢的沈若溪,还有远处那些不敢靠近的村民。 整个村子。 也就这少年,有几分傲骨。 虽然只是任务需要。 但谢清弦心底还是对沈渊浮起丝丝好感,忽然来了点兴致,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你和他的差距? 武道分为先天、后天。 注重肉谁锤炼,进入先天后,更是能另闢蹊径,以自身气血凝练真气。 虽然比起修士吐纳天地灵气所转换的五行真气来说,威力不足六成。 而且先天蕴真期所拥有的真气,也就相当於炼气修士的炼气三层左右。 当然。 虽然武者真气方面不怎样,但若搭配上,武者那由武道锤炼出来的强悍肉身。 只要能贴身近战的话,確实也拥有堪比炼气九层修士的战力。 当然。 前提是能近身。 武道,讲求开发自身。 但凡人的身躯,终究是有其穷时。 先天,就是武道的终点。 但也只是仙道的起点而已。 而筑基期修士,更是把真气凝练为真元。 无论是量、还是质。 皆不是真气可以比擬。 若是不依靠法器。 筑基期修士哪怕不动用手段,只靠体內的真元,能轻鬆抵挡炼气期修士的攻击。” 因为对沈渊印象不错,谢清弦少有的解释了不少。 那道人闻言,也是微微仰头,一脸蔑视的看著沈渊。 虽然浑身上下被谢清弦的灵压束缚得死死的。 但面对沈渊这螻蚁,他依旧有著来自筑基期修士的傲然: “小子,就凭你手中的破铜烂铁,也想伤及本座? 若非谢长老在此,本座碾死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咧嘴一笑,沈渊对著道人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 下一瞬间。 沈渊猛然往前一踏! 体內恢復一些的真气猛然爆发,手中长枪再次被真气覆盖。 轰!!! “哦?有意思。” 谢清弦指尖微抬,那笼罩道人的磅礴灵压悄然变化。 禁錮依旧,却不再压制其体內本能防御的真元流转。 她忽然来了兴致,想看看,这少年能表现到何等地步。 “螻蚁!找死!” 道人眼中凶光一闪,体內真元轰然勃发,在法袍之外形成一层凝实的淡青色光罩,將他牢牢护住。 法袍防御灵纹亦被激发。 沈渊不答,眼中唯有沉寂如渊的杀意。 一步踏碎地面,筋肉如弓弦爆响,沛然巨力自足底贯通腰背,涌入手臂。 体內真气不顾经脉刺痛,疯狂灌入长枪,枪尖嗡鸣,竟逼出一尺吞吐不定的寒芒。 一股惨烈决绝、一往无前的破阵真意縈绕枪身。 第一枪! 枪出如龙,直刺心口。 枪尖刺中青色光罩,如中败革,发出沉闷巨响。 光罩剧烈荡漾,却坚韧不破。 反震之力让沈渊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 道人脸上讥讽之色刚起。 沈渊第二枪已至! 第011章 哦?欠本座一条命? 第二枪。 第三枪... 第十枪! 轰鸣声中,沈渊忘却一切,眼中只有那层光罩。 每一次刺击都倾尽全力,肉身力量榨取到极限。 虽然浑身浴血,旧伤崩裂,新伤迭加。 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这时候,他也发现一个神奇之处。 每当他真气即將彻底枯竭之际,股股细微的暖流,就会自四肢百骸深处悄然涌现。 是在系统掛机的《铸铁诀》! 这门被他设定为掛机的武道锻体技法,无时无刻都在以恆定不变的速度运转。 以前战斗少,沈渊並未察觉。 方才被道人压著打,他也无心关注。 这会他才发现,掛机的《铸铁诀》,无时无刻都在持续將新生的气血转化为真气。 甚至,还在一丝丝修补著他受损严重的肌体。 方才激战无暇察觉,此刻力量巨量消耗之时,这持续不断的补给顿时凸显。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气不断如溪流匯入將枯的池塘。 伤势虽重,却不再恶化。 反而有种破而后立的酥麻感。 “嗯?” 云端,谢清弦轻咦一声,美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少年明明已至强弩之末,气息竟开始诡异地逐渐稳固。 甚至,还在缓缓回升?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她心念微动,压制道人的灵压更精確一分,確保其无法反击。 沈渊越战越勇。 疼痛依旧,疲惫仍在,但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感支撑著他。 枪势愈发凝练,气血、新生的真气、不屈的意志,乃至那初窥门径的武道真意。 在一次又一次的全力刺击中,开始尝试交融。 第一百枪! 第二百枪! ... 道人身前的青色光罩依旧稳固。 但他脸上的讥讽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这螻蚁的攻击虽无法破防。 但那持续不断的衝击,正在一丝丝消耗他被迫维持防御的真元! 更让他心悸的是,这少年的状態不对! 先被他重伤。 现在又进攻这么久。 他应该身体力竭、真气枯竭倒下才对! 可他的枪却越来越沉,意越来越锐! 此时的沈渊,进入了一种玄妙状態。 外界声音远去。 眼中只有枪尖与那光罩接触的细微涟漪。 肉身、气血、真气、意志。 不再各行其是。 而是被强行拧成一股绳,朝著某个极致的顶点攀爬。 不知第几百枪刺出时。 “嗡!” 沈渊体內仿佛有枷锁断裂。 所有力量水到渠成,圆融一体,气血狼烟隱现於顶,真气凝练如汞浆流转。 武道先天,大圆满! 此界凡俗武道的理论巔峰! 与此同时。 道人身前的光罩,因长达半个时辰的持续消耗。 终於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流转的符文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滯涩。 就是现在! 沈渊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气势攀升到极致。 所有力量:大圆满的肉身蛮力、奔腾如江的气血、凝练如针的真气、惨烈决绝的武道真意,皆尽数灌注於这一枪之中! “《破阵枪》!给老子破!!!” 吼声如雷,枪出无悔! 嗤~~~ 嘭!!! 先是利器撕裂锦帛的声响,那中品法袍的灵光率先破碎! 紧接著,枪尖狠狠扎在那淡青色光罩最薄弱的一点。 光罩剧烈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轰然炸裂! 噗! 长枪长驱直入,精准无比地洞穿道人的心臟! 枪尖自其后背透出,带出一溜血花。 道人浑身剧震,双眼猛地凸出,脸上充满惊愕与无法置信。 他低头看著没入胸膛的枪桿,嘴唇哆嗦: “你...螻蚁...怎可能..” 沈渊脸色苍白如纸,握枪的手臂剧烈颤抖。 这一击。 几乎抽空了他的一切体內力量。 不过,却依旧目光冷冽,盯著道人惊恐的眼睛,咧嘴冷笑: “谁说武者,拿著凡兵,就不能击杀筑基?” 喀嚓... 话音未落。 承受了超越极限力量的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崩碎,化为无数碎片,簌簌落地。 “哇~!” 道人狂喷一口鲜血。 但筑基期的强大生命力,让他仍未立刻死去。 真元自发护住心脉残片,他眼中爆发出怨毒光芒,嘶声厉吼: “小子!血莲教~绝不会放过你!!!” 若非谢清弦死死压制著他的动作。 此刻濒死反扑,绝对能轻易將力竭的沈渊撕碎。 沈渊没有再说话。 鬆开残存的一小段枪桿,来到跪地的道人身前,眸光淡漠的俯视著他,正如先前道人御剑凌空戏耍他那般冷漠。 下一瞬间。 沈渊右手化掌为刀,顺著长枪撕开的伤口,狠狠刺入道人胸膛! 五指一握! 先捏爆了那团尚在微弱跳动、被真元包裹的心臟残块! 旋即。 左手也猛地插入伤口! 双手扣住肋骨两侧,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臂筋肉坟起,向两边用力。 “啊~~!!!”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道人的胸膛被沈渊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內臟清晰可见。 “啊~~我不甘心~~~血莲教定会为我...” 道人最后一声不甘的呜咽卡在喉咙里,眼中神采彻底涣散,残存的真元瞬间消散。 筑基修士。 血莲教道人,死! 沈渊脱力后退两步,染血的双臂垂下,剧烈喘息。 望著眼前惨烈的尸身,目光冰冷而平静。 云端。 谢清弦静静看著这一切。 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整个沈家村,一片寂静。 沈渊长枪刺了这么久,没了道人灵压压制的村民和护卫队成员,早已围了过来,远远看著。 此刻看著浑身鲜血,宛若厉鬼杀神的沈渊,皆是忍不住身体微微发颤。 特別是沈虎。 更是浑身打摆,抖如筛糠。 要不是村长爷爷也在身边,他恐怕已经被沈渊的气息嚇尿。 神色更为复杂的是沈若溪,此时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全场状態最好的应该就数沈铁,此时的他,看著沈渊的眸光里,带著丝丝欣慰。 破山哥。 您的儿子,长大了! “啊~~~!!!” 沈渊猛地仰天长啸,宣泄著心底的情绪。 片刻后。 沈渊缓缓收敛声音和气息,向著空中的谢清弦恭敬行礼: “沈渊,谢仙师相助以报父母之仇,从今往后,我沈渊,欠仙师一条命!” “哦?欠本座一条命?” 第012章 沈虎亲朋若欲报仇,沈渊隨时恭候。 看著沈渊。 谢清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原本,她会主动出手救下沈渊,除了和血莲教有仇之外。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一趟出来要成的任务。 刚才她还在想,人是找到並且救下来了,但怎么让他配合自己? 想不到,沈渊却是自己先提了出来。 这倒是省却了她找理由的麻烦。 而此时的沈渊,脑海中却满是道人临死那一句威胁之言。 血莲教。 这名字听著就不是很好惹。 就算他立刻远离沈家村,以修士的仙家手段,保不齐也能锁定他的位置。 如今这个局面,思来想去,一线生机就在眼前这位强得可怕,不知境界到底为何的女修身上。 心绪一定,沈渊当机立断: “是!沈渊愿为仙师赴汤蹈火!” “求仙师收我为徒,让沈渊侍奉左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是仙师不愿收沈渊为徒,也恳求仙师让沈渊跟在身边当个奴僕使唤,以换取苟全性命的机会。” “这血莲教道人死於我手,极有可能寻上门来。” “下一次再遇血莲教修士,恐怕就是晚辈的死期!” “所以,晚辈恳求仙师庇护!” 没有任何迟疑,沈渊向著谢清弦恭敬跪拜。 这一跪。 沈渊真心实意。 更没有耍任何心机,把自己的意图和心中所想,坦率直言。 不提在这等不知强大到何等地步的强者面前,耍那小心机到底有没有一丁丁效果。 就说若没有她的出现。 此时的他,早已被道人虐杀。 对於他沈渊来说,这就是救命之恩! 更何况还有父母之仇。 沈渊算不上好人,但知恩图报的底线还是有的。 於理於情。 此时的真诚,正是沈渊感恩的態度。 更何况。 一位筑基期都如此恐怖。 这个世界的险恶,远超他先前的估算。 眼前这位,连筑基期都能轻鬆镇压,修为肯定在筑基之上。 虽然不知道具体境界。 但沈渊心底清楚,这或许是他距离仙道最近的一次机会。 若是能抱上这位女修的大腿。 无论是血莲教的后患。 还是以后他在这方世界的存活机率,必然都会大大提升。 况且。 这一次运气好,不代表以后都运气好。 下一次。 恐怕他就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再次遇到一位强者碰巧路过,並且出手救他! ... 收他为徒? 谢清弦眉头微蹙,心底有些牴触。 收男徒,向来是她的忌讳。 若是换作平日。 哪怕沈渊资质再好,她也不可能考虑收他为徒。 只是这任务,確实需要一位先天武者心甘情愿的配合。 若是不收他为徒。 只用救命恩情,来提条件。 他是否会心甘情愿? 这是个问题。 不过,这少年的坦诚,確实让谢清弦对他好感提升了不少。 以她的眼界,沈渊方才若是敢耍小聪明。 她必能一眼看穿。 为了任务,暂时忽悠他一下,任务完成再直接离去便是她唯一的处理方式。 只是想不到。 沈渊居然这般坦诚,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拒了这份真诚。 沉吟了片刻,看著沈渊坦诚的眸光,不知为何,心底一软: “你这小滑头,倒是聪明得紧,血莲教若是有心查,確实能查到你头上。” “也罢,本座可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若是你有灵根,把你收为外门弟子也不是不可以。” 也罢。 若是能帮她完成任务,许他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养在峰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男弟子就男弟子吧。 当然,前提是这小子真的有灵根。 闻言,沈渊顿时大喜,立刻俯身叩首: “多谢仙师恩典!” 谢清弦不再多言,抬手便取出一件法器。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浅色圆盘。 边缘刻著细密云纹,中心分成青、赤、黄、白、黑五格,此刻色泽暗沉。 “此为测灵盘。” “双手虚按盘沿,放鬆心神。” 沈渊依言照做。 手掌刚触及冰凉的盘缘,圆盘便微微一震。 紧接著,中心五格同时亮起!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依次涌现,亮度一致,宛如五盏均匀点燃的微弱灯火。 既不耀眼,也不闪烁。 只是平稳地散发出淡淡光芒,彼此间涇渭分明,没有丝毫交融的跡象。 沈渊屏息盯著这均衡的五色。 虽不明就里,心中却隱隱升起不安。 谢清弦看著盘中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淡芒。 伸手凌空一点,五格旁各自浮起一行细小光字: 金:十 木:十 水:十 火:十 土:十 “五行俱全,数值皆为十。” 她收回测灵盘,语气平静无波。 “此乃偽灵根,又称『五行均衡灵根』。 五行平均,没有任何突出之项,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修行速度,较之寻常偽灵根者犹有不及。” 沈渊神色微怔。 均匀的十。 偽灵根? 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妙? “偽灵根...仙师这是何意?” 谢清弦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解释何为偽灵根。 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噤若寒蝉的村民,重新看向沈渊: “虽是偽灵根,终归身具灵根。本座可履行前言,收你为记名外门弟子。” 闻言,沈渊脸色一喜。 管他是什么灵根,只要能抱紧这位师尊的大腿,就行! 至於资质什么的,他有掛机系统,应该不用担心太多。 “然本座尚有要事在身,即刻需继续赶路。” 这时候,谢清弦话锋一转,想要再考验沈渊一番。 “你现下有两个选择: 其一,隨我即刻离去; 其二,留在此地与亲朋告別,待我回程时再来带你走。” 本就资质平平,还是男子。 若是他有一丝犹豫,还是完成任务后,直接放弃。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渊便已斩钉截铁道: “弟子愿隨仙师即刻动身!” 鬼知道会不会是对方隨口给出的推脱之词? 以他听起来有些不太妙的灵根资质。 错过了今日,日后恐怕再无踏入仙门的机会! 机缘稍纵即逝,必须抓住! 一旁的沈铁和沈若溪闻言,神色皆是一紧。 沈渊已果断转身,面向二人,郑重抱拳行礼: “铁叔,沈家村养育之恩,沈渊今日击杀虎妖,已算还清。今日別过,万望保重。” 对於沈家村,他归属感本就不强。 唯一亲近一些的沈铁,虽然也还算可以,但对於自己的家庭,依旧是拥有私心。 沈渊能理解,甚至也更愿意见到这样的局面。 如此一来,离开沈家村,他会少许多牵掛。 这其实也是他这些年,在沈家村极少与人交集。 甚至让小屁孩们称为『傻子』,也从不辩解的原因。 他和沈家村的羈绊,从他父亲为村子战死,房屋却被收走那一刻起。 可以说,就已经断了。 若不是太弱小,需要一个苟全之所,他恐怕早已离开沈家村多时。 如今,击杀这为祸的虎妖,避免沈家村的一场灾难,也算是最后弥补了一番沈家村这些年的庇护之情。 至於沈娟、沈若溪,更不用说。 沈渊从未放在心上。 沈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微哑: “好孩子……去吧。別忘了沈家村。” 沈渊点头。 沈若溪嘴唇微动,眸光复杂地看著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事到如今。 再提那微不足道的婚约,不过是徒增笑柄,自取其辱罢了。 其他人,沈渊也不熟,连招呼都懒得打。 “可交代完了?” 见沈渊告別完,谢清弦这才开口。 “仙师稍待,还有些事未了。” 谢清弦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却见沈渊脚尖一勾,挑起地上一块稜角尖锐的小石,隨即灌注真气,猛地踢出! 咻~! 破空声尖啸,石子如电射向人群后方的沈虎。 沈虎脸上的惊惧还未完全浮现。 噗! 一声闷响响起。 沈虎整个头颅爆开,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看著这一幕。 谢清弦眸光一亮,眉间的那点不愉,已然散去。 “虎儿!!” 村长悽厉惨叫,脸色惨白。 沈渊看都没看他,淡漠地收回目光: “方才,便是沈虎向妖道告密,指认於我。沈虎亲朋若欲报仇,沈渊隨时恭候。” 言语间,沈渊杀意腾腾。 那村长和沈虎的父亲,被沈渊的眸光一扫,顿时背脊发凉,立刻低头。 此时的他们,连开口留狠话都不敢,更別提什么復仇了。 开玩笑。 別说以后沈渊搭上仙家会强到什么程度,就现在的沈渊,也能隨便屠了他们。 心痛归心痛。 活著才最重要! 孙子、儿子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生一个! 看著这一幕。 谢清弦眸光微亮,眸中多了抹讚赏。 自己这新收的外门弟子,有点意思! 杀伐果断,恩怨分明...倒是颇合她的脾气。 也罢,资质虽差,收作外门弟子,也算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整个沈家村一片死寂。 哪有人敢说些什么? 就算是村长和沈虎的父母悲痛欲绝,此时也只能忍著。 且不提沈渊现在本身的实力,已经能横扫沈家村。 就沈渊新拜的师尊,恐怕吹口气就能轻鬆灭杀整个村子。 这时候,谁敢跳出来? “还有一事恳求师尊,这妖道留下的痕跡,可否劳烦抹除? 到底是弟子的出身之地,弟子不愿见其生灵涂炭。” 第013章 不配的,从来都是她沈若溪... 想不到沈渊临走时,心底还念著沈家村。 沈家村那些村民,还有护卫队等人,皆是神色一震。 包括村长和沈虎父亲,也是眼底掠过一抹不敢置信,看著沈渊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 “嗯,这並不是什么麻烦事,为师应允了。 可还有什么问题,一併提了吧。” 杀伐果断,恩怨分明,谢清弦对沈渊的印象又提升了不少。 心底对沈渊性別的芥蒂,也越来薄弱。 “没了,有劳师尊。” 沈渊恭敬行礼。 “嗯。” 不再多言,谢清弦素手轻挥。 旋即,一股无形真元拂过战场,將斗法痕跡与血腥气尽数抹去。 接著取出一个灰色小袋,对著筑基道人的尸身一晃,便將其收入其中。 “此人痕跡我已消除,血莲教寻常弟子应无法追查至此,尔等可暂安。” 看向眾村民,谢清弦对沈家村眾人简单交代一句。 隨即真元涌出裹住沈渊。 “走了。” 话音未落。 两人已御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於天际云层之中。 直到此时。 沈家村眾人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长吁短嘆,唏嘘不已。 唯有村长一家抱著沈虎尸身,哀哭声响彻村口。 沈铁与妻子沈娟对视一眼,看向身旁仍怔怔望著天际的沈若溪,皆是暗嘆。 “若溪,” 沈铁低声道。 “你与小渊的婚约...便算了吧。 从今往后,你与小渊...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沈若溪娇躯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缓缓收回目光,望著地上未乾的血跡。 回想不久前,院子里她还在嫌弃沈渊的画面,神色复杂的地点了点头。 是啊,两个世界的人。 想起眼前觉得沈渊不配,她满脸尷尬。 哪里是人家沈渊不配? 不配的,从来都是她沈若溪... ... 这是沈渊两世为人。 第一次体验,御空飞行的感觉。 只能说,確实爽! 看著脚下迅速掠过的山河,感受著身周被阻挡在真元罩外的烈风,沈渊第一次感受到仙道的魅力。 翱翔於空,前世梦里常会梦见。 想不到今天倒是真实地体验了一番,虽然是被刚拜的师尊带著。 不过,沈渊还是很快平静下来。 现在大腿是暂时抱上了,可也意味著会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个属於修士的圈子,危险程度可不是沈家村可以比擬的。 想不到,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 原本以为掛机十年,已经稍微拥有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资本。 实际上,却依旧还是最为弱小的螻蚁。 与那血莲教筑基道人的一战,彻底把沈渊打醒。 对於这个世界来说。 他,还是太弱小了! 带著沈渊御空飞行的谢清弦,见沈渊初次飞行的兴奋已经逐渐散去,这才开口: “如何,对於御空飞行,適应了吗?” “適应了,师尊。” 微微点头,谢清弦眸光望向天边: “修仙界並没你想像之中的太平,血莲教那道人的实力你也见识过了。 且不提正道、魔道之间的爭斗。 就算修的都是正道,不同门派、甚至同门之內的师兄弟之间,为了资源也少不了杀伐之事。 你可想好,面对这些未来可能存在的危险?” 谢清弦语气严肃。 虽然只是外门弟子,若是心性方面不过关,她也懒得收为门下。 免得墮了她的名声! 闻言,沈渊心中一动。 看来。 这个问题,应该是一场小考验? 没有多作犹豫,平静开口: “师尊,若不是您碰巧路过,徒儿方才已经死了。 接下来的每时每刻,对於徒儿来说,都算是赚的! 况且,在沈家村继续待下去,也不过是一辈子蹉跎。 就如同驴子拉磨,哪怕勤奋拉一辈子的石磨,依旧是原地踏步。 这,不是弟子想要的生活。” 谢清弦神色一怔。 原本以为,沈渊应该会慷慨激昂的宣誓一番,想不到却是如此回答。 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渊,谢清弦眸光意味深长: “你可知我路过沈家村,並不是碰巧。 而是灵识感应到先天武者的气血气息,特地赶过来的?” 瞳孔微缩,沈渊心中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果然,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碰巧之事? 有求於他。 反倒是好事。 不怕被人利用,就怕他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 至於到底是谁利用谁,那就见仁见智了。 “弟子愿为师尊赴汤蹈火!” 没有任何迟疑,沈渊眸光坚定。 无缘无故的恩惠,反而让他感觉有些虚。 互有所求,才更符合人性。 沈渊在想什么,谢清弦不清楚。 不过他的表现,却是再次让她眸光微亮: “你也不问问,我为何需要先天武者?” “还是那句话,弟子欠师尊一条命,需要了,拿去便可。” 眸光再次微起波澜,谢清弦淡淡一笑: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只不过正好在追杀一只作乱的筑基巔峰大妖。 这傢伙被我重伤后还侥倖逃脱,现在谨慎得很,为师稍微露出气息,她就远遁千里。 所以,需要一个诱饵,帮我把她引出来! 而武者旺盛的气血、血肉、无五行属性的真气,皆是妖物的大补之物。 重伤之下,只要你出现在她出没的地域,必定能引她出来! 当然,你放心,我会在你身上留下一道自动启发的符籙,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 沈渊心中鬆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师尊,弟子明白了,需要怎么配合,师尊吩咐便是!” “那筑基巔峰的大妖是一只女狐妖,最喜男子阳气、精血,特別是武者,更是她的大补之物。 以你武道先天大圆满的资本,在她眼里就和天材地宝没任何区別,你只要...” 谢清弦大概的讲了一下缘由。 至於详细计划也只能到了宗门线报地点之后,再视情况而具体实施。 “是!师尊。” 听完大概任务內容,沈渊没有任何意见,也没办法有意见。 对於沈渊的表现,谢清弦倒是很满意,微微点头: “好了,还有一段路程要赶,为师先回答你先前的问题。 关於灵根资质,修仙界有著极为详细的划分。 还记得先前测灵盘上显示的五行和数字码?” “弟子记得。” “灵根的五行属性总数为五十,这是恆定不变的天道规则。 而所谓的灵根资质,则是以灵根的数量来判定。 五行资质越单一纯粹,则单五行属性灵根资质就会越高。 例如最强的天灵根,就是最为纯粹的单五行属性灵根。 比如只有单一的金灵根,那么就意味著,拥有者的灵根五行属性就是:50。 这就是修真界,公认的最强灵根:天灵根,你可能想明白,为何如此判定?” 说到这里。 谢清弦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卖了个关子。 第014章 总不能,这修仙界,一个个全是全天闭关修炼的卷王? 心思微动。 沈渊知道这又是一次考验。 没有隨意回答,而是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师尊,您之前提及武者体內真气的强度,不如修士炼化天地灵气所產生的五行真气。 也就是说,修士体內的真气,还有著其独特的五行属性?” “没错。” 谢清弦微微挑眉,想不到沈渊能这么快想到这个点上,看来悟性还行。 沈渊若有所思,又再次思考了片刻,才缓缓分析道: “弟子猜测,灵根的五行属性,应该关乎五行真气的炼化速度。 而这天灵根,因为属性单一,五行属性达到最高峰值的50点。 这就意味著,他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特定五行属性的真气、真元会更快。 这就意味著,境界的突破速度会更快?”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谢清弦对於沈渊的悟性,还算满意。 点点头,淡笑著继续解释道: “你说的確实是主要原因之一,五行属性的高低,影响灵根对天地灵气的转化效率。 依旧五行金属性灵根为例,天灵根的五行属性是50点,而你的五行属性点是10. 这就意味著,吞噬同样的天地灵气,在同样的时间下。 天灵根拥有者,在真气、真元的炼化速度、效率方面,会是你的五倍! 也就是说,他修炼一年,抵得上你的五年修炼。 境界提升速度越快,就代表著,越有希望在仙道一途上更进一步。 凡人之躯寿元有限,修士虽然踏行於仙道路途之上。 但也有寿元穷尽之时。 而天灵根更高的提升速度,意味著能更快的突破大境界,获得更多的寿元。 除此之外。 还会有大量剩余寿元,能用於钻研术法、技艺到底提高战力...” 沈渊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弟子的五行灵根会被称为偽灵根。” “偽灵根的弊端很明显,虽然什么五行属性的功法都能修炼,但却样样稀鬆。” 沈渊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这些缺点对於其他修士来说,確实极为致命。 但对於他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 寿元的问题,他自带长生掛。 修炼速度问题,他能掛机。 虽然资质无法改变,修炼效率低下。 但他无时无刻都在自动掛机修炼。 时间上的优势,应该能拉平一些差距。 总不能,这修仙界,一个个全是全天闭关修炼的卷王? 再加上他那无穷无尽的寿元。 所以缺点,对於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事。 无非就是要花更多的时间掛机而已。 见沈渊已经初步了解。 谢清弦继续向沈渊解释灵根资质的区分。 沈渊也算是弄明白这灵根资质的几个品级细节区分。 除了最强的天灵根之外,还有著:地灵根、真灵根、凡灵根、偽灵根。 这最次的偽灵根,就是沈渊所拥有的灵根。 这其中,地灵根,是拥有双五行属性的灵根。 真灵根,则是三五行属性灵根。 凡灵根,则是四五行属性灵根。 偽灵根,即是如同沈渊这般。 但实际上,很多偽灵根和沈渊也有所区別。 沈渊还是五行灵根之中,最为平庸的存在。 原因也很简单,五行属性的分部,太均匀了! 並不是五行俱全,就都是如同沈渊这般均匀分配五行属性点。 同为偽灵根,五行属性也是隨机分配,例如:金7、木13、水5、火15、土10. 这种情况下,修炼火属性功法,凝练火属性五行真气,自然会有著最大的优势。 其他灵根也是同理,除了天灵根之外,地灵根有著两个五行属性灵根,分配也不是平均分。 一些特殊的地灵根,甚至堪比天灵根。 以金水双五行属性的地灵根为例,有些天之骄子,甚至能达到离谱的金49、水1。 这等资质,虽然还叫地灵根,但已经堪比天灵根。 而除了五行灵根之外,还有著变异灵根:风灵根、雷灵根、冰灵根。 异灵根由真灵根异化而来,无限接近地灵根资质。 而且凝聚出来的特殊真气、真元,还拥有比五行真气、真元更强的威力、妙处。 异灵根的拥有者,算是真灵根之中的娇子。 但修炼限制也更大。 比如冰灵根,由水、金、土三五行属性灵根异化而来。 修炼冰系功法,必须先凝练水、金、土三种五行属性的真气、真元,然后才能融合成冰属性真气、真元。 这也意味著修炼难度更高、耗时更久。 不过,却拥有傲视同阶的强大战力。 只能说,有优有劣。 ... 隨著谢清弦的讲解。 两人已飞至一座城池上空。 城垣绵延,屋舍儼然。 街道纵横如棋盘,行人车马渺如蚁群。 谢清弦並未降落城门。 而是径直御空掠过城墙,朝著城中一片较为清静的街区落去。 “此城名为『青岩城』,属我玄天宗管辖。 此番追捕狐妖,不宜惊动城中执事,以免走漏风声。” 谢清弦解释了一句,便带著沈渊落入一条僻静巷中。 二人步行出巷。 眼前是一家名为『客安』的客栈,门面朴素,进出之人不多。 谢清弦带著沈渊迈步而入。 掌柜抬眼一见她衣著气度,顿时恭敬起身。 未多言,谢清弦拋出一小块银两,要了两间上房,並示意无需伙计引路。 客房在客栈后院二楼。 陈设简洁,但窗明几净。 谢清弦將沈渊带入其中一间。 “你先在此住下,熟悉功法,调整状態。” 她自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是朴素的青灰色,上书《纳气诀》三字。 “此为最基础的引气法门,虽品阶不高,却中正平和,能凝练任何一种五行属性真气,亦可无损转修后续功法。 你五行均匀,暂选一属专注引气即可。 金木水火土,自择其一。” 沈渊按住心中激动,双手恭敬接过册子。 触手微凉,纸质坚韧。 “弟子必当勤加修炼,不负师尊厚望!” 谢清弦不置可否,微微頷首: “嗯,修炼时需静心凝神,感应天地间游离灵气,引之入体,沿经脉运转,淬炼为自身真气。 初次引气或有不顺,耐心尝试,切忌急躁。” 她又取出一张黄纸符籙,指尖灵光一点,符籙化作流光没入沈渊胸口。 “此符感应到筑基以上妖气或致命攻击便会自行激发,可护你周全。 我会在暗中一直关注、护著你,一旦狐妖气息显露,自会知晓。 你且安心修炼,勿隨意走动。” 交代完毕。 谢清弦不再多留,转身推门而出。 第015章 新號別搞! 沈渊送谢清弦至门边。 只见谢清弦身影在廊下一晃,便如轻烟般消散,气息亦彻底隱匿。 沈渊只能感慨。 这等高人確实神龙见首不见尾。 若不是碰巧他这先天武者的身份,被谢清弦所需要。 这辈子何时能接触到仙缘,还真的很难说! 门扉合拢,房中寂静。 沈渊走至窗边,朝外望去,街道行人步履从容,远处檐角交错,天际云絮舒捲。 谁又能知道。 这一切平静之下。 却隱伏著妖兽与修士的暗涌? 这个世界。 实在太危险了! 看了看符籙流光没入的胸口,沈渊心底稍安。 虽然谢清弦没说。 但沈渊非常清楚。 从现在开始。 他诱饵的身份,恐怕已经开始了! 收回目光,坐回榻上,沈渊深吸一口气,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纳气诀》。 指腹摩挲书页边缘,心中波澜微起。 穿越至今十六年有余,直至今日,才方真正触及仙道门径。 平復心情,沈渊决定凝练五行火属性真气替换体內的先天真气。 火力不足恐惧症,已经深深的刻在他灵魂深处。 既然什么五行属性都能选,那就选爆发力最猛的! 確定方向。 沈渊这才轻轻翻开第一页。 墨字工整,阐述天地灵气、人体经脉、气感初生之要义。 文字平实,並无玄虚辞藻,倒也容易理解。 不愧是修仙界的入门功法。 他逐字细读,默默记诵。 半个小时过去。 沈渊非常確定,他已经完全记住《纳气诀》的內容。 可是,却没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难道这功法,和技法有所不同,需要自己亲自操刀一次? 沉思片刻,沈渊按耐住心底的浮躁。 开始沉下心来,依照《纳气诀》法门所述。 盘膝坐定,五心向天,尝试摒弃杂念,沉心感应。 初始只觉周遭寂静,体內先天真气自行缓缓流转。 他並不焦躁,反覆调整呼吸节奏,意识逐渐沉潜。 窗外日影悄然偏移,房中光线渐昏。 沈渊浑然不觉,全部心神皆沉浸於那玄之又玄的感应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先天真气流转过某处经脉穴位时。 他恍惚察觉肌肤之外,一缕奇特的力量被他吸引过来,顷刻间被他的身体吸收。 沈渊心中一动。 这就是天地灵气? 【叮!】 【宿主掌握《纳气诀》,是否放入功法掛机槽掛机?】 咧嘴一笑,沈渊大喜! 果然。 这功法,得自己修炼成功一次,才会被系统认证。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 下一瞬间。 《纳气诀》已经在功法掛机槽之中开始掛机。 几乎同一时间。 沈渊就察觉到身周十几缕天地灵气,忽然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好傢伙。 系统掛机,就是牛逼啊! 这修炼效果不知道比他自己修炼强多少倍去了! 感受著这些天地灵气,被《纳气诀》纳入体內,然后又通过灵根转化为更为凝实的五行真气。 不单如此。 就连沈渊体內原本由气血所凝练出来的先天真气,也被《纳气诀》融合天地灵气迅速转化为五行真气。 好傢伙! 爽! 不过,很快的沈渊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哎~? 不是。 这系统掛机,怎么把五行真气全凝炼出来了? 由於原本沈渊体內就有这蛮夷的先天圆满真气,现在得到天地灵气的催化。 再加上《纳气诀》的转化,这些先天真气,迅速的化为五行真气。 虽然是好事,但这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五行真气都有,这叫什么事?! 系统大爷! 新號別搞! 就在沈渊想要先卸掉功法掛机之时,那些刚刚凝练而成的五行真气,竟然开始互相融合。 原本五种顏色的五行真气,在融合后,化为透明的无色真气。 不是。 这又是什么情况? 沈渊有些懵。 就算是先天真气,也带著些许淡淡的浅蓝。 这新转换的真气,却是纯透明... 一时间。 沈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谨慎的仔细感觉了一番,却也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 只是体內的先天真气,正在迅速的替换为这种透明的无色真气。 想了想,沈渊决定先尝试一下这真气的威力,再决定要不要继续下去。 心念微动,指尖一缕透明真气隨之流转而出。 旋即,沈渊依照《纳气诀》中关於火行真气的描述,尝试改变其性质。 念头甫起。 真气內部结构仿佛瞬间重组。 下一瞬间。 一股温热的灼烫感自指尖传来。 眸光看去,却见真气已化为赤红色,散发微弱热力。 五行火属性真气! 沈渊心中一震。 他压下激动,再次尝试。 火行真气悄然褪去赤色,重新化为透明,旋即转为淡金色泽,锐意隱现; 五行金属性真气! 再变,则呈青碧之色,生机盎然; 五行木属性真气! 接著是幽蓝水光,柔润绵长; 五行水属性真气! 最后是浑黄土黄,沉凝厚重。 五行土属性真气! 这透明真气。 居然五种属性,皆可自由转换,如臂使指! 而且转换间毫无滯涩,真气总量也无增减损耗。 这並非《纳气诀》记载的任何特性。 沈渊沉吟。 这恐怕与他均匀的五行偽灵根,以及系统掛机產生的某种未知变化有关。 寻常修士炼化灵气,灵根属性决定真气天然带有相应五行偏向。 他灵根五行皆弱,而且还这么平均。 系统掛机又以极高效率同步炼化五种灵气,竟在体內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融合。 这才生成了这种可隨心转化的特殊真气。 沈渊凝神內视,经脉中真气已大半转化为透明无色状態,缓缓自行运转,周而復始。 这让他思绪飞转。 这奇特的真气,优势极为明显。 斗法时可针对敌人弱点灵活变换真气属性;修炼功法选择范围也无形扩大。 但亦存隱患。 一是这无疑是五行同修,境界增长速度恐怕慢如龟爬。 不过有著长生掛机系统,这个缺点,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缺点。 二是如此真气,也未听师尊介绍,恐怕极为特殊。 一旦暴露,恐引人探究。 他现在实力低微,还是要谨慎一些。 怀璧其罪的道理,沈渊不会不清楚。 在实力未达足够之前。 他只能选定一种五行属性展露出来。 沈渊缓缓收功,指尖真气散去,眸光闪烁。 先前已经选定火五行属性。 那么,以后对外便只展现五行火属性真气。 第016章 怎么?这是春心动了? 有了决定后。 沈渊立刻放下心底的犹豫。 修为提升慢点就慢点。 反正修炼方面,有系统掛机,根本不用他费神。 心底有了决定。 沈渊开始专注於体內无色真气的熟练操纵。 操控著经脉內的真气流转不息。 沈渊一边锻炼新真气的掌控度,一边看向属性面板。 ... 长生掛机修仙系统。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修为境界:炼气期(转化中)。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一(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 【纳气诀】第一重(经验:1/400)。 技法掛机: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81/300)。 功法掌握: 【纳气诀】第一重(经验:1/400),(灵阶下品功法)。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81/300),(凡阶极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 不愧是修仙功法。 这《纳气诀》虽然是最基础的功法。 却已经是灵阶下品。 这可是凡阶极品之上的品级! 不过,升到第二重,就需要400点经验,难度也挺大。 如果还是每天一点经验。 每升一重,岂不是需要掛机一年多? 也不知道这功法的掛机经验,会不会与技法的掛机经验有所不同? 掛机间。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深。 窗外街市灯火渐熄,只余零星更梆声。 沈渊未等到谢清弦归来。 白天和道人大战一场,心神、体力本就损耗不小。 再加上修两方面,有著系统自动掛机修炼。 初入仙道的新鲜劲过去后,疲倦便涌了上来。 沈渊本想闭目养神片刻,却不知不觉沉入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 意识朦朧间,似有幽香浮动。 恍恍惚惚间,沈渊模糊的感知到一个曼妙身影悄然贴近,容顏模糊却觉极美,吐气如兰,温声软语在耳畔低喃,带著某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睡梦之中的沈渊,只觉心神飘忽,体內真气微微躁动。 就在此时,一丝清明骤然闪过。 这感觉不对劲! 几乎是念头升起的剎那,胸口处骤然一热! 嗡~! 低鸣声中。 一道淡金色光罩自他胸前瞬间张开,將沈渊整个笼罩在內。 几乎同时,光罩外传来嗤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被阻隔弹开。 “啊~!” 一声尖锐痛苦的女子厉啸猛地炸响! 沈渊浑身一激灵,瞬间惊醒,睁眼翻身坐起。 淡金光罩尚未散去,映得房中一片朦朧。 就在床榻前数尺外,一道身影踉蹌后退,撞在桌沿才稳住。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素白衣裙,长发披散,容顏绝美。 此刻却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丝。 只见她一手捂胸。 另一只手指尖尚残留著些许未散去的幽蓝微光。 此时正又惊又怒地死死盯住沈渊,眸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先天武者身上...居然有三阶护身符籙?!” 她声音嘶哑,带著痛楚与惊疑。 “你到底是谁?!” 沈渊心臟狂跳,背脊瞬间沁出冷汗。 睡意全无,彻底清醒。 狐妖! 她竟悄无声息潜入客栈,还以某种手段对付他。 若非护身符籙自行激发,此刻怕是已遭毒手! “这话该我问你。” 沈渊缓缓起身,语气微沉。 “深更半夜,潜入我房中,意欲何为?”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 但此时的沈渊,也难免有些心慌。 昨天血莲教道人的恐怖还歷歷在目,这狐妖虽然重伤。 但能从师尊手中逃脱,实力远超血莲教那道人。 虽然现在是重伤状態,但也绝对不是他能对付的。 这符籙的持续时间也不知道多久。 万一符籙持续时间结束,师尊还没赶回来,那他可就死定了! 不过。 符籙既已激发,师尊应该会有所感应。 此刻应该在赶来途中。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师尊回来前,活著! ... 白璃惊疑不定的打量著沈渊,心中有些纠结。 为了躲藏踪跡,她不敢大动作。 所以只能挑选精品来吞噬气血、阳气和真气滋养伤势。 想不到,这小子身上却有著护身的符籙。 难道是哪个仙道世家的子弟? “不对!气血旺盛,真气初凝...你有仙道功法?” 仿佛想到什么,白璃瞬间脸色一变,转身就要逃。 很可惜,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什么都晚了。 “小狐狸...” “来都来了,还想逃到哪里去?” 果然,白璃刚刚扭腰的动作瞬间顿住。 恐怖的灵压,控制在刚刚好的地步,正好把她笼罩住,把她镇得无法动弹。 苍白的脸色,僵硬无比的转向门口处。 只见,一道清丽的身影,面带笑意,缓缓迈步而入。 不是谢清弦,还有谁? “谢清弦!我就知道是你!” 白璃脸上顿时满是怒色,想要挣脱谢清弦的真元禁錮,却无能为力。 甚至体內妖力过度催动,引发旧伤,一口鲜血猛然从口中喷出,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若是全盛时期。 凭藉筑基巔峰的实力和狐族禁术,她还是有不小的把握从金丹一层的谢清弦手中逃脱。 可现在。 上一次和谢清弦交手的伤势本就还没好。 血遁禁术的后遗症亦还未恢復,无法动用。 完了! 知道自己的下场,白璃反倒是不再畏惧,满眼杀意的瞪著谢清弦: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谢长老,居然也会利用这种小伎俩。我白璃认栽!” “什么伎俩有什么关係?好用就行。 这不,你这小狐狸藏得再深,还不是被本座钓出来了?” 淡然一笑,谢清弦並不在意白璃那杀意腾腾的眼神,目光反倒是落在沈渊身上: “徒儿,没什么事吧?” 这时候,沈渊总算鬆了口气。 看来师尊確实没有誆骗她。 既然已经引出了任务目標,那么他这一趟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深吸口气,沈渊连忙恭敬行礼,语气感激: “回稟师尊,有您的符籙在,徒儿无事。” “徒弟~?!你谢清弦居然也会收男徒弟? 哈哈哈~而且看情况还是一位先天武者?” 此时的白璃自知没有逃脱的可能,反倒是破罐子摔破,脸上满是阴阳怪气: “谢长老不是向来对男性避而远之? 想不到竟然会收一位男弟子。 怎么?这是春心动了?” 第017章 你弱就该死,又何必挣扎? 听著白璃的笑声。 谢清弦眉头微蹙。 沈渊也是脸色微变。 玛德!甘! 这狐妖眼见不行了,居然还要挑拨离间。 若是谢清弦改变主意,不收他为弟子了,那就真的蛋疼了。 虽然现在,功法是有了。 仙道渺渺,单靠一本《纳气诀》开局,也太寒磣了些。 见谢清弦满脸不悦,白璃更是来了劲: “还有你一直追求的掌门师兄,你不是为了你的掌门师兄一直守身如玉,甚至连男弟子都不收么?(小朋友,你们是不是很多问號?欲知详情,请静待剧情慢慢讲解...桀桀桀~) 只可惜,掌门一直不接受你。 怎么?所以现在是求而不得,彻底放荡自我了?” 啊? 沈渊连忙微微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不是... 他这师尊,居然还是个舔狗? 以谢清弦这样的条件,居然还需要舔別人? 还有,这些是他能听的? 这狐妖確实该死,临死也不安生,一看就是祸害。 就在沈渊有些恼火,觉得这狐妖嘴太碎之时。 谢清弦已经直接出手。 衣袖一挥,浑厚的真元顿时把狐妖的嘴给堵上,语气清冷: “我知道你害怕被本座擒回去,落到三长老手中生不如死,所以才想故意激怒我。 不过,我劝你还是把这个如意算盘收起来吧,我不会杀你。 只会把你弄哑,再交到三长老手中。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落到三长老手里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三长老就这么一个独子,你居然敢噬主叛逃。 如今三长老独子已死,你猜一猜,你落到三长老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冷冷一笑,谢清弦开始在白璃身上落下一道道禁制。 白璃脸色剧变,有心反抗。 很可惜,她现在连一丁点反抗的资本都没有,被谢清弦轻鬆在身上种下一道道禁制。 不过几息间。 白璃就浑身布满禁制,连体內一丝丝妖力都无法运转。 现在的她,就连一位炼气一层的修士,都能轻鬆压制她! “沈渊。” “弟子在。” “狐妖已经抓住,为师已经禁錮住她体內的妖力,以你的实力,亦能轻鬆压制。 为师去一趟城主府,处理一些宗门杂务,一个时辰后回来。 你在此看住她,等为师回来。 若是她不听话,你可以隨意施为。”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渊,谢清弦话里有话。 沈渊闻言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平静: “是!弟子必不辱命。” 点了点头,谢清弦转身就离开。 隨著房门轻轻合拢。 谢清弦的气息迅速远去。 房中只剩沈渊与瘫坐在地的白璃。 淡金色光罩已消散,符籙效力褪去。 白璃捂著胸口低咳两声,血跡在素白衣襟上绽开。 眼底掠过一抹魅色,缓缓抬眼看向沈渊。 “小郎君...” 白璃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著虚弱气音,却又勾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方才...是妾身莽撞了。 实是伤势太重,神智昏沉,才会对郎君出手...” 她一边说著,一边试图撑起身子。 衣裙本就单薄,这番动作令领口微微滑落,露出小片雪白肩颈与锁骨。 长发披散,衬得那张苍白绝美的脸愈发楚楚可怜。 沈渊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谢清弦方才那句可以隨意施为,恐怕不是隨便说说。 表面上看起来,是告诉他,这狐妖他现在可以隨意处置。 但实际上,恐怕也是一场考验。 色字头上一把刀。 谢清弦恐怕是要考验他的定力。 相比起仙道和变强,区区狐妖,不过红粉骷髏! 更何况。 这狐妖,从被抓开始,就一直在挑拨离间。 沈渊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白璃见他不动,便幽幽嘆了口气,眼眶微红: “郎君定是恼我了...可妾身也是被迫无奈。 妾身本就是玄天宗三长老独子养的妖宠,饲养妾身为的就是用作宣泄畸形欲望之用。 待到玩腻了,一身血肉皮毛內丹等等,接回被他拆成各种炼丹、制符的材料... 从妾身能够化形开始,每日遭受的就是非人的待遇。 不得已之下,妾身也只能趁机杀了那三长老的独子叛逃。 如今那谢清弦要將我送回宗门,交予三长老处置... 绝对是死路一条,还会受尽折磨。 我不明白,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想活命而已,我有错吗?” 白璃说著,睫毛轻颤,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郎君若是肯放我走...妾身愿以余生相报。 我虽为妖,却也知恩图报...郎君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渐低,尾音带著颤,眸光含水望向沈渊,一脸娇羞。 沈渊不为所动,沉默不语,只冷眼瞧著。 “......” 空气凝重得有些尷尬。 不是,这小子怎么无动於衷? 微微咬牙,白璃心中暗恼,面上却更显淒婉。 她缓缓挪动身子,似是想靠近些,却又因伤势无力而轻哼一声,柔柔弱弱伏低身子,曲线尽显。 “郎君...” 声音愈发软糯。 “你扶我一下可好?我...我实在没力气了...” 沈渊终於开口,语气平淡: “其实,想活著也没什么错。 换身处地,我恐怕也会如你那般做。” 白璃顿时双眸一亮: “郎君果然懂我!” 沈渊语气一转,幽幽道: “但是,你想活著,我也想活著。” “啊?” “且不提你是我师尊的任务目標,我私自放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就说你是三长老要的杀子仇人,我放了你? 我还活不活了?怎么? 就你想活著,我不想?” “......” 白璃脸色一僵,无言以对。 不是。 这对吗? 面对著她这样的美色在前。 这看起来就岁数不大的愣头青,居然还能如此理智的捋清这其中的利害?! 冷冷一笑,沈渊继续道: “再说了,你吸人气血真气时,可曾问过对方愿不愿意? 现在落到这步田地,倒想起装可怜了。” 见色诱不成,白璃眸中媚態倏然收敛,转为冷意: “毛头小子,懂得什么?修仙界弱肉强食,本就如此。” 沈渊嗤笑一声: “既然如此,你弱就该死,又何必挣扎?” “你~!” 白璃语塞,有心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该死! 这小子年纪轻轻,为何能如此理智和伶牙俐齿?! 冷冷一笑,沈渊不再看白璃。 转身走向桌边坐下,懒得再搭理她。 若不是还要交给三长老处理,沈渊甚至现在就想了结了这狐妖,以免夜长梦多。 白璃盯著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但很快又被一抹隱秘的得意取代。 虽然已经是绝境,但她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 现在谢清弦不在这,只剩这个刚刚踏入仙道的小屁孩。 她还有机会,让谢清弦吃她一记洗脚水! 眸光微动,白璃指尖在袖中极轻微地一颤。 没有妖力波动,却有一缕无形无质的气息悄然散出。 如烟如雾,渗向沈渊。 那是她狐族本命异变妖术秘咒。 不靠妖力催动,而是依託自身精血与天赋发动... 谢清弦。 等你回来,就会知道。 就算能抓住她,也得跟著一起倒霉! 第018章 啊~师尊你~ 白璃本来境界就高於沈渊太多。 再加上天赋秘术的施展动作,实在太隱秘。 沈渊毫无所觉。 此时的他,一边静坐感悟体內真气的转化,一边等待师尊归来。 有著掛机系统的不断自动修炼,沈渊惊喜的发现。 他原本那一身自身气血凝练的真气,已经接近七八成完成转换。 再过段时间。 等所有真气都转换完成,境界应该就会確定下来。 此时。 那些转换完成的五行真气,龟缩在丹田最中心之处。 看著这晶莹剔透的特殊真气,想了想,沈渊决定把它称为五行真气。 按理来说,他这才算是真正的五行真气。 毕竟他这真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都能转化。 称之为真正的五行真气,確实一点毛病都没有。 只是,原本就不多的真气,转换为这特殊的五行真气,还需要五种五行属性都转化。 这让原本就不多的真气,又再次缩水。 对此,沈渊也没办法推算好坏。 反正要踏入仙道。 这一步必不可免,倒也没想太多。 ... 与此同时。 城外荒山,月色稀薄。 谢清弦身影飘落在一处山洞前。 洞口藤蔓垂掛,看起来与周遭山壁无异。 看著这个洞口,谢清弦眸光清冷。 城主府那边的宗门杂务,方才已经处理完毕。 这一趟出来,其实是另有要务。 虽然表面上很平静。 但白璃方才的话,其实已经让谢清弦心绪起了波澜。 所有人都以为她迷恋掌门师兄。 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都是她的偽装! 掌门黎非,是她谢清弦这辈子必杀之人! 这么多年,一直表现出对黎非的仰慕之情。 为的也只是麻痹他而已。 黎非或许以为自己做得很隱秘,没人知道他弒师夺位。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师尊会在临死的那一瞬间,给她留下了一道传讯。 如今。 她终於踏入金丹一层,並且巩固完修为境界。 终於达到要求,能来拿师尊传讯之中留给她的机缘。 这也是她主动替擅长炼器不擅长追捕的三长老,跑这一趟的主要原因。 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黎非的注意。 暗中观察了黎非这么久。 谢清弦非常清楚,黎非到底是一个心机有多么深沉的人。 哪怕她一直表露出倾慕之情,他都从未真正的对她放心过。 所以。 她不单报酬要得不低,而且所要之物,还都是现下她的急需之物。 这般麻烦,为的就是麻痹黎非,掩盖她出来一趟的真实目的。 深吸口气。 眸光再次落到不起眼的山洞上。 谢清弦手中指诀捏起,一道流光打入洞內。 一抹若有若无的波动盪起,山东內部似乎有了某种奇异变化。 谢清弦眸光微定,迈步而入。 师尊。 我必定会藉助你留下的资源。 赶上那个逆徒,为你报仇! ... 当谢清弦再次踏出山洞之时。 时间,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从她脸上的喜意可以看出。 这一次。 她的收穫相当不错。 没有任何迟疑。 谢清弦御空而起,向著城池的方向而去。 出来的真正目的已经完成。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回宗门,好好修炼! ... 片刻后。 客栈內。 门扉轻响,谢清弦推门而入。 房中灯火已暗,只余窗外些许月光透入。 眸光扫过。 见沈渊盘坐榻上,白璃瘫坐在地。 二者相隔丈许,並无异状。 看来,她这弟子,並非那好色之徒。 “师尊。” 沈渊闻声睁眼,连忙起身行礼。 “嗯。” 谢清弦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白璃身上。 “这一个时辰,可有事?” 沈渊略作停顿,如实道: “回师尊,这狐妖曾以言语、色相诱惑弟子,欲让弟子放她离去。弟子未予理会。” 不是,这小子居然就这样把她给卖了? 哪怕你不受诱惑。 但这等美色,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白璃猛地抬头看向沈渊,心底那叫一个恼火。 可此时此景。 她也不敢辩驳,只急急转向谢清弦,躬身拜伏,哀声道: “谢长老!妾身知错了! 求长老开恩,莫要將我交予三长老! 妾身愿为奴为婢,侍奉长老左右!” 语气虽然谦卑,但白璃那拜伏下去的双眸之中,却满是寒芒。 闻言,谢清弦神色淡漠,不为所动: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呵呵。 倒是意料之中。 本就另有所图的白璃,眼底掠过一抹狠色,指尖在袖底极其轻微地一颤。 下一瞬。 白璃暗中催动了先前种在沈渊体內的那缕秘术。 此乃她血脉中传承的异变妖术。 不借妖力,全凭天赋精血发动,无声无息。 此刻,沈渊距谢清弦不过数步,绝对反应不过来! 妖术生效的剎那。 白璃猛然抬头,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尖声笑道: “谢清弦!你別得意,接下来就好好享受我给你留下的大礼吧!哦~呵呵呵~!!!” 谢清弦闻言,面色骤变。 白璃话音刚落。 她立刻察觉体內一股异样燥热升起,迅速蔓延,直衝灵台。 就连真元都开始紊乱起来。 顷刻间。 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手上连忙法诀连捏,想要压制。 很可惜,確实丝毫不起作用。 该死! 这到底是什么秘术? 明明已经封住这傢伙的妖力,怎么她还能施展? 见高高在上的谢清弦,此时也难免神色剧变,白璃得意的笑出声来: “呵呵~此术乃我血脉天赋,即便禁制加身亦能发动! 三长老那蠢货儿子便是死於此术之下,就算被我一刀一刀剐成白骨,临死前还对我痴迷不已! 你谢清弦是金丹修士又如何?今日也休想逃脱!” “孽畜!” 神色一沉,谢清弦厉喝一声,袖袍猛拂,一道浑厚真元狠狠撞向白璃。 白璃笑声戛然而止,闷哼一声,被震得撞上墙壁,当即昏死过去。 谢清弦踉蹌半步,扶住桌沿,呼吸已见急促。 她强行运转真元,试图压制那股邪异热流。 只可惜。 收效甚微。 那妖术秘咒歹毒无比,直侵本源,又趁她不备时发动,此刻已如附骨之疽。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沈渊身上。 此时的沈渊一脸懵逼,不明所以,面露关切,正欲开口询问。 然而谢清弦眼中最后一丝清明,终於被汹涌而来的灼热与迷乱吞没。 她视野中的沈渊。 身影渐渐模糊,被另一种无法言喻的吸引力所取代。 勉力调动起一丝真元,禁錮住昏迷的白璃。 下一瞬间。 谢清弦理智崩溃。 “啊~师尊你~” 第019章 寿元?这玩意,他好像无限来著? 直到日上三竿。 沈渊才悠悠醒来。 混沌的意识逐渐回归,沈渊终於意识到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微微转头。 沈渊忍不住瞳孔微缩,呼吸一滯。 落入眼帘的,是绝美的白皙画面。 那句:態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忽然在沈渊眼前具象化。 只可惜,此时此刻。 沈渊没有任何占了便宜的爽感。 只有对谢清弦醒来后,他会不会被打死的担忧。 无奈的是... 现在的他,连动一下都懒得动。 实在太累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怎么顶住的。 只能说。 一次又一次。 他自己都忘了到底是几次。 刚开始沈渊还有力气想要反抗一下。 虽然在谢清弦狂暴的真元压制下。 那点点反抗力量,就如螳臂当车。 到了后面。 沈渊只能放弃抵抗,任由谢清弦自己吃自助餐。 不是谢清弦不够美。 也不是这事儿不爽。 沈渊只是恐惧事情结束后,这事该如何收场。 虽然谢清弦收他为徒,但发生这种事后。 对他的態度到底如何? 那就很难说了。 而且,再好吃,再爽的事。 一旦多了,就不再是享受,而是折磨。 第五六次以后,沈渊只剩下疲惫。 感觉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被掏空。 最后连怎么睡过去的,都没有任何记忆。 真踏马的甘! 丟人啊~!!! “嗯...” 就在这时。 身边的谢清弦终於醒来。 意识到什么的谢清弦,猛地坐直了身子。 隨著被褥的落下,一对亮瞎眼的大车灯,顿时懟著沈渊的双眼直照过来。 只能说。 这车灯质量確实好,又大又亮。 不得不吐槽的是。 靠这么近还开远光灯,真的很不礼貌! 而此时的谢清弦。 很显然也已经回过神来。 看著已经醒了的沈渊,再低头看了看自己。 眉头微微一拧。 昨夜的记忆,一幕又一幕的在她脑海之中盘旋。 她居然... 深吸口气,压下眸底的杀意,谢清弦把目光落到被她禁錮住,已经从昏迷之中醒过来的白璃身上。 没想到,因为心系师尊留下的机缘,居然大意导致阴沟翻船,著了这狐妖的道! 长舒口气后。 谢清弦轻瞥了一眼沈渊,直接站了起来,也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就这样在沈渊面前一览无遗。 “师尊...我...” 这时候,沈渊也没办法装睡,有些尷尬的撇过头。 “起来,穿好衣服。” 谢清弦平静得让沈渊有些意外。 甚至就这样跨过沈渊,谢清弦下了床。 沈渊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傢伙。 这是他能看的? 就这样...跨过去了,真的好吗? 对此,谢清弦表面却是非常平静。 真元散开,捲起地上四处散落的衣裳。 其实,此时谢清弦心底,远没表面上那么平静。 只是,若是不装得如此镇定。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位新收的弟子。 所以,也只能假装豁达、坦然、不在意。 让她心堵的是。 保持了这么多年那道清白之身,居然就这样给这小子摘去了。 而且还是她自己全程主动,强迫人家,连责怪沈渊都没有理由。 真是... 一时间,谢清弦心情复杂无比。 但却也不影响她手上的动作。 几息间。 谢清弦已经穿著好衣物,来到白璃面前。 这时候。 躺在地上,被禁錮得无法动弹的白璃,满眼得意的看著谢清弦。 呵呵。 金丹期? 玄天宗长老? 还不一样得著她白璃的道?! 谢清弦看懂了白璃眼神之中的得意,却没立刻开口,只是漠然的俯视著她。 房间內。 一时间,沉寂无比。 沈渊不敢继续躺著,也连忙起身,迅速穿好衣物站到谢清弦身后。 这时候。 谢清弦面无表情的解开了白璃的禁錮。 噗~ 这时候,在喉咙之中,堵了一整夜的一口逆血,才从白璃口中喷出。 鲜血喷溅在石地上。 白璃脸色畅快了许多。 抬起头,死死盯著谢清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挑衅: “杀了我啊,谢清弦!” “现在就杀了我!” 她是真的想死。 死在谢清弦手底下。 总比被送回玄天宗,落到三长老那个老狗手里,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强! 白璃的心思,谢清弦哪能看不透? 没有多言,只是冷冷看著她,指尖真元流转,重新加固了禁錮,却丝毫没有动手了结她的意思。 “想激我杀你,好一了百了?” 谢清弦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三长老要的是活口,我自然会把你...活著送过去。” “活著?” 白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癲狂地大笑起来,边笑边咳血。 “哈哈哈~~谢清弦~~ 你中了我的『蚀骨缠情咒』,就连贞操也丟在了自己刚刚收的弟子身上,你就不想报仇?!” 见谢清弦不为所动。 白璃目光怨毒地扫过谢清弦,又瞥向她身后的沈渊: “这天赋秘咒乃我九尾狐血脉天赋所传承,不借妖力,专攻神魂本源。 你以为昨夜是结束? 不,那只是开始!” 白璃声音逐渐拔高,满是报復的快意。 “在你突破元婴期之前,每逢月圆之时,秘咒必会发作! 届时若没有与你这宝贝徒弟同房交合。 你就会慾火焚身、神智尽失,变成一个只知求欢的荡妇! 到时候。 恐怕整个玄天宗的男修,都要见识见识你谢长老的风采了!哦呵呵呵~~” 她紧紧盯著谢清弦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丝自己想要的负面情绪。 很可惜。 谢清弦脸色依旧平静得可怕。 白璃愈发不甘: “你不是痴恋你那掌门师兄黎非吗? 哈哈~现在你这身子已经不乾净了! 若是被他知道了,你还有何脸面在他面前装出一副冰清玉洁、深情不渝的模样?哈哈哈~~!!” 沈渊在谢清弦身后听得冷汗涔涔。 此时的他全身肌肉紧绷,真气悄然运转。 虽然不愿局面落到这等地步。 但若是谢清弦真的对他出手的话,他自然要反抗! 哪怕不敌,沈渊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还好。 沈渊担心的局面並没有发生。 谢清弦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白璃说的不是自己。 见激將不成,白璃眼中阴光一闪,猛地转向沈渊: “小郎君。这秘术妙用无穷,用在我自己身上。有著天赋血脉的加持,则能慢慢吞噬对方寿元,反哺自身修为。 但若没有我族血脉支撑,每一次...都会消耗你的本命寿元!” 微微眯眼,白璃一字一顿,带著残忍的玩味: “换句话说,从今往后,你就是你师尊修炼路上最滋补的...炉鼎。 她会一点点吸乾你的寿元,助她精进修为,直上青云! 而你,只会提前衰老,枯竭而亡!” 寿元? 沈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 额。 寿元? 这玩意,他好像无限来著? 那还怕个毛?! 谢清弦闻言,神色也忍不住微微一动,若有所思的看向身后的沈渊。 一时间。 房间內,气氛复杂。 第020章 师尊,您说...这是我们的小师弟?! 白璃得意地看著沈渊和谢清弦。 玛德! 这狐妖真该死啊! 沈渊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白璃。 虽然他不缺寿元。 但狐妖这话,很显然是为了挑拨离间。 这时候。 还是表忠心稳妥一点! 没有迟疑,深吸一口气,沈渊上前一步,对著谢清弦的背影郑重行礼: “师尊,弟子蒙师尊救下,並收录门下,恩同再造。 若能以区区寿元助师尊修行,弟子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什...什么?! 白璃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不单她,就连谢清弦也心神一震,浑身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转头看向沈渊。 却见。 沈渊目光澄澈,神情认真。 从醒过来开始,谢清弦心中那不断翻腾的复杂情绪,因沈渊这句话,瞬间平復不少。 再次深深看了沈渊一眼,终究没有多言,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嗯。” 声音很低,听在沈渊耳中却如同天籟。 鬆口了就好! 鬆口了就好! 真特么压力山大啊! 还好这狐妖为了挑拨离间补的这句,反而坏心办好事。 现在看来。 昨夜这事,因为寿元这个问题,应该算是有了一些缓衝空间。 “你~你们~~” 看著沈渊和谢清弦,白璃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 玛德! 难道这两师徒,早就姦夫看上淫妇,早就对上眼。 她这么来一下,反倒是成全了他们两个? 对了! 確实有这个可能,要不然向来对男性极为排斥的谢清弦,为什么会突然收一个男弟子?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白璃心口越想越堵。 最后一点算计落空的挫败感,终於让她彻底崩溃失控,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疯狂的向谢清弦和沈渊咒骂起来。 一时间。 房间內,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聒噪。” 谢清弦冷哼一声,指尖光芒一闪,彻底毁了白璃的喉咙声带。 再也发不出声音的白璃,只能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怒瞪著谢清弦和沈渊。 没再纠缠此事,谢清弦袍袖一卷,真元將无法动弹的白璃裹住,这才看向沈渊: “走,回宗。” “是,师尊。” 下一瞬。 真元同样裹住沈渊。 旋即,三道身影从客栈房间窗户飞出,迅速腾空而起,划过天际,朝著玄天宗方向疾驰而去。 ... 一路无话。 只有凛冽的高空气流呼啸而过。 沈渊屏息凝神,不敢轻易开口。 谢清弦则一边御空,一边暗自查探自身状况。 没想到,这狐妖確实没撒谎。 还真的让她发现了不小的变化。 丹田內金丹圆融,光华更盛。 昨夜一场荒唐之后,原本刚刚巩固的金丹一层境界,竟然向前推进了约莫一两成! 若是按部就班修炼。 即便有灵峰资源,也至少需两三年苦功。 想到昨夜自己那失控索求榨取的模样。 再想到沈渊刚才那番表態,谢清弦心中泛起一丝愧疚。 也不知。 一夜疯狂,她究竟吞噬了沈渊多少寿元... 而且这样的事,接下来,极有可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飞行。 ... 次日清晨。 远处云海之中,一片巍峨连绵的山脉轮廓逐渐清晰。 峰峦叠嶂,灵气氤氳,数座尤为高耸的山峰笼罩在淡淡的霞光之中,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点缀其间。 “前面便是玄天宗了。” 谢清弦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渊凝神望去。 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此方世界的仙道宗门气象。 隨著飞剑降低高度,山门细节映入眼帘。 谢清弦这时候也为沈渊轻声地简略介绍玄天宗。 玄天宗规模不算顶尖,门人弟子近千,置於这山门中並不显得拥挤。 宗门根基在於四条灵脉。 除主峰独占一条主灵脉外,其余三条稍次些的灵脉各自孕育一座灵峰。 这四座核心灵峰构成了玄天宗的主体。 “我虽修为不算门中顶尖。” 谢清弦继续介绍,语气平淡。 “但乃上任掌门关门弟子,蒙师尊厚爱,赐予了一座灵峰作为道场。 峰上除你之外,还有三位师姐,皆为女修。 你是我云渺峰中,唯一的男弟子。” 唯一的男弟子? 闻言,沈渊心底没有欢喜,只有警惕。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大多是两个极端。 要不就是成为团宠,要不就是被內外排挤。 哎。 真麻烦。 他只想好好的抱著大腿静静掛机,可这事儿一件接一件,好像没完没了? 心底思绪掠过,沈渊神色恭敬: “是,师尊。弟子日后会多多注意。” 谢清弦又向沈渊介绍了一些玄天宗的情况。 沈渊一边聆听,一边观察。 所谓四座灵峰,正是四条灵脉灵气最匯聚的核心山峰:天枢峰、云渺峰、金焱峰、青木峰。 灵脉绵延,辐射范围极广。 围绕这四座主峰,大大小小的山峰不下数百座。 越靠近灵峰,灵气越浓郁。 能在其上开闢洞府居住的,自然也是门中地位更高、修为更深或潜力更大之人。 自己虽只是外门弟子。 但凭著和谢清弦的这层师徒关係。 最不济也能在谢清弦麾下云渺峰的山脚区域,获得一处居所。 这比起寻常外门弟子不知好了多少,无疑是占了天大便宜。 飞剑穿过护山大阵的光幕,正式进入玄天宗地界。 沈渊好奇地打量著下方掠过的景象: 云雾繚绕的山涧,灵气盎然的药田,偶尔闪过几道其他弟子御器飞行的流光,以及远处传来的隱约钟鸣... 一个全新的世界,就在脚下。 一路上,不少遇到谢清弦的玄天宗弟子。 见到沈渊和谢清弦后,皆是恭敬行礼,称呼谢清弦为谢长老。 这些玄天宗弟子的好奇目光,也都忍不住落到沈渊身上。 谢长老身边,居然有位男修士? 这真稀奇。 ... 片刻后。 谢清弦带著沈渊来到一座灵峰外。 沈渊看向山峰边上的石碑,上书:金焱峰。 “你在这等等,我把这狐妖交给三长老,再带你去云渺峰。” 谢清弦在金焱峰山脚下停住,吩咐了沈渊一句。 “是,师尊。” 隨著沈渊话音而落,谢清弦衣袖一甩,已经带著面如死灰的白璃上了灵峰。 看著谢清弦消失的背影,沈渊鬆了口气。 现在看来。 他应该算是安全了。 若是谢清弦真的想要解决他,应该不会带他回宗门。 只是,如果那狐妖所言的『蚀骨缠情咒』效果真的有这么恐怖。 那接下来的日子,他该怎么办? 真的每个月和谢清弦来一次? 他倒是不介意,寿元这玩意,他无穷无尽。 谢清弦也长得不赖。 只要次数不是太多,確实回味无穷。 可是。 现在的问题是,谢清弦实力和他差距太大。 他处於绝对被动的地位。 夜长梦多之下。 谢清弦会不会因为这事,对他心生怨恨。 这確实是个问题。 一个不好,小命就交待了。 就在沈渊头疼之时,谢清弦已经回来。 白璃已经不见,结局可想而知。 就是不知道,落到那三长老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走吧,回云渺峰,让你大师姐帮你解决入宗的身份玉牌问题。” 没有废话,真元捲起沈渊,谢清弦御空而起。 该说不说。 一开始,沈渊还觉得这样御空飞行挺新奇,但现在一次两次下来。 心底多少有些不爽。 这和被人拎著飞有什么区別? 哎。 修为低下就是没地位,处处被动啊! ... “师尊,您说...这是我们的小师弟?!” 第021章 难道她们这位师弟,有什么天赋异稟的过人之处? 云渺峰上。 主殿內。 谢清弦的三位女弟子。 皆是狐疑的打量著沈渊。 师尊居然会收男弟子?! 她们三个,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谢清弦扫了三人一眼,语气平静: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沈渊,为师新收的弟子,以后就是你们师弟。” 她指向左侧首位那位气质沉稳、身著青衫的女子,向沈渊介绍道: “这是你大师姐,林清雪,筑基八层,为师闭关或者不在峰內之时,都由她管理云渺峰。” 林清雪朝沈渊微微頷首,目光带著些许审视。 “沈渊,见过大师姐!” 恭敬拱手行礼,沈渊不敢怠慢。 那血莲教道人筑基一层二层都已经强得离谱。 这筑基八层的大师姐,要解决他,估计和捏死蚂蚁差不多。 惹不起! 谢清弦又指向中间那位眉眼灵动、好奇打量著沈渊的鹅黄衣裙女子: “二师姐,苏婉,筑基六层。” 早就对沈渊好奇的苏婉,闻言立刻凑近沈渊,笑嘻嘻问道: “小师弟,你什么灵根呀?能让师尊破例收下,莫非是天灵根?” 咳咳... 天灵根? 这问的...还真让人尷尬。 该怎么回答? 也不知道,如实作答,师尊那边会不会有问题? 不敢乱回答,沈渊也只能赔著笑脸,尷尬行礼: “师弟资质不值一提,师姐莫要笑话了...” 娘的! 筑基六层,又是一个惹不起的主! 不是,自己这位师尊这么变態的吗? 三位弟子,清一色筑基期? 所以,他就是云渺峰力最弱的弱鸡?! 挑了挑眉,苏婉很显然不满意沈渊的回答。 不过,没等她开口继续询问,谢清弦已指向最后那位年纪看似最轻、面容温婉的蓝衣女子: “这是你三师姐,赵雨凝,筑基三层。” 赵雨凝朝沈渊柔柔一笑,眼神里同样充满好奇。 好傢伙! 最弱都是筑基三层! 也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沈渊,见过三师姐。” 赵雨凝倒是没为难沈渊,温和的点了点头。 见几位弟子已经算是互相认识过,谢清弦转头对林清雪吩咐道: “清雪,带你师弟去执事堂录名、领身份玉牌和入门物件。他是偽灵根,按外门弟子例份安排即可。” “偽灵根?” 苏婉脱口而出,眼睛睁大。 林清雪沉稳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 赵雨凝则掩口轻呼了一声。 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谢清弦,又转向沈渊,神色皆变得古怪。 这是什么情况? 师尊居然给她们收了一位偽灵根的师弟? 往年,宗门开山大招。 就连双灵根的內门苗子,都被师尊以不收男徒为由,拒之门外。 如今竟收了个偽灵根?! 难道她们这位师弟,有什么天赋异稟的过人之处? 不过。 虽然心底疑问重重。 林清雪还是迅速收敛神色,恢復平静: “弟子领命。” 隨后,她看向沈渊。 “沈师弟,请隨我来。” “有劳师姐。” 沈渊连忙行礼跟上,心底略微鬆了口气。 望著离开的林清雪和沈渊。 苏婉忍不住又向谢清弦追问: “师尊,师弟...真是偽灵根?” 谢清弦只淡淡嗯了一声: “嗯,你们师弟这次帮了我不小的忙,所以为师答应收他为徒,你们三个,日后可莫要欺负他。” 言罢,谢清弦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內殿走去。 昨夜之事。 虽然一路行来,谢清弦都表现得很平静。 但內心的焦灼,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此时此刻。 对於『蚀骨缠情咒』,谢清弦是一刻都不想耽搁。 必须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解除此咒! 总不能,真的要接受,踏入元婴之前,每个月都去找自己的弟子一次?! 想起昨夜她那压著沈渊,疯狂索取的画面。 不知为何,谢清弦心底猛然一盪。 ... 殿內。 望著被林清雪带走的沈渊。 苏婉与赵雨凝面面相覷。 帮了不小的忙? 不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能帮师尊什么忙?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暂时压下好奇心,等待大师姐林清雪带著沈渊办完身份玉牌录入,再问一问沈渊。 ... 有林清雪的带领,执事堂录名过程非常顺利。 只是。 那录名的执事,看著沈渊的目光里,满是惊讶和意外。 这让沈渊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看来。 要当谢清弦的弟子,也不是一件易事。 恐怕接下来,还是安安稳稳的苟在云渺峰为佳。 出去多了,难免招惹事端。 ... 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而已。 再加上有林清雪亲自带著,过程並没多复杂。 很快的。 沈渊就拿到了属於自己的玄天宗外门弟子身份玉牌。 看著手中的玉牌,沈渊长长的舒了口气。 虽然还有著许多困局要面对,但至少这宗门弟子的身份算是拿到了! 林清雪眸光落在沈渊那感慨的神色上,脸色微肃: “师弟,虽然仙道路途艰难重重,但你既已拜入师尊门下。 就不可墮了我云渺峰的威名! 往后,可要勤加修炼。 爭取早日筑基,成为我们云渺峰的中坚力量。” “是,谨遵师姐教诲。” 见沈渊態度还算诚恳,林清雪神色缓和了些许: “不过,我们云渺峰比较特殊,师弟也不用压力太大。 在这玄天宗,敢惹到我们云渺峰上的弟子没几个。 虽然因为境界问题,你在宗內的身份还只是外门弟子。 但有我们三位师姐和师尊在,你安心在峰內修炼即可。” “明白。” 沈渊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很快的,沈渊就隨著林清雪回到云渺峰主殿。 让他没想到的是。 二师姐苏婉和三师姐赵雨凝,居然都还在殿內等他。 刚刚一进殿內。 苏婉就已经凑了上来,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沈渊: “师弟,师尊说你帮了她不小的忙,所以才会收下你当弟子。 可师姐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以你的实力,能帮师尊什么? 观你身上还未平稳的气息,之前恐怕连修炼都没踏入吧? 应该是走的武道,先天真气现在还在转化为五行真气?” 不愧是筑基六层。 一眼看清沈渊现在的底细。 林清雪和赵雨凝虽然没有开口,但同样把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迎著三位师姐的目光。 沈渊也不敢藏著掖著。 把师尊追捕狐妖,他作为诱饵的经过粗略讲解了一遍。 当然。 那旖旎的一晚,沈渊只字未提。 经沈渊这么一说,林清雪三人倒是对沈渊另眼相看。 虽然有著师尊的暗中照看。 但以沈渊的实力,要独自面对筑基巔峰的狐妖。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 愿意主动配合师尊,確实难能可贵。 师尊给他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好像也挺合情合理。 毕竟。 这是沈渊自己用命爭取回来的机会。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暂时认同了沈渊。 资质差一点就差一点吧。 云渺峰养多一位师弟,也不是养不起。 知道了答案。 苏婉和赵雨凝也没继续停留。 鼓励了一番沈渊后。 身上还有事务的两人,就直接离开了主殿,把教导沈渊的任务交给林清雪。 “走吧,师弟,先带你去住所。” “是,有劳师姐。” 微微点头,林清雪起身出殿,沈渊连忙紧隨其后。 相比起其他灵峰,云渺峰確实有些过於冷清。 这么大的一座灵峰,只住了四五个人。 显得空旷无比。 一路无话。 很快沈渊就被林清雪带到山脚下的一排房屋外。 经过林清雪的解释。 这近百座房屋,原本都是预留给优秀的內门弟子的。 只是。 因为云渺峰被上一任掌教,也就是她们的师祖徵用。 所以就成了特权之地。 现在这近百座房屋,常年空閒。 沈渊可以自己隨便找一座顺眼的住下。 而她们三位师姐,则是主宰半山腰。 山顶主殿那一带,则是师尊的住所,无事不得隨意出入。 “师弟,你应该修炼的是最基础的《纳气诀》? 观你身上的气息,应该接近转换完毕。 但就算转换完成,也还需要一些时间巩固。 所以,功法方面,师姐就先不乱传授了。” 第022章 仙道四大技艺,制符 听完林清雪所言,沈渊恭敬点头: “明白,师姐。” “嗯,《纳气诀》虽然基础。 但也是最佳的奠基功法,你要好好修炼,打好基础。” “是,师姐!” 能不努力吗? 系统无时无刻都在掛机,谁能比他卷? 见沈渊女神色坚定,林清雪满意地点点头,递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一瓶『益气丹』,能辅助修炼,增强天地灵气的转换速度。 这一瓶是十二颗,每颗药效大概能持续两个时辰。 一天服用一颗即可,勿要贪功,导致药力消化不乾净,在体內积累丹毒。” 仙道丹药? 这可是好东西! 沈渊眸光一亮,连忙恭敬接过: “谢师姐赏赐!” “放心吧,既然成为我们云渺峰的一员,这些基础的丹药你不用担心。 不过,我们云渺峰也不养閒人。 过些日子,你稳定下来,也得为我们灵峰出一份力。” “沈渊自当勤勉修炼,不会辜负师尊和师姐们的栽培!” “嗯,既然提起了,也顺嘴现在与你说了。 我们云渺峰的主要產业有灵田和制符,师尊本身也擅长制符、炼丹。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姐我擅长炼丹,现在是二阶炼丹师,筑基境的丹药基本掌握。 制符也略有涉及,不过只能绘製一阶符籙。 你若是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自备材料,找我。 你二师姐对这方面没啥兴趣,你不用去麻烦她。 三师姐擅长炼丹,虽然入门比我晚,但炼丹技艺不弱於我。 若是我无空閒时间为你炼製丹药,你也可以自己备了材料去寻你三师姐。” 闻言,沈渊眸光一亮,连忙行礼: “明白,沈渊先谢过师姐们。” “你自己也可以想一想,自己合適做什么。 灵根资质是差了点,但並不妨碍学一门技艺。 相反的,灵根资质差,走技艺路线,反而对修行有著极大的助益。” 说到这,林清雪顿了顿,让沈渊消化一下。 沉吟片刻,沈渊没有自己下决定,而是向林清雪请教: “劳请师姐指点。” 眼底闪过一丝欣赏,林清雪继续开口: “虽然你归属於我们云渺峰,但也是宗门外门弟子。 所以除了修炼方面的考核之外,每个月还有固定的宗门任务要完成。 你若是不修一门技艺,就得完成一些宗门发布任务,任务內容多种多样,包括:各种山门杂务,外出巡逻、清剿、替宗门炼丹、制符、炼器等等。 相比起外出巡逻、清剿等任务。 炼器、炼丹、制符、布阵这仙道四大技艺。 因为可以在宗门內完成,安全性上更高。 你只要掌握一门。 就可以避免杂务、巡逻、清剿之类的任务。 这其中。 山门杂务没什么危险性,但繁琐耗时、宗门奖励少。 巡逻和清剿的任务奖励最高,但危险性也是最高。 对於灵根资质较佳,適合战斗的弟子来说,巡逻和清剿任务,確实更有利於境界提升。 可你的灵根资质... 註定了你的修为境界增长速度,会大大不如人。 涉及战斗的任务,並不是很適合你。 反倒是掌握一门技艺,为宗门做后勤方面的贡献,更为稳妥。 而且,这一类的宗门积分奖励也不错。 虽然不及战斗类任务的积分多,但也比杂务任务高。” 这些建议很诚恳,沈渊感激行礼: “多谢师姐解惑。” “怎么样,你可有决定?” “杂务和外出战斗確实不適合我,这炼丹、布阵、炼器、制符四大技艺,不知师姐有何推荐?” 有著掛机系统在,对於沈渊来说。 最佳的修炼方式,自然是安稳的苟在某处掛机。 再说了。 这世界这么危险。 以他现在的实力,出去到处浪,和嫌命长有什么区別? 不过,这四项技艺的优劣之处,他也不是非常清楚。 让大师姐帮他选择,应该最为稳妥。 没想到沈渊居然把皮球踢回给她,林清雪眉头微挑: “你这傢伙倒是滑头,罢了,若是让师姐我建议的话,那就是制符。 炼丹、炼器、布阵,难度都比制符高,而且前期投入也高。 制符虽然收益差些。 但胜在入门门槛较低、而且因为价格较为低廉,需求量也大。 绘製出来的符籙,无论是完成宗门任务,还是自用、出售,都不愁销路。” “好!那沈渊就听从师姐的建议,选择制符。” 见沈渊能听从自己的建议,林清雪脸色愈发温和。 一个听劝的师弟,总比一个刺头让人省心。 “不知师弟你选择了什么属性的五行真气?” “火五行属性。” 这是沈渊早已决定好,展露在外的属性,所以答得很自然。 听到沈渊的回答,林清雪倒是有些意外: “想不到你这傢伙还挺暴力,不过也是,资质本来就差了些,选择金、火五行属性,確实能弥补一下战力方面的不足。” “这是《制符入门总编》,还有一本《炎箭术》。 你先把《炎箭术》修炼完成。 就可以根据《制符入门总编》的方法,尝试绘製符籙。” 林清雪先是递给沈渊两本书册,隨后又是从腰间的储物袋掏出一个布袋: “这里面是一些制符的材料和符笔,皆是师姐以前练习时剩下的初级材料。 你就用它们练练手,就当师姐给师弟的入门礼了。 至於三餐问题,师姐每日只做早中两餐,你若是需要就来山腰一起吃。 也可以自己解决,屋舍都有炉灶。 方才执事堂所在的山峰脚下你应该也看见了,那里有个小坊市,此处就有生活用品出售。 也可以出售一些想要出手的物资,具体情况可以自行前往了解。 对了,这是一些银两和下品灵晶,应该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沈渊神色微动,看著林清雪递过来的东西,脸上浮起感激之色: “沈渊多谢师姐赐予,必不辜负师姐苦心!” “好了,师尊应该是去闭关静修,恢復这次外出的消耗。 过些日子出关,必定会给你拜师礼。 我们云渺峰人少,虽然事情也相对较少。 但都分摊到师姐三人身上,也显得不少。 这袋子里,还有些传讯符,你用真气灌入就能给我传讯。 若是修炼上遇到什么事情,记得问我。” “是!师姐。” 沈渊抓紧布袋,恭敬行礼。 林清雪也不再多言,向著沈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渊恭送林清雪离开后,才长舒了口气,转身看向那些屋舍。 倒也懒得挑选,就近挑了一间。 环境倒是不错,该有的都有。 隨便打扫了一遍屋舍。 沈渊就在床上盘膝而坐,翻开《炎箭术》。 第023章 我年纪小,寿元多,不怕... 一个时辰后。 沈渊放下《制符入门总编》。 听著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沈渊满意地长舒口气。 注意力集中在手上。 隨后生涩地捏起法诀,指尖一点炎色浮起,隨后熄灭。 这就是《炎箭术》... 不过,现在的他,连施展出来都费劲。 嗯... 应该说,点菸都费劲。 更別说,用它来对敌了。 果然,要掌握一门术法,没那么容易。 还好。 他有掛机系统! 心绪一动,沈渊目光落在属性面板上。 ... 长生掛机修仙系统。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修为境界:炼气期(转化中)。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一(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 【纳气诀】第一重(经验:1/400)。 技法掛机: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81/300)。 功法掌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纳气诀】第一重(经验:1/400),(灵阶下品功法)。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81/300),(凡阶极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炎箭术】第一重(经验:0/400)。(灵阶下品技法)。 【制符】一阶(经验:0/1000) ... 境界没有变化。 其实武道先天真气,已经转化了九成五。 想不到剩下的一丟丟,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转化完。 这倒是让沈渊很意外。 不过,来到这玄天宗后。 沈渊能够感觉得到,修为的精进速度明显提升了两三倍。 这就是灵脉的强大之处。 玄天宗山门內的天地灵气浓郁程度,根本不是沈家村能相提並论的。 在这个地方修炼,自然是事半功倍。 看著系统面板,沈渊先把《铸铁诀》下掉,换上《炎箭术》。 这是正儿八经的术法,制符也需要先掌握此术法。 看完《制符入门总编》,沈渊也初步了解何为符籙。 其实就是把术法,绘製进符纸之中。 不但要对术法熟练掌握。 还要用到符笔、符纸、染料等。 在绘製的过程中,需要一边绘製一边注入真气、真元。 简单点来说。 就是把术法的真气、真元运转过程,绘印进小小的符纸之中。 难度不可谓不小。 整个绘製过程。 无论是绘製的线条,还是真气、真元的注入不够稳定,都会因此导致绘製失败。 想不到,这样的难度。 居然还是仙道四大技艺之中,难度最低的。 还好,他沈渊有掛! 看了眼在掛机之中的《纳气诀》《炎箭术》,沈渊把注意力放到手中的小玉瓶上。 这正是大师姐林清雪赠与的『益气丹』。 倒出一颗在掌心,淡绿色的小丹丸,散发著淡淡的药香味。 想了想,沈渊往嘴里丟进一颗。 微苦,反甘。 还没等他仔细品尝,丹药已经滑入腹中。 片刻后。 腹中的丹药开始发挥药力,沈渊能明显地感觉到。 不单是对天地灵气的吸收转换效率,就连体內的先天真气转换速度也突然增加了三四成! 好东西啊! 沈渊眸光一亮。 一下子来了精神的沈渊,开始仔细地品味『益气丹』所带来的效果。 只能说。 嗑药修炼就是爽! 看著不断转化完成的先天真气,沈渊估摸著再过一个时辰就能转换完毕! 而且隨著《炎箭术》进入掛机槽,点点滴滴的修炼经验,也迅速反馈到他的脑海之中。 虽然从未真正的修炼过。 却仿佛真的正在不断修炼这道术法。 只能说。 掛机自动修炼就是爽! ... 与此同时。 相比起沈渊这边,正沉迷修炼不可自拔。 静修室內的谢清弦却是恼火不已。 回到自己的洞府后,她尝试了所有自己知道的解咒之法。 可依旧无法解开体內的『蚀骨缠情咒』,更让谢清弦恼火的是。 隨著她尝试解咒的次数提升。 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蚀骨缠情咒』,居然再次开始发作起来。 感受著不断升起的慾火,还有逐渐失去的理智。 谢清弦不得不传讯询问了林清雪一番,得到沈渊的住址后。 她怔神了片刻。 难...难道真的要去找沈渊?! 不。 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可是... 不去找他的话,万一理智完全失去... 一时间。 谢清弦陷入两难之地,纠结不已。 最终,慾火不断衝击之下。 她只能闭目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復。 下一瞬。 谢清弦身形暴起。 顷刻间,消失在静修室。 管不了太多了,先做了再说,下不为例! ... 另一边。 正在处理云渺峰杂务的林清雪。 看著暗淡下去的传讯符,眸光微动。 想不到,师尊对於新收的小师弟,居然这么上心。 可她怎么看,师弟沈渊也只是一个资质寻常之人? 相比起千挑万选才被师尊选中的她们,沈渊的资质... 只能说,真的太烂! 难道,这位师弟,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要不然,师尊也不会选中他。 算了。 还是以后慢慢观察吧。 若他真是金子,总会发光。 ... “沈渊。”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正在床上感受掛机自动修炼反馈的沈渊,顿时被惊醒。 “师尊?” 话还没说完,房门已经被打开。 浑身上下散发著灼热气息的谢清弦,正双眸光灼灼的盯住他。 不是。 怎么有种...自己是要被吃干抹净的小白兔的感觉?! 沈渊心底猛然一惊。 还没等沈渊反应过来。 谢清弦已经真元瀰漫开来。 先是关上房门,隨后就是布下隔绝声响和灵识探测的禁制。 下一瞬间。 沈渊只觉强横的真元压了下来。 !!! ... 两个时辰后。 房间內的声息才逐渐停歇。 此时,房外已是深夜。 “......” 躺在床上,沈渊欲语无言。 两个时辰啊!!! 那狐妖白璃不是说,一个月一次么? 结果才隔了一天不到,这什么『蚀骨缠情咒』就又发作了? 虽然滋味不错。 这次也没被累得睡过去。 可老是这样被动的自助餐,真的让沈渊很不爽。 此时的谢清弦也尷尬无比。 特別是,感受著体內愈发精进的修为境界,谢清弦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渊。 虽然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师尊留下的机缘。 可还有另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这『蚀骨缠情咒』。 也就是说,这些件精进的修为境界,都是沈渊的寿元换来的! 想到这。 谢清弦脑海中,忍不住又浮起方才那荒唐的一幕幕。 特別是沈渊在她座下无法动弹,憋屈的被她...的模样。 不知为何。 只是想起,她居然就有种別样的刺激感。 嘶~ 她为什么会这样? 肯定是那狐妖秘咒的原因! 看向沈渊,谢清弦一阵心虚和愧疚。 可还没等她愧疚完。 一股慾念再次袭来,刚刚恢復的理智又再次被慾火击败。 “沈渊~” “啊~?” 不是。 还来?! 臥槽! 真的要禿嚕皮了!!!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谢清弦终於清醒过来,从沈渊身上翻了下来,有些尷尬的看著沈渊: “沈渊,我...” 沈渊瘫在床上,满脸的麻木不仁: “师尊莫要担忧,我年纪小,寿元多,不怕...” 第024章 真特么壮观! 讲真。 沈渊现在真的有点怕谢清弦。 这师尊,美是美。 可也真...难顶啊! 虽然说男人不能说不行。 可这一整就是三四个时辰,谁顶得住啊?! 只是,心底吐槽归吐槽。 现在的他寄人篱下,没有反抗的能力。 那还能怎么办? 先苟著! 沈渊心底的想法,谢清弦不清楚。 本就心怀愧疚的她,听到沈渊居然这般回答,神色一怔。 看著沈渊那疲惫到一脸呆滯的模样,心中愈发愧疚。 “本来我想看看能不能破解那狐妖的『蚀骨缠情咒』。 想不到却因此反而引发狐妖的秘咒发作...所以才...” 虽然有些无力。 但谢清弦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听到谢清弦还能为自己解释,沈渊心底顿时鬆了口气: “没事,师尊。不知修为方面,是否真的如同那狐妖所说,有所精进?” 寿元方面,沈渊倒是不怕。 但累成这狗样,付出这么多个亿。 要是一点效果都没,那可就亏大发了。 想不到沈渊在意的居然是这个,谢清弦神色复杂的仔细感应了一番,点点头: “確...確实精进了不少,要是再来一两次,我恐怕就突破金丹二层了... 沈渊,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这『蚀骨缠情咒』会自动吞噬你的寿元,我也无法阻止...” 也不知道,这修为的精进,是用沈渊多少寿元换来的? 想到这个问题,谢清弦不知如何面对沈渊。 听到谢清弦这么问,沈渊心情有些复杂。 前面倒是挺舒服点。 后面真就有些遭罪了。 现在也確实有点不舒服,皮疼肌酸软! 虽然但是,这些沈渊自然不可能承认,立刻坐起来: “放心,没事!我可是有著先天大圆满的肉身,耐造得很! 还有,师尊真的不用介怀。 若不是你出手救下弟子,弟子早已死在那道人手底下。” “所以,这身寿元,若是对师尊有用,拿去又如何?” 这倒是真心话。 反正寿元这玩意他多得是,谢清弦要就给了。 况且这夺走他寿元的方式... 咳咳。 虽然因为太被动,心理上有些不爽。 但实际上,还是蛮爽的。 当然,累也是真的累。 这事儿,哪怕是被动式的,也是体力活啊! 谢清弦心神一震,看著沈渊那清澈的目光,心中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声。 这弟子,她真的亏欠太多了! 深吸口气,谢清弦穿上衣裳,神色郑重的看著沈渊: “沈渊,这『蚀骨缠情咒』为师会尽力想办法解除,若是真的没有解除之法。 那么,为师会儘快结婴,届时此咒就无法控制为师。 而在这之前,你要做的就是努力修炼,突破境界,增长寿元! 你听著,若是不想死,必须撑到为师突破元婴期之日!” 虽然寿元这玩意,他要多少有多少。 但沈渊还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师尊放心,弟子自当勤修苦练,提高境界增加寿元,助师尊早日踏入元婴期!” “错了!努力修炼是为了让你自己能活下去!” “活下去之余,能助师尊快速突破,岂不是更好?” “......” 看著沈渊清澈的目光、稚嫩的脸庞,谢清弦张了张嘴,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这个傻孩子! 都这样了,还在为她考虑! 当时救下他,也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虽然她对他有救命之恩。 但现在这情况。 到底是谁欠谁,真的已经很难说了。 “我先走了,你...切不可对你师姐们说起此事!” “是!师尊!” 微微点头,谢清弦不敢看沈渊,衣袖一甩留下一个布袋子,下一瞬间身影已经消失。 “这是储物袋,里面有一些丹药和物资,你先用著,不够再和我说...” 额。 这就走了? 怎么偷感这么重? 看著手中的储物袋,沈渊神色多少有些古怪。 所以... 这个储物袋和储物袋里的东西,算是嫖资? 额,不对。 算是他的卖身钱? 咳咳! 有些尷尬的甩掉脑海中的乱七八糟念头,沈渊看著储物袋,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玩意怎么用? 注入真气? 嗯...沈渊试著对储物袋注入真气。 果然,这是正確的解锁方式。 隨后沈渊就轻鬆的把储物袋內的东西取了出来。 十个小玉瓶,都是一阶的『益气丹』。 一桿长枪法器。 只看上面的灵纹,就能感受到其威力远超父亲留下的枪头所制的长枪。 还有五十颗下品灵晶、一些食物、蔬果、调料等。 东西都挺基础,但也很实用。 都是適合沈渊现在这个境界的物资。 该说不说。 出卖身...嗯...寿元赚钱还挺... 赚钱嘛~不寒磣! 男人再穷不能卖,价格到位那是爱! 收拾心情,穿好衣物。 沈渊开始整理东西,把先前大师姐林清雪给的东西,也都收入储物袋后。 处理完这些,沈渊继续感悟掛机修炼所得。 只是。 没多久,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日子,相当悠閒。 第二天。 沈渊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先天真气已经全部转换完毕。 想不到结果还挺让人满意。 居然有炼气四层,接近突破五层的修为境界! 当然。 这里面有一部分应该是这两天在这山门之中,掛机修炼得来的。 对此,沈渊表示很满意。 爽! 继续掛机就完事了! ... 可能三位师姐最近正好都比较忙。 半个月时间。 沈渊都没见到她们。 当然。 也可能是,沈渊所在的山脚不是她们常来的地方,所以沈渊没有见到她们。 这半个月,沈渊也没去哪。 每天就是去坊市买点日常所需,最多就是在住所附近溜达,顺便无聊的接收著掛机的感悟。 有著谢清弦的十瓶『益气丹』,沈渊对这小丹丸一点都没节约。 每天都是雷打不动固定的嗑一颗。 十天不到,他就成功的踏入炼气五层。 整个突破过程,没感觉到什么困难,丝滑无比。 有著灵峰的充足天地灵气、再加上丹药嗑不停、还有系统二十四小时掛机修炼。 沈渊每天的修为境界都在稳定的增长。 这种每天稳定变强的感觉。 让他乐在其中,沉迷不已。 只是,他感觉不到林清雪所说的什么丹毒。 这让他有试一试每天吞服超过一颗『益气丹』,会有什么样的效果的想法。 不过。 没等沈渊决定要不要验证一下,谢清弦已经再次袭扰他的平静生活。 这一次,谢清弦连喊人都没喊。 已经知道沈渊住所的她,直接闯入直袭。 对此。 沈渊只能无奈地躺平承受。 有句老话: 生活就像强x,无法反抗那就学会享受。 现在的沈渊就是如此。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学会欣赏眼前的美景。 睁开双眼。 果然,不是两眼空空。 汹涌的波涛,慑人心神。 这大雷。 真特么壮观! 第025章 洞府內任何东西,你皆可使用 “你是说,想每天多服用一颗『益气丹』?” 床上,谢清弦看向沈渊,若有所思的问道。 一次生,两次熟。 这一次。 完事后的谢清弦,很显然比之前淡定了许多。 对於沈渊那被吃干抹净的哀怨神色,她选择当做没看到。 “是的,只是大师姐说,过多服用,会在体內留下丹毒...” “嗯,正常来说,確实如此。不过...” 顿了顿,谢清弦瞥了一眼沈渊那壮实、满是肌肉的身躯,心头一热: “不过,你有著武道基础,用武道熬炼身体之法,可以加速丹毒的排泄。 若是配合著来的话,可以自己视情况增加丹药的服用。” “原来如此,多谢师尊解惑。” “听你师姐说,你选择了制符?” “是的,师尊。” “嗯,本来外门弟子每月都需要完成宗门任务,此举本是意在锻炼弟子。 不过,你现在的情况,还是... 所以为师想了想,就动用长老的职权,把你留在身边当,当制符的符童,就算是完成宗门任务了。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全力提升修为境界,延长寿元。 还有。 这山脚下的宿舍就別住了,隨为师去峰顶吧...” 沈渊神色一怔:“......” 所以,这是要金屋藏娇,方便那啥? 他能拒绝吗? 好像不能... 见沈渊神色有些古怪,谢清弦连忙解释: “为师现在还没找到破除『蚀骨缠情咒』的办法,所以每个月恐怕最少都要... 可这对於你的寿元损耗实在太大,跟在为师身边,更方便指导你修炼...” 越说,谢清弦越是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 沈渊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谢清弦。 话说。 师尊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怕不是害怕经常半夜三更下山来找自己的男弟子被人察觉,传出緋闻,所以才以权谋私? 当然。 心底这么想,沈渊可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恭敬行礼: “弟子谨遵师尊安排!” 见沈渊同意,谢清弦总算鬆了口气。 这样偷偷摸摸下山,被人发现的风险实在太大。 所以她左思右想,相比起偷偷摸摸经常来找沈渊。 还不如找个理由,把沈渊带在身边。 “走吧,现在就去峰顶,找时间我再通知你师姐她们。” “是,师尊。” 沈渊还能有什么意见? 服从安排就是了! 见沈渊没意见。 谢清弦衣袖轻拂,一道柔和真元便將沈渊托起。 “抓紧。” 话音未落。 沈渊只觉眼前景物飞速流转,山脚下的小院迅速缩小,耳畔风声呼啸。 不过几个呼吸间。 他的双脚已踏在坚实平整的青玉地面上。 站稳身形,抬眼望去,不禁心神一震。 这是峰顶主殿后,属於谢清弦的私人洞府,一座比起主殿小一些的偏殿。 最令人震撼的是此地的天地灵气。 山脚下的灵气,已让沈渊觉得充沛无比。 可这里,天地灵气更为夸张,几乎凝为实质。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清泉流淌过经脉。 正在掛机的《纳气诀》,贪婪地吸纳著四周瀰漫的天地灵气。 粗略估算。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山脚的至少三四倍! 若与外界相比,怕是有十倍有余。 只是略微估摸,沈渊心底已经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怪不得修行所讲求的法地財侣,地排在第二! 就这山脚和峰顶的天地灵气差距。 同样修炼一日,收穫必然不可同日而语。 在此处修炼,绝对事半功倍。 压下心底的杂念,沈渊连忙跟上谢清弦的脚步。 此时。 谢清弦已走到洞府殿门前。 素手轻挥,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她侧身示意沈渊跟上。 踏入洞府內,又是一番景象。 殿顶高阔,穹顶镶嵌著夜明珠与发光晶石,柔和光芒照亮整个空间。 地面铺设著温润白玉,中央铺著一张巨大的雪白兽皮毯,毯上摆放著几个蒲团和一张矮几。 四壁空荡,唯有一幅水墨山水悬於正墙。 画中云海翻涌,山峰隱现,竟隱隱有灵气波动。 不愧是金丹期修士的洞府。 只是瞅一眼,就感觉高端大气上档次! 沈渊就像土包子进城,眼睛忍不住四处打量。 “隨我来。” 谢清弦看了一眼好奇的沈渊,脸色微缓: “这是为师日常起居之所。” 示意沈渊继续跟上,谢清弦边走边介绍。 “左边第一间是炼丹室。” 隨著话音而落,她推开厚重的石门。 只见室內中央摆放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雕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赤红流光游走。 四周墙架上摆满各式玉瓶、药匣,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只是吸一口,沈渊便觉精神一振,体內真元运转都加速了不少。 “右边是制符室。” 对面房间稍小,却布置得极为精致。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占据中央,桌上整齐摆放著符纸、硃砂、灵墨及数支品相不凡的符笔。 墙角立著书架,上面垒著厚厚的典籍。 墙壁上贴著几张已完成的三阶符籙,灵光流转,威压隱隱。 “藏书室在最里间,宗门基础功法、术法典籍大多都有收录,你若想研习,可自行取阅。 比如火属性的功法、术法也有不少,皆可替换你的《纳气诀》。 不过《纳气诀》中正平和,用来打基础有著极佳的效果。 以你的灵根资质,修炼《纳气诀》待到筑基再换其他功法,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下更厚实的基础,更容易为以后的突破铺垫。” “明白,师尊。” 沈渊跟著谢清弦走过长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推门而入,室內三面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典籍玉简分门別类,摆放整齐。 空气中瀰漫著书香与淡淡的灵气,令人心神寧静。 “这里是练功房,术法修炼可以在此处进行。 不用担心损坏此地,大可放心施为。 此处建造材料特殊,再加上阵法加持,就算元婴期修士在此修炼术法也能抵挡得住。” “洞府仓库在另一侧。” 参观完藏书室、练功房,谢清弦又带著沈渊折返至外殿,穿过另一条短廊。 谢清弦在一扇看似普通的石门前停下,取出一枚莹白玉牌按在门侧凹槽。 石门发出低沉轰鸣,缓缓打开。 沈渊瞳孔微缩。 仓库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大,显然施加了空间拓展的术法。 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別类存放著一些资源: 下品灵晶、法器、材料、灵植...琳琅满目,虽然量都不多,但应有尽有。 这就是云渺峰的底蕴么? 沈渊虽然不算贪婪之人。 此时见这一仓库的宝物,也忍不住心臟跳动加速。 財帛动人心啊! “这是出入洞府和仓库的玉牌。” 谢清弦递来两枚温润白玉牌。 一枚刻著“云渺”,一枚刻著“库”字。 “为师要长时间闭关,一是突破境界,二是寻找解除『蚀骨缠情咒』之法。 你制符与修炼若缺什么,自行来取便是。” 顿了顿。 她目光落在沈渊脸上,语气平静: “洞府內任何东西,你皆可使用。” 第026章 难道...沈渊师弟,是师尊家族的血脉至亲? 沈渊心神巨震。 任何东西皆可使用? 这岂不是相当於將这洞府的半数权限给了他? 他...沈渊,这算过上好日子了?! 压下心中浪涛,沈渊恭敬接过玉牌: “弟子明白,谢师尊厚爱。” 谢清弦微微頷首,转身走向內廊深处。 在一扇雕刻著莲花纹路的石门前停下。 这是她的静修室。 “你的房间在此,挨著为师的静修室,方便为师指导你修炼。” 隨著话音,谢清弦推开静修室旁的另一扇门。 室內布置简洁却舒適。 一张白玉床榻,铺著柔软锦被,靠窗处有书案椅凳,墙角立著衣柜。 最特別的是。 房间一角竟然有一口小灵泉,泉水汩汩,灵气蒸腾,显然是从主灵脉引来的支流。 这位置... 紧挨著师尊的静修室。 沈渊心情古怪。 这安排,说是为了方便指导修炼。 可这距离未免太近了些。 恐怕是方便每月那“蚀骨缠情咒”发作时,节约赶路时间? “这段时间,若无要事,莫要打扰为师闭关。” 说完,谢清弦不再多言,转身步入自己的静修室。 石门缓缓闭合,將她的身影完全隔绝。 沈渊站在自己新房间门口,握著两枚尚带余温的玉牌。 一时间,有些恍惚。 山脚下的外门弟子房舍。 与此处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这里的灵气浓度,这洞府內的资源权限,还有这紧邻师尊的房间安排... 他这算是... 正式拿到《天仙师尊爱上废物的我》的本子? 他摇摇头,甩掉这荒谬念头。 谢清弦对他应该是心有愧疚。 毕竟她不知道自己有著长生系统,在谢清弦眼中,他恐怕是命不多时。 每月一次在他身上榨取寿元。 换作普通人,谁顶得住啊? 所以,这些特权。 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谢清弦对他的补偿。 沈渊还没那么天真。 会觉得谢清弦是爱上他,才会给他这么多特权。 但无论如何。 这洞府,这资源,这权限。 都是实实在在的。 果然... 富婆,真香。 沈渊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泉水。 灵气顺著掌心渗入经脉,舒畅至极。 管他以后如何。 珍惜当下! 趁著现在这个机会,抓紧修炼,提升修为,这才是正途! 收敛心神,沈渊把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 长生掛机修仙系统。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修为境界:炼气五层。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一(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 【纳气诀】第一重(经验:65/400)。 技法掛机: 【炎箭术】第一重(经验:16/400)。(灵阶下品技法)。 功法掌握: 【纳气诀】第一重(经验:65/400),(灵阶下品功法)。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81/300),(凡阶极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炎箭术】第一重(经验:16/400)。(灵阶下品技法)。 【制符】一阶(经验:0/1000) ... 这些天,让沈渊意外的是。 《纳气诀》的掛机经验进度,並不像《铸铁诀》这些技法一样。 每天稳定增长4点经验。 而且,沈渊觉得这掛机效果真的不赖。 真气的积累速度非常可观。 比起武道以自身气血凝练先天真气来说,那效率高了十几倍最少。 也怪不得,那些修士看不上武者。 两者之间,確实有著云泥之別。 而且,这个效果,还会隨著《纳气诀》的重数、品阶提升,而不断提升。 爽! 不过《炎箭术》却没什么变化,和掛机《铸铁诀》的时候一样,每天都是恆定不变的一点。 他也尝试过自己修炼《炎箭术》。 收效甚微,远不如掛机自动修炼来得快。 所以,不是沈渊自己不想努力。 实在是。 他自己练,远不如掛机来得快。 那还不如直接躺平掛机就好。 这一点。 在掛机《铸铁诀》的时候,沈渊已经试验过。 自己练一个月,或许能增加一点。 是的,没错。 就是这么离谱。 这也是在村子里,沈渊每天发呆掛机居多的原因。 付出和收益的比例,实在太低。 收回心思。 沈渊將玉牌收进腰间的储物袋,盘膝坐上玉床。 他现在就想仔细感受一下。 在这般浓郁的天地灵气下修炼,修为境界的增进速度,到底能快多少? 平心静气后,沈渊清晰的感受到。 此时,系统掛机自动修炼的《纳气诀》,正在將峰顶的浓郁灵气吸入体內,然后迅速转化为五行真气。 这转换数量... 最少是山脚处三倍之多! 也就是说,在这里修炼,一天能抵山脚下屋舍三天! 爽! ... 石门之外,静修室內。 谢清弦並未立即入定。 此时的她盘膝在玉蒲团上,心绪有些杂乱。 將沈渊带上峰顶,安置在身边,究竟是出於理智,还是私心? 她说不清。 只是每当想到那少年清澈的目光。 想到他因『蚀骨缠情咒』而损耗的寿元,心中便难免愧疚。 “罢了。” 她轻嘆一声,拂袖转身。 “既已如此,便顺其自然...” ... 安静掛机的日子。 持续了十天就被迫中断。 而十天的时间,在丹药和洞府浓郁天地灵气的加持下。 沈渊的修为境界,迅速逼近炼气六层。 按照眼前的状况来推测,只需再掛机两个月,他就必定能突破炼气六层。 不过。 目前还需应付眼前的大师姐。 没办法。 人家那瞪得老大的眼珠子,仿佛要把他吃了似得。 ... 此时的林清雪,確实有些懵。 师尊新收的师弟,居然在师尊的洞府里?!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为师尊对掌门的执念,对其他男修士向来都是瞧不上眼。 宗门每次大开山门,那么多优秀的男弟子她都没有收入门下。 现在收了一位偽灵根的师弟也就算了。 居然还让他在洞府內待著? 这... 岂不是同吃同住? 一时间。 虽然林清雪有心问沈渊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却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难道... 沈渊师弟,是师尊家族的血脉至亲? 也不对啊! 师尊姓谢,小师弟姓沈... 越想林清雪脑子越乱,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 沈渊身后静修室石门缓缓打开,谢清弦缓步而出。 见到师尊出现。 林清雪连忙把目光从沈渊身上收回,向著谢清弦恭敬行礼: “弟子林清雪,拜见师尊!” 第027章 支撑到你突破元婴,我很有信心! 一眼看出林清雪对沈渊在洞府內的疑惑。 谢清弦也没多作解释,神色平静的开口道: “好了,你师弟在洞府內住下,是为师特地吩咐的。 他资质较差,若是不在天地灵气更充足的地方修炼,修为境界恐怕难以寸进。 所以为师已经向杂务堂报备。 接下来,你师弟的身份是为师的符童,主要负责帮为师制符打下手。 唤你过来,就是让你通知一下苏婉和赵雨凝。 为师带著你们的小师弟,要闭死关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內,云渺峰的一切,皆由你来主导,直到为师出关为止。 期间,若是遇到无法解决之事。 再动用为师的传讯玉牌,传讯给为师。 另外,每十天,你安排一些蔬果灵植之类的膳食送过来。” 虽然心底疑问重重。 但此时此刻,林清雪也只能把这些疑问压下,恭敬行礼应下: “是,师尊。” “对了,每年的外门大比,若是为师闭关忘了时日,你也记得提醒一下。 你小师弟刚刚进入修炼门槛,外门大比是不错的歷练机会。 让他和师兄弟们交交手,有利於境界的突破。” “是,谨遵师尊諭令。” 顿了顿,林清雪有些迟疑的开口道: “师尊,掌门那边若是有传召的话,该如何回復?” 微微眯眼,谢清弦沉吟了片刻: “如实回復即可。” “是,师尊。” “下去吧,把峰里管理好。” 不再多言,林清雪带著满腹的疑问离开了洞府。 隨著洞府的阵法启动,整座洞府与外界隔绝开来。 洞府內。 顿时只剩沈渊和谢清弦,气氛逐渐尷尬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看向神色还算平静的沈渊,谢清弦长舒口气: “走吧,我们聊聊。” “是,师尊。” 別说林清雪有些懵。 沈渊现在也有些懵。 这不声不响的,突然要和他闭死关。 总不能从此以后,就过上了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日子? 心底吐槽归吐槽。 沈渊也只能跟在谢清弦屁股后面,乖乖的来到她房间內。 虽然和谢清弦发生了不少次亲密关係,但沈渊还是以第一次来到她的闺房內。 只能说。 金丹修士的品味就是不一样。 与一般的女子闺房不同。 谢清弦的闺房,从里到外透著一股清雅出尘气息。 在茶几两边坐下,谢清弦指尖一点,灵火燃起。 不久后。 灵茶的香韵开始瀰漫整个房间。 给沈渊倒上一杯灵茶后,谢清弦自己也端起茶杯: “尝一尝,这是不可多得的三阶灵茶,能洗涤、梳理经脉,益气固元。” “谢师尊。” 沈渊眸光微动,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特殊灵气,顿时从喉咙处滑落,顷刻间洗涤全身。 暖洋洋的,让沈渊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眸光一亮,意外的看著手中的灵茶。 好东西啊! 就这么一小口,恐怕就抵得上小半天的掛机效果! “如何?” “这一小口,最少抵得上小半天的修炼效果!” 见沈渊满意,谢清弦心底微松,嘴角勾起丝丝笑意: “你第一次喝,效果最好,次数多了效果会变弱。” “那也足够了,谢师尊赏赐!” “其实...你不用谢我...” 眸光落在沈渊身上,谢清弦欲言又止,沉吟片刻后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沈渊,我身上的『蚀骨缠情咒』找不到破解之法。” 虽然很不甘。 但谢清弦確实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 很可惜。 这狐妖的『蚀骨缠情咒』,確实诡异无比。 若是动作太大,还会招其反噬提前爆发。 这些天,谢清弦已经绞尽脑汁,用尽办法。 依旧无法奈何这难缠的东西。 这让谢清弦面对沈渊,总有种愧疚感。 谢清弦在想什么,沈渊不清楚。 看著她那凝重的神色,他也只能跟著沉吟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师尊,其实弟子觉得您可能多虑了。” 神色微动,谢清弦有些不解: “为何这么说?” “师尊,根据这几次的『蚀骨缠情咒』爆发来看。 虽然这噁心的秘咒,確实会让师尊在爆发之时,吞噬弟子的寿元。 但吞噬的寿元,应该不是很多。” “为何这么说?” 闻言,谢清弦也神色一振。 “其实很简单,师尊您看,我到现在,可有任何容貌衰老的跡象?” 总不能说自己寿元无限? 所以沈渊只能把问题归咎到,狐妖白璃的秘咒,吞噬寿元並不多上。 实际上,到底每一次会被吞噬多少,沈渊也说不上来。 没办法。 他现在,穷得就剩下寿元了! 听沈渊这么一说,谢清弦也是神色一怔,开始打量沈渊。 还別说。 不注意还没发现,沈渊確实没什么变化! 按理来说。 以沈渊现在炼气五层的修为境界,寿元也不过百多岁。 若是这『蚀骨缠情咒』每一次亲密接触,所吞噬的寿元有个一两年寿元的话。 按她和沈渊的亲密次数来算,恐怕沈渊现在已经是白髮苍苍的老头。 可沈渊现在依旧还是那副模样,见不到任何衰老的跡象。 甚至隨著先天真气转换成五行真气后,沈渊的精气神还愈发焕发起来。 “所以,你觉得,我们每次亲密接触,会损耗多少寿元?” “说不上来,但没什么感觉,估摸著也就十天半个月的? 反正我感觉,支撑到师尊踏入元婴期,绝对没问题!” 见沈渊这么信心十足,谢清弦反倒是有些狐疑起来: “沈渊,你如实交代,是不是不想师尊为难,才故意这么说?” “师尊,谎话可以编。这身体状况,弟子总没办法作假吧?” 神色一滯,谢清弦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这秘咒吞噬的寿元,確实有可能不多。 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为师现在不过金丹二层,要突破元婴期,並没那么容易。 哪怕一次不多,长年累月下来,你应该也支撑不住。” 见谢清弦有些被自己说动,沈渊咧嘴一笑: “师尊,我今年才十六。 以我现在的修为境界,活到一百五六十岁肯定没问题。 若是修为境界继续提升,踏入筑基期,寿元肯定还能再涨。 支撑到你突破元婴,我很有信心!” 看著自信满满的沈渊,谢清弦心底下却是微微泛酸。 是。 如果真是如此,沈渊確实能支撑到她踏入元婴期。 可那些被吞噬的寿元可不会恢復,也就是他寿元会比其他筑基修士少! 况且他的资质还很一般。 筑基以后的境界突破,更是需要时间的积累... 第028章 还真有种另类的养成游戏爽感。 见谢清弦还是神色纠结。 沈渊大概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豁达一笑: “师尊,我认为。 其实人生结果不重要,活著的过程才重要。” 谢清弦神色一震,若有所思的看向沈渊。 没等她开口,沈渊继续缓缓道: “我知道师尊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我那些损耗的寿元一去不復返。” “可这又有何遗憾的? 若不是师尊引我入仙道。 那我这凡人的一生,也不过是短短数十载而已。” “甚至,连几十载都没有。” “就算当时侥倖躲过那血莲教道人的一劫,可下一次呢?” “而如今,得师尊庇护,能住在灵气充沛的洞府里安心修炼。” “足矣。” 沈渊语气诚恳。 谢清弦神色复杂,还是心有愧疚:“可是...” “师尊,拋开其他的不谈。 有道是一夜夫妻百夜恩,何况我们已经不止一夜。 这世间,丈夫护著妻儿本就是分內之事。 只是奈何我实力和师尊无法相比较,提起保护之说,確实有些可笑。 现在,既然有方法,不但能缓解师尊所中之秘咒,还能助师尊修为境界日益精进。 我又何乐不为?” “別说了...” 沈渊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清弦伸出手指压住嘴唇。 此时的谢清弦,脸色緋红。 原本满心都在寻找秘咒解除之法上,对於和沈渊那事,也只是当成秘咒发作的副作用。 但经沈渊这么一说。 谢清弦开始意识到,这些天她还忽略了另外一个问题。 她和沈渊虽然是师徒的身份,但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虽然身为仙道修士,对於这些凡人的俗礼没那么看重。 但道侣之事,也不是小事。 她一直这样强迫沈渊,確实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沈渊这是在向自己討要一个名分? 深吸口气,谢清弦看向沈渊: “沈渊,我承认这事確实是我对不住你,只是,这名分之事,我无法答应你...” 沈渊神色一怔。 不是,他只是在开解她而已,怎么忽然扯到名分上了? 额。 仔细想想。 他刚才的话,確实有些歧义。 明白是自己的话让谢清弦有误会,沈渊连忙解释: “师尊,弟子没这个意思,弟子只是...” “好了,別说了,为师之道这事確实是为师对不住你,为师会补偿你的!” 补偿? 原本还想开口的沈渊,闭上了嘴。 误会就误会吧。 见沈渊沉默,谢清弦心中一嘆。 这事,她做得確实有些不地道。 但要让她和自己的弟子结成道侣,確实有些放不开。 只要这『蚀骨缠情咒』解除了。 这段畸形的关係,还是就此打住吧! 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沈渊,谢清弦只能扯开话题: “沈渊,最近修炼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明白谢清弦是要换个话题,沈渊也没继续在原来的话题上继续纠缠,沉吟片刻: “倒是没遇到什么问题,就是觉得这修为境界,提升得有些慢。” “炼气五层,其实速度已经不慢了,毕竟你是以武道为先。 正常来说,武道的先天真气,就算先天圆满也就能转换成炼气三层左右。 你这已经算是超出寻常先天武者许多,虽然感觉好像提升慢。 但你的实力提升可不慢,以你武道之躯的肉身力量,配合现在的真气。 筑基一层的修士,想要击败你,也需要花些力气。 若是你能踏入炼气七层、八层,到时候真气配合肉身力量,已经有抗衡筑基一层的实力。 一旦踏入炼气九层,你甚至对上筑基一层也有些许优势。 当然,前提是你能取得近身优势。 武道基础,在炼气、筑基这两个境界,还是有著不错的战力。 只是,在踏入金丹开始,武道的战力,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听到谢清弦的解释,沈渊眸光一亮。 一直以来他对於现在的实力,其实很模糊。 有谢清弦的这一番讲解,倒是清晰了不少。 “多谢师尊解惑!” “嗯,今天就到这吧,接下来我们要一起闭关衝刺了。 为师爭取早日踏入元婴。 而你...也要努力,爭取早日筑基,提升寿元。” “好!” “去吧,为师要闭关了。” 沈渊恭敬行礼,退出房间。 看著沈渊离开后,显得有些清冷的房间。 不知为何,谢清弦心底居然泛起一丝不舍。 不过。 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下。 谢清弦你在想什么?! 那是你的弟子! 等秘咒解除,这段不清不楚的关係就必须结束! ... 回到自己房间的沈渊,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对於出卖肉体给绝色师尊这事,他怎么想都不吃亏。 哪怕没有这么多补偿,他都赚大了! 寿元这玩意,他真不缺啊! 有了这一番深入交谈。 沈渊倒是安心许多。 看来,谢清弦並不是那些兔死狗烹之辈。 他应该会有一段很长的安稳期,能安定的掛机了。 日子又开始清閒单调起来。 沈渊每天就是接收掛机经验,体验自己不断变强的爽感。 还別说。 还真有种另类的养成游戏爽感。 只是他这养成类游戏有些另类,掛机养成的是自己。 ... 转眼间就是三个月过去。 静修室內的沈渊,浑身微微一震。 睁开的双眸之中,一抹寒芒一掠而过。 突破了! 炼气六层! 若是换在山脚下,恐怕需要一年时间,但在谢清弦的洞府內,却只花了三个多月! 这就是地利的优势! 眸光落到系统面板上。 ... 长生掛机修仙系统。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修为境界:炼气六层。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一(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 【纳气诀】第二重(经验:105/400)。 技法掛机: 【炎箭术】第一重(经验:126/400)。(灵阶下品技法)。 功法掌握: 【纳气诀】第二重(经验:105/400),(灵阶下品功法)。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81/300),(凡阶极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炎箭术】第一重(经验:126/400)。(灵阶下品技法)。 【制符】一阶(经验:0/1000) ... 《纳气诀》已经踏入第二重。 《炎箭术》进度较慢,看起来还在第一重,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实际上,相比起刚刚研修那会,这道一阶火属性攻击术法,沈渊已经熟练掌握。 虽然只是接收经验反馈。 但沈渊对於如何施展《炎箭术》,通过接收掛机的经验反馈,已经非常熟悉。 或许。 可以尝试掛机制符技法了? 在这之前,先去练功房试试。 想到就做。 沈渊立刻起身,向著静修室外而去。 “沈渊?” 刚刚踏出静修室,沈渊耳中就传来师尊的声音。 第029章 有更好的不用,那是傻子! “弟子见过师尊。” 想不到谢清弦也刚好出关,沈渊连忙行礼。 “炼气六层了?不错!” 察觉到沈渊身上的境界气息变化,谢清弦脸上浮起喜意。 她最担心的就是沈渊的寿元。 而境界的提升,则是提升寿元的最直接途径。 现在看来,这『蚀骨缠情咒』不单对她有效果,对沈渊应该也有些效果。 果然。 这狐妖的秘术,跟双修就脱离不了干係。 不过,对於沈渊的提升还是有限。 她金丹期,每一次...后都能感觉到明显的修为提升。 沈渊只是炼气期。 若是和她同样的效果,修为的提升速度,恐怕要翻上好几番。 一瞬间。 谢清弦想到了许多。 沈渊不清楚谢清弦此时在想什么,恭敬行礼: “谨遵师尊諭令,弟子对於修炼之事,从不敢懈怠,侥倖刚刚突破。” 看著沈渊规规矩矩的模样,谢清弦心底泛起一丝复杂。 虽然是她想要的结果,但... 谢清弦也很难形容她现在的矛盾心思。 自从三个月前那次谈话之后。 每个月固定的一次发作,她都会控制不住的找上沈渊抵死缠绵。 沈渊对她的態度,也越来越规矩。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次对话。 或许...是她说话太伤人了? 轻吸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谢清弦脸上掛上微笑: “这是准备去做什么?” 沈渊躬身答道: “弟子想去练功房试试《炎箭术》掌握得如何。” 谢清弦微微頷首,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为师正好歇息片刻,与你同去。” 两人来到洞府东侧的练功房。 室內宽敞,墙面由坚硬的青罡岩砌成,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术法痕跡。 这些只有极少部分是沈渊上个月来试验留下的,大部分是谢清弦的修炼痕跡。 房间尽头立著三具精铁打造的人形靶。 哪怕再结实,被谢清弦用了这么久,也难免表面坑坑洼洼。 沈渊走到房间中央,站定。 他闭目凝神片刻,体內真气流转,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 隨著《炎箭术》的法诀捏起。 只见一点赤红光芒在指尖迅速凝聚。 顷刻间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炽热火箭。 “去!” 他低喝一声,炎箭离指射出,破空声尖锐,精准命中三十步外的人形靶胸口。 轰! 火光炸开,铁靶剧烈震动,胸口处留下拳头大小的焦黑痕跡。 谢清弦眸光微亮,赞道: “凝练迅捷,准头十足。 这手法,说是修炼了两三年的熟练火候也不为过。你很用心。” 沈渊收势,转身行礼: “师尊谬讚。弟子想,既已能熟练施展此术,可否尝试绘製《炎箭术》的符籙?” 谢清弦走近铁靶,指尖轻触灼痕,略作感知,点头肯定: “足够。符籙本质是將术法模型封存於符纸,藉由特定纹路与储存在內的真气引动。 你既已明晰此术真气运转与爆发关窍,便可尝试摹绘。 只是初学,成符品质难免普通,威力或许只有你亲手施为的三成、五成。 但制符技艺,本就需千百次练习打磨,方能渐趋完善。” 沈渊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多谢师尊指点!那弟子便著手准备符纸、灵墨。” 见他跃跃欲试,谢清弦唇角也不由浅浅弯起。 不过,就在此时。 沈渊肚子咕地轻响一声。 气氛微顿。 沈渊尷尬一笑: “光顾著修炼,忘了时辰。 师尊若不嫌弃,容弟子煮两个小菜,然后一起吃? 也算...庆祝弟子突破。” 谢清弦下意识的想婉拒,话到嘴边,看著沈渊期待的眼神,却点了点头: “也好。” ... 洞府厨房。 沈渊利落地生火、烧水,处理起食材。 谢清弦站在门边,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年轻弟子围著灶台忙碌。 食材被切块、焯水、下锅翻炒。 动作虽不花哨,却沉稳有序。 热气蒸腾间,香味渐渐瀰漫开来。 “可需为师帮忙?” 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问了句。 这洞府的厨房其实就是摆设,从筑基期开始,她就以辟穀丹为主食。 这厨房,也就偶尔林清雪会为她烹煮时,会用一下。 “不必不必,师尊稍坐,很快就好。” 沈渊连忙摆手。 谢清弦静静坐下。 厨房里只有锅铲轻碰、柴火噼啪之声。 谢清弦那原本有些纷乱的心绪。 在这寻常的烟火气中,竟奇异地安静下来。 目光不自觉地追隨沈渊宽阔的背影、专注的侧脸,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浮起: 若道侣生涯便是这般...似乎也...不是不行? 不。 这不对! 猛然掐断思绪,指尖掐入掌心。 他可是她的弟子! 她怎么能有这等想法? 秘咒解除之日,便应该是关係终结之时! 这段畸形的关係,不能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师尊,可以用饭了。” 沈渊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思。 简陋木桌上,摆著一大碗红烧肉,一碟清炒灵蔬,两碗灵米饭。 饭菜简单,却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两人对坐。 沈渊专注吃饭,偶尔给谢清弦夹菜,態度自然恭敬。 谢清弦细嚼慢咽。 这顿饭吃得安静,却有种奇特的微妙气氛,在空气中隱隱流动。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谢清弦放下碗筷,神色恢復清冷: “你用心制符,若有不明,可来问我。为师继续闭关了。” 虽然感觉不错,但还是不能太深入。 若是真的泥足深陷,而沈渊又对她无意。 届时,身份上的差异痛苦,感情上的不可得之痛。 她如何承受? 所以,还是趁现在还未深入,及时止损为佳! 心中思绪渐定,谢清弦心中也有了决定。 “是,师尊慢走。” 沈渊起身相送。 待谢清弦身影消失在静修室门后。 沈渊才收拾碗筷,回到自己房间。 他可没空去猜谢清弦的心思,此时的沈渊,满脑子都是制符。 煮饭前。 【炎箭术】已经被他下掉。 【制符】开始掛机修炼。 虽然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但已经有不少信息流涌入脑海。 都是关於制符的內容: 符纸质地辨析、灵墨调配浓淡、基础符纹勾勒的力道与节奏... 诸多原本需要反覆练习才能领悟的细节。 正以一种平缓稳定的速度,化为他的经验积累。 沈渊感受著脑海中不断累积的制符感悟,嘴角勾起微笑。 掛机系统就是爽! 没有任何迟疑,沈渊直接来到洞府的制符室。 来到工作檯前,从储物袋內拿出大师姐林清雪给的那些制符材料: 符纸、灵墨、符笔。 他先细细触摸符纸,质地柔韧微涩,蕴含稀薄灵气。 打开墨罐,一股灼热气息混合著硃砂与某种矿物粉末还有不知名之物的味道散出。 符笔大师姐也给了。 但师姐林清雪给的符笔品质,很显然不如师尊谢清弦这制符室內掛著的这些。 没有任何犹豫,沈渊直接选用谢清弦的符笔。 有更好的不用,那是傻子! 第030章 你们说,沈渊不会是师尊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没有客气。 沈渊挑选了一支笔锋聚拢的狼毫符笔。 蘸水化开些许灵墨,在废纸上试了试笔锋与墨色浓淡。 虽然从未绘製过符籙。 但这一顿饭时间的掛机反馈经验,已经相当於数日制符经验。 这些前期的基本工作,根据掛机获得的经验反馈,沈渊处理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若是谢清弦在此,肯定也看不出沈渊是第一次拿起符笔。 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沈渊深吸口气,铺开一张裁剪好的符纸,以玉质镇纸压平。 隨后闭目凝神,脑海中《炎箭术》的法力运转路径、爆发节点、火焰特性等细节一一浮现。 这些信息与系统掛机反馈的制符基础要点经验交融,迅速化为接下来的绘製符籙流程细节。 片刻后。 沈渊睁眼,提笔蘸墨。 笔尖悬於符纸上方三寸,再次深吸口气,集中精神。 落笔! 真元透过笔尖,与灵墨一同渗入符纸。 第一条基础纹路需一气呵成,勾勒出术法模型的骨架。 沈渊手腕稳定,笔走中锋。 然而,才刚刚一落笔。 他便感到真气输出与笔尖压力配合生疏,纹路刚刚绘成,符纸便微微一颤,真气逸散,整张符纸迅速黯淡、捲曲,化作废纸。 第一次,失败。 这在沈渊的意料之內,所以並未气馁。 重整精神,清理案台,铺开第二张符纸。 这次。 沈渊放慢了起笔速度,更加注重真气的均匀灌注。 纹路过半时,一处转折处的真气稍顿,与后续衔接出现细微滯涩。 符纸再次泛起不稳定的灵光波动。 隨即嗤地一声轻响,自燃成一簇小火苗,转瞬熄灭。 第二次,又失败。 沈渊停下笔,神色平静的闭目回顾片刻。 系统反馈的经验与刚才两次实践的感受相互印证。 问题在於真气输送的连贯性与笔锋转折的圆融度未能完美统一。 第三次尝试。 沈渊再次调整呼吸,笔尖落下时更为果断。 真气流转如溪流潺潺,更为平稳。 笔锋转折处手腕力道悄然变化... 片刻后。 基础纹路顺利勾勒完成,符纸稳定,灵光內蕴。 接下来是填充细节纹路,摹绘“炎”之灼热、“箭”之疾速的“意”。 这一步更为繁复,既需在狭小区域內精细操控,又需稳定仔细的注入真气,只要有一步出了差错,就会前功尽弃。 沈渊全神贯注,额头渗出汗珠。 当最后一道增幅纹路收尾时,笔尖微提,真气隨之切断。 整张符籙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光,旋即收敛,归於平静。 之间,符纸上。 赤红色的纹路纵横交错,构成一个繁复而稳定的图案,隱隱有温热感透出。 成功了! 一阶《炎箭术》符籙! 沈渊小心拿起这张尚带余温的符纸,仔细端详。 纹路略显生硬,个別节点真气流转似有微瑕,整体品相確实普通。 但无论如何,这是属於他的第一张成品! 巨大的成就感,瞬间填满沈渊心房。 深吸口气,平復心情。 沈渊带著符籙来到练功房。 站定,注入一丝微量真气激活符籙,甩手射向铁靶。 符籙脱手即化作一道红光。 沈渊注意力瞬间集中,观察符籙的威力。 很显然。 確实不如他自己施展。 速度比他亲手施展慢上一线,轨跡也略显飘忽。 轰! 命中靶心。 炸开的火光规模,比他之前施展的《炎箭术》小了许多,只在铁靶上留下浅浅焦痕。 威力估摸只有他亲手施术的三成左右。 “品质確实低劣。” 虽然威力很拉,但沈渊脸上却露出笑容。 威力再小,也是成功的开始。 他將废符灰烬清理,转身返回制符室。 再接再厉! 有了成功的例子,沈渊干劲直接拉满。 ... 与此同时。 云渺峰山腰,林清雪洞府內,气氛却有些诡异。 “什么?!大师姐,你是说,小师弟陪著师尊闭关,已经三个多月了?!” 刚刚完成任务回来的苏婉,双眸瞪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赵雨凝虽然沉稳一些,没有开口,脸上的神色也一样非常复杂。 主要是。 她们成为谢清弦的弟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们的师尊会和除了掌门之外的男子亲近。 沈渊被收为弟子也就算了。 现在还允许住进洞府內,一起闭关,甚至已经三个多月之久?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了,小声点。 师尊虽然没让我对此事禁口。 但此事最好还是绝於我们三个之口,切不可传出去。” 林清雪眉头微蹙,这几个月她一閒下来就在想这事,思来想去,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苏婉和赵雨凝互视一眼,脸上的震惊之色依旧未退。 但也认同林清雪所言,皆是点点头。 一时间。 洞府內的气氛怪异无比。 苏婉震惊过后,却是开始脑瓜子活跃起来: “师姐、师妹,你们说,沈渊不会是师尊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林清雪顿时一惊,连忙挥袖在四周布下隔绝禁制,这才怒目瞪向苏婉: “你要死了!胡说什么?!” 苏婉缩了缩脑袋,不服的嘀咕: “师弟灵根一般,哪怕是师尊在外的家族血亲。 以师尊的性子,看在家族血脉的份上,收为弟子確实可能。 但这般亲自待在身边,怎么想都是无法想像。 反正我觉得,师弟和师尊的关係,肯定超乎我们的想像!” 林清雪眉头微蹙,有心反驳,但却也找不出理由。 只能看向性子较为沉稳的赵雨凝,摇了摇头: “这事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师尊没有解释,我们也不要乱猜。 反正我们三个知道就好,你们两个谁都不准在外面乱说。 要是谁乱说,坏了师尊名声。 到时候,师尊怪罪下来,可別怪我这当师姐的没有警告你们!” “明白,师姐放心。” 赵雨凝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苏婉自然也没意见,撇了撇嘴,有些酸溜溜的嘀咕道: “也不知道师弟走了什么狗屎运,让师尊这般厚待。 我拜入师门这么多年了,最长的一次也就跟在师尊身边半个月! 师弟凭什么能待这么久? 哼哼! 等他出关,我定要好好討教討教!” “好了,別那么多意见。 师弟下次出关,恐怕得四个月后,你有得等了。” “啊?!为什么这么久?凭什么?!” 苏婉更为不服。 “这可是师尊亲自吩咐的,师弟就外门弟子大比才需要出关,你有意见?!” 苏婉:“......” 意见? 她能有什么意见! “好了,这事你们也知道了就行。先说说这次的任务情况吧。” “任务?也就那样唄? 我都快被大师兄烦死了! 整个任务,就缠在我身边没完没了,撵都撵不走,跟粘人的狗子似的...” “好好说,那可是掌门师伯的关门弟子,我们玄天宗的首席大师兄,你怎能如此无礼?” “师姐~你都不知道池映有多烦!” “嗯~?” “行行行,我改口还不行?!” 苏婉完败。 第031章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田! 三位师姐对自己的猜测,沈渊不清楚。 沉迷在绘製符籙的沈渊,又发现一个掛机系统的逆天之处。 那就是,真气的恢復速度,远超正常修士! 原因也很简单,正是因为《纳气诀》在无休止的掛机自动修炼。 所以无时无刻,都有天地灵气被转换为真气。 而制符,需要不断灌注真气进入符纸。 按正常情况来说,同样是炼气六层的修士。 如果不考虑精力损耗问题,大概进行二十次一阶符籙绘製,就会真气不足。 这就是炼气六层修士的真气储备量,大概支撑二十道灵阶下品术法的施展。 可到了沈渊这,却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因为绘製符籙速度慢,真气是缓慢注入,不像直接施展术法。 所以就导致,绘製符籙消耗的真气。 还没掛机《纳气诀》自动修炼恢復的真气多... 这让沈渊有些意外。 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精力够,利用好真气方面的优势,大量囤积符籙的话。 他岂不是多了一张底牌? 符籙说白了,可以看做把一道术法封印进符纸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启动符籙之时,只需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的真气。 理论上来说。 只要他的符籙足够多,就能形成火力压制。 寻常修士要这么做。 哪怕是自己是制符师,也会因为真气恢復的原因,每天的符籙產量受到一定限制。 不单是真气的消耗问题。 正常的修士,还要花大量时间修炼、完成宗门任务等等。 而他不同! 修炼掛机系统自动完成。 宗门任务有谢清弦顶著。 这特娘的不就是纯纯的天然优势么? 那还犹豫啥? 整! 这个想法,一出现。 沈渊就再也压不下去,立刻决定执行。 不过,这种威力只有三成的半成品就算了。 估计打出去,连目標的防都破不了... 囤肯定是要囤的,但他的制符技艺还需要沉淀沉淀。 接下来的日子。 枯燥又规律。 沈渊每天的事情就是制符、吃饭、休息。 绘製符籙的真气消耗,虽然不是问题,可是精力跟不上。 再加上有一定的失败率。 一天成功绘製十几张符籙后,沈渊基本上已经累瘫。 这时候,他就必须休息。 要不然整个精神根本无法集中,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不过隨著绘製符籙的经验越来越丰富,精力的消耗、失败率也在迅速减少。 ... 一个月后。 沈渊一天已经能稳定產出二十几张《炎箭术》符籙。 而且这些符籙的威力,也有他亲自施展威力的五成左右。 这时候,大师姐给的制符材料也已经用完。 沈渊趁著林清雪送东西的机会。 托她把这些符籙全卖了,换成了绘製符籙的材料。 这点小事,林清雪自然没有拒绝。 隔天就给他送来了三千份一阶制符材料,都是沈渊那五百多张一阶《炎箭术》符籙换的。 这让沈渊有些惊喜。 他现在的失败率,三成左右。 那五百多张符籙,因为前期技艺经验不足,失败率较高,总共用了大概一千张的原材料。 这些一阶符纸、灵墨,一小部分是大师姐林清雪送的。 大部分来自谢清弦制符室的库存。 在询问过谢清弦后,沈渊毫不客气的直接用了。 也就是说,以他目前的制符水平,单论制符原材料的收支比来算的话,大概有著三倍的利润! 这確实出乎沈渊的意料。 其实。 虽然对於炼气六层的修士来说,沈渊的符籙品质確实垃圾了些。 但对於炼气一层、二层、三层的修士来说。 可就是不错的战略消耗品了。 反正这种品质的一阶符籙,价格也不贵。 备上十张八张在身上,真气不足之时救场,还是蛮有用的。 所以品质虽然一般。 但因为性价比高,反而销量巨大。 宗门坊市的符籙店铺。 无论是宗门开的,还是弟子开的,都是有多少收多少。 量大,还能略微提高一些价格。 这一下就解决了沈渊符籙材料的难题,让他大大的鬆了口气。 谢清弦依旧是规律的一个月找他一次。 反正那一天,沈渊是什么都不用干。 房间內更是翻云覆雨,浪声滔滔。 沈渊虽然有著武道底子支撑,也是感到吃力。 对此,沈渊只能说。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田! 完事后,谢清弦也会不好意思地陪沈渊吃一顿饭。 虽然吃饭过程的话很少,但气氛却也不算坏。 每当这时候。 谢清弦都会觉得纷乱的心境,会奇异的平静下来。 不知为何,她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甚至有种,与沈渊就这样在洞府里,闭关到天长地久也不错的想法。 每到这时候。 她就会强迫自己不能乱想,然后回到属於自己的静修室。 对於自家师尊的心思。 沈渊猜不透,也不敢乱猜。 没办法。 弱小无人权啊! ... 又过了两个月。 沈渊一天已经能稳定產出三十几张《炎箭术》符籙。 失败率已经能够控制在两成。 而且符籙品质已经算得上及格水平,威力有他亲自施展的六成威力。 让沈渊无奈的是,绘製这么多符籙,这《制符》的技法经验居然就涨了十几点。 《制符》主要的经验提升来源,还是依靠每天掛机获得为主。 对此。 沈渊只能说,还好有掛。 要不然制符这玩意,还真不是他玩得转的。 凭真本事的话,他应该不是制符这块料! 只是,这些都是如果。 现实就是,他是掛逼!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 他,修为境界踏入炼气七层了! 进入洞府闭关三个多月,从炼气五层连升两层。 这个速度,也让谢清弦越发確定。 『蚀骨缠情咒』,肯定有著类似双修的效果。 所以... 她现在的情况,可以说,就是正在和弟子闭关双修。 每次想到这点,谢清弦心情就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样。 真的好吗? ... “这么多?全是你这个月绘製的?” 林清雪看著沈渊递过来的几大叠《炎箭术》符籙,脸色古怪。 她这师弟。 难道是制符天才? 所以师尊收他为徒,也是因为这个? 一起闭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032章 师妹居然收了位男弟子? “啊~?师姐,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渊也想不到林清雪居然这么诧异,上个月不也是八九百张么? 这个月一千一百多张,只是比起上个月是多了点而已。 但也不是特別离谱吧? “问题倒是没有,主要是,这么多符籙的绘製,会不会影响师弟的修炼? 师弟,你不会每天没日没夜的绘製符籙吧?” 林清雪狐疑的上下打量著沈渊,旋即又自己否定: “不,不对,你的气息变强了不少,还是有修炼的...” 话音还没说完,林清雪已经瞪大了眼睛。 “师弟,你已经炼气七层了?!” “啊...是...是啊,侥倖突破了。 没办法,师尊洞府灵气实在太充沛,而且还有师尊给的丹药。 我要是修炼还慢,怎么对得起师尊的精心栽培?” 没想到除了符籙,这修为境界的提升也让林清雪这般惊讶,沈渊顿时有些感觉不好。 虽然他已经够低调了。 但这开掛確实太作弊,不知不觉还是展露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无奈之下,也只能把原因归咎於洞府的天地灵气,还有师尊的丹药。 还好。 这两个理由確实还说得过去。 听到沈渊这么一说,林清雪脸上的惊讶之色褪去,换上一丝羡慕,语气微酸: “不得不说,师弟你真得师尊宠爱啊! 师姐我拜入师尊门下这么多年,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咳咳...都是师尊怜我灵根差,所以才用心了点。 师弟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不负师尊和师姐们的期待,爭取早日为我们云渺峰爭光!” 沈渊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这一切都是当力工换来的吧? 额... 好像也不对。 他好像没怎么出力来著。 算了。 兄弟出力等於他出力,没毛病! “好了,希望你珍惜这么好的机会,努力衝刺一下。 还有,四个月后就是外门弟子大比,到时候好好冲一下名次,最少进入前百,成为內门弟子。 再怎么说,我们云渺峰也是师祖嫡系一脉,可不能墮了我们这一脉的威望。” “是,谨遵师姐教诲,师弟必定努力!” “好了好了,我先去帮你处理这些符籙吧。 现在你这制符一道,也算是勉强上了轨道。 以后也算是有个安身立命的技艺在手上,师姐和师尊也不用为你担忧太多了。 还是老规矩,全换成绘製符籙的材料?不要灵晶?” “有劳师姐!” “反正也要去坊市办事,正好顺路,走了。” 没再多言,林清雪直接御空而起。 送走林清雪,沈渊总算鬆了口气。 看来。 这符籙可以开始留起一部分自用了。 加上这一次兑换的一阶符籙材料。 他储备的符纸、灵墨,已经足够他用上好几个月。 虽然现在自己绘製的符籙,威力还不是很理想。 但胜在成本低廉,数量庞大。 心底有了规划,沈渊再次回到规律的生活模式。 吃饭、休息、制符。 第二天,林清雪就帮沈渊送来兑换的符纸和灵墨。 沈渊再次感谢林清雪。 原本想要赠送一些符籙给林清雪,可人家已经是筑基八层。 压根瞧不上他这些一阶符籙,沈渊只能作罢。 ... 洞府里。 沈渊和谢清弦的生活极为规律,每个月就那么两三天有交集。 都在各自忙碌著提升自己。 沈渊是为了积攒实力。 谢清弦则是为了早日踏入元婴期。 ... “你是说,你师尊和新收的小师弟,已经在洞府內闭关六个月了?” 云渺峰主殿內,气氛凝重。 主殿的主座上,此时正端坐著一位青年。 只见,青年器宇轩昂、浑身上下散发著仙气与贵气,宛若画中走出来的謫仙。 不是別人。 正是玄天宗的掌门黎非。 也是玄天宗唯一的元婴期修士,五行火属性天灵根的拥有者,玄天宗数千年来最强的天骄。 殿下的林清雪,躬身行礼,神色恭敬的望著主座上的黎非: “是的,回稟掌门。 半年前师尊外出帮三长老抓捕出逃的狐妖,收了位新弟子,也就是我们的小师弟。 回来不久后,略有感悟,就闭关静修了。 小师弟在制符上天赋异稟。 师尊应该是留在身边,传下制符一道的衣钵。 成果也很是斐然,小师弟这半年来,已陆陆续续成功绘製数千张一阶《炎箭术》符籙,皆由弟子出售於坊市的宗门店铺。” “哦?制符?” 黎非食指轻轻敲击主座扶手,眸中微光泛起。 不知为何,林清雪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猛然从主座上降下,隨后又迅速消散。 “嗯,知道了,既然师妹闭关,那本座就不打扰了。” 从主座上站起,黎非衣袖一挥,身形已经消失在殿內。 “弟子恭送掌门。” 林清雪躬身相送,这时候,些许细汗才从她的额头浮现。 这就是元婴大能的威压吗? 只是威势,竟然就让她难以承受! 不过。 向来是师尊去找掌门居多,掌门亲自来云渺峰的次数屈指可数。 看来是因为师尊闭关太久,掌门有些不习惯? 想到这,林清雪脸上浮起一丝八卦。 宗门內都清楚,她们师尊爱慕掌门师兄多年,一直主动出击。 很可惜。 掌门师兄无意於此,一直皆是没有回应师尊的追求。 但是,现在看来。 情况好像不是如此? 只不过半年的闭关而已,掌门这是有些不习惯没有师尊在身边了? 嘿嘿~ 师尊,看来你这是要得手了哦? 虽然林清雪向来稳重,可这事关师尊和掌门的感情八卦,她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不过。 师弟这三个月的符籙绘製技艺確实进步飞速。 三个月前,还只能绘製出及格水平的一阶符籙。 现在已经能达到良品。 这个月出手的符籙,应该已经能达到师弟亲自施为《炎箭术》的八成左右威力。 从入门到良品,居然只花了半年多时间。 师弟在符籙一道,確实天赋异稟,怪不得会被师尊看重。 按这个趋势下去,不出三年,只要师弟能够衝击筑基,二阶制符师肯定也不在话下。 届时。 云渺峰的二阶符籙,除了师尊外,就会多一个產出。 一想到未来的美景。 林清雪脸上顿时浮起喜意。 ... 而此时。 回到主峰的黎非,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师妹居然收了位男弟子? 第033章 炼气八层 虽然。 黎非对谢清弦確实没有情爱方面的想法。 对於他来说。 谢清弦的地灵根的资质,確实差了些,配不上天灵根的他。 可这並不妨碍,他享受师妹对他的仰慕。 一直以来。 师妹也確实很懂事,从未对其他男性上心过。 这一点,他很满意。 虽然他不需要谢清弦的仰慕。 但也不允许,曾经是属於他的东西。 会有一天,成了別人的! 所以... 这个新收的男弟子.。 怎么敢和他的师妹同在一个洞府闭关? 他怎么敢的?! 想到这,黎非微微眯眼。 手上流光泛起。 旋即。 一道传讯,从他手中祭出。 ... 外界的纷扰,沈渊不清楚。 洞府內的闭关静修日子,可以说完全符合他多年来的习惯。 特別是,每个月还有绝美师尊来吃他的自助餐。 虽然被动了点。 但学会享受以后,就跟恩赐没什么区別了。 特別是谢清弦的美简直无法形容,全身上下都是恰到好处。 单单那玉足,就能让沈渊心跳不已。 以前,他不懂那些老吃家为何如此沉迷玉足不能自已。 现在的他,深刻理解。 有些美味佳肴,確实很难让人忍得住。 一个月的时间。 在规律又充足的日常之中,迅速度过。 一场酣畅淋漓大战后,沈渊再次来到厨房进补。 谢清弦也来到厨房,静待沈渊烹飪完毕。 这一切。 已经有些习惯成自然。 每次看著沈渊在厨房忙碌,谢清弦就会莫名的感到心安。 这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奇特感觉。 自从知道师兄弒师夺权之后,她就一直过得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除了演出对师兄的倾慕大戏之外。 她甚至连云渺峰一脉,都不敢大肆扩招,怕引来黎非的忌惮和警惕。 虽然已经习惯了。 但日子长了,难免疲惫。 可是,和沈渊一起的日子,却让她总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面对沈渊,她最坦然的一面,都已经展示过。 反倒是再无任何顾忌。 而且沈渊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虽然实力是弱了些。 但也正因如此,她有著绝对的掌控权。 况且沈渊也不太需要她去掌控,她能感觉得到。 每一次『蚀骨缠情咒』发作的时候,沈渊都非常享受。 哪怕为此,会损耗自己的寿元,他都甘之如飴。 只是因为她的美色和身体? 应该不尽然。 诚然,她谢清弦姿色確实上佳。 但这修仙界,美女如云。 仙道对身体有著极强的蕴养、重塑效果,哪怕再丑的人,只要能在仙道一途不断走下去。 隨著修为境界的提升,修炼时间的增加,容貌、气质都会不断改变,越来越趋向於完美。 当然。 这方面只有修炼正道之法才会有如此功效。 魔道旁门的修炼之法,为了速成可谓是千奇百怪,往往也会影响到容貌。 可能会更加妖艷邪魅,也可能会变得更加丑陋。 总的来说。 修仙界不缺美人。 美貌在修仙界,並不值钱。 灵根、修为、灵晶、法器、符籙、丹药等等,才是修仙界的硬通货。 忽然。 谢清弦再次想到沈渊那句话:一夜夫妻百夜恩。 所以... 这小傢伙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了? 想到这,谢清弦莫名心跳加速。 也是。 虽然才半年多,每月也才那么一天。 可就同房次数来说,寻常夫妻道侣,恐怕两三年都没她和沈渊的次数多... 一想到『蚀骨缠情咒』发作之时,她那一次又一次,不断疯狂索取的模样。 谢清弦就一阵心虚。 还好沈渊有著武道底子。 若是一般的炼气修士,恐怕也遭不住她这般压榨。 不过,也是便宜这小子了。 她谢清弦保持了两三百年的清白之身,就这样交代在他身上。 而且这秘咒还有双修的功效,不单她受益匪浅。 沈渊也同样不亏。 才半年多的时间,已经踏入炼气八层。 这要是换成正常修炼途径,怎么可能如此之快? 不过,相比起来。 她確实更占便宜,这么短的时间,已经金丹三层快要突破四层。 虽然隨著境界的提升,提升难度越来越高。 但按照这进展情况,恐怕只要十几年的时间,她就能结婴! 十几年时间,从金丹一层突破至元婴。 这要是换在以前,谢清弦哪里敢想? 可现在,就这般真实的摆在她面前。 当然。 前提是,沈渊有足够的寿元,支撑到那时候。 想著想著,谢清弦看著沈渊的目光有些出神... ... 正在忙碌的沈渊,不清楚谢清弦在想什么。 不过被她的视线定定的看著,確实有些压力。 只能一边煮饭,一边把注意力放到系统面板上。 ... 长生掛机修仙系统。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修为境界:炼气八层。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一(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 【纳气诀】第三重(经验:189/400)。 技法掛机: 【炎箭术】第一重(经验:226/400)。(灵阶下品技法)。 功法掌握: 【纳气诀】第三重(经验:189/400),(灵阶下品功法)。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81/300),(凡阶极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炎箭术】第一重(经验:226/400)。(灵阶下品技法)。 【制符】一阶(经验:248/1000) ... 炼气八层,是前天刚突破的。 而在这之前,《制符》在经验破两百,稳定能绘製出威力八成的符籙后,就被沈渊下掉,换上《炎箭术》。 现在技法掛机槽有限,时间眨眼就过,马上要迎接所谓的外门大比。 所以这段时间,沈渊把掛机的技法,集中在《炎箭术》上。 为的就是增加一些战力。 技法的提升,確实比较慢。 相比之下,反倒是功法的提升速度极为喜人。 第三重的《纳气诀》,转换天地灵气的速度,比起第一重,提升了三成最少。 这也是他能赶在外门大比前,踏入炼气八层的主要原因。 目光从系统面板上收回,一顿丰盛的饭菜也已经完成。 “好了,师尊,开吃!” 第034章 她愿意,沈渊愿意吗? “哦...” 沈渊的招呼,让谢清弦回过神来。 想到刚才脑海中想的內容,谢清弦双颊微红。 两人安静的开始吃饭。 沈渊习惯性的给谢清弦夹菜,谢清弦也习惯性的把他夹过来的菜送入口中。 虽然在一起的半年多时间,基本上是各自修炼居多。 但两人的相处,却是越来越融洽。 “明天就是外门大比,可有把握?” 隨著进餐结束,谢清弦没有按照惯例回自己的静修室,而是忽然开口问沈渊。 沈渊肯定地点头: “师尊放心,弟子有把握。不过,对於外门大比之事,弟子有些不太清楚,师尊可否解惑?” 微微点头,谢清弦沉吟片刻: “宗门弟子主要分內、外两门。 成为內门弟子,基本条件是筑基,並在外门大比中进入前十。” 顿了顿,谢清弦又继续补充道: “不过也有特例,若被宗门长老看中收为弟子。 只需大比进入前百、修为达到炼气五层以上,便可破格进入內门。 这条特例,多是针对真灵根资质以上的弟子。 若是凡灵根,或者偽灵根,基本上没有长老看得上。 那就只能在外门熬到筑基,並且获得外门大比前十。” 下意识看向沈渊,谢清弦语气缓和了些许: “故而,外门弟子想晋升內门,说易不易,说难,却也看个人机缘与实力。 不过,这些都和你没关係。 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是我的弟子,所以秩序进入前百即可。 以你现在炼气八层的修为境界,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沈渊瞭然点头。 果然,那个世界都一样。 关係户的待遇,总是普通人难以企及。 而他,也是普通弟子眼中的特权拥有者! 果然。 这大腿抱上,日子就等於好上了! “明日记得带上我给你的那杆长枪法器,你有武道底子,若是能近身,优势不小。 修士未踏入筑基凝练灵识,皆无法御器。 战斗方式,主要以术法和符籙远程攻击为主。 若是能规避掉这两个远程攻击手段。 一旦被你近身,哪怕是筑基一层的修士。 你也能凭藉先天圆满肉身力量和真气的增幅,与之对抗。 所以,若是运气不好,上外门最强那三位筑基期弟子。 你就躲避他们的术法,待他们真元消耗差不多,再寻机靠近,以比武台的场地限制,你有不小的胜算。 那长枪法器是一阶极品法器,正合你现阶段使用。” “一阶极品法器?” 对於法器的划分,沈渊还真不是很清楚。 “法器共分一到九阶,每阶又以下、中、上、极品区分品质。 寻常筑基修士,家底丰厚者,也多用三阶、四阶法器而已。” “原来如此,多谢师尊解惑。” “明天你师姐会过来带你去外门大比的演武场,你若有细节上的事宜不懂,就多问你师姐们即可。” “是!师尊。” “大比只允许带一件法器,大部分外门弟子,第一件法器都是防御类。 你若是也想以防御为主,那就换上这件一阶极品法袍。” 隨著话音而落,谢清弦又递给沈渊一件法袍。 “沈渊谢师尊赐予!” 没有客气,沈渊恭敬接过。 谢清弦其实还想和沈渊再待一会。 可师徒的身份,还有刚刚疯狂一日等原因。 让谢清弦面对沈渊之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交流。 话题到这,她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聊起,只能向著沈渊点了点头,不舍的起身向静修室而去。 其实谢清弦现在也很难形容她的心情。 这段时间的相处,其实她已经习惯和沈渊一起的生活。 甚至有时候在想。 若是放弃师尊的仇,是不是和沈渊归隱也不错? 只是。 她愿意,沈渊愿意吗? 毕竟。 每一次深入交流,她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而沈渊的寿元,却在她的压榨下,正在迅速消耗。 虽然沈渊表现得很不在意。 但谢清弦不认为沈渊真的一点想法都没。 只是。 现在她强於他,沈渊无法反抗罢了... 想到这,谢清弦正要迈入静修室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语气平静: “既然要参加大比,那就打出我们云渺峰的威风,有任何事,为师帮你兜著!” “谨遵师尊諭令!” 沈渊神色一肃。 谢清弦那复杂的心思,沈渊並不知晓。 把法袍收入储物袋,收拾好碗筷的他,也回到自己房中静坐调息,为明日备战。 来玄天宗也七个多月了。 这算是他在宗门內的第一次露面。 怎么说也是云渺峰的一员,要是真给师尊和师姐们丟脸。 以后日子恐怕要不好过。 当然,最重要的是,师尊身份特殊。 若是表现太差,日后在宗內的麻烦恐怕也不少。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想著心事,沈渊倒头就睡。 养精蓄锐,明天开干! ... 次日清晨。 三位师姐:大师姐林清雪、二师姐苏婉、三师姐赵雨凝,一同来到洞府前。 沈渊踏出洞府的那一刻,差点把探出的脚收回。 没办法。 二师姐苏婉和三师姐赵雨凝,看著他的目光,仿佛要把他撕了! “嘖嘖嘖~小师弟这日子可以啊~刚刚入门就被师尊带在身边闭关指导!” 林清雪还好,並未开口,苏婉却是毫不留情,言语间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就连向来温婉的赵雨凝,也是嘆了口气: “哎~或许因为师弟是我们云渺峰唯一的男丁吧,物以稀为贵,能理解。” “確实,我们这些当师姐的,羡慕不来啊! 瞧瞧~嘖嘖嘖~这才七个多月,都炼气八层了! 师弟,你老实交代,师尊是不是把二阶丹药,当成糖豆一样给你吃了?” 看著苏婉那好像要把他浑身搜一遍的模样,沈渊连忙摆手: “师姐,怎么可能! 可能是我原本就有武道先天大圆满的底子,再加上师尊洞府天地灵气极为浓郁,所以修炼速度才快了些。” “哦~?果真如此?” 微微眯眼,苏婉一脸狐疑,上下打量著沈渊。 “好了,哪怕二阶丹药也没有如此神效,应该確实如同师弟所言,和他先天大圆满的武道底子有关。 走吧,先去外门大比的演武场处,別迟到了。” 林清雪倒是挺认同沈渊的说法,毕竟沈渊和她们一开始就是炼气不一样。 有著武道先天大圆满作为底子踏入炼气期,可能確实会有些不同。 苏婉和赵雨凝虽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但其实也只是找个由头,调侃沈渊几句,发泄一下心底的不平衡而已。 並不是真的要把沈渊怎么样。 所以闻言也都是点了点头,转身向著外门大比之处而去。 见三位师姐终於放过自己,沈渊也是鬆了口气连忙跟上。 ... 片刻后。 在师姐们的带领下。 沈渊来到外门演武场。 此时,场上已聚集了数百名弟子,人声鼎沸。 林清雪边走边向沈渊介绍: “我们玄天宗內外门弟子加起来,总数约一千一百人,其中外门弟子占大多数,近七百人。” 沈渊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人群。 心中这才对內门弟子的分量有了更实际的感受。 若无特殊身份,被提前某位內门长老收为弟子。 想要从这七百人中竞爭出来,完成筑基,再踏入大比前十,绝非易事! “清雪师妹?想不到你也来外门大比?这位是...” 这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第035章 实力与运气,缺一不可。 沈渊转身望向声音传来处。 却见一位浑身上下,散发著贵气的年轻修士,身后跟著几位修士,正朝他们走来。 虽然,他身上的气息隱而不发。 可略微散发出来的丝丝气息,依旧让沈渊心底危机感不断冒起。 这身气息... 比大师姐林清雪还强上不少! 也就是说,这位年轻修士,最少都是筑基九层的修为境界! 而且。 不知为何。 沈渊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丝敌意? 不单如此。 他身后的那几位修士,看著他的眼神,也带著些许不善。 心底微动,沈渊並未多言,静静的看著他们靠近。 “师弟,这位是池映师兄。 掌门的关门弟子,我们玄天宗的首席大师兄,也是这一次外门大比的主持执事。” 这时候,林清雪向沈渊介绍来人,顺势还向著来者行礼: “林清雪,见过大师兄。” “苏婉,见过大师兄。” “赵雨凝,见过大师兄。” “沈渊,见过大师兄。” 见师姐们都行礼,沈渊也紧隨其后。 “呵呵,三位师妹,师兄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我之间,不要这么客气。 再怎么说,我们师尊可是师兄妹。 对了,三位师妹还没回答我,这位是...” 言语间,池映又再次把目光落到沈渊身上。 “和师兄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们师尊新收的弟子。 也是我们云渺峰的小师弟,今天我们陪他过来,正是为了参加外门大比。” “小师弟?!师叔居然收男弟子了?” 很显然有些意外,池映看著沈渊的目光,开始慎重起来。 不过在知道沈渊身份后,他和背后那几位,对於沈渊若有若无的敌意也散去。 只是,池映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沈渊身上,心底疑惑不已。 师叔收男弟子... 这真是玄天宗的奇闻了。 难道。 这一位的灵根资质,强到连师叔也忍不住惜才? 怪不得师尊让他在这一次大比之时,注意一位叫沈渊的,把他的表现都匯报上去。 原本还在纳闷。 现在池映却是恍然大悟。 只是,池映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以师叔一直以来的表现,不可能因为灵根资质而破例收男弟子。 总不能是天灵根? 別开玩笑,就这地灵根资质,都是万中无一。 就连真灵根资质。 每次开山门招弟子,也就能招那么一位、两位最多。 大部分时候,甚至连一个都没。 这修士,普遍的灵根还是偽灵根、凡灵根为主。 越是往上,越是凤毛麟角。 而玄天宗。 这几千年以来,除了师尊,就没出过第二位天灵根! 沈渊是天灵根? 不可能! 可是,如果不是天灵根的话... 从来不收男弟子的师叔,居然破天荒的收了沈渊。 这又是为何? 確实人池映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这大半年。 师叔好像也没来找过师尊。 难道... 师叔这是和师尊吵架了,所以故意收个男弟子来气师尊? 池映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还別说。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池映就越想越有可能。 要不是这个原因。 他想不出,为何一直对男修士无比抗拒的师叔,为什么会突然收一个男弟子。 想到这,池映看著沈渊的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 沈渊被池映看得有些纳闷。 不是。 怎么这位首席大师兄,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沈渊师弟是吧?既然师叔能把你收入门下,那就证明你肯定有著某方面的天赋,期待你接下来外门大比的表现。” “自当尽力,为云渺峰爭光。” 见时间差不多,池映向著林清雪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师妹,师兄我今天还有任务,就不同你们寒暄了,失陪。” “师兄您忙。” 也没继续停留,池映向著主持台而去。 三位师姐带著沈渊来到签到处签了到,拿到號码牌后,也去了观眾台。 临走前,皆是给沈渊打了气:要是进不了前百,回去有他好看的! 对此,沈渊只能保证绝对尽力。 接下来就是身为主持的池映讲解大比规则。 开场白还算简洁,没那么臭长。 规则也很简单,各自签到后拿到的號码牌,就是每位弟子的大比凭证。 每位弟子有三分原始积分,输一场扣一分,贏一场加一分。 这三分是基础。 积分超过三分的弟子,若是败北,三分之外的所有积分,全部归属於胜方,而败方必须从三分重新开始积累。 最终,积分最高者为大比第一。 十个演武台,都会有號码隨机抽取,被抽到的就上去对战。 至於三场都运气差,抽到强大的对手? 那只能说算你倒霉。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对於大比的规则,沈渊倒是觉得挺好。 简单明了。 实力与运气,缺一不可。 由於人数不少。 在主持台上一位长老监督,池映主持下,外门大比开始进行。 让沈渊出乎意料的,大比的进行速度还挺快。 外门弟子大多都是炼气修士从炼气一层到九层不等。 那些运气好的,遇到境界相当的对手还能比划一下。 遇到境界相差两三个小境界的,基本上都不用打,直接认输。 也有不服气的死犟种,下场大部分都没啥好下场。 不是被打飞台下,就是被抬下去。 至於那些外门弟子之中颇具威名的那些强者,遇上他们,基本不用打,清一色主动认输。 也不怪这些外门弟子怂。 实在是,实力相差悬殊,压根没有战胜的可能性。 前世小说里那些什么越级战斗的情节。 在这里,出现的概率,几乎为零。 沈渊仔细观察了片刻,也大概弄清楚原因。 大比规定只能用一阶法器,而且还不能使用符籙、丹药之类的外力。 也就是说。 基本上打起来,只能依靠自身的实力。 所以小境界相差一层还好,凭藉战斗经验,还有希望。 若是相差两层、三层以上,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战胜的可能性。 当然。 你可以不服。 结果就是和那些前车之鑑一样,被当成沙包来打。 第036章 看来,这是已经把运气用完了? 由於是隨机配对。 沈渊运气,也不知道应该说是好,还是坏。 大比进行了大半,居然都还没轮到他。 到了这时候。 实力弱一些的外门弟子,基本上已经三分扣完,积分归零退出外门大比。 还能在场上的,都是炼气六层以上。 沈渊也算是看明白,想要进前百,基本上最弱都得炼气六层。 这时候。 主持台上,那显示著积分的光幕,结果已经十分清晰。 前十的,都是大家预料之中的那些人。 让沈渊意外的是。 外门弟子最强的前三位,居然都是筑基一层的修士。 二男一女,都是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模样。 不过,对於修士来说。 单凭外貌推测年纪,很难评估。 修士寿元本就长於凡人,再加上吐纳天地灵气。 只要踏入炼气五层,外貌的衰老速度就会极大的减缓... 通过附近那些閒聊的外门弟子。 沈渊也確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三位筑基期的外门弟子。 確实是外门里的名人,三人都是凡灵根。 虽然比起偽灵根好一些,但压根没有长老瞧得上。 所以只能在外门用时间慢慢熬,熬到筑基。 三人之中,最年轻的那位女弟子,岁数都已经七十有余。 另外两位,更是已经过了九十的鮐背之年。 只能说,修仙的就是不一样。 九十多岁,才刚刚到奋斗的年纪。 换作凡人,能活到这个岁数的都算罕见。 不过,哪怕过程再艰辛,能熬到筑基,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通过弟子们的閒聊。 沈渊也明白,修炼之路並没他想像之中那么简单。 每个大境界之间的小境界突破,已经不易。 但最让修士蛋疼的,是大境界的瓶颈期。 比如炼气九层大圆满踏入筑基。 比如筑基九层大圆满踏入金丹。 至於金丹之上的碎丹成婴,更是堪称仙道大劫之一。 多少金丹修士,止步於金丹九层大圆满,直到寿元耗尽,也未能成功结婴。 总的来说。 修仙一道。 小境界虽然艰难,但可以靠时间、资源慢慢积累。 可那些大境界的瓶颈期,资源、悟性、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这,才是每一个境界之间的最大难题。 就在沈渊静静听著四周外门弟子的谈论,收集著资料,並且进行整理间,眼角的余光,终於看到一个比武台的阵法光幕上,出现了他的號码。 终於轮到他了。 运气倒是不错。 到现在,外门弟子,基本已经筛下去六成有余。 这大大的节省了他的真气和体力。 只能说。 修仙,机缘运气,確实也很重要。 从储物袋里,抽出师尊赠予的法器长枪,沈渊穿过人群,一跃上了比武台。 至於那一阶极品法器法袍。 深思熟虑之后,沈渊选择了放弃。 他的优势是除了炼气八层的修为境界之外,还有著强大的武道肉身力量。 若是不把这个优势体现出来,和传统的修士一般打法,等於就是以己之短对敌之长。 思绪微定,沈渊眸光落到对面。 在他对面站著的。 是一位面相略显阴鷙的中年修士。 身上的气息有些虚弱,身上的痕跡也证明,他刚刚经歷过几场比试。 沈渊微微眯眼,虽然看起来这位对手好像状態不是很好。 但却不代表他是运气好。 对方的真气气息,很显然比他强上一筹。 应该是一位炼气九层的外门强者。 果然。 这时候,比武台四周已经传来议论声。 “嘖嘖嘖,这位有些眼生的师弟倒是运气不佳啊。 积分三分?好像还没上过场? 一来就遇到外门最少排前二十的吴越师兄,只能算他倒霉。” “餵~台上那位师弟,吴越师兄三年前就踏入炼气九层了。 你还不赶紧认输下来,难道还想挨一顿打? 反也就丟一分而已,还剩两分,还有机会!” “娘的,吴越师兄也太凶残了,这积分都已经37分了,我感觉今年师兄有希望衝击前十五啊!” “前十五?不止!我看最少要前十。” “前十...不好说,前十都是我们外门的怪物啊...” 还没开打,台下的议论声已经开始愈演愈烈。 沈渊也通过这些议论声,也弄清楚对面这位的身份。 看来,这是已经把运气用完了? 一来就是硬茬。 这时候,擂台边上內门筑基弟子担任的裁判,开始宣读比试规则: “注意,此次大比为外门基础考核,严禁利用公比解决私怨! 比试过程之中,不许使用符籙、不许在比武台上使用丹药、不许攻击致命要害、不许在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还继续痛下杀手、不许明知境界相差巨大还故意全力出手。 如有违规者,逐出师门! 现在,双方行礼,开始战前准备!” “是,谢师兄提醒。” 沈渊和对面的吴越,皆是向著裁判行礼。 那裁判也没多言,微微頷首,示意两人赶快开始。 ... 而此时,观眾台上。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也终於等到沈渊上台,皆是把目光落到沈渊所在的比武台上。 主持台上,池映也同样把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隨著裁判话音而落,吴越也终於开口: “这位师弟,下去吧,虽然很眼生。 但能感应得出来,你实力不错,最少也有炼气七层的修为境界。 可和我比,还是差了些。 再过两三年,你或许会有和我一战之力。” 运气不好,不断被抽中,而且对手都不弱。 已经连战好几场的吴越,虽然方才在台下已经服用了丹药辅助恢復。 但他现在丹田內的真气,也只剩七成左右。 根据真气气息判断,击败沈渊他有把握。 可这样一来,肯定会消耗不少真气。 下场后,若是运气不好,又被抽中,又以不全盛的状態遇上高手。 那真的是前十无望了。 虽然他未筑基,就算进了前十也无法成为內门弟子。 但前十的奖励很丰厚! 所以,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节约真气和体力,自然是最好。 听到吴越说沈渊最少是炼气七层,台下的议论声顿时更加热烈起来。 “这位师兄,居然是炼气七层?好眼生啊?” 第037章 这...这么快,合理吗?! 有人开头提出疑问。 立刻迎来许多外门弟子的认同。 “是啊,虽然外门这么多师兄弟,確实无法每个都认识。 可外门能上炼气六层的也不多。 台上这位师兄確实眼生得紧,难道是今年才接连突破到这个境界的?” “扯犊子吧你?!你告诉我,一年给你提升一个小境界就不得了了!” “以你我的灵根资质,自然是不可能。 这般眼生。 也就是说,这位师兄,一年前极有可能是炼气六层之下。 这就意味著,他的灵根资质,不是与我们一样的凡灵根...” “嘶~” 这话一出,四周围观的外门弟子顿时反应过来。 普通的外门弟子,確实很难如此突破。 可若是那些真灵根的內门內定弟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些被长老收为弟子的外门弟子。 在外门有个称呼:內门內定弟子! 这些天资卓越之辈,在外门大比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 只要能混入前百,就能直接成为內门弟子。 不用像他们这些凡灵根、偽灵根的苦哈哈一样。 要在外门熬到筑基,还要在外门大比挤进前十。 只能说。 同人不同命。 有些东西,生来有就有,生来没有,想要强求,也强求不来。 听到这些议论声。 吴越脸色猛然一沉。 就连那边上的裁判內门弟子,也把目光落到沈渊身上。 感受著眾人的目光,沈渊神色平静,手中的长枪稳稳举起: “其实,师弟我无意阻拦师兄对排名的衝击。 只可惜,师尊她不允许我在这次的外门大比之中,墮了她的威名。 所以,吴师兄,抱歉了。” 轰! 沈渊这话一出,等於是確认了台下那些外门弟子的猜测。 一下子,议论声瞬间炸起。 “哇~真的是內定內门弟子,这位不知是哪位长老的弟子?” “哎~羡慕啊!也不知道这位师兄是什么灵根?” “最少都是真灵根...甚至有可能是地灵根...” “真灵根是肯定的,地灵根还是算了吧,整个內门能拥有地灵根资质的可没几个。” “管他地灵根还是真灵根,反正都是我们羡慕不来的。” “是啊...” 一时间,无数目光落在沈渊身上,皆是艷羡无比。 “倒是师兄眼拙了,不知师弟是哪位长老门下?” 阴鷙的脸上浮起一丝酸涩,吴越勉强露出笑容。 “师兄,莫非是想拖延时间,多恢復些真气?” 微微一笑,沈渊没有回答吴越的问题,反而是举起手中的长枪,遥指吴越: “师兄,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想不到沈渊居然连回答他都懒得回答,吴越脸色顿时一沉: “既然师弟不愿意说,那也別怪师兄不客气! 虽然不愿,但师弟这一分,师兄我拿下了!” “呵呵,难道我说了,师兄就能自动认输?” 吴越脸色一滯:“......” “师弟,若是比天赋,师兄確实不如你,可到底师兄还是多修炼了些年月,你现在还是...” “师兄,裁判师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们还是开始吧!师弟我来了!” 没等吴越说完,沈渊身上的真气已经瞬间暴起! 炼气八层的气息顷刻间展露无遗。 “炼气八层!这是哪位长老新收的妖孽啊?!” “嘶~吴越师兄不会要败吧?” “怎么可能?不过损耗肯定很大就是了,这次大比,吴越师兄怕是连前三十都进不去...” “没办法,今年吴越师兄运气確实差了些...” 不单止台下那些外门弟子,此时不少四周的目光也落到沈渊这个比武台来。 炼气八层,在外门也算是一號人物。 最少能进前五十。 沈渊这身气息一发出来。 不少有心人,立刻关注到这边。 一时间。 沈渊所在的擂台,匯聚了无数目光。 吴越瞳孔猛然一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原本以为沈渊只是炼气七层,想不到居然是炼气八层! 该死! 今年的大比,真是见鬼了! 少了前十的奖励,恐怕筑基的计划,又要延迟两三年! 不过。 炼气八层又怎样? 今天,我吴越就要让这些天生灵根优越的傢伙知道。 就算是凡灵根。 他吴越也一样能靠时间和努力,把他们击败!!! 手上法诀捏起,一道《炎箭术》瞬间在身前凝聚。 “师弟,那就別怪...” 轰!!! 吴越话还没说完,隨著一声轰响炸起,沈渊手中的长枪已经化作寒芒直刺他身前。 下意识的,吴越激发了身上法袍的灵纹。 真气灌注下,一道真气防御层就在体表浮起。 “居然选择攻击类法器,师弟你对大比还是太...” 吴越话音还未完,就看见,体表那层真气防御层,被枪尖轻易破开。 嗤! 一点寒芒在他喉咙处停下,极致的寒意,透过枪尖,传到他下巴处。 怎么会? 以他炼气九层的真气强度,再加上一阶上品法袍的增幅,怎么可能会被一击就破开防御! “师兄,你败了。” “......” 全场皆静。 有少部分外门弟子,想过沈渊有可能会胜。 毕竟,炼气八层和炼气九层之间的差距,並不是不可跨越。 但就算这小部分看好沈渊的外门弟子,也觉得应该在十几回合后才能见分晓。 最少双方真气消耗掉一部分,才决出胜负? 这...这么快,合理吗?! 而且还是炼气八层,瞬秒炼气九层? 一时间。 四周外门弟子,看著沈渊的目光都变了。 除了对灵根资质的艷羡之外,多了丝丝敬畏。 主持台上。 池映神色微变,看著沈渊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观眾台上。 林清雪微微挑眉,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婉撇了撇嘴:“算这傢伙没给我们云渺峰丟脸。” 赵雨凝温婉一笑:“看来我们的师弟,前百应该是稳住了。” “以他的实力,前十之外,能击败他的不多。这刚刚到手的积分,守住应该没问题。 別说前百,前五十应该也稳了。” 撇了撇嘴,苏婉有些不以为然: “那个叫吴越的外门弟子,其实就是吃了不知道师弟有先天武道肉身力量的亏。 若是一开始,就施展轻身术法,拉开距离和师弟缠斗,也不至於被一击击败。 你说这傢伙是不是没脑子? 哪怕高第一个小境界,哪有人站著挨別人一击的? 这么自大的吗?活该他输!” 第038章 你强大了,四周的人,就变和善了。 望了眼苏婉。 林清雪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师妹。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希望师弟输?” “哼哼!谁叫他一来,就把师尊给霸占了?就该给点苦头给他吃一下!” 这时候,赵雨凝忽然插了一句: “可...若是师弟败了,丟的可是我们云渺峰的脸。” 苏婉神色一滯:“......” ... 比武台上。 吴越脸色苍白的闭上了眼,喉咙乾涩的开口道: “我...败了...” 微微一笑。 沈渊收回长枪,向著吴越拱手行礼: “多谢师兄赐教。” 看著沈渊,吴越眸光复杂: “我有一事不明,我自信方才的防备手段,能够挡得住炼气九层的全力一击。 就算你手中的是一阶极品法器,也不应该一击破开我的防御才对?” 话音刚落,吴越就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这么问,恐怕会涉及沈渊的个人隱私,连忙开口: “抱歉,方才心绪复杂,一时没多想,此事应该涉及你的隱私,不用回答我。” 这人居然还挺礼貌? 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吴越,沈渊摆了摆手,提枪下台: “无妨。” 吴越神色复杂的看著沈渊的背影,嘆了口气,也从另一边下了比武台。 积累这么久的积分,又回到了起点。 今年的大比,想要前五十的奖励,恐怕都难了! 来到台下。 一眾外门弟子都热情的向沈渊打招呼。 “沈师兄,方才那一枪实在是太帅了!” “炼气八层,瞬杀炼气九层,沈师兄,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 上台时,无人问津。 下台时,热情洋溢。 沈渊只能心底微嘆,哪个世界都一样。 你强大了,四周的人,就变和善了。 “呵呵,这有什么? 不过是有著武道底子,炼气八层的真气,叠加了强大的肉身力量罢了。” 声音传来,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转身望去,围在沈渊身边的那些外门弟子,顿时都瞳孔一缩,连忙往两边站开。 “是叶归舟师兄!” 有位外门弟子,道出了开口之人的身份。 隨著围著他的弟子散开,沈渊此时也看清来者。 正是外门弟子里,三位筑基修士其中之一。 另外两位外门筑基修士孔南山、何夕照,此时也在不远处。 两人目光皆是在叶归舟和沈渊身上来迴转移。 此时,四周那些外门弟子,也开始回过味来。 方才叶归舟说,沈渊能一击瞬败吴越是因为沈渊有著武道底子? 远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的吴越,闻言也是神色一动。 武道? 是了! 正常的炼气八层,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力? 若是加上武道的肉身力量,那確实能解释得通。 只是,在玄天宗,有武道底子的修士实在太少。 所以,也没人往这方面想。 现在被叶归舟一语道破,不少弟子顿时恍然大悟。 “师兄我说得对么?沈渊师弟。” 言语间,叶归舟已经来到沈渊身前站定,眸光肆无忌惮的审视著沈渊。 微微一笑。 虽然沈渊不知道对方对他的敌意来自何处,但不妨碍他懟回去: “嗯,没错,那又如何? 师兄是嫉妒我早早被长老收入门下,所以过来故意找我不痛快? 师兄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马上要成为內门弟子。 但也只是內门弟子而已,当真要为了某些好处,被人当枪使,来得罪,已经是长老弟子的我?” 嘶~! 沈渊这话一出,四周顿时传来一大片倒吸气的声音。 叶归舟脸色一滯,脸上的敌意瞬间凝固住。 是啊。 虽然执事吩咐他故意挑衅沈渊,探一探沈渊的底。 可沈渊已经被长老收为弟子,为了一位执事的好感和好处,去得罪沈渊,真的值得么? 执事,宗门有几十位。 长老,宗门才几位! “哼!所谓的已经被长老收入门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虽然已经心生退意,但叶归舟也不傻。 万一沈渊压根不是什么长老弟子,也只是普通的外门弟子。 他若是就这样被嚇退,岂不是更为丟脸? 当然,说是这么说,他脸上的傲气,已经比起方才消散了不少。 “怎么?我好像没必须与师兄证明的必要?” “你~” 叶归舟脸色难看,却也无言以对。 这时候,一眾外门弟子也回过味来了。 对啊。 沈渊好像也没必要向叶归舟证明自己的身份。 还有,这叶归舟,应该和沈渊没什么交集才对,怎么会突然冒头针对沈渊? 这背后。 难道是长老们的权力爭斗? 嘶~ 能在外门摸爬滚打的,可没几个笨人。 不少人立刻想到这一层,看著叶归舟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这叶师兄,恐怕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就是不知道,他自己知道不知道? 这些普通外门弟子都能想得到,叶归舟很显然也想得到。 原本被执事许诺的奖励诱惑而失去的理智,迅速回归。 只是。 他在外门也是金字塔尖的人物。 现在,不站出来都已经站出来了。 就这样因为沈渊一两句话就退了回去,岂不是什么脸面都丟尽了? 沈渊没有说话,静静的看著叶归舟脸上神色变幻。 此时,他心底已经確认,这叶归舟確实有人指使。 这叶归舟虽然因为踏入筑基,看起来才三十几岁。 但实际上,已经是九十几岁的人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 这种贼溜的老傢伙,无利不起早,不可能无缘无故跳出来针对自己。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因为看自己不顺眼? 看他的反应,也確定了他的推测。 现在的问题就是。 到底是谁,指使叶归舟来找他麻烦? 而此时。 沈渊对面的叶归舟也感觉有些蛋疼。 骑虎难下。 形容的就是他在的处境。 “师兄,还有什么指教吗?” “哼!师弟,虽然在资质上,你或许更胜一筹。 但身为师兄,年长你几十载年华,见证无数生老病死,甚至父母仙逝... 走过的路,比你过过的桥还多。 在人生阅歷这一块,还是比师弟你充足。 所以,还是要奉劝师弟你一句,做人不要太...” “等等,停。” 沈渊越听越是无语,看著叶归舟的目光就想看一个傻子: “你嘰里咕嚕说半天到底在说什么?告诉我,你妈已经死了?” 第039章 我们师弟这嘴...比他的实力还厉害些! “你~!!!” 叶归舟脸色瞬间涨红,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怎么?有问题?还是说,你还要告诉我,不单死了妈,还死了爹?” 涨红的脸色,瞬间返青,叶归舟感觉眼前一黑。 不单是他。 四周那些外门弟子,听到沈渊这么损,先是一怔,旋即一个个皆是憋笑不已。 一时间。 沈渊这个比武台边,气氛古怪无比。 ... 观眾台上。 一直关注著这边的林清雪三人,皆是脸色古怪。 苏婉甚至有些佩服: “不得不说,我们师弟这嘴...比他的实力还厉害些!” 林清雪和赵雨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 主持台上。 池映看著沈渊,微微眯眼,往身边的一位弟子吩咐了一句。 那位弟子立刻行礼,就要御空向沈渊这边过来。 就在这时。 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呼啸声。 隨后,伴隨而来的是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阴戾威压。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天际血光瀰漫。 十数道身影踏著一朵庞大的血色莲台御空而来,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至玄天宗外门演武场上空。 那血莲缓缓旋转,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 莲台上站著十余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暗红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双眼深陷,眸光如实质的血刃。 扫过下方时,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只觉得脑海一阵刺痛。 在他身后。 整齐站著十位气息深沉、衣著统一的血莲教执事。 这些血莲教的执事,皆是一身血红劲装,胸口绣著血色莲花图案。 排在最后的,是三位年轻弟子,看似年纪不大。 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丝毫不弱,皆有筑基一层以上的境界,隱隱带著一股嗜血的凶煞之意。 “血莲教!” 不少玄天宗弟子失声惊呼。 整个演武场瞬间譁然。 原本还在关注各个擂台比试的弟子们。 此刻全都將目光投向了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就连主持台上的池映也是脸色一沉,霍然起身,周身真元隱隱波动。 血色莲台悬停在玄天宗上空,並未落下。 那血袍老者。 正是血莲教大长老:血冥子。 血莲教和玄天宗向来不对付。 一个修炼的是正道,一个修炼的是魔道。 而且,在边境还有两三座炼器矿產的利益纠葛,大衝突三五年一次,小摩擦更是频繁发生。 这一次。 血冥子突然率眾前来,很显然是来者不善。 眸光在演武场上扫视一圈后,收回目光,血冥子冷笑一声: “玄天宗外门大比,看起来挺热闹,则呢么这外门弟子却是一年不如一年? 玄天宗要是真的不行了,就乾脆併入我血莲教算了!” 这话一出,主持台上的玄天宗高层顿时脸色一变。 “哼!” 池映身形一晃,已御空而起,与血冥子隔空相对,面色冷峻: “血冥子,今日是我玄天宗外门大比之日,你血莲教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不单池映。 一位玄天宗长老,十几位执事,也紧隨池映身后。 一时间。 玄天宗上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呵呵,何事?” 血冥子笑声更冷,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下方眾多外门弟子。 “听闻玄天宗今日外门大比,我血莲教近些年也侥倖栽培出几名还算不错的苗子。 老夫特地带他们来见识见识,顺便...比划比划。” “就比外门弟子!看看是你们玄天宗的道法正宗,还是我血莲教的魔功更胜一筹!” 这是踢馆来了! 血冥子这话一出,眾人顿时知晓他的来意。 一眾玄天宗修士,脸色皆是一沉。 这血莲教当真是越来越囂张了,竟然选在他们玄天宗外门大比之时,故意前来挑衅! 而隨著血冥子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三位年轻弟子同时向前一步。 居中的,是一名面容苍白、眼神阴鷙的青年男子。 左侧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此时正狞笑著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爆响。 右侧则是一名容貌姣好,眼带桃花的女子,正掩嘴轻笑。 这三人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赫然都是筑基一层以上修为! 而且居中那阴鷙青年男子,更是筑基二层! 三人皆是真气凝实,煞气缠绕。 显然绝非普通筑基,是经歷过残酷廝杀打磨的狠角色。 不过也是。 能从血莲教那种和养蛊没区別的环境之中冒头出来的,哪一个不是狠角色? “欺人太甚!” “这是来踢馆的!干他娘的!” 这时候,台下玄天宗弟子已经回过味来,顿时群情激奋。 但感受到那三人毫不掩饰的筑基威压和血腥煞气,许多炼气期外门弟子又不禁心下凛然。 一时间。 怒喝的居多,真的敢上前的,却一个没有。 就连外门之中,最强的叶归舟、孔南山、何夕照,此时也是神色凝重,並未第一时间站出来。 血莲教既然敢上门,肯定是有备而来。 这时候,谁敢第一个站出来,肯定要倒霉。 外门弟子都能想到,更別说池映这位大比主持。 此时的他脸色难看,正欲严词拒绝。 一道平和,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忽然响彻整个演武场: “血冥子,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喜欢喧宾夺主。” 声音响起的同时。 一名身著朴素灰袍、鬚髮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池映身边。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 虽然只是简单的凌空虚立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就连那血莲散发的凶戾之气,都被无声无息地化解、排开。 “大长老!” 池映与眾多玄天宗门人连忙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玄天宗大长老,青云真人,金丹巔峰。 在玄天宗,青云真人可以说就是掌门之下第一人。 见到青云真人,血冥子眼中血光一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青云老道,你总算出来了。 怎么,小辈之间的切磋交流,你也要阻拦不成?” 青云真人目光扫过血莲教那三位弟子,神色不变,淡淡道: “既是交流,自然需有彩头和规矩。 空口白牙,何以助兴?” 第040章 这沈渊,又是那號人物?哪里冒出来的? 听到青云真人所言。 血冥子眸光微眯,哈哈一笑,早有准备: “痛快!既然如此,老夫便以我血莲教西南『赤铁矿区』三年开採权为注! 若你玄天宗外门弟子胜了,这矿区未来三年產出,尽归玄天宗!” 赤铁矿区! 那可是能出產炼製二阶法器和傀儡所需赤铁的重要矿脉! 听到血莲教的赌注是这个,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就连青云真人也是微微眯眼。 虽然知道血莲教敢拿这个当赌注,肯定是有所依仗。 可这赌注的利益,依旧还是让人心动不已。 “想不到你们血莲教这般大方。 怎么?这一次看来是胸有成竹,觉得你们那三位外门弟子必胜?” “呵~青云老道,別磨磨唧唧,你就说这赌局,你们玄天宗敢不敢接! 你若是承认不敢,那我立刻带人转身就走!” 血冥子冷冷一笑,眸底寒芒掠过。 这话一出,玄天宗这边皆是脸色一沉。 虽然明知道血莲教肯定有什么阴谋。 可就这样找上门来,已经是不得不打的阳谋。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 一道传音从主峰传到青云真人耳中。 神色一动,青云真人先是扫了一眼底下演武场的人群,向主峰的方向行了个礼后,才转向血冥子: “这场外门弟子挑战,我玄天宗接下了! 若我宗弟子不慎落败,玄天宗东侧『青玉矿区』三年开採权,便归你血莲教。” 血冥子闻言顿时双眸一亮。 青玉是布置阵法、炼製玉符的重要材料,价值丝毫不逊於赤铁。 双方赌注,可谓对等。 “好!” 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血冥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三局两胜,各出三位外门弟子,如何?” “可。” 青云真人目光落向下方演武场,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外门大比暂缓。 叶归舟、孔南山、沈渊,上台来。” ??? 正缩在人群中看戏,觉得这场挑战应该跟他没关係的沈渊,顿时满脸问號。 不是? 什么鬼情况? 那何夕照也是筑基一层,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吧? 难道。 何夕照,成了哪位高层的姘头? 也不对啊。 就算这何夕照是哪位长老的姘头,怎么排也排不到他头上才对? 像吴越这样的炼气九层,这外门之中还是有二三十位。 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这位炼气八层头上才对? 还是说,沈渊这傢伙得罪了哪位长老。 有人想要借著这个机会,把他除掉? 不单沈渊懵逼。 不少外门弟子也是懵逼。 小部分心思活络的聪明人,已经开始猜测何夕照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係? 而此时。 整个演武场的玄天宗外门弟子,注意力都已经向沈渊这边匯聚过来。 方才沈渊这边的比武台虽然闹出的动静不小。 但关注到沈渊这边动静的,也不过是一部分外门弟子而已。 不少外门弟子,原本並未把注意力放到这边。 此时,见到眼生的沈渊。 皆是忍不住交头接耳,满脸的疑惑。 叶归舟、孔南山他们自然认识。 这沈渊。 又是哪號人物。 哪里冒出来的? 演武场上,先是寂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沈渊?哪个沈渊?” “好像方才和吴越师兄比试的那位炼气八层弟子,就叫沈渊。” “什...什么?炼气八层,去对战筑基?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不是,宗门是打算这青玉矿区不要了?” “就是啊,这...大长老是不是叫错名字了?” “难道这沈渊深藏不露?可再怎么深藏不露,也只是炼气八层而已啊!” “搞不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弟子间蔓延。 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找沈渊的身影。 ... 观眾席上。 林清雪三人也是眉头紧皱。 “师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师弟会被选出来?” 苏婉最先沉不住气,眸光止不住的望向主峰的方向。 赵雨凝没有开口,只是眸光若有所思的看向云渺峰,隨后又看向主峰的方向。 看了一眼苏婉和赵雨凝的眸光投向之处,林清雪神色一肃: “好了,別乱猜。 这里是我们玄天宗,就算师弟上台比试,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血莲教的这些魔道,还不敢真的在我们玄天宗的山门內杀人。” 苏婉和赵雨凝闻言微微点头,皆是收回了目光。 只是,她们心底那个猜测,此时却是再也压制不下去。 难道是师尊和师兄达成某种默契,故意给小师弟一个歷练的机会? ... 主峰。 主殿。 主座上。 黎非靠著椅背,眸光淡漠的看向云渺峰的方向,嘴角勾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妹,师兄倒是要看看。 这小子,有什么神异之处。 能让你突然就变了性子,又是招男弟子,又是一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洞府內闭关的。 不过...血莲教这些老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真以为派几个弃子,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呵呵...潘渡厄,真以为本座猜不到你的心思、看不到你那些小动作? 魔道邪修的手段就是上不了台面... ... 云渺峰。 洞府內,谢清弦已经停下了修炼,站起身来,灵识遥望演武场的方向。 从沈渊踏入演武场开始,她就已经开始远远的用灵识,关注著演武场的外门大比进展。 沈渊的表现没让她失望。 炼气八层,却能瞬间击败炼气九层的吴越。 虽然有著吴越不知沈渊武道底子的原因在內,但武道本来就是沈渊实力的一部分。 持久战下。 沈渊的贏面也达八成最少。 只是,要一击决出胜负,確实有些难。 而现在... 谢清弦深吸口气,眼底掠过一抹无奈。 果然。 黎非那傢伙的疑心已经开始了。 这一幕,她早有预料。 不过,谢清弦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来到这一步。 她清楚黎非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借他人之手,试探沈渊的底细,也试探她对沈渊的態度。 原本,黎非借的是叶归舟的手。 可血莲教,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很显然。 对於黎非来说。 相比起叶归舟。 血莲教,更加適合用来当他黎非的『枪手』! 第041章 莫非这样,小弟弟还是怕? 虽然知道。 这就是黎非故意的。 可让谢清弦,恼火的是。 现在的她,根本不能出手。 只要出面,表现出对沈渊的关心。 恐怕,接下来面对的,就是黎非无休止的试探。 这个男人。 就是这么病態。 虽然早就对黎非的手段早有预料,可谢清弦根本想不到。 只是对付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 堂堂玄天宗的掌门,也会花这么多心思,安排这么多人去试探。 怪不得师尊那般人物,也会栽在师兄手上。 面对这种阴险小人。 就算心中时时警惕,都难免中招。 更何况。 师尊对他,还从不设防。 又岂能不中招? 长舒口气,谢清弦眉头紧紧皱起。 现在的问题就是,若是她不出面。 沈渊能否扛过这一关? ... 此时。 演武场內的沈渊,亦是眉头深皱。 思来想去。 还是觉得这事未免太滑稽、太不符合逻辑。 难道是同名同姓? 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嗯。 很確定,周围的人確实是在看他。 又抬头望向凌空而立、神色平静的青云真人。 以及真人身边脸色同样有些微妙,正俯视著他的池映。 看来。 不是同名同姓选错人。 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向前踏出一步,朝著空中的青云真人方向,拱手扬声: “弟子沈渊,拜见大长老,拜见诸位执事。” 隨著沈渊开口。 所有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 “承蒙大长老错爱,选中弟子。 弟子也愿意为宗门拋头颅洒热血,可此事关乎宗门声誉及重要矿脉归属,干係重大。 弟子觉得自身实力微弱,还请宗门慎重考量,让弟子上场,是否有些不妥?” “......” 沈渊这话一出,所有外门弟子,皆是震惊的看著沈渊。 好傢伙! 宗门选他上,他居然还敢拒绝?! 哪怕真的不让他上,换人上去比试。 沈渊以后,还能在玄天宗里混? 不得不说。 这兄弟,真特娘的勇! 许多外门弟子捫心自问,换作是他们,敢不敢当著大长老的面提出质疑和拒绝? 他们...不敢! 整个演武场一片寂静。 沈渊略微停顿,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此时,就连血色莲台上的那些血莲教魔修,也把注意力落到沈渊身上。 见大长老沉默不语,沈渊稳住心神,继续道: “弟子修为浅薄,仅炼气八层,入门以来亦无突出战绩。 外门之中,修为胜於弟子、经验丰富於弟子者,大有人在。 如筑基期的何夕照师姐,炼气九层的诸多师兄师姐,皆远胜於弟子。 为保宗门利益万无一失,恳请大长老与诸位长老,另择贤能!” 臥槽! 他都这么说了,宗门总不能还让他继续上吧? 虽然按照师尊所言,若是加上肉身力量,筑基一层的修士,他已经能对抗。 可那也只是对抗而已。 这一次血莲教很显然是有备而来,万一这些魔道修士爆个种什么的,他岂不是死翘翘? 虽然沈渊对血莲教没什么好感,可现在实力不足。 他確实不想在这时候,对上这样的对手。 还是稳妥的继续苟著掛机,才是正道! “其实...我觉得沈渊师兄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一时间。 不少外门弟子,都是表示认同。 毕竟。 沈渊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而且態度恳切,还將自己摆在了为宗门大局著想的位置上。 这让许多原本对他被选中,感到不服气、不解的外门弟子。 也不禁点头,觉得沈渊还算有自知之明。 然而,沈渊的话音刚落。 血色莲台上的血莲教修士,便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尤其是那名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更是笑声如雷: “哈哈哈!青云老道,你们玄天宗是没人了吗? 居然点一个炼气八层的小傢伙出来凑数? 还是说,你们玄天宗的外门,已经凋零到这种地步了? 真是笑死老子了!哈哈哈~” 那眼神阴鷙的青年面无表情,扫过沈渊的目光,如同看待螻蚁: “废物。” 眼带桃花的女子掩嘴娇笑: “哎呦,小弟弟,別怕嘛。 上来玩玩,姐姐我会很温柔的... 不过,要是你自己都承认不行,那可真是... 嘖嘖,玄天宗的男儿,就这般没胆色么? 实在不行,姐姐允许你动用符籙、丹药?哦~呵呵呵~” 血莲教三位外门弟子的嘲讽。 如同火上浇油,让不少玄天宗弟子脸色瞬变。 一些脾气火爆的弟子。 甚至已经忍不住对沈渊怒目而视。 “沈渊!你到底行不行!” “宗门点你,是看得起你!岂能未战先怯!” “炼气八层怎么了?跟他们拼了!” 当然。 也有小部分理智的弟子沉默著,明白沈渊说的是实情。 只是。 在这血莲教上门挑衅的关头,任何退缩的言辞,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可是在让宗门蒙羞! 气氛更加凝重。 血冥子倒是没有开口,只是笑意盈盈、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幕。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才故意嘆息一声,拖长语调: “青云老道啊,若是实在找不出像样的弟子... 认个输,赔个礼,我们也未必不能体谅。 何必硬撑,让一个小小炼气八层出来...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 再次匯聚到青云真人身上。 青云真人脸色不太好看。 目光落在沈渊身上,语气勉强维持平静: “沈渊,此乃宗门之令,非是与你商量。上台应战便是。” 话虽如此,他心底其实也满是疑惑。 掌门黎非传音直接指名要这炼气八层的沈渊上场,到底是为何? 这若是平日里也就算了。 偏偏是血莲教的魔修找上门的时候,確实让人难以理解! 只是,他虽是玄天宗的大长老,却也无法违背掌门命令,只能依令执行。 希望,掌门这么吩咐,確实有他的道理吧。 如若不然,这青玉矿区恐怕... 忍不住目光再次扫过沈渊。 很可惜,依旧看不出这少年有何特异之处。 也不能怪他想不明白。 谢清弦收徒之事极其低调。 再加上沈渊入门后又几乎足不出户闭关修炼。 所以青云真人压根不知沈渊,是谢清弦的弟子。 若是知道这一层。 或许青云真人还能想明白,黎非为何如此吩咐。 这时,血色莲台上那眼带桃花的血莲教女修又娇笑起来,声音黏腻带著讥讽: “小弟弟,还在犹豫什么呀? 姐姐我刚才的话依然算数哦,一阶符籙、丹药、法器,隨你用。 莫非这样,小弟弟还是怕?” 第042章 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 我尼玛! 激將法都用上了? 沈渊抬起头,望向那女修,眼睛微微眯起。 既然躲无可躲,那便不必再躲! 咧嘴一笑,不再退缩: “你这老斑鳩,虽然老了点,丑了点,臭了点,不知廉耻骚了点。 但说出来的话,倒还有点可取之处。” 抬起手,直指那血莲教女修: “我就挑战你,可敢接下?” 话音一顿,沈渊目光转向血冥子: “那个叫血冥子的血莲教老狗,你门下这老斑鳩说的话,可算数?” 轰!! 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玄天宗弟子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叫好声。 方才因沈渊推辞而生出的些许不满。 顷刻间烟消云散。 “沈师兄好样的!” “嘎嘎嘎~师兄骂人功力牛!给师弟我骂爽了~哈哈哈~!!!” “干他娘的!血莲教的魔道妖人,装尼娘的黑芋头?!” 顷刻间。 气势逆转。 而此时,莲台上杀意骤升。 那女修脸上的娇笑,已经完全冻结。 阴鷙青年眼中血光微闪,看著沈渊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光头壮汉怒哼一声,周身真元翻腾。 身为血莲教的大长老,血冥子何曾如此被一个小辈骂过? 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满是杀意的双眸,紧盯著沈渊,声音森冷: “好,很好。牙尖嘴利的小子。” 微微一顿,眸光扫向青云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我血莲教弟子之言,自然算数。 她既允你动用一阶外物,本座便准了。 不过...” 话音一转,血冥子嘴角勾起残忍冷笑: “比斗就不再是切磋,而是生死勿论。 如何,青云老道? 玄天宗的小辈,可有这份胆量?” 青云真人面色凝重,看了一眼沈渊。 事到如今,已经不得不应下,沉声道: “既如此,便依此规。 第一场,孔南山,对阵血莲教弟子。” ... 听到青云真人点名。 孔南山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中心最大的比武台。 比起叶归舟,他身形挺拔,修炼的是《后土归元诀》,真元沉稳厚重,周身泛著淡淡的黄褐色光泽。 对面。 光头壮汉狞笑一声,重重落下,砸得台面微震。 他修炼金属性魔功,一身血气中夹杂著锋锐的金芒。 手中提著一柄厚重的鬼头刀法器,刀身暗红,缠绕著血腥气。 没有任何开场白和沉默后。 青云真人直接冷冷开口: “开始!” 轰!!! 顷刻间。 两人几乎同时动手。 孔南山法诀连掐,地面顿时隆起数道土墙,同时数十枚尖锐的石笋破土而出,刺向光头壮汉。 金属性功法,无论是正道功法还是魔道功法,皆是攻击凌厉。 所以。 他一上来便採取守中带攻的策略。 这,正是五行土属性功法修士,中规中矩的打法。 “雕虫小技!” 光头壮汉狂吼,鬼头刀挥舞,道道血金色刀气纵横劈砍,土墙石笋纷纷崩碎。 相比起孔南山的防守反击策略。 光头壮汉的攻势狂暴无比。 没有任何守势,向著孔南山就是一顿猛攻,步步紧逼。 金属性真元加持下的刀气,可谓是无坚不摧。 不断撕裂孔南山的层层防御手段。 面对这般攻势。 孔南山倒是表现出极高的战斗素养,虽然被步步紧逼压著打,但依旧沉著应对。 他通过不断改变地形,来延缓光头壮汉的进攻节奏。 时而升起土牢困锁,时而让地面流沙化迟滯对手,同时凝聚土矛、飞石袭扰。 一时间。 两人斗得旗鼓相当,黄褐色的土系灵力与血金色的刀气不断碰撞、湮灭,发出沉闷的轰鸣。 台下,无数玄天宗外门弟子看得激动不已,不断给孔南山加油。 就连沈渊也看得如痴如醉。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战两位筑基修士的战斗。 只能说。 特效大片。 在这筑基修士大战面前,都是小儿科! 筑基修士的战力就已经如此凶猛,也不知道金丹修士的的对战,又是何等激烈? 而且。 这还是比武台上的战斗,场地受到阵法的限制。 而且还被限制了符籙、丹药、阵法的外力使用。 若是野外真正的修士搏杀,恐怕比起这个还要凶猛几倍! 真... 特娘的危险! 哎,以后还是想办法苟著吧。 这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危险! 以他现在的实力,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 ... 观眾台上。 林清雪三人神色凝重无比。 “师姐,这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的差距实在太大。 就算师弟有先天大圆满的武道底子,能增加一些战斗力。 若是不能近身的话,也很难拥有一战之力,一会难道真的要让师弟上台和那个妖艷货打?” 苏婉虽然对沈渊霸占了师尊大部分相处时间,有著不小的意见。 可这种时候,苏婉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沈渊。 林清雪和赵雨凝很显然也有同样的担心。 不过,相较於苏婉和赵雨凝。 林清雪还是沉稳些许,虽然同样神色凝重,但还是对沈渊有信心: “暂时不用担心,有我们三个在,实在不行我们也能及时出手救下师弟。 正好让师弟知道自己和筑基修士的差距,也能让他以后更好的沉下心来修炼。” 闻言,苏婉和赵雨凝皆是微微点头。 “这倒也是,希望师弟能认清差距,知耻而后勇!” ... 与此同时。 血莲上。 “这玄天宗的傢伙,土系功法倒是练得扎实。” 阴鷙青年挑了挑眉,眸光玩味的看著孔南山。 “可惜,修为差了一线,战斗风格也不够狠辣,隨著真元消耗,久守必失。” 女修语气慵懒,插了句点评。 果然,隨著时间推移。 孔南山真元消耗加剧,而光头壮汉的攻势却越发猛烈。 抓住一次机会,他忽然卖了个破绽,诱使孔南山全力凝聚一面巨岩盾牌防御。 “就是现在!” 光头壮汉眼中血光暴涨,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猩红,低吼一声: “血煞燃元!” 顷刻间。 光头壮汉周身血气轰然沸腾,气息瞬间暴涨一截! 第043章 实力最强,胜算最大的那一位,居然输了! 只见。 光头壮汉原本血金色的刀气,此时染上深沉的暗红。 旋即,他双手握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惊天血虹。 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劈在巨岩盾上! 咔嚓~轰! 巨岩盾应声炸裂,刀气余势不减,重重劈在孔南山仓促升起的最后一道土甲上。 “哼!噗~!” 孔南山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 有心想要爬起,但孔南山挣扎了两下,一时竟无法起身。 此时的他,只觉体內五臟六腑都已经移了位,剧痛不断袭击著他的全身。 光头壮汉落在台上。 虽然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虚浮。 但眼中儘是得色。 甚至还舔了舔嘴唇,朝著玄天宗方向咧开嘴,满脸嘲笑。 “第一场,血莲教胜!” 这时候,玄天宗裁判的声音响起,带著压抑。 几位外门弟子,在执事的指挥下,立刻把已经几近昏厥的孔南山抬下去疗伤。 玄天宗弟子阵营一片沉寂。 孔南山在外门声望不低,可以说是外门之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他的败北,而且还是第一场上台,对於士气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这时候。 血莲教那边则爆发出囂张的嗤笑。 血冥子更是面露得意的看著青云真人: “青云老道,我就说你们玄天宗越混越回去了。 你看看,现在这外门弟子都什么质量?嘖嘖~” “哼!三战两胜,现在半场贺胜,是否有些为时过早?” 青云真人脸色难看,原本因为沈渊那道原因,胜算就不大。 现在第一场,孔南山居然就败了。 接下来,若是不能两场连胜的话... 青玉矿区丟掉三年的开採权事小,整个宗门被打脸事大! “下一位,叶归舟!” 事到如今,青云真人也只能把希望放在叶归舟身上。 最少贏一场。 要不然,真的是丟脸丟大发了! 隨著青云真人话音而落。 叶归舟面无表情地飞身上台。 孔南山败北在前,此时的他神色冷峻,周身真元隱隱待发,炽热气息流转。 他修炼的是《真火诀》,凝练的是五行火属性真元。 此时,阴鷙青年也飘然上台,身形如鬼魅。 他修炼的是五行水属性魔功,浑身上下,透著诡异阴寒。 狭长双眸,正盯著叶归舟,如同在看猎物。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 叶归舟已经率先出手,指诀一引,三条炽烈的火蛇凭空显现,嘶鸣著扑向对手。 与此同时。 他还祭出一柄赤红飞剑,剑身燃起烈焰,凌空斩去。 见状。 阴鷙青年冷笑,身形如水波般晃动,轻易避开火蛇。 他双手结印,周围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色雾气。 这雾气並不直接攻击。 却隱隱牵动著叶归舟的气血。 让他体內运转微滯,火蛇与飞剑的威力也弱了一分。 “这是血莲教的《血咒术》!” 台下有见识广的弟子低呼,面露忧色。 隨著《血咒术》施展开来。 叶归舟气势顿时衰减了三成有余。 而在《血咒术》的加持下,那阴鷙青年体內真元运转速度,不衰反盛,运转速度快了两成有余。 这一增一减之间,也该是不过几个呼吸间,就落於下风。 面对显露疲態的叶归舟,阴鷙青年嘴角含笑,显得游刃有余。 手中只觉不断捏出,一道道水属性术法搭配著《血咒术》的削弱,不断向叶归舟袭去。 叶归舟的火焰攻势虽猛,却仿佛拳头打在棉花上,迅速陷入被动。 “叶师兄好像被克制了...” “玛德!魔道邪修这些阴邪术法实在太噁心了,叶师兄一身实力用不出七成!” “加油啊叶师兄!撑住!” 一时间,玄天宗弟子们的心揪紧了。 此时的叶归舟確实压力山大,额头已经见汗,气息已经开始有些紊乱。 阴鷙青年眼中闪过猫戏老鼠般的得意。 整场战斗已经落入他的节奏之中,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 只要给叶归舟来上一记威力猛一些的攻击,必定就能彻底结束战斗! 阴鷙青年,仿佛已经遇见了自己的胜利,动作间不免有了一丝鬆懈。 然而。 就在他手中法诀將成未成,心神稍分的剎那。 叶归舟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直隱忍,等的就是这一刻! “《离火焚元》!” 他低喝一声,体內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破,气息不升反降。 指尖、眉心同时燃起一点浓缩到极致的苍白火焰! 这火焰出现的瞬间。 周围温度骤升,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下一瞬。 叶归舟並指如剑,那点苍白火焰附著在赤红飞剑上。 飞剑发出一声清越颤鸣,化作一道苍白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刺阴鷙青年心口! 所过之处。 那些血色雾气如雪遇沸汤,嗤嗤消散。 阴鷙青年瞳孔骤缩。 万万没想到对方还藏著如此秘术。 仓促间只来得及凝聚一面血盾,同时身形急退。 嗤! 苍白剑光轻易洞穿血盾。 虽因阴鷙青年后退未能刺中心臟,却狠狠贯入其右胸! “啊~!” 阴鷙青年惨叫一声,伤口处苍白火焰燃烧。 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带飞,摔落台下,昏死过去。 几名血莲教执事慌忙上前救治,为他餵下丹药,压制那诡异的火焰。 这边,一击得手的叶归舟状態也不太好。 《离火焚元》可不是那么好施展的。 不但要消耗寿元,对於真元的消耗也极为恐怖。 还好,总算趁著对方大意,一击奏效。 “叶归舟胜!” 裁判终於宣布结果。 叶归舟心神一松,踉蹌一步,用飞剑支撑住身体勉强站稳。 此时的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虽然《离火焚元》代价极为沉重。 但他贏了! “叶师兄!” “贏了!我们贏了!” 玄天宗弟子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士气大振。 虽然叶归舟看起来状態极差。 但这一场胜利来得太及时,太提气了! 血莲教那边,气氛阴沉。 女修和光头壮汉互视一眼,脸色难看。 想不到,他们三个之中。 实力最强,胜算最大的那一位,居然输了! 第044章 尼玛~谁家好人,符籙一掏就是一大叠的? 阴鷙青年很快被救醒。 得知自己已经落败的结果后,忍不住发出愤怒的低吼。 眸光死死盯著台上摇摇欲坠的叶归舟,恨不得立刻再衝上去。 只是,他多少还有些理智。 知道这里是玄天宗的地盘,若是胡来,大长老也护不住他。 所以,哪怕心底再不甘和憋屈,他也只能眸光充满杀意的瞪著叶归舟,不敢再次衝上比武台。 血莲上的血冥子面无表情,眼中血色更深了些。 挥挥手,让人將阴鷙青年带下去,目光缓缓移向最后一场对决。 所有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 最后一场。 炼气八层沈渊,对阵筑基一层血莲教女修。 巨大的实力差距,加上之前两场惨烈的比拼,让气氛再次紧绷到极点。 此时。 终於轮到沈渊上场。 四周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先前两场惨烈的对决,已经牵动了玄天宗沈渊修士的心神。 如今这最后一场。 悬殊的实力对比,更让一眾外门弟子心头压著一块巨石。 在眾人的注视下。 沈渊一步一步走上中心比武台。 步伐很稳,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 对面。 那眼带桃花的血莲教女修,已经轻飘飘落下,嘴角是毫不掩饰的讥誚与残忍。 与此同时。 她身上筑基一层的气息,也毫不收敛地释放开来。 气息之中,带著水属性的阴寒与魔道特有的血腥黏腻感,向沈渊压迫而去。 她主修的,正是和阴鷙青年一样的水属性魔功,同样擅长《血咒术》这门歹毒咒术。 “小弟弟,姐姐我可是说话算话哦~” 女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在沈渊身上逡巡。 “別说姐姐以大欺小,姐姐让你先动手。 所以...准备好你那些可怜的一阶符籙、丹药吧。 姐姐我只让你一招的机会,可要把握住哦~ 不然...等下姐姐我怕一不小心,就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傢伙,给瞬杀了呢~哦呵呵呵~” 这话一出。 引得血莲教那边一阵鬨笑。 玄天宗这边正好相反,气氛凝重无比。 这时候,就算青云真人和池映,脸色也不自觉凝重起来。 ... 观眾台上。 林清雪三人神色凝重,浑身绷紧,隨时准备出手。 ... 洞府內。 谢清弦眸光凝重,深吸了口气,体內真元也处於调动状態。 ... 主峰、主殿內。 黎非眸光微眯,若有所思的看向云渺峰的方向。 师妹到现在都没动静,难道真的对这个小弟子不在意? 可,若是不在意,为什么会允许这个贱种在她的洞府內一起闭关修炼? 想到这。 黎非眸光微沉。 ... 比武台上。 沈渊没有回话,甚至没有去看那血莲教女修。 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摘下自己的储物袋。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將手伸了进去。 然后,掏出了一大叠厚厚的符籙。 那淡黄的符纸上,上面用硃砂灵墨描绘著简洁却蕴含著炎火之力的灵纹纹路。 正是一阶下品攻击符籙《炎箭术》! 四周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呆滯。 符籙大家不是没见过。 一阶《炎箭术》更是常见的低阶符籙。 价格低廉,一块下品灵晶往往能换到四五张。 可... 眼前这一叠,厚度惊人。 粗略看去,怕是有数百张之多! ??? 这沈渊怕不是哪位长老的私生子吧? 尼玛~谁家好人,符籙一掏就是一大叠的? 这厚度。 大部分人只有在祭祖烧纸钱的时候见过! 一时间。 一眾外门弟子,看著台上那一幕,人都麻了。 “不是,沈师兄到底什么来头?这符籙不用灵晶么?!” “这...这是打算用符籙砸死对面?” “应该不可能吧?!一阶符籙对筑基期修士能有多大作用?感觉...最多骚扰一下?” 一时间,外门弟子们议论纷纷,脸色怪异。 青云真人微微眯眼,心底愈发好奇,沈渊到底是哪一位的弟子。 虽然对於他来说,这些符籙不值什么。 可在一位炼气八层的修士手里,可就有些分量了。 不特地积攒符籙积攒个三五年,都不一定能存这么多。 毕竟,修炼更需要的是丹药。 丹药才是修士消费的大头。 然后才轮到法器、最后才是符籙。 这玩意好用是好用,但就是一次性用品。 哪怕制符师本身,也不会备这么多符籙在身上。 而是用符籙换取灵晶,再用灵晶换取丹药修炼。 修为境界才是一切的根本。 所以除了那些败家子,很少有哪位修士特地留这么多符籙在身上。 池映略有所思的看著沈渊。 ... 观眾台上。 苏婉和赵雨凝皆是瞪大美眸,一脸懵逼。 “不是,大师姐,师尊也太偏心了了吧?就算只是一阶符籙,也不能这么给啊!” 此时此刻,苏婉甚至有种自己上去比武台揍沈渊一顿的想法。 赵雨凝虽然没开口,但眸光也是多少有些变化。 最平静的只有知道內情的林清雪,瞥了两位师妹一眼,微笑道: “好了,你们两个件就別酸了。 这可不关师尊什么事,小师弟这些天闭关就一直在学习绘製符籙。 托我手上去坊市出售的符籙都有好几千张。 这部分应该是他自己留下自用的,也不算多。” “什...什么?他自己绘製的?” 赵雨凝眸光微亮,其实她也有心兼修一下制符。 很可惜。 实在是精力有限。 除了修炼之外,大部分精力已经耗费在炼丹上。 这才让她能后来赶上,逐渐追上师姐的脚步。 没想到。 刚刚入门的师弟居然选择了制符,而且看来技艺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 手上那叠一阶符籙,只是远远用灵识探,就已经能感觉到其上的真气波动。 这个品质,恐怕有著沈渊亲自施展的七八成成威力。 最少有著相当於炼气七层修士的术法威力。 数量这么多,恐怕还真的,有撑住这场比斗的机会。 若是能打出个平局。 她们云渺峰,怕是要沾一沾沈渊的光,威风一把! 苏婉和赵雨凝,一时间也没了说话的兴趣。 三人就这么静静的看著比武台上的沈渊。 只是,相较於方才的没底。 他们这会倒是觉得,自己这小师弟,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 第045章 小畜生~我要將你抽魂炼魄啊~~!!! 比武台上。 血莲教女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嗤笑道: “哟,还真准备了不少小玩意儿。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破烂连给姐姐挠痒痒都不够!” “老斑鳩,就別自称姐姐了。 按年龄来算,你当我祖奶奶都绰绰有余。 没事装什么嫩?” 沈渊咧嘴一笑,口中满是鄙夷。 手上也没閒著,手指一捻,数张《炎箭术》符籙无风自燃,化作数道炽热的赤红箭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女修面门! 紧接著。 他动作不停,一张又一张符籙被激发。 赤红箭矢连绵不绝,如同骤然爆发的火焰流星雨,劈头盖脸地向女修笼罩而去! 女修冷哼一声,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幕。 水幕中隱约有血色符文流转,正是她修炼的护身法术《水灵罩》。 对付沈渊这个炼气期,她甚至动都懒得动,就这样站在原地,硬扛沈渊这波符籙攻击。 轰轰轰~! 炎箭撞击在血水灵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多数箭矢只是让灵罩泛起涟漪便消散。 少部分威力稍强的,也能被轻易挡下。 水灵罩內的女修,此时嘴角的冷笑,已经越发明显。 对此。 沈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筑基期和炼气期的鸿沟,他不是第一次体验。 可是这一次,比起上一次,他有著十足的准备。 他就不信了。 这么多符籙在手,他沈渊耗不死这老斑鳩?! 不信邪的沈渊,抓住先手机会,直接趁她病要她命。 双手连挥,没有任何停歇。 符籙一张接一张地飞出、燃烧、化作炎箭。 十张、五十张、一百张... 此时。 那血莲教的筑基女修也是有苦难言,憋屈得吐血。 由於擂台空间有限。 她先前又自大,让沈渊先出手。 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毫无间歇的炎箭之雨。 她一时间竟被压制在原地,只能不断维持著《水灵罩》进行防御。 倒不是她不想反击。 实在是这符籙所形成的炎箭火雨实在太密集。 就算是有著筑基一层的修为境界,也不可能在这么密集的攻击下,抽调出真元反击。 再加上炎箭术轰击在真元防御层上所带来的强大衝击力,让她的移动也受到限制。 再怎么说,沈渊的一阶《炎箭术》符籙,也有著他亲自施展的八成威力,最少都相当於炼气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个境界全力一击的威力,若是三五道。 对於筑基一层修士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可... 沈渊是十几张十几张一轮又一轮的砸啊! 有心想要反击。 一时间,这血莲教女修竟还真的找不到机会。 无奈之下。 她只能咬牙硬撑,心中怒火愈演愈烈。 等到这傢伙符籙用完,她一定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慢慢虐死这个炼气期的狗杂种! 只是。 隨著时间的推移。 女修的脸色,却是渐渐有了变化。 几百张符籙轰击下来。 虽然灵罩未破。 但她体內的真元,已经明显消耗了一截。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符籙?就算都是他自己绘製的,也有些太多了?” 这时候。 已经有眼尖的执事低声疑惑。 符籙上残留的真气波动与沈渊同源。 只需对制符稍微有点了解,就能看得出,这些符籙,显然是沈渊自製。 只是绘製如此多一阶符籙。 不仅需要时间,对制符成功率也有很高要求。 更何况,制符对於真气的消耗不少。 正常炼气八层修士,体內那点真气,一天绘製个十几张,就得因为真气的消耗问题,不得不停下。 总不能每天为了制符,把真气全部耗尽? 那其他事情还干不干了? 而且这十几张,还得扣掉那些绘製失败的。 制符,可是一个细致活。 稍微一点点失误,就会失败。 哪怕再厉害的制符师,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绘製符籙,能十成十成功。 所以。 就算自己绘製成本会低一些,要积攒这么多符籙,也不是易事。 不少懂得制符技艺的玄天宗弟子,此时同样也是想到这一层上去。 看著沈渊的目光,有了些许新的变化。 终於,沈渊手中的第一叠数百张符籙耗尽。 炎箭之雨暂时停歇一瞬。 女修暗暗鬆了口气,正想开口嘲讽。 却瞳孔再次猛然一缩! 只见。 对面的沈渊,面无表情地,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同样厚厚的一叠《炎箭术》符籙! 女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后变得铁青。 “该死!你~!” 她气得胸口起伏。 回答她的。 是再度爆发的、比之前更加密集猛烈的炎箭之雨! 轰轰轰~~!!! 赤红的光芒再次充斥擂台,爆炸声连绵不绝。 女修不得不继续全力维持护罩,心中又惊又怒。 这小子到底有多少符籙?! 一刻钟后。 沈渊的第二叠数百张符籙再次倾泻完毕。 女修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护罩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真元消耗颇为剧烈。 然而。 没等她喘口气。 沈渊第三次將手伸进了储物袋。 又拿出一大叠! 演武场四周,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只有比武台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持续不断的符籙轰击声在迴荡。 无论是玄天宗还是血莲教,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斗法? 这简直是...用灵晶在砸人! 时间,一点点推移。 沈渊第一次觉得,『火力不足恐惧症』这个症状是多么的正確! 若不是他有著这层想法,备了这么多《炎箭术》的符籙。 今天这一场战,恐怕要倒霉! 半个时辰后。 两千多张《炎箭术》符籙。 如同不要钱一般,在短短时间內,被沈渊挥霍一空。 当最后一波炎箭消散,擂台上的景象清晰起来。 血莲教女修依旧站立。 但身上的水灵罩已经变得极为稀薄,光芒明灭不定。 此时的她。 因为真元急剧消耗,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连续抵挡两千多道一阶炎箭。 就算她是筑基一层,真元也已经消耗巨大。 此时此刻,她体內的真元已去了八九成! “小畜生~我要將你抽魂炼魄啊~~!!!” 第046章 他到底还有多少符籙?! 充满杀意的眸光。 死死的盯著沈渊,女修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现在的她。 哪还有之前的娇媚作態? 只剩狰狞。 隨著话音而落,她双手急速结印,指尖逼出数滴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诡异的血色符文。 下一瞬。 一股阴寒、污秽、令人心悸的气息开始在比武台上瀰漫。 “小子给我死!!” 她厉喝一声,血色符文化作数道难以捕捉的虚影,带著悽厉的尖啸,从不同角度射向沈渊! 这魔道术法歹毒无比。 一旦被沾染,便会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气血。 沈渊瞳孔微缩,在女修结印的瞬间,他便已动了起来! 炼气八层的真气全力运转,灌注双腿。 经过《铸铁诀》十数年苦修打磨、已达先天圆满境界的强横肉身。 此时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灵活性! 只见。 沈渊身形如鬼魅,在不算宽敞的擂台上腾挪闪躲。 血色虚影虽然速度极快,轨跡刁钻。 但沈渊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险险避开,或是用包裹著真气的长枪將其震偏。 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但沈渊的动作確实简洁有效。 “怎么可能?!” 女修又惊又怒。 一个炼气八层的小子,身法怎么可能这么快? 反应怎么可能如此敏锐? 那身体的强度也远超寻常炼气修士! 难道她堂堂筑基修士,居然还拿一个炼气八层修士没办法?! 不可能!!! 盛怒之下,她连连催动咒术。 甚至不惜再次喷出精血,增强咒法威力。 一条条污秽的血雾锁链,在她的催发下,笼罩向沈渊。 然而,沈渊凭藉肉身强大力量所带来的,总能找到薄弱处闪避或硬抗。 若是比真气,他確实拍马都比不上对方。 不过,方才那两千多张《炎箭术》符籙,已经把她消耗得差不多。 再凭藉肉身力量,所以才让沈渊能在筑基期的攻势下支撑、周旋。 此时。 擂台下的观眾早已看傻了。 他们预想中,炼气八层被筑基修士秒杀的场景,並未出现。 看到的反而是,令人眼花繚乱的追逐与闪避。 沈渊的表现,彻底顛覆了他们对炼气期修士的认知。 “此子...居然还有著武道先天圆满的底子?!” 主持台上。 青云真人目光一凝,很快看出了沈渊为何能支撑这么久的原因。 这难道就是掌门,为什么会选择沈渊的原因? 还有那两千多张符籙... 若是掌门特地安排的话,倒也合情合理。 所以,掌门对於血莲教的到来,早有预料? 或许... 血莲教那边,掌门也已经有所部署? 想到这。 青云真人看向主峰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忌惮。 池映双眸微眯,看著比武台上的不断腾挪移位的沈渊,又看了看观眾台上神色紧张的林清雪三人。 怪不得三位师妹如此镇定,师叔新收的这位弟子,確实有些意思... ... 主殿內。 黎非脸色愈发平静,看不出任何想法。 ... 洞府內。 谢清弦紧张的神色放鬆了不少。 灵识感应著沈渊在比武台上的表现,脸上不自觉的浮出笑容。 ... 血莲上的血冥子等血莲教魔修。 此时也看出了沈渊的底细,阴沉的盯著沈渊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比武台上。 女修久攻不下,真元又消耗巨大,心中愈发焦躁愤怒。 尤其是看到沈渊那始终平静的眼神,更是怒火攻心。 “给我死!” 她尖啸一声,不顾真元反噬,將剩余近三成真元连同数口心头精血一起喷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枚妖异无比、散发出恐怖波动的深红色血锥! “血魂锥!” 这是她压箱底的杀招,威力极大,但负荷也极重。 血锥锁定沈渊,带著刺耳的鬼哭之音,爆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封锁了沈渊所有闪避空间! 然而,就在血锥出手的剎那。 因全力施法而產生的、极其微小的一丝迟滯,被高度集中精神的沈渊敏锐地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 沈渊眼中精光爆射。 一直隱忍未发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身形不退反进。 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与那恐怖的血锥擦身而过。 衣袍被凌厉的劲气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终究避开了要害! 在避开血锥的瞬间。 身隨枪走,人枪合一,將全身真气与肉身力量尽数灌注於枪尖! “《破阵枪》!!!” 伴隨著低喝声,黑色长枪化作一道模糊的乌光。 趁著女修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杀招落空而出现剎那空档的绝佳时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洞穿女修心口! 若是换作平时,就凭二阶法袍,沈渊都不可能破开她的防御。 但先有符籙消耗真元,她又盛怒之下,超负荷施展高消耗术法。 真元在这一瞬,有了半息的断档。 就这半息。 已经足够致命! “呃~” 女修脸上的狰狞瞬间定格。 缓缓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漆黑枪尖。 狂暴的真气与惊人的肉体力量在她体內轰然炸开,瞬间摧毁了她的心脉。 残余的真元瞬间自动护住心脉,让她没有立刻气绝。 知道自己已经是死局的女修,怒吼一声,就要把残余的真元向沈渊轰去。 却见。 沈渊一击得手,连长枪法器都不要了,身形瞬间爆退。 与此同时。 又一叠《炎箭术》符籙被他从储物袋掏出。 虽然数量大不如前,只有百余张。 但此时此刻,却让女修眼底浮起绝望之色。 还有?!! 他到底还有多少符籙?! 回答她的,是扑面而来的赤芒,还有震耳的轰鸣。 这一次。 没有真元护体,没有法袍护体。 一道道符籙形成的《炎箭术》,不断轰击在她的身体上。 轰轰轰~!!! 百余张符籙,不过三息,就被沈渊甩完。 这还没完。 符籙用完,沈渊终於捨得动用自己体內的真气。 手上法诀迅速捏起。 一道道《炎箭术》不断被沈渊祭出,向著女修的方位祭出。 炎箭术的赤焰光芒。 再次把整个比武台笼罩。 第047章 修仙界,从来只看结果。 轰轰轰~! 台上,轰鸣声爆响。 台下,一片死寂。 青云真人、黎非等人虽然知道此局已定。 可看著沈渊那谨慎无比,担心女修没死绝,还不断轰出《炎箭术》的场面。 一时间竟然忘了开口阻止。 血莲上。 血莲教一眾修士,想不到女修居然会败,此时也是集体失了声。 整个演武场,寂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目光都匯聚在比武台上,那不断祭出《炎箭术》的身影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少外门弟子,脸上已经浮起敬畏之色。 玛德! 太变態了! 沈师兄这种狠角色,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稍微恢復了一些的叶归舟,此时脸上的神色更是精彩无比。 他略微评估。 忽然发现,换做他和沈渊对上,恐怕也一样是败北。 这他娘的,谁家符籙这么用啊?! 唯一没上场的何夕照,此时看著比武台上的沈渊,双眸异彩连连。 这位师弟...家底很厚实啊? “好了,胜负已定,玄天宗胜!” 一刻钟后,裁判仿佛才刚刚回过神来。 听到判决声,沈渊这才停下了动作。 不过还是有些担心,脚下连点地面,身形退到比武台边缘,遥遥的看著女修所在的方向。 围观的眾人:“......” 不是,谨慎成这样,有些过分了吧? 隨著炎光散去。 眾人终於看到比武台上女修的状况。 虽然已经有所心理准备。 可落入眼帘的画面,还是让他们瞳孔一缩。 好傢伙! 除了一地的法袍碎片和碎骨残片,哪里还有血莲教女修的身影?! 见到这一幕,沈渊这才算是鬆了口气。 这特娘的筑基修士,真难杀!!! 看来,没有筑基之前,绝对不能再对上筑基期的对手了。 以后除了不得不打的局面,他必须境界碾压才能出手! 还有。 符籙確实是好东西,这玩意得囤起来!!! 哪怕质量不足,也可以用数量来凑! ... 血冥子那原本就阴沉无比的脸,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血莲教筑基期修士,竟然被一个炼气八层的小辈轰杀至渣! 简直就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更憋屈的是, 这场比斗,还是他亲自带人上门挑衅的! 虽然怒火攻心,但还不至於失去理智。 血冥子没忘记,这里是玄天宗的地盘。 万般怒火,此刻只能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好...很好。” 冷冷的盯著沈渊,血冥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渊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要是在外面,遇到这等金丹大能,他可能会瞬间滑跪。 可这里是玄天宗山门內! 沈渊只能说,血冥子这只老狗还得练! 血冥子深吸口气,从沈渊身上收回目光,袖袍一挥,那朵巨大的血色莲花缓缓调转方向。 “青云真人,今日之战,血莲教记下了。” 对此。 青云真人却是神色淡然,捋了捋长须: “血冥道友客气了。 此番『切磋交流』,我玄天宗弟子受益匪浅。 还要多谢道友送来的矿脉未来三年开採权,解了我宗炼器材料短缺的燃眉之急。” 这话一出。 血冥子身形明显晃了一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虽然比斗本就是掛羊头卖狗肉,但这么丟脸,他脸上確实掛不住。 “走!” 话音落下,血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 血莲教眾人离去后。 演武场內的气氛,却並未立刻鬆弛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自觉地投向比武台边缘那道身影身上。 沈渊。 经此一战。 恐怕要彻底响彻整个玄天宗。 青云真人缓缓起身,深邃的眸光落在沈渊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 “炼气八层,逆伐筑基,虽借外物,亦显胆魄。” “更难得的是,临战不乱,审时度势,知进退,懂隱忍。最后那一枪,时机更是抓得极妙。” 青云真人的评价可以说,已经算是极高。 身为玄天宗的大长老,自身更是金丹大圆满,能让他称讚的人不多。 更何况,还是一位炼气八层的修士! 台下眾多外门弟子听在耳中,看著沈渊的目光,愈发敬畏。 炼气杀筑基! 虽然有著比武台还有外物等等因素在內。 也足够记载进玄天宗的史册之中! 仙道一个小境界都是一道坎,跨大境界击败对手都得有极为苛刻的特殊因素。 更何况是击杀? 別说那些炼气期的外门弟子,不少筑基期的內门弟子,看著沈渊的目光,都多了分忌惮。 “此届外门大比,虽中途被扰,但核心比试已完成。” 这时候,青云真人再次开口。 目光扫过台下,在叶归舟、何夕照等人身上稍作停留,最终回到沈渊身上。 “沈渊,越阶击杀筑基修士,战绩卓著。按大比规则与此次特殊情况,本座宣布~” 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此次外门大比,头名第一,沈渊!” 青云真人话音落下。 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只是。 却无一人站出来反对。 没办法。 沈渊的战绩实在太耀眼,没人在此时此刻觉得这个宣布有任何问题。 比武台下。 叶归舟望著沈渊,眼神复杂。 他虽然击败了那名阴鷙青年。 但那是惨胜,自己也重伤。 而沈渊。 炼气八层,居然... 轰杀了一名筑基期修士! 儘管藉助了海量符籙,儘管那女修轻敌在先... 可结果就是结果。 修仙界,从来只看结果。 何夕照美眸流转,看向沈渊的目光越发感兴趣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渊,身上似乎藏著不少秘密? 不知道... 眸光微动,注视著沈渊挺拔的身影,何夕照舔了舔红唇。 ... 青云真人宣布完后,便对池映微微頷首。 隨后,他也没再继续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主持台上。 接下来的琐事。 自然由池映这位掌门亲传弟子来处理。 池映上前几步,走到比武台中央。 先是对沈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后面向眾人: “外门大比继续。尚未比试的弟子,按原定顺序上台。” 然而,接下来的比试,却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见识过沈渊那场『符籙暴雨轰杀筑基』的震撼场面后。 再看这些炼气期弟子之间常规的斗法比拼,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法术对轰? 不够看。 身法腾挪? 比不上沈渊那鬼魅般的闪避。 底牌尽出? 能有几千张符籙震撼? 无趣。 第048章 这病,他怕是治不好了。 比武台上。 一场场比试进行著。 台下观眾的兴致却明显不高。 议论的焦点,也大多还停留在方才那场越阶之战上。 “沈师兄那一手符籙轰炸,太嚇人了...” “何止是嚇人?我算了下,最少两千多张! 五张品质一般的一阶符籙,市价都得一块下品灵晶,这是砸出去多少灵晶? 就算是沈师兄自己绘製的,可这要花多少时间积累啊?!” “自己绘製...还有一个问题,那得是多高的成符率? 沈师兄在制符一道上的天赋,恐怕也不低!” 类似的议论在台下各处响起。 不少外门弟子看向沈渊的目光。 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敬畏,渐渐多出了几分复杂。 终於。 最后一场比试结束。 池映再次上台,手中托著一枚玉盘,上面摆放著数个储物袋和几件灵光流转的法器。 “此次外门大比,正式结束。现在颁发奖励。”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前十名的弟子: “第十名至第四名,奖励下品灵晶五十,一阶上品法器一件,聚气丹二十瓶。” 有执事上前,將对应的奖励一一发放。 “第三名,孔南山。” 由於孔南山还在昏迷,所以由一位执事替他代领。 “第二名,叶归舟。” 叶归舟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状態已经恢復了一些。他上前接过奖励。 “奖励下品灵晶一百五十,二阶下品法器一件,聚气丹四十瓶。” 这奖励让不少內门弟子都眼热无比。 最后,池映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第一名,沈渊。” 沈渊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前。 “奖励:下品灵晶三百。” 哗~!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三百灵晶! 对於外门弟子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二阶下品飞剑『青锋』一柄。” 池映从玉盘中取出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泛著淡青色光芒的飞剑。 剑身隱约有符文流转,灵气逼人。 “一阶丹药一百瓶,含聚气丹、疗伤丹、回元丹等各类常用丹药。” 又是一个储物袋被放到沈渊手中。 “此外,作为头名,可获得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或术法、秘术的资格,时限三日。” 这份奖励之丰厚,让台下数百外门弟子眼睛都红了。 三百灵晶! 二阶飞剑! 一百瓶一阶丹药! 还有藏经阁二层的挑选资格! 这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外门弟子拼命爭夺。 而现在全部集中在沈渊一人身上! 不过,一眾弟子忽然想到,沈渊打贏这一场,动用了两千多张一阶符籙。 换算成下品灵晶,也相当於四百多颗。 这成本也不算小。 当然,无论怎么算,这都是赚大发了! 一时间,不少外门弟子眼红得目光都变得酸溜溜的。 就在眾人羡慕嫉妒之时。 三道倩影从观眾台上飘然而下,落在了沈渊身旁。 正是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女。 “恭喜小师弟,夺得头名!” 林清雪笑盈盈地开口,声音清悦。 苏婉虽然还噘著嘴,一副你运气真好的模样,但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小师弟,可以啊!没给咱们云渺峰丟脸!” 赵雨凝则是微微頷首,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笑: “恭喜。” 三女这一出现,顿时让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等等...林师姐她们叫沈师兄什么?小师弟?!” “沈师兄是云渺峰的弟子?!谢长老座下的?!” “我的天!谢长老不是只收女弟子吗?什么时候破例了?!” “怪不得...怪不得沈师兄这么猛!原来是谢长老的弟子!” “这么说来,沈师兄还是云渺峰唯一男弟子?” “臥槽!沈师兄牛逼啊!” 无数道震惊、恍然、羡慕、复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渊身上。 原本还有些人心里嘀咕。 觉得沈渊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云渺峰! 谢清弦长老! 那可是掌门的师妹! 她的弟子,有这种表现,似乎...也说得过去了? 主持台上,池映深深的看了眼沈渊,向著他微笑点头: “不愧是谢师叔新收的弟子...確实没给我们这一脉丟人!” 对此。 沈渊只能拱手行礼致谢,又转向三位师姐: “幸不辱命!” ... 云渺峰。 洞府內,谢清弦的嘴角微勾。 原本还想著沈渊能撑住就行。 想不到,居然胜了! 脑海中又再次回到七个多月前,沈渊面对血莲教道人,依旧执意要亲自动手的那一幕。 虽然平日里低调沉稳,可真的到了紧要关头,也丝毫不怂... 她这小男人。 虽然暂时境界弱了些,但確实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 演武场上。 沈渊被三位师姐围在中间,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心底却有些惆悵。 这一战,他暴露的底牌不少。 这让他有些恼火。 不过也不算亏。 经过这一战,他在宗门內,应该没几个普通弟子会惹他。 而且师姐们上台相认,也代表著,她们三个终於认同了他的身份。 在云渺峰的日子,比起之前,应该会更好过一些。 不过。 也不是没有危险。 没记错的话,师尊一直是掌门的迷妹来著。 可现在却... 这是一个极大的变数,不得不防。 想到这。 沈渊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眼神渐渐深邃。 筑基之前,还是得低调些。 该囤的符籙,一张都不能少! 火力不足恐惧症。 这病,他怕是治不好了。 一场外门大比。 把沈渊在玄天宗的声望,推到了巔峰。 也让他进入了玄天宗所有修士的视野之中。 其实。 就算沈渊在外门大比表现平庸。 单单云渺峰唯一男弟子,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他名动玄天宗。 外门大比虽然已经结束。 但整个玄天宗,八九百內外门弟子,甚至几十位执事、几位长老,都在谈论沈渊。 弟子们,谈论的更多是沈渊命好。 高层则是在揣测沈渊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能以偽灵根的资质,成为谢清弦的弟子。 沈渊的资料,在拿身份玉牌之时已经录入。 只需执事职位,就能查询。 所以,沈渊灵根资质的信息。 对於玄天宗高层来说,压根不是什么秘密。 第049章 不是,你礼貌吗? 让所有人纳闷的是。 谢清弦为什么会收这么一位男弟子。 若说沈渊是天灵根,或是极为特殊的地灵根,单属性达到49的偽天灵根,他们也能理解。 可偏偏是最垃圾,数值全部均匀为10。 就连在偽灵根之中,也是垫底的资质。 为何也能被谢清弦看上? 而且,这段时间,谢清弦確实和往常不同,闭关居多。 与往日三五天就忍不住去主峰找掌门黎非不同... 难道,掌门和小师妹闹矛盾,正在冷战。 沈渊就是谢清弦故意收来气掌门的? 这个可能性一被提出,立刻引来许多人的认同。 除了这个原因,真的想不到其他理由。 而且,这样一来。 就能解释,为何还挑沈渊这个偽灵根之中的偽灵根... 这样,才更气人。 而且还特地安排上外门大比,特地教导沈渊制符... 这两千多张一阶符籙,就单是符纸、灵墨的价值,对於一位炼气修士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一位刚刚进入玄天宗的炼气修士,哪来这么多的下品灵晶? 若是,不是谢清弦特地支持,用来故意噁心掌门。 长老们、执事们,是不信的。 有了这个认知。 几位长老和执事们,纷纷选择观望。 掌门自家师兄妹之间的感情纠葛,他们还是少掺和为妙! 最是难理感情事。 这站谁那边都是错,万一吵著吵著,他们两人又和好了。 哦豁~! 所以。 在一阵子的热论之后,玄天宗高层集体闭嘴。 他们的重点已经不再沈渊身上,而是静待掌门和自己师妹之间矛盾落下帷幕再说。 只有在外门和內门弟子圈子里,沈渊依旧是被热议的话题性人物。 没办法。 云渺峰唯一男弟子。 炼气击杀筑基。 两千多张一阶符籙,一场战斗甩完。 这三个热议点,无论是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热议话题。 更何况。 三个因素,全部集中在沈渊身上。 ... 他火了? 洞府內,沈渊神色古怪的看著三位神色各异的师姐,訕訕一笑: “其实,才多大点事? 师姐,你们说,师兄弟们应该是热议一阵,就不继续八卦了吧?” “嘖嘖嘖,这可难说。 不说师尊和掌门之间的那点事儿。 就你三位人见人爱的师姐,在宗门內都大把追求者,小师弟,你可要撑住哟~!” 看著脸色难看的沈渊,苏婉心底暗爽。 嘿~让你啥好处全占了,乖乖吃点苦头去吧! “啊~二师姐,你可要帮师弟我啊~! 要是这些师兄弟们,有事没事老来找我麻烦,那我在宗里还能不能混了?” 沈渊脸色一苦,语气里带著哀求。 其实这些师兄弟们,沈渊压根没放在心上。 但他能感觉得出来,自己这位二师姐,好像对他有些意见。 虽然不知道,这些许情绪从何而来。 但这时候。 在苏婉面前,適当示弱没任何坏处。 果然,看沈渊一副苦兮兮的模样,苏婉脸色立刻好了不少: “我还能怎么办?不过师弟也不用担心太多,那些外门的师弟,压根烦不到你头上。 但你那些內门的师兄们,就不一定了。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师弟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虽然苏婉已经儘量控制。 但沈渊还是听得出来,她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对此。 沈渊心底也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这位二师姐。 看来,以后有机会,还是要想办法缓和一下关係。 “好了,就別嚇你师弟了。 那些內门师弟,哪有那么多空閒功夫?修炼、任务都恨不得排满每天的行程计划。” 这时候,还是林清雪开口安慰了句,旋即又好奇的看著沈渊: “只是,让师姐想不到的是,师弟你的战斗力居然如此之凶猛。 虽然有著比武台限制,对方也大意的关係在內。 但能在炼气八层,击杀一位筑基一层。 师弟此举,確实是极为罕见。 虽然不至於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至少在玄天宗这近两千年的立宗歷史里,確实没出现过。 能达到同样壮举的天骄,估计也只会出现在中州那些大门大派。” 隨著话音,林清雪看著沈渊的目光,也是越来越讚赏。 虽然资质差了点。 但师尊新收的这位师弟,確实不赖。 中州。 大门大派? 沈渊心底一动,略有所思,脸上还是保持著谦虚: “一切都是占了符籙的便宜。 若不是师姐让师弟选择制符,作为研修的技艺。 这一次的外门的大战,恐怕师弟一上台,坚持不了几息,就等著被人抬走了。” “好了,你就別谦虚了。 过度的谦虚,反而显得人很假。 修真界,只讲结果,贏了就贏了。 过程不重要。 就如同灵根资质,资质再好的天骄。 若是在成长起来之前,就意外陨落,那和庸才也没什么区別。” 想不到林清雪居然会这般说,沈渊神色一怔,隨后也严肃起来: “沈渊谢师姐教导,日后必定铭记於心。” “好了,你刚刚大战完,应该也乏了,我和你两位师姐,就不在这叨扰了。” 看了眼谢清弦静修室的方向,林清雪起身告別。 苏婉虽然有些不爽。 但也知道,这时候在师尊的洞府內继续待下去,只会招人嫌。 只能翻了翻白眼,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渊: “师弟,不提別的,既然你已经成功进入內门,接下来的最主要任务,就是筑基! 这符籙什么的,虽然有些用,但终究是外物。 每天在制符上的时间,可必须要好好的压缩一下! 仙道路途遥遥,自身修为境界才是根本,可莫要本末倒置!” 想不到苏婉,居然还会为他著想,沈渊感激拱手: “师弟谨遵师姐教诲!” “行了行了,我还有任务。 也不知道你十几岁的小屁孩,怎么行事做派,老人味这么重?” 翻了翻白眼,苏婉摆了摆手,直接起身离开。 沈渊:“......” 不是,你礼貌吗? 老人味?什么鬼! 两世为人的岁数加起来,还不一定有你多好吗? 第050章 她...刚刚究竟答应了什么?! 林清雪看著沈渊那有些尷尬的神色,忍不住莞尔一笑: “该说不说,师弟,你的行事风格和性格,確实略显老成...” 也没再多言,起身离开。 见林清雪起身,三师姐,赵雨凝也站起身来,温婉一笑: “师弟莫要见怪,你二师姐其实就是吃醋了,对你可是关心得很。” “啊~?” 不是,吃醋? 吃得哪门子醋? 沈渊一脸懵逼。 “呵呵,你三位师姐进师尊的门下这么久,可从未这般长时间的和师尊共处哦!” 淡笑著给沈渊解惑完,赵雨凝也缓步离开。 额。 原来如此。 想不到三位师姐,居然还是师控? 这...就有些尷尬了。 总不能和师姐们说,其实他也是身不由己吧? “你们师姐都走了吧?进来一趟。” 这时候,静修室內,传出谢清弦的声音。 沈渊神色一肃,收敛心神,连忙起身。 隨著静修室的石门缓缓打开。 沈渊也再次见到谢清弦。 神色依旧清冷,让人难以判断她的情绪。 身后石门缓缓关上。 静修室內,顿时只剩沈渊和谢清弦。 “弟子,拜见师尊。” 恭敬行礼,沈渊有些拿不准,谢清弦唤他进来做什么? 难道『蚀骨缠情咒』又发作了? 也不对,时间还没到。 “坐。” 向著身前的另一个蒲团示意,谢清弦目光静静的落在沈渊身上。 沈渊依言坐下。 “沈渊,对於这场大比,有何感想?” 见沈渊盘膝坐好,谢清弦收回目光,抬眼望向主峰的方向。 这是要自己做战后总结? 沈渊很快否定,看著谢清弦的神色,心中一动: “师尊问的是战后经验总结还是...其他的?” 眸光微亮,谢清弦有些意外的看向沈渊: “其他的?展开说说。” 看来,他是猜对了? 沉吟片刻,沈渊缓缓开口: “战斗经验方面,师尊应该没兴趣听弟子絮叨。 所以,师尊想问的应该是,弟子现在的是师尊唯一男弟子的消息,已经在宗內传开的问题吧?” 说到这,沈渊顿了顿。 见谢清弦没有开口,选择默认,心中顿时恍然,继续开口: “师尊和掌门的事情,弟子心中有数。 师尊放心,弟子就是师尊的秘咒解药,这一点,弟子有著绝对清晰的认知。 此间之事,必不会传出,为师尊招来麻烦。” “......” 本来还只是想告诉沈渊,他现在已经展露在眾人面前。 她和他之间的事,要注意封口,避免被黎非发现什么端倪。 没想到,沈渊自己已经察觉,甚至还这么有自知之明。 可...这话从他嘴里出来,结果虽然没什么变化。 但这意思,却完全变了味。 虽然这样的局面,是她乐意见到的结果。 但听著沈渊语气恭敬的分析回答。 谢清弦不知为何,感觉心底微微发堵。 虽然不知道谢清弦在想什么。 但见到谢清弦沉默不语,四周气息有些凝重,沈渊心底也有些发虚。 难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不对啊。 他这不是按照师尊几个月前说的那般,自动自觉摆正自己的位置,並且为她考虑了么? 娘咧。 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师尊,是不是弟子哪里做错了?” 看著谢清弦僵硬的脸色,沈渊小心翼翼开口。 “脱。” “啊?” 还没等沈渊反应过来,磅礴的真元已经压了过来。 不是。 等等。 今天不是『蚀骨缠情咒』发作的日子吧? 很可惜。 沈渊所有疑问,都被谢清弦『压』下。 ... 一个时辰后。 静修室的地板上,沈渊神色复杂。 这一次。 谢清弦是清醒的,和以往的疯狂不一样,沈渊还是能清晰的分辨出来。 可既然是清醒的,为什么她还... 难道,真的是『日』久生情? 还別说,虽然不是自恋的人,但沈渊还真的很难不往这方面去想。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爱不爱你,那就是答案。 这一次,不是『蚀骨缠情咒』发作,反而更多... 这岂不是代表著,谢清弦对他有感觉? 还是说。 没有感情,纯粹是癮大? 还別说。 越想越像。 好傢伙。 这『蚀骨缠情咒』,把谢清弦搞出癮来了? 此时。 躺在沈渊身侧的谢清弦,心情同样复杂。 直到现在。 她还是没想明白。 刚才为什么会忽然脑子一热,干出这么衝动的事。 难道是因为『蚀骨缠情咒』日积月累的影响? 对! 肯定是这样! “沈渊,『蚀骨缠情咒』的影响,好像不单止每个月的发作...” 虽然有些无力,但谢清弦还是弱弱的解释了句。 “无碍,弟子自当配合。只是,师尊...” 沈渊欲言又止。 看著沈渊这样,谢清弦眉头微蹙: “说,能答应你的为师都会答应你。” 这... 迟疑了几息,沈渊有些发虚的开口: “就是,师尊若是意识较为清醒的时候,能不能別用真元压制著弟子?” 谢清弦神色一怔:“......” 旋即,脸色微红,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嗯...” 若不是静修室內安静无比,再加上沈渊就在谢清弦身侧,恐怕都听不到谢清弦的回答! 所以。 这是... 同意了? “师尊,这是...同意了?” 沈渊不敢置信的再次问了句。 这下,谢清弦耳根都微微发红,身为师尊的威严,让她强制自己神色平静下来,直视沈渊: “嗯,同意了,这事本来就是错在为师,若是为师意识清醒之时,也...也无妨...” 嘶~ 沈渊心底倒吸口凉气。 我勒个去。 这『蚀骨缠情咒』成癮性这么强的吗? 金丹期修士,居然都被侵蚀成这样? 按下心底的震惊,沈渊试探著再次开口: “那...若是由弟子主动呢?” 表面平静,实际上心绪已经乱了的谢清弦,听到沈渊再次询问,习惯成自然的点点头: “嗯...可以...” ??? 话音刚落,谢清弦自己立刻反应过来,顿时一脸懵逼。 她...刚刚究竟答应了什么?! 可... 可以? 沈渊有些懵逼。 其实那问题一出口,沈渊已经后悔,甚至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谢清弦居然答应了? “真...真的?” 看著谢清弦雪奶雪的白子,沈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第051章 至於么? “......” 谢清弦一时无言。 有心解释,方才只是说溜了顺口而出。 可谢清弦又觉得,自己身为师尊如此出尔反尔,不太好。 原本对沈渊就十分亏欠,这点小要求还拒绝,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一想到沈渊丟失的寿元,还有这几个月飞速提升的修为境界。 谢清弦不忍拒绝。 心情虽然非常复杂,但谢清弦表面上还是平静无比,点点头: “没错,修行之人,无需这般诸多避忌。 俗世凡尘的条条框框,对於我们修仙之人来说,並不是必须遵守和在意的戒律。” 啊? 修仙...是这样子的吗? 师尊,我见识少,你真不是在骗我? 沈渊神色复杂,將信將疑,狐疑的看著谢清弦。 感觉到沈渊的猜疑,谢清弦脸上有些掛不住,神色一凝,挑了挑眉: “难道师尊还能誆骗於你?” 嘶~ 沈渊心底一颤,心跳骤然加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修仙。 好啊! 这仙。 得修! “师尊,那我...来了?” “嗯...” 谢清弦刚点头,已经被沈渊扑倒... 一时间。 檀口温香腮。 羞摩羞,羞摩羞... ... 一个时辰后。 沈渊被谢清弦『请』出了静修室。 站在静修室外,沈渊尷尬的搂著自己的衣物。 至於么? 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能主动一次。 多使了点劲,不是很正常么? 不过... 自己主动,確实... 脑海中方才的一个个画面掠过,沈渊食髓知味。 ... 静修室內。 谢清弦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 虽然已经穿上衣物,但仍仿佛感觉...沈渊的双手还在她身上四处探索。 这傢伙! 居然... 不行,下不为例! 下次绝对不能答应让他主动了! 这么想著,谢清弦连忙盘膝静坐。 她,现在必须好好静心沉淀沉淀! ... 与此同时。 玄天宗主峰之巔,玄穹宝殿內。 这是玄天宗的主殿。 整座大殿以整块万年玄晶玉为基,穹顶嵌有周天星辰图,与护宗大阵遥相呼应,灵光流转。 地面铺陈的云纹石光可鑑人,映照著两侧九根盘龙柱上明珠的柔辉。 黎非高坐於上首玄玉台主座,面容沉静如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左右分坐的五位长老。 除了缺席的六长老谢清弦。 宗门最高决策者,此时悉数在列。 左首首位为大长老青云真人。 其下是四长老赤阳子。 赤阳子擅长火系功法、术法,更是玄天宗唯一的三阶炼丹师。 长相更是威势逼人,红髮赤髯,身形魁梧。 右首首位为执掌戒律刑罚的二长老铁冠道人,面容冷硬如铁石雕刻,目光锐利如刀。 其下是三长老陈玄。 陈玄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模样,身形精干,十指关节粗大,布满常年炼器控火留下的细微痕跡与灼痕。 此刻, 他虽正襟危坐。 但眉宇间那抹因丧子之痛而縈绕不去的沉鬱与疲惫,仍难以完全掩饰。 虽然狐妖已经伏诛,甚至还被他抽筋扒皮炼魂製成特殊阴煞法器。 可...他的爱子还是永远离开了他。 末座是五长老云淮,一袭青衫,头戴纶巾,神色带著几分縹緲与深思。 虽然人在主殿內,但观其眼神,却仿佛心神有一部分游弋於不可知之处。 这就是玄天宗除了谢清弦之外的所有高层。 一位元婴、六位金丹。 就是玄天宗的顶端实力,在长老之下。 则是几十位筑基七层以上的执事,还有筑基七层以下的三四百位內门弟子。 玄天宗的实力,在北域这偏隅之地,可以说是十分强劲。 能与玄天宗媲美的,唯有领地和玄天宗紧挨著的血莲教。 这也是一正一魔两大势力,继承摩擦的原因。 想要发展,就避不开吞併对方。 除了正魔之爭,主要还是修炼资源的爭夺。 此刻。 殿內灵雾裊裊,檀香静燃。 气氛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六长老何在?” 黎非终於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地传入每人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青云真人闻言,略一欠身: “启稟掌门,清弦长老刚刚成功凝结金丹,境界初成,尚需时日稳固道基,温养金丹。再者,” 顿了顿,他目光转向右侧的陈玄。 “前番陈师弟所託追捕那叛逃害人狐妖之事,清弦长老已妥善解决,想必正借师弟所酬之谢礼闭关潜修,以期精进。” 陈玄听到提及自己与狐妖之事,眼皮微颤,再次想起自己爱子,沉声道: “確有此事,酬劳已付予谢长老。” 主座上的黎非微微点头。 青云真人顺势將话题稍作转移,抚须缓言: “说起清弦长老新收的弟子沈渊,倒是让人颇觉意外。 以炼气八层修为,竟能越阶击杀筑基一层。 虽说倚仗了符籙之力,但据老夫观察,其所用《炎箭术》符籙,確係亲手绘製。 此子於符道一途,天赋与勤勉兼具。 且能灵活运用於实战,心性也算沉著。 假以时日栽培,或可成为我宗符籙传承中一名得力弟子。” 二长老铁冠道人闻言,鼻中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 冷峻的脸上並无讚许之色。 很显然,他对於沈渊依赖外物获得这场胜利,不甚认同。 但此次比斗,事关和血莲教的三年矿区开採利益。 沈渊的胜利,对於宗门来说是好事。 所以,他也未出言反驳。 瞥了一眼二长老铁冠道人,四长老赤阳子微微頷首,声如闷雷: “擂台之上,胜者为先。 符籙亦是自身能耐,此子虽然资质差了些,但確实有些胆色。” 几位长老都已经出声。 主殿內。 唯独五长老云淮並未开口,依旧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黎非听罢,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待赤阳子话音落下,便轻轻抬起右手: “那赤铁矿区只是小事,急召诸位,主要还是为血莲教异动之事。” 他目光转向末座的五长老云淮。 “五长老,將详情道来。” 听到黎非点名。 云淮这才神色一正,眼中飘忽之色尽去。 袖袍微扬,数点灵光自袖中飞出,於大殿中央半空展开一幅灵光闪烁的简要玄天宗外围地形图。 其中。 几处地点,被刺目的红芒標记。 第052章 多谢师姐好意,我自己看看便好。 “据安插的眼线与近日阵法监测细微波动推断,” 云淮双眸微眯,寒芒掠过,声音愈发清冷。 “血冥子带著弟子和执事闯我宗外门大比,实为血莲教有意拋出的诱饵与弃子。 意在吸引我宗注意,混淆视听。 其真正图谋,是趁大比期间宗门守卫注意力集中於內部之际。 派遣精锐暗桩,潜行至我宗外围东南『青霖谷』、西北『黑风涧』两处小型灵脉节点。 以及西南附属『清河镇』、东北『磐石堡』两处凡人聚居地,暗中布下了极为隱蔽的污蚀阵眼与血魂標记。” 云淮这话一出。 整个大殿內,气氛瞬间凝固。 云淮指著图中红点,继续道: “血莲教这一次应该请来了四阶阵法师作为外援,布下的阵法,与我宗灵气脉络几近融合。 若非近日灵脉监测罗盘,出现极为细微的周期性灵力衰减波纹,几乎无法察觉。 其布局隱隱成合围之势。 所谋绝非小事,近期必有针对我宗的实质性动作。” 殿內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诸位长老面色皆凝重起来。 黎非眸光微敛,泛起凛冽寒意: “所有標记点位,监控人员,防御缺口,详尽呈报。 即刻起,外松內紧,详查暗桩,摸清其真实意图与发动时机!” ... 外界的纷扰,沈渊不知。 向谢清弦请示后,他手持大比奖励的资格玉牌,来到了玄天宗重地:藏经阁。 藏经阁位於宗门主峰东侧。 是一座三层塔形建筑。 通体由青玄石砌成,檐角悬掛著镇魂铃。 微风拂过,发出清越悠扬的声响,与周围灵气共鸣。 阁前立有两尊石狻猊,目露灵光,乃是守护阵法的一部分。 沈渊出示玉牌,经守阁执事验证后,缓步踏入阁內。 一层空间开阔,檀木书架林立,全是灵阶功法、术法以及修真界基础典籍。 数十名外门弟子,此时正静立翻阅。 见沈渊经过,皆是投来敬畏的目光。 炼气八层击杀筑基一层。 现在的沈渊,在外门弟子圈子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沈渊未作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二层的青玉阶梯。 二层,就不是外门弟子能上的了。 只有筑基期內门弟子,或者拥有特殊资格玉牌,才能上去。 阶梯入口处有灵光屏障,杜绝一切不符合条件的弟子。 沈渊再次出示玉牌,屏障泛起涟漪,安然踏入。 ... 二层格局与一层迥异。 这里没有成排的书架,取而代之的是一列列白玉石台。 每座石台上悬浮著淡淡的光罩,其內静静陈列著一枚枚色泽温润的玉简。 光罩表面流光隱现,是小型防护阵法。 唯有持资格玉牌者,在轮值执事引导下才能开启拓印。 此时。 二层已有十余名內门弟子正在挑选。 沈渊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沈师弟?” 一位身著蓝衫、筑基三层的青年率先认出他,微笑著拱手。 周围几人也陆续看来,眼神各异。 好奇、审视、敬佩兼而有之。 炼气八层逆斩筑基,这般战绩即便放在內门也属罕见。 更別说沈渊身份特殊,既是云渺峰唯一的男弟子,又是金丹长老谢清弦的亲传。 除了有特殊意图之人。 基本上没有那个內门弟子,会无脑到因为沈渊只是炼气八层,就轻视他。 “沈渊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沈渊拱手还礼,神色坦然。 “沈师弟此次可是来挑选地阶术法?真是令人羡慕。”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轻笑开口,语气中带著善意的调侃。 “师姐我攒了三年贡献,才堪堪换得一次二层挑选的机会呢。” “不过是侥倖取胜,宗门赏赐罢了。” 沈渊谦逊回应,並不因眾人注目而侷促。 再次行礼后。 沈渊目光扫过四周,开始缓步查看各石台前的简介玉牌。 那些师兄师姐善意一笑,也未继续打扰。 只是时不时,目光还是会投向沈渊。 而沈渊的注意力,已经被那些玉简吸引。 每枚玉简旁都有一块小碑。 以灵文刻录著功法、术法的名称、属性、品阶及简要特点。 《玄冰真诀》:地阶下品,水属性功法,需冰属性异灵根方可修炼,修炼至大成可凝冰成甲,真元自带寒蚀之效。 《炽焰刀诀》:地阶下品,火属性术法,凝火成刀,刚猛霸道,需筑基期真元支撑。 《风影步》:地阶下品,身法类术法,修成后身如清风,残影惑敌。 ... 沈渊一一瀏览,心中权衡。 他所修的《纳气诀》虽只是灵界下品,却是最基础的无属性基础功法,与他特殊的五行真气异常契合。 若改修地阶下品单属性功法。 虽前期进境可能更快,但却极有可能打破五行均衡之势,让他的五行真气出现异常。 长远来看,反可能限制五行真气的潜力。 而且功法掛机槽只有一个。 也杜绝了他尝试共同掛机五种五行属性功法,五门功法同修的可能性。 所以。 如果没有类似《纳气诀》那般,能五种五行属性真气皆可炼化的功法。 沈渊並不打算换掉现在的《纳气诀》。 虽然才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经验略显不足。 但合適,才是最好的道理,沈渊还是明白的。 正思索间,一阵熟悉的香风飘近。 “沈师弟,真巧呢。” 何夕照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二层。 她今日穿著一袭鹅黄裙衫,衬得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娇媚。 按照规定。 她身为新晋內门弟子,虽无挑选资格。 却可上楼观览二层藏品,增长见识。 “见过何师姐。” 沈渊微微頷首,脚步未停,继续向深处走去。 何夕照却似粘了上来,与他保持半步距离,声音压低,带著亲昵: “师弟第一次来二层吧? 要不要师姐帮你参详参详? 地阶下品的功法可遇不可求。 比如那《青木长春功》,修炼后真气绵长,还能延缓衰老,最適合师弟这般俊朗人物了...” 说话间。 她似不经意地侧身,衣袖轻轻拂向沈渊手背。 注意到何夕照的动作。 沈渊心思微动,脚下微错,恰好避开,目光落向另一座石台: “多谢师姐好意,我自己看看便好。” 第053章 好个沈渊...真是块木头! 沈渊这话一出。 何夕照脸上神色顿时一滯。 不过,她还是维持笑容不变,不死心的又凑近几分: “师弟何必见外? 听说你是偽灵根,五行属性皆可修? 你看那《玄冰真诀》也不错,修炼出的玄冰真气。 虽然略微逊色冰属性异灵根、而且需要同修三种五行真气。 但优点就是威力不俗,配合冰系术法...” 她再次借指点玉简之机,指尖似要搭上沈渊手臂。 沈渊这次直接侧移两步,与她拉开距离,目光已转向角落一处石台。 玛德! 要不是时间地点和实力都不对,他真想送这老骚货一巴掌。 尼玛! 且不提这老骚货完全不对他胃口。 他现在可是谢清弦的人,虽然自己师尊嘴上让他要有自知之明。 他们两个只是因为秘咒暂时性的关係。 可沈渊还没蠢到,会觉得一个金丹期修士,会愿意和其他人共用道侣! 这老斑鳩,简直就是在故意害他! 虽然心底有些烦躁,但何夕照怎么说也是筑基一层。 所以,沈渊也没有把情绪摆在脸上,只能避之。 见沈渊这般抗拒。 何夕照脸上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她自詡容貌出眾,就算在外门之时,內门中也不乏追求者。 修炼这么多年,何曾被人如此接连避拒? 但想到沈渊身上可能存在的秘密,她还是压下恼意,转而看向沈渊此刻注目的石台。 只见那玉简旁的小碑上刻著: 《燃命焚元诀》:地阶上品,秘术类。 以寿元为柴,焚元增威。 催动后可燃寿元,大幅提升真气、真元威力、运转速度,效果视燃烧寿元多寡而定。 持续时间至多三十息,过后將陷入虚弱。 禁:根基未稳、身体虚弱、寿元不足百年者慎修。 註:此法为搏命之术,使用代价巨大,请弟子慎选。 何夕照看清后,脸色微变: “师弟,你该不会想选这个吧? 这可是搏命的禁忌秘术!一般是绝境之时,用来同归於尽之用。 所以才会被放在二层。 按正常来说,地阶上品的功法、术法、秘术,基本都是存放在藏经阁三层。 寻常內门弟子,即便兑换了此秘术也极少用到。 都是最顶层那些师兄师姐,留作底牌之用。 你现在这个时期,兑换这《燃命焚元诀》,作用不大,白白浪费一次二层挑选机会!” 没有在意何夕照所言,沈渊目光紧紧盯著那枚暗红色的玉简。 他想到了血莲教的《血煞燃元》。 两者虽有正邪之別,但核心原理相似。 都是以寿元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寿元。 “师姐,我自有考量。” 沈渊语气平静,已然做出了决定。 “你疯了?” 何夕照忍不住提高声音,引来周围几名弟子侧目。 “虽然这是地阶上品秘术,可却没什么用。 你这次机会何等珍贵,选一门稳妥的功法,对你长远修行大有裨益! 这燃命之术,说不定一辈子都用不上一次,白白浪费机会!” 沈渊不再回应,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位正闭目养神的轮值执事。 那执事年约四十,面容肃穆,身著藏青色执事袍,胸前绣有藏经阁特有的书卷纹章。 “弟子沈渊,欲拓印《燃命焚元诀》。” 沈渊双手递上资格玉牌。 执事睁开眼,打量了他一番,自然认出了这位近日风头正盛的新晋弟子。 他眉头微皱,沉声道: “你可知此术代价?” “弟子知晓。” 沈渊神色不变。 “即便知晓,仍要选它?” 执事再次確认。 “地阶上品秘术虽罕见,但此术凶险异常,歷代兑换弟子中,修成者不足三成,实战使用者更少。 你確定不换一门地阶下品功法或实用术法?” “確定。” 沈渊回答得毫无犹豫。 执事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劝,接过玉牌。 只见他手掐法诀,玉牌泛起微光。 隨后执事引著沈渊来到那座石台前,以玉牌轻触光罩。 光罩如水波般分开一道缺口。 执事取出暗红玉简,置於特製的拓印阵盘中央,又將一枚空白玉简放在一侧。 阵盘亮起,道道灵纹流转,约莫十息后,空白玉简已染上淡淡红色。 “拓印完成。原典放回,拓本归你。” 执事將红色玉简递给沈渊,收回原典,光罩重新闭合。 “玉牌已记录,此次机会已用,拓印玉简为一次性玉简,使用后其中內容便会自毁。 修习者就算修习成功,未经宗门允许外传,皆为违规之举。 一经发现,戒律堂必有重罚,望师弟谨记。” “多谢执事,沈渊谨记。” 沈渊接过拓印玉简,入手微温,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炽烈而危险的气息。 何夕照在一旁看得咬牙,眼见沈渊收好玉简便要离开,连忙跟上: “师弟,你再考虑考虑,现在找执事说明,或许还能...” “师姐留步。” 沈渊在阶梯前转身,神色疏离。 “我意已决。” 玛德。 且不提这骚货到底有什么心思。 他现在可是谢清弦的人,真要是和这女人不清不楚,传到谢清弦耳中。 他会是什么下场,谁说的清楚?! 狗日的骚玩意,要不是修为比她差,沈渊都想直接送她两巴掌。 莫来挨老子! 说罢,他快步下楼,身形很快消失在阶梯处。 何夕照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离去。 她站在二层入口,脸上青红交加,四周若有若无的目光更让她如芒在背。 “好个沈渊...真是块木头!” 她暗自咬牙,心底羞恼交织。 “我就不信,以我的容貌手段,还拿不下你一个毛头小子! 下次,定要让你心甘情愿贴上来!” 她深吸口气,整理表情,重新掛上温婉笑容。 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转身继续观览玉简。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 沈渊走出藏经阁,抬头望了望天色,將《燃命焚元诀》玉简小心收好。 阁外阳光正好,远处云渺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他未作停留,运起身法,径直朝云渺峰方向而去。 山风拂过,衣袂翻飞. 再次回到云渺峰之时。 藏经阁的插曲,已经被沈渊拋在脑后。 ... 与此同时。 玄天宗和血莲教的针锋相对,也已经悄然展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宗门高层动作频频。 二长老铁冠道人亲自带队,以巡查外门弟子勤修为名。 暗中將戒律堂精锐分批派往青霖谷、黑风涧等標记地点布防。 五长老云淮坐镇宗门中枢阵法枢纽,全天候监测灵脉波动。 四长老赤阳子的炼丹殿昼夜炉火不熄。 一批批疗伤、恢復真元的丹药被加紧炼製,药香瀰漫半山。 三长老陈玄虽仍沉浸於丧子之痛,却也强打精神,督造炼器殿赶製防御法器和阵旗。 就连一向超然的大长老青云真人。 也开始频繁现身讲法堂。 表面上是为內门弟子答疑解惑,实则暗中观察有无被血莲教渗透的可疑之人。 一时间。 玄天宗上空虽依旧云淡风轻。 但敏锐的內门弟子已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054章 上前线廝杀?不可能! 微妙气氛下。 宗门坊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坐落在主峰山腰的坊市,三条青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此时人流如织。 百草阁门前排起了长队,掌柜大声吆喝: “新到一批赤阳长老亲炼的『回春丹』,限量三十瓶,先到先得!” 神兵阁內剑气森然,几位筑基六层的內门弟子正在挑选飞剑,柜檯后执事忙得额头见汗: “二阶防御法盾已售罄,新货需等三日!” 最火爆的当属符籙斋。 柜檯前挤满了人,一位圆脸执事扯著嗓子喊: “一阶攻击符籙每人限购十张!辅助符籙尚有存货!” “沈师弟绘製的《炎箭术》还有没有?” 一位面容焦急的內门女弟子探头问道。 “早没了!云渺峰供应的符籙半个时辰前就卖光了!” 执事抹了把汗。 “诸位师兄师姐明日请早!” 由於外门大比那一战,让沈渊绘製的符籙,也隨之水涨船高,被哄抢一空,供不应求。 这倒是沈渊怎么也想不到的。 暂时也不缺灵晶,沈渊借著这个机会,换取了不少制符材料。 一阶的制符材料,用上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紧张备战的气氛。 对於躲在云渺峰安心修炼的沈渊来说,却仿佛隔著一层纱。 当然,他並非毫无察觉。 送食材的林清雪閒聊时提过,坊市物价涨了三成,就让沈渊心思微动。 但这些终究是外界的事。 躲在谢清弦洞府的他,直接来个两耳不闻窗外事。 沈渊乐得清净。 藏经阁归来后的第一天。 他就闭门不出,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那枚暗红色玉简中。 《燃命焚元诀》的修炼之法颇为诡异,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在丹田气海深处构筑一座『元火祭坛』的虚影。 祭坛成,则秘术初通。 此后对敌时。 只需心念引动祭坛,便可献祭寿元,化作焚元真火,短时间內令真气狂暴数倍。 寻常修士修炼此术。 最大的难关並非构筑祭坛。 那虽需精密控制,但苦练数月总能成。 真正的凶险在於第一次的试燃。 第一次引动祭坛、点燃寿元的那一刻。 由於经验不足,操控经验太少。 狂暴的元火会反衝经脉,稍有不慎便是寿元燃烧过多,一个不好直接寿元耗尽,也是常事。 歷代修炼者中,近半失败於此。 可这对沈渊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寿元? 这玩意他最不缺了! ... 技法掛机: 【燃命焚元诀】:第一重(1/1000)(地阶上品技法) ... 研习完毕,这门秘术已经被录入系统面板。 沈渊第一时间就把它掛上。 当他把这门秘术替换掉《炎箭术》,放入掛机槽,体內便已经自动生出感应。 丹田深处。 五行真气自发流转、精血自动汲取。 真气、精血开始依照玉简中心法记载的轨跡,缓缓勾勒出一座若有若无的赤色祭坛虚影。 虽然虚幻得几乎看不见,但確確实实存在。 这一切,都完全不用沈渊自己操心。 不过,刚刚掛上。 这门秘术,现在要施展都成问题,还需要一些时间积累掛机经验。 谢清弦在静修室修炼。 就在沈渊閒著无事,正准备尝试绘製几张《炎箭术》符籙,补充一下库存时。 洞府外的防护阵法,却传来了轻微的波动。 “师弟,是我。” 大师姐林清雪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沈渊连忙起身,离开制符室。 林清雪今日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如雪,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师姐。” 沈渊拱手。 “师弟。” 林清雪微微頷首,开门见山: “宗门近期或有动盪,坊市符籙需求暴涨,宗门刚下了任务。 各峰需按弟子人数比例,承担符籙炼製份额。” 她取出一枚任务玉简递给沈渊: “云渺峰人少,但也不能例外。 我需负责炼製一批『清心丹』和『止血散』。 二师妹、三师妹各有剑阵、法器维护之责。 绘製一阶符籙之事,想来想去,唯有师弟你能胜任。” 沈渊接过任务捲轴,打开一看: 三十日內,上交300张合格的一阶攻击符籙,种类不限,但需威力达到標准。 完成后可获得五十点宗门贡献,若超额完成,另有奖励。 300张,对於现在的沈渊来说,最多也就是七八天的事。 这个任务量,对於普通制符师来说,或许还挺重。 但对於沈渊来说,並不是什么问题。 “师姐放心,沈渊必当尽力。” 林清雪顿时鬆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这里有制符材料,灵墨、符纸,另有一支二阶符笔,算是师姐个人资助。若材料不够,可传讯於我。” “明白,多谢师姐。” 沈渊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另外...” 林清雪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 “近日莫要轻易下山,东南青霖谷、西北黑风涧一带最近不是很太平。” 她虽未明说,但话中警示之意已十分明显。 沈渊心中凛然,点头应下。 送走林清雪后,沈渊回到石桌前,看著储物袋,思绪翻涌。 血莲教大长老金丹巔峰的血冥子,亲自带人来外门大比捣乱。 若说只是为了干扰一场比试、损失一个筑基弟子,未免太过儿戏。 联想到最近坊市的异常、宗门隱晦的紧张气氛,以及林清雪刚才的叮嘱... 沈渊眸光微亮,心中顿有明悟。 “看来是真要起衝突了。” 上前线廝杀? 不可能! 他一个炼气八层,去了也是炮灰。 但在后方安安稳稳绘製符籙,为宗门备战出一份力,同时赚取贡献点,这却是他眼下最合適的选择。 “也好,就当闭关了。” 沈渊铺开符纸,研墨调朱,屏息凝神。 笔尖蘸满殷红硃砂,落於黄符之上。 灵力顺著符笔缓缓注入,笔走龙蛇间,《炎箭术》的灵纹轨跡渐次浮现。 片刻后。 一张泛著淡淡火灵气的《炎箭术》符籙安静躺在桌上,符文中隱隱有流光转动。 沈渊轻舒一口气,將成功品小心收起,继续铺开下一张符纸。 宗门的机器一旦运转起来,立刻呈现出威力。 就连向来清閒的云渺峰,四位弟子也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林清雪的丹房飘出缕缕药香; 苏婉的剑庐传来金石交击之音; 赵雨凝所在的方向同样药香阵阵。 而沈渊的洞府,只有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废符自燃的轻微声响。 第055章 战事已起 日升月落,云捲云舒。 山中不知岁月长。 转眼间,三十日倏忽而过。 洞府角落,那只竹篓里,已经堆了小半筐,百余张画废的符纸。 而桌边存放符籙的玉匣中,也已经整整齐齐码放著千余张绘製成功的《炎箭术》符籙。 每一张皆灵纹清晰、真气饱满,远超任务要求的合格標准。 沈渊放下符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望向窗外。 远处主峰方向,护宗大阵的光辉似乎比往日更明亮了几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他此刻心中却一片寧静。 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的风雨,且看宗门如何应对吧。 第三十日傍晚。 天色將暗未暗,云霞在西天烧出一片绚烂的赤金色。 沈渊刚將最后一批绘製完成的《炎箭术》符籙清点装入玉匣,洞府外的阵法便传来熟悉的波动。 正是大师姐林清雪如约而至。 他挥手打开禁制。 林清雪踏入洞府,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 只是眉眼间的倦色似乎更深了些,身上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未曾散尽的清苦药味。 “师弟,符籙可备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往日多了分急切。 “幸不辱命,师姐请看。” 沈渊引她至石桌前,指著桌上並排摆放的十个青色玉匣。 每个玉匣都贴有封灵符,隱约能感受到內里传来的、整齐划一的微弱火灵气波动。 林清雪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她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个玉匣,揭开符籙,轻轻打开。 匣內,一百张赤红色的《炎箭术》符籙码放得如同刀切般整齐。 符纸用的是宗门下发的標准一阶符纸。 但灵墨、硃砂色泽却更为纯正鲜亮。 每一道符文走势都流畅饱满,真气勾连紧密,隱隱构成一个完整的微型真气循环。 这已不仅是合格,堪称是精品。 她又快速抽查了其他几个玉匣。 情况皆是如此,甚至越往后的符籙,笔力似乎愈发精纯稳定。 “三百张任务,你完成了多少?” 林清雪合上玉匣,抬眼看向沈渊,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赏。 “共一千零二十七张。废了一百三十余张,这些是成品。” 沈渊语气平静。 “......” 林清雪神色古怪,虽然知道沈渊的制符能力有些恐怖。 但一个月千余张,还是让她难以平静。 这傢伙的真气,难道用不完的么? 最气人的是,这傢伙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仿佛一个月绘製上千张一阶符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让她这个一阶制符师,情何以堪? 哪怕她有著筑基八层的修为境界,真元稀释为真气,根本不用考虑真气的消耗问题。 可这精力呢? 每日绘製十几二十张,就够累人了,再想要继续绘製,和要老命差不多。 而且。 她的绘製失败率,可是三成有余! 而沈渊,现在的失败率,只有一成多! 也就是说。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 沈渊的绘製符籙技艺,已经超过在制符一道上沉浸三四年的她! 林清雪沉默了足足三息。 她很確定,沈渊这等制符的成功率与效率。 怕是许多专精此道的筑基期执事也不过如此。 “好,很好。” 她点了点头,將十个玉匣一一收起,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动作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超额甚多,宗门贡献点我会为你记上,额外奖励也定不会少。 这些符籙送去坊市,定能解燃眉之急。” 沈渊注意到,大师姐在说燃眉之急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师姐,可是前线...” 迟疑了一瞬,沈渊斟酌著开口。 虽然不想参加前线的战斗,但对於战况,沈渊自然是很在意的。 现在的他,也是玄天宗的一份子。 同一条船上,一损俱损。 玄天宗的利益,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和他息息相关。 听到沈渊询问。 林清雪动作微顿,抬眼看向洞府窗外。 远处,主峰方向的护宗大阵光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 “你既问起,告诉你也无妨,心中有数便好。” 转回目光,林清雪声音压低了几分。 “东南『青霖谷』,西北『黑风涧』,这两处灵脉节点...战事已起。” 沈渊心头一凛,静听下文。 “约莫二十日前,血莲教潜伏的暗桩启动了他们预先布下的污蚀阵法,企图污染灵脉,动摇我宗根基。 二长老铁冠师叔亲自率戒律堂精锐与部分內门弟子前往清剿。” “对方准备极为充分,不仅阵法隱蔽歹毒,更有数位金丹期魔修暗中策应。 虽被二长老识破並击退,但其布下的『血煞污魂阵』核心一时难以拔除,双方目前在那两处形成对峙拉锯。” 顿了顿,林清雪继续道: “此外,围绕我宗外围的十余处巡查要道、资源点,近月来摩擦不断。 血莲教派出大量擅长隱匿袭杀的弟子小队,不断袭扰我方巡逻队。 內门...已折损了十几位筑基师弟师妹,受伤者更眾。” 洞府內一时寂静。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护山大阵运转时低沉的嗡鸣。 虽然经歷的战斗次数不多,但沈渊能想像到那画面的惨烈。 “所以坊市符籙丹药价格飞涨,供不应求。” 长舒了口气,沈渊神色恍然。 “正是。” 林清雪頷首。 “无论是前线对峙破阵,还是外围巡逻防御,符籙、丹药、法器消耗皆极大。 你这些符籙,送去的正是时候。” 顿了顿,看著略显紧张的沈渊,林清雪语气缓和了些: “你留在峰內安心制符、修炼,便是对宗门最大的支持。 前线廝杀非你现阶段所能参与,徒增伤亡无益。 师尊近日也在闭关巩固境界,云渺峰有护峰阵法,相对安全。 你...自己小心,莫要轻易外出。” “师姐放心,沈渊明白。” 沈渊郑重应下。 他有自知之明,炼气八层的修为,在这种宗门级別的衝突中,离开安全区就是找死。 林清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頷首: “我需立刻將这些符籙送至庶务堂分配。 你辛苦了,这些时日可稍作休息,若有新的制符材料需求,传讯於我即可。” “师姐您忙。” 沈渊神色微肃,轻轻点头,拱手相送。 第056章 《燃命焚元诀》的新用法 点了点头。 林清雪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清冷的白光,迅速掠出洞府,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沈渊独自站在洞府门口。 山风带著晚霞的余温拂过面颊,却让他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远处,主峰的阵法光辉在夜空下愈发璀璨,也愈发显得凝重。 山雨已至,非是欲来。 深吸口气,沈渊转身回到洞府,重新关紧了石门,激活了所有防护禁制。 洞府內安静下来。 只有掛机系统中,《燃命焚元诀》的掛机反馈,不断在沈渊脑海中泛起。 ... 技法掛机: 【燃命焚元诀】:第一重(31/1000)(地阶上品技法) ... 沈渊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又望向洞府外那被阵法光华映亮的夜空。 “实力...还是不够!” 一个月时间。 日復一日的修炼与制符中。 《燃命焚元诀》终於有了足够的经验,能够施展。 沈渊看著系统面板上,深吸一口气。 確认师尊谢清弦仍在深层闭关。 大师姐林清雪短时间也不会来打扰他后,沈渊回到自己的静修室。 室內仅有一盏长明灯幽幽燃著,照亮蒲团方圆之地。 沈渊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心神沉入丹田。 得益於掛机系统日积月累的打磨。 丹田气海深处,那座『元火祭坛』的虚影已然颇为凝实。 祭坛呈暗红色,纹路古朴玄奥,静静悬浮於五行真气旋涡的中心,仿佛亘古存在。 “该试试了。” 沈渊睁开眼,眸光沉静。 旋即,他心念微动,按照秘术法诀所述,小心翼翼地引动那座初成的元火祭坛。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痛苦或艰涩,过程异常顺畅。 掛机系统,早已將最凶险的构筑与初次適应阶段化於无形。 嗡~ 祭坛轻轻旋转起来,一股奇异而炽烈的波动自其中瀰漫而出。 紧接著,沈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触碰到了生命本源中某个无形的柴薪。 一种难以言喻的流失感瞬间传来。 不痛不痒,却让他本能地心悸。 那是寿元在被点燃,被抽取! 只是,他有著系统赋予的『长生』寿元无限,所以没什么特別的痛苦感觉。 几乎同时。 原本在经脉中平和流转的五行真气。 如同被投入滚烫热油的冷水,骤然沸腾、暴动! 轰! 无形的气浪自沈渊周身扩散。 静修室內长明灯的火焰猛地摇曳,几乎熄灭。 沈渊周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 道道细小的、灼热的气息从毛孔中逸散而出。 真气运行速度暴涨! 威力剧增! 但这並非他关注的重点。 真正让沈渊瞳孔骤缩的是,隨著《燃命焚元诀》的运转。 他那原本按部就班、缓慢掛机增长的《纳气诀》,竟也隨之產生了惊人的异变! 仿佛被狂暴的元火裹挟、催动。 缓缓积累的真气,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这...?!” 沈渊心头剧震。 秘术描述中只提及燃烧寿元短暂提升真气威能与运转速度,用於搏命杀敌。 何曾说过竟能连带加速基础功法的修炼速度? 但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燃命焚元诀》的本质是『献祭寿元,激发潜能』。 这潜能爆发,自然包含了修炼速度的临时提升! 真气狂暴运转之下。 对天地灵气的攫取、炼化效率必然呈几何级数增长。 只是。 古往今来,谁会、谁敢將这等燃烧寿命、损及本源的搏命之术,用於日常修炼? 不是寿元无限的怪物,谁敢如此奢侈? 即便有足够的寿元,在那真气暴走、经脉灼痛、心神需全力控制杀伐之术的极端状態下。 又有谁能分心去平稳运行周天,进行修炼? “误打误撞...竟发现了《燃命焚元诀》的全新用法?” 沈渊压下心中惊涛,一丝狂喜涌上心头。 不再迟疑,立刻收敛因真气暴动而產生的那一丝杀伐戾气,强行將心神专注於《纳气诀》的周天运行路线上。 果然! 隨著他的仔细观察,立刻发现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那狂暴汹涌的五行真气。 虽然奔腾不休,却因为系统掛机自动修炼功法的原因,被稳稳的纳入了《纳气诀》的功法轨跡。 此时,正以一种近乎掠夺的速度,吞噬著静修室內乃至从阵法外抽取而来的天地灵气! 修炼速度,暴增! 沈渊无法精確计量。 但凭感觉,虽然主要是增加真气的威力。 可在修炼速度的提升上,也至少是平日掛机速度的两三倍! 而这,还仅仅是《燃命焚元诀》第一重的效果! 机不可失! 沈渊立刻摒弃杂念,全力运转《纳气诀》,引导著这狂暴的真气洪流,冲刷经脉,巩固丹田,朝著炼气九层的壁垒发起衝击。 时间在极度专注中飞速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起初,沈渊沉浸在修为飞速提升的快感中。 他能听到经脉在强韧,气海在扩张。 那层炼气九层的隔膜,正被迅猛的力量不断衝击、鬆动。 但到了第三个时辰,代价开始显现。 首先是经脉传来隱隱的胀痛与灼伤感。 仿佛有细小的火焰在血管內壁上炙烤。 紧接著是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他的皮肤赤红未退,反而更甚。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转眼又被体表的高温蒸乾。 “身体到极限了...” 沈渊心中一凛。 他感觉自己这具身体的承受力已接近顶点。 若再强行继续,恐怕不等修为突破。 经脉便会先一步受损,留下难以癒合的暗伤,甚至伤及根基。 得不偿失! 当机立断,心念一动,强行切断了与元火祭坛的联繫。 嗡~ 旋转的祭坛缓缓停止。 那股抽取寿元、点燃潜能的诡异波动如潮水般退去。 体內奔腾咆哮的真气洪流,瞬间失去了源头和动力,迅速平復下来,回归到原本的流转速度。 剧烈的虚弱感瞬间席捲全身。 如同经歷了一场生死大战,气血两亏,经脉空荡,连抬手指都觉得费力。 沈渊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 但他眼神却亮得惊人。 第057章 效果確实逆天! 顾不上疲惫。 沈渊第一时间唤出属性面板: ... 长生掛机修仙系统。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修为境界:炼气八层。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一(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 【纳气诀】第三重(经验:314/400)。 技法掛机: 【燃命焚元诀】:第一重(32/1000)(地阶上品技法) 功法掌握: 【纳气诀】第三重(经验:314/400),(灵阶下品功法)。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81/300),(凡阶极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炎箭术】第一重(经验:226/400)。(灵阶下品技法)。 【制符】一阶(经验:248/1000) 【燃命焚元诀】:第一重(32/1000)(地阶上品技法) ... 三个时辰。 《纳气诀》的修炼经验,提升了4点! 这相当於平日掛机一整天的成果! 而《燃命焚元诀》本身。 也因这次完整的施展与维持,提升了1点经验! “嘶~燃烧寿元的秘术,效果確实逆天!” 沈渊看著数据。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隨即便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但这兴奋很快被身体的抗议打断。 经脉的灼痛和肌肉的酸软无力感越来越清晰。 “必须先恢復。” 毫不犹豫,心念一动,將掛机槽中《燃命焚元诀》移下,换上了主修体魄的武道技法《铸铁诀》。 同时。 沈渊还从储物袋中取出恢復身体伤势的一阶丹药“润脉丹”和“培元丹”,各自服下一粒。 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 迅速滋养著受损的经脉,补充著亏空的气血。 而掛机系统启动的《铸铁诀》。 则开始以一种稳定而坚韧的节奏,调动起他体內残存的真气,配合药力,缓缓淬炼著肌肉、骨骼,修復著细微的损伤。 一內一外,双管齐下。 沈渊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股令人不適的灼痛与虚弱感。 正在一丝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的再生之感与逐渐復甦的力量感。 他靠在静修室的石壁上,缓缓调整呼吸,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燃元修炼...看来,以后要成为常態了。” 只是。 必须更加谨慎地控制时间与频率。 绝不能让身体承受不可逆的损伤。 一个时辰后。 静修室內瀰漫的淡淡药香渐渐散去。 沈渊从深度调息中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来,舒展筋骨,体內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脆响。 仔细感应。 之前经脉中那股隱隱的灼痛与胀麻感已消失无踪,肌肉的酸软无力也全然不见。 气血充盈,真气流转顺畅。 甚至比施展《燃命焚元诀》之前,状態还好一些! 丹药的药力已被充分吸收,《铸铁诀》掛机带来的稳定淬炼身躯效果也功不可没。 身体,已然恢復至全盛状態。 沈渊握了握拳,感受著指尖传来的饱满力量,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若是... 他將《铸铁诀》持续掛机,提供稳定的体魄滋养和修復,再辅以丹药。 然后启动《燃命焚元诀》进行修炼。 是不是能延长《燃命焚元诀》燃元状態的持续时间?”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三个时辰的燃元修炼,效果已堪比平日一天。 若能延长... 除去必需的调息恢復时间。 岂不是意味著每日的有效修炼效率,能提升数倍?! 试试! 念头一旦生出,便再难抑制。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沈渊再次盘膝坐下,心神沉静。 他先確认《铸铁诀》依旧稳稳地掛在技法槽中,持续发挥著温养体魄、增强根基的效用。 隨即,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润脉丹』与『培元丹『』,却未立刻服下。 “先启动秘术,待身体开始出现负荷徵兆时,再服药辅助,或许能更精准地延长极限。” 打定主意,沈渊心念再动。 旋即。 丹田深处那座暗红色的元火祭坛,再次被引动,缓缓旋转起来。 熟悉的寿元流失感传来。 虽然依旧不痛不痒,却让他精神一振。 轰! 狂暴的五行真气再度沸腾,经脉瞬间被灼热而汹涌的力量充满。 《纳气诀》的周天运转速度隨之飆升,疯狂掠夺著周遭的天地灵气。 修炼,再次展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修炼进行到接近上次极限的三个时辰时。 预料中的经脉胀痛与肌肉疲惫感果然如期而至。 不过。 这一次,有著《铸铁诀》持续掛机的原因,感觉比上一次好多了。 沈渊不慌不忙,立刻將早已备好的两枚丹药送入口中。 温和却精纯的药力迅速化开。 如同甘霖洒入乾涸的土地,精准地抚慰著开始抗议的经脉,补充著高速消耗的气血。 与此同时。 掛机中的《铸铁诀》似乎也感应到了身体承受的巨大压力,运转得愈发卖力。 一股沉稳、坚韧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深处透出。 配合著药力,如同最忠诚的工匠,不断修补、加固著被狂暴真气冲刷的经脉与肉身。 灼痛感被有效缓解,肌肉的痉挛趋势被遏制。 “有效!” 沈渊心中一喜。 立刻收敛心神,更加专注地引导著狂暴真气,衝击著炼气八层的壁垒。 修炼得以继续。 四个时辰... 五个时辰... 身体的负荷虽然在丹药与《铸铁诀》的双重缓衝下被大大延缓,但並非消失。 那是一种积累性的压力,如同不断加码的负重。 到了第六个时辰。 即便有药力持续滋养,有《铸铁诀》不断加固。 沈渊还是感觉身体达到了一个新的、更加深层的极限。 经脉传来一种饱胀欲裂的刺痛。 骨骼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反覆敲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最要命的是精神上的极度疲惫。 控制如此狂暴力量进行长达六个时辰的精细修炼,对心神的损耗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让他感到倦意袭来,脑海阵阵眩晕。 第058章 不单止嗑药,还氪命! “到顶了!” 沈渊果断再次切断与元火祭坛的联繫。 轰然平息的真气再次带来强烈的虚弱与空虚。 但这一次。 因为准备更充分,缓衝更到位。 这种虚弱感虽然依旧强烈,却少了上次那种濒临崩溃的撕裂感。 就算如此。 沈渊依旧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整个人瘫在蒲团上急促喘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但疲惫的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看向系统面板: 【纳气诀】第三重(经验:322/400)。 提升了8点经验! 【燃命焚元诀】:第一重(34/1000)。 提升2点经验。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89/300)。 提升了8点经验! “果然!”沈渊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持续时间翻倍,带来的修炼收益也近乎翻倍! 《纳气诀》与《铸铁诀》同步暴涨! 而且一直难以提升的《铸铁诀》,居然经验也跟著功法一样暴涨! 更让他惊喜的是身体的变化。 儘管此刻虚弱无比。 但在那极致的疲惫深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似乎... 变得有些不同了?! 原本。 他的肉身强度。 已达到凡俗武者先天大圆满的肉身极限,再难寸进。 那是凡胎肉体,理论上能达到的顶峰。 可此刻,在那六个时辰被狂暴真气、药力、《铸铁诀》三者共同摧残又重塑的极端过程中。 那道坚固的、无形的肉身桎梏。 竟然...鬆动了一丝! 虽然极其细微。 如同蛋壳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但却真实存在! 这意味著他的肉身基础,有了向更高层次蜕变的可能! “燃元状態下的极限修炼,竟能打破凡躯极限?!” 这个发现,让沈渊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这意味著,他的肉身能够继续强化。 那带来的结果就是,他拥有更强的承受能力。 若是能一直如此,万一哪天身体达到能完全承受《燃命焚元诀》的地步。 岂不是能把这门搏命秘术,当成普通术法来用?! 当然。 这些都是沈渊的猜测而已,暂时还无法验证。 但最少,肉身继续增强的希望。 他看到了! 狂喜过后。 是潮水般涌来的、更深沉的疲惫。 这一次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沈渊强撑著再次服下润脉丹与培元丹,並继续掛机《铸铁诀》,持续修復身体。 做完这些。 他连移动到旁边石榻的力气都没有。 就那样靠著冰冷的石壁,意识便不受控制地迅速模糊、下沉。 ... 三个时辰后,沈渊就醒了过来。 只觉浑身神清气爽,好得不得了! 这一下。 沈渊连绘製符籙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再次开启疯狂的修炼模式。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效果依旧爽爆。 不过,还是卡在了九个时辰的极限。 沈天虽然扛得住,但他的精神顶不住! 一天时间。 《纳气诀》经验增加12。 《铸铁诀》经验增加12。 《燃命焚元诀》经验增加3。 爽! 代价就是沈渊直接累瘫,倒头就睡。 ... 由於刚刚交了千余张符籙,云渺峰的符籙任务得到缓解。 林清雪也知道要给沈渊一些休息时间。 接下来。 沈渊又过了十天的清閒自由安排时间。 没有任何黎非,每天都是静修室燃烧寿元修炼。 別人修炼嗑药。 沈渊不单止嗑药,还氪命! ...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只要无病无灾,你拥有无尽寿元。) 修为境界:炼气八层。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一(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 【纳气诀】第四重(经验:54/400)(灵阶下品功法)。 技法掛机: 【铸铁诀】第六重(经验:21/300),(凡阶极品技法)。 功法掌握: 【纳气诀】第四重(经验:54/400),(灵阶下品功法)。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六重(经验:21/300),(凡阶极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炎箭术】第一重(经验:226/400)。(灵阶下品技法)。 【制符】一阶(经验:248/1000) 【燃命焚元诀】:第一重(127/1000)(地阶上品技法)。 ... 虽然只有十天时间。 修炼的效果,却是相当於一个月! 也就是说,动用第一重的《燃命焚元诀》后,修炼效果大概翻了三倍。 若是这门秘术,到了第二重,又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就在这时。 洞府外的阵法再次传来熟悉的波动。 “师弟。” 是大师姐林清雪的声音,比上次更多了几分凝重。 沈渊中断思绪,起身开门。 林清雪依旧一袭白衣。 但眉宇间的倦色几乎化不开,眼底带著淡淡的青影,周身縈绕的药味也比上次更加浓郁刺鼻。 她手中拿著一枚新的任务玉简,神情肃然。 “师姐,请进。” 沈渊侧身。 林清雪並未踏入,只是站在门口,將任务捲轴递了过来: “新的宗门任务。一个月,四百张一阶《炎箭术》符籙,品质要求不变。” 沈渊接过任务捲轴,眸光一扫,心头微动。 数量从上次的三百张提升到了四百张,而且从林清雪的语气和神態来看... “任务量提高了...前线可是吃紧?” 沈渊收起任务捲轴,试探著问道。 林清雪沉默了一瞬,清冷的眸子望向远方主峰方向。 那里。 护山大阵的光芒,最近皆是日夜不息。 “嗯。” 林清雪微微点头,声音低沉。 “血莲教此次蓄谋已久,准备充分。 我们虽然挫败了他们污染灵脉核心的企图,但在外围爭夺中...並不乐观。” 顿了顿,觉得有必要让沈渊知道更具体的情况,林清雪斟酌了片刻,继续开口: “东南方向一处出產『寒铁矿』的边域矿区,三日前被血莲教突袭占领,驻守的两位筑基八层执事和一队內门弟子...未能撤回。” 沈渊心中一震。 玄天宗十二人为一队。 也就是说,两位筑基八层、十二位筑基期的內门弟子,陨落在那处寒铁矿之中! 且不提失去一处矿区,对宗门资源链是个打击。 就十几位筑基的陨落,对於玄天宗来说就足够肉疼! 整个玄天宗,把执事都包含在內,所有筑基期也不过四百多位。 一下子没了十四位,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第059章 拳头大就是道理。 顿了顿。 待沈渊消化完消息,林清雪才继续开口: “至於外门大比时,你贏下的那处赤铁矿区三年开採权... 血莲教那边早已没了下文。 据传回的消息,血冥子直接放话: 『既已开战,还讲什么擂台规矩?胜者为王!』” 沈渊闻言,一阵无语。 果然是魔道作风,翻脸比翻书还快。 信用? 那是什么东西? 拳头大就是道理。 “所以,宗门现在各方面物资消耗和储备压力都极大。” 林清雪转回目光,看向沈渊。 “符籙、丹药、法器,皆是重中之重。 师弟,你的符籙如今在坊市口碑极佳,供不应求,庶务堂点名要求云渺峰加大供应。 这四百张...务必按时完成。” “师姐放心,沈渊明白。” 沈渊郑重点头。 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他懂。 “这是制符材料,我需立刻返回丹房,这一炉『续骨生肌膏』不能离人太久。” 林清雪匆匆交代完,便化作白光离去。 ... 沈渊回到制符室。 在石桌前坐下,看著桌上尚未收起的符纸硃砂灵墨。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燃命焚元诀》激发状態下,真气威力暴涨。 若是在『燃元』状態时绘製符籙。 將这股狂暴的真气注入符籙封印的《炎箭术》中... 这样绘製出的符籙,威力是否会隨之提升?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如果能成。 不仅符籙威力能跃升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 他不必中断每日宝贵的『燃元修炼』时间! 完全可以利用秘术修炼的同时间段,同步完成制符任务! 一举两得! “试试!” 沈渊向来是行动派。 他先调整呼吸,將状態恢復到最佳。 然后才铺开符纸,凝神静气。 心念一动,丹田深处的元火祭坛悄然旋转。 熟悉的炽热感瞬间席捲全身。 五行真气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熔岩,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他没有立刻去绘製符籙。 而是先分出一小缕被强化的真气,尝试著注入指尖。 嗤! 指尖竟冒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带著暗红色的气芒,散发出远超平日的灼热与破坏力。 “有戏!” 沈渊眼神一亮,立刻提起那支二阶符笔,蘸饱灵墨。 笔尖落向符纸。 然而,困难远超想像。 在燃元状態下,真气狂暴难驯,精细控制力大幅下降。 而那支惯用的符笔,此刻仿佛变成了难以驾驭的烈马。 笔尖刚触到符纸,注入的真气便因控制不稳而猛地一窜! 噗! 符纸无风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失败。 沈渊眉头一皱,没有气馁。 这种新尝试,不可能一蹴而就。 第二张。 笔走龙蛇至三分之一。 狂暴真气的一个微小波动导致符文衔接处出现瑕疵,整张符籙灵光紊乱,再次废掉。 第三张。 第四张... 接连失败。 直到第六次。 符籙在即將完成的最后一笔前。 因心神一个恍惚,才前功尽弃。 沈渊额角见汗。 不是累的,而是精神高度集中控制狂暴真气带来的消耗。 但这第六次,却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有戏! 第七次... 他深吸一口气,將《燃命焚元诀》的运转稍稍放缓一丝,不求最大威力,先求稳定。 同时,將更多心神倾注於笔尖,努力感应著真气流向与符文轨跡的微妙平衡。 笔尖再次落下。 这一次。 异常缓慢,却异常稳定。 暗红色的真气丝丝缕缕,隨著灵墨被精准地勾勒进符文之中。 每一笔都仿佛重若千钧,需要他全神贯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於,最后一笔落下,首尾相连! 嗡! 桌上的符籙猛地一亮。 赤红色的符文中,竟隱隱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暗金纹路,隨即光华內敛。 整张符籙拿在手中,重量似乎都比寻常《炎箭术》符籙重了一分。 触手微温,蕴含著一种內敛却更加爆裂的力量波动。 “成了!” 沈渊眸光猛然一亮,长出一口气。 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立刻拿著这张新鲜出炉的符籙,直奔洞府內的练功房。 没有立刻动用这张特殊的《炎箭术》符籙。 沈渊先是激活一张普通的《炎箭术》符籙作为对照。 咻! 一道炽热的火箭射出,击打在测试用的青岗岩靶上,留下一个焦黑痕跡。 威力標准以上。 正是炼气八层这个境界,一阶《炎箭术》符籙的正常水平。 接著,他屏息凝神,激发了那张燃元状態下绘製的符籙。 咻! 轰!!! 一道顏色更深、近乎暗红色的炎箭暴射而出,速度更快,破空声尖锐刺耳! 击中青岗岩靶的瞬间,没有普通炎箭的灼烧,而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炎火飞溅! 隨著炎光散去,只见那坚硬的青岗岩靶上,被炸开了一个比起先前那张符籙大了七八倍的焦黑痕跡! 这威力。 已然堪比炼气期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甚至略有超出,无限逼近筑基一层! “果然!” 沈渊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还只是符籙! 由於制符技艺的限制,封印在符籙中的法术威力,通常只有施术者亲自施展的七到八成。 也就是说。 如果他在燃元状態下亲自施展《炎箭术》。 其威力。 恐怕能摸到筑基一层修士法术攻击的门槛! 跨越大境界提升战力! 这《燃命焚元诀》果然逆天! 当然。 那燃烧寿元的代价,也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 惊喜过后,现实问题摆在眼前:成功率。 没有任何停歇,沈渊立刻回到制符室继续绘製。 接下来的尝试,印证了沈渊的担忧。 在燃元状態下绘製符籙,对心神、控制力、真气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 他全神贯注之下,失败率依然居高不下。 往日里,状態好时一天能稳定產出三四十张合格符籙。 而现在,他拼尽全力,从早到晚,也仅仅成功了... 八张! 当天色完全暗下。 沈渊放下符笔时,只感觉头脑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气的消耗,对於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这心神极度透支后的空乏与刺痛,確实有些难顶! 身体仿佛被掏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但他看著石桌上那寥寥八张、却散发著不凡波动的暗红色符籙,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个疲惫却满足的弧度。 路...找到了。 只是,太累了些。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要提高成功率,只能適应这种消耗!』 制符室內,只剩下他绵长而疲惫的呼吸声。 那八张特殊的符籙,在昏暗的光线下,隱隱流转著暗红的光泽。 “沈渊?” 第060章 看来这弟子的符籙天赋,確实不凡。 谢清弦推开静修室石门时。 外界的天光已转为深沉的暮色。 静修室闭关,一眨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金丹三层的修为境界,已经临近巔峰,突破至四层,只需再过月余。 师尊留下的机缘,再加上『蚀骨缠情咒』。 让谢清弦这段时间,修为境界一进再进,不过现在也开始略显疲势。 当然。 主要还是因为,隨著修为境界的提升,继续突破的难度也越来越高。 不过,师尊留下的机缘,助她突破到金丹七层甚至是八层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是,剩下的都需要时间慢慢沉淀。 要像最近这般突飞猛进,基本上不可能。 其实,这次出关,也不是因为『蚀骨缠情咒』发作。 发作时间,还有半月有余。 就是...单纯的想出关了... 刚踏出静室,她的灵识,边自然而然的锁定在沈渊身上。 莲步轻移,无声无息地来到制符室门前。 门未关。 透过缝隙,看见沈渊伏在石桌上,呼吸沉缓,竟是累得睡著了。 谢清弦神色一怔。 推门而入,目光先落在沈渊身上。 只见,少年侧脸压在手臂上。 额前黑髮被汗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他眉宇间残留著过度消耗心神的疲惫,嘴唇微微发白。 不知为何。 看著沈渊这副模样。 谢清弦的心,竟然轻轻一揪。 视线转向石桌,谢清弦的眸光驀然凝住。 桌上散落著二十余张绘製失败的符纸灰烬。 而在桌角一侧,整齐叠放著八张完成的符籙。 那是《炎箭术》符籙,一阶火系符籙中最常见的一种。 可这八张符籙... 不一样。 谢清弦身为二阶制符师,眼光何等毒辣。 立刻看出这八张符籙和普通的炎箭术符籙有什么不同。 来到石桌前,轻轻拿起最上面一张,指尖触到符纸的瞬间。 便感知到其中封印的真气异常狂暴。 如同被压抑的火山,隨时可能喷薄而出。 符文的色泽不是寻常《炎箭术》的赤红。 而是暗红中隱隱透出些许金芒,笔触间的灵力流转更加凝实、更加爆裂。 “这符籙...” 谢清弦喃喃低语,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几乎达到一阶符籙的极限,甚至隱隱触碰到了二阶的门槛。” 她放下符籙,看向沈渊沉睡的脸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 不但有符籙天赋,而且对自己狠得下心。 她轻轻嘆了口气,俯身將沈渊小心抱起。 沈渊比她想像中还要轻些。 浑身肌肉因长期修炼《铸铁诀》而紧实匀称。 此刻却鬆软无力,显然已耗尽最后一丝心神。 將他抱回臥房,轻轻放在石榻上,盖上薄被。 谢清弦站在榻边,静静看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走出洞府时,夜色已浓。 没有御剑,而是身形如烟。 几个闪烁间便越过云海,谢清弦便来到玄天主峰。 主殿灯火通明,阵法光晕在夜色中流转不息,如同不眠的眼睛。 值守弟子见到她,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谢长老!” 谢清弦微微頷首,径直步入殿內。 主殿內。 黎非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 沙盘上,代表玄天宗势力的青色小旗与代表血莲教的赤色小旗犬牙交错,数处矿区已被赤旗覆盖。 听到脚步声,黎非抬首,见是谢清弦,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师妹出关了?境界可稳固了?” 谢清弦走到他身侧三步外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 微微垂眸,声音清冷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劳师兄掛念,清弦境界已稳固,且略有精进。” 说话时,她的目光落在沙盘上,看到那几处被赤旗覆盖的区域,眉头轻蹙。 黎非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心中微动,状似隨意地问道: “听闻这些时日,师妹亲自在指点沈渊那弟子制符?” 谢清弦抬眸,脸上浮起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是。沈渊在符籙一道上颇有天赋,悟性极佳。尤其是...很刻苦。” 顿了顿,谢清弦继续道: “前些日子抓捕狐妖时,他帮了我大忙。 这些天我观察下来,发现他在制符上的潜力远超预期。 我打算將云渺峰制符人才的培养重点放在他身上,我自己,在制符这一块,可以放手了。” 黎非眼中闪过讶异。 他知道谢清弦在制符上花费了多少心血。 如今竟要为沈渊放手? “看来这弟子的符籙天赋,確实不凡。” 黎非讚嘆一句,话锋微转。 “不过师妹对他如此看重,倒让我有些意外。 你素来对弟子要求严苛,难得见你这般欣赏一人。” 谢清弦心中瞭然,知道黎非仍在试探。 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感慨: “师兄说笑了。 我只是觉得,宗门正值多事之秋,能多培养一个有用之才,便是多一分力量。 沈渊那孩子心性坚韧,知恩图报,又肯下苦功,这样的弟子...值得倾力栽培。” 她说得坦荡,眼底没有丝毫闪烁。 黎非注视她片刻,终於缓缓点头: “师妹说得是。” 他心中的疑虑略消。 谢清弦性子清冷,不擅作偽。 她既能如此坦然讚赏沈渊,说明那孩子確实入了她的眼,且並无不妥之处。 或许...真是他自己多心了? “师兄,” 谢清弦看向沙盘,声音沉了下来。 “形势似乎比我想像的更加严峻。” 听到谢清弦谈及战局,黎非脸色阴沉下来,手指点向那处被赤旗覆盖的寒铁矿区。 “三日前,血莲教突袭此处,赵、陈两位筑基八层执事,以及一队內门弟子...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谢清弦瞳孔微缩。 十四位筑基! 这对玄天宗来说,已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潘渡厄这次是铁了心要开战。” 黎非声音冰冷。 “先前还假惺惺地摆擂台、讲规矩,如今撕破脸皮,便露出獠牙。 沈渊贏下的那处赤铁矿区,血冥子直接放话,胜者为王。” “......” 沉默片刻,谢清弦抬眸直视黎非: “师兄,清弦请战。” 黎非看向她: “你刚出关...” 第061章 师尊,您受伤了? “境界已稳,正需实战磨礪。” 谢清弦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既为云渺峰主,当为宗门分忧。” 黎非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於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任务玉简,递过去: “东南方向,三千里外的『青雾沼泽』,盛產几种炼製解毒丹药的主材。 血莲教近日在那附近活动频繁,意图切断我们的丹药补给线。 你带一队內门弟子前去镇守,务必在半个月內保住那条补给线。 半个月后,二长老去与你轮换。” “是。” 半个月? 时间倒是刚好,谢清弦眸光微动,接过玉简,没有多言,转身便走。 走到殿门处,她脚步微顿,回首道: “沈渊那边,还望师兄照拂一二,他的制符天赋远超於我。 若是能筑基成功,宗门二阶符籙,將会再多一个稳定的產出渠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黎非眸光一亮。 二阶符籙,可不比一阶符籙。 虽然绘製难度大涨,但这二阶符籙的威力也远不是一阶符籙能比擬的。 若是沈渊真的能成为二阶制符师,那確实是个人才! 虽然制符是仙道四大技艺之中,难度最低的。 但整个玄天宗的二阶制符师,也不过十几位。 而且这些制符师,还皆是天资卓越之辈,制符只是兼修,无法全心全意为宗门制符。 这么看来,一位资质平平,但制符天赋绝佳的人才,確实是他们玄天宗稀缺的! 思绪掠过,黎非脸上终於浮出笑容: “师妹放心。” 谢清弦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重归寂静。 黎非站在沙盘前,目光幽深,思绪已经从沈渊这个小嘍囉身上抽离,再次回到血莲教上。 潘渡厄... 既然你想战,那就战吧! ... 外面的战火。 並未影响洞府內的沈渊。 一觉醒来,又是神清气爽。 看著躺回房间床上的自己,沈渊有些懵。 隨后回过神来,看向谢清弦静修室的方向。 应该是师尊? 心中微暖。 不过,居然累成这样,被人抱回床上都没醒过来。 这《燃命焚元诀》,確实够狠! 深吸口气,沈渊眸光微凝。 顶不住? 那就脱敏! 区区《燃命焚元诀》,避它锋芒? 干就完事了! 不知道谢清弦已经外出,还以为她在闭关的沈渊,再次进入狂热的制符大业之中。 燃元状態下绘製出来的符籙,威力確实喜人。 但这成功率,也相当感人。 眼下,这个问题必须克服它! 回到制符室,沈渊一个埋头猛干,又是半个月过去。 从开始的一天七八张。 到后面的一天十二三张。 沈渊开始渐渐適应燃元状態下的制符工作。 这日。 就在沈渊凝神屏息,笔尖游走於符纸之上,狂暴真气丝丝缕缕渗入符文脉络之时。 洞府外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急促的波动。 这波动与寻常不同,带著一丝紊乱与煞气。 沈渊笔尖一顿,这张即將完成的『燃元版』炎箭符噗地一声自燃报废。 但他此刻已顾不上这一次的绘製失败,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地望向洞口方向。 这气息? 是师尊? 原来他没在静修室,是出去了? 沈渊有些汗顏。 这段时间,沉迷於燃元状態下绘製符籙。 竟然忙到连师尊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石门缓缓开启。 一道清冷中带著疲惫的身影踏入洞府,正是谢清弦。 只是此刻的她。 与平日那个衣袂飘飘、清冷出尘的云渺峰主截然不同。 一身素白的云纹法袍上沾染了多处污渍,皆是暗红近黑的乾涸血跡。 袖口与衣摆处有几道明显的撕裂痕跡,边缘残留著淡淡的腐蚀性真元波动,应该是毒瘴或某种阴邪法术所致。 脸色微微发白,不见往日红润。 很显然,这身模样,是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师尊!” 沈渊心神剧震,扔下符笔,一个箭步衝上前。 他从未见过谢清弦如此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谢清弦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沈渊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触手处,法袍下的肌肤冰凉。 更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僵硬,似乎在强忍著什么不適。 “师尊,您受伤了?” 沈渊神色一紧。 “无妨。” 谢清弦轻轻摇头,声音比往常低哑些许,却依旧平静。 “些许消耗,並未伤及根本。扶我回静修室调息即可。” 沈渊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她,朝静修室走去。 进入静修室,石门关闭,隔绝內外。 沈渊扶著她欲走向中央的蒲团。 谢清弦却轻轻挣脱他的搀扶,自己缓步走了过去,盘膝坐下。 “师尊,您...” “不必忧心。” 谢清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平復体內翻腾的气血和略显滯涩的真元。 “宗门与血莲教战事吃紧,几处要地爭夺激烈。 我奉命镇守青雾沼泽半月,方才经歷了一场遭遇战,消耗大了些,回来调息恢復,很快还需再赴前线。” 沈渊闻言,心神微凝。 连师尊这样金丹期的长老都消耗至此。 可见这场与血莲教的战斗之激烈、频繁。 “您刚闭关出来,又连日征战,是否太过...” 沈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宗门有令,就算是谢清弦,也是难以推辞。 谢清弦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 “非常时期,宗门修士岂能安逸。 我闭关日久,修为已固,於情於理,正该出力。” 说著,她翻手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氤氳著柔和白光的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 谢清弦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周身气息也慢慢趋於平稳。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 沈渊敏锐地察觉到,师尊脸上的那抹红润似乎有些不正常。 並非气血充盈的健康红晕,反而透著一种...奇异的娇艷。 而且。 她原本平稳的呼吸,又开始略显急促起来。 更让沈渊心头一跳的是。 静修室內原本清冷的灵气,隱隱泛起一丝极淡的、熟悉的灼热与甜腻气息。 这感觉... 沈渊猛地想起什么,神色微动。 是了,算算时间,距离上次...差不多刚好一个月! 『蚀骨缠情咒』又到发作之期了! 第062章 独门制符技艺? 静修室內。 沈渊看著谢清弦额头渐渐渗出的细密汗珠,看著她紧咬的下唇开始无意识地鬆开,呼吸越发灼热,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脱口而出: “师尊,要不...我....”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 轰! 一股磅礴如山海、凛冽如冰渊的金丹威压,毫无徵兆地猛然降临! 这威压並非针对洞府,而是精准无比地完全笼罩在沈渊一人身上! 艹! 又要吃自助餐?! ... 两个时辰后。 还没等沈渊回味一下,就被恢復理智的谢清弦轰出静修室。 哐! 看著再次被紧闭的静修室石门,沈渊光溜溜的抱著自己的衣袍,多少有些无奈。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个什么劲? 无奈的摇摇头,沈渊只能再次回到制符室。 该说不说。 有些虚弱的谢清弦,多了一丝病態的娇柔感。 感觉...確实不一样! ... 静修室內。 谢清弦捂著微红的脸颊,脑海中是方才,一浪又一浪的画面。 明明上次已经能稍微控制自己,没那么粗暴了。 结果这次,身体状態不太好,居然又失去理智,这么粗暴的对待沈渊... 哎。 也不知道... 他会不会...怨恨自己? 算了~算了! 不想了!赶紧恢復状態才是正事! 只是,正想静修调息恢復状態的谢清弦,这时候才忽然发现。 她体內原本需要三五日静修才能恢復的真元,此时竟然已经恢復至巔峰状態。 就连身上那些不轻不重的伤势,居然也已经恢復。 『蚀骨缠情咒』,居然还有这等效果? 谢清弦神色一怔,眸光渐渐复杂。 就是不知道... 这一次有消耗了沈渊多少寿元? 眉头微蹙,谢清弦心底愧疚之余,浮起一丝心疼。 刚才这般绝情的把他赶出去... 是不是有点兔死狗烹了? 患得患失间,谢清弦继续调息。 ... 其实谢清弦多少有点多虑了。 沈渊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头就已经再次沉淀进位符大业之中。 就连谢清弦什么时候离开的,沈渊都不清楚。 每天都是两点一线。 隨著长时间进入燃元状態,沈渊的身体强度也在迅速拔升。 身体强度的提升,虽然没有提升进入燃元状態时长,却让沈渊越来越適应燃元状態。 而持续时间的限制,身体方面的限制,正在缓慢下降。 精神上的消耗,反而成为主要因素。 而肉身的增强,也让沈渊更容易控制在燃元状態下,暴走的真气。 这让沈渊的符籙绘製成功率,正在迅速提升。 每天十二三张、十四五张、十五六张... 直到每天二十张,才达到一个瓶颈期。 而这时候。 一个月的任务时间也到了。 “沈师弟,这个月的符籙任务该上交了。” 洞府外,传来大师姐林清雪的声音。 沈渊放下手中的符笔,將制符台上凌乱的符纸稍稍整理,这才起身。 今天的林清雪,脸上的疲態更盛。 “师姐请进,符籙已经备好。” 看著林清雪的状態,再加上谢清弦上次回来的状態,沈渊心中一紧。 看来。 这一次玄天宗和血莲教的大战,確实非常激烈。 还好。 这个阶段的他,只需要打打后勤。 “师尊闭关情况如何?” 扫视了一番洞府,林清雪关心的问了句。 “师尊並未闭关,前些日子外出执行宗门任务,尚未归来。” 沈渊如实答道,引著林清雪走向制符室旁专门存放成品符籙的储物架。 储物架上整齐码放著四十叠符籙,每叠十张,共四百张。 正是这个月庶务堂要求的最低任务量。 林清雪眸光微动,沈渊这个月的量怎么这么少? 难道是觉得局势不妙,留一些作为底牌? 自己这师弟也太谨慎了吧? 身在山门大后方,他能有什么危险? 如果真的到制符师也需要亲自上场的时候,玄天宗也离被灭不远了。 心底想著,林清雪对於沈渊的谨慎,有些哭笑不得。 走到储物架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叠符籙。 本是例行检查。 但手指触碰到符纸的瞬间,却突然顿住。 “这是...” 她低头仔细端详手中的符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疑。 黄底红纹,符纸质地也是最常见的青檀符纸。 但符籙上流转的灵光却异常凝实,那些红色符文线条深处,隱隱透著一抹暗金光泽,触手间能感觉到一股內敛却炽热的真气在符纸之下缓缓涌动。 林清雪本就对符籙之道有所涉及,再加上身为云渺峰大师姐,经手的符籙不计其数,眼力自然是有的。 这《炎箭术》符籙给她的感觉...不对劲! 太沉了。 不是重量,而是灵压上的沉。 林清雪又拿起几张不同位置的符籙仔细查看,发现这批四百张符籙竟然全都是这种特殊状態。 灵光凝实內敛,符文深处隱现暗金,能量波动远超寻常一阶符籙该有的水平。 “沈师弟,这批符籙怎么回事?” 沈渊心中暗叫不好,面上却保持著平静: “师姐何出此言?这就是普通的炎箭符,我按宗门標准绘製的。” “普通?” 林清雪翻了翻白眼,抽出一张符籙,指尖轻点符纸中心,一缕灵识探入符籙內部结构。 这一探,她脸色彻底变了。 符籙內部结构稳固得惊人。 那些承载法术模型的灵纹脉络比寻常炎箭符粗壮近倍,且脉络中流淌的真气狂暴无比。 这... 瞬间想到什么,林清雪看向沈渊的目光愈发复杂: “沈师弟,师尊是不是把她的独门制符技艺传给你了?” “我...” 独门制符技艺? 沈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自己是用《燃命焚元诀》这种搏命秘术,在燃耗寿元的状態下绘製出来的? 这解释比师尊传授独门技艺还要离谱。 谁会用燃烧生命的代价去绘製一阶符籙? 林清雪见沈渊语塞,心中已有了自己的判断。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恍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 “怪不得。” “怪不得师尊让你留在洞府亲自指导,原来是要將云渺峰制符一脉的衣钵传给你。” 沈渊:“......” 第063章 沈师弟,好好学。 看著保持沉默的沈渊。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舒服的感觉。 她是大师姐,理应大度。 师尊行事自有考量,她不该有怨言。 沈渊也无法解释,只能任由林清雪自行脑补。 “沈师弟,隨我来。” 林清雪忽然转身,朝洞府的练功房走去。 沈渊眸光微动,只能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林清雪走到房中央,转身看向沈渊,递出手中那张特殊的炎箭符。 “激发它。” 沈渊犹豫一瞬,接过符籙,注入一丝真气。 符籙瞬间被激活,黄纸上的红色符文亮起刺目光芒。 那抹暗金光泽彻底显现,符纸无风自动,悬浮在半空。 下一刻。 符籙化作一团炽热的红光,红光迅速拉伸凝聚,形成一支近乎实质化的火焰箭矢。 这支箭矢与寻常炎箭术凝聚的虚幻箭影截然不同。 箭身凝实如赤晶,表面流淌著熔岩般的纹路。 箭尖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发出滋滋的细微爆鸣。 林清雪瞳孔骤缩。 她能清晰感受到这支火焰箭矢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那绝不是炼气八层修士能掌握的力量,甚至超过了一般炼气九层修士全力施展的炎箭术! “去!” 沈渊轻喝,火焰箭矢应声射出。 下一瞬间。 火焰箭矢命中靶心。 轰!! 整个靶身在衝击下剧烈震颤。 林清雪走近查看,伸手触摸那融化凹陷的边缘,指尖传来灼痛。 她运转真元护住手指,仔细感知残留的能量波动,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威力... 已经接近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一阶符籙。 发挥出接近炼气大圆满的威力,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这批符籙在实战中的价值远超普通一阶符籙。 在低阶修士的战场上,这样一张符籙可能改变一场小规模遭遇战的胜负! 林清雪缓缓转身,看向沈渊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渊苦笑: “师姐,其实...” “不必说了。” 林清雪忽然抬手打断,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是师尊传授的独门技艺吧? 怪不得能留在洞府亲自指导... 看来师尊是打算让你继承云渺峰制符一脉的衣钵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但很快就被她强压下去,化为鼓励: “沈师弟,好好学。 师尊既然选择你,定是看中了你的天赋,莫要辜负师尊期望。” 沈渊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 “谢师姐勉励。” 解释? 怎么解释? 难道说: 『师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天赋异稟,我只是在燃烧寿命制符』? 这种话说出来。 林清雪怕是会当他疯了。 误会就误会吧,至少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深究。 林清雪又看了沈渊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轻轻嘆了口气,转身走出练功房。 临走前,林清雪在洞府门口顿了顿,背对著沈渊,轻声说: “师尊近日连番征战,必是很辛苦。 你既在洞府,便多照看著些... 若师尊归来,替我转告,清雪丹道又有精进,不会让她失望。” “是,师姐。” 沈渊应道。 林清雪点点头,带著符籙化作流光离去。 沈渊站在洞口,望著林清雪远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误会也好,省去许多麻烦。 关上洞府防御阵。 沈渊回到制符室,看著储物袋內还剩下的十二叠符籙。 那是他这个月额外绘製的成果。 共一百二十张。全是燃元版的炎箭术符籙。 这个月他总计绘製成功五百二十一张符籙。 测试用掉一张,上交四百张,剩下一百二十张留作自用。 沈渊將这些符籙仔细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些可都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 收好符籙,沈渊的目光落在制符台上。 一个月的时间。 他从每天只能绘製七八张,到现在稳定在二十张左右,进步显著。 身体逐渐適应燃元状態,真气控制越发精细,成功率也从最初的两成提升到现在的接近五成。 只是精神消耗的问题依然存在。 每天绘製二十张已是极限。 再多就会头疼欲裂,影响第二天的状態。 “慢慢来吧。” 沈渊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燃元状態既然避不开,那就征服它。 等身体和精神完全適应,或许就能像正常制符一样自如。 他收拾好制符台,准备开始今天的绘製工作。 洞府內重归寂静。 只有符笔划过符纸的沙沙声,以及少年专注而坚定的呼吸。 ... 林清雪带著四百张符籙离开云渺峰洞府,御剑飞向位於主峰的庶务堂。 沿途所见,宗门气氛明显比一个月前更为紧张。 天空中不时有流光掠过,都是执行任务的弟子或执事。 护山大阵的光辉比以往明亮数分,隱约可见阵法纹路在虚空中流转。 落地后,林清雪走向庶务堂北侧专门负责符籙收发的柜檯。 此处已排起不长不短的队伍,都是各峰前来上交本月符籙任务的弟子。 “林师姐。” “见过林师姐。” 沿途有认识的內门弟子向她行礼。 林清雪微微頷首,径直走向最前方的柜檯。 云渺峰作为制符主峰之一,有专门的通道。 “云渺峰,本月符籙任务。” 林清雪將装有四百张符籙的储物袋放在柜檯上。 值守的是一位中年执事。 姓赵,筑基七层修为,在符籙司任职已有二十余年,对各种符籙了如指掌。 “林师妹稍等。” 赵执事接过储物袋,熟练地开始清点。 他先是检查数量。 四十叠,每叠十张,共四百张,符合云渺峰本月基础任务量。 接著开始抽查质量,这是常规流程。 赵执事隨手拿起一叠符籙,正要抽取中间几张检查,手指触碰到符纸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 “这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將整叠符籙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黄纸红纹,標准的一阶炎箭符制式。 但符纸上的灵光凝实得不像话。 那红色符文深处隱隱流转的暗金光泽。 更是他从未在一阶符籙上见过的异象! 第064章 这若是正常,那宗门其他制符师上交的算什么? 瞳孔微缩。 赵执事神色凝重起来。 不再隨意抽查。 而是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符籙,双手捧起,一缕灵识缓缓探入符籙內部。 这一探。 顿时让他脸色骤变! 符籙內部结构之稳固、灵纹脉络之粗壮、灵力流转之狂暴,完全超越了一阶符籙的范畴! “林师妹,” 赵执事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这批符籙...是何人所制?” 林清雪平静回答: “云渺峰,沈渊师弟。” “沈渊...” 赵执事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脑海中迅速搜索相关信息。 谢清弦长老新收的亲传弟子,炼气八层修为击杀筑基一层。 不单止战斗天赋逆天,这制符天赋居然也这么逆天?! 赵执事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又连续抽查了十几张不同位置的符籙,结果每一张都是同样的特殊状態。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清雪,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林师妹,这批符籙非同小可,我需要立即上报。你可否稍等片刻?” 林清雪微微蹙眉: “不过是正常上交任务,赵执事何必如此?” “正常?” 赵执事苦笑摇头,指著手中的符籙。 “林师妹,你可知这一张符籙的威力,已接近炼气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 四百张这样的符籙投入战场,足以扭转数处关键战局! 这若是正常,那宗门其他制符师上交的算什么?” 林清雪沉默片刻,点头: “既如此,执事请便。” 沈渊符籙的价值,她自然也清楚。 只是,没想到,这主事执事,竟然如此重视。 確实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考虑到现在战局的压力。 主事执事这般慎重,倒也是能理解。 赵执事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简,低声说了几句,玉简化作流光飞向后殿。 不过半盏茶工夫,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从后殿匆匆走出,正是庶务堂总主事,筑基大圆满修为境界。 同时也是宗门內排名前五的三阶制符大师。 “周主事。” 赵执事和林清雪同时行礼。 周主事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柜檯上的符籙。 他拿起一张,灵识扫过,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泛起惊容。 “好凝实的灵纹结构!好狂暴的真气!” 周主事眼中精光闪烁。 “这符籙...炼製手法极为特殊,似乎融入了某种燃烧生命精元的秘术痕跡,但又不止於此...” 他抬头看向林清雪: “清雪师侄,制符者何在?” “沈渊师弟正在洞府闭关制符。” 林清雪回答。 “沈渊...” 周主事眯起眼睛。 “谢长老那个新收的小徒弟?炼气八层?” “正是。” 周主事沉默了。 炼气八层,绘製出这等超越阶位的符籙?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稟能解释的了,必定有特殊传承或秘法。 他沉吟片刻,从四百张符籙中抽出五张,小心收好,对其余符籙道: “这批符籙暂不入库,等老夫稟报掌门后再做处置。 清雪师侄,你且回去,此事不要外传。” “是。” 林清雪行礼告退。 心底也是泛起波澜。 看来,师弟的制符天赋,远超她的想像。 果然,师尊的眼光不会出错。 能让师尊这么重视,沈渊师弟確实有其独到之处。 她这当大师姐的,不应该嫉妒! 深吸口气,林清雪眸光逐渐平和。 待她离开。 周长老立刻带著五张符籙,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主殿。 ... 主殿內。 黎非正与大长老青云真人商议战局,脸色都不太好看。 血莲教攻势愈发猛烈。 几处外围据点已经失守,宗门伤亡不小。 “掌门师兄,庶务堂总主事求见,说有要事稟报。” 殿外值守弟子传音道。 “让他进来。”黎非揉了揉眉心。 周主事快步进殿,顾不得礼仪,直接取出五张符籙呈上: “掌门,请看此物!” 一阶符籙?! 黎非接过符籙,初时並未在意。 但当灵识扫过符籙內部时,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阶《炎箭术》符籙?” 他有些不敢確定。 “確是一阶炎箭符,” 周主事声音激动。 “但威力已接近炼气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 更奇特的是,这符籙炼製手法极为特殊,似乎融入了某种燃烧精元的秘法,却又巧妙地將狂暴真气约束在符籙结构內。 使之既拥有远超阶位的威力,又不会在激发时反噬使用者。” 殿內青云真人闻言,也忍不住接过符籙查看。 “这等结构...匪夷所思!” “炼气八层的小傢伙能画出这种东西?” 青云真人虽然见多识广,此时也是忍不住瞪大双眼。 黎非目光落在符籙上那抹暗金光泽,心中思绪翻腾。 他想起一个月前。 谢清弦离殿时特意提及沈渊的制符天赋。 当时他只当是师妹的谦辞。 如今看来,恐怕是实话。 能绘製出这等超越阶位的符籙。 哪怕有秘法加持,也绝非普通制符师能做到。 这需要对符籙结构有极深的理解,对真气操控达到入微境界。 更需要一种...近乎疯狂的创造力。 “这批符籙共有多少?” 眸光微眯,黎非问道。 “四百张,是云渺峰沈渊这个月的任务量。”周主事回答。 “四百张...” 黎非手指轻敲桌面,眼中精光闪烁。 四百张威力接近炼气大圆满一击的符籙。 若是投入关键战场,足以改变数处战局! 尤其是那些炼气期弟子为主的防御点,这批符籙就是救命稻草! “好!好!好!” 黎非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看来確实是他多虑了。 沈渊这小傢伙,確实是符籙方面的天才! 这就是师妹看上他,並且如此特殊照顾的原因。 这等人才,確实需要善待。 黎非看向周主事,神色一肃: “这批符籙立即加急送往东南前线,重点配给青雾沼泽、黑风谷、赤炎岭三处防御点。 告诉驻守弟子,此符威力非凡,谨慎使用,关键时刻可救命。” “是!” 周主事领命。 黎非又补充道: “另外,从即日起,云渺峰符籙材料的供应,提高到最优先级別! 所需一切材料,符籙司必须第一时间供应,不得有任何延误。 若有库存不足,立即上报,我亲自协调。” 第065章 炼气八层能画出什么好东西? 青云真人闻言,有些惊讶。 最优先级別,那可是只有几位金丹长老和核心炼丹、炼器师才有的待遇。 如今居然给了一个炼气八层的小傢伙? 但看到黎非手中的符籙,他又释然。 能绘製出这等符籙,值得这个待遇。 “掌门师兄英明。” 黎非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那五张符籙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谢师妹,你这次可是给宗门捡到宝了。 ... 庶务堂內。 赵执事收到周长老传回的指令,立刻行动起来。 四百张特殊炎箭符被分装进三个特製储物盒。 盒外贴上“加急”“前线专用”“谨慎使用”三道標籤。 三名筑基期执事各携一盒,化作三道流光飞向不同方向。 而云渺峰的符籙材料供应通道,也在半个时辰內调整完毕。 所有材料清单上的物品,都被標记为“最高优先级”。 享有隨时领取、无需排队的特权。 这一切,洞府中的沈渊还毫不知情。 他正全神贯注地绘製著今天的第二十张符籙。 笔尖在符纸上流畅游走,狂暴的真气被精准约束在符文脉络中。 清秀的脸上,满是专注与坚定。 ... 青雾沼泽。 终年瀰漫著淡青色毒瘴,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这段时间,镇守此处的。 正是刚刚把谢清弦换下去的玄天宗二长老,铁冠道人。 此人金丹九层修为,只差一步就能达到金丹期的巔峰大圆满。 性格古板刚愎,和大长老青云真人一样,以剑道立身。 只是相比起青云真人,他更为极端偏激。 对术法、符籙向来不甚看重,只信任自己的剑。 是篤定的『一剑破万法』信仰者。 这日午后。 一道流光自西方而来,正是庶务堂派来运送符籙的筑基执事。 “二长老,这是本月配给青雾沼泽的一批特殊符籙,共一百二十张。” 执事恭敬呈上一个特製储物盒。 铁冠道人正与两名弟子推演剑阵,头也不抬: “放那儿吧。” 执事犹豫一瞬,还是提醒道: “周主事特意嘱咐,此符威力非凡,需提醒驻守弟子谨慎使用,莫要隨意浪费,关键时刻可出奇效。” “知道了。” 铁冠道人挥挥手,依旧没抬头。 待执事离去,他才瞥了一眼那盒子,对身旁大弟子道: “云渺峰那小子画的? 炼气八层能画出什么好东西? 你拿去分给外围岗哨的弟子,让他们自己看著用。” 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大弟子接过盒子,心中也不以为意。 半个时辰后,青雾沼泽外围三处岗哨的十二名外门弟子,每人分到了十张“特殊炎箭符”。 这些弟子修为多在炼气七层到九层之间,常年驻守最前线,早已疲惫不堪。 “又是炎箭符...” 一名炼气八层的年轻弟子接过符籙,隨手塞进储物袋。 “这玩意儿我一天能激发几十次,有什么用?” “听说这次是云渺峰新入门的亲传弟子沈师兄画的。” “沈师兄?” 这一下倒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外门大比那一战,沈渊的战绩,可是有目共睹。 旁边年纪稍长的炼气九层弟子拿起一张,略感诧异。 “符纹倒是凝实,但这顏色...有点怪。” “別管了,有总比没有强。” 眾人將符籙收起,继续警戒。 虽然对沈渊的符籙不再鄙夷,但也没把一张炼气八层的一阶符籙放在心上。 ... 黑风谷。 位於东南防线中段。 两侧山崖陡峭,谷中终年刮著诡异的黑色旋风,能扰乱修士神识。 驻守此处的是一位姓陈的筑基巔峰执事,性格沉稳。 接到庶务堂送来的八十张特殊符籙时,陈姓执事仔细看了周主事的附信。 “接近炼气大圆满一击的炎箭符?” 他沉吟片刻。 “云渺峰新收的弟子...谢长老眼光向来不错。” 他召来负责分发物资的执事: “这批符籙分给谷口第一道防线的弟子,每人五张。 告诉他们,这是特殊炼製,威力较大,省著用。” 执事领命而去。 谷口防线,二十余名炼气期弟子接过符籙。 “陈长老特意嘱咐的,应该有点门道。” 一名炼气九层的小队长仔细查看符籙,隱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都收好了,关键时刻再用。” 弟子们点头。 但连日作战早已麻木,多数人只是机械地將符籙收入怀中。 ... 赤炎岭。 地处东南防线右翼,地下有火脉经过,气温极高,寻常植物难以生存。 驻守此处的是一位女修。 筑基巔峰修为,道號赤练仙子,性格泼辣果断。 “一阶符籙?云渺峰那谢长老弟子画的?” 赤练仙子接过最后一百张符籙,饶有兴趣地抽出一张。 “哟,这灵纹、这气息,有点意思。” 她尝试注入一丝真气,符籙顿时泛起暗金光泽,隱隱有热浪涌动。 “確实不一般。” 赤练仙子眼神一亮。 “这批符籙分给山顶瞭望塔和东侧隘口的弟子,那些位置最容易遭遇突袭。” 顿了顿,她又补充: “告诉他们,这是保命的东西,別轻易浪费。” “是!” 符籙分发下去。 赤炎岭的弟子们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毕竟能让赤练仙子特意嘱咐的一阶符籙不多。 但好奇归好奇。 真正的重视,仍需实战检验。 ... 三日后。 血莲教发动新一轮攻势。 青雾沼泽,第三岗哨。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沼泽。 二十余名血莲教炼气期修士从毒瘴中衝出,为首的三人都有炼气九层修为,其余多在炼气七层、八层。 “结阵!结阵!” 岗哨內,十二名玄天宗外门弟子仓促应战。 为首的血莲教修士狞笑著掷出一面血色小幡,幡面展开,喷涌出浓鬱血雾,迅速腐蚀著玄天宗弟子仓促布下的防御灵光。 “撑不住了!” 一名炼气七层的年轻弟子脸色惨白,他的护身灵光已出现裂痕。 危急时刻,他想起那十张出自沈渊之手的符籙。 死马当活马医! 他咬牙抽出一张,疯狂注入真气。 符籙瞬间激活,暗金光芒刺目! 下一刻。 一支近乎实质化的赤炎箭矢破空射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爆鸣。 “什么东~” 那名炼气九层的血莲教首领话未说完,火焰箭矢已穿透血雾,命中他的胸膛。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 那首领的护身法器瞬间崩碎,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焦黑一片,生死不明。 全场死寂。 第066章 看来,师妹这一次真是给宗门捡到宝了。 一时间。 无论是玄天宗弟子。 还是血莲教修士,全都愣住了。 一阶《炎箭术》符籙,有这种威力?! “继续用!!” 岗哨小队长最先反应过来,狂喜大吼。 其余弟子如梦初醒,纷纷抽出那特殊的炎箭符。 一时间。 十一道赤炎箭矢破空齐射,场面壮观。 血莲教修士仓皇抵挡。 但普通防御法术在这等狂暴攻击下如同纸糊,瞬间又有五人重伤。 “撤!快撤!!” 残存的血莲教修士惊恐后退,消失在毒瘴中。 岗哨內。 十二名弟子面面相覷,看著手中还剩的符籙,呼吸粗重。 “这...这真是炎箭符?” “这是沈师兄...画的?” ... 同一时间,黑风穀穀口。 血莲教一支三十人小队借著黑风掩护突袭,已撕开第一道防线缺口。 “顶住!!” 小队长嘶吼,但己方已倒下五人,防线岌岌可危。 一名炼气八层弟子被两名敌人围攻,左臂已受伤,眼看就要丧命。 绝望中,他抽出沈渊的《炎箭术》符籙,注入最后真气。 赤炎箭矢呼啸而出,直接贯穿一名炼气八层敌人的咽喉。 不单只如此。 炎箭余势未减,又將后方一名炼气七层修士重创。 “好机会!反击!!” 防线上的玄天宗弟子见状,纷纷取出沈渊的符籙。 数十道赤炎箭矢如流星雨般砸向敌阵,血莲教小队瞬间溃败,丟下十几具尸体仓皇逃窜。 ... 赤炎岭,东侧隘口。 战斗更加惨烈。 血莲教出动了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带队,攻势凶猛。 隘口守军死伤近半,防线摇摇欲坠。 “用那批符籙!集中攻击左边那个筑基!” 赤练仙子的亲传弟子厉声下令。 还活著的八名炼气期弟子同时激发沈渊的炎箭符。 八支赤炎箭矢在空中匯聚,竟隱隱形成一道粗大的火焰洪流,轰向那名筑基初期修士。 那修士脸色一变,祭出护身法宝。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震得山石崩落。 待烟尘散去,那筑基修士虽未身亡。 但护身法宝已出现裂痕,嘴角溢血,显然受了內伤。 “这是什么一阶符籙?!” 他又惊又怒。 玄天宗弟子士气大振,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两名筑基修士见势不妙,咬牙下令撤退。 ... 战报如雪花般飞向三处据点的镇守长老。 青雾沼泽。 铁冠道人听著大弟子的匯报,原本古板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惊容。 “十二名炼气弟子,凭藉一百二十张符籙,击退三倍之敌,斩杀七人,重伤十一人?其中还包括三名炼气九层?” “千真万確,师尊。” 铁冠道人的大弟子声音激动。 “那些符籙威力惊人,弟子亲自查验过伤者,伤口残留的火焰真气极其狂暴,绝非普通炎箭术所能造成。” 铁冠道人沉默良久,缓缓起身。 “把那批符籙...剩下的全部拿过来。” 他看著手中暗金流转的符籙,眼神复杂。 自己...好像真的...看走眼了? 那小子,不简单。 “传令下去,后续若再有云渺峰送来的符籙,第一时间呈报於我。 另外...给外围岗哨的弟子每人补发五张普通符籙,这些特殊的,留著关键时刻用。” 不单止青雾沼泽。 黑风谷、赤炎岭也发生类似一幕。 陈姓执事和赤练仙子在震惊之余,立刻调整部署,將剩余的特殊符籙集中配发给精锐小队,並紧急向庶务堂请求追加供应。 短短三日。 沈渊之名。 隨著那一道道赤炎箭矢,传遍东南前线。 云渺峰沈渊。 已经成了玄天宗新一代符籙天才的代名词。 ... 而这一切。 洞府中的沈渊还浑然不知。 他正咬著牙,绘製著今天的第二十一张符籙。 笔尖微颤,额角渗出细汗。 “还差一点...就能突破极限了...” ... 东南前线的战报。 於两日后送至主峰主殿。 彼时黎非正在翻阅各峰资源损耗清单,眉头紧锁. 连月征战,宗门储备消耗极快. 若战事再拖下去,恐有物资短缺之虞。 “掌门,前线急报。” 青云真人手持一枚青玉简快步走入,脸上带著罕见的振奋之色。 黎非接过玉简,灵识扫入。 战报內容详细记录了青雾沼泽、黑风谷、赤炎岭三处据点近日战况。 尤其著重描述了沈渊那批特殊炎箭符籙在战场上的惊人表现。 “青雾沼泽第三岗哨,十二名炼气弟子凭一百二十张符籙击退三倍之敌,毙敌七,重伤十一,其中三名炼气九层。” “黑风穀穀口遭遇突袭,特殊符籙齐射扭转战局,敌丟下十五具尸体溃逃。” “赤炎岭隘口,八张符籙齐射竟能伤及筑基初期修士,逼退血莲教两名筑基带队之攻势。” 战报末尾,是三位镇守者亲笔附言: 铁冠道人笔跡刚硬: “此符確非凡品,前线急需补充。 另请转告云渺峰沈渊,好好制符,莫负宗门所望。” 虽仍端著长辈架子,但言辞间已无半分轻视。 陈姓执事笔跡工整: “特殊炎箭符战效卓著,请务必保障供应,建议优先配给一线防御点。” 赤练仙子字跡飞扬: “谢长老那徒弟不得了!这符我要三百张!不,五百张!材料不够从我月俸里扣!” 黎非看完,眸光微动。 他放下玉简,看向殿外云渺峰方向,眸光柔和些许。 “看来,师妹这一次真是给宗门捡到宝了。” 青云真人在旁笑道: “掌门师兄先前还担心谢师妹收徒仓促,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是啊。” 黎非双眸微眯。 “炼气八层,能绘製出这等超越阶位的符籙。 此子的制符天赋,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惊人。” 沉吟片刻,黎非对青云真人道: “传令庶务堂,云渺峰材料供应再提一级。 凡沈渊所需,无论何种材料,只要库中有,即刻拨付,无需再报我批阅。” “再擬一道嘉奖令: 云渺峰亲传弟子沈渊,制符有功,特赐贡献点五百,下品灵石三百,二阶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盾』一件。 以示褒奖!” 第067章 你是...玄天宗六长老谢清弦?! 青云真人闻言微惊: “这赏赐...是否过重了?二阶中品防御法器,寻常筑基弟子都难获得。” 黎非摆手: “不过。他这批符籙救下的弟子性命,值这个价。 况且...此等人才,当悉心栽培。” “掌门师兄英明。” 青云真人微微点头,在无异议,旋即又眉头微皱: “掌门,谢长老那边...会不会...” “放心,师妹带队,问题不大,你做好接应的准备,防止血冥子那老傢伙追击即可。” “是!掌门。” 青云真人领命而退。 黎非看著殿外,眸光深邃。 ... 与此同时。 玄天宗与血莲教交界处,赤铁矿区外围三十里。 此地已属血莲教势力范围。 但因战事吃紧,大部分兵力被调往前线,后方防守相对空虚。 暮色渐沉,瘴气升腾。 十几道身影借著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矿区外围哨岗。 为首者一袭白衣,面戴轻纱,正是谢清弦。 她身旁,苏婉紧握长剑,呼吸微促。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如此深入敌后的行动。 后方十二名內门弟子。 清一色筑基三层修为,皆是从各峰抽调的精锐,擅长潜行袭杀。 “师尊,前方三里就是矿区第一道防线,有两处明哨,一处暗哨。” 苏婉压低声音,手中握著一枚侦查玉符。 谢清弦微微頷首,灵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瞬息间便將前方地形、哨位、守卫分布探查清楚。 “暗哨在东北方那块赤岩后,筑基二层,修的是《血影敛息诀》,藏得不错。” “婉儿,你带三人去解决暗哨,记住,要快,不能惊动明哨。” “是!”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隨即被坚定取代。 她点了三名擅长暗杀的弟子,身形如鬼魅般没入夜色。 谢清弦看向剩余九人: “明哨两处,每处两人值守,都是炼气九层。 你们六人分两组,同时动手。 剩下三人隨我,直扑矿区核心。” “遵命!” 眾弟子眼神锐利,杀意內敛。 半盏茶后。 东北赤岩后传来极其细微的闷响,隨即苏婉发来传讯: “暗哨已除。” “动手。” 谢清弦一声令下。 六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两处明哨。 几乎同时,剑光闪过,四名血莲教守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毙命。 “进!” 谢清弦白衣飘动,率先踏入矿区。 赤铁矿区占地近百亩。 中央是开採区,四周建有仓库、冶炼工坊、守卫营房。 此刻正是交接班时分,守卫相对鬆懈。 “按计划,分三组。” 谢清弦语速极快。 “甲组清除营房守卫,乙组控制冶炼工坊,丙组隨我搬运仓库。” “是!” 十二名內门弟子迅速分散。 谢清弦带著苏婉和丙组四人,直奔最大的那座仓库。 仓库外有两名筑基初期的执事值守,正在閒聊。 “前线打得那么凶,咱们这儿倒是清閒...” “清閒还不好?总比去前线送死强...谁?!” 话未说完,一道雪亮剑光已至面门。 谢清弦甚至未拔剑,只是屈指一弹,两道剑气破空而出。 噗! 噗! 两名筑基执事眉心同时出现一点红痕,轰然倒地。 “开门。” 仓库大门被暴力破开,內部景象让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偌大的仓库里,整齐堆放著数百个特製铁箱,每个箱子里都是提炼好的赤铁锭。 赤铁乃炼製二阶、三阶火系法器的核心材料,也是血莲教重要战略资源。 “搬!” 谢清弦袖袍一挥,数十个空储物袋飞向眾人。 “能搬多少搬多少,重点拿高品质赤铁锭和仓库深处的稀有伴生矿。” 苏婉和四名弟子如狼似虎冲入仓库,储物袋张开,成箱成箱的赤铁锭被吸入。 就在眾人搬运过半时,矿区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暴喝: “何人胆敢袭我血莲教矿区?!” 一道血色遁光冲天而起,气息赫然是筑基巔峰! 正是留守矿区的血莲教执事:血厉。 他身后,还有八名筑基期的內门弟子紧隨。 “被发现了。” 谢清弦神色不变。 “婉儿,你们继续搬,丙组隨我阻敌。” “师尊小心!” 苏婉急道。 “无妨。” 谢清弦一步踏出,已至仓库外。 血厉带领八人將仓库团团围住,看见满地守卫尸体,目眥欲裂: “玄天宗的贱人!竟敢偷袭后方!今日你们一个也別想走!” 谢清弦看都未看他,目光扫向那八名筑基弟子,淡淡开口: “丙组,结『小五行剑阵』,困住那八人。” “是!” 四名丙组弟子剑光齐出,瞬息间布下剑阵,將那八名筑基弟子圈入阵中。 血厉见状大怒:“狂妄!” 他双手一合,周身血雾翻涌,凝成九条狰狞血蟒,咆哮著扑向谢清弦。 谢清弦终於动了。 她並指如剑,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冷如月的弧形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九条血蟒如冰雪遇阳,寸寸崩解。 血厉脸色骤变: “金丹剑修?!你是...玄天宗六长老谢清弦?!” 他话音未落,谢清弦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快得超出了筑基修士的感知极限。 血厉只觉喉间一凉,低头看去,一道细密血线正缓缓渗出。 “你...” 他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大境界的压制,犹如天堑。 其他那些筑基期的血莲教內门弟子,也是被谢清弦一道剑光掠过,迅速解决。 整个战斗过程,不过几息时间。 以谢清弦的实力,突袭这个赤铁矿区,担心的只是惊动血莲教,也不是担心这些驻守的血莲教魔道修士。 而此时,仓库內传来苏婉的声音: “师尊,搬完了!” “撤!” 谢清弦袖袍一卷,带著丙组四人退回仓库。 仓库內,苏婉和四名弟子已將能搬的高价值矿石一扫而空,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 “走东南方向,按原定计划路线撤回宗门领地。” 十二人化作十二道流光,衝破矿区防御,朝玄天宗方向疾驰。 ... 就在谢清弦等人撤离不到一刻钟。 一道恐怖的血色遁光自远方天际狂飆而来,轰然落在矿区。 遁光散去。 露出一名面容阴鷙的血袍老者,正是血莲教大长老血冥子。 第068章 谢清弦!给老夫留下!! 血冥子站在遍地尸体的矿区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与尚未散尽的剑气。 仓库大门洞开,內部空空如也,连一块赤铁锭都没剩下。 “好~好得很!” 血冥子咬牙切齿,周身血雾翻涌,金丹圆满的恐怖威压,让倖存的几名炼气期杂役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他抬手一抓,矿区中央那根刻满阵纹的赤铜柱猛地一颤,柱顶镶嵌的留影宝珠飞入他手中。 “让老夫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血冥子注入真元,宝珠顿时亮起,投射出一幅幅光影画面。 白衣女子屈指弹剑,两名筑基执事眉心溅血; 四名玄天宗弟子结阵困敌; 九条血蟒在清冷剑气下寸寸崩解; 血厉喉间血线渗出,轰然倒地... 最后几幅画面,是白衣女子带著十余名弟子搬运矿石,从容撤离的背影。 画面虽因阵法受损而有些模糊。 但那袭白衣、那道清冷剑气,血冥子绝不会认错。 “谢!清!弦!” 血冥子五指猛然攥紧,留影宝珠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很好!” 血冥子怒极反笑,周身血雾轰然炸开,化作滔天血海虚影。 “你以为逃得掉吗?” 他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朝谢清弦等人撤离的方向狂飆而去。 所过之处。 空气发出悽厉的爆鸣。 金丹圆满的恐怖速度,比谢清弦等人快了何止数倍! ... 两个时辰后。 玄天宗与血莲教交界处,一片荒芜丘陵上空。 谢清弦带著苏婉等十二人疾速飞遁,已能看见远方玄天宗护山大阵的朦朧光晕。 “再坚持片刻,进入宗门领地就安全了。” 谢清弦声音清冷,但灵识始终锁定后方。 苏婉脸色发白,连续高速飞遁让她真气消耗极大,但依旧咬牙坚持。 其余弟子也是如此,个个汗流浹背,却无人抱怨。 就在这时。 “谢清弦!给老夫留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只见。 后方天际,一道血色长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逼近。 恐怖的血煞威压如海潮般涌来,压得眾弟子遁光一滯。 修为稍弱的几人更是脸色煞白,险些从空中跌落。 “是血冥子!” 苏婉失声惊呼。 谢清弦瞳孔微缩。 她料到血莲教会追来。 却没想到是血冥子亲自出手,更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婉儿,带他们走!” 谢清弦当机立断,身形一顿,停在半空。 “按计划,直接回山门,不得停留!” “师尊!” 苏婉急得眼眶发红。 “那可是金丹圆满!” “正因他是金丹圆满,你们留下只会白白送死。” 谢清弦语气斩钉截铁。 “走!” 隨著话音而落,她袖袍一挥,一股不容抗拒的真元將苏婉等人推向远方。 与此同时。 谢清弦转身,直面那道已至千丈外的血色长虹。 霜月剑出鞘,清冷剑光照亮昏暗天穹。 “谢清弦!今日老夫定要你付出代价!” 血冥子瞬息即至。 滔天血海虚影笼罩方圆十里,將谢清弦牢牢锁定。 “血海锁魂!” 血冥子根本不废话,直接施展成名绝技。 漫天血雾翻涌,化作无数血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谢清弦。 每一条锁链都蕴含著腐蚀真元、禁錮神魂的歹毒魔道真元,寻常金丹修士被缠上,瞬间就会真元凝滯,任人宰割。 谢清弦神色凝重,霜月剑划出一道圆满剑圈。 “月华!” 清冷月华般的剑气扩散开来,与血色锁链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剑气虽能斩断锁链。 但血雾无穷无尽,断而復生,层层叠叠,渐渐压缩谢清弦的活动空间。 “区区金丹三层,也敢与老夫抗衡?” 血冥子冷笑,双手结印。 “血咒:蚀骨穿心!” 一道暗红血符凭空凝成,化作无形咒力,无视剑气防御,直袭谢清弦心脉。 谢清弦脸色微白,剑势一转。 “剑心通明!” 霜月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泛起莹莹光华,將她周身护住。 咒力撞在剑心光华上。 虽被挡下大半,仍有一丝渗入。 瞬息间。 谢清弦便脸色一变,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师尊!” 远处尚未走远的苏婉见状,失声惊呼。 “走!” 谢清弦厉喝,剑势再变,主动攻向血冥子。 一味防守,只会被血冥子的血咒术法慢慢耗死。 这种局面,只能以攻代守,才能爭取更多时间! “霜月九式:寒江映雪!” 剑气化作漫天飞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凌厉剑意,朝血冥子席捲而去。 后方,苏婉等人神色阴沉,但还是听令迅速遁走。 继续留在这,只会拖累师尊无法遁走。 ... 看著谢清弦的反击。 血冥子不屑一笑,血雾凝成一面巨大血盾: “雕虫小技!” 剑雪撞在血盾上,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血盾虽出现裂痕,却並未破碎。 而血冥子已趁机再施咒法: “血莲绽魂!” 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在谢清弦脚下绽放,莲瓣展开,无数细如髮丝的血线迸射,缠绕向她全身。 谢清弦挥剑疾斩。 但血线太过密集,仍有三道穿透护体剑罡,没入她左肩、右腿、腰侧。 血线入体,顿时化作阴毒咒力,疯狂侵蚀经脉真元。 谢清弦身形一晃,脸色煞白,气息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 “中了老夫的『血莲咒』,真元会不断溃散,滋味如何?” 血冥子狞笑。 “今日便先废你修为,再擒回教中,让你尝尝我血莲教刑罚的滋味!” 言罢,血冥子抬手一抓,血雾凝成一只巨大血手,朝谢清弦当头抓下。 谢清弦咬牙催动真元,霜月剑光华大盛,欲做最后一搏。 就在此时。 “血冥老魔!敢伤我玄天宗长老,好大的胆子!” 一声清喝如九天惊雷。 一道青色剑光自玄天宗方向破空而至,瞬息间斩在那只血手之上。 轰!! 血手崩碎,剑光余势不减,直袭血冥子面门。 血冥子脸色一变,血雾急凝,化作层层叠叠的血盾。 砰! 砰! 砰! 剑光连破七层血盾,最终在第八层前力竭消散。 一道青色身影落在谢清弦身前,正是青云真人。 此时的青云真人,手持一柄古朴青锋,周身剑气凛然。 金丹圆满的剑修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与血冥子的血煞之气分庭抗礼。 “青云老道!” 血冥子眼神阴沉。 “你来得倒是及时。” 第069章 你那徒弟沈渊,可是立了大功! “不及你偷袭寒铁矿区及时。” 青云真人冷笑,瞥了一眼身后气息萎靡的谢清弦,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以金丹圆满之身,欺凌金丹三层后辈,血莲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哼!谢清弦偷袭我赤铁矿区,杀我执事,劫我资源,难道不该付出代价?” “代价?” 青云真人手中青锋一震,剑气冲霄。 “血冥子,你莫非忘了,是谁偷袭我玄天宗寒铁矿区,杀我执事弟子十四人?” 他踏前一步,剑气如龙: “今日之事,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记住了,这是寒铁矿区之仇的回礼! 往后,还会更多!” 话音未落,青云真人已一剑斩出。 “青云剑诀:山河倾!” 这一剑。 没有花哨变化,只有磅礴如山、浩荡如河的恐怖剑意。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震盪,血雾退散。 血冥子脸色凝重。 不敢怠慢,双手结印。 血雾凝成九朵血色莲花,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轰!轰!轰! 剑光斩碎八朵血莲,在第九朵前力竭。 但青云真人剑势再变,第二剑已接踵而至。 “青云剑诀:日月晦!” 剑光分化。 一者炽烈如大日。 一者清冷如皓月。 日月交辉,剑气纵横。 血冥子连连施展血咒术法抵挡,却被剑气逼得节节后退。 同为金丹圆满,剑修攻伐之凌厉,远非他这偏重咒法的魔修可比。 更何况青云真人乃是玄天宗大长老,剑道修为在金丹境中堪称顶尖。 数十招过后。 血冥子已隱隱落入下风,血袍被剑气划破数处。 虽未受伤,却已显狼狈。 他目光闪烁,看向玄天宗方向。 若再拖延,恐怕玄天宗其他金丹也会赶来。 “青云!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血冥子咬牙切齿。 “来日方长,咱们走著瞧!”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漫天血雾,朝血莲教方向遁去。 青云真人並未追击。 只是冷眼看著血雾远去。 直到確认血冥子真的离开,才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谢清弦。 “谢长老,伤势如何?” 谢清弦脸色苍白,强提一口气: “还撑得住...多谢青云长老及时相救。” 青云真人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谢清弦: “先服下,稳住伤势。 掌门料到血冥子可能会追来,特意让我接应。” 谢清弦服下灵丹,盘膝调息片刻,脸上才恢復一丝血色。 “苏婉他们呢?” “已安全回山。” “谢长老你这次突袭做得漂亮,赤铁矿区的损失,够血莲教肉疼一阵子了。”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笑意: “还有一事要告诉你,你那徒弟沈渊,可是立了大功!” 谢清弦一怔: “沈渊?” “对。” 青云真人將前线战报和黎非的嘉奖令简单说了一遍。 “那小子绘製的特殊炎箭符,在前线大放异彩,救了不知多少弟子性命。 掌门大喜,已將他所需材料提到最高优先级,还赐下重赏。” 谢清弦听著,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傢伙...果然没让我失望。” “何止没失望,简直是惊喜。” 青云真人感慨。 “炼气八层,能画出这等符籙。师妹,你这徒弟收得值。” 谢清弦微微一笑。 表面淡定,但心底却有些发虚。 她和沈渊的关係... 真的太复杂了。 “走吧,先回山养伤。” 青云真人祭出飞剑。 “掌门还在等你安全归山。” “嗯。” 听到黎非,谢清弦眸光微动。 两道剑光划过天际,飞向玄天宗山门。 ... 云渺峰洞府外,晨雾未散。 沈渊刚结束一夜的制符,正盘膝调息,恢復消耗过度的精神与真气。 连续数日尝试突破每日二十张符籙的极限。 虽未完全成功。 但已能稳定绘製到第二十一张。 只是代价是每次结束后都头痛欲裂,需调息更久。 “看来身体对燃元状態的適应,还需时日。” 沈渊轻嘆一声,一道传讯从身份玉牌传来。 心中微动,沈渊起身出了洞府。 刚刚踏出洞府外,就见天际一道流光落下。 正是庶务堂的赵执事。 “沈师侄,恭喜恭喜!” 赵执事满面笑容,手持一个锦盒,快步走来。 “这位师兄...” 沈渊起身行礼。 “您这是……” “自我介绍下,庶务堂执事,喊我赵师兄即可。 奉掌门諭令,特来送赏。” 赵执事將锦盒递上。 “沈师侄,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沈渊接过锦盒,神色微动: “大功?” 赵执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 “师侄莫非还不知道?你上月交的那批特殊炎箭符,在前线大放异彩!” 他將青雾沼泽、黑风谷、赤炎岭三处的战况简要说了一遍,语气中满是讚嘆: “师弟的符籙,简直是逆天啊!” 沈渊听得愣住。 他知道自己绘製的燃元版炎箭符威力不凡,却没想到在实战中能有如此效果。 “这...都是分內之事。” 压下心中波澜,沈渊谦逊道。 “分內之事?” 赵执事摇头。 “若是寻常符籙,自是分內。 但你这符籙,威力已接近炼气大圆满一击,堪称战略级资源!” 他指了指锦盒: “掌门特赐:贡献点五百,下品灵石三百,二阶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盾一件。 此外,从即日起,云渺峰所有符籙材料供应提到最高优先级。 凡你所需,庶务堂库中有者,即刻拨付,无需再经层层审批。” 沈渊打开锦盒。 里面整齐放著三样物品: 一枚记载贡献点的青玉牌、一个装有三百下品灵晶的锦袋,以及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玄黑、刻有龟甲纹路的盾牌。 二阶中品的防御法器? 这可是好东西! 看著这巴掌大的小盾牌,沈渊眸光发亮。 將真气注入盾牌,盾牌顿时涨大到三尺方圆,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光罩,防御气息颇为不俗。 “这玄龟盾乃二阶中品防御法器,激活后能抵挡筑基六层修士全力一击三次,筑基六层之下十次以上。 虽然对於你炼气八层的修为境界来说,这法器真气方面的的消耗比较大,但確实是不可多得的保命神器。” 赵执事介绍道。 “寻常筑基弟子都难获得,掌门这是真心看重你啊。” 第070章 来个上岸第一剑,先斩一血人的话... 看著这法器盾牌,沈渊眸光微亮。 確实是好东西! 这玩意用得好的话,他在筑基修士手底下的存活率,將会大大提升! 沈渊收起盾牌,郑重行礼: “多谢掌门厚赐,多谢赵执事亲自送来。” “不必客气。” 赵执事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 “另外,掌门还有口諭: 前线战事吃紧,你这特殊炎箭符对战局帮助极大。 望你尽力绘製,能多绘一张,前线弟子便多一分生机,宗门防线便多一分稳固。” 沈渊肃然: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宗门所託。” “好!好!” 赵执事笑容满面。 “那我不打扰了,师弟好生制符,若有任何材料需求,隨时传讯与我,我亲自为你办理。” 说罢,赵执事留下传讯方式,化作流光离去。 沈渊站在洞府外,看著赵执事沈渊消失,沉默许久。 这份赏赐,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 尤其是那面玄龟盾,確实是保命的好东西。 看来...燃元制符,还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 黎非这份赏赐,对於沈渊来说。 可不单止是法器、灵晶上的获得。 这代表著,黎非现在对他的態度,善意多於恶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也就是说,他和师尊共同住在一个洞府內闭关修行,在黎非那边,已经被默认或者允许。 当然。 前提是,黎非不清楚他和谢清弦的真实关係。 要不然的话... 男人的占有欲,沈渊身为男人,自然也非常清楚。 深吸口气,就在沈渊转身准备回洞府,继续今日的制符工作之时。 天际又一道流光落下。 这次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 流光散去,露出谢清弦苍白的面容与染血的衣襟。 “师尊?!” 见到谢清弦这副模样,沈渊顿时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谢清弦。 触手之处,冰凉刺骨。 谢清弦的气息比上次归来时更加衰弱,唇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跡。 左肩、右腿、腰侧三处衣袍破损,露出下方深可见骨、泛著暗红血光的伤口。 血咒之力如附骨之疽,仍在不断侵蚀她的真元。 “没事...” 谢清弦勉强站稳,声音虚弱。 “一点小伤。” “这还叫小伤?!” 沈渊急道。 “您先去静室疗伤,我去...” “不必。” 谢清弦摇头。 “我已经服过疗伤灵丹,血咒需慢慢化解,外人帮不上忙。” 她看著沈渊焦急的神色,心中微暖。 沈渊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谢清弦两次外出。 一次比一次伤得重。 看来和血莲教的战斗激烈程度,已经远超他的想像。 谢清弦可是金丹修士! 这等存在,每次出任务都要受点伤,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就在沈渊搀扶著谢清弦,准备进入洞府时。 天边又是一道金色流光疾驰而来。 “师妹!” 黎非的身影落在洞府前。 一眼便看到谢清弦苍白的面色与染血的衣襟,眉头立刻皱起。 “伤势怎会如此之重?” 他快步上前,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担忧。 “血冥子那老狗当真下此毒手?” 谢清弦见是黎非,神色微动,勉强站直身子,露出一抹浅笑: “掌门师兄怎么亲自来了? 不过些许血咒,调养些时日便好,不妨事。” “血咒入体,怎会是些许小伤?” 黎非伸手虚扶,一股温和的真元托住谢清弦。 心底微紧,谢清弦轻咳一声: “师兄不必担心,青云长老已助我稳住伤势,只是需要些时间化解咒力罢了。” 言罢,谢清弦又转头看向沈渊,向他介绍道: “沈渊,这是你掌门师伯,是为师同门师兄。 日后为师若是不在,修炼上的问题,都可以问你掌门师伯。” 神色微震,沈渊这才向著黎非恭敬行礼: “弟子沈渊,拜见掌门师伯。” “你就是沈渊?那《炎箭术》符籙非常不错! 好好跟著你师尊练好制符技艺,为宗门贡献自己的力量。 莫要埋没了自己的才华,辜负了宗门和你师尊对你的厚望。” “弟子谨遵掌门师伯教诲,必定努力为宗门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沈渊再次恭敬行礼,心底却有些烦躁。 这就是谢清弦仰慕之人。 玄天宗实力第一人。 玄天宗唯一元婴期修士。 玄天宗掌门。 这种存在,若是知道他和谢清弦的关係,会是什么反应? 沈渊不敢想像。 还有,与黎非这等元婴修士抢女人,他有成功的希望吗? 等谢清弦踏入元婴期,破了『蚀骨缠情咒』后。 来个上岸第一剑,先斩一血人的话... 他该怎么办? 哪怕不至於如此极端,他和谢清弦的关係就此终结,谢清弦重回黎非的怀抱。 他能接受谢清弦投入黎非的怀抱? 很显然。 有些难。 他也是男人。 沈渊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很复杂。 当然,脸上依旧是一脸恭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以前,和黎非没有任何交集。 沈渊还能暂时不想这个问题。 可现在。 却不得不要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黎非点点头,不清楚此时沈渊那复杂的心情,目光在谢清弦和沈渊两人之间一扫,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晦暗,但面上依旧温和: “师妹总是这般要强。 此番突袭赤铁矿区,你立下大功,宗门自会记著。 但往后切莫如此冒险,你若出事...” 顿了顿,黎非声音微沉: “我如何向师尊交代?宗门又该如何?”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看起来既有掌门对长老的关怀,又有师兄对师妹的担忧。 谢清弦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清弦明白,多谢师兄掛怀。” 她抬眸时,眼中已漾起一层水光,望向黎非的目光中带著明显的依赖与仰慕。 那是数百年来,她在他面前一贯的姿態。 “外面风大,师妹有伤在身,师兄不如进洞府说话。” 转头看向沈渊,语气自然: “小渊,去將静室那盘『冰心玉灵果』取来,给掌门师兄尝尝。” 沈渊心中一紧,面上却恭敬行礼: “是,师尊。” 就在沈渊转身欲走时,黎非却忽然开口: “不必麻烦了,我不便多留,前线战事吃紧,还有许多事务待处理。” 黎非又看了沈渊一眼,隨即转向谢清弦,神色温和: “师妹收了个好徒弟。 他既能绘製出那等特殊符籙,在符道一途,確实天赋极高。 你將他留在洞府亲自教导,確是明智之举。” 第071章 玛德!这都叫什么事儿? 谢清弦还想挽留邀请,黎非却已经先一步开口: “师妹当务之急是安心静养,祛除体內血咒。 宗门库中尚有几味清除血煞之气的灵药,稍后我让人送来。 前线战事虽紧,也不差这几日,你务必痊癒后再做他想。” 谢清弦仰起脸,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下略显柔弱,眼睫微颤,声音轻柔: “多谢师兄记掛。师兄也要多加保重。” 语气中,不满不舍与依赖。 她身后的沈渊眸光微动,脸上神色不变。 只是,此时此刻,沈渊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或许, 他应该在车底下? 而这熟悉的感觉,却让黎非很受用,唇角微勾,语气和缓: “嗯。师妹,你好生休养。我这就回主峰,不必相送。”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垂首恭立的沈渊。 没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云海天际。 沈渊望著黎非消失的方向,心中莫名烦躁。 “师尊,外间有风,您伤势未稳,还是先进洞府吧。” 谢清弦闻言,收回目光,转向沈渊,看著他脸上复杂的神色,心中微动。 难道... 沈渊在因为掌门师兄而不快? 这个念头倏然划过谢清弦的心头,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隨即。 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欢喜,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漫了上来。 这感觉来得突兀无比,谢清弦心尖猛地一颤。 深吸口气,谢清弦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莫名悸动。 脸上迅速恢復一贯的清冷神色,只是苍白中隱隱透出一丝慌乱。 不再看沈渊,略显急促地转身,声音平淡: “进去吧。” 隨著谢清弦脚步虚浮地进入洞府。 沈渊连忙跟上,小心地虚扶著她的手臂。 气氛多少有些尷尬。 沈渊和谢清弦,一时间都没有开口的想法。 就在两人刚刚踏入洞府前厅,隔绝內外的阵法光华尚未完全稳定之时。 一道清晰的女声便通过洞府外部的传讯法阵透了进来: “沈师弟可在?师姐,冒昧来访,还请师兄一见。” ??? 沈渊眉头微蹙,脸上浮起一丝疑惑。 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找他? 而且,这声音还有些熟悉。 嗯... 应该是何夕照? 沈渊忽然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她怎么会找到云渺峰来? 下意识地抬眼,想去观察谢清弦的反应。 然而,还没等他的目光落到谢清弦脸上,一声听不出喜怒、却比平日更加清冷的嗓音已经传来: “既是你的女性道友来访,还不速去迎进来? 莫要让人久等,失了礼数。” 话音未落。 谢清弦已径直走向自己的静修室。 旋即,石门在沈渊面前轰地一声闭合。 “......” 沈渊站在原地,看著那紧闭的石门,听著洞府外再次响起的呼唤声。 一时只觉得头大如斗。 玛德! 这都叫什么事儿? ... 静修室內。 谢清弦神色也有些复杂。 她...居然好像有些不高兴? 就因为有女弟子来找沈渊,她甚至都还不知道对方为何来找他,就感到不喜? 虽然不愿意承认。 可谢清弦心底非常清楚,这到底代表著什么。 她...对沈渊... 好像真的... 脸上神色愈发复杂,谢清弦灵识甚至忍不住往外探去。 ... 静修室外。 沈渊看著紧闭的石门,只能嘆了口气打开洞府的阵法。 这时候。 越是把人往外推,才越显得心虚。 现在,反而应该把人大大方方的请进来,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 洞府的防御光幕如水波般盪开,露出外面一道窈窕的身影。 何夕照今日显然刻意打扮过。 身著一袭水绿色留仙裙,腰间繫著银色丝絛,勾勒出纤细腰肢。 脸上薄施粉黛,眉目含情。 她手中还提著一个精巧的食盒,似乎真是来拜访的。 “沈师弟!” 看到面表无情的沈渊,何夕照却是不以为意的露出灿烂笑容。 当她一脚踏入洞府前厅的瞬间。 身形便猛地一顿,脸上神色微滯。 浓郁到近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她周身的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这並非普通的聚灵阵效果。 而是核心灵脉与高阶聚灵法阵叠加的结果。 天地灵气精纯且充沛,远非外门弟子居所甚至普通內门区域可比。 何夕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贪婪。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洞府? 不,据说云渺峰是宗门內排得上號的灵脉节点之一。 这谢长老的洞府,怕是比寻常金丹长老洞府还要强上许多! 她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迅速调整过来。 目光流转间,已將前厅简约却处处透著不凡的布置扫入眼底,最终落在沈渊身上。 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声音比传讯时更柔了几分: “沈师弟,冒昧打扰了。师姐我...” “何师姐。” 沈渊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平淡无波: “请到这边客厅敘话。” 若不是为了证明给谢清弦看,沈渊甚至连邀请何夕照进来都不可能。 可现在,只能压下心底的烦躁,看看这女人到底要搞什么。 言罢,沈渊率先走向一侧的偏厅。 那里有简单的桌椅摆设,用於接待普通访客。 与谢清弦静修的主室和沈渊自己起居制符的区域都隔著一道长廊,算是洞府內的公共区域。 何夕照见他这般冷淡。 笑容微不可查地滯了滯,但立刻又恢復如常,扭著腰肢跟了上去。 行走过程之中,何夕照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尤其在通往洞府深处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 两人在偏厅的木椅上坐下。 沈渊没有沏茶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 “何师姐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何夕照將食盒放在桌上,掩口轻笑,眼波流转: “瞧师弟说的,同门师姐弟,走动走动还需要什么特別的理由吗? 师姐我新得了一些灵茶点心,想著师弟制符辛苦,特送来给师弟尝尝。” 说著,便要打开食盒。 “师姐好意心领了。” 沈渊抬手虚按,阻止了她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洞府之內,不便久留外客。 师姐若有事,不妨直说。” 第072章 实际上,他们是同类人。 微微挑眉。 何夕照心中微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不过还是保持著笑容,放下食盒,身子微微前倾,和沈渊拉近了一些距离。 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向著沈渊飘来。 沈渊眉头微蹙。 “沈师弟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 师姐我可是听说,谢长老近日接了宗门任务外出,洞府內只怕就师弟一人清修...想必,也挺寂寞的吧?” 我尼玛! 这女人的脸皮確实有够厚,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能黏上来。 沈渊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也沉下来: “何师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此乃我师尊清修之地,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若无事,还请自便!” 沈渊这毫不客气的喝止,让何夕照脸色一僵。 但隨即,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豁出去了一般。 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娇媚,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 “师弟何必动怒?” 她轻轻捋了捋鬢边的髮丝,动作刻意带著风情。 “师姐我今日来,可是真心仰慕师弟你的才华。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那《炎箭术》符籙在前线大放异彩,连掌门都亲自嘉奖,师姐听了,心里不知多为你高兴,多...倾慕~” 一边说著,何夕照竟然一边伸手,轻轻拉鬆了自己一侧的衣襟,露出小半边白皙圆润的香肩。 在偏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香肩泛著诱人的光泽。 “师弟如今是宗门红人,前程远大。 师姐我也不求別的,只盼师弟能念在同门之谊,赐下几张那特殊的《炎箭术》符籙给师姐傍身...” 她眼波盈盈,吐气如兰。 “只要师弟肯给,什么条件,师姐...都能付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慢。 几张炎箭符自然不能满足何夕照的胃口,但她也非常清楚,这事急不得。 等这傢伙吃过肉,食髓知味,那时候还怕掏空不了他的储物袋? 谢长老的弟子,再加上外门大比的奖励。 而且还只会在洞府里绘製符籙赚宗门贡献积分和灵晶... 简直就是完美的捞金对象! 若是哪方面强一点...还能享点福... 心底想著,何夕照媚眼如丝,上下打量著沈渊。 该说不说... 还挺壮实...不愧是有著武道底子...何夕照忍不住浑身微微一颤... 沈渊眉头拧紧,心底一紧忍不住泛起杀意。 果然。 这女人,就是来害他的! ... 静修室內。 盘膝坐在蒲团上。 正试图凝神驱除血咒的谢清弦,灵识一直若有若无地关注著偏厅的动静。 当何夕照拉下衣襟,说出那番露骨话语时。 谢清弦闭合的眼睫猛地一颤,手掌下意识握拳。 一股无名怒火,混杂著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烦躁,猛地窜上心头。 就连未根除的血咒,都因她心绪波动而躁动了一下。 偏厅中。 沈渊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几乎能滴出水。 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何夕照!” 他连师姐都不叫了,直呼其名,声音冰冷。 “立刻离开我的洞府!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哎呀~师弟好凶啊~” 何夕照却像是吃准了他不敢在洞府內真正动手,反而咯咯一笑,也跟著站起来。 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手指竟真的开始去解自己腰间的丝絛,一副要继续脱衣的架势。 “师弟是害羞?还是喜欢更主动一些的吗?师姐我...” 她话未说完,眼前寒光骤然一闪! 一桿通体黝黑、枪尖闪烁著冰冷锋芒的法器长枪,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沈渊手中。 枪尖如毒蛇吐信,瞬间抵在了何夕照那细嫩的咽喉之前! 枪尖传来的锋锐寒意,激得她脖颈处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何夕照动作僵住,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惊色。 但很快又被强装的镇定和媚笑取代。 她甚至故意微微仰头,將自己脖颈暴露在枪尖下,媚眼如丝: “师弟这是要做什么? 用枪指著师姐...师姐可不介意师弟捅我,只是...”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瞥了沈渊腰腹一眼,声音拖长。 “別用这杆『铁枪』呀~” 她认定了沈渊只是年轻气盛,被她逼得下不来台,故作凶狠嚇唬她罢了。 在宗门內,尤其还是在他师尊的洞府里。 对一个同门女弟子动杀手?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然而。 就在她心中篤定。 甚至盘算著接下来如何进一步拿捏沈渊时。 沈渊眼中寒芒爆闪,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或戏謔,只有一片冰冷的厌烦与决绝。 他持枪的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嗤! 蕴含了炼气八层真气强悍肉身力量的枪尖,瞬间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毫不留情地直刺何夕照咽喉! “啊~!” 何夕照脸上的媚笑瞬间化为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渊竟真的敢下杀手! 生死关头。 筑基一层的修为本能爆发,体內真元疯狂涌动,护住周身要害。 与此同时。 身上那件水绿色法袍瞬间亮起一层朦朧的淡绿色光罩。 这是二阶下品法袍自带的防御灵纹! 噗! 枪尖狠狠刺在淡绿色光罩上。 真元光罩剧烈荡漾,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虽然没有破碎,但那恐怖的衝击力却结结实实地传递了过去。 “呃!” 何夕照闷哼一声,喉咙处传来剧痛和窒息感。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踉蹌倒退数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偏厅的石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捂住喉咙,剧烈咳嗽起来,脸上血色尽褪,看向沈渊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这傢伙,竟然来真的?! “你~你疯了?!沈渊!你竟敢真的动手?!懂不懂怜香惜玉?!” 何夕照又惊又怒,尖声叫道,声音因为喉咙受创而有些嘶哑。 沈渊根本懒得再跟她废话。 手腕一翻,长枪依旧遥指何夕照,空著的左手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厚厚一叠符籙。 正是燃元版的炎箭符! 至少二三十张,被他夹在指间。 符纸上跃动的赤红灵光,在略显昏暗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这些符籙上,所散发出来的灼热暴烈气息,让何夕照瞳孔骤缩。 沈渊脸色阴沉无比: “立!刻!滚出去!” 他看著何夕照那惊魂未定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这女人用身体换取修炼资源的举动。 他懒得评价。 他也能理解,甚至很认同。 本质上来说,他现在的处境和何夕照也没什么区別。 都是肉身换资源。 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他是被动,显得高尚些。 而何夕照是主动,看起来更贱一些。 实际上,他们是同类人。 都是为了在修行路上挣扎求存而已。 可,理解归理解。 把主意打到他头上,还警告多次还死皮赖脸,甚至威胁到他的安全。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073章 怎么?你这是勾引不成,要反咬一口? 何夕照脸色终於大变,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看著那叠足以將她轰杀成渣的炎箭符,又感受著咽喉处火辣辣的疼痛。 她终於意识到沈渊是来真的,而且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惊惧之后,一股恼羞成怒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靠著墙壁,何夕照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扭曲而怨毒的笑容,声音尖利: “沈渊!你好!你好得很! 敢在山门內对同门师姐下杀手?还把我骗进洞府,欲行不轨之事?! 我这就去执法堂告你! 我看你怎么解释我这伤,还有你洞府里这些痕跡!” 她指著自己脖颈上那明显的红痕和破损的衣襟,语气变得洋洋得意。 “到时候,看谢长老还保不保得住你这个『好徒弟』?!” 沈渊眼神一厉,长枪和符籙同时微微抬起: “怎么?你这是勾引不成,要反咬一口?” “是又如何?” 何夕照挺了挺胸,似乎又找回了一些底气。 “谁能证明是我主动的? 执法堂会信你,还是信我? 沈师弟,现在把符籙给我。 再好好给师姐赔个不是,或许师姐我心情好,就不去告发...” 就在她自以为得计,看著沈渊阴沉脸色心中快意之时。 “哦~?” 一道清冷如冰泉击石,却又带著淡淡威严的女子嗓音,突兀地在偏厅入口处响起。 何夕照浑身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脖子有些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偏厅通往主室方向的长廊阴影中。 一道身著染血白衣的纤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那里。 谢清弦面色依旧苍白。 但那双清冽的眸子,此刻却毫无感情的落在何夕照脸上。 没有继续开口,谢清弦缓步走出阴影。 每走一步,周身那属於金丹期的淡淡威压便瀰漫开来一分。 虽然因为伤势而有所减弱。 但对付一个筑基初期的何夕照,已然如同山岳压顶。 缓步走到沈渊身旁略前的位置停下,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何夕照身上,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让何夕照如坠冰窟: “所以,你这是色诱不成,反要敲诈我的弟子?” 何夕照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谢~谢长老?!您...您不是出任务...还没回...” 看著何夕照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谢清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清冷的眸子深处,寒光愈发凛冽: “本座何时归来,还需向你报备不成?” “不...不敢!弟子不敢!” 何夕照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敢?” 谢清弦唇角勾起。 “本座看你倒是敢得很!私闯金丹长老洞府,以色相诱逼同门师弟索要珍贵符籙,被拒后竟敢以污衊相胁,意图敲诈。 何夕照,你是觉得宗门戒律是摆设。 还是觉得本座这云渺峰,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想撒野便撒野的地方?” 每说一句。 谢清弦身上的灵压便重上一分。 何夕照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上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难以动弹。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连那件法袍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弟子...弟子知错!谢长老恕罪!弟子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求长老看在我初犯...不,看在弟子往日为宗门也有些微功劳的份上,饶过弟子这一次吧!” 这时候,何夕照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此时此刻。 她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妖嬈媚態? 只剩下无边的惶恐与卑微。 谢清弦看著她这副模样,眼中厌恶之色更浓。 “初犯?” “看你方才那番做派,嫻熟得很,可不像是初犯。 况且,你意图陷害的,是本座的亲传弟子。 此事,已非你能私下求饶可了。” 她不再看跪地求饶的何夕照,转而看向沈渊,语气稍缓: “沈渊。” “弟子在。” 沈渊立刻收敛心神,持枪持符,恭敬应声。 “洞府的留影阵法,方才可都开启了?” 谢清弦问道。 云渺峰作为她的道场,洞府外围和公共区域自然布置有警戒和记录阵法,以防不测。 方才何夕照闯入、言行无状,乃至沈渊被迫出手自卫,理论上都应被阵法记录。 沈渊略一感应,点头道: “回师尊,自何师姐踏入前厅起,留影阵法便已自动触发。 方才偏厅內发生的一切,应有清晰记录。” 这也是他面对何夕照威胁,依旧很平静,甚至敢直接出手的原因。 有这证据在,何夕照再怎么狡辩也无用。 “很好。” 谢清弦微微頷首,隨即抬起縴手,指尖一缕淡金色灵力溢出,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道复杂的传讯符文。 符文成型后,屈指一弹,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过洞府禁制,消失在天际。 “本座已传讯执法堂。 是非曲直,自有宗门法度裁断。” 闻言,何夕照顿时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失去。 谢清弦亲自传讯,且证据確凿,她这回是真的完了! 不过片刻功夫。 洞府外便传来破空之声。 谢清弦亲自传讯,这执法堂的效率自然没得说。 两道身著玄天宗执法堂黑色劲装、气息沉凝的身影降落,皆是筑基六层修为。 他们皆是神情肃穆,对著洞府方向拱手行礼: “执法堂执事弟子赵锋、李岩,奉令前来,请谢长老示下。” 洞府禁制打开,谢清弦清冷的声音传出: “进来。” 两位执法弟子踏入洞府,一眼便看到偏厅內的景象: 谢清弦面色清冷立於一旁。 沈渊持枪持符肃立。 地上瘫跪著一名衣衫不整、神色惊恐的女弟子。 空气中还残留著些许真元波动和淡淡的脂粉气与杀气。 两人虽然都是经验丰富之辈,但此时也是有些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心底虽然疑惑,但不妨碍他们先向谢清弦恭敬行礼: “见过谢长老。” 看著他们两个,何夕照面如死灰。 完了。 第074章 这...这是主动表白? 洞府內。 谢清弦言简意賅,將事情经过敘述一遍。 语气客观,並未添油加醋。 但每一个字都让何夕照的心沉入谷底。 最后,谢清弦补充道: “洞府留影阵法已有完整记录,稍后本座会拓印一份,交由执法堂核查。” “弟子明白。” 赵锋拱手应道,隨即看向何夕照,声音冷硬: “何夕照,谢长老所述,你可有异议?” 何夕照嘴唇翕动,还想做最后挣扎。 但抬头对上谢清弦那冰冷漠然的目光,以及两位执法弟子严厉审视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颓然低头: “弟子…无异议。” “既无异议,便隨我等回执法堂接受调查。” 李岩上前一步,取出一副闪烁著禁制光芒的特製镣銬。 这是专门用来限制修士真元的法器。 看到那镣銬,何夕照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在被戴上镣銬前,她最后看向谢清弦,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声音嘶哑: “谢长老...弟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给弟子一次机会...” 谢清弦却已转过身,不再看她,只对两位执法弟子淡淡道: “有劳二位。 审问清楚后,按门规移交戒律堂处置即可。” “是!” 赵锋和李岩不再耽搁,利落地给何夕照戴上镣銬。 镣銬上身,何夕照周身真元顿时被禁錮,整个人更显萎靡。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何夕照,再次向谢清弦行礼后,便带著人化作流光离开了云渺峰洞府。 偏厅內。 重新恢復了安静。 沈渊收起长枪和符籙,看向背对著自己的谢清弦。 师尊的背影依旧挺直。 但染血的衣襟和略显单薄的身形,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了张嘴,沈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清弦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冰霜之色褪去些许。 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沈渊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长枪和符籙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语气平静地听不出情绪: “收拾一下。 以后,莫要什么人都往洞府里带。 收拾完了,就进来静修室一趟!”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向著自己的静修室走去。 石门再次无声开启。 只是,这一次,在谢清弦进入后,石门依旧敞开。 看著那敞开的石门。 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迅速动手,先將偏厅仔细清理了一遍。 不仅是桌椅归位,连空气中残留的脂粉气和真元波动都用真气反覆涤盪。 直到確认再无半点何夕照留下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 他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平復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心跳,迈步走向静修室。 踏入静修室的瞬间。 身后石门无声闭合。 隨即,整个洞府的防御阵法和內外隔绝阵法被彻底激发。 一层柔和但坚实的光幕,將云渺峰洞府內外彻底隔绝开来。 静修室內静謐无声。 只有角落里的安神香散发著淡淡的、有助於凝神的香气。 谢清弦並未盘坐於中央的蒲团上。 而是站在那面镶嵌著夜明珠、光线柔和的石壁前,背对著门口,身影在珠光下拉得有些长,显得有些孤寂。 沈渊不敢打扰。 恭敬地垂手立於门口內侧,耐心等待。 他能感觉到。 此刻的谢清弦,似乎正处於某种重要的思虑之中。 周身气息虽然平稳,却有一种无形的威压在瀰漫。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静修室內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沈渊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谢清弦特意留下他,还开启了所有阵法,显然是有极其重要且隱秘的话要说。 是关於何夕照的事? 还是关於...他和她之间那复杂难言的关係? 亦或是...掌门黎非? 各种猜测在脑中盘旋,让他如坐针毡、度秒如日。 不知过了多久。 谢清弦终於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依旧苍白,但那双清冽的眸子却异常明亮。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洗去了之前的些许迷茫与烦躁,只剩近乎坦然的清澈与坚定。 没有立刻说话,谢清弦只是静静地看著沈渊。 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底。 沈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首,恭敬道: “师尊。” 谢清弦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於开口: “沈渊,有些事,我思考了许久。 本以为可以继续隱瞒,或者至少拖延下去。 但今日之事,还有...近日我心绪的变化。 让我明白,若再不明心见性,坦诚以待,只怕於我道心有损。” 沈渊心中一震,猛地抬起头,对上谢清弦坦荡认真的眼眸。 这话说的... 不会是要杀他灭口吧? 想到这个可能,沈渊心神一沉。 玛德! 刚才就应该捅死何夕照这个害人精! “首先,关於你我之间。” 谢清弦终於开口,目光没有躲闪。 “『蚀骨缠情咒』確需...特殊之法化解,此乃无奈之举,亦是事实。但除此之外...”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我...似乎对你,並非全无情愫。 这份情愫因何而起,是咒力影响,还是日久...我尚未完全理清。 但我不愿自欺欺人,更不愿因此扰乱心境。 告知於你,是希望...我们能坦然面对此事,无论最终是何结果,皆不违本心。” ??? 沈渊瞳孔微缩,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这是主动表白? 然而,没等沈渊消化完这个信息。 谢清弦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其次,是关於掌门师兄...黎非。” 谢清弦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痛楚,有恨意,也有深深的忌惮。 但很快被冰冷所取代。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 “你需知晓,黎非能坐上掌门之位,並非全然光明正大。 当年,老掌门,也就是我的师尊,他老人家...並非自然坐化,亦非死於外敌或走火入魔。” 深吸口气,谢清弦直视沈渊骤然收缩的瞳孔: “师尊,是死於他最信任、最器重的大弟子,黎非之手。 是为....弒师夺位。” 第075章 他...就这样脱单,有老婆了? “什么?!” 沈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脸震惊的看著谢清弦。 弒师! 怪不得能当一宗之主,確实是个狠人! “我当年虽未亲眼目睹,但事后种种蛛丝马跡,师尊陨落前的隱秘传讯,以及黎非上位后对知情者或清洗或打压的手段...足以让我確信无疑。 只是他当时已是元婴,修为冠绝宗门,又经营日久,羽翼丰满,我无力抗衡,只能...隱忍。” 说到这,谢清弦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与屈辱: “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为了保全自身,也为了...伺机为师尊报仇。 这些年来,我在他面前,一直扮演著那个对他心存仰慕、依赖信任的小师妹...” 沈渊听得头皮发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现在的问题是。 这些隱秘,谢清弦居然向他袒露。 那他,应该接受这段关係,真的和谢清弦交心吗? 而此时。 选择向沈渊坦诚的谢清弦,念头却是前所未有的通达起来。 这段时间。 因为和沈渊之间,不清不楚的关係,让她的心境一直无法平静。 静修室內。 再次沉寂,唯有安神香的青烟裊裊,勾勒出时光流逝的痕跡。 谢清弦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既然决定直面自己的內心,她便不再避讳,不再纠结。 那因咒力与朝夕相处而滋生的、曾令她困惑抗拒的情愫。 此刻已被她坦然接纳,视作自身道心的一部分。 隱瞒与自欺,才是心境的裂痕。 她看著眼前略显紧张的沈渊。 “沈渊,大道修行,贵在直指本心。 我既已明心见性,便不愿再拖泥带水,徒增烦扰。” 顿了顿,目光直视沈渊的双眼,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 “你我因『蚀骨缠情咒』牵连,命运交织。 然时至今日,我谢清弦愿承认,心中有你。 此情或许始於无奈,却未必终於无奈。” 沈渊呼吸微滯,此时心绪也渐渐纷乱。 谢清弦眸光却是愈发坚定: “我今日问你,沈渊,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携?” 不是试探。 不是商量。 而是一份基於彻底坦诚后的、郑重的询问。 谢清弦將选择权,交到沈渊手中。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著他,眸光清冽如水,等待著答案。 无论结果如何。 这份坦然,便是对她道心最好的交待。 沈渊彻底愣住了。 求婚? 来自清冷孤高、修为已达金丹期的谢清弦? 这衝击,比得知掌门弒师还要来得突兀。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转。 咒力的影响、黎非的威胁、两人之间复杂的关係、未来的莫测... 但最终,定格在眼前的,是谢清弦苍白却坚定的容顏,是她那双终於不再冰冷疏离、反而映出自己身影的眼眸。 沉默並未持续太久。 沈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思绪,目光逐渐变得同样坚定。 迎上谢清弦的视线,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弟子...我愿意。” 简短的三个字,却重逾千钧。 如此选择,是眼前局面的最优解。 而且,沈渊对於谢清弦,要说一点感情都没,那也是假的。 既然谢清弦敢坦诚,敢赌,那他沈渊又有何惧?! 听到沈渊答应,谢清弦心中一松,神色更肃然了几分,再次確认: “你需想清楚。 答应我,便意味著从此与黎非这位元婴期的敌人彻底对立,再无转圜余地。 前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沈渊咧嘴一笑: “从我知道他可能对您不利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站在他的对立面。 更何况,只要师尊与他为敌,身为你弟子的我,他会放过? 若是他真如同师尊形容的那般阴险狡诈的话。 很显然,他不会放过我。 斩草要除根,要不然春风吹又生。 这道理,弟子都懂,更別说黎非那老狐狸。 况且,元婴期又如何? 路总是人走出来的。我不惧。” 看著沈渊眼中毫无作偽的坚定与担当,谢清弦心中微暖,脸色柔和起来: “好。” “不过,在黎非面前,在外界。 我们仍需维持原状,不可让他察觉端倪。 你依旧是我的弟子,我依旧是你需要保持距离的师尊。 私下里...则不必拘泥。” 沈渊点头表示明白。 谢清弦目光扫过这间简朴却承载了她无数修行时光的静修室,眸光微动,忽然问道: “此地虽简陋,却也清净。 你我既已决定,可愿就在此处,以天地为证,简单行礼,结下盟约?” 没有宾客,没有庆典,甚至没有红烛高香,只有满室清辉与暗藏的危机。 但谢清弦却觉得,这恰恰符合他们此刻的境遇。 於无声处听惊雷,在绝境中许同心。 心中一紧,沈渊看著眼前的谢清弦,没有丝毫犹豫: “我愿意。” “好!” 谢清弦爽朗一笑,拂袖而起。 旋即。 在这静謐的石室中,两人面向那面镶嵌著夜明珠、泛著柔和光晕的石壁,整理衣袍,相对而立。 谢清弦白衣染血,身姿挺拔如松; 沈渊青衫微皱,目光清澈。 没有司仪唱和,两人默契地同时躬身,互行一礼。 谢清弦朗声开口: “一拜,谢天地见证,缘起虽诡,真心不假。” “二拜,敬过往牵绊,同歷劫波,相守此刻。” “夫妻对拜,许未来之诺,生死同舟,共抗强敌。” “礼成~!” 仪式简单到近乎潦草。 但沈渊却是心神震盪,脑子嗡嗡的。 虽然他选择了答应。 但就这样被人求婚,被人当场结婚,还是让他有些懵。 他...就这样脱单,有老婆了? 还別说... 感觉真不赖! 前世结个婚何其艰难? 以至於有人说,要出去看看世界。 果然。 世界这么大,自有金丹仙子求婚下嫁。 不清楚沈渊此时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谢清弦似乎完成了某件极其重要的事。 神色间的柔和並未散去,但属於金丹修士的理性,已经迅速回归。 直面自己的心意,反而不会再患得患失,心烦意乱。 “好了,夫君你且先出去吧。 我需静心疗伤,今日损耗颇大...” 第076章 长此以往,岂不是要伤了根本? 一声夫君。 把沈渊飞散的心神拉了回来。 “啊~是...好...” 沈渊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目光落在谢清弦苍白的脸上和染血的衣襟,迟疑片刻,问道: “夫...夫人『蚀骨缠情咒』,除了能缓解咒力反噬,是否...对恢復您的伤势与真元,也有所助益?” 他想起上次她受伤归来后的情形。 谢清弦眸光微微一动,显然也记起了那次效果显著的疗伤。 但她立刻摇头,语气断然: “不可。此法虽有效,却是以吞噬夫君你的寿元为代价。 我伤势再重,也能慢慢调养,绝不能以此...” 她话未说完,却见沈渊忽然手掐法诀。 旋即,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炽烈而决绝的波动散发开来,其眉心隱约有血色光纹一闪而逝。 “《燃命焚元诀》?!” 谢清弦瞬间认出这门在宗门典籍中记载的、凶名赫赫的地阶上品搏命秘术,脸色骤变,一步上前,厉声喝道。 “沈渊!快停下! 此术燃烧寿元,代价巨大!你疯了吗?!” 沈渊並未停止法诀运转,反而看向焦急的谢清弦,声音平稳: “师...夫人稍安勿躁。我既施展此术,自有我的道理。” 迎著谢清弦惊怒交加的目光,沈渊坦然道: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的寿元...远比寻常修士绵长。 秘咒吞噬的那些寿元,以及施展此术的消耗,於我而言,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內。” 谢清弦正要斥责他胡言乱语,燃烧寿元岂是儿戏。 但话到嘴边,却猛然顿住。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这段时间以来,『蚀骨缠情咒』发作数次不少。 按常理早该吞噬沈渊大量寿元,令他显出衰老之態。 可眼前的少年,依旧气血旺盛,生机勃勃,与最初相见时並无二致! 先前,沈渊解释说,是因为『蚀骨缠情咒』吞噬的寿元不多。 可这《燃命焚元诀》又怎么解释? 难道... 他说的竟是真的? 这就是他隱藏在身的秘密? 一个足以令无数修士疯狂的、关於寿元的秘密! 难道沈渊在小时候,服用过什么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 思来想去,谢清弦立刻想到这个可能性。 这等机缘,可谓是千载难逢。 甚至对於魔修来说,这些吞服了天材地宝的修士,只要体內还未完全炼化的药性,就等同於整个人就是异动的天材地宝... 而他,此刻竟然就这么告诉了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著震惊与触动,悄然划过谢清弦心湖。 脸上的怒色渐渐化为复杂的严肃,谢清弦紧盯著沈渊: “你...你不该將此等秘密告诉我! 修真界人心险恶,纵是道侣,也需留有底线! 你的寿元,是否小时候服用过某些天材地宝? 除了增长寿元之外,对修炼肯定也有著极大的助益。 怪不得你以这等年纪就先天大圆满,踏入炼器之后更是成长飞速。 看来,那天材地宝的灵效还在持续蕴养你。 记住,这是你的机缘,要藏好! 此秘一旦泄露,你將永无寧日! 不说魔道旁门秘术,正道也有不少秘术,能把未完全消化的天材地宝灵效从服用者体內提炼出来! 所以,以后切记切记!” 沈渊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担忧与警告,心中一暖。 虽然事实並不是谢清弦猜测的那样,但倒也省去了沈渊想藉口的麻烦。 至於长生自动掛机系统这些,是沈渊的最深层秘密,就算是枕边人,沈渊也不打算如实告知。 护好最核心的机密,是对自己安危的负责。 但寿元比较多这种情报,让自己夫人知道,还是可以接受,想到这,沈渊摇摇头: “师...” “你我已经是夫妻,唤我夫人。” 谢清弦打断他,声音虽轻,却很坚决。 “既已行礼,私底下,你便该如此唤我。 『师尊』之称,留予外人面前即可。” 沈渊心神微盪,从善如流,立刻改口: “夫人...若连生死相托之人亦需处处防备,这道侣结得有何意义? 我相信你。 正如你相信我,能將弒师之秘坦然相告。 我的寿元,若能助你早日康復,应对危局,便是它最大的价值。” 虽然无法完全如实告知,但把无尽的寿元,化为自己夫人修为提升的资粮,沈渊却是一点都不介意。 至於系统的秘密... 再好的男人,也得藏点私房钱! !!! 娇躯微颤,谢清弦久久凝视著沈渊。 静修室內,只余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她眼底的寒冰彻底化开,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罢了...隨你。啊~!等等~你別猴急~” 谢清弦话还没说完,沈渊已经翻身骑上,颇有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气势。 顷刻间。 满室春芳。 ... 两个时辰后。 沈渊又再次被赶出静修室。 被赶出来的理由很简单:没完没了。 尷尬的挠了挠头,沈渊只能整理好衣物,再次回到制符室。 ... 静修室內。 谢清弦回味著余韵,脸上满布红霞。 坦诚布公后,竟然让她感觉达到了极致。 甚至特地触动『蚀骨缠情咒』,提前引发之下,也能在极致的迷乱之中,维持一点清醒。 只是... 舒服是舒服。 沈渊这傢伙,却是没完没了的。 长此以往,岂不是要伤了根本? 所以,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谢清弦还是把沈渊请了出去。 如今已经成婚,自是要考虑细水长流,而不是竭泽而渔。 沈渊还小,不懂事。 她,总不能不为他考虑。 这个小冤家... 想到这,谢清弦心神微盪,双颊緋红愈发娇艷。 ... 日子,突然就在紧张之中平稳了下来。 和谢清弦成婚后的日子,比起之前多了丝丝温馨。 可血莲教的战事已经逼到跟前,谢清弦在洞府稍作调养之后,又外出执行任务。 沈渊也再次沉下心来,继续进行自己的《燃命焚元诀》脱敏计划。 每次谢清弦任务回来,就是两夫妻小別胜新婚的时候。 箇中滋味。 沈渊只能说,老婆真香! 转眼间,又是两个月过去。 制符室內。 沈渊正在勾勒眼前这张炎箭符的最后一笔灵纹。 只要这最后一笔完成,这张燃元版的炎箭符,就算是绘製成功。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异变陡生! 轰! 沈渊身躯猛地一震! 仿佛某种束缚被挣断,堤坝被冲开。 一直稳固的炼气八层瓶颈,在这內外交迫的压力与《燃命焚元诀》带来的精纯能量衝击下,终於被冲开! 体內真元如同决堤洪水,奔腾咆哮,自行沿著功法路线疯狂运转,速度远超平时! 丹田气海在微微震颤中开始扩张,容纳更多的真元。 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酥麻与舒泰之感,仿佛有新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滋生。 “这是...突破了?!” 沈渊心中先是一惊,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然而,突破的契机来得如此突然,恰好在他绘製符籙最关键的时刻。 心神这一分散,对真元的精微控制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 笔尖那最后一笔,本应圆满收尾、封藏所有炎力的符文终笔,轻轻一颤。 嗤~! 一声轻响,並非符成的灵光嗡鸣。 而是符纸无法承受紊乱能量与错误符文的瞬间,自燃了起来。 赤红的火焰腾起。 顷刻间將那张耗费了沈渊大量心神、即將成功的《炎箭术》符籙吞噬,化为一小撮灰烬,飘散在石案上。 符籙,绘製失败。 但沈渊此刻,却根本无暇顾及这失败的符籙。 他手中的符笔早已放下。 整个人保持著盘坐的姿势,双目紧闭,脸色时而潮红,时而恢復正常。 周身气息剧烈波动,衣袍无风自动。 制符室內。 原本因绘製炎箭符而升高的温度並未降低。 反而因为沈渊体內真元的剧烈变化而更加灼热。 空气中瀰漫的天地灵气,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匯聚... 第077章 这场仗,是不是应该打够了? 突破的过程並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盏茶功夫后。 沈渊周身剧烈的气息波动逐渐平復,匯聚的灵气也缓缓散开。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灼热,竟在空气中带出一小缕白烟。 收起脸上的喜色,沈渊细细体会著体內的变化。 丹田气海明显扩大了一圈,其中流淌的真元总量提升了近三成,而且更加凝实精纯。 经脉也得到了一次淬炼,更加坚韧宽敞。 五感六识也变得更加敏锐。 炼气九层! 水到渠成,一举突破! “哈哈!好!” 沈渊忍不住低笑出声,心中的喜悦难以抑制。 虽然失败了一张炎箭符。 但相比起修为的突破,这点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炼气九层,距离炼气大圆满只差一步! 距离筑基,也不再是遥不可及! 看著玉案上那摊灰烬,沈渊摇了摇头,脸上却带著笑意。 他挥手拂去灰烬,清理玉案。 制符,继续! 突破,只是插曲。 两个月时间,沈渊制符的成功率又提升了些许,一天现在已经能稳定成功22张最少。 若是状態好,24、25张也有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而他的炎箭符威名,也已经传遍整个玄天宗。 堪比炼气大圆满全力一击的一阶符籙,这可不是什么制符师都能绘製出来的! 甚至,应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 符籙,无法完美的封存术法威力。 哪怕是高明的二阶制符师,绘製一阶符籙,也最多能达到炼气圆满修士一击的九成威力而已。 想要超越这个临界值,唯有二阶符籙的威力才能达到。 在他的炎箭符帮助下,原本略显劣势的玄天宗,也逐渐拿回主动权。 沈渊的炎箭符,甚至已经成为不少筑基內门弟子的底牌候选。 虽然威力不如二阶符籙。 可价格便宜啊! 少量流放到坊市上的炎箭符,虽然已经卖到一块下品灵晶三张的地步。 但还是比起一块下品灵晶一张的二阶符籙便宜太多。 况且,二阶符籙流出坊市的数量有限,经常是供不应求,难以抢购到。 相比之下。 沈渊的炎箭符,倒是容易获得许多。 不少领到炎箭符的外门弟子,为了换取丹药,都会酌量出售自己手上的多余炎箭符。 再加上,沈渊也会托林清雪出售一些到坊市。 所以,沈渊的符籙,相比起二阶符籙,获取难度低了许多。 有心收集的弟子,花点心思,囤上二三十张,不是什么大问题。 二三十张炎箭符,等於二三十次炼气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很多时候,足以改变筑基修士间战斗的结果。 对此,沈渊没有太在意。 现在每个月稳定產出六七百张,四百张交任务,两百张出售,剩下的几十张囤起来,就是他现在每个月干的事情。 倒不是深渊不想多囤。 主要是,现在他已经踏入炼气九层。 所以沈渊打算直接等筑基后,再囤二阶符籙。 时间。 就在沈渊埋头绘製符籙之中度过。 修士生命本来就长,和血莲教这一场战,玄天宗也是打出了真火。 这也导致谢清弦几乎就每个月回来一次,和沈渊结完婚后,可谓是聚少离多。 不过。 看著谢清弦每次回来的状態越来越好。 沈渊也能感觉到,战局的天平开始向玄天宗倾斜。 只是,战事繁忙,谢清弦能留下来温存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刚开始,每次回来,还能留下来三四天。 到后面,每次回来不过一两天就得匆匆赶回战场。 对此,沈渊也只能给予理解。 而沈渊的日子就简单了,每天的任务就是施展《燃命焚元诀》,然后制符。 有了沈渊的符籙,玄天宗在炼气期这个层面的战斗,占尽优势。 胜利的天枰,也开始倒向玄天宗。 若不是血莲教占据前期优势,恐怕早已撤退。 可就算是这样,这场大战还是又持续了半年时间。 ... 玄天宗与血莲教交界处,断魂崖。 此处地形险峻。 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中间一条仅容十余人並肩而行的天然石道蜿蜒穿过。 石道两侧,嶙峋怪石如鬼魅般耸立。 因为常年有阴风呼啸而过,发出悽厉的呜咽声,故得名断魂。 此刻。 断魂崖上空阴云密布,气氛凝重如铁。 石道中央。 两拨人相隔十丈对峙。 东侧,玄天宗一方。 黎非身著一袭玄青道袍,上绣暗金色云纹,负手立於最前。 此刻他神情平淡,目光深邃如渊,周身隱隱有气韵流转,与天地相合。 他身后半步,站著两位金丹长老。 左侧是大长老青云真人。 右侧是二长老铁冠道人。 三人身后,另有八名筑基后期的执事弟子分列两旁。 皆是神情肃穆,腰间佩剑皆已出鞘半寸,隨时准备应对变故。 西侧,血莲教一方。 教主潘渡厄身著暗红长袍,袍上绣著诡异血色莲花图案,仿佛隨时会滴下鲜血。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阴鷙,双颊深陷,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著血光。 周身散发著浓郁的血煞之气,赫然也是元婴一层修为。 在他身后,血莲教大长老血冥子裹在一件宽大黑袍中,只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脸。 二长老则是一名妖艷女子,身著血色纱衣,身姿曼妙,眉心一点硃砂痣,手中把玩著一支血色玉笛,眼波流转间带著摄人心魄的媚意。 血莲教身后同样有八名筑基后期的护法,个个眼神凶戾,周身血光隱现。 “黎掌门,一年多了。” 潘渡厄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这场仗,是不是应该打够了?” 黎非神色不变: “潘教主此言差矣。 这场纷爭,是贵教先挑起的。 我玄天宗只是自卫,现在怎倒是怪起我玄天宗来了?” “哼!” 潘渡厄冷哼一声,眼中血光一闪。 “黎非,不必在此逞口舌之利。 你我心知肚明,若非你玄天宗突然多出那批威力异常的炎箭符,我血莲教早已攻破你三处据点!” 听到『炎箭符』三字。 血莲教眾人脸上都闪过忌惮与恨意。 第078章 胜者为王的道理,潘教主不会不清楚吧? 过去一年多。 血莲教在炼气期战场上吃了大亏。 那些炎箭符威力堪比炼气大圆满全力一击,偏偏数量多得惊人。 血莲教的低阶弟子往往刚衝上去。 就被一片火雨覆盖,死伤惨重。 更让血莲教蛋疼的是。 连筑基修士面对数十张炎箭符齐发时,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时也,运也。” 黎非淡淡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胜者为王的道理,潘教主不会不清楚吧?” 潘渡厄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却又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黎非,开条件吧。要怎样才肯停战?” “很简单。” 黎非袖袍一拂。 “第一,血莲教退出玄阴谷、黑风岭、赤水河三处原本属於我玄天宗的资源点。” “第二,赔偿三处据点这一年多的损失,共计一万中品灵晶。” “第三,交出杀害我宗执事的凶手。” 潘渡厄脸色铁青: “黎非,你欺人太甚! 玄阴谷三处资源点本就是无主之地,这些年向来是谁家强些占领一段时间,何来『原本属於玄天宗』一说? 一万中品灵晶更是狮子大开口! 至於执事...战场之上,生死有命,何来交出凶手之说?” “那就是没得谈了。” 黎非神色转冷。 “那便继续打下去。我倒要看看,贵教还有多少低阶弟子能填进这场战爭。” 气氛骤然紧绷。 血冥子神色一怒,踏前一步,眼中红芒大盛。 铁冠道人背后重剑发出一声轻鸣。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青云真人忽然轻咳一声,向前半步,温声道: “潘教主,其实此事並非没有转圜余地。 战爭持续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血莲教固然损失不小,我玄天宗也耗费巨大。不如各退一步?” 潘渡厄眯起眼睛: “如何退?” 青云真人捋须道: “玄阴谷三处资源点,血莲教可保留一处。 赔偿金减为五千中品灵晶。 至於执事之事...只要贵教承认此事是贵方过错,並公开致歉,凶手可不交,但需永久驱逐出血莲教。” 潘渡厄沉默。 崖上阴风呼啸,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良久,潘渡厄抬眼,血瞳中光芒闪烁: “保留黑风岭。 赔偿五千中品灵晶。 执事之事...我教可以承认是门下弟子行事过激,致歉可。 但驱逐不可,改为禁闭三十年。” 黎非与青云真人对视一眼,神识交流瞬息完成。 “可以。” 黎非终於点头。 “但需立下血魂之誓,百年內不得再犯我玄天宗疆域。” 潘渡厄眼角抽搐。 血魂之誓是以精血神魂立誓。 一旦违背,必遭反噬,修为大损。 但他看了看身后眾人疲惫的神色。 想起这一年多来的损失,尤其想到那些该死的炎箭符还在源源不断產出... “好...” 潘渡厄咬牙应下。 接下来。 双方各自取出一张特製的血魂契约捲轴,以精血书写条款,注入神魂印记。 当最后一道印记完成,捲轴无火自燃,化作两道血色符文,分別没入黎非与潘渡厄眉心。 誓成。 “黎非,此事不会就此了结。” 潘渡厄深深看了黎非一眼,转身欲走。 “潘教主留步。” 黎非忽然开口。 潘渡厄身形一顿,侧过半张脸。 “还有何事?” 黎非微微一笑: “只是想提醒潘教主,既已立誓,百年內还请约束门下。 否则血魂反噬之苦...想必潘教主不愿尝试。” 潘渡厄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血莲教眾人紧隨其后,转眼间消失在断魂崖西侧。 待血莲教眾人远去,铁冠道人沉声道: “掌门,潘渡厄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黎非望著西方天空,眼中寒光闪烁。 “但他暂时不敢妄动。血魂之誓不是儿戏。” 青云真人点头: “此次能逼血莲教退让,多亏了那批炎箭符。 这场胜利,谢长老这位新收的弟子,功不可没...” 黎非眸光微闪,想到沈渊,也是忍不住露出微笑: “此事我自有安排。回宗。” 说罢,化作一道青光向东而去。 ... 与此同时,百里外。 潘渡厄落在一座血色山峰之巔,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教主息怒。” 血冥子沙哑开口。 “此次虽退让,但我血莲教根基未损。百年之期,转眼即逝。” “百年?” 潘渡厄冷笑。 “本座等不了百年!那些炎箭符...若非那些该死的符籙,玄天宗早已败退!” 妖艷女子二长老轻抚玉笛,柔声道: “教主,当务之急是查清这些炎箭符的来歷。能绘製出此等威力符籙的制符师,绝非寻常人物。” “查!” 潘渡厄眼中血光暴涨。 “动用一切暗线,给我查!玄天宗內,谁能绘製这种炎箭符?” 血冥子迟疑道: “教主,能绘製这等符籙的,至少是二阶中品以上的制符师。 玄天宗內,符合条件的不过三五人...” “那就一个个查!” 潘渡厄厉声道。 “查他们的行踪,查他们的符籙流出情况!必要时,抓几个玄天宗弟子搜魂!” “教主,搜魂之事恐会触怒黎非...” 妖艷女子提醒。 “暗中进行。” 潘渡厄冷冷道。 “若找到那人...先尝试拉拢。许他血莲教长老之位,资源任他取用。” 血冥子问: “若他不愿呢?” 潘渡厄转身,望向玄天宗方向,一字一顿: “那便,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掉。” “此等天才,若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可留给玄天宗。” “否则百年之后,必成我血莲教心腹大患!” 话音落下。 血色山峰之上阴风骤起,捲起漫天血雾,將潘渡厄的身影渐渐淹没。 只有那冰冷的杀意,久久不散。 ... 这一切,沈渊都不清楚。 此时的他,正在自己的静修室內。 只见。 静修室內,灵气氤氳如雾。 沈渊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 这光晕如同实质般流淌。 时而凝聚,时而散开,与他的呼吸节奏同步。 他已经闭关整整十天。 十天前,当他炼气大圆满修为稳固后,便决定衝击筑基。 修真之路,炼气只是入门。 唯有筑基,才算真正踏入仙途。 筑基,筑的是大道根基。 这一步。 至关重要。 第079章 黎非想用你作饵,引出隱藏在宗门內的血莲教暗线。 虽然。 沈渊手中有谢清弦为他准备的筑基丹。 一枚通体碧绿,表面有丹纹流转的珍贵丹药。 但他並未急著服用。 原因很简单,沈渊觉得自己应该用不上这玩意。 但这怎么说也是夫人的一片心意,所以沈渊也没拒绝。 《燃命焚元诀》修炼至今,他的真元早已凝实精纯,远超同阶修士。 不单止真元精纯程度,就连肉身的强化,也已经到了无法评估的地步。 加上长期绘製符籙对精神的锤炼。 所以,沈渊决定先尝试自行筑基。 若不成,再服用筑基丹,也不迟。 此刻,他体內真气正沿著《纳气诀》的功法路线疯狂运转。 丹田气海中,原本如雾气般的真气,正被不断压缩、凝练。 一丝丝液態真元开始出现,如同晨露般凝聚在气海底部。 这是筑基的第一步:真气化液。 然而这一步,却异常艰难。 真元每压缩一分,都伴隨著剧烈的疼痛,仿佛整个丹田要被撕裂。 沈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时红时白,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丝毫动摇。 神识內视,引导著真气凝聚为真元一遍遍衝击那道无形的壁垒。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七日,当第一滴完整的液態真元在丹田中形成时,仿佛打破了某种平衡。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越来越多的真元开始液化。 气海中的雾气越来越稀薄,底部的液滴却越来越多,渐渐匯聚成一小片真元湖泊。 沈渊周身的气息,开始稳步攀升。 当所有真元都完成液化时,沈渊的信念骤然一动。 他按照法诀指引,开始將液態真元按照特定轨跡运转,在丹田中构建属於他的道基。 当最后一道真元归位,道基彻底凝实那一剎那。 轰! 静修室內,天地灵气猛然沸腾! 以沈渊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地灵气灵气漩涡。 洞府內聚灵阵匯聚而来的浓郁天地灵气,疯狂涌入静修室內,被沈渊的身体贪婪吸收。 他丹田中的真元湖泊,在灵气灌注下不断扩张。 一倍、两倍、三倍... 最终稳定在原来的五倍大小! 沈渊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一闪而逝,旋即內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隱隱有一层玉质光泽流转,那是筑基成功后肉身淬炼的標誌。 不单如此。 精神也隨著筑基成功凝聚出属於他的灵识。 灵识展开,瞬间覆盖整个洞府,甚至能感知到洞府外数十丈范围內的风吹草动。 五感敏锐了数倍不止。 体內真元充沛,运转自如,与炼气期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筑基一层...成了!” 沈渊嘴角扬起,露出笑容。 没有服用筑基丹,完全凭藉自身底蕴,一举筑基成功! 这在整个玄天宗外门,都是极为罕见的事。 正常来说,修士筑基,筑基丹几乎是必备之物。 这年头,不用筑基丹一次筑基成功的,皆是天之骄子!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如同炒豆一般。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难怪都说筑基是仙凡之隔...这感觉,確实完全不同。” 感受著丹田处原本的真气凝化为真元所带来的澎湃力量,沈渊心中豪情顿生。 就在他正要仔细体会筑基后的变化时,洞府外却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是洞府的禁制被触动了。 有人来访。 沈渊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是夫人谢清弦!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静修室。 ... 洞府外。 谢清弦一袭白衣,亭亭玉立。 她刚从战场归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轻鬆。 看到沈渊从洞府中走出。 谢清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要开口,却突然愣住。 她敏锐地察觉到,沈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炼气期的虚浮,而是筑基期特有的凝实厚重。 “夫君,你...筑基了?” 谢清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沈渊笑著点头: “刚出关,侥倖成功。” “好!好!好!” 谢清弦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与喜悦。 她走上前,伸手握住沈渊的手腕,一边拉著沈渊进洞府,一边运转一丝真元探入。 片刻后。 谢清弦鬆开手,脸上笑容更盛: “根基稳固,真元精纯,道基凝实...好! 看来你未用筑基丹,是自行筑基?” 以她的目光,很快就看出沈渊的不同之处,顿时眼眸一亮。 “正是。” 沈渊点头。 “自行筑基,根基更稳,未来潜力更大。 看来,你当时服下的天材地宝,还在持续的发挥著作用,这可是除了寿元增加之外的最大好处! 夫君,你这秘密,切记要烂在肚子里!” 谢清弦神色一肃,隨后又露出笑容。 “不愧是我的...夫君。”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眼中却满是温柔。 虽然谢清弦误会了,却也让沈渊不用想理由解释,微微一笑: “夫人此次回来,战事如何?” 提到战事,谢清弦神色一正: “正要与你说此事。” 两人走进洞府,在厅中坐下。 谢清弦布下一层隔音禁制,这才开口道: “血莲教与我宗的战爭,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哦?” 沈渊眼睛一亮。 “结果如何?” 总算是结束了,看著谢清弦在外战事不断,沈渊虽然相信她的实力,但还是难免担心。 “掌门在断魂崖与潘渡厄谈判,血莲教退让,立下血魂之誓,百年內不得再犯我总领地。 当然,也只是领地不得入侵而已。 该打还是会打,只是战线恐怕要在他们领地內开战了。 但这也足矣,接下来我们会占据更大的主动权。” 谢清弦简要说了谈判结果。 沈渊闻言,心中也是一松。 战爭结束。 意味著谢清弦不用再频繁外出涉险,两人也能有更多时间相处。 然而。 谢清弦接下来的话,却让沈渊刚放鬆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掌门让我转告你,此次能逼退血莲教,你的炎箭符功不可没。宗门准备对你进行奖赏。” “这是好事啊。” 沈渊眸光微动笑道。 “確实是好事,但...” 谢清弦眉头微蹙。 “掌门还有另一层意思。” 她看著沈渊,神色严肃: “血莲教此次因你的炎箭符吃了大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潘渡厄那边恐怕已经下令,要查清炎箭符的来源。” 沈渊心中一动: “他们要对付我?” “这也是我的疏忽,没有早早封闭消息。” “夫人不用自责,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战事频繁,怎么可能事事考虑周到?” 沈渊看著谢清弦,温柔一笑。 这一年时间虽然聚少离多。 但他和谢清弦的感情却是极速升温。 谢清弦也借著『蚀骨缠情咒』还有师尊遗留的机缘,修为境界火速提升,如今已经成功踏入金丹四层。 若不是有《灵蛰诀》遮掩气息,这等修为提升速度,早已全宗震惊。 看著安慰自己的沈渊,谢清弦脸上浮起一丝愧疚和心疼: “现在的麻烦是。 黎非想用你作饵,引出隱藏在宗门內的血莲教暗线。” 第080章 夫人这是要保护我了? “作饵?” 沈渊眉头一皱。 “对。” 谢清弦沉声道。 “炎箭符是你所制,这在宗內已经无人不知。 黎非的意思是,让你没事多出洞府閒逛。 届时,血莲教的暗线很可能会对你下手,或者试图接触你。 宗门便可趁机將他们揪出来。” 沈渊沉默片刻,看向谢清弦: “黎非的计划,夫人怎么看?” “我反对。” 谢清弦毫不犹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危险了。 血莲教的暗线潜伏多年,手段诡譎,即便有宗门保护,也难保万全。 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害怕沈渊头脑发热,谢清弦握住沈渊的手,语气坚决: “所以,我觉得还是安全第一。我已经立刻建议黎非慢慢排查。 虽然耗时,但更稳妥。 宗门这些年对暗线也有所掌握,只是缺乏证据。 只要加大排查力度,总能揪出一部分。 届时足以震慑,让剩下的暗线不敢轻举妄动,你自然就安全了。 所以,没必要参与这么危险的计划。” 沈渊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心中温暖。 他反握住谢清弦的手,轻声道: “夫人说得对。我同意你的意见。” 谢清弦鬆了口气: “你同意就好。 我会与掌门说明,不支持这个计划。 你刚筑基,当以稳固修为、提升实力为重。 至於血莲教的威胁... 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说到最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沈渊心神微震: “夫人这是要保护我了?” “怎么?不行吗?” 谢清弦挑眉。 “我可是你师尊,又是你夫人,保护你,天经地义。” “行,当然行。” 沈渊笑著將她揽入怀中。 “有夫人保护,我求之不得...” 谢清弦脸上微红,却没有挣脱。 她靠在沈渊肩上,感受著他筑基后更加坚实有力的怀抱,心中一片安寧。 良久,她轻声道: “对了,既然你已筑基,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什么事?” 沈渊问。 “筑基期的功法、术法,还有...炼製本命法器的材料。” 谢清弦抬头看他。 “这些都需要早做准备。尤其是本命法器,需与自身功法、道基相合,炼製不易,更要早早谋划。 这些你不用操心,我自会想办法帮你筹备。” 沈渊点头: “这些我明白。不过...夫人,我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什么事?” 沈渊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谢清弦一时没反应过来。 “庆祝我筑基成功,也庆祝...战爭结束,夫人终於可以多陪陪我了。” 沈渊说著,手已经不安分地滑入她的衣襟。 谢清弦脸颊緋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刚出关,境界还未稳就想著这些...唔...” 话未说完,唇已被封。 ... 而在洞府外。 玄天宗主峰的大殿中。 黎非负手立於窗前,望著云渺峰谢清弦洞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想不到,清弦居然拒绝了...” 他身后,青云真人捋须笑道: “掌门早就料到了吧?谢长老对她那弟子,可是护得紧。 毕竟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收到一位制符方面的天才,惜才一些也能理解。” “预料之中。” 黎非淡淡道。 “不过,血莲教的暗线,终究是要清理的。 既然沈渊不愿作饵,那就换个方法。” “掌门的意思是?” 黎非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宗门內外,全面排查。 尤其是与符籙、材料有关的弟子、执事,一个不漏。” “是。” 青云真人躬身。 “至於沈渊...” 黎非顿了顿。 “传我令,晋升沈渊为执事,另赏中品灵晶二百,二阶符笔一支,二阶符纸千张。” 青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赏赐...是否太重了?而且...他还只是炼气期...执事之位,向来最低都得筑基六层...” “重?” 黎非摇头。 “他那些炎箭符,为宗门节省的资源、挽回的损失,何止十倍於此? 更何况,如此天才,自当重点培养。 至於执事之位,无非就是掛个名,在宗门规矩內,给他增加一些月俸而已。” “掌门英明。” 青云真人瞭然。 “去吧。另外...” 黎非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暗中加派人手,保护沈渊。血莲教的人,不会轻易罢休的。” “是!” 青云真人领命退下。 大殿內,黎非再次望向窗外,眸光渐渐冰寒。 ... 沈渊晋升执事的消息。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玄天宗內外门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这三位与沈渊关係最为亲近的师姐,是第一批得知確切消息的。 当主殿执事將正式的执事令牌和服饰送到云渺峰,並告知她们沈师弟已获晋升时。 三人正在林清雪的洞府內交流近期修炼心得。 和血莲教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也让她们三个总算有了些许清閒时间。 只是没想到。 刚刚清閒没一会,就接到这么炸裂的消息。 她们的师弟...居然晋升执事了?! 才入宗一年多不到两年,居然就接连跳从外门弟子,晋升到执事? 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执事?!沈师弟?!” 苏婉双眸睁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赵雨凝原本正小口啜饮著灵茶,闻言也是直接被呛到,连咳了好几声,清丽的小脸涨得微红,拍著胸口缓过气来,才惊疑不定地看向来通报的执事弟子: “你...你没弄错吧?沈师弟他...他不是才炼气期吗?” 执事之位至少需筑基六层修为,且对宗门有足够贡献方能担任。 沈渊的贡献因为这场和血莲教的大战,或许是够了。 但这实力方面的硬性条件,不是还差远了吗? 林清雪相对沉稳些,但秀美的眉头也深深蹙起。 接过那枚代表著执事身份的青铜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著玄天宗云纹,背面则是『执事:沈渊』四个古朴小字。 灵力流转,做不得假。 沉默片刻,才对那执事弟子点了点头: “有劳师弟,我们知道了。” 待执事弟子离去,洞府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第081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炼气期的执事...” 苏婉喃喃重复,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不过,想想沈师弟那些炎箭符...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赵雨凝也渐渐冷静下来,点头附和: “是啊,这次和血莲教打了一年多,要不是沈师弟的符籙厉害,咱们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外门弟子。 前线好多外门的师弟都因为带了足够的炎箭符,才保住了性命。 这份功劳...確实太大了。” 林清雪轻轻摩挲著冰凉的令牌边缘,缓缓开口: “宗门破格提拔,虽有违常例,但於情於理,倒也说得过去。 沈师弟以炼气之身,为宗门立下如此大功,赏赐再重也不为过。 只是...” 话锋微转,林清雪眸中掠过一丝忧色。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如此破格提拔,恐怕会引来不少非议。” “这確实是个问题...” 苏婉和赵雨凝神色微动,皆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 正如林清雪所料。 消息正式公布后,玄天宗內並未出现一边倒的祝贺之声。 虽然沈渊的炎箭符,確实在这场和血莲教的大战之中,帮到了许多外门弟子。 但,再怎么说。 沈渊也只是一位炼气期而已。 外门弟子还好些,內门之中那些筑基期的弟子,不少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是有些心態不平衡。 特別是一些筑基六层,虽然修为境界够了,但宗门贡献还不够无法晋升执事的內门弟子。 听到这个消息后,皆是极为不服。 羡慕、嫉妒、猜疑...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暗处滋生、蔓延。 不知从何时起。 一股更隱晦、更刺耳的流言,如同地底的暗流,开始在弟子间悄然传播。 “听说了吗?那个新晋的沈执事,为什么能住在六长老的洞府里? 美其名曰亲自指导制符,呵,炼气期就能画出那么厉害的符?谁信啊!” “就是!六长老何等身份? 前宗主元婴真君的亲传弟子,金丹长老,平日何等清冷孤高? 怎么会对一个炼气期弟子如此上心,还同住一洞府?这指导...咳咳...” “嘖嘖,怪不得能破格当上执事呢...”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敢编排金丹长老和她的弟子?!” “怕什么?他们做得,我们还说不得了? 宗门规矩明摆著,师徒有別,这可是禁忌! 若真有事,嘿嘿...” 流言往往半真半假,最是伤人。 尤其涉及到师徒这等敏感关係。 再加上沈渊火箭般的晋升速度,更是给了好事者无限的想像空间。 儘管许多理智的內门弟子明白,这其中必有夸张不实之处。 沈渊的制符天赋和宗门贡献是实打实的。 但『师徒同居』『炼气执事』这些关键词。 一旦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极具话题性和衝击力。 让人忍不住私下议论、猜测。 这股歪风。 自然也吹到何夕照耳中。 內门弟子居所內,何夕照形容有些憔悴。 当听到关於沈渊和谢清弦的齷齪传言时。 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何夕照满脸狰狞,咬牙切齿。 “怪不得那沈渊对我不假辞色! 怪不得谢清弦那贱人如此维护他,不惜重罚於我! 原来是做贼心虚,怕我撞破他们的姦情!”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恨。 自己当初不过是略施手段,想將沈渊哪位裙下之臣薅点丹药、灵晶什么的,却落得如此下场。 而沈渊,明明和谢清弦有染。 却能得她全力庇护,甚至因此获得天大的功劳和破格晋升! 凭什么?! 这世间何其不公! 就在何夕照被嫉恨啃噬心神,盘算著如何报復之际。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来者是一名普通的內门弟子。 名叫周通,筑基三层修为,平日低调寡言,与何夕照几乎没什么交集。 “周师兄?不知找小妹有何事?” 何夕照压下心中疑惑,將周通引入自己狭小的居室,布下一层简单的隔音禁制。 周通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简陋的室內扫过,最后落在何夕照脸上,开门见山道: “何师妹,关於沈渊沈执事和六长老的传言,你也听说了吧?” 何夕照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略有耳闻,不过皆是些捕风捉影的閒话罢了,当不得真。” 本就不熟,忽然找上门聊这么敏感的话题。 会不会是谢清弦派来套她话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何夕照心中一紧,已经警惕起来。 不对。 谢清弦不会误会这些流言是她传出去的吧?! 特娘的,那她岂不是躺著也中箭?! “閒话?” 就在何夕照想著各种可能性之时,周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更何况,何师妹你之前...似乎也因为沈渊,吃了不小的苦头?” 何夕照脸色微变,眼神锐利起来: “周师兄到底想说什么?” 知道她受罚的人不少,但知道是什么原因的人可是不多! 除了那些刑罚执行者,她可从未对外人说过! 这傢伙在內门弟子里仿佛透明人一样,为何会知道这些消息?! 见何夕照警惕起来,周通也不再绕弯子,压低声音: “有人对沈渊很不满,对他的特殊待遇更是看不惯。 想给他,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六长老,找点麻烦。 当然,不会让何师妹你白忙...” 周通说著,將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放在桌上,推向何夕照。 何夕照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紧紧盯著周通: “谁?谁让你来的?” “这你不需要知道。” 周通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 “你只需要知道,对方能量不小,足以对抗六长老。 而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 这里面,有一些灵晶,以及...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用法和后续的联繫方式,都在里面。” 何夕照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能和谢清弦对抗,最少也是长老级。 而且,她还能得到想要的? 这是长老之间的权利爭斗? 还是... 她要不要趁著这个机会借这幕后之人的势,报復沈渊和谢清弦? 第082章 在她的內心深处,已经牢牢的烙印上沈渊的身影... 这些念头。 在何夕照心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沉不下去。 看著那个储物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沉默在房间內蔓延。 周通並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著。 良久,何夕照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將那储物袋牢牢抓在手中。 入手微沉,冰冷的触感却让她心底浮起一阵病態的兴奋。 该死的沈渊! 该死的谢清弦!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到底会怎么死! “我需要做什么?” 周通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很简单。你只需要在合適的时候,说一些合適的话、一些合適的消息... 具体时机,之后会有人告诉你。 记住,你从未见过我,这个储物袋,也只是你偶然所得...”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 两人在隔音禁制內低声密谈。 当周通终於起身告辞,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夜色中时。 何夕照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紧攥储物袋,望著周通离去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 “沈渊...谢清弦...你们不是很能么? 那我也让你们尝尝身败名裂的下场!” ... 云渺峰洞府,静修室內。 沈渊並未盘坐修炼,只是隨意地坐在玉榻边缘。 看著手中那枚昨日大师姐林清雪亲自送来的执事玉牌。 手指缓缓摩挲著玉牌背面『执事:沈渊』四个凸起的字痕。 触感清晰。 却未能给沈渊带来丝毫喜悦。 他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林清雪带来的,不止是这枚代表身份和荣誉的令牌。 更有那已经在宗门內外悄然发酵、变得愈发不堪的流言蜚语。 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 只需看林清雪转述时,那眸子里的愤怒,就能知道,她转述的內容,极有可能还是精简版。 也不知道,那些口口相传的原版,会是多难听? 更让沈渊心头微沉的,是宗门高层的沉默。 黎非作为掌门,若真想压制这等严重损害长老声誉、动摇宗门风气的流言。 只需一道严令,甚至抓几个典型重罚,必能迅速遏制。 可直到现在。 主峰那边依旧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沉默本身。 就是一种態度,一种让人不得不深思的信號。 “到现在,黎非还没有出面压制这些流言...” 沈渊抬眼,看向坐在对面蒲团上的谢清弦。 “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有些玩味了。” 今天的谢清弦一袭素白常服,青丝未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与寒意。 听到沈渊的话,谢清弦微微頷首: “这极有可能,就是黎非的一石二鸟之计。” 她看著沈渊,深吸口气,清晰剖析: “第一,放任甚至暗中推动流言传播。 你我之事,本就敏感,如今闹得沸沸扬扬。 那些藏在暗处、对我们不满、或者別有用心的『杂鱼』,便更容易按捺不住,跳出来推波助澜,甚至主动接触、试探。 他便可顺藤摸瓜,將更多掩藏在宗门內的不稳定因素。 尤其是那些和血莲教有关的暗线,本就想要对付夫君,这一次必然在暗中推波助澜。” “第二,” 谢清弦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这未尝不是对我,以及对你,不支持他钓鱼计划的某种回应。 或者说...惩罚。 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尤其是提醒我。 违背他的意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即便不能明著对付我们,也能让我们陷入舆论漩涡,名誉受损,处境尷尬。” 沈渊缓缓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凉的玉牌表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第一次见识这位掌门的手段...確实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他並无太多意外,能算计元婴真君陨落,然后还成功上位,並且稳住玄天宗大局的人。 岂会是易与之辈? 只是这算计落到自己和夫人头上,感觉確实不太美妙。 静修室內安静了片刻。 只有聚灵阵运转时低微的嗡鸣。 良久,谢清弦深吸一口气,眸光逐渐坚定: “夫君,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我决定,公开我们的关係。” 沈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公开?” “对。” 谢清弦斩钉截铁。 “与其让那些齷齪不堪的谣言继续发酵,將我们描绘得如此不堪,不如我们主动站出来,直面事实。 虽然真相同样会引来非议。 但至少,我们是坦荡的,谣言中那些最噁心的揣测便不攻自破。” 沈渊眉头微蹙,沉吟道: “这样会不会...引得黎非不快? 毕竟,在旁人眼中,你与他...” “我知道你的顾虑。” 谢清弦打断他,摇了摇头。 “但现在,只能如此。 我们都已经处在风暴中心,退无可退。 若为了避嫌,让你搬出洞府单独居住,看似清白了,实则將你置於更危险的境地。” 她身体微微前倾,眸光锐利: “黎非那边,若真想对付我们,手段绝不会仅限於流言。 你单独在外,他会不会暗中编排其他罪名? 血莲教安插在宗內的暗子,会不会趁此机会对你下手? 別忘了,你现在是他们的眼中钉!还有...” 谢清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羞赧与坚决: “我身上的『蚀骨缠情咒』,每个月都会发作。 之前无人注意,我悄悄来找你,尚不易被察觉。 可如今无数双眼睛盯著云渺峰,盯著你我。 发作之时,我若再频繁与你私下接触,必会被有心人注意到,你我之间的秘密,迟早暴露。” 顿了顿,谢清弦继续道: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將部分真相公开。 就言明,当初追捕那狐妖之时,我不慎中了其暗算,被种下这歹毒咒术。 咒术发作之下,神智迷乱,与你...有了亲密关係。 既然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只能將错就错,结为道侣。” “这样一来,” 谢清弦看著沈渊,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我便可对黎非表现出足够的愧疚,以自身已非完璧、身中邪咒恐有后患为由,直言配不上他这位掌门。 藉此机会表明自己已经断了多年来的念想。 如此一来,我也无需再继续辛苦的演戏,反而落得轻鬆。” 静静的看著沈渊。 谢清弦其实还有一点没说。 以前没有沈渊,她演起戏来自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现在,有了沈渊... 面对黎非之时,继续演那深情的戏码。 她已经无法继续保持心无旁騖,內心深处,总有些抗拒和不愿... 这一点。 她和沈渊在静修室拜天地那一天,谢清弦就已经確认过。 在她的內心深处。 已经牢牢的烙印上沈渊的身影... 第083章 哪有让夫人顶在前面,我这当丈夫的自己躲在后面的道理? “而最重要的是,” 压下心绪,谢清弦语气略微加重。 “如此一来,你与我同住洞府,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名分。 道侣同居,天经地义。 虽然师徒这道身份依旧会引来议论,但比起现在的局面,已好了太多。” 沈渊静静地听著,手指停止了敲击,只是紧紧握住那枚玉牌。 谢清弦的考量,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几乎將目前所有可能的困境和出路都想到了。 公开关係,看似激进。 实则是在这盘被黎非搅乱的棋局中,主动破局,爭取主动。 风险固然有。 黎非的敌意可能会加深,宗门內一些迂腐守旧之辈的抨击也不会少。 但相比於继续被流言凌迟、被暗中算计、提心弔胆地隱瞒关係。 这確实是一条更容易掌控的路。 深吸口气,沈渊抬眸望向谢清弦。 只见她的眼神坚定,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其实公开关係,名誉受损的绝不是他沈渊。 而是谢清弦! 可为了护他周全,为了两人的未来。 她竟不惜自曝其短,不惜直面可能更汹涌的舆论浪潮。 一股暖流混杂著疼惜,涌上沈渊心头。 良久,他轻轻將玉牌放在身侧玉榻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不行。” “清弦,我不同意。” 这是沈渊第一次如此称呼谢清弦,语气凝重。 谢清弦一怔,眼中闪过急切: “夫君,这是眼下最稳妥的...” “没有让你独自站在风口浪尖,承受所有非议和攻訐,还叫稳妥的道理。” 沈渊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是,夫人你修为比我高,你是金丹长老,你有能力应对许多事。 但別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夫人。” 他站起身,走到谢清弦面前,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蒲团边缘,平静的看著她。 “哪有让夫人顶在前面,我这当丈夫的自己躲在后面的道理?” “流言因我而起,破格晋升因我而有。 黎非的算计,至少一半是衝著我来的。 该破局,也该由我来破。 若事事都需你牺牲清誉、自揭伤疤来周全,我沈渊成什么了?” 谢清弦唇瓣微动,想反驳。 想说这並非牺牲而是策略; 想说面对黎非和宗门压力她更有经验... 但对上沈渊那双漆黑眸子里不容动摇的坚定,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保护欲。 更有一种属於男人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忽然意识到,他拒绝的不仅仅是方案。 还有她將他全然置於被保护者的位置的原因... 想不到这小冤家...居然还挺大男子主义... “可是...” 她声音弱了下去。 “夫君打算如何? 黎非之势,非一人可逆。 暗中窥伺者,更不知凡几。” 见她態度鬆动。 沈渊神色稍缓,直起身。 “他黎非想用流言搅浑水,引蛇出洞,顺便敲打我们。那我们就將计就计。” 沈渊的思路快速清晰起来。 “流言的核心,无非是师徒不伦与我德不配位。 越是如此,我们越是要一意孤行! 不仅不避,还要更理所当然地住在一起。” “但,这需要一个理由...让这理所当然成立,且暂时能堵住悠悠之口的理由。” 谢清弦瞬间跟上他的思路,眸中忧色未退。 “公开关係终究是最终选择,此刻拋出,確实仍会引爆所有矛盾。 而且还会让黎非失了钓鱼的饵,他或许会提前动用更激烈手段。” 越分析,谢清弦眼眸就越亮,她逐渐捋清沈渊的思路。 相比之下,这方向,確实比她直接公开的好。 “所以,需要一个过渡的幌子。” 沈渊接过话头,眼神锐利。 “一个合情合理,能解释你我必须密切接触,却又暂时不涉及道侣名分的理由。 这个理由。 要能部分抵消流言的恶意。 又能为我们爭取时间,看清暗处到底有哪些牛鬼蛇神跳出来。” 谢清弦陷入沉思。 不公开关係,又要密切同居... 既能解释频繁接触,又不至於立刻触怒黎非和宗门礼法... 忽然,她眸中灵光一闪,抬眼看向沈渊: “我有一个想法。 我早年曾在一处古修洞府,得到过一门偏门秘术。 此秘术並非修炼之法,而是用於掩藏、调节自身气息。 此术可让施术者在一定程度上欺骗他人的灵识感知,使旁人探查时,对你的修为境界、真元属性的判断出现偏差,甚至能模擬出轻微的伤势或异常状態。” 她顿了顿,思路越来越清晰: “我可对外宣称,因你辅助我抓捕狐妖,导致你神魂受狐妖秘术侵扰。 所以需长期居於我洞府核心静室,借云渺峰地脉灵气与我金丹本源真元日夜温养调和,方可缓缓祛除。 这正需我时时看顾,同住一府便是必然。” 沈渊眼睛一亮: “此计甚妙!一来,解释了我们必须同居一府的原因,是为了疗伤。 师长为救治弟子,情理之中。 我为帮你抓捕狐妖才受的伤,那就更加合情合理。” 该说不说。 自家夫人確实聪明,也不愧是金丹修士。 他还没想出个头绪,人家已经迅速捋清脉络。 看来,他还是得沉淀沉淀。 决定既下,谢清弦不再迟疑。 她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向沈渊眉心。 “此术名为《灵蛰诀》,並非高深术法,而是重在巧思与操控。 你且凝神静心,接受传承。” 沈渊闭目,只觉一缕清凉气息涌入识海,化为繁复却有序的运功路线。 正如谢清弦所言。 此术並不复杂,核心在於以特定方式收敛、编织自身真元,形成一层具有迷惑性的灵蜃,覆盖於真实气息之外。 对於沈渊而言,理解掌握並无困难。 约莫一炷香后。 沈渊缓缓睁眼,心念微动,周身那股筑基一层沉凝厚重的气息便开始悄然变化。 时而虚浮,时而滯涩,还隱隱透出一股阴冷紊乱之感。 仿佛真被什么阴蚀之气困扰,连带著脸色都显得苍白了几分。 谢清弦仔细用灵识探查,眼中露出讚许: “夫君果真天赋异稟,短短时间,已得其中三昧。 这般程度,足以瞒过金丹期修士的探查。 即便是元婴修士,若不刻意深入检视,也难辨真偽!” 第084章 这娘们。奥斯卡都欠她一个小金人! 沈渊缓缓收敛秘术。 气息恢復平常,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內敛的锋芒。 “那么,接下来...” 看向谢清弦,沈渊微微一笑。 “便要看这场戏,能引出多少观眾了。” ... 谣言如同野火。 一旦失去了控制,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变异,愈发离谱。 “岂止是同居指导?有人亲眼看见沈渊衣衫不整地从六长老寢殿出来!” “听说那炎箭符根本不是沈渊画的,是谢长老自己画的,故意安在他头上,好给他铺路!” “炼气期当执事?这在我玄天宗开宗以来就是头一遭!没有见不得人的交易,谁信?” “师徒苟合,败坏门风,简直是我玄天宗的奇耻大辱!” 流言蜚语从最初的揣测、曖昧,逐渐演变成言之凿凿的目睹和听闻。 甚至开始质疑沈渊战功的真实性。 这些恶毒的话语。 自然也传到了与沈渊关係亲近的三位师姐耳中。 林清雪虽然性子清冷。 但最重同门情谊与师尊声誉。 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衊,也是气得不行。 苏婉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林清雪拦著,她都要去和那些碎嘴子开干了。 赵雨凝虽然性子较柔,但也无法忍耐这些詆毁师尊的流言蜚语。 起初,她们只是私下驳斥相熟的同门。 但眼见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有不明真相的外门弟子也开始议论纷纷,三人终於忍无可忍。 这一日。 在宗门任务堂外的广场上,几名內门弟子正聚在一起,说得唾沫横飞。 言辞间对沈渊和谢清弦极尽侮辱之能事。 恰好林清雪三人前来交接任务,听得真切。 三人顿时脸色一黑。 “住口!” 林清雪俏脸含霜,一步上前,眸子冷冷扫过那几人。 “宗门重地,岂容尔等在此搬弄是非,污衊长老与同门? 沈师弟的功劳,宗门自有公断,岂是你们可以肆意詆毁的?” 苏婉也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怒火: “沈师弟的制符之能,乃是我等亲眼所见,前线同门有目共睹! 你们在此信口雌黄,是何居心?” 赵雨凝虽性格向来温婉,此时也是小脸紧绷: “若是没有证据,就休要胡言乱语!” 她们的本意是想制止流言,维护师尊和师弟的清白。 然而,她们的身份本就是谢清弦的弟子,沈渊的师姐。 这一出口,她们立刻成了眾人的靶心。 那几名被呵斥的內门弟子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不服与讥誚。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谢长老的高徒,沈执事的亲师姐啊!” 一个筑基五层的瘦高个弟子阴阳怪气道。 “怎么,只许你们师尊师弟做,不许我们说?” “就是,证据?还要什么证据? 一个炼气期弟子,凭什么住进金丹长老洞府? 凭什么破格当执事?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证据吗?” 另一个弟子高声附和。 他们的爭执很快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原本就对沈渊破格晋升心怀不满的內门弟子们。 此刻见有人“仗义执言”。 压抑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围拢过来。 “林师姐,苏师姐,赵师妹,不是我们不信,可这事实在太不合常理!” “是啊,宗门规矩摆在那里,若是人人都可因『功劳』破例,还要规矩何用?” “我们要求宗门给出明確说法! 沈渊到底有何特殊贡献,值得如此破格? 他和谢长老之间,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师徒关係?” 一时间。 质问声、起鬨声此起彼伏。 这片场地很快聚集了上百名內门弟子,將林清雪三人围在中央。 三人虽然修为不弱,但面对如此多情绪激动、质疑声浪不断的同门。 也难免有些无法招架。 她们的解释声,在嘈杂的声浪和先入为主的偏见面前。 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再加上,人群中,几道另有目的的身影,也在趁机起鬨。 场面顿时迅速变得无法控制。 隨著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不少外门弟子也远远张望,指指点点。 事情正在迅速的朝著失控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剑拔弩张、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质疑林清雪三人、进而更加確信流言属实之际。 一个身影从人群外围缓缓挤了进来。 不是別人。 正是何夕照。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略显素净的衣裙。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憔悴、恐惧与一丝豁出去的悲愤。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 她缓步走到人群中央,与林清雪三人站得颇近,却又保持了一段距离。 “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何夕照的声音带著颤抖,清晰地传遍逐渐安静下来的广场。 “我...我本不想再提此事,深知谢长老位高权重,沈执事如今又深得宗门看重。 我若开口,必遭报復...” 何夕照这一开口。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那些鼓譟的弟子也暂时安静下来,好奇而期待地看著她。 何夕照深吸口气。 仿佛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猛地抬起头。 眼中噙著泪水,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哭腔: “但是!我实在无法再忍受良心的煎熬,也无法坐视宗门风气被如此玷污! 今日,我何夕照,哪怕事后被谢长老打击报復,被沈执事记恨! 也要站出来,说出那日我亲眼所见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指著云渺峰的方向,声音尖锐: “就是在那云渺峰,六长老的洞府內! 外门大比后不久,那日我因修炼之事,前去寻沈师弟请教... 却万万没想到,无意间撞破了他们师徒二人的齷齪勾当! 我亲眼看见他们举止亲密,绝非寻常师徒!” 说到这,何夕照顿了顿,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画面,脸上神色复杂: “谢长老她...她恼羞成怒... 当场便以权谋私,寻了个由头,將我重重责罚! 那段日子,我深受折磨,却敢怒不敢言... 直到今日,见流言四起,三位师姐又在此被诸位同门质疑。 我...我实在忍不住了!” 何夕照声泪俱下,演技可谓是精湛无比。 简简单单几句话,加上恰到好处的神情。 便轻鬆將一个『偶然撞破姦情、惨遭报復、忍辱负重、最终为公义挺身而出』的受害者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若是沈渊此时此刻在现场,也不得不佩服。 这娘们。 奥斯卡都欠她一个小金人! 第085章 玩归玩闹归闹,当著谢清弦的面,谁敢嚼什么舌根? “哗~!” 广场上瞬间一片譁然! 如果说之前的流言还只是猜测和传闻。 那么现在,有了何夕照这个『亲歷者』的『血泪控诉『』。 那么,一切就仿佛都被坐实了! 尤其是她提到自己被谢清弦以权谋私重罚,更是激起了许多底层弟子对权贵不公的共情与愤怒。 “果然如此!何师妹都站出来指证了!” “六长老竟然如此跋扈!撞破丑事就打击报復?” “师徒丑闻也就算了,还打压同门,简直无法无天!” “宗门必须严惩!给我们一个交代!” 几个意有所图的身影,混在人群中忽然高声厉喝。 一下子就让不少围观者被带了节奏,一个个皆是义愤填膺,群情瞬间激愤到了顶点。 虽然也有一些聪明人,意识到不对劲。 但也只是选择静静旁观而已,並没有声援沈渊和谢清弦。 敢对六长老出手,这背后默许、操控之人,恐怕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这种时候。 静静的装死,等待事实浮出水面就行了。 看著愤怒的人群,还有小部分冷眼旁观的內门弟子。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又惊又怒。 她们完全没料到何夕照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编造出如此恶毒的谎言! 林清雪气得娇躯微颤,厉声道: “何夕照!你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但她的声音,立刻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特別是人群中,还有不少意有所图者在不断的煽动。 一时间。 不少脑子没那么灵光的內门弟子,看向林清雪三人的目光,也皆充满怀疑与敌意。 当然,也有一部分,本身就眼热云渺峰的资源。 谢清弦虽然是前任掌门的关门弟子,现任掌门的师妹。 可凭什么独占一峰? 若是云渺峰业正常开放,而不是当成谢清弦的私人后花园。 要有多少內门弟子,获得更好、灵气更充足的居住之所? 利益动人心。 玄天宗內,对於云渺峰。 在老掌门陨落之后,已经有不少人渐渐起了心思。 所以,哪怕一些感觉风向不太对劲,脑子还算比较灵活的內门弟子。 此时为了自己的小心思,也不动声色的参与了进来。 反正这么多人声討,也没真的动手。 真出什么事了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责罚而已。 总不能宗门把这么多內门弟子全部处罚? 若是运气好,迫使谢清弦同意云渺峰开放... 那,他们可就多了不少可分配的资源! 这时候,不少聪明人也开始意识这次的事件,確实有些耐人寻味。 如此大的动静。 理应早就惊动宗门执事,甚至长老才对。 但此时此刻。 本该出面维持秩序、调查真相的他们。 却迟迟不见踪影。 只有一些执事在远处观望,也都是面露难色,不敢上前。 这诡异的沉默。 更让那小部分聪明人,也开始沉思起来。 难道。 这一次事件,是长老们对云渺峰不满的表现? 而且掌门到现在还没出来主持事態,难道是默许了? 再联想到出自云渺峰的炎箭符... 难道是云渺峰多了个沈渊,打破了长老们的某种平衡? 一时间,就连小部分聪明人也开始动起心思。 这时候... 他们是不是应该选择站队? 若是迟了... 分配利益的时候,还能轮到他们吗? 只是,为何长老们还有掌门,忽然就对六长老... 想不通啊! 就在小部分聪明人深思之时,人群中那些搅屎棍却在愈发激动的挑拨、煽动。 越来越多人也加入进声討阵营,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演变成一场对谢清弦和沈渊的公开声討,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骚乱。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何事喧譁?”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云渺峰山道方向,两道人影正御空而来。 当先一人。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顏绝美却面覆寒霜,正是六长老谢清弦。 她並未刻意释放威压。 但金丹修士自然流露的气息,以及那份久居上位的清冷与威严。 瞬间便让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玩归玩闹归闹。 私底下声討一番还行。 当著谢清弦的面,谁敢嚼什么舌根? 虽然说宗规不责眾。 大家都非议的时候,一起起鬨也就算了。 在谢清弦面前,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当出头鸟。 眾人目光落在谢清弦身侧半步之后。 那里,跟著一位身著月白执事袍服的青年。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人群时,既不躲闪,也无怒色。 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正是身处流言漩涡中心的另一位主角。 玄天宗新晋执事,沈渊。 两人並肩而行,步调一致。 在无数道或震惊、或好奇、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了广场中央。 站在林清雪三人与何夕照之间。 也站在了所有质疑与声浪的正面。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 都牢牢地锁定在这两人身上。 谢清弦与沈渊的到来,瞬间镇住了喧囂的广场。 特別是谢清弦。 身上那磅礴的金丹期灵压,就足以让所有嘈杂都消弭於无形。 沈渊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 在林清雪三人焦急的脸上稍作停留,向她们行了个礼。 隨后又掠过何夕照那副精心扮演的悲愤面孔,最后才把目光落回人群。 没有急於辩驳。 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恰好站在谢清弦身侧靠前一点的位置。 “诸位同门,” 沉吟几息,沈渊缓缓开口。 “关於沈某缘何居住於云渺峰洞府,又与师尊关係匪浅,以致引来诸多猜测与非议... 今日,我便在此说个明白。” 他略一停顿,目光坦荡地迎向眾人: “一年多前,三长老独子惨死於狐妖之手,震动宗门。 沈某不才,恰逢其会,机缘巧合下帮助师尊追索那狡诈妖狐。 虽然最终助师尊擒拿此獠,但沈某不慎被其临死反扑的歹毒秘术所伤,导致妖气侵扰自身。” 说到此处。 沈渊適时运转《灵蛰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与此同时。 周身气息也隨之变得紊乱虚浮,隱隱透出一股阴寒之意。 第086章 下辈子记得。 在秘术的引导下。 沈渊身上的气息变化,逼真至极。 “此伤颇为棘手,寻常丹药与静修难以根除。 唯有藉助云渺峰核心地脉的纯阳灵气,辅以师尊金丹本源真元日夜温养疏导,方有痊癒之望。” 沈渊语气平静。 “师尊仁厚,所以才允我暂居洞府静室疗伤,以便隨时看顾。 此乃师长救治弟子之义,何来齷齪之说?” 他目光转向脸色微变的何夕照,语气转淡: “至於何师姐所言,撞破所谓齷齪勾当... 沈某倒想请教,是哪一日? 什么时辰? 洞府內何处? 当时我与师尊又是何等亲密举止? 能让何师姐一眼断定绝非寻常师徒?” 何夕照被问得措手不及。 她本就是凭空捏造,细节全靠流言脑补,此刻支吾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是外门大比后不久,具体时辰我记不清了,就在洞府前厅...” 沈渊不等她说完,抬手一挥,一面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光幕在身前展开。 光幕中影像清晰。 正是何夕照当日浓妆艷抹、姿態妖嬈地踏入沈渊所在偏殿的情景。 甚至连她身上那股刻意散发的甜腻香气,都仿佛能透过影像传递出来。 影像中。 何夕照巧笑倩兮,言语曖昧。 多次试图接近沈渊,却被沈渊一而再再而三冷淡、明確地拒绝。 甚至还直接动手,一点情面都没讲。 隨后就是谢清弦出现,就连她被执法堂带走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何师姐当日確曾来访,所为之事,影像记录得明明白白。” 沈渊收起光幕,声音冷了几分。 “沈某不知,师姐口中的我与师尊行为举止亲密在哪?”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何夕照身上。 从最初的同情、愤怒,变成了惊疑、审视,最后化为浓浓的鄙夷与古怪。 好傢伙! 这位师妹,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过...这长相、这身姿... 倒也不是不行。 一些本来就和何夕照有染的內门弟子,此时脸色更是古怪。 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 何夕照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 “不...不是这样!这影像定是你偽造的!我当时只是...” “何夕照!” 就在这时。 一声威严的断喝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 眾人悚然抬头。 只见不知何时,掌门黎非已然凌空而立。 此刻正面无表情,目光如电的扫视著全场。 在他身后,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与执法堂执事悄然现身,封锁了四方。 黎非看也没看摇摇欲坠的何夕照,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几道试图悄然退后的身影。 “拿下!” 话音未落。 黎非身后数道身影如鬼魅般射出,磅礴灵压瞬间锁定目標。 那十几人顿时脸色大变,刚想反抗或逃遁,却已被轻易制住,封禁了修为。 “掌门!为何抓我们?我们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 一人挣扎喊道。 “公道话?” 黎非冷哼一声,挥手间,又是一道光幕展开。 画面中,正是何夕照与那名为周通的弟子密谈,接过储物袋的情景。 紧接著,画面切换。 显示出这几名被擒的弟子在不同场合。 与周通或明显是血莲教暗桩的人物秘密接触,接收指令、散布流言的影像。 “血莲教妖人,潜伏我宗。 煽风点火,散布谣言,意图污衊我宗长老,离间同门。 更欲藉此机会谋害有功弟子沈渊,坏我宗门根基! 尔等,便是他们的爪牙!” 黎非声如洪钟,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真相大白! 所有內门弟子,仿佛瞬间恍然大悟! 至於,到底有几人是真的刚刚明白,那就不得而知了。 沈渊看著这一幕,眸光微眯。 这场流言风波,能传得这么快,这么久都没被压下去。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黎非的手笔。 或许黎非不是唯一的背后操控者,但绝对也是参与者之一。 至於这一场流言,到底只是为了揪出血莲教的暗子,还是还有著其他目的。 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思来想去,沈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云渺峰... 看来,隨著老掌门逝去的时日越来越久,许多人已经开始盯上云渺峰这座灵峰了? “六长老,沈师...沈执事! 我等愚昧,受奸人蒙蔽,听信谣言,对长老与执事多有不敬,还请长老、执事恕罪!” 这时候,一名弟子率先躬身请罪。 “请长老、执事恕罪!” 哗啦啦,广场上大部分內门弟子都面带愧色,纷纷躬身行礼。 林清雪三人也鬆了口气,看向沈渊和师尊的目光充满激动。 黎非这时才將目光投向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何夕照,眼神冰冷: “何夕照,勾结外敌,散布谣言,诬陷长老与同门,按宗门律,当处...” “掌门师伯,且慢。” 沈渊忽然出声,打断了黎非的宣判。 眾人皆是一愣,疑惑地看向沈渊。 难道沈执事心软,要为何夕照求情? 就连何夕照也猛地抬头,灰败的眼中陡然燃起一丝希冀的光芒。 黎非眉头微皱: “沈师侄有何话说?”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何夕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何夕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形象地跪爬两步,仰起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声音淒楚: “沈师弟...不,沈执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被逼的,是那周通威胁利诱我! 看在我们曾是同门的份上,求你向掌门求求情,饶我一命吧!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说著,刻意挺了挺胸脯,泪眼朦朧中带著一丝撩人的媚意。 周围弟子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都这时候了,这何夕照居然还想著用美色翻身?未免也太... 嗯... 还別说。 她確实有点资本。 不少男弟子的目光落在何夕照的大灯上,神色玩味。 沈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向黎非,问道: “掌门师伯,依律,何夕照当处何刑?” 黎非沉声道: “数罪併罚,当处死刑,即刻执行。” 闻言,何夕照浑身一颤,眼底满是惊恐。 “死刑...” 沈渊轻声重复,点了点头。 就在何夕照眼中希望更盛,眾人以为沈渊真要开口求情之际。 沈渊忽然转过身,面对黎非及眾人,清晰而平稳地说道: “既然如此,沈渊恳请掌门师伯,將此獠交由弟子...亲手处决。”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何夕照脸上的媚意与希冀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眾人也猛然反应过来。 沈渊哪里是要求情,他这是要亲自了结这段恩怨! 黎非深深看了沈渊一眼,片刻后,缓缓頷首: “准。” 一个字,掷地有声。 沈渊转身,再次面向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何夕照。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法器长剑。 正是外门大比奖励的那柄。 剑未出鞘,凛冽的杀意已瀰漫开来。 到了这时候,何夕照终於彻底崩溃,悽厉尖叫: “不~~!沈渊!你不能杀我!我错了!我真的...” 剑光,乍起。 如冷电横空,一闪而逝。 尖叫戛然而止。 何夕照头颅冲天而起,美眸之中满是不敢置信。 根本想不到,自己为了修炼倾尽所有、绞尽心思,最终却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变强而已...有...什么错...” 未完全消散的灵识化为传念,从何夕照头颅盪开。 四周那些內门弟子,闻言顿时脸色微变。 是啊。 想变强而已。 为此还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也算是劳有所得。 虽然不齿,却也能理解。 毕竟,仙路漫漫,不用点手段,如何快人一步? “这確实没错。 但你既然决定陷害我和师尊,自然也要有被我报復的心理准备。 下辈子记得,命里无时莫强求。” 隨著沈渊的话音而落,何夕照的双眸渐渐失去亮光。 对此,沈渊只是面无表情的静静看著。 噗。 头颅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广场上,只余风声和一片死寂。 所以內门弟子,皆是心神剧震。 沈渊居然真的亲自动手了! 他...他怎么敢?! 所有內门弟子看著沈渊的目光皆是变了,第一次意识到,他们要好好重新审视这位沈师弟了! 这位绝对不是他们之前印象之中,只会依靠六长老庇护,躲在洞府里绘製符籙的后勤人员! 也是个狠人啊! 虽然不少內门弟子觉得沈渊亲自动手有些过了。 但看看面无表情的沈渊,看看神色清冷的谢清弦,再看看面无波澜的掌门黎非。 这些內门弟子,皆是微微低头,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 把这些內门弟子的反应看在眼里。 沈渊敛起眼底的杀意,缓缓收剑,神色恢復平静。 瞥了一眼身影,黎非微微眯眼,並未多言,只是目光深沉地扫过噤若寒蝉的眾弟子,隨即衣袖一挥。 “执法堂何在?” “在!” 数位气息冷峻的执事齐声应道。 “即刻起,全宗戒严。 依方才锁定之目標及口供线索,彻查所有可疑人员,不得有误!” “遵命!” 隨著黎非命令下达。 平静的玄天宗瞬间如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执法堂弟子手持令符,分赴各峰、各殿、各弟子居所。 一道道传讯灵光划破天际,一道道隱秘的阵法被悄然激活、探测。 有黎非亲自坐镇,以方才揪出的几名暗线为突破口,顺藤摸瓜。 一张潜伏在宗门阴影中的暗网,被迅速扯开。 一个个自以为隱藏得很深的血莲教暗线,被逐一揪出。 第087章 血莲追杀令 何夕照的死。 只是拉开了清理的序幕。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扫除,在玄天宗內迅速展开,掀起滔天巨浪。 炼丹房里。 一名正小心翼翼控火的中年丹师,被闯入的执法弟子当场按住。 从他丹炉暗格中搜出血莲教联络的信物与未及销毁的密报。 藏经阁深处。 一位兢兢业业整理古籍的老执事。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询,还想狡辩。 却被执法长老以秘术勘破神魂中的禁制烙印,瘫软在地。 甚至在外门某处不起眼的杂役院落。 一名平日里憨厚寡言、负责打理药园的老杂役。 在执法堂破门而入时,眼中骤然闪过厉色,身形暴起欲遁,却被早有准备的阵法瞬间镇压。 惨叫、惊呼、真元碰撞的余波... 在玄天宗各处零星响起,又迅速被压制下去。 一位位平日里或许毫不起眼,或许身居微职的弟子、执事,被相继揪出。 他们中有的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有的面如死灰束手就擒。 短短三日之內。 玄天宗內被清查出的血莲教暗桩、眼线、以及被腐蚀拉拢的意志不坚者,竟多达二十余人! 其中甚至牵扯到一位负责宗门部分物资调配的实权执事。 当一份份確凿的证据、口供、以及从这些人身上搜出的血莲教信物、密令被呈到黎非面前时。 黎非这位掌门的脸色,也是越发冰寒。 虽然有预料,血莲教肯定在他宗內埋有暗线。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血莲教的渗透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清理乾净,所有涉事者,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其所在职司,立刻遴选可靠弟子接替。 相关防务、阵法漏洞,由阵堂、执事堂联合修补、加强巡查。” “今日之事,需引以为戒。 宗门將颁下严令,日后凡有勾结外敌、散布谣言、危害同门者,罪加一等!” 一场雷厉风行的大清洗,让玄天宗上下凛然。 那些原本因流言而对沈渊、谢清弦心存质疑的弟子。 在亲眼目睹血莲教暗线的狠辣手段与宗门高层的铁腕后,更是羞愧难当,后怕不已。 经此一事。 宗门內的风气为之一肃,短期內再无人敢轻易搬弄是非。 ... 与此同时。 血莲教,总坛深处。 阴暗的大殿中瀰漫著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墙壁上跳动的幽绿火焰,將潘渡厄那张扭曲狰狞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面前,一道由鲜血勾勒而成的传讯法阵正缓缓黯淡下去。 方才传递过来的影像与信息。 正是玄天宗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以及后续暗线被连根拔起的惨状。 “废物!一群废物!” 潘渡厄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由白骨垒成的案几上。 只听咔嚓一声,坚逾精铁的白骨竟被拍得寸寸碎裂! 狂暴的元婴威压不受控制地席捲开来,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侍立一旁的几名教徒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他怎能不怒? 精心布置、潜伏多年,甚至在关键时刻成功挑起玄天宗內訌的暗线网络。 竟然因为一个炼气期的小子,被黎非將计就计,反手一网打尽! 多年心血,毁於一旦! 更让他恨得牙痒的是。 居然又是沈渊! 这傢伙的炎箭符,已经让血莲教低阶弟子死伤惨重。 如今,苦心经营的暗桩被拔出,也有他一份! 该死啊~! 此子不除,他潘渡厄寢食难安! “教主息怒。” 这时候,血冥子硬著头皮上前。 “玄天宗经此一事,必定戒备森严。 且百年停战协议犹在,我教经前番大战,亦是元气未復,此时实不宜再启大规模爭端。” 潘渡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光闪烁,最终却不得不强压下沸腾的杀意。 血冥子说得没错。 百年协议下暂时很难有什么大动作,而且黎非也不是易与之辈。 更重要的是,血莲教確实需要时间恢復实力。 “哼!” 潘渡厄重重冷哼一声。 “大规模行动暂且作罢。 但沈渊此獠...本座要让他活不过下一次出门歷练!” 眼中凶光毕露,潘渡厄猛地抬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如宝石的精血,凌空书写起来。 血光繚绕,化为一道道诡异的符文,最终凝聚成一张栩栩如生、仿佛由鲜血凝成的沈渊画像。 画像下方,是一行杀气腾腾的小字。 “传令下去!” 潘渡厄声音阴冷彻骨。 “即日起,於教內发布『血莲追杀令』! 目標:玄天宗炼气期弟子沈渊。 凡我教弟子,无论內外门,无论何职司,遇之则杀! 取其头颅或確凿击杀证据復命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赏,三百中品灵晶!” 三百中品灵晶! 大殿內一眾血莲教的长老和执事,顿时瞳孔微缩。 这可是相当於三千下品灵晶! 对於绝大多数筑基修士而言,这无疑是一笔足以让他们疯狂的巨额財富! 甚至对一些筑基期的执事、金丹期的长老,都颇具吸引力。 为了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居然出这么重的悬赏赏金。 而且还是由教主这位元婴大能亲口发布的『血莲追杀令』! 不得不说。 能获得这等殊荣的炼气修士,沈渊算是独一份了。 由於沈渊刚刚突破,再加上玄天宗內部的暗线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所以血莲教这边对於沈渊的境界信息,还停留在炼气期。 “谨遵教主法旨!” 殿內,整齐的响应声响起。 ... 很快,这道以潘渡厄精血为引、蕴含著元婴修士一缕意志的“血莲追杀令”,通过血莲教特有的传讯方式,迅速传遍了总坛及各处分舵。 一时间,血莲教上下轰动。 无数筑基期的內门弟子、执事爭相传阅沈渊的画像。 將沈渊的容貌、气质特徵死死刻印在脑海深处。 “沈渊...就是他坏了教中大事?” “炼气期?居然值三百中品灵晶?!” “管他什么原因?这赏金老子要定了!下次外出,定要时刻留意!” “嘿嘿,说不定这小子哪天就落单了,这泼天的富贵,就让我撞上!” 贪婪、杀意、嫉妒、好奇... 种种情绪在血莲教眾心中蔓延。 沈渊这个名字,隨著这道追杀令发出,直接就被印在血莲教的必杀名单榜首。 无数双眼睛在暗处亮起。 能让教主这般愤怒,证明此子在教主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若是你真的能解决沈渊,把他的尸首交到教主手中。 那可不单单是300中品灵晶的好处而已。 替教主大人排忧解难,必然也会被教主关注到。 到那时候。 在教內,岂不是横著走? 都是聪明人,一眾血莲教弟子很快就捋明白这其中的干係。 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记著沈渊的相貌,皆是准备看什么时候运气好,遇到沈渊! ... 而此时。 玄天宗,云渺峰。 黎非站在谢清弦洞府外,脸上带著些许歉意: “师妹,对不住。 这一次任由那些流言传播,皆是为了肃清宗门內这些老鼠,不得已才...” 第088章 事实,好像给了他一个大巴掌。 黎非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谢清弦清冷平静的声音打断。 “掌门师兄言重了。” 此时的谢清弦站在洞府门口,素白的衣裙纤尘不染,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起,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有一层淡淡的、礼貌性的疏离。 她没有看黎非,目光似乎落在远处飘渺的云海上,声音不高不低。 “师兄为肃清宗门內患,用心良苦,何错之有? 此乃掌门职责所在,师妹理解。” 这番话听起来通情达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那相较於平时,过於平静的语气和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却像一层无形的冰墙,將黎非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安慰都堵了回去。 黎非脸上的歉意微微一僵。 他能明显感觉到,师妹的態度与以往不同。 以前,即便她性子清冷。 但面对自己时,眼底深处总会带著几分仰慕。 可此刻。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淡漠。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抗拒? 难道,这一次任由流言散播,好像真的让师妹生气了?! 眸光微动,黎非还想再说些什么。 比如解释自己放任流言的苦衷; 比如强调这一切都是为了宗门大局; 比如暗示自己对她的维护之心日月可鑑... 但看著谢清弦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清弦似乎並不打算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掌门师兄若无其他要事,便请回吧。 这一次和血莲教的大战损耗颇大,而且也认识到自己的实力还多有不足,需要奋发勤炼。 现在师妹急需闭关静修一阵,恕师妹不便久陪。” 逐客令下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黎非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眸光微沉。 他从未在谢清弦这里受过如此直白的冷遇。 勉强维持著脸上那温和沉稳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 “既如此,师妹且专心疗伤调息,切勿耽搁。 宗门事务繁杂,我便不打扰了。” “掌门师兄慢走。” 谢清弦微微頷首,算是送別。 隨即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洞府內走去,衣袂飘动间,没有丝毫留恋。 黎非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缓缓合拢的洞府石门,將谢清弦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內。 脸上的笑容终於一点点褪去,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变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 那个曾经默默注视著他、对他怀有特殊情愫的师妹,確实真的变了。 是因为这次流言风波中。 他將她与沈渊置於风口浪尖,让她寒了心? 还是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让她破例收徒、甚至不惜同住一洞府的沈渊? 又或者... 两者皆有? 被冒犯的不悦,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原本以为,即便自己手段有些过激,以师妹的性子和对他的情意。 只需事后稍加安抚解释,便能轻易化解。 可现在... 事实,好像给了他一个大巴掌。 黎非负手立於云渺峰前,脸色阴沉了许久。 最终,黎非什么也没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现在还只是猜测而已。 可能师妹只是暂时...心里不痛快? 算了。 先让事情沉淀沉淀,等师妹气顺了再说吧。 以师妹对自己的感情,应该过几天就消气了? ... 洞府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 阵法灵光如水纹般盪开,將內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沈渊背对著石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谢清弦。 谢清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开视线,走向一旁的玉质案几: “夫君为什么这么看著我?” 沈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靠近几步,来到谢清弦身前: “夫人...” 抬起手,沈渊轻轻握住谢清弦的手。 谢清弦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 “你不必如此的。” “我知道,你今日这般態度,等於是直接告诉黎非,你已不再对他怀有旧情,甚至可能因此让他心生猜忌。 你是为了我,在用这种方式,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娇躯微微一颤,谢清弦有些不敢看沈渊。 自己的小心思被沈渊直接说破,让她有些不自在。 不过,到底是金丹修士,谢清弦很快就抚平情绪。 沉默了片刻。 谢清弦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沈渊握住她的手上。 “夫君。” “你错了。” “我並非全然为了你。” “黎非此次所为,看似大局为重,实则冷酷算计。 他將你我置於风口浪尖,以身为饵,钓出暗桩。 此法或许有效,却也將同门之情、师徒之义皆置於权衡之下。 他可以如此对我,来日亦可如此对任何人。 而且...也未必没有借著这次舆论,把师尊特地嘱咐传与我的云渺峰,收回主峰接管的心思。 云渺峰可是师尊静修灵峰,被师尊布置多年,聚灵阵等阶比主峰还高。 黎非本就覬覦许久,只是这云渺峰是师尊特地传与我的特属之地。 这是全宗皆知的前掌门旨意,只要黎非一日还认师尊为师。 他就必须遵守这道諭令,想要掌控云渺峰,只能借势、借力。 若不是你迎著流言拿出关键证据,恐怕他就会借著愈演愈烈的流言骚乱,设法让我主动让出云渺峰..” “所以,我今日之態度,与其说是护你,不如说是我自己的选择。” “既然他黎非能如此以我为饵,甚至还谋师尊留与我的馈赠,那我亦无需继续和他演这场戏。” “让他明白,云渺峰的事,云渺峰的人,自有其主。” “这,便是我今日所为的真正缘由。” 话音落下,洞府內一片寂静。 只有灵泉潺潺流动的细微声响。 沈渊缓缓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我明白了,夫人。” “从今往后,任何人,若想再以你为棋...” 他没有说完。 谢清弦却是已经挨近,柔软的冰唇封住了沈渊接下来的话... ... 一个时辰后。 静修室內响起谢清弦的惊呼声: “等等,夫君!错了!错了!不对~” ... 两个时辰后。 静修室內,沈渊搂著谢清弦肩膀,静静的躺在地板上。 四处可见的浪痕,似乎在诉说著些什么。 两人只是静静的回味著。 此时。 无声胜有声。 ... 又过了半个小时。 沈渊再次被谢清弦赶了出来。 站在静修室的石门外,沈渊咧嘴傻笑。 这次被赶出来確实不冤,攻略新的地图进行开荒,確实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 静修室內。 穿好衣裳的谢清弦,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小冤家。 吃几口尝尝咸淡,品下味道也就算了。 那... 怎么可以?! 不行。 下次怎么也不能任由他胡来了。 下不为例! ... 而沈渊也再次回到制符室,开始新一轮的绘製。 筑基已经完成,但制符技艺却没跟上修为境界的提升速度。 这確实是个问题。 ... 与此同时。 主峰,主殿內,气氛凝重。 黎非对著空气吩咐道。 “影一,你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帮我盯著云渺峰。 特別是六长老的洞府,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向我匯报。” “是,遵命。” 空气中,传来一道声音。 隨后一道极为隱秘的气息,悄无声息的离开主殿。 第089章 两年 制符室內。 沈渊目光落在系统的属性面板上。 ...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 修为境界:筑基三层。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二(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 【纳气诀】第二重(经验:402/500)(灵阶中品功法)。 技法掛机: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69/400),(灵阶下品技法)。 【制符】一阶(经验:372/1000) 功法掌握: 【纳气诀】第二重(经验:402/500)(灵阶中品功法)。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五重(经验:169/400),(灵阶下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炎箭术】第一重(经验:246/400),(灵阶下品技法)。 【制符】一阶(经验:372/1000) 【燃命焚元诀】:第一重(964/1000)(地阶上品技法)。 【灵蛰诀】:第一重(1/1000)(地阶上品技法)。 ... 踏入筑基期,技法的掛机槽多了一个。 这让常年掛机槽不足的沈渊,终於略微缓了口气。 现在的《铸铁诀》,基本上已经成了《燃命焚元诀》的必搭技法。 虽然名字还是那个名字。 但现在的《铸铁诀》,已经是灵阶下品技法。 根本不是刚开始的《铸铁诀》可以比擬的。 实际上。 沈渊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到底已经被强化到了什么地步。 特別是在《燃命焚元诀》的催化下,在筑基前他的肉身早已突破的凡躯的桎梏。 现在,再加上筑基的肉身质变。 肉身到底已经强到了什么程度,沈渊自己也说不清楚。 按下思绪,沈渊开始绘製炎箭符。 虽然不多。 但坚持绘製符籙,还是能增加一些制符技艺的经验。 虽然一阶的《炎箭术》符籙,已经跟不上沈渊自身的需求。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权当是积累经验和赚灵晶了。 接下来的日子。 再次回到先前那两点一线的日子。 修炼无岁月。 谢清弦为了衝击元婴期,也是闭关居多。 每次出关,都是因为『蚀骨缠情咒』发作。 ... 两年时间。 转眼就过。 制符室內,灵光氤氳。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新旧灵墨混合的气味,以及纸张与特殊兽皮特有的微腥。 四周墙壁上,这两年新添置的符架整齐排列,大部分已空置。 只有少数几个还放置著绘製完成的一阶炎箭符。 沈渊静立在宽大玉案前,身形挺拔如松。 两年光阴。 並未在他脸上留下过多痕跡,只是那双眸中的沉静愈发深邃。 偶尔掠过一丝暗金光泽,那是《燃命焚元诀》与《铸铁诀》在体內无声运转的细微徵兆。 案上,已非往日绘製一阶符籙时的寻常符纸与低阶灵墨。 此刻铺开的,是一张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二阶符纸。 符纸色泽暗红,天然带有微弱的火灵纹路,是绘製二阶火系符籙的上佳载体。 二阶符籙,不单是绘製难度大幅度提升。 就连绘製的材料,也不是一阶符籙可以比擬的。 一旁的白玉碟中,盛著小半碟浓稠如蜜的『赤阳墨』。 墨色並非纯黑,而是透著一种深邃的暗红。 仔细看去,其中似有细碎的、星火般的光点在缓缓流动。 此墨以筑基火属性妖族骨骼研磨成粉为主料,辅以七种火属性灵草汁液调和而成,仅仅是摆在那里,便散发著一股温热的气息。 沈渊闭目凝神片刻,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这两年,他早已將一阶炎箭符的绘製技艺锤炼到炉火纯青,成功率高达九成以上。 但二阶符籙,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符纹结构更为繁复精密,真元流转路径多了数倍。 对真元的细微操控、灵识的消耗强度以及对材料特性的把握,都要求极高。 许多制符师从一阶突破到二阶。 往往需要七八年甚至十数年的积累和无数次的失败。 而沈渊不过用了三年多,就来到这一步。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没有立刻动笔。 而是先以灵识细致地扫过符纸的每一寸纹理,感受其天然的脉络走向。 隨后,指尖轻点赤阳墨。 一缕精纯而炽热的真元,立刻顺著指尖缓缓注入墨汁。 使其活性被彻底激发,暗红流光更盛。 执起那支以二阶『火纹竹』为主杆、嵌有『熔火鼠』尾毫的特製符笔,沈渊手腕悬停於符纸之上。 笔尖轻蘸灵墨,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瞬间。 一股轻微的阻力传来,仿佛在抗拒外力的侵入。 沈渊手腕稳如磐石,灵力透过笔尖。 以一种奇特的频率与符纸自身的火灵纹路產生共鸣。 阻力顿消。 笔走龙蛇。 不再是绘製炎箭符时那种相对直来直去的线条。 二阶符纹,开始呈现出立体的、层层嵌套的复杂结构。 每一道弧线都蕴含著特定的真元转折,每一个交匯点都是细微的真元节点。 沈渊的神情专注至极,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体內筑基三层的真元被精妙地分成数十股细流,沿著手臂、手腕、指尖,最终匯聚於笔尖,隨著符纹的延伸而精准地注入。 动作並不快。 甚至可以说缓慢。 但异常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灵识高度集中。 时刻感应著墨跡中灵力的分布与流动,以及符纸本身纹理带来的细微影响。 时间悄然流逝。 符纹逐渐覆盖了大半张符纸,繁复而精美,像一幅由火焰勾勒而成的神秘星图。 隨著符纹接近完成。 笔尖所需的真元输出越发精微,对灵识的负荷也急剧增大。 沈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锐利。 隨著最后一道收尾的环形纹路。 笔尖轻旋,真元在闭合的瞬间形成一个完美的內循环。 嗡~! 符纸上的所有符纹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不息。 一股明显强於一阶炎箭符数倍的炽热真元波动散发开来,室內温度都隨之上升了几分。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內敛。 最终所有符纹都深深烙印在符纸中,光华尽收,只余下符籙本身散发著温润而內敛的灵压。 二阶下品符籙:『流火矢符』成! 第090章 这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看著完成的二阶流火矢符。 沈渊轻轻放下符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第一次尝试绘製二阶符籙,一次成功。 这固然与他这两年灵识,在《燃命焚元诀》锤炼下变得远超同阶坚韧。 以及肉身在《铸铁诀》与筑基蜕变下,带来的对真元极致精细的掌控有关。 但也离不开他早已做好的万全准备。 过去两年间。 藉助谢清弦洞府藏书室內丰富的藏书。 沈渊早已悄然掌握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二阶基础术法。 藏书室。 成为了他除了制符室和静修室外的第三个常驻点。 那些记载著各类术法原理、真元运转路线的玉简和古籍,被他慢慢消化吸收。 他选择术法的標准很明確: 实用、互补、且能最大程度的提升战力。 最终,他为五种属性各选定了一道最具代表性的二阶术法: 金属性攻击类术法:《金罡破甲锥》。 凝练极致锋锐的金系真元,形成高速旋转的破甲锥,穿透力极强,专破各种护体灵光、法器防御,乃至部分低阶护身阵法。 讲究以点破面,一击致命。 火属性攻击类术法:《流火矢》。 威力比炎箭术更大,射程更远。 且激发后並非直线,而是可以略微操控轨跡,如同流动的火焰之矢,更难躲避。 范围与单体杀伤兼顾。 木属性束缚类术法:《缠灵荆棘锁》。 以真元凝聚带有微弱麻痹毒素和吞噬真元特性的真元荆棘。 可瞬间从地面或空中蔓延而出,缠绕束缚目標,限制其行动並持续消耗其真元。 控场与辅助攻击的利器。 土属性防御类术法:《磐石灵盾术》。 瞬间在身前或指定位置凝聚一面厚重的土石灵盾,防御力强大,且对物理攻击和大部分五行术法都有良好抵抗效果。 必要时还可化为数面小盾环绕周身。 水属性遁术类术法:《水影遁》。 藉助水汽或直接接触水体,身形可化为一道模糊水影,瞬间远遁,並在短时间內留下残影迷惑敌人。 是极佳的保命、脱离战场或水下行动的遁法。 缺点就是对施法场景有著一定的要求。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 五行水属性术法,沈渊还多修了一种:《雾隱蜃楼》。 此术以自身精纯水真元为引,瞬间蒸腾或凝聚周围水汽,形成一片范围可控、浓度可调的浓雾区域。 此雾非普通水雾,其中融入了施术者的灵识印记与特殊真元波动。 浓雾不仅能阻碍视线,更能干扰灵识探查,除非对方灵识远强於施术者或修炼特殊破妄瞳术。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 沈渊修炼《雾隱蜃楼》,主要是为《水影遁》提供绝佳的施法条件。 这六道术法,攻、防、控、遁、干扰兼备,初步构建了一个没有明显短板的战术体系。 至於更多的术法,藏书室里还有。 虽然最高就二阶,但种类十分充足。 百余种,各五行属性都有。 只是,贵精不贵杂,贪多嚼不烂。 沈渊不打算修炼太多的术法。 当然。 对外,他依然保持著单一火属性的假象。 因此,无论是日常修炼展示。 还是如今尝试製符,他都只选择火属性方向。 沈渊將绘製成功的『流火矢符』小心拿起,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澎湃火属性真元暴躁气息,嘴角微扬。 这只是开始。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便是熟练度与成功率的提升。 二阶符籙的价值远非一阶可比。 无论是自用防身,还是兑换资源,都將为他提供更强的助力。 他將符籙放入特製的玉盒中收好,清理案台,准备进行下一次绘製。 ... 血莲教总坛。 大殿內,血腥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墙壁上的幽绿火焰跳动著,將潘渡厄枯坐的身影拉长。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 久到侍立殿角的几名心腹都感到脊背发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两年。 整整两年。 自那道以他精血书写的『血莲追杀令』传遍血莲教上下后,潘渡厄便在等。 等第一个提著沈渊头颅,前来领赏的兴奋教徒。 等玄天宗內仅存的暗线,传来沈渊外出歷练的消息。 等这个让他多年心血毁於一旦、如鯁在喉的炼气期小子横死在他的血莲追杀令下。 然而,什么都没有。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別说沈渊被杀的消息。 就连沈渊踏出云渺峰、踏出谢清弦洞府半步的確切情报,都未曾传来一次。 那三百中品灵晶的悬赏。 如同一块散发著诱人血腥的肥肉,吊在所有血莲教弟子眼前。 让他们心痒难耐,躁动不安。 可却怎么也吃不到。 总坛与各处分舵的酒肆、暗市中,关於沈渊的討论热度从未消退。 无数血莲教內门弟子摩拳擦掌,更有不少魔道散修暗自盘算、闻风而动。 可偏偏。 这肥肉看得见,摸不著。 沈渊仿佛从人间蒸发。 不,不是蒸发。 应该说是龟缩。 龟缩在那个该死的云渺峰,那个该死的谢清弦的洞府里! “呼~” 一声悠长而压抑的吐息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潘渡厄缓缓睁开眼。 “血冥子。”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著白骨。 殿內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笼罩在宽大血色斗篷中的佝僂身影无声浮现,正是血莲教大长老血冥子。 “教主。” 血冥子声音同样干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两年了。” 潘渡厄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本座给了你两年时间。 那沈渊,是死在谢清弦洞府里面了? 还是成了谢清弦圈养的禁臠,连门都不敢出?!” 殿內温度骤降。 血冥子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 “回稟教主,並非毫无风声。只是...有价值的不多。” 顿了顿,血冥子硬著头皮组织语言: “两年前黎非那次清洗,太过彻底。 我们埋在玄天宗內的暗线,十去八九。 剩下几个,要么地位太低,接触不到核心; 要么嚇得肝胆俱裂,不敢再轻易传递消息,生怕是黎非的又一次试探。” 说到这,血冥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潘渡厄。 “......” 此时此刻。 潘渡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个小辈,居然花了两年时间都没见到结果。 这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让他的『血莲追杀令』,如何让人畏惧? 第091章 不!这绝对不可能! 见潘渡厄沉默不语。 血冥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继续开口: “根据最近一次勉强传回的信息,云渺峰谢清弦洞府,阵法常年全开,隔绝內外。 偶尔有灵气波动传出,但难以判断具体情形。 沈渊此人,自两年前那场风波后,再未在宗门公共场合露面。 玄天宗內部有传言,说他在闭关疗伤,或是隨其师闭关修炼。” “疗伤?修炼?” 潘渡厄嗤笑一声,充满了讽刺。 “一个炼气期弟子,什么样的伤需要疗两年? 又是什么样的修炼,需要师徒二人闭门不出整整两年? 黎非是死人吗?不对...” 他眼中血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谢清弦...那女人,姿容绝世,性子却冷得像块冰。 她一直对黎非很有意思,如今却收了这么个徒弟,还同住一洞府... 嘿嘿,有意思。 莫非这沈渊,真有什么特別之处。 让这冰美人动了凡心,不惜耗费两年光阴亲自『教导』?” 这个猜测带著恶意的揣度,连血冥子都听得微微低头。 “教主,无论如何,沈渊不出,我们便无从下手。 玄天宗护山大阵非比寻常,我等难以潜入。 强攻更不可行,百年协议尚在,且我教元气未復...” “本座知道!” 潘渡厄脸上浮起一阵烦躁,猛地一挥袖,狂暴的劲风將旁边一盏骨灯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难道就这么干等著?等他筑基?等他结丹? 等他成为下一个谢清弦,甚至下一个黎非?!” 血冥子:“......” 他能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能耐你自己衝进去玄天宗山门,直捣云渺峰谢清弦洞府杀了那小子啊! 整个血莲教,就你一个元婴大能,都不敢做,也做不到。 为难我这金丹巔峰作甚? 艹! 潘渡厄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 “悬赏,加码。” 血冥子霍然抬头: “教主?” “再加二百中品灵晶。” “共计五百中品灵晶! 本座倒要看看,重赏之下,会不会有勇夫,会不会有奇蹟! 让那些潜伏的、观望的、甚至其他魔道的杂碎都动起来! 本座不信,他沈渊能在那龟壳里躲一辈子!只要他敢露头...” 他五指猛然收紧。 “就要他的命!” 五百中品灵晶! 相当於五千下品灵晶! 足以让一个筑基修士眼红疯狂,让金丹修士都为之心动! 这消息若传出去,恐怕就不只是血莲教內部震动了。 整个魔道乃至一些亡命之徒的散修界,都会为之侧目。 血冥子深吸一口气,垂首领命: “遵命,属下这便去更新追杀令。” 他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 大殿內,再次只剩下潘渡厄一人。 他盯著眼前那仿佛永恆跳动的幽绿火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沈渊。 虽然只是一个小辈。 可他的『血莲追杀令』下了两年,却一点效果都见不到。 这和打他潘渡厄的脸有什么区別? ... 玄天宗。 主殿外。 黎非负手立於殿前云台,俯瞰著脚下翻腾的云海与连绵的仙山峰峦。 虽然身姿挺拔,气度雍容。 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宗、令人敬畏的玄天掌门。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两年了。 距离那场肃清內奸的风波,已经过去整整两年。 宗门內风气肃然,再无流言蜚语。 血莲教的渗透被极大遏制,各项事务井井有条。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除了...云渺峰。 除了...谢清弦。 那个曾经会用清冷却隱含温度的目光注视他的师妹。 那个在他计划中,他本该被理解、被体谅。 甚至应该因他的顾全大局而更添几分仰慕的师妹... 竟然真的与他疏远了。 不是激烈的爭吵,不是明確的决裂。 而是一种更令人无力、更显生分的。 平静的隔绝。 两年间,谢清弦以闭关疗伤、指导弟子修炼为由,再未踏出云渺峰洞府半步。 所有属於云渺峰的宗门事务,皆由林清雪代为处理。 黎非曾以掌门身份,发去过几道询问关切、甚至带有轻微试探的传讯符。 回復永远是礼貌、简洁、公事公办。 “谢掌门师兄关怀,伤势无碍,修炼紧要,不便出关。” “沈渊隨我修行,进展尚可,有劳师兄掛心。” “宗门事务,师兄裁定即可,清弦无异议。” 字里行间,挑不出错处,却也感受不到丝毫旧日的情分。 那层无形的冰墙。 非但没有隨著时间融化,反而似乎变得更加厚实。 黎非最初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 女子心思,需要时间平息。 他身为掌门,自有气度,可以等待。 可是。 一个月, 两个月... 半年, 一年... 直到如今,两年过去。 谢清弦依旧没有出关的跡象。 而那个沈渊,也同样销声匿跡。 “伤势,真有这么重?” 黎非低声自语,眸光深邃。 “还是说,师妹...你当真如此在意我那次利用流言之举? 在意到,不惜闭关两年,来表明你的態度? 甚至,连那个小子,也一併藏了起来? 还是说...她猜到...或者在哪里听到风声,知道自己有心收回云渺峰? 不对...沈渊。” 微微眯眼,黎非再次想到那个在广场上果断挥剑、眼神沉静的年轻弟子。 这小子的符籙在大战中立功不小。 他却不加以维护,所以让谢清弦略微察觉到他打压云渺峰的心思。 这恐怕才是谢清弦对他態度忽然转冷的原因! 娘的,失算了! 只是,这也只是推测而已。 或许... 他们师徒二人闭关两年,並不只是修炼疗伤... 一些不太舒服的、甚至有些阴暗的猜测。 偶尔会浮现在黎非心头,又被他迅速压下。 谢清弦不是那样的人。 她性子清冷自持。 对那沈渊,应当只是师徒之情。 可为何... 心中那点被冒犯的不悦,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疑虑。 却隨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清晰? 原本,他很坚定的相信。 他对谢清弦没任何感觉,在他登顶仙道的一路上。 没有任何人、事、物能阻挡他的步伐。 可是... 现在的黎非,迟疑了。 这一切,皆是因为谢清弦! 他派去暗中留意云渺峰的影一,传回的消息同样乏善可陈。 洞府阵法严密,只能感应到內部有持续的、规律性的灵气波动。 显然是有人在长期闭关修炼。 但具体情形,无从得知。 “师妹...” 黎非望著云渺峰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忽然发现。 自己竟有些怀念起。 当年那个虽然清冷、但目光始终会追隨他身影的师妹? 不! 这绝对不可能! 第092章 坠星古秘境 外界的纷纷扰扰。 对於沈渊来说,都不是事。 每天制符时间全是拉满。 还好每个月还有那么几天,谢清弦会出关和他温存。 要不然。 沈渊都要怀疑,自己已经成了没有感情的制符机器。 没办法。 制符实在太爽啦!! 二阶符籙的製作难度,虽然比起一阶符籙提高许多。 可沈渊还是能每天產出七八张。 一个月下来,两百多张没问题。 这其中,一百张,沈渊会让大师姐林清雪代为出售。 虽然只是品相普通的二阶符籙。 但凭藉《燃命焚元诀》的加持。 沈渊筑基三层时开始绘製的『流火矢符』,就已经有著堪比筑基五层、六层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 这让沈渊的『流火矢符』一出洞府,就已经被预定乾净。 而且。 隨著时间的推移。 沈渊绘製的『流火矢符』威力也在逐渐提升。 一部分是因为二阶制符技艺的经验提升,一部分则是因为沈渊的修为境界也在稳定提升。 虽然没有谢清弦吞噬他的寿元修炼那么离谱,但也以一年一层的速度稳定提升。 虽然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提升难度不一样。 但沈渊的功法品阶也在稳步提升,修炼效果基本持平。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燃命焚元诀》的重数提升,让这项秘术的效果成倍提升。 所带来的后遗症虽然变强了,可效果也成倍提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单如此。 身体在《铸铁诀》的不断掛机锤炼下,已经强化到堪比一阶下品法器的地步。 沈渊尝试过用一阶下品的法器长剑刺掌心,居然只留下一个白印,压根不破皮! 而且,力气也是暴涨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可惜,在洞府內,也没有测试的机会,沈渊无法准確判断现在的肉身力量。 当然。 试验归试验。 真正与人交手的时候,沈渊不可能无脑到去肉身挡法器。 不过,肉身的强度,也算是底牌之一。 或许某些时候,能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 ... 转眼间。 两年时间又再次划走。 距离闭关之时,已经是四年过去。 不知不觉间,沈渊来到玄天宗已经接近六年。 山中无岁月。 虽然沈渊自己並没什么感觉。 但属性面板的变化,足以证明时间,確实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溜走。 ...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 修为境界:筑基六层。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二(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 【纳气诀】第三重(经验:522/800)(地阶下品功法)。 技法掛机: 【铸铁诀】第八重(经验:689/700),(灵阶极品技法)。 【燃命焚元诀】:第七重(74/1000),(地阶上品技法)。 功法掌握: 【纳气诀】第三重(经验:522/800)(地阶下品功法)。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八重(经验:689/700),(灵阶极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炎箭术】第二重(经验:346/400),(灵阶下品技法)。 【制符】二阶(经验:558/2000) 【燃命焚元诀】:第七重(74/1000),(地阶上品技法)。 【灵蛰诀】:第一重(782/1000),(地阶上品技法)。 【金罡破甲锥】:第一重(231/600),(灵阶上品技法) 【流火矢】:第一重(271/600),(灵阶上品技法) 【缠灵荆棘锁】:第一重(211/600),(灵阶上品技法) 【磐石灵盾术】:第一重(231/600),(灵阶上品技法) 【水影遁】:第一重(263/600),(灵阶上品技法) 【雾隱蜃楼】:第一重(193/600),(灵阶上品技法) 【御器术】:第一重(151/600),(灵阶上品技法) ... 四年过去。 现在的沈渊,已非吴下阿蒙。 制符室內,灵墨的微涩气息尚未散去。 沈渊刚將一张绘製完毕、灵光隱现的“流火矢符”放入玉盒。 就在他正欲取过另一张空白符纸,继续绘製之时。 门外禁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而熟悉的波动。 略感意外,沈渊抬首望去。 只见。 石门无声滑开,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步入室內,正是谢清弦。 她今日未著常穿的素白道袍。 而是一身便於行动的淡青色束腰劲装,青丝仅用一根木簪简单綰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出尘,多了几分利落英气。 只是那张绝美的容顏上,此刻带著一丝不同於往常的郑重。 “夫人?” 沈渊放下符笔,眉梢微挑。 “『蚀骨缠情咒』发作之期刚过没几日,莫非...”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謔,目光在谢清弦身上流转。 “是又想为夫了?” 谢清弦闻言,如玉般的脸颊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轻啐道: “没个正形!整日就知道想这些。” 她走近几步,来到沈渊身边。 “我出关,是有正事。” 见夫人神色认真,沈渊也收敛了调笑之意: “何事让夫人特意出关?可是修炼遇到了关隘?” “並非修炼之事。” 谢清弦摇头,指尖一翻,一枚温润的掌门传讯玉牌出现在掌心,其上还残留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是黎非方才传讯於我。” “黎非?” 沈渊眼神微动。 这四年间,谢清弦与黎非之间虽未断绝联繫。 但多是简短的公务往来。 如此直接触动传讯玉牌紧急联繫,倒是少见。 “嗯。” 谢清弦点了点头,神色肃然了几分。 “他提及,北域『落星原』深处,那处由我玄天宗与血莲教共同把持、爭夺了近千年的『坠星古秘境』。 近日天地灵气异动加剧,空间壁垒出现不稳徵兆,恐在数月之內便会再度开启。” “坠星古秘境?” 沈渊搜索著记忆。 这秘境之名他曾在洞府藏书室的古老卷宗中瞥见过。 描述语焉不详,只知是上古遗留的一处破碎洞天,危险与机遇並存。 被玄天宗和血莲教共同发现,爭夺不休无法独占,只能共同开发。 “此秘境颇为特殊,” 谢清弦进一步解释道。 “它並非定期开放,而是依据內部某种未知规律。 间隔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才显现一次入口。 且开启时间、地点並不完全固定,需两派联手以特殊阵法监测推算。 秘境內部空间法则奇异,排斥金丹期以上的力量强行进入,唯有金丹及筑基修士方可入內。” 顿了顿,谢清弦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光芒: “秘境之中,残留著上古宗门遗址。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得到上古宗门部分传承感悟。 更有诸多外界罕见甚至绝跡的珍稀灵药生长,其中一些,甚至是炼製辅助凝结元婴丹药的主材。 此外,秘境因为上古大战波及,也散落著一些破损的古法器,乃至...法宝残片。” 说到此处,谢清弦看向沈渊,语气加重: “当年,黎非之所以能在金丹圆满之境,如此迅速地踏入元婴期。 除了他自身天赋卓绝外。 最重要的机缘,便是在上一次秘境开启时。 於一处险地寻得了一枚上古丹药『结婴丹』的残品。 虽只是残品,药力不全。 却也极大地助益了他碎丹成婴的过程,减少了凶险,夯实了根基,成功结婴!” 第093章 我定会护夫君周全! 沈渊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能让黎非特意传讯。 且谢清弦如此郑重提及,这秘境的价值不言而喻。 尤其是那可能存在的、关乎元婴大道的机缘,足以令任何金丹修士心动,甚至疯狂。 “夫人意欲前往?” 虽然沈渊询问出口,其实心中已有答案。 “是。” 谢清弦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清冷的眸子里泛起坚定之色。 “我困於金丹七层已有些时日,虽凭藉师尊遗留的底蕴与...与你相助,根基深厚,破境无虞。 但对於结婴,还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若能在此秘境中寻得进一步夯实道基、或是窥得元婴玄妙的机缘。 比如凑齐『结婴丹』的炼製材料。 將来衝击元婴时便能多几分把握,少几分凶险。” 她如今身中秘咒,变数颇多,元婴大道更为坎坷。 任何可能增强底蕴的机会,谢清弦都不想放过。 目光转向沈渊,谢清弦冷冽的眉眼柔和下来,带著徵询: “夫君,你可愿隨我一同前往?” 她知道沈渊性子喜静,修炼方式奇特,似乎並不依赖外物机缘。 但她私心希望他能同行。 不为別的,自然是存了为沈渊寻找一些造化资源的念头。 如今她修为境界突飞猛进,可沈渊的脚步却比她慢不少。 而且她还时常吞噬他的寿元... 长此以往,若是没有大机缘,这小冤家,必是会被她榨乾... 一想到这,谢清弦心底就一阵慌乱。 她,不能没了他! 沈渊闻言,沉吟片刻。 他確实觉得必要性不大。 有系统在身,只需安稳掛机,修为、技法自会稳步提升。 丹药、法宝之类,他目前需求也不迫切。 冒险进入一个正魔两道精英匯聚、危机四伏的未知秘境,並非最优选择。 然而,当他抬眼。 对上谢清弦那双隱含期待、又因怕他为难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时。 心弦被轻轻拨动。 近六年的相伴。 虽聚少离多,大部分时间,皆是以谢清弦闭关为主。 但每次『蚀骨缠情咒』发作时的相依,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在沈渊心底烙下难以言喻的牵掛。 “夫人既去,我自然相陪。” 沈渊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掛机修炼固然稳妥。 但修仙之路,也当有入世磨礪之时。 去看看那上古秘境是何光景,会一会天下英杰与魔道梟楚,或许也別有一番体悟。 他如今筑基六层,肉身强横。 还有《燃命焚元诀》与诸多技法傍身,又有二阶制符技艺可提供大量符籙消耗,自保之力已非昔日可比。 而且还有夫人这位金丹修士在侧,怎么看安全性都不小。 重要的是。 他和夫人闭关四年未外出,黎非態度不明。 若是夫人去了秘境,他自己留在洞府。 届时若是黎非杀个回马枪,趁虚而入... 留在云渺峰的安全性,还真的不一定比陪夫人去秘境走一遭强。 既然如此。 还不如陪著自家夫人下秘境。 最少有什么危险,还有他夫人保著。 谢清弦听得他应允,脸色顿时一喜。 “放心,” 她向前半步,轻轻握住沈渊的手。 “我定会护夫君周全! 虽我如今只是金丹七层,但凭藉师尊留下的『冰魄剑心』传承与几件秘宝,。 全力施为之下,便是对上金丹八层、九层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即便是血莲教大长老血冥子那般金丹圆满存在,我亦有手段周旋抗衡,断不会让他人伤你分毫。” 这番话並非妄言。 而是源自她那位早已坐化的元婴师尊留下的深厚底蕴,所带来的底气。 闻言,沈渊眸光微亮,反手握紧谢清弦的手,点点头: “我信夫人。不过,届时我们见机行事,相互照应便是。” “嗯!” 既已决定,谢清弦不再耽搁。 她鬆开手,重新拿起那枚传讯玉牌,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她抬起头: “我已回復黎非师兄,云渺峰將参与此次秘境之行。 具体开启时间、地点以及两派如何协调进入名额、约定规则等细节,待宗门进一步通知。 这几日,我们需做些准备。” “確实。” 沈渊頷首,目光扫过案上还未收起的制符材料,心中已开始盘算。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云渺峰洞府內,沈渊与谢清弦已做好了出发准备。 沈渊將这几年绘製、积攒下的流火矢符以及其他一些辅助、防御类的二阶符籙分门別类装入数个特製的储物符囊,贴身携带。 谢清弦则检查了隨身法宝、丹药,並特意为沈渊准备了几件保命之物。 一枚刻有她金丹剑意的护身玉符; 一瓶能短暂激发潜能的二阶丹药『燃血丹』; 以及一件轻巧但防御不俗的二阶內甲法器。 洞府外。 一道明黄色的传讯剑光破空而至,悬停在云渺峰阵法之外,散发出代表掌门紧急召集的波动。 “时辰到了。” 谢清弦神色一肃,与沈渊对视一眼,双双走出洞府。 她素手轻挥,一道冰蓝色的剑光自袖中飞出,迎风而涨,化作一柄足以容纳数人站立的晶莹巨剑。 “走。” 两人踏上剑身,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玄天宗主峰方向疾驰而去。 主峰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最中央的是二十五名筑基期弟子肃立,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皆是內门精英。 四周还有不少凑热闹的弟子。 更有充当护卫队,准备一同前往秘境入口,镇守入口的內门弟子。 站在最前方的,不是別人,正是:大长老青云真人;二长老铁冠道人。 沈渊隨著谢清弦落在广场前方,立刻感觉到数道目光投来。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隱藏的复杂。 见鬼了! 这位六长老的亲传弟子,闭关四年首次露面,竟已是筑基三层? 虽然沈渊有著《灵蛰诀》能遮掩气息,但这么长时间闭关,寸步未进,那也確实不合理。 所以,沈渊只是遮掩了一部分实力而已。 也足够別人羡慕的了。 从筑基一层,突破至筑基三层。 寻常修士,没有个十几年,基本上不可能做得到。 沈渊这速度,確实骇人! 难不成是二阶丹药当糖豆吃? 一时间。 不少內门弟子,看著沈渊的目光,皆是贪婪无比。 此时,二师姐苏婉也在队列中。 见到沈渊,微微点头示意。 大师姐林清雪与三师姐赵雨凝並未出现。 按谢清弦所言,她们已在上次秘境开启时进入过。 根据宗门规矩。 每次秘境开启,同一弟子不得重复进入的规矩。 她们两个,此次秘境开启,无法参与。 第094章 单论掌门这个职位来说,確实也没什么毛病。 广场高台上。 黎非负手而立,一袭玄色掌门袍服,气度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眾人,在谢清弦和沈渊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人都到齐了。” 黎非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坠星古秘境,乃我玄天宗与血莲教共持之重地,亦是磨礪弟子、爭夺机缘之所在。 此次秘境开启,由青云、铁冠、清弦三位长老领队,带领尔等內门弟子进入。” 说到这,他的目光逐渐锐利。 “秘境之內,危机四伏,不仅有上古遗留的禁制、异兽,更需提防血莲教魔徒。 记住,同门之间,当相互扶持。 对魔道妖人,无需留情,一致对外!” “是!谨遵掌门教诲!” 眾弟子齐声应诺。 黎非頷首,目光转向三位长老: “青云长老,铁冠长老,清弦师妹,此行有劳了。” 青云真人微笑頷首; 铁冠道人抱拳一礼; 谢清弦只是清冷地点了点头。 看著谢清弦的反应,黎非双眸微眯,下意识瞥了一眼沈渊。 不过,很快的,黎非还是收回了目光,扫向眾人。 “出发!” 黎非大袖一挥。 旋即一艘巨大的、通体由青色灵木炼製、船身刻满云纹的『玄天云舟』自广场一侧的云雾中缓缓浮现,散发出磅礴的灵力波动。 这是玄天宗的宗门重器,用於长途赶路和彰显威仪。 沈渊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好傢伙! 这就是仙道文明的『科技』產物? 不过,很快沈渊还是收敛目光,与苏婉紧隨著谢清弦上了飞舟。 眾人在三位长老带领下,有序登上云舟。 黎非並未登船,而是身形一晃,率先化作一道惊鸿,向著北域落星原方向掠去。 他身为掌门。 自需先行一步,与血莲教主潘渡厄交涉,並坐镇大局,防备意外。 看著这一幕,沈渊微微眯眼。 虽然暗地里是敌对关係。 但这傢伙,单论掌门这个职位来说,確实也没什么毛病。 当然,也正因如此,才能服眾。 旋即。 云舟在青云真人的操控下,嗡鸣一声,腾空而起,紧隨黎非之后,破开云层,向著北方疾驰。 舟上,气氛肃穆。 弟子们大多盘膝而坐,调整状態,或低声交流。 谢清弦与沈渊、苏婉站在舟舷一侧,望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师尊,那秘境入口,在何处?” 这是在外面,沈渊自然是换了对谢清弦的称呼。 还別说。 闭关四年,基本都是以夫人称呼谢清弦。 忽然再次改回师尊这个称呼,沈渊还真有些不习惯。 一旁的苏婉,也是第一次参加秘境探索,此时也竖起耳朵。 有谢清弦在,她表现得乖巧很多。 虽然心底对於沈渊跟著师尊闭关四年颇有微词,但这时候也只能压著心底下的不爽。 “在落星原深处,一处名为『星坠谷』的裂谷地带。” 谢清弦回道。 “那里空间常年不稳,时有小型空间裂缝出现。 秘境入口便会在那里显现。 两派有特地留下的监测阵法,能提前感知其波动。” 她顿了顿,又道: “此次进入名额,依旧是各三十人。 这是千年来我们双方不断试探后確认的极限。 超过此数,秘境入口便会极不稳定,甚至有崩塌风险。” “还有进入秘境之后,会在秘境入口处数十里范围內隨机落地,届时需要向我们三位最近的长老迅速靠拢,以防血莲教魔道贼子的偷袭。” “明白!师尊。” 沈渊点头,神色一肃。 这入秘境的名额有限,竞爭必然激烈。 不仅仅是玄天宗与血莲教之间的竞爭。 恐怕宗门內部,对这三十个名额的分配,也早有暗流涌动。 他能占据轻鬆一席,多半还是沾了谢清弦这位领队长老的光。 只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 毕竟是在外面,不是在洞府里。 沈渊和谢清弦並未表现得很亲密,略作询问后,就乖乖的落后一个身位,表现出一位弟子该有的样子。 谢清弦虽然心有不忍,但也只能带著歉意的看了眼沈渊。 沈渊则是回了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几年相处,两人的默契早已养成。 ??? 苏婉在一旁总觉得师尊和师弟沈渊之间,好像有些什么不对劲。 只是,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应该是她的错觉? 一路无话。 云舟速度极快,日行数万里不在话下。 大半日后,下方地貌逐渐变得荒凉。 接连的地貌皆是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灰暗的色泽,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带著尘埃与某种古老气息的味道。 落星原到了。 又飞行了近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无比、宛如大地伤疤般的裂谷。 裂谷两侧岩壁陡峭,深不见底,谷中瀰漫著淡淡的灰白色雾气,隱约可见扭曲的磁场灵光闪烁。 这里便是星坠谷。 此时,谷口附近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已是剑拔弩张,气氛凝滯。 玄天宗的玄天云舟缓缓降落,与先期抵达、由黎非带领的数十名负责外围警戒、接应的宗门执事、精英弟子匯合。 另一边。 约百丈开外,血莲教的人也早已抵达。 血莲教一方,同样近百人。 最前方,一艘通体暗红、形如巨大骨骼拼凑而成的狰狞骨舟停泊在地,散发著阴森血腥的气息。 骨舟旁,簇拥著大批身穿血色或黑色服饰的魔徒,个个眼神阴鷙,煞气腾腾。 双方人马隔著中间一片空地。 涇渭分明,彼此怒目而视,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火花与杀意。 沈渊隨眾人走下云舟,立刻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扫射过来。 其中几道格外阴冷锐利,如同毒蛇吐信。 他面色平静,抬眼望去。 只见。 血莲教队伍最前方,站著三人,气息雄浑,皆是金丹长老。 居中一人,正是老熟人。 大长老血冥子。 依旧是一身血袍,面容阴鷙。 只是此刻看向玄天宗方向的眼神,尤其是扫过谢清弦和沈渊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杀意。 其左侧。 是身材火爆、衣著暴露、容貌妖艷的女子,正是血莲教二长老杜秋棠。 此时的杜秋棠舔著红唇,目光在玄天宗几位年轻俊朗的男弟子身上流转。 右侧则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持一根白骨拐杖的老者。 这人乃是血莲教五长老殷九,气息阴森如墓。 而在这三位长老身前,半步之遥,负手而立,背对眾人,面朝裂谷方向的那道高大身影,才是全场目光的焦点。 他身披一件宽大的暗紫色镶金边大氅,黑髮披散,仅用一个简单的骨箍束住部分。 虽未回头。 但周身自然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与血腥气息,无不昭示著他的身份: 正是血莲教主:潘渡厄。 第095章 谢清弦,你若识相,乖乖把这小子交出来... 玄天宗这边。 黎非已站在队伍最前方,与潘渡厄遥遥相对。 青云、铁冠、谢清弦三位长老立於黎非身后半步。 沈渊等弟子则列队於长老们之后。 场中一片死寂。 只有裂谷深处偶尔传来的、如同呜咽般的风声。 良久,潘渡厄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颇为英俊、却因常年浸淫血腥与煞气,显得格外阴冷邪异的脸庞。 尤其是一双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血海翻涌。 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黎非身上。 “黎非娃儿,想不到你这掌门倒是当得越发有模有样了。” 声音低沉沙哑。 以辈分来说,潘渡厄和黎非、谢清弦师尊同辈。 所以,在潘渡厄眼中,黎非一直是小辈。 哪怕修为境界上,黎非已经追上他,同为元婴期。 黎非面色平淡,语气不卑不亢: “潘教主风采依旧,血莲教在你统领下,也是『蒸蒸日上』。” “蒸蒸日上”四字,黎非咬得略重,配合他那平淡的表情,嘲讽意味十足。 这几年。 因为血魂之誓的原因,血莲教无法主动入侵玄天宗领地。 而玄天宗这边却是没有这种顾忌。 虽然没有主动挑起衝突,却不断在边境地域藉机施压和挑衅。 血莲教这边,在潘渡厄的命令下,只能忍气吞声,別提有多憋屈。 不过。 这里是落星原,並不属於玄天宗的领地,也不属於血莲教。 所以,血魂之誓,在这里並不生效。 这也是潘渡厄语气生硬起来的原因。 在这里动手,並不会触发血魂之誓。 潘渡厄眼底血光一闪,嘿然冷笑: “托你玄天宗的福,我教弟子时刻警醒,磨礪得倒是越发锋锐了。 就不知你玄天宗这些娇生惯养的花朵,进了秘境,还能剩下几朵完整的?” “不劳潘教主费心。” 黎非眼神转冷。 “我玄天宗弟子,自会斩妖除魔,涤盪污秽。 倒是贵教弟子,需得小心,莫要尽数折在里面,断了传承。” “狂妄!” 血莲教二长老,杜秋棠娇叱一声,媚眼含煞。 “黎非,你玄天宗不过是仗著我血莲教百年协议期內不便大动干戈罢了!真当我等怕了你们不成?” “就是!” 五长老殷九也阴惻惻地开口,白骨拐杖顿地。 “这里可是落星原!秘境之內,更是没有血魂之誓保护!” 玄天宗这边,铁冠道人冷哼一声,声如闷雷: “魔道妖人,嘰歪什么?一群藏头露尾、只会施展阴毒伎俩的鼠辈! 不用秘境內,现在要打就可以打!” 血冥子目光阴冷地锁定铁冠: “铁冠,你休要口出狂言! 上次秘境,你玄天宗折在我手里的弟子,可不止一掌之数!” “血冥老鬼!” 青云真人拂尘一摆,面色肃然。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造下杀孽无数,必受天谴!” “天谴?” 血冥子还未还嘴,潘渡厄忽然狂笑出声,声震四野,带著无尽戾气。 “在这修仙界,实力便是天! 你们这些自詡正道修士的偽君子,少在这里假仁假义! 若论手段,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指不定比我们魔道修士还黑! 今日秘境开启在即,本座懒得与你做口舌之爭。 规矩照旧,各三十人,生死各安天命! 有本事,就在秘境里见真章!” 隨著话音,潘渡厄目光有意无意的注视著黎非。 直到黎非脸色阴沉下来,才目光如电,转向黎非身后的谢清弦,以及她身旁的沈渊,眼中血色翻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谢清弦...还有你那个小徒弟...很好。 本座的『血莲追杀令』,可是很久没有开张了。 希望你们...能活著走出秘境。” 谢清弦面对潘渡厄充满杀意的目光,面不改色,只是周身寒气骤升,清冷的声音带著刺骨剑意: “潘教主若有雅兴,清弦隨时奉陪。” 沈渊则迎著那目光,平静地与之对视。 就在谢清弦话音落下,潘渡厄眼中凶光更炽之时。 那一直沉默不语的五长老殷九,忽然阴惻惻地转向沈渊。 那双深陷眼窝中鬼火般的幽光闪烁,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令人心悸的笑容,声音如同夜梟啼叫: “小子,想不到你倒是命好得很吶... 杀了老夫精心栽培的好徒儿,还能躲进玄天宗,活得这般滋润。 嘖嘖,居然还筑基了? 谢清弦倒是捨得在你身上下本钱。” 他话锋陡然一转,满是阴寒: “不过...你光顾著自己逍遥快活。 有没有想过...你沈家村里的那些同族、故人? 他们的命,可就没你这么好了。” 沈渊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 是他! 那个放任虎妖坐骑袭击沈家村、被自己击杀的道人的师尊! 殷九! 他能说出沈家村三个字。 意味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沈渊脊椎骨窜起。 殷九看著沈渊骤变的脸色,仿佛欣赏到了什么美妙的事物,发出一阵嘎嘎的怪笑,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不再看沈渊,而是转向谢清弦,语气陡然转厉: “谢清弦!你以为你当年那点遮掩气息、抹除痕跡的小手段,真能瞒得过老夫?!” “老夫那徒儿,虽不成器,却也是老夫花费心血、用无数生魂精血餵养出来的好苗子! 他身上留有老夫亲自种下的『幽魂印记』,无论他死在何处,只要魂魄未彻底消散,老夫都能有所感应!” “你当年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哼! 不过是老夫当时恰逢闭关衝击瓶颈,无暇分身罢了!” 殷九枯瘦的手指抬起,遥遥指向沈渊,又指向谢清弦: “杀我徒儿,夺我血食,坏我修为进境!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秘境之外,有黎非在,老夫不好以大欺小。 但进了秘境...嘿嘿...” 舔了舔乾裂发紫的嘴唇,殷九眼中幽光大盛: “老夫如今已踏入金丹三层! 谢清弦,你若识相,乖乖把这小子交出来。 老夫或许还能看在黎非的面子上。 只取他一人性命,与你云渺峰的恩怨一笔勾销。 如若不然...” 谢清弦身份特殊,怎么说也是黎非这位元婴修士的师妹。 虽然血莲教和玄天宗是死仇。 但整个血莲教內,真的敢对谢清弦动手的也就潘渡厄和血冥子。 其他长老,想要动谢清弦。 还真的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一位元婴修士的怒火! 若真动了谢清弦,恐怕到时候只能躲在血莲教总坛,闭关到结婴才出山了。 第096章 谢清弦,今日这仇,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殷九!” 谢清弦清叱一声,踏前半步,將沈渊隱隱挡在身后,周身冰寒剑意勃发: “杀了又如何?! 你那弟子,在我玄天宗境內以凡人为血食,纵妖行凶,本就该死! 沈渊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你等魔道妖人,竟还敢在此叫囂寻仇?!” “为民除害?嘎嘎嘎~” 殷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白骨拐杖重重顿地。 “好一个『为民除害』!谢清弦,枉你修行至今,竟还如此天真可笑!” “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那些凡人螻蚁,能为我等修士修为精进贡献一份魂力、一份精血,是他们的荣幸! 是他们的造化!” 他笑声猛地一收,脸上布满狰狞: “既然你提起了... 也罢,就让你们死个明白,也让你们看看,敢杀我殷九弟子的后果!” 话音未落,殷九猛地一抬手! “呼~!” 一道黑气从他袖中冲天而起,迎风展开,化作一桿长约丈许、通体漆黑、阴气森森的魂幡! 幡面不知由何种妖族兽皮炼製而成,布满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甫一出现,周遭温度骤降,阴风呼啸,隱约传来无数悽厉哀嚎之声,令人头皮发麻! “魂幡!” 玄天宗这边,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可是魔道臭名昭著的邪道法器,需以生灵魂魄祭炼,吞噬祭炼的生魂越多,威力越强,歹毒无比! 殷九枯瘦的手掌握住幡杆,脸上露出陶醉而残忍的神情。 隨著他心念一动,魂幡之上黑雾翻滚。 一道道朦朧、痛苦、扭曲的虚影在幡面上浮现、挣扎、哀嚎。 沈渊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虚影。 虽然面容模糊,魂魄受尽折磨早已失了人形。 但那熟悉的轮廓、依稀可辨的衣著、某些刻在记忆深处的细微特徵... 都让沈渊立刻认出了这些身影。 他看到了沈铁,看到了沈娟,看到了老村长。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道魂影上。 沈若溪。 她的魂影比其他人都要凝实一些。 似乎因为某种执念,尚未被魂幡完全同化。 此刻。 她仿佛也感应到了沈渊的目光,那模糊的面容缓缓转向沈渊的方向。 生者与亡魂的视线,隔空交匯。 沈渊瞳孔微缩。 沈若溪那双眸子里,充满无尽的痛苦、迷茫、怨毒,以及... 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 沈渊深吸口气,平復心绪。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与沈家村眾人感情谈不上多么深厚。 但亲眼目睹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 如今沦为邪器之中受尽折磨的冤魂,沈渊心底还是忍不住掀起波澜。 毕竟。 这些人的死。 终究...是因为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被他拋却。 不。 就算没有自己击杀那黑袍道人。 以殷九师徒的魔道行径,沈家村迟早也会遭殃,甚至可能更惨。 他不过是恰逢其会,提前引爆了这个祸端。 深吸一口气,沈渊眼神重新恢復平静。 只是那平静深处,已经酝酿起了冰冷刺骨的杀意。 庆幸。 无比的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果断抱紧了谢清弦这条大腿,离开了沈家村。 否则,就算自己能侥倖逃离。 面对殷九这种睚眥必报、手段阴毒的老魔头。 他恐怕早已被追杀到天涯海角,成为这魂幡中的一道冤魂,甚至可能死得更加悽惨。 谢清弦感受到身后沈渊气息的细微变化,心中也是一痛。 脸色一冷,看向殷九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 “殷九!你竟將一村无辜凡人魂魄尽数炼入魂幡!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天理?嘎嘎嘎~!” 殷九怪笑,魂幡一抖,那些哀嚎的魂影顿时发出更加悽厉的无声嘶鸣。 “谢清弦,少在这里假惺惺! 你杀我徒儿,坏我资粮。 这笔帐,今日秘境之內,老夫定要与你师徒二人,好好清算!” 谢清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更深的厌恶,冷声嗤笑: “我道你为何如此气急败坏,原来你那『好徒儿』,不过是你蓄养的一味『大药』! 这几年你修为从金丹一层暴涨至金丹三层,恐怕不少徒弟都成了你的垫脚石吧?!” “如今在这里装什么师徒情深,报仇雪恨? 不过是因为我们坏了你收割庄稼的计划,让你损失了一笔资產罢了! 魔道贼子,果然毫无人性,寡廉鲜耻!” 被谢清弦一语道破根脚,殷九脸上毫无愧色,反而嘎嘎怪笑得更欢: “是又如何?! 既然知道老夫的弟子都是老夫提升修为的资粮。 你们还敢杀,不就是等於坏了老夫的资產,断了老夫的財路?!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谢清弦,今日这仇,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废话少说!” 谢清弦手中长剑一声轻吟,剑尖直指殷九。 “秘境內,一战便是! 看你那吸食生魂、吞噬弟子堆砌起来的金丹三层,究竟有几分斤两!” “嘎嘎!好!老夫等著!” 殷九狞笑著收回魂幡,黑气敛入袖中。 但那阴冷的目光,却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死在沈渊与谢清弦身上。 这番变故与对话,让场中气氛更加诡异凝重。 玄天宗这边。 黎非、青云真人、铁冠道人,包括沈渊的二师姐苏婉,以及眾多弟子。 都没想到沈渊、谢清弦与血莲教五长老殷九之间。 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深仇。 黎非眼神微动,在沈渊侧脸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挡在他身前、剑意凛然的谢清弦。 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思绪。 青云真人与铁冠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殷九此魔,阴毒难缠,且修为精进诡异。 清弦虽然也是金丹期。 但刚刚结丹不久,这几年虽然闭关精进,但撑死也就突破至二层。 想要在金丹三层的殷九手底下护住筑基期的沈渊,恐怕会有些吃力。 沈渊身侧的苏婉更是听得心惊肉跳,看向沈渊的目光都有了变化。 原来师弟和师尊,居然还有这等往事。 看来,师尊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教导。 恐怕也有著让师弟迅速成长起来,有一定自保之力的想法在內。 本来还想找机会,给这小师弟一点点小教训。 现在...嗯,还是算了。 看在这傢伙这么可怜,有这等强大仇家的份上。 她这当二师姐的,以后就不计较他占用这么多师尊的时间了! 就在双方对峙,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一触即发之际。 轰隆隆~~!!! 星坠谷深处,猛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地撕裂般的巨响! 第097章 想拖延时间?做梦! 旋即。 谷中那翻涌的灰白雾气如同沸水般炸开。 七彩流光疯狂迸射,在裂谷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幽暗深邃,散发出磅礴无匹、混乱而古老的空间之力!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漩涡中传来,捲动四周气流,飞沙走石! “秘境入口~开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潘渡厄与黎非几乎同时望向那混沌漩涡,眼中精光爆射。 “时辰已到!” 潘渡厄沉声喝道。 “血莲教弟子,准备进入!” “玄天宗弟子,按序进入秘境!” 黎非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记住,隨机传送,落地后速向本门长老靠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是!” 双方弟子齐声应诺,紧张、兴奋、杀意...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谢清弦回头,深深看了沈渊一眼,灵识传音道: “夫君,进去后一切小心,先確保自身安全,我会儘快寻你。” 沈渊微微点头,眼神坚定,同样灵识传音: “夫人放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殷九那阴森可怖的身影,將那张枯槁的脸和那杆魂幡,牢牢刻在心底。 混沌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进!” 隨著潘渡厄和黎非几乎同时发出的號令。 下一瞬间。 血莲教与玄天宗双方共计六十道身影,化作道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秘境入口! 坠星古秘境,正式开启! ... 空间撕裂般的眩晕感,持续了数息。 沈渊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滚筒,四面八方都是扭曲的光影和混乱的空间波动。 强行稳住心神,体內真元自行运转,护住周身要害。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方向感的剎那。 脚下一实。 沈渊瞳孔微缩。 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双足稳稳落地。 膝盖微屈以缓衝衝击力,同时右手已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视线迅速扫过四周。 这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地,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零星生长著一些暗紫色、形態扭曲的低矮植被。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腐的、夹杂著淡淡硫磺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仿佛凝固血痂般的云层低垂著,投射下昏暗的光线。 灵识瞬间展开。 但沈渊很快眉头微皱,灵识探索的范围,不及外界三成。 这个秘境,居然还限制灵识! 这就是坠星古秘境內部? 沈渊心念电转,立即感应怀中那枚特製的传讯玉符。 此时玉符微微发烫,指向右前方极远处,那是谢清弦留下的方位印记。 同时,另外两个稍弱但同样清晰的感应,出现在左前方和正前方稍偏左的位置。 应当是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 三方信號都已发出。 但距离...都相当遥远。 以他筑基期的感知粗略判断,最近的谢清弦也在数十里开外。 在这危机四伏、灵识受限的秘境中,要匯合绝非易事。 几乎就在沈渊落地站稳、辨明方向的同一时间。 呼! 左侧约十丈外,空间一阵扭曲波动,一道人影踉蹌著显现出来。 那人身穿暗红色血莲教內门弟子服饰,身形瘦高,面容阴鷙。 他落地后同样迅速环顾四周,手中已然握住一柄通体乌黑、刃口泛著暗红血光的弯刀。 筑基七层! 沈渊心中一凛,立刻判断出对方修为。 而且观其气息凝实、煞气隱现,绝非普通筑基七层。 显然是血莲教內门精英,实战经验丰富。 那血莲教弟子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沈渊。 四目相对。 血莲教弟子先是一怔。 隨即目光落在沈渊那一身玄天宗內门弟子特有的月白镶蓝边道袍上,眼中迅速闪过惊疑、审视,最后定格在沈渊脸上。 他仔细辨认了一瞬。 下一剎那。 这血莲教弟子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热无比的贪婪光芒,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发现猎物的野兽般的低笑: “沈渊!哈!果然是你! 掌教亲自悬赏的『血莲追杀令』目標...五百块中品灵晶!!”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杀意与贪慾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一进来就撞上这等大礼...小子,乖乖受死,老子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已踏前一步。 筑基七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手中血刃弯刀嗡鸣作响,暗红血光吞吐不定,锁死了沈渊所有退路。 然而就在这时。 沈渊右侧约七八丈处,空间再次波动。 一道窈窕身影浮现,落地时略显仓促。 但很快稳住身形,正是沈渊二师姐苏婉。 苏婉甫一现身,立刻察觉到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和那血莲教弟子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目光迅速扫过,先看到沈渊,鬆了口气。 隨即感应到那血莲教弟子筑基七层的强大气息,脸色顿时一变。 “师弟!” 苏婉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已挡在沈渊侧前方。 此时,她手中一柄水蓝色细剑已然出鞘,剑身流转著清澈如泉的波光。 深吸口气,苏婉紧盯著那血莲教弟子,头也不回地对沈渊快速说道: “你在我身后!他是筑基七层,比我还高一层! 我主攻拖住他,你从旁辅助干扰,等待师尊感应到动静赶来!” 苏婉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显然是临战经验丰富,瞬间做出了最稳妥的判断。 以她筑基六层的修为。 配合沈渊从旁策应,拖住一个筑基七层魔修。 撑到谢清弦赶来,並非没有可能。 那血莲教弟子听到苏婉的话,尤其是师尊二字,眼中炽热的贪慾顿时被一丝忌惮所冲淡。 谢清弦,金丹剑修! 若真被她赶来,別说五百灵晶,自己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脸色变幻,眼中闪过挣扎。 但仅仅一瞬便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想拖延时间?做梦!” 这魔修弟子也是果决之辈,瞬间做出决断。 独吞悬赏已不可能,必须速战速决! 第098章 什么鬼?什么速战速决? 只见。 这血莲教魔道弟子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旋即周身皮肤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血丝,双眼瞬间充血变得猩红。 隨之而来的,就是一股狂暴、混乱、带著浓鬱血腥气的真元波动轰然爆发! “血煞燃元!”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施展的正是血莲教秘传搏命之术《血煞燃元》! 此法以燃烧精血和部分寿命为代价,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战力。 若非逼不得已或利益极大,绝不会轻易动用。 虽然此秘术后患极大。 但五百中品灵晶的悬赏,足以让他疯狂! 轰! 他气息节节攀升,眨眼间便突破了筑基七层的界限,达到了堪比筑基八层,甚至触摸到九层门槛的强度! 周身血雾繚绕,手中弯刀血光大盛,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渴饮鲜血。 苏婉脸色剧变!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如此果断狠辣,一上来就直接动用燃烧寿命的秘术。 这分明是不惜代价,也要在最短时间內斩杀沈渊! “师弟快退!我来挡住他!” 苏婉急声厉喝,手中水蓝细剑光华大放,一道道清澈剑影如瀑布般展开,护在身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却从她身侧平静地越过,挡在了她前方。 是沈渊。 苏婉一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渊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师姐,我们速战速决。” 苏婉愣住了。 什么鬼? 什么速战速决? 对方可是施展了《血煞燃元》、气息暴涨到接近筑基九层的魔道精英! 你一个刚筑基没几年的...等等! 就在沈渊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体內一直被《灵蛰诀》压抑的气息,解开束缚,轰然释放! 筑基六层! 精纯、凝实、带著灼热阳刚之气的火属性真元波动滚滚扩散开来,丝毫不逊色於她这位快要突破筑基七层! 苏婉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筑基六层?! 这才闭关几年? 从炼气到筑基六层? 这修炼速度...怎么可能?! 她对沈渊的印象还停留在数年前那个需要她保护的炼气期少年。 即便知道沈渊已筑基,她也以为顶多是筑基一层、二层,哪曾想... 不仅苏婉懵了。 对面那刚刚施展完《血煞燃元》、气势汹汹的血莲教弟子也明显怔了一下。 他收到的情报里,沈渊应该刚筑基不久才对? 怎么是筑基六层? 而且这真元凝实程度... 但仅仅一瞬的惊疑后,他眼中便被更浓的狰狞取代。 筑基六层又如何? 在《血煞燃元》状態下,他拥有堪比筑基八层巔峰的战力! 足以碾压!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来!” 他不再犹豫,狞笑著挥动血刃弯刀! 刀身血光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长的悽厉血色刀芒,带著刺鼻的血腥气和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直劈沈渊头颅! 刀芒未至。 那股阴冷锋锐的杀意已让人皮肤刺痛。 这一击。 他已动用十成实力,务求一击必杀! 面对这凶悍无匹的一刀,沈渊面色依旧平静。 他右手一抬,二阶上品飞剑已握在手中。 剑身普通,並无特异,只是材质尚可。 同时,沈渊已经心中默念: “燃命焚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外在的异象。 但沈渊体內,《燃命焚元诀》已然发动! 寿元。 开始被迅速抽取、燃烧,转化为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洪流,涌入四肢百骸,灌注经脉气海! 轰! 沈渊周身气息猛然炸开! 如同平静的火山骤然喷发! 原本筑基六层的修为,在《燃命焚元诀》的加持下,疯狂攀升! 筑基七层...八层...九层! 直至稳稳停在筑基九层巔峰,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大圆满的门槛! 精纯炽烈的火系真元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赤红流光,周围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他手中那柄原本平平无奇的赤红飞剑。 此刻嗡鸣震颤,剑身透出灼目的金红光芒,仿佛要融化一般! “什么?!” 那血莲教弟子瞳孔骤缩,脸上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气息...筑基九层巔峰?! 甚至更强?! 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秘术?! 竟然比他的《血煞燃元》增幅还要恐怖?! 然而沈渊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在气息爆发的同时。 沈渊左手一扬,一叠灵光氤氳的符籙已出现在手中,隨即被毫不吝嗇地激发! “缠灵荆棘锁!” “磐石灵盾术!” “流火矢!” 三张符籙同时化为三道流光射出! 第一道。 落地即生,无数布满尖刺、闪烁著淡绿色灵光的坚韧荆棘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疯狂缠绕向那血莲教弟子的双腿! 这是二阶上品束缚符籙,足以短暂困住筑基修士! 第二道。 在沈渊身前瞬间展开一面厚实无比、流转著土黄色灵光的岩石护盾,恰好挡住那血色刀芒的余波! 第三道。 则化为数十支拖曳著炽白尾焰的火焰箭矢。 如同流星火雨,铺天盖地射向那血莲教弟子周身要害! 每一支箭矢的威力,都堪比筑基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符籙连环,配合默契,时机精准! 那血莲教弟子刚被沈渊暴涨的气息震撼,又突遭符籙袭击,顿时手忙脚乱! 他怒吼著挥刀斩断缠上双腿的荆棘,同时疯狂催动护身煞气,並匆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面黑漆漆的骨盾法器挡在身前,又拍出两张防御符籙化为光罩。 然而。 仓促之间的防御。 如何挡得住沈渊精心准备、堪比筑基七层全力一击的符籙连环? 咔嚓! 骨盾法器在连续数支流火矢的轰击下,表面出现裂纹! 噗噗噗! 防御光罩剧烈闪烁,勉强挡住大部分流火矢。 但仍有几支穿透而过,在他身上留下焦黑的伤痕! 最要命的是。 那些被斩断的荆棘竟然迅速再生,再次缠绕上来,严重限制了他的移动! “该死!” 这魔修弟子又惊又怒。 强行运转真元,震碎腿上荆棘。 正要不顾一切再次挥刀强攻,试图以伤换命。 然而,沈渊的攻击节奏,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就在符籙光芒尚未完全消散的剎那。 沈渊动了。 第099章 这真的是她那个需要保护的、偽灵根的小师弟? 只见。 沈渊一步踏出,身形如电。 那柄灌注了狂暴火系真元的赤红飞剑,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幕的金红惊鸿,直刺而来! 简单,直接,却快到了极致!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发出噼啪爆响! 那血莲教弟子只觉眼前金红光芒一闪,一股灼热锋锐到极点的死亡气息已扑面而来! 面对这一击。 他瞳孔猛缩,惊骇欲绝,拼命催动《血煞燃元》残余的所有力量,將血刃弯刀横在胸前,同时身上一件內甲灵光暴涨! 鐺~~!!!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爆响! 赤红飞剑与血刃弯刀狠狠碰撞! 下一瞬。 血刃弯刀,这柄三阶下品的魔道法器。 竟在狂暴的火系真元衝击下,发出一声哀鸣,刀身出现细密裂纹,血光迅速暗淡! 而赤红飞剑去势不减,在击溃弯刀防御的瞬间。 剑尖微微一偏,如同毒蛇吐信,轻易穿透了那件內甲激发的灵光护罩。 然后。 噗嗤! 剑身贯胸而入! 狂暴炽烈的火系真元,如同火山岩浆般在那血莲教弟子体內轰然爆发! “呃啊~!!” 悽厉短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整个头颅,连同上半身大部分胸膛,都在那股爆炸性的火系真元衝击下,彻底化为漫天碎屑与焦黑血肉! 残存的下半身晃了晃。 噗。 无力地栽倒在地,手中那柄裂纹遍布的血刃弯刀噹啷落地。 从沈渊爆发气息,到符籙连环,再到一剑绝杀。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一位施展了《血煞燃元》、战力堪比筑基八层巔峰的血莲教內门精英,就此殞命! 而就在这时。 不远处,两道破空声急速逼近! 却是两名听到方才那魔修弟子最初高呼、闻讯赶来的血莲教弟子! 两人皆是筑基六层修为,显然也是內门精英。 他们原本满脸兴奋,以为能分一杯羹。 但刚赶到附近,恰好目睹了同伴被沈渊一剑轰杀成渣的骇人场景! 两人身形猛然顿住。 脸上兴奋之色瞬间化为惊恐与难以置信。 死了? 施展了《血煞燃元》的刘师兄... 被那个悬赏目標...秒杀了?! 他们看向沈渊,又看向地上那惨不忍睹的残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跑! 两人几乎同时生出这个念头,毫不犹豫地转身欲逃! 然而。 沈渊的反应比他们更快! 在斩杀那筑基七层魔修的瞬间。 沈渊的神识早已锁定四周。 这两名筑基六层魔修刚一现身,便已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想逃? 沈渊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再次一扬! 这次是两张流火矢符籙同时激发! 数支炽白火焰箭矢分成两拨,如同长了眼睛般射向那两名仓惶逃窜的魔修后背! 同时,他手中赤红飞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红流光,后发先至,直取其中一人后心! 那两名魔修骇然转身,拼命催动防御法器和护身术法。 但仓促之间的防御。 如何抵挡沈渊蓄势已久的符籙飞剑合击? 轰轰! 火焰箭矢轰击在护身光罩上,光罩剧烈震盪,明灭不定。 噗! 噗! 赤红飞剑如同热刀切黄油,接连穿透两人的护身法器和光罩,精准地贯入后心! 狂暴的火系真元再次爆发! 两声短促的惨叫过后,两名筑基六层魔修扑倒在地,背上焦黑一片,已然气绝身亡。 转瞬之间,三名血莲教內门精英,尽数伏诛! 沈渊一招手,赤红飞剑飞回手中。 剑身光芒略微暗淡,但依旧灼热。 深吸口气,沈渊面色平静的停止运转《燃命焚元诀》,气息缓缓回落至筑基六层。 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寿元方面倒是没什么,沈渊不缺这玩意。 但瞬间爆发所消耗的真元,可是实打实的。 別看就这么几息时间,沈渊体內的真元,却是消耗了三成有余。 短时间大量消耗真元,让他感到一阵虚弱感从周身传来。 没有迟疑,立刻从腰间的储物袋掏出丹药丟进口中。 隨著入口即化的二阶丹药在腹中化为暖流,沈渊丹田內的真元也逐渐恢復。 这时候,沈渊才迅速上前,將三名魔修身上的储物袋、法器,包括那柄受损的血刃弯刀收起。 这可是战利品!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身后。 而此时的苏婉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水蓝细剑还保持著防御姿態。 但那张清丽的脸庞上。 此刻写满了呆滯、茫然、震惊。 以及一种世界观被衝击后的恍惚。 她看看沈渊,看看地上三具魔修尸体,又看看沈渊手中那柄普通的赤红飞剑。 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 这对吗? 刚才那短短几个呼吸间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筑基六层的师弟... 爆发出筑基九层巔峰的气息... 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二阶上品符籙... 乾脆利落秒杀燃元状態的筑基七层魔修... 再反手又瞬杀两名筑基六层... 这真的是她那个需要保护的、偽灵根的小师弟? 这真的是闭关几年能达到的境界和战力? 还有那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的战斗风格... 苏婉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 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位师弟。 沈渊看著苏婉那副懵懂震惊的模样,心中瞭然,却也不多解释,只是平静道: “师姐,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动静不小,可能还会引来其他魔修或秘境妖兽。 我们需儘快向师尊方向靠拢。” 他的声音將苏婉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苏婉猛地回过神来,看著沈渊那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四周昏暗荒凉的秘境环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重重点头: “好...” 她收起细剑,走到沈渊身边,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师弟...你...算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沈渊微微頷首,辨明谢清弦方位,身形一动,率先掠出。 苏婉紧隨其后。 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灰褐色的荒地之中。 只留下地上三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与焦糊味。 无声诉说著方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遭遇战。 而苏婉一边飞掠,一边忍不住打量神色平静的沈渊。 心中那关於沈渊的认知,已然彻底顛覆。 “小子~好胆~!居然还敢击杀我教弟子,找死~!!!” 第100章 给本长老围上去!堵死他! 极远处。 殷九枯槁的身形正悬浮在一片嶙峋的怪石林上空。 手中那杆万鬼噬魂幡黑气翻涌,刚刚將一只从地底钻出的、形似巨蜥的秘境妖兽精魂强行抽离、吞噬。 原本,他还在闭目享受著精魂入幡时反馈的那一丝阴冷滋养,乾瘪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然而,下一瞬。 猛然睁开那双深陷、泛著幽绿鬼火的眼窟,霍然转头,望向沈渊方才战斗的方位! 儘管距离极远,灵识受限。 但那边短暂而剧烈的真元波动。 尤其是那股骤然爆发、灼热暴烈到异常的火属性气息。 以及隨后瞬间湮灭的,三道属於血莲教弟子的生命与血气波动。 在这秘境之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清晰地穿透混乱的秘境空间,被他灵识捕捉到! “嗯?!” 殷九先是一怔,隨即,感应出事沈渊的气息。 脸上骤然扭曲,一股暴虐的怒意和杀机轰然炸开! “废物!三个內门精英,竟被瞬杀?!”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能被悬赏『血莲追杀令』,果然有些邪门!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 他已经在进秘境前,对沈渊你发出了追杀宣言。 这傢伙不老老实实的龟缩在谢清弦身边,居然还敢对他血莲教弟子出手?! 这无疑就是在打他殷九的脸! “所有附近弟子听令!东北方向,约三十里! 玄天宗沈渊在此!给本长老围上去!堵死他! 生死不论,取其首级者,本长老再赏100块中品灵晶!” “本座即刻便到!给我拖住他!!!” 命令下达的瞬间,殷九周身黑幡狂卷,裹住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悽厉的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朝著沈渊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阴风呼啸,鬼哭隱隱。 几乎在殷九怒吼传出的同一时间。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方向,更远处。 正御剑斩碎一头偷袭的飞行妖兽的谢清弦,心有所感,凤目含煞,豁然望向沈渊所在。 “渊儿!” 谢清弦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声音,同样瞬间传向感知范围內所有玄天宗弟子: “所有弟子注意!立刻向沈渊方位靠拢! 接应!护持! 有敢延误者,宗规处置!” 夫君,坚持住,我马上到! 旋即,谢清弦身化剑光,速度再次暴涨,宛如一道撕裂暗红天穹的惊鸿,全力赶去! ... 荒地中。 正隨沈渊一同向谢清弦方位疾掠的苏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殷九的怒吼和命令,让她心底寒气直冒。 更让她心惊的是,四面八方,隱约传来数道毫不掩饰的破空声和煞气波动,正迅速向这边合围而来! “师弟!是殷九老魔!他在命令弟子围堵我们!” “快!不能再直线前进了,我们绕路,隱匿气息,全力向师尊靠拢! 只要与师尊匯合就安全了!”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改变方向,施展隱匿术法。 然而。 前方的沈渊却突然停下了疾掠的身形。 他就这样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一处龟裂的土丘上,转过身,面色平静地望向殷九声音传来的方位。 “师弟?!你干什么?!” 苏婉大惊失色。 “快走啊!殷九那老魔正在赶来,周围还有魔修围堵!此时停下就是等死!” 言罢,她衝到沈渊身边,急切地想要拉他。 沈渊却轻轻挣脱了她的手,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平静地投向远处昏黄的天际线。 那里。 一道属於血莲教弟子的血色遁光已经隱约可见。 “师姐,来不及了。” 沈渊的声音很轻。 “殷九的速度远超我们,他既已锁定方位,直线逃遁反而容易被截住。 而周围合围的弟子,最快的一个,已经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咻~!” 一道血光破空而至,重重落在两人前方十余丈处,溅起一片尘土。 遁光散去。 露出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血莲教弟子。 他身著內门精英服饰,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八层! 这魁梧魔修一落地,目光就如毒蛇般锁定了沈渊。 上下打量一番,確认与悬赏画像一致后,脸上顿时绽开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哈哈哈!果然是你这小崽子!真是老天眷顾,让爷爷我抢了头筹!” 舔了舔厚实的嘴唇,这血莲教弟子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大摇大摆地向前走了几步,戏謔地看著沈渊,又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苏婉,狞笑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 是不是知道在殷九长老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著猫捉老鼠般的快感,指了指沈渊,语气充满嘲弄: “小子,听说你有点门道,刚才还杀了我们几个人? 不过没关係,在爷爷我面前,你那些小把戏...呃?!” 他的狠话尚未说完,甚至脸上的狞笑都还未完全展开。 对面的沈渊,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沈渊体內,《燃命焚元诀》再次轰然运转! 那股令苏婉记忆犹新、心悸不已的狂暴气息,如同沉寂火山再次喷发,自沈渊周身冲天而起! 筑基六层...七层...八层...九层巔峰! 炽烈、精纯、充满毁灭气息的火系真元狂涌而出,空气被灼烧得劈啪作响! 与此同时。 沈渊左手一扬,指间早已扣住的三张符籙瞬间激发! 缠灵荆棘锁! 金光破甲锥! 三道凝实无比、带著尖锐螺旋气劲的金色光锥成品字形,直射魔修面门、咽喉、心口! 专破护体罡气与法器防御! 符籙光芒交织,时机把握妙到毫巔。 几乎在那魔修因沈渊气息爆发而陷入瞬间惊愕失神的剎那,便已全面爆发! “什么?!你...!” 魁梧魔修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根本没料到沈渊竟敢主动出手。 更没料到这爆发如此恐怖、如此果断! 仓促间。 他只来得及狂吼一声,將防御法器横在身前,体內血煞真元疯狂涌出,在体外形成一层厚厚的血色护罩。 同时脚步急退,想要先避开这诡异的符籙合击。 然而,缠灵荆棘锁符让他身形一缓,破甲金光锥已到眼前! 第101章 不如,反客为主! “给我挡住!” 这血莲教弟子目眥欲裂,挥刀猛劈金光锥。 鐺! 鐺! 两声巨响,两道金光锥被磕飞。 但第三道却刁钻地穿过防御法器缝隙,狠狠扎在他仓促凝聚的护体血罩上! 噗嗤! 血罩剧烈震盪,被钻出一个孔洞。 金光锥虽威力大减,依旧在他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而就在他因受创和符籙牵制而身形踉蹌、空门微露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沈渊手中的赤红飞剑。 已化作那道熟悉的、撕裂一切的金红惊鸿,灌注著筑基九层巔峰的狂暴真元,以超越他反应极限的速度,破空而至! 剑光的目標,並非他的咽喉或心臟。 而是因为他御器格挡、下意识微微偏头而暴露出的...太阳穴! “不~!” 魁梧魔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 轻响声中,灼热的剑尖精准无比地贯入太阳穴。 狂暴炽烈的火系真元如同怒龙入海,瞬间涌入他的颅腔!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目暴凸,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下一瞬。 轰! 他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的白的四下迸溅。 无头尸体在原地晃了晃,隨后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从沈渊爆发。 到符籙连环牵制,再到飞剑绝杀。 整个过程,甚至比之前击杀那筑基七层魔修时。 更加简洁、迅速! 那位筑基八层、实力强悍、本欲戏耍猎物並放下狠话的血莲教精英。 甚至没能將自己的台词说完,便已魂飞魄散,成了一具倒毙在地的无头残尸。 荒地之上。 一时间,只剩下流火矢四溅遗留的火焰燃烧噼啪声。 以及远处隱约逼近的、更多破空之声。 沈渊缓缓吐出一口带著灼热气息的白气,抬手召回飞剑,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迅速將其储物袋和法器收起。 然后,他才转向旁边。 苏婉此刻已经彻底呆滯了。 她张著嘴,看著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看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沈渊,大脑一片空白。 筑基八层... 就这么...死了? 被瞬杀? 死於...话多?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悬掛的、尚沾染著血跡与焦痕的四个储物袋。 又抬眼望向远处那一道道正急速逼近、气息各异的血色遁光。 留下。 与其在这灵识受限、地形不明的秘境中狼狈逃窜。 然后被敌人如驱赶猎物般围追堵截,直至力竭或撞入殷九的魔爪... 不如,反客为主! 既然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眼中寒芒凝聚,体內《灵蛰诀》全力运转,將方才爆发后略微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復。 同时《纳气诀》自发加速,贪婪地汲取著秘境中稀薄但尚存的天地灵气,填补著剧烈消耗的真元。 再次取出丹药服下,感受著药力化开的暖流匯入经脉。 “师姐,” 沈渊的声音打断了苏婉的呆滯。 “走不掉了。他们人太多,殷九速度太快。 与其被追得疲於奔命,不如趁他们尚未完全合围,先剪除羽翼!” 苏婉猛地回过神。 看著沈渊腰间那四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又看向他冷静得可怕的眼睛,一股寒意混合著难以置信的震撼袭遍全身。 进来不过二十七位血莲教筑基弟子,眨眼间就被他灭了四个? 现在,他竟还想主动迎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乾涩。 眼前的小师弟,陌生得让她心悸。 却又隱隱透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最终,她只是用力咽了口唾沫,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旋即,握紧了手中的水蓝细剑,站到了沈渊身侧。 就在这时。 两道略显仓促的遁光自侧后方掠来,落地后显出两名身著玄天宗內门弟子服饰的男修。 一人面容儒雅,手持一桿玉笔; 另一人身材敦实,背负一面阔刃重剑。 两人修为皆是筑基五层,此刻脸上都带著凝重与急色。 “沈师兄!苏师姐!” 那儒雅弟子急声道。 “方才收到谢长老剑令,我等立刻赶来! 但周围血莲教弟子气息眾多,正在合围! 殷九老魔也快到了! 此地凶险万分,不宜久留,我等应速速突围,向谢长老方向靠拢才是上策!” 敦实弟子也连连点头,看向沈渊的目光带著审视与焦急。 很显然。 他们虽奉命前来。 却並不认为凭藉他们四人能对抗即將到来的围攻,尤其是殷九的威胁。 沈渊將最后一丝药力化开,感受著真元恢復了约莫两成。 虽未至巔峰,但已有一战之力。 再次往嘴里丟进一颗丹药,他抬眼看向这两位同门,神色平静: “两位师弟好意心领。 但此刻突围,直线路径必被殷九截住,迂迴则可能陷入更多魔修包围。 不如在此,以逸待劳,先杀溃其前锋,挫其锐气。” 语气虽然平淡,却散发著彻骨杀意。 同时,腰间那四个储物袋无声地彰显著某种分量。 两位玄天宗弟子闻言一怔。 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四个明显属於血莲教的储物袋。 又想起方才隱约感应到的剧烈战斗波动,还有瞬间湮灭的几道血莲教气息。 两人脸上顿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莫非...方才那四个血莲教的魔修,真是这位沈师弟独自斩杀的? 就在他们犹豫间。 远处破空声更急,三道血色遁光已然迫近至百丈之內,囂张的气焰毫不掩饰。 沈渊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来袭者,只留下一句: “请两位师兄与苏师姐为我掠阵,防止偷袭干扰即可。”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竟是主动迎向那三道遁光! “师弟!” 苏婉惊呼,却已阻拦不及。 两位玄天宗弟子更是目瞪口呆。 主动出击? 以一敌三? 这沈师弟是疯了,还是真有依仗?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沈渊在与那三道遁光即將接触的剎那。 体內那股令苏婉刻骨铭心的狂暴气息再度轰然爆发! 炽烈的金红光芒裹挟著筑基九层巔峰的威压,如同骄阳炸裂! 第102章 不是,你们血莲教的魔修,喊別人魔头? 三名血莲教弟子。 很显然没料到,沈渊这只猎物竟敢迎著他们三个衝来。 更没料到这气息如此骇人。 为首一名筑基七层修士惊怒交加,刚要催动法器,眼前已是符光闪耀! 缠、阻、攻! 三张符籙配合精妙,瞬间打乱三人阵脚。 而沈渊的剑,就在这符光掩映与对方心神被夺的瞬息之间,化作索命惊鸿! 噗! 噗! 噗! 剑光如电,一掠而过。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三道血色遁光戛然而止。 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半空栽落,砸在地上时。 已是三具或喉间洞穿、或心口炸裂的尸体! 乾脆! 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从爆发到斩杀,不过六个呼吸! 沈渊身影不停,掠过之时,衣袖一卷,三只储物袋已落入手中,被他隨手系在腰间。 此刻,他腰间的储物袋已增至七个,沉甸甸地晃动著。 远处,正欲合围过来的其他血莲教弟子。 见状皆是身形猛地一顿,遁光都出现了紊乱。 他们看得分明。 那可不是什么杂鱼,是三位內门精英! 这么...几个呼吸间...就没了? 苏婉和两位玄天宗弟子,已经彻底石化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看著沈渊如同收割庄稼般,又將三个储物袋掛上。 “魔头!休要猖狂!” 又有两名血莲教弟子自侧面扑来。 一人筑基六层,一人筑基七层,配合默契,血刀与骨矛交错攻至,试图趁沈渊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偷袭。 苏婉:“......” 两位玄天宗弟子:“......” 不是,你们血莲教的魔修,喊別人魔头? 这对吗? 来搞笑的吧? 对此,沈渊甚至没有回头。 《燃命焚元诀》的运转似乎毫无间隙,方才回落的气息再次飆升! 他左手向后一挥,又是两张流火矢符籙激发,炽白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射向两人。 同时,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转,赤红飞剑划出一道淒艷的弧光,自下而上斜撩! 鐺! 噗! 骨矛被剑光震开,血刀尚未落下,持刀的筑基七层魔修已被那道弧光自肋下切入,狂暴火元透体,半个身子都被炸开! 另一人则被流火矢逼得手忙脚乱。 刚挡开箭矢,沈渊的飞剑已如鬼魅般点至其眉心! 眨眼间,又是两道亡魂,两个储物袋入手。 九杀! “怪物!他是怪物!” “不能单独上!集合!快集合!” 剩下的血莲教弟子终於被无边的恐惧慑住。 他们再也不敢仗著人多分散逼近,纷纷嘶吼著向最近的同伴靠拢,试图集结成阵。 然而,沈渊岂会给他们从容集结的机会? 目光扫过,瞬间锁定其中两处距离较近、正试图匯合的小团体。 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红残影,主动杀向其中人数较少仅两人的一处! 那两名血莲教弟子刚刚碰头,惊魂未定,便见煞星已至眼前。 绝望之下。 两人狂吼著同时施展最强术法,血光与鬼影交织扑出。 沈渊不闪不避,气息再次狂暴提升! 灼热的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曙光,以蛮横无比的姿態正面撞入那血光鬼影之中! 轰! 术法光芒被一剑绞碎! 剑光掠过,两颗带著惊骇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十一杀! 沈渊毫不停歇,转身扑向另一处已聚集了三人的小团体。 那三人见沈渊如此凶悍。 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人更是直接转身就逃! “想走?” 沈渊冷哼一声,速度再增,后发先至,一剑便將那逃遁者的护身法器连同身体劈成两半! 反手一剑,又將另一名试图抵抗的魔修连人带法器斩飞。 最后一人肝胆俱裂,跪地欲求饶。 很可惜。 剑光已无情掠过其脖颈。 十四杀! 腰间储物袋已多达十四个,沉甸甸地坠在腰间,如同修罗的战利品勋章。 其余正在匯聚或尚在赶来的血莲教弟子,彻底被这砍瓜切菜般的屠杀嚇破了胆。 他们看著那道如同火焰魔神般的身影。 看著那一地同门的残尸,看著那晃动的十四个储物袋,无边的寒意冻彻骨髓。 逃! 这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 什么悬赏? 什么长老命令? 都去特娘的吧~~!!!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死亡恐惧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数道遁光仓惶转向,朝著远离沈渊的方向亡命飞逃。 苏婉和那两位玄天宗弟子,早已看麻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沈渊如同虎入羊群般肆意杀戮。 看著那些平日凶悍的血莲教精英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看著那腰间的储物袋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这一切。 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以筑基六层之身,爆发出堪比筑基圆满的战力,这还是人吗? 就在沈渊目光锁定向下一个逃窜目標,身形微动欲追之时。 “该死的小畜生!给本座纳命来~~~!!!” 一声饱含著滔天怒焰、暴虐杀机的悽厉咆哮。 如同九天惊雷,自远处天际滚滚而来! 伴隨而来的。 是一股阴森、冰冷、充斥著无尽怨魂哀嚎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瞬间淹没了这片区域! 天空骤然暗淡,腥风呼啸,鬼哭狼嚎之音大作! 一道裹挟著滚滚黑烟、万魂嘶吼的庞大幡影,撕裂长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由远及近,轰然降临! 殷九,终於赶到了! 他枯槁的身影立於翻腾的黑幡之上。 深陷的眼窟中鬼火熊熊燃烧。 死死盯住下方浑身沐浴血莲教弟子鲜血、腰间储物袋累累的沈渊。 枯瘦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骇人声响。 整整十四个內门精英弟子的气息彻底消失! 这损失,即便对血莲教而言,也堪称伤筋动骨! 而这一切! 竟然都是眼前这个他原本视为螻蚁、隨手可碾死的小辈造成的! 该死! 该死啊~!! “沈!渊!” 殷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一字一顿,恨不得生吞了沈渊。 “本座要將你...抽魂炼魄,永世煎熬!!” 恐怖的属於金丹修士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著沈渊当头压下! “哦~?你要杀我弟子,经过我同意了吗?” 第103章 现在想走?晚了。 殷九神色微变。 他怎么也想不到,谢清弦居然这么快赶到! 眸光一冷,立於黑幡之上,殷九深陷的眼窟死死锁定谢清弦,幽绿的鬼火跳跃著,脸上带著轻蔑与讥讽。 谢清弦赶到又怎样? 六年前,她才侥倖结丹。 他殷九。 虽是以秘法强行提升、根基有损,但却是实打实的金丹三层! 有著百年廝杀积累的经验、无数怨魂淬炼的魔功、手中还有这杆吞噬了数千生灵的魂幡... 哪一样是谢清弦这初出茅庐的金丹可比? 更別说,他踏入金丹境已近一甲子! 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加上远超对方的岁月与战斗磨礪,足以形成碾压之势! “哼!” 殷九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冷哼。 “就凭你?一个侥倖结丹不过六年的黄毛丫头,也敢来拦本座的路?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本座劝你速速退去,看在黎非的份上,或可饶你今日冒犯之罪。 若再冥顽不灵,待本座擒下你这弟子,抽魂炼魄之后,下一个便轮到你了! 届时,定叫你尝尝万鬼噬心之苦。 再將你一身修为精血,尽数献祭给本座魂幡!” 隨著殷九的嘲讽。 下方那些原本被沈渊杀得胆寒、四散奔逃的血莲教弟子。 此刻见自家长老亲至,威势滔天,顿时又有了主心骨。 他们远远地聚拢过来,虽不敢太过靠近沈渊,却也跟著鼓譟起来。 尤其是一名侥倖未被沈渊第一时间盯上的筑基七层弟子,以及另外两名刚才逃得最快的筑基六层弟子,更是觉得表现机会来了。 “殷长老说得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清弦,你不过初结金丹,也敢与我教长老爭锋? 简直找死!” “就是! 识相的快快跪地求饶,或许殷长老大发慈悲,还能给你个痛快!” “哈哈哈,什么玄天宗天才剑修? 在殷长老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这些弟子疯狂的叫囂著,试图挽回方才狼狈逃窜的顏面。 当然,也是想在殷九面前留下好印象。 然而,他们话音刚落。 一直静静站在谢清弦侧后方、面色平静的沈渊,缓缓抬起了眼眸。 没有爆发气势,没有动用任何术法。 只是一个淡漠的眼神。 平静地扫过那三名出声鼓譟的血莲教弟子。 那眼神。 不带丝毫情绪。 却蕴藏著方才那场血腥屠杀留下的、尚未散尽的凛冽杀意。 三名魔修被这眼神一扫,顿时如坠冰窟! 方才同门被瞬间秒杀、血肉横飞的恐怖场景瞬间涌上心头。 喉头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所有叫囂声戛然而止! 他们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额角渗出冷汗,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殷九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枯槁的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 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自己正在逞威风、打压对手气势。 手下的废物却被沈渊一个眼神嚇退! 这简直比直接扇他耳光还让他难堪! “废物!” 殷九心中怒骂,对这几个不成器的內门弟子恨极。 但更多的怒火转向了沈渊和谢清弦。 他正要再次开口,將丟掉的面子找回来,同时蓄势待发,准备以雷霆手段先擒下或重创谢清弦,再慢慢炮製沈渊。 然而。 就在他气势凝聚、话语將出未出之际。 对面的谢清弦。 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 她只是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隨著这一步踏出。 她体內,那层一直由《灵蛰诀》精心构建、完美隱藏的茧,悄然破碎。 轰~~!!! 一股磅礴、精纯、锐利无匹的恐怖气息。 如同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骤然甦醒、喷薄而出! 金丹七层! 剑修独有的、凌厉到足以切割灵魂的浩荡剑意,冲天而起! 她身前那柄看似古朴的飞剑。 此刻自行清鸣,剑身流光四溢,吞吐著尺许长的凝实剑芒。 周围的空气都被无形的锋锐之意切割得嗤嗤作响,光线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暗红色的秘境天空。 仿佛都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剑意照亮了一瞬! “什么?!” 殷九脸上的狞笑、眼中的轻蔑、以及那即將喷薄而出的恶毒讥讽。 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隨即,化为无与伦比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金...金丹七层?!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尖叫,声音震惊得扭曲变形。 六年前结丹,六年时间,从金丹一层跃升到金丹七层?! 整整六个小境界?! 这简直闻所未闻! 违背了所有的修真常理! 更让他亡魂大冒的是。 对方那精纯凝实到极点、带著凛然正气的剑意。 稳稳压过了他因秘法提升而略显虚浮、充满怨戾的魔道威压! 那柄飞剑散发出的威胁,让他手中的万鬼噬魂幡都传来一阵不安的悸动! 跑! 没有任何犹豫,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殷九脑海! 什么面子。 什么悬赏。 什么为弟子报仇。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全都是狗屁! 活下去才是唯一! 他几乎是本能地狂催脚下黑幡,滚滚怨魂黑气轰然爆发,就要裹挟著他向远处亡命遁逃! “现在想走?晚了。” 谢清弦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含丝毫情绪。 玉指併拢,向前轻轻一点。 錚!! 悬於身前的飞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清越剑鸣,化作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切开天地的银色惊鸿,瞬间撕裂空间,后发先至,拦在了殷九遁逃的路径前方! 剑光未至。 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已然封锁了方圆百丈的空间,空气变得粘稠如胶。 殷九感觉自己的遁光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 “万鬼护主!给本座挡住!” 殷九目眥欲裂。 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疯狂摇动手中万鬼噬魂幡! 幡面上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现、嘶吼,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喷涌而出。 瞬间凝结成数十上百道狰狞的鬼影、厚重的怨魂盾墙,层层叠叠挡在银色剑光之前! 同时。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杆上。 黑幡顿时血光大盛,无数血色的怨魂锁链如同毒蛇般从黑气中窜出,缠向那道银色剑光!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以精血催发,短时间內让魂幡威力再涨三分! 第104章 沈渊藏得深,谢清弦藏得更深! 然而。 谢清弦的剑,太快,太利! 只见那道银色惊鸿在黑气与鬼影中只是一闪! 嗤啦~!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那些看似凶厉的鬼影、厚重的怨魂盾墙、阴毒的血色锁链。 在绝对锋锐的剑意与浩荡纯阳的剑罡面前。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崩碎! 甚至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 剑光势如破竹,直指黑幡保护下的殷九本体! “不~!!血冥子!杜秋棠!救我!!!” 殷九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剑光中蕴含的、足以將他神魂都一併斩灭的恐怖力量! 远处,隱约传来血冥子与杜秋棠又惊又怒的咆哮。 但两人此时皆被青云真人与铁冠道人死死缠住,短时间內根本无法脱身! 噗嗤! 银色剑光轻易穿透了最后一层仓促凝聚的护体魔光,自殷九右侧胸膛一穿而过! 带起一蓬暗红色的、散发著腥臭的魔血! “呃啊~!” 殷九惨叫一声,周身气息瞬间萎靡大半,脚下黑幡都晃动不稳。 捂著胸膛恐怖的贯穿伤,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无边的恐惧与怨毒。 而就在谢清弦出剑、殷九被重创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下方那三名血莲教弟子,本就被沈渊眼神嚇退。 此刻见殷九遇险,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又要逃。 很可惜。 他们还没来得及遁出多远。 沈渊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逃窜的路径上。 《燃命焚元诀》再次运转,气息飆升至筑基九层巔峰! 没有多余动作,赤红飞剑划出三道几乎连成一片的灼热弧光! 噗! 噗! 噗! 三颗头颅带著惊骇欲绝的表情飞起,无头尸体踉蹌扑倒。 第十七杀! 进入秘境的二十七位血莲教筑基期內门精英弟子。 至此。 已有十七人永远留在了这片荒地,死於沈渊剑下! 沈渊看也不看尸体,迅速收起三个新得的储物袋。 同时左手一扬,两张早已扣在指间的符籙激射而出。 目標正是空中身形踉蹌、试图稳住阵脚的殷九! “缠灵荆棘锁!” 淡绿色灵光在空中绽放,化为无数坚韧的灵力荆棘,並非攻向殷九本体。 而是巧妙地缠绕向他脚下那杆黑幡的幡杆与部分延伸出的怨魂黑气,旨在干扰其施法稳定与遁逃! “流火矢!” 数十支炽白火箭紧隨其后。 如同一片小型流星火雨,覆盖向殷九周身。 不求伤敌。 只求进一步扰乱其心神,压缩其闪避空间。 为谢清弦创造更佳的出手时机! 沈渊的辅助。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符籙威力虽不足以威胁金丹修士。 却成功让重伤的殷九更加手忙脚乱! “小畜生!安敢欺我!!” 殷九气得几乎吐血,他何曾被一个筑基小辈如此骚扰过! 挥袖震碎大部分荆棘与火箭,却不可避免地又分了一缕心神。 而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对谢清弦而言,已经足够! “破妄!” 谢清弦眸光清冷如雪,並指再引! 空中那道银色飞剑骤然分化,一化为九。 瞬息间,九道凝实无比的银色剑影结成一座玄奥的剑阵,將殷九连同他那杆万鬼噬魂幡彻底笼罩! 剑阵旋转。 无量剑光迸发。 每一道都蕴含著斩灭邪祟、破妄归真的凛然剑意! “不~!!血煞燃元!!!” 殷九歇斯底里的狂吼。 然而,剑阵已成,剑光如狱。 九道剑影交错斩落! 嗤嗤嗤~~!!! 如同沸汤泼雪,又似利刃裁纸。 殷九体表刚刚升腾起的血色魔焰,被剑光轻易斩灭; 他那枯槁的身躯,在无尽剑气的切割绞杀下,瞬间支离破碎。 从谢清弦爆发气息,到剑阵绞杀。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息。 血莲教金丹长老殷九,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谢清弦素手一招,殷九残骸中飞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落入她手中。 同时,那杆魂幡也飘落而至。 她看了一眼幡杆,感受到其中依旧残留的浓重怨气,黛眉微蹙。 转身。 將残破的魂幡递向沈渊,声音温和了几分: “渊儿,此物阴毒,但其中或许...还有你家乡亲人的残魂未泯。 交由你处置吧。 是尝试超度,还是彻底毁去,由你决定。” 沈渊双手接过这杆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魂幡,感受著其中传来的微弱而熟悉的灵魂波动。 眸光微动,握紧了幡杆,抬头望向谢清弦,重重地点了点头。 远处。 冥子与杜秋棠惊怒交加的吼声愈发狂暴。 殷九已死,此次秘境之行,血莲教大势已去。 这一切,皆是因为谢清弦和沈渊师徒两人。 沈渊藏得深。 谢清弦藏得更深! ... “殷九!!” 血冥子的怒吼几乎要將整个秘境的天空撕裂。 阴沉的脸此刻扭曲如恶鬼,周身血雾翻腾如沸,將方圆数十丈的地面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谢!清!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磨出来的,带著刻骨的恨意。 杜秋棠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那张妖艷的脸此刻煞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著。 殷九死了。 金丹三层的殷九,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六年前才结丹的新晋金丹一剑斩杀! 这消息若传回教內,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撤!” 血冥子几乎是咬著牙下达命令。 杜秋棠猛地回过神,尖声喝道: “所有筑基弟子听令!立即向西南方向突围!” 远处,那十名侥倖未死的血莲教筑基弟子早就被嚇破了胆。 亲眼目睹了殷九长老被谢清弦一剑绞杀,又看到那个腰间掛著十七个同门储物袋的煞星正冷冷盯著他们。 此刻听到撤退命令,简直如蒙大赦。 “快走!” “逃!快逃!” 十道血色遁光仓皇转向,爭先恐后地朝著西南方向亡命飞窜。 有人甚至直接燃烧精血催动遁术。 那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半点魔道精英的威风? 血冥子看著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耻辱! 奇耻大辱! 血莲教自建教以来,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名金丹长老陨落。 十七名筑基精英被杀。 剩下的十位內门弟子也如丧家之犬!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谢清弦和沈渊身上,眼中血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105章 那我花了数百年才修炼到金丹八层,算什么?龟爬? “青云!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 血冥子声音嘶哑。 “来日,定要你玄天宗血债血偿!” 青云真人立在半空,道袍猎猎,神色平静: “血冥子道友慢走,不送。” 他並未追击。 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 何况血冥子和杜秋棠虽然处於下风。 但真要拼命,他和铁冠道人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如今殷九已死,血莲教筑基精英折损大半,此战已是大获全胜。 血冥子冷哼一声,周身血雾猛然爆开,与杜秋棠一起化作一道血虹,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临走前,他和杜秋棠都深深的看了眼沈渊。 那眼神,阴毒如蛇。 沈渊感受到那道目光,抬起头,平静地与血冥子对视。 眼神交锋。 一方怨毒刻骨,一方淡漠如冰。 数息后,血虹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 “所有弟子,集合!” 青云真人的声音传遍四方。 一道道遁光从各处飞来,落在荒地上。 二十七名玄天宗筑基弟子,无一陨落。 只有几人受了轻伤。 此刻服下丹药,正在调息。 所有人都到齐后,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两个方向。 站在荒地中央,腰间掛著十七个储物袋和手握一桿魂幡的沈渊。 以及刚刚收敛剑意,神色平静如水的谢清弦。 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 两人缓缓落下,走到谢清弦面前。 青云真人深深看了谢清弦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清弦师妹,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铁冠道人更直接,他绕著谢清弦走了半圈,上下打量,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金丹七层?六年? 师妹,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上古神丹? 还是得了哪位大能的灌顶传承?” 谢清弦微微欠身: “青云师兄,铁冠师兄,非是清弦有意隱瞒。 只是机缘巧合,偶有突破。” “偶有突破...” 铁冠道人嘴角抽搐。 “你这叫偶有突破?那我花了数百年才修炼到金丹八层,算什么?龟爬?” 青云真人摆摆手,示意铁冠道人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转向沈渊。 相较於谢清弦,他才是最让人震惊的。 谁能想到... “沈师侄。” 青云真人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今日之战,你当居首功。” 沈渊躬身行礼: “弟子不敢当,皆是师尊教导有方,同门协力之功。” “不必谦逊。” 青云真人摇头。 “以筑基六层之身,斩杀十七名同阶甚至高阶魔修。 此等战绩,玄天宗立宗千年来,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渊腰间那些储物袋上: “这些战利品,归你所有。 回宗后,掌门那边的奖赏肯定不会少!。” 四周一眾內门弟子,皆是神色复杂。 能得到大长老的肯定,证明现在的沈渊,已经是他们之中最顶尖的存在。 当然,以沈渊的战力来看,也確实如此。 就看沈渊屠杀那些筑基七层、八层血莲教弟子,就如同杀鸡屠狗般简单。 就足以证明,沈渊的战力,已经远超於他们。 然而,让眾人更加震惊的是沈渊的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再次躬身: “谢师伯。”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激动难耐。 平静得仿佛只是得了一句普通的夸奖。 青云真人深深看了沈渊一眼,没有再多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心向宗门,便足够了。 果然,能以男子之身让谢清弦看上,並收入门下。 確实不凡之处。 就连向来对沈渊有些不太瞧得上的铁冠道人,看著沈渊的目光已经完全改变。 原本以为,沈渊只是在谢清弦庇护之下的温室花朵。 曾经还觉得他的符籙之道,有些误入歧途,瞧不上。 结果,符籙一道,在与血莲教的大战之中屡立大功。 这也就算了。 谁曾想,还是这等战力炸裂之辈。 这个曾经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小傢伙。 短短几年时间里,都在不断的刷新著他的认知。 这时候,青云真人先回过神来,点点头转向眾弟子,朗声道: “今日之战,我玄天宗大获全胜! 血莲教金丹长老殷九伏诛,筑基精英折损大半! 此乃宗门之幸!” “所有参战弟子,回宗后皆有重赏!” “现在,原地休整一个时辰,隨后开始探索秘境!” “是!” 眾弟子齐声应诺,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沈渊和谢清弦那边瞟。 ... 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寻地调息。 但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 “你们看到了吗?沈师兄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何止不眨眼,那表情平静得可怕...” “十七个啊...我的天,我现在想起那些血莲教弟子逃跑的样子,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你说沈师兄真的只是筑基六层吗? 刚才那股气息,我感觉比很多筑基九层的师兄都恐怖!” “还有谢长老...六年...金丹七层...” “云渺峰这一脉,是要逆天啊...” 人群中。 苏婉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手中握著水蓝细剑,眼神迷茫。 她看著不远处正在闭目调息的沈渊,又看看正在与青云真人低声交谈的师尊。 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涌上心头。 不是。 怎么感觉师尊和师弟,这么陌生呢? 还是她师尊吗? 难道都被哪位大能夺舍了? 不单是她,四周那些弟子也都不由自主的瞄向调息的沈渊和谢清弦。 现场气氛有些复杂。 不过。 气氛的微妙並未持续太久。 一刻钟后。 青云真人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尚在窃窃私语的弟子,又扫过远方天际血冥子等人遁逃的方向。 “诸位。” 所有议论声渐次低伏。 “血莲教虽退,秘境探索未止。 此乃上古宗门遗蹟外围,机缘遍地,不可因一胜而懈怠。” 青云真人顿了顿。 “殷九伏诛,血莲教筑基折损十七人,剩余十人已成惊弓之鸟。 血冥子、杜秋棠虽有金丹巔峰与金丹八层战力,然此刻我方占尽优势。” 青云真人目光平静,却隱隱透著杀意: “我们当趁其立足未稳、心胆俱寒之际。 將此行利益最大化,全面压制血莲教,令其在秘境中寸步难行。” 第106章 这谁教训谁,还真的说不定! 铁冠道人捋须点头: “掌门师兄说得是。这帮魔崽子平日里囂张跋扈,如今也该尝尝被人追著打的滋味了。” 言罢,铁冠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谢清弦静立一旁,並未开口,只是微微頷首。 此时,她的飞剑已归鞘,悬於腰间,剑意內敛。 但方才那惊艷绝伦的一剑。 已深深刻在所有人记忆中。 “眾弟子听令。” 青云真人扬声道: “以小队为单位,散开探索。 半径不超过十里,遇敌即刻示警,不得贸然深入险地。 发现灵药、灵矿、传承遗蹟等,先辨品阶。 能取则取,难取则標记方位,由我等金丹修士出手。” “是!” 二十七道身影应声而起。 各自结成平日演练的小队阵型,向四面八方散开。 还没有动身意思的,就剩刚刚大战完需要调息的谢清弦和沈渊。 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也起身开始向四周探索。 不过,他们个都没有离太远,隱隱的互为犄角护著调息的沈渊和谢清弦。 而那些散开的小队,移动路径,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沈渊盘膝调息的那片区域。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绝对力量持有者的敬畏。 或者说... 避让。 苏婉站起身。 她看著自己小队那两名同门已经朝东北方向走出数丈,又回头望向仍闭目调息的沈渊,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沉默地转身,跟了上去。 那声师弟没有出口。 不知为何,此刻竟有些叫不出口了。 此时此刻,苏婉心底憋著口气。 她居然被沈渊这位师弟后来者居上了! 这怎么行?! 还怎么当师姐? 她必须奋起直追!!! 一想到先前她还因为沈渊占用师尊时间太长,打算教训一下沈渊,苏婉就一阵臊红。 这谁教训谁,还真的说不定! 沈渊睁开眼。 他感知到周围弟子的敬畏,也感应到苏婉那复杂的目光。 没有解释,也没有起身追赶。 他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沉入丹田气海。 实力增长速度涉及各种秘密,压根无法解释。 这时候,保持神秘,才是最佳选择。 至於这些长老和同宗弟子们怎么猜测,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恢復好状態,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数。 一侧的谢清弦也是微微睁眼,隨后继续闭眼调息。 ... 片刻后。 沈渊长舒了口气,感觉好了许多。 体內《燃命焚元诀》的余韵仍在缓慢平復,经脉传来细微的灼热刺痛。 这是短时间內连续爆发、压榨潜力的代价。 寿元顶得住,但身体和真元消耗扛不住。 但,很值得。 腰间十七个储物袋沉甸甸地坠著,压得腰带都有些歪斜。 他隨手调整了一下位置,起身。 谢清弦已走到近前,目光在他腰间一扫,没有对那累累战利品多言。 “恢復得差不多了?可还能走?” “能。” 沈渊点头。 谢清弦便不再问,与他並肩朝东南方向行去。 走出一段,她忽然低声开口: “那杆魂幡,给我看看。” 沈渊从腰间储物袋取出那杆万鬼噬魂幡。 此物此刻已无殷九操控。 但触手仍是冰凉刺骨,幡面隱约可见扭曲的怨魂面孔若隱若现,发出极低微的、几不可闻的哀泣。 谢清弦接过,以指尖轻触幡杆,一缕清正剑意探入。 幡內顿时传来一阵骚动,那些怨魂如同感应到天敌,纷纷向深处退缩。 “不得不说,这魂幡確实是魔道重宝。” 谢清弦收回剑意,將魂幡递还沈渊。 “殷九以邪法炼製,吞噬数千生魂,其中...当有你们沈家村之人。” 沈渊握紧幡杆,眸光微动。 “弟子知晓。” “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渊沉默数息。 “弟子想留下它。” 谢清弦看著他,眸光幽深。 “此物阴毒,以正道真元催动,威力必大打折扣,且日夜携带,易受怨气侵蚀心神。” “弟子明白。” 沈渊抬头。 “但那些残魂...是弟子的乡邻、亲友。 若连为他们寻一个解脱的念想都不敢担,修这仙,又有何用?” 谢清弦静默片刻。 “隨你。” 她不再多言。 仿佛是默许了。 其实沈渊要,她哪会拒绝。 这些,都是做给远处的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等玄天宗修士看的罢了。 当然,主要是这也不算太违规。 玄天宗虽为正道,却也並非不知变通。 法器无善恶,用之者心。 和血莲教大战收缴的魔道法器,玄天宗也会收集起来,二次废物利用。 只是因为真元不契合的原因,大部分是作为出售或者重新炼化为炼製材料。 这也是谢清弦在意的问题,害怕沈渊不知晓,她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你无魔功根基,以正道火属性真元强行催动魂幡,十成威力至多能发挥三成。” “且每次祭用,必受怨气反衝。 短时尚可压制,日久必损道基。” 沈渊点头: “弟子会谨慎。” 他低头看著手中魂幡,那些微弱而熟悉的灵魂波动透过冰冷幡杆传来: “沈家村... 威力无所谓,就当是给自己的童年一个纪念吧。” 远处,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遥遥互视一眼,皆是没有言语。 见他们两个没开口。 沈渊和谢清弦互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底的意味深长和默契。 ... 秘境探索持续进行。 这片上古宗门遗蹟外围区域。 虽只是秘境边缘。 但灵蕴浓郁,数十年未有人至,著实积累了不少珍材。 “大长老!这边发现一株三叶青灵草!” 有弟子兴奋高呼。 青云真人掠至,察看后点头: “三阶中品灵药,可炼製青蕴丹。小心挖掘,根系务必完整。” “是!” 片刻后。 “二长老!此处有赤焰铜矿脉裸露,约莫...两丈见方!” 铁冠道人双眼放光,大步流星赶去,一掌拍开表层风化岩,露出底下赤红如火的矿脉。 “好!三阶灵矿!品质上佳!” 他回头招呼弟子: “来人!能挖多少挖多少!储物袋腾空些!” 又过一刻钟。 “谢长老!西南山壁缝隙有一株...弟子眼拙,不敢確认,似是四阶玉髓芝!” 神色微动,这一下就连谢清弦也动容,携沈渊赶至。 那株玉髓芝生於山壁背阴处,通体晶莹如白玉,芝盖约莫婴儿巴掌大,边缘泛著淡淡的金纹。 谢清弦眸光微凝。 “四阶下品。年份...约八百年。” 她亲自出手,以剑意凝成薄刃,精准切入山壁,將玉髓芝连同周围三寸灵土完整剥离。 沈渊从旁递上一只备用的玉盒。 谢清弦接过,將玉髓芝安置其中,指尖轻触芝盖,確认气息未损分毫。 这才舒了口气,合上盒盖,收入囊中。 第107章 此功法是魔道的旁门左道,必须销毁! 见到玉髓芝安全拿下! 谢清弦向来清冷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喜意。 “此物是炼製结婴丹的材料之一。 若是这次秘境能凑齐结婴丹的所有材料,我和大长老、二长老的结婴丹都不是问题了。” 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这时候也赶了过来,脸上同样满是惊喜之色。 “好好好~这场秘境之行,恐怕收穫要远超想像!” “嗯!確实,多亏六长老的和沈渊师侄啊!” 沈渊和谢清弦低调的谦虚几句。 隨后探索继续。 由於血莲教那边现在选择暂避锋芒,玄天宗这边的搜寻那叫一个舒坦。 灵药、灵材被寻到的场面,在这片方圆数十里的区域內接连上演。 四百年三叶青灵草,三株。 六百年玄阴果,一枚。 二阶赤精芝,七株。 三阶紫纹石英矿脉,发现两处。 四阶玉髓芝,一株。 另有各类二阶、三阶灵药、灵矿、妖兽骸骨材料,不下三十余件。 那些未开智的秘境妖兽,大多是筑基中后期至金丹初期实力,灵智混沌,只凭本能盘踞於灵物附近。 遇玄天宗眾人,毫无例外被一路横扫。 有青云真人金丹巔峰压阵,铁冠道人金丹八层掠阵,谢清弦金丹七层剑修破敌。 当真如摧枯拉朽。 一头金丹一层的赤鳞蟒盘踞在寒潭边,守护潭心那株三百年份的寒月莲。 青云真人甚至未出飞剑,只抬手一掌,灵力凝成巨掌,便將那巨蟒拍入潭底,再未浮起。 境界差距太大,战力完全就是不对等。 铁冠道人哼著小调跳下寒潭,將那株通体银白、泛著月华的寒月莲完整採下。 “嘖嘖,三阶上品。血冥子那老东西要是看见,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他大笑著將寒月莲收入囊中。 ... 而在西南方向。 距离玄天宗探索区域约四十里外的一处隱蔽山坳。 血冥子面沉如水。 他那张本就阴鷙的脸,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杜秋棠立於他身侧,妖艷的面容也失了血色,难看无比。 两人身后,是那十名仓皇逃出的筑基弟子。 此刻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长老...” 一名筑基七层的血莲教弟子硬著头皮开口。 “適才弟子冒险接近,探得玄天宗已搜走三株三叶青灵草、两处紫纹石英矿脉,还有...四阶玉髓芝一株。” 他每报一件。 血冥子的脸色就黑一分。 待听到『四阶玉髓芝』时,血冥子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血雾几欲失控。 “还有...” 那弟子声音更低。 “我们之前发现的寒月莲也被他们取了...” 轰! 血冥子终於按捺不住,一掌拍在山壁上,坚硬的岩石龟裂如蛛网,碎石簌簌而落。 “谢!清!弦!”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那株寒月莲,他早已暗中標记。 只待腾出手来便去取。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玄天宗那些狗东西收走,血冥子鬱闷得差点吐血。 杜秋棠咬著下唇: “那青云老贼金丹巔峰,铁冠道人也非庸手,如今又多了个金丹七层的谢清弦... 真打起来,我们已无胜算。” 血冥子没有答话。 他当然知道无胜算。 正因为知道,才愈发憋闷、愈发愤恨。 血冥子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 “撤。”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 “他们搜他们的,我们...不爭。” 杜秋棠抬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头。 十名筑基弟子如蒙大赦,又不敢表露。 只得强压著那丝庆幸,做出沉痛愤慨的模样。 却不知自己闪烁的眼神早已出卖了真实情绪。 血冥子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遥遥望向东南方向,那里隱约能感知到玄天宗眾人频繁爆发战斗的气息波动。 目光阴冷。 ... 另一边。 搜索告一段落,眾弟子寻了处相对开阔的林地休整。 虽然战斗没什么险情出现。 但毕竟是秘境內,眾人真元消耗也有一些。 適当恢復一下,再继续探索,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谢清弦与沈渊离人群稍远,坐在一株斜倒的枯木上。 苏婉也在谢清弦左侧,静静调息。 由於心底憋著股劲,方才的探索,遇到妖兽她可谓是出了大力气。 此时有些消耗过大,小脸微白,正在抓紧时间恢復消耗的真元。 长舒口气。 谢清弦取出殷九的那只储物袋。 袋口原本设有禁制,但殷九已死,禁制失了主人根基,被她剑意强行破开。 袋中之物倾出。 灵晶约莫一千多中品,倒是挺富裕。 各类魔道丹药、炼器材料、功法玉简若干。 谢清弦分门別类检视,沈渊静立一旁。 她先挑出几瓶疗伤与恢復真元的丹药,递给他: “金丹期所用回元丹,你暂用不上。但这些二阶丹药,可做储备。” 沈渊接过,收入囊中。 她又检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数息,黛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 隨即。 若无其事地將玉简放在一旁,没有递给沈渊,也没有收入自己储物袋。 只是放在枯木上,指尖轻轻压住。 沈渊瞥了一眼。 那枚玉简表面无標识,但谢清弦方才那一瞬的神情变化,他看在眼里。 “师尊。” 他开口。 “那是什么?” 谢清弦没有立刻回答,脸上闪过几丝不自然的羞红: “一门双修之法...” 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某类寻常功法。 “地阶极品。” 沈渊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看著她。 谢清弦维持著垂眸检视其他物品的姿態,素来沉静的侧顏。 此刻在秘境暗沉的天光下,竟隱约透出些许不自然的温度。 那温度从耳根开始,缓慢地向颊侧蔓延。 她仍未抬头。 只是將玉简收入自己袖中,动作轻快。 “此功法是魔道的旁门左道。” 她补充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低。 “必须销毁。” 沈渊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廓。 微微挑眉,没有追问。 只是嗯了一声,便移开目光,看向她正在检视的下一件物品。 可惜了,这里太多人了... 要是在洞府內... 咳咳,沈渊脑海中一些美好画面掠过,心头一片火热。 自家娇妻的甜润之处,他自是深得其味。 谢清弦垂眸。 將双修之法的玉简往袖中又推深了一寸。 嗯,必须销毁! 心中重复了句,谢清弦把玉简收进储物袋,脸色恢復平静继续检视殷九遗物。 第108章 《血煞燃元》《噬元诀》 很快的。 储物袋中又一枚玉简被摸出来,通体暗红,触手微温。 谢清弦神识探入,面色微凝。 旋即,將玉简递给沈渊: “血莲教嫡传魔功。” 沈渊接过,神识沉入。 《血煞燃元》。 以燃烧精血、寿元为代价,瞬间爆发数倍战力。 代价惨烈。 效果和《燃命焚元诀》类似,但更加粗暴,而且还损耗精血,虽然威力更加爆烈一些。 但整体综合性价比,略低於《燃命焚元诀》。 殷九適才濒死之际催动的,便是此术。 可惜谢清弦的剑阵根本没给他机会真正施展。 看著这个玉简,沈渊心思微动。 这玩意,若是搭配《燃命焚元诀》一起使用,会是什么效果? 看来,出了秘境之后,可以尝试试验一番。 最后一块玉简,则是一篇残缺秘法。 《噬元诀》。 这应该是殷九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残缺秘法,並不是血莲教的传承秘术。 能吞噬他人真元、精血,强行炼化为己用。 掠夺越强,进境越快。 但会让根基不稳,真元驳杂。 沈渊握著玉简,沉默良久。 然后。 他將玉简收入自己怀中。 没有解释,没有请示,只是抬头看谢清弦一眼。 便默不作声的收起来了。 谢清弦看著他。 本该说些什么。 例如此术有违天和。 而且会导致根基虚浮,后患无穷。 但这些话在喉间转了一转。 最终,她只是轻声开口: “此术利弊参半,如非必要,莫要鲁莽。” 沈渊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弟子省得。” 声音平静。 谢清弦沉默数息,微微点头: “我相信你自己会把握好。” 嘴角微勾,沈渊垂眸看向谢清弦的娇俏侧脸: “多谢师尊。” 谢清弦没有应。 她只是將殷九储物袋中剩下的灵晶、材料等物归整好,连同殷九已无主的那枚储物袋一併递给他: “这些都归你。” 沈渊接过。 “多谢师尊。” 谢清弦站起身,拂了拂衣摆上看不见的尘。 “不必总是谢。”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给四周那些时不时匯聚过来的目光,解释些什么。 “若真要用那《噬元诀》。” 谢清弦忽然传念。 “只可炼化魔修。” 沈渊微微一怔。 旋即,他也向谢清弦传念: “是。” 谢清弦不再多言也开始调息真元。 现在是在外界,不是在洞府,她必须保持一个正常师尊的高冷模样。 沈渊也是垂下目光,没有言语。 趁空閒,將腰间那十七枚储物袋又整理了一遍。 没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许多都是魔道修士修炼的材料,沈渊说不上名字,也用不上。 所以全部归类在两个储物袋內,打算回去后,委託大师姐去坊市统一处理。 至於那些能用得上的丹药、符籙、灵晶,则是归类放到两三储物袋內。 虽然不会修炼,但沈渊还是留下了一部魔道地阶下品功法。 现在,对於沈渊来说,储物袋这玩意。 已经有些溢出。 十几个储物袋掛满了腰,让沈渊看起来和乞丐似的。 ... 秘境没有真正的日月交替。 铅灰色天幕只是愈发幽暗,泛出深蓝般的冷调。 又搜索了大半天的功夫,收穫可谓是硕果纍纍。 不过,一眾弟子,真元也是消耗了六七成。 越是往秘境深处探索,所遇到的秘境妖兽也越强大。 一路走来,收穫虽然不少,但消耗也极大。 青云真人聚拢眾弟子: “今日收穫颇丰,暂作修整,歇息一夜,明日继续。 如今血莲教已退避三舍,明日当继续深入,趁其无力爭夺,儘可能搜刮外围所有灵蕴。” 眾弟子齐声应诺。 士气高昂。 休整之地燃起数堆灵火。 弟子们围火而坐,整理今日所获,交换情报,低语交谈。 那些目光仍会不时掠过独自坐在稍远处的沈渊。 但已不再是纯粹的惊惧。 敬畏之下,开始掺杂了些许复杂的...信赖。 毕竟。 这等筑基期之中的强者,是同门师兄,怎么想都没坏处。 特別是,现在是在秘境內。 向来火辣直爽的苏婉。 大受打击之后,沉默了许多,此时趁著空档,更是直接开始修炼起来。 被沈渊后来居上,让她心底憋著一股火! 秘境內的天地灵气颇为浓郁,虽然比不上谢清弦的洞府。 但比起苏婉住所,却是高上不少。 若是换在以前,她还真不一定这么勤快。 但见识到沈渊的实力后。 她忽然有种极为强烈的危机感。 再不努力修炼。 恐怕很快就要被她这小师弟,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时候,沈渊却是从灵火堆边起身。 来到谢清弦身边坐下。 谢清弦正在那里调息。 她睁开眼,看见他。 “不休息?” “弟子想试试炼化魂幡。” 谢清弦没有阻止。 她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枯木上更多位置。 沈渊坐下。 取出那杆魂幡。 触手依旧冰凉刺骨,幡面怨魂在感应到他靠近时微微躁动。 他闭上眼。 一缕真元自丹田提起,缓慢探入幡中。 真元触及幡內怨气的瞬间。 如坠冰窟。 那股阴寒顺著神识逆行而上,直衝灵台。 脑海中隱约炸开无数破碎的、痛苦的、癲狂的嘶喊。 那些声音太乱、太杂。 他听不清任何一句。 只是从中感受到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处可逃的绝望。 谢清弦看著他。 看著他握著魂幡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看著他额角青筋隱现,却始终未曾睁眼。 她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坐著。 数息后。 沈渊睁开眼。 “炼化完成,但...” 他的声音略哑。 “確实如师尊所言,弟子如今最多只能发挥此幡三成威力。” 谢清弦点头。 “已是不易。” 沈渊低头看著手中魂幡。 那些哀泣声仍在。 但此刻,他似乎能从中分辨出一些...熟悉的波动。 那是沈家村的冤魂... 轻轻握紧幡杆。 “算是给我父母一个交待吧...” 谢清弦没有应声。 她只是看著秘境暗蓝的天幕。 远处。 青云真人正在与铁冠道人低语商议明日路线。 铁冠道人笑声粗獷,惊起林中几只未名的禽类二阶妖兽。 这些妖兽虽然没有灵智,但趋吉避害的本能还在。 弟子们围坐火边,用灵火烤著灵食,偶尔传出压抑不住的笑语。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夜渐深。 玄天宗眾人在这片陌生秘境中,度过了第一个安稳的夜晚。 ... 而另一边,西南山坳深处。 血冥子立於阴影中,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玄天宗休整地的微弱火光。 他一言不发。 只是那目光,阴沉如渊。 杜秋棠立在他身后,看著血冥子枯瘦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她只是低声道: “师兄,明日...” “明日。” 血冥子打断她。 声音嘶哑。 “明日,继续退。” 杜秋棠咬唇。 “是。” 第109章 总不能空手而归? 翌日。 秘境灰暗的天光尚未完全亮透,玄天宗眾人已结束休整。 青云真人立於一处略高的土丘上,神识扫过四周。 血莲教的气息远在四十里外。 且仍保持著昨日那副龟缩姿態,丝毫没有靠近的跡象。 “深入。” 他简短下令。 二十几名筑基弟子应声而起。 经过一夜休整,真元已恢復,士气正盛。 沈渊將魂幡收入储物袋,起身。 谢清弦已在他侧前方半步。 苏婉起身与沈渊並肩,隨大部队朝秘境更深处进发。 隨著深入,地貌开始变化。 外围那些稀疏扭曲的林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白色的、风化了不知多少年的石质遗蹟。 残垣断壁从板结的红色泥土中半露半掩。 有些还保持著依稀可辨的廊柱轮廓。 更多已坍塌成堆,爬满暗青色的苔蘚类灵植。 “此地...曾有大片建筑群。” 铁冠道人驻足,眯眼扫视这片废墟。 “看规制,应该是远古宗门的外围坊市。 可惜毁得太彻底,没留下什么可用之物。” 青云真人点头,没有过多停留。 他们此行目標明確。 在秘境关闭前,儘可能深入,搜刮资源。 至於考古溯源,没那閒情逸致。 修炼界,弱肉强食,势力起起落落实在常见。 能开闢属於自己的秘境空间,换在现在那是绝对的顶级宗门。 但在远古时期,恐怕也只是普通势力而已。 被更强大的宗门灭掉,也无可厚非。 队伍继续推进,不断搜刮。 ... 与此同时。 西南方向,四十里外。 血冥子负手立於山坳入口,望著玄天宗眾人消失的方向。 灰暗天光下,他枯瘦的身影几乎与嶙峋怪石融为一体。 “他们动了。” 杜秋棠从半空落下,敛去遁光。 “往东北偏东方向去了,速度不快,似乎在沿途搜索。” 血冥子没有应声。 他当然知道玄天宗在搜索。 他甚至能隱约感知到那个方向时不时爆发的战斗波动。 那是青云老贼一掌拍死某头金丹妖兽的动静。 每一次波动传来,他袖中的拳头就攥紧一分。 “长老。” 那名筑基七层的弟子小心翼翼凑近。 “適才弟子远远绕过去看了一眼,玄天宗的人已经搜到那片石柱废墟了。 那里...那里我们之前探过,有两株三百年份的地龙参,当时因为有一头金丹八层的岩甲蜥守著,没敢动手...” 他声音越说越低。 血冥子沉默良久。 “带路。”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杜秋棠一怔: “师兄,你是要...” “不去石柱废墟。” 血冥子转身,朝山坳深处行去。 “废墟被他们占了。去西边,那片乱石滩,他们昨日只扫了一半。” 杜秋棠咬唇,没有反驳。 十名筑基弟子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谁也不敢多嘴。 队伍朝西。 一刻钟后,乱石滩。 这里確实已被玄天宗扫过。 不是彻底搜刮,而是『扫过』。 那些品相一般、年份不足的二阶灵药,都被连根拔起后全部薅走。 几处低品灵矿脉被粗暴开採过,表层富矿尽数取走,只剩零星贫矿嵌在岩缝中。 甚至有一头被打死的筑基后期妖兽,尸身仍在原地。 有价值的獠牙、爪尖、兽皮已被剥走。 残骸泡在未乾的血泊里,引来几只食腐的不知名飞虫。 血冥子看著这片狼藉,面色铁青。 “搜。” 脸色臭得仿佛抹了屎。 十名筑基弟子散开,在乱石滩边缘、缝隙、背阴处,翻捡玄天宗看不上的残羹剩饭。 一株品相破损的三叶青灵草幼苗,根须断了大半,勉强还能移栽。 一块巴掌大的赤焰铜边角料,嵌在岩缝深处,被开採者忽略。 几头二阶妖兽的残骸,獠牙、爪尖已被取走。 但脊骨尚在,回炉炼器可出几根骨箭。 杜秋棠亲手从石缝里抠出一株压断茎秆的玄阴果幼苗,果已不知去向,只余半截带叶的茎。 她將这半截幼苗收入玉盒时,指尖微微发颤。 曾几何时,血莲教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可如今... 总不能空手而归?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血冥子。 那道枯瘦背影纹丝不动,沉默如山。 杜秋棠垂下眼帘,將玉盒收入袖中,没有言语。 ... 玄天宗这边。 五日过去。 秘境探索的深度,已是有史以来之最。 那些血莲教前几次开启秘境时连边都没摸到的区域。 如今被玄天宗三十余人步步推进、层层搜刮。 “掌门师伯!这边有一株四百年紫灵芝!” “二长老!发现小型灵脉,目测可采上千中品灵晶!” “谢长老!前方废墟疑似有完整禁制残留,弟子不敢擅动!” 消息一道接一道传来。 青云真人亲自出手破解那处残留禁制。 是上古宗门用於守护药圃的警戒阵法,歷经万年,威力已不足全盛时十一。 他花了小半个时辰,以金丹巔峰修为强行磨开禁制缺口。 药圃早已荒废,杂草丛生。 但杂草之下,竟还残存三株保存完好的四阶灵药,以及七株三阶。 “发了...” 铁冠道人看著那株通体流光的四阶金线兰,声音都有点飘。 谢清弦没有应声。 她正小心挖掘一株四阶玉心莲,指尖剑意凝成薄刃,將灵药连同周围尺许灵土完整起出。 沈渊从旁递上玉盒,盒盖开启时,她將玉心莲安置其中。 两人配合默契,无言。 远处。 苏婉一剑將一头扑来的筑基后期妖兽劈退,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抿了抿唇,没有出声,转身继续迎向那头妖兽。 ... 五日间。 玄天宗收穫的灵药、灵矿、妖兽材料,装满了几近二十只储物袋。 四阶灵药,十四株。 三阶灵药,三十九株。 二阶灵药,不计其数。 灵石矿脉两处,开採中品灵晶约两千余。 各类炼器、制符、炼丹材料,堆成小山。 还有一些古战斗遗址散落的法器残片 而最让青云真人、铁冠道人动容的。 是第四日傍晚。 谢清弦在一处隱蔽的石窟深处,发现了一株通体晶莹、芝盖泛著七彩氤氳的灵物。 她蹲在石窟角落,灵识探入那株灵物,沉默了足足十息后。 才缓缓起身,声音很轻: “掌门师兄,铁冠师兄。” 青云真人与铁冠道人闻声赶来。 谢清弦侧身,让出那株灵物。 “七彩玉灵芝。” 声音依旧平静,却藏著一丝几乎压不住的轻颤。 “四阶上品。结婴丹主药之一。” 第110章 他是在等。 青云真人瞳孔骤缩。 铁冠道人愣在原地,嘴唇翕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结婴丹,共需主药三味,辅药十七味。 四阶玉髓芝,已得。 四阶玉心莲,已得。 如今,七彩玉灵芝,亦得。 辅药虽还缺几味,但最难得的主药已凑齐两炉之数! “两炉...” 铁冠道人喃喃。 “哪怕只成一炉,便是三颗结婴丹……” 他没说完,因为声音有点不稳。 青云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谢清弦点了点头。 谢清弦会意,亲自將那株七彩玉灵芝完整採下,收入储物袋。 起身时,与沈渊目光相接。 沈渊微微一笑: “恭喜师尊!” 一旁的苏婉也是一脸欣喜: “恭喜师尊!” 谢清弦点点头,唇角浮起笑意。 这一次秘境之行,总算是完成了进来的目標。 巨大收穫带来的是十足的干劲。 一时间,玄天宗一行人就如同蝗虫过境。 见到的所有能用得上的资源,全部实行三光政策。 薅光。 拔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挖光。 虽然知道附近有血莲教的探子,一直查探他们的收穫。 但无论是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还是谢清弦,都是选择无视。 好不容易这趟秘境之行这么爽。 他们不介意让血冥子和杜秋棠这两个傢伙,更加气一些。 最好气死他们哈哈哈~~!!! 想来抢?! 巴不得! 如今在这秘境之內,他们这边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怕个鸡吧毛! ... 数十里外。 血冥子也收到了消息。 那名负责冒险抵近窥探的筑基九层弟子跪在地上,声音低得像怕惊著什么: “七彩玉灵芝。四阶上品。” 他不敢抬头。 血冥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闭上了眼。 “谢、清、弦。” 血冥子睁开眼。 那双深陷的眼窟里,血光幽暗如將熄的炭火。 他没有再拍碎山壁,没有再骂。 只是將这个名字,一字、一字磨进牙缝里。 杜秋棠站在他身侧,同样脸色阴沉如水。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就是血莲教的糟心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玄天宗的推进仍在继续。 而血莲教这十几人,像幽灵一样游荡在玄天宗探索区域的边缘。 他们不敢靠近,不敢爭夺。 甚至不敢显露任何敌意,生怕这群已经搜刮够的傢伙,放弃探索秘境,转过来对他们赶尽杀绝。 只能等玄天宗搜完一片区域、队伍开拔向更深处后。 才悄然潜入那片狼藉,翻捡被遗漏的残次品。 那能怎么办? 总不能空手进来,空手出去? 这个秘境本来就这么点地,也就血莲教、玄天宗山门领地两倍左右大小。 想要探索其他地方,也是探无可探。 那十名筑基弟子,起初还维持著愤慨沉痛的神情。 到第三日。 那层强撑的表皮已剥落大半。 第四日。 有人开始主动翻捡玄天宗的遗弃物,动作熟练,目光平静。 第五日。 有人甚至能从那堆被隨意丟弃的妖兽內臟中,准確挑出几根尚可利用的兽筋,面无表情地收入囊中。 他们都很清楚。 两位长老哪怕这次秘境之行收穫为零,回到教里,也有著教中资源挥霍。 而他们呢? 出了秘境,可就是继续过以前那苦逼日子了。 现在这些材料虽然在秘境里被挑挑拣拣遗弃掉。 但除了外面,还是能值不少灵晶的。 而且,这些残次品,教里也不用他们上交。 脸面值几个钱? 到手的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 血冥子將这一切看在眼底。 他没有斥责,也没有鼓励。 只是沉默。 ... 第八日。 秘境天幕依旧是那副铅灰色,没有昼夜之分。 但所有修士都知道。 距离秘境关闭,已不足四十八时辰。 青云真人立於一处高坡,望向远方隱约可见的山脉轮廓。 那是更深处,那个远古门派的山门核心之处。 若是能探索那里,收穫肯定更大。 可玄天宗和血莲教从发现秘境开始,总计进十三次,皆从未有人抵达过那里。 不单是时间不够。 主要还是越临近山门核心,上古宗门遗留的禁制就越多。 继续探索,危险性极高。 一个不好,因为一个禁制,全军覆没,那就得不偿失了。 青云真人收回目光。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行收穫,已远超预期。 前方虽有机缘,但时间不足,而且风险难测。” “撤。” 没有人提出异议。 二十七名筑基弟子迅速收拢队形。 这八天里,他们每个人都收穫颇丰。 储物袋鼓胀,真元消耗虽大,精神却亢奋。 但亢奋之余,亦有疲惫。 是该回了。 谢清弦將飞剑归鞘,起身。 沈渊和苏婉跟在她身侧。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並肩隨大部队朝秘境出口方向折返。 来时谨慎推进,耗时颇多。 返程轻车熟路,再加上秘境妖兽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只需防备血莲教的埋伏,几乎是遁速全开。 比起玄天宗。 血莲教那边更是早早撤退,玄天宗一路退回,確实一点血莲教踪跡都没看到。 这让青云真人、铁冠道人和谢清弦三人皆是眉头微微皱起。 不但他们三个,沈渊也是同样神色逐渐凝重。 血莲教那些傢伙,这么顺利就让出秘境的好处? 这些魔道修士,有这么好脾气? 不见得。 “师尊,小心,弟子觉得,这些血莲教的魔道邪修,肯定不会就这样心甘情愿的退出秘境。” 听到沈渊突然开口,苏婉微微一愣,隨后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师尊,我也觉得师弟所言有理。 这些魔道贼子,这些天表现得实在太安静了。 恐怕是在坐等我们和秘境妖兽交手消耗一部分实力,他们则是保存实力,埋伏我们。” 闻言。 青云真人、铁冠道人皆是意外的看向最先开口的沈渊。 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沈渊。 那目光里,有意外,有审视,也有一丝藏不住的欣赏。 “好小子。” 铁冠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夫刚想开口说这事,你倒先点破了。不错,不错,心思够细。” 青云真人也是微微頷首,抚须道: “血冥子此人,老夫与他打过几回交道。 阴狠,记仇,但从不做无谓之爭。” 他顿了顿。 “这八日他按兵不动,甚至放任我等搜刮,绝不是什么识时务。 他是在等。” 第111章 一半。换你们活著出去。 “血老狗那老阴比,肯定在等我们消耗。” 这时候,铁冠道人接过话,笑容敛去几分。 “这秘境深处那些妖兽、禁制,虽被我们一路平推过去,收穫也不少。 但真元和精力消耗是实打实的。 八天下来,我们所有人基本上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態。 就算有丹药补充,可真元储备还剩几成? 每人撑死了七八成成。” “而他们...” 青云真人望向西南方向,眸光幽深。 “这八日,他们可是什么都没干。” 谢清弦静立一旁,没有插话。 她只是看著沈渊,眸光里有一抹极淡的柔和,转瞬即逝。 苏婉站在沈渊身侧。 听得一怔一怔的,此刻才反应过来,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刚才那番话,只是顺著沈渊的思路往下说。 若不是沈渊提起,她甚至都不会想到。 而沈渊。 是在谢清弦开口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吭声。 “那依大长老之见。” 谢清弦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我等该如何应对?” 青云真人沉默数息。 “该收的收了,该杀的杀了。 到了出口,他们若识相,便相安无事;若不识相……” 他扫了一眼眾人,目光在沈渊脸上停留片刻。 “那就让他们识相。” 铁冠道人咧嘴,笑容里透著森森白牙。 “老夫这八天,手也痒得很。” 沈渊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他已经说得够多了。 再多,就是逾矩。 开口提醒只是害怕眾人这些天太顺有些麻痹。 但现在看来,这些修仙的老怪物,警惕心並不比他弱。 他的提醒,反倒是有些多余了。 队伍继续向秘境出口方向疾行。 遁光在灰暗天幕下拖出长短不一的尾跡,二十七名筑基弟子分成数队,呈扇形推进。 谢清弦和青云真人、铁冠道人依旧飞在最前侧,剑意內敛,却始终保持著隨时可以出手的姿態。 沈渊跟在她身后半步。 苏婉在他身侧。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衣袂破风声。 ... 第九日。 秘境天幕愈发幽暗,那是即將关闭的徵兆。 远远的,已能望见那道扭曲的裂隙。 那是秘境入口,此刻正微微震颤,边缘泛著不稳定的暗银色光芒。 青云真人抬手。 队伍骤然止步。 前方约三百丈处。 血冥子负手而立。 他身后,杜秋棠与那十名筑基弟子呈扇形散开,脚下隱约可见暗红色的阵纹流转。 那是一座早已布置妥当的困杀之阵。 血冥子看著青云真人,嘴角微勾: “青云老道。” 声音嘶哑,不高,却清晰地穿过三百丈距离,送入每个人耳中。 “辛苦辛苦。这八日,收穫颇丰吧?” 青云真人没有应声。 他只是静静看著血冥子,目光平静如水。 铁冠道人嗤笑一声: “血老狗,有话直说,別在这儿装神弄鬼。你们这破阵,还困不住老子。” 血冥子没有理会铁冠道人。 他只是看著青云真人。 “青云老道,老夫也不与你们绕弯子。” 他顿了顿。 “这秘境入口,老夫占了。阵法也布好了。” “你们若想出去,简单,此次秘境所得,分我血莲教一半。” 此言一出。 玄天宗这边,二十几名筑基弟子顿时譁然。 “放你娘的屁!” “一半?你们这八天缩在龟壳里不敢露头,现在想分一杯羹?” “做梦!” 血冥子没有理会那些玄天宗弟子的叫骂。 他只是看著青云真人。 青云真人依旧平静。 “血冥子,你凭什么?” “凭什么?” 血冥子笑了。 那笑容阴冷,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癲狂。 “就凭老夫可以堵死这道门。” 他抬手指向身后那道微微震颤的裂隙。 “你们若都是全盛时期,老夫当然堵不住。” “但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玄天宗眾人,嘴角扯得更开。 “你们还剩几成真元?八成?七成?” “老夫这八天,可是什么都没有干。” 他身后,那十名筑基弟子阵型纹丝不动,脚下阵纹流转得愈发明显。 杜秋棠站在血冥子身侧,妖艷的面容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谢清弦。 谢清弦没有看她。 她只是静静站在青云真人侧后方,手垂在身侧,离剑柄不过三寸。 “血冥子。” 青云真人缓缓开口。 “你就不怕,打起来,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出不去?” “怕。” 血冥子答得乾脆。 “当然怕。” 他笑容骤然敛去,露出底下那张阴沉如水的脸。 “但出不去又如何?” “你以为老夫稀罕这破秘境的收益?!” 他一字一顿。 “老夫稀罕的,是让你们...一个也出不去。” 他抬手,指向那道裂隙。 “青云道友,你应该清楚,这秘境每次开启,只有十天。 十天后入口关闭,下次开启,是数十年后。” “而那些曾被迫留在秘境內的两派弟子,你见过几个活著出来的?” 青云真人没有答话。 他当然知道。 血莲教和玄天宗发现这处秘境以来,总计进入十三次。 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及时退出的弟子,並不在少数。 其中甚至包括一名金丹六层的血莲教长老,当年贪心想把秘境当做闭关之地,在秘境內静修数十年,等下次秘境开启再出去。 结果呢? 秘境再开,眾人进去搜寻,连根毛都没找到。 秘境能进来並且安全出去,就是每次开放的这十天。 超过这个时限。 死路一条。 “所以。” 血冥子声音嘶哑。 “一半。换你们活著出去。” “青云道友,这笔买卖,不亏。” 寂静。 三百丈距离,两派人马,近百道目光,在这片灰暗天幕下无声对峙。 那十名筑基弟子脚下阵纹流转得愈发剧烈,隱隱透出令人压抑的血腥气息。 血冥子负手而立,枯瘦的身影纹丝不动。 青云真人沉默数息。 然后。 他侧过头,看向铁冠道人。 铁冠道人咧嘴,点头。 他又看向谢清弦。 谢清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將手搭在了剑柄上。 青云真人收回目光。 “血冥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刺骨。 “你要一半?” “行。” 血冥子眉头微挑。 下一瞬。 青云真人声音陡然拔高: “那就拿命来换!” 第112章 谢清弦!今日,我要你死! 轰~!! 话音未落,谢清弦的剑已出鞘! 那道剑光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眨眼间掠至三百丈外,直斩血冥子面门! 血冥子冷哼一声,袖中血雾翻涌,一掌拍向剑光。 砰!! 剑光崩散,血雾炸裂。 但谢清弦已不在原地。 她掠至阵前,剑意凝成三十六道剑芒,呈扇形罩向那十名筑基弟子! “战!!” 杜秋棠尖声厉啸。 十名筑基弟子脚下阵纹骤然爆发,暗红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厚实的屏障挡在剑芒之前! 嗤嗤嗤~!! 剑芒斩在血光屏障上,炸开密集的裂痕。 屏障剧烈震颤,却没有碎。 但那十名筑基弟子,已有三人嘴角溢血。 血冥子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 谢清弦,居然敢真的直接动手! “谢清弦!” 他厉声嘶吼。 “你疯了?!你就不怕全死在这儿!” 回答他的,是铁冠道人裹挟著金光的铁拳! 轰~!! 拳罡与血雾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方圆数十丈的地面龟裂如蛛网! 铁冠道人咧嘴大笑: “疯?老子憋了八天,早就想疯了!” 血冥子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十名筑基弟子阵型已经开始晃动。 谢清弦的剑阵,瞬间爆发力確实太强。 每一道剑芒斩下,血光屏障就多一道裂痕。 每多一道裂痕,就有弟子闷哼脸色发白。 照这势头,这谢弟子组成的阵法还真支撑不了多久。 “杜秋棠!!” 血冥子厉喝。 杜秋棠咬牙,周身血雾暴涨,一掌拍向谢清弦侧翼! 谢清弦头也不回。 左手並指如剑,虚虚一划。 一道凌厉剑意横斩而出,直取杜秋棠脖颈! 杜秋棠被迫收掌格挡,身形踉蹌后退。 而谢清弦的右手,依旧稳稳操控著那三十六道剑芒,压製得那十名筑基弟子喘不过气来。 血冥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算到了青云真人可能会动手。 但没算到。 谢清弦这贱人,剑道进境居然这么快! 这才几年,金丹七层,剑阵威力却足以压制十名筑基弟子加一座困杀之阵! “血冥子。” 青云真人的声音从战圈外传来。 他没有动手。 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看著血冥子。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收手,滚出秘境。” 血冥子沉著脸,没有应声。 他身后,那十名筑基弟子已经七人嘴角溢血。 杜秋棠被谢清弦一剑逼退后,虽然暂缓了谢清弦的进攻。 但玄天宗那边,还有青云真人和27位筑基期弟子没出手。 血冥子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睁开眼。 “战!!!” 厉吼声炸开,血冥子周身血雾狂涌,化作漫天血雨罩向铁冠道人! 他身后,杜秋棠咬牙扑向谢清弦! 那十名筑基弟子。 没有一个后退。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血莲教的教规。 退,是死。 战,或许还能活。 另一边。 漫天血雨挡住铁冠道人后。 血冥子枯瘦的双手猛然结印,脚下阵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瞬息间覆盖了方圆百丈范围! “启!” 一字落下,暗红血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並非直衝云霄。 而是如倒扣的巨碗,將玄天宗眾人连同血莲教阵法一起笼罩其中。 血冥子周身血雾狂涌,气息在这一瞬暴涨。 金丹巔峰。 金丹大圆满。 甚至隱隱触及那层元婴的壁障。 “青云!” 他厉啸一声,枯爪虚握,漫天血雾凝成一只巨大的血色鬼爪,当空抓向青云真人! 青云真人面色微凝。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剑。 只是抬手。 一掌。 平平无奇的一掌。 但那掌印凝出的瞬间,天地灵气骤然一滯,仿佛整片空间的重量都被压入那一掌之中! 轰~!! 血色鬼爪与青色掌印当空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衝击波扫过地面,板结的红土层层掀飞,露出底下坚硬的岩层。 血冥子身形一晃,脚下地面龟裂如蛛网。 青云真人纹丝不动。 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阵法的加持,比预想的更强。 血冥子稳住身形,嘴角勾起冰冷笑意。 “青云老道,既然你们玄天宗这么不识好歹。 那么...今日,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话音未落,他双手再结印,血色鬼爪崩散成漫天血雨,每一滴血雨都化作一道锐利的血箭,铺天盖地射向青云真人! 青云真人依旧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手,虚虚一按。 青色光幕在身前凝成,血箭撞在上面,炸开密集的涟漪。 光幕纹丝不动。 但青云真人的身形,也被暂时牵制在原地。 另一边。 谢清弦的剑阵已彻底展开。 三十六道剑芒如同天女散花,笼罩著那十名筑基弟子,每一剑落下,血光屏障就多一道裂痕。 杜秋棠扑来的瞬间,谢清弦左手並指如剑,虚虚一划。 那道剑意横斩而出,凌厉无匹! 杜秋棠咬牙,双掌齐推,血雾凝成一面血盾挡在身前。 砰!! 剑意斩在血盾上,血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 杜秋棠借势后掠,卸去那股衝击力,脸色阴沉如水。 金丹八层对金丹七层。 她境界占优。 但谢清弦的剑意太过凌厉,每一剑都让她不得不全力应对。 “谢清弦!” 杜秋棠厉喝,周身血雾暴涨,化作漫天血雨罩向谢清弦! “今日,我要你死!” 谢清弦没有应声。 她只是抬手,三十六道剑芒,迎向杜秋棠。 剑芒与血雨碰撞,炸开密集的轰鸣。 谢清弦瞳孔微缩。 虽然挡住杜秋棠的进攻。 消耗,比她预想的更大。 不愧是金丹八层! 神色一肃,谢清弦集中精神应对杜秋棠。 杜秋棠也神色凝重,柳眉微蹙。 她也想不到,以金丹八层的境界,对上谢清弦,竟然没占到什么优势! 虽然谢清弦已经无力继续进攻那些血莲教筑基期弟子。 但另一边的苏婉,已经带著二十五名筑基弟子,正面衝击血莲教筑基期弟子组成的阵法。 “破阵!” 她厉喝一声,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斩向血光屏障! 二十六道攻击紧隨其后,轰在屏障之上! 轰~~!!! 第113章 你...一个筑基修士,竟然敢对我出手?! 屏障剧烈震颤。 但那十名筑基弟子咬牙硬撑,脚下阵纹流转,將所有人的力量匯聚一处,死死顶住这道衝击。 “撑住!!” 为首的筑基九层血莲教弟子嘶吼。 七名嘴角溢血的弟子咬紧牙关,真元不要命地注入阵纹。 屏障上的裂痕缓缓癒合。 苏婉脸色一沉。 人数优势,压不住阵法的加持。 这十人困守阵中,只守不攻,短时间內根本破不开。 时间拖得越久,对玄天宗越不利。 她回头,想喊沈渊一起出手。 但目光扫过,却见沈渊根本没有朝这边看。 他站在战圈边缘,目光死死锁定谢清弦与杜秋棠的战局。 左手,扣著三张符籙。 右手,已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苏婉一怔。 旋即,她明白了什么,咬了咬唇,没有喊他。 转身,继续带队衝击阵法。 沈渊的目光,从未离开谢清弦的身影。 三十六道剑芒同时操控,和金丹八层的杜秋棠对轰。 那边的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被血冥子困住,暂时无法脱身。 虽然谢清弦看起来和杜秋棠打了个不相上下。 但自家夫人的消耗,肉眼可见。 虽然谢清弦面色依旧平静,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杜秋棠,虽然被逼退,但金丹八层的底蕴摆在那里。 她只是暂时被剑道凌厉的攻击压制,並没有受伤。 一旦谢清弦真元不济。 杜秋棠的反扑,必然致命。 沈渊没有犹豫。 他左手一扬。 三张炎箭符同时激发! 三道赤红火焰凝聚的箭矢,呈品字形,直射杜秋棠后背! 杜秋棠正全力应对谢清弦的十二道剑芒,根本没有留意身后的动静。 直到那三道灼热的火焰气息逼近,她才猛然惊觉! “小辈找死!!” 她厉喝一声,分出一只手,一掌拍向身后! 砰!! 三道炎箭被一掌拍碎,火焰炸裂,火星四溅。 连杜秋棠一根毛都没伤到, 但沈渊要的,就是这个。 杜秋棠分神的瞬间,谢清弦的剑芒趁机突进,逼得杜秋棠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才稳住脚跟的杜秋棠,猛然回头,死死盯住沈渊。 那双妖艷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怒火。 “你...一个筑基修士,竟然敢对我出手?!” 沈渊没有应声。 他只是再次抬手。 这一次,是五张缠灵荆棘锁符。 五道翠绿的光芒从符籙中衝出,化作五条拇指粗的荆棘藤蔓,当空缠绕向杜秋棠! 杜秋棠怒极反笑。 “区区二阶符籙,也想困住金丹?!” 她抬手,一掌就將这些藤蔓拍碎。 对此。 沈渊没什么反应,这都在他意料之中。 和杜秋棠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现在的他,只能起到牵製作用。 另一边。 见情形不对,血冥子眸光一沉。 他原以为凭藉阵法和自己金丹巔峰的修为,至少能拖住青云真人足够长的时间。 只要杜秋棠重伤谢清弦,再合二人之力对抗青云真人、铁冠道人。 届时,一定能拖住玄天宗的脚步。 只要秘境入口关闭时间一到,对方必然妥协,乖乖交出一半收穫。 如此一来。 这趟秘境之行,也不算输得太难看。 但谢清弦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新晋金丹,几年时间不知用什么秘法突破至七层,理应根基薄弱才对。 结果居然硬撼杜秋棠这位踏入金丹八层多年的老牌金丹修士,不落下风? 而且,另一边。 那十名筑基弟子组成的血阵,在苏婉带领的二十五人衝击下,阵法光幕裂痕也越来越多。 虽然暂时还能撑住,但撑不了多久。 血冥子当机立断。 “秋棠!” 他厉喝一声,双手结印的速度骤然加快! 杜秋棠闻声,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暴退! 谢清弦的剑芒追击而至。 但杜秋棠周身血雾狂涌,硬扛著剑芒的斩击,退至血冥子身侧。 下一瞬。 血冥子与杜秋棠同时抬手,双掌相抵! 两股血雾轰然碰撞、交融,瞬间席捲方圆百丈! “血煞融元阵~启!!” 血冥子嘶哑的厉啸响彻战场。 以二人为中心,脚下的阵纹疯狂蔓延、交织,眨眼间覆盖了整片战场! 那些原本由十名筑基弟子维持的困杀之阵。 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融合、升华! 暗红血光冲天而起,凝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直贯灰暗天幕! 光柱之中,血冥子与杜秋棠的气息同时暴涨。 血冥子本就已触及元婴壁障的气息。 此刻愈发凝实、厚重,隱隱有突破那一层屏障的跡象。 杜秋棠更是直接从金丹八层,被硬生生拔高到金丹九层! 而那道血色光柱,並未止步於提升二人的气息。 它如活物般蠕动、分裂,分出三道粗大的血色锁链,分別缠向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谢清弦! 青云真人面色一凝。 他抬手一掌,青色掌印轰在锁链之上! 锁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 但那裂痕刚刚浮现,便被光柱中涌来的血雾瞬间填补、癒合。 锁链依旧缠绕而来! 铁冠道人双拳齐出,金色拳罡轰在锁链上,同样只是震裂,无法崩断。 谢清弦剑芒齐斩,三十六道剑芒斩在同一道锁链上,锁链被斩得寸寸断裂。 但下一瞬。 新的锁链从光柱中探出,缠向她的剑阵! 三人同时被血色锁链牵制。 虽然並未真正受困。 但每一次出手,都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对抗锁链的缠绕。 战力,被硬生生压制了三四成! 血冥子立於光柱之中,枯瘦的面容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 他咧嘴,露出森森白牙。 “青云老道,你们不是要战吗?” “那就战个够!”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头,朝那十名筑基弟子厉喝: “血莲教眾弟子听令!” “启~血煞燃元!” 那十名筑基弟子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血煞燃元。 血莲教爆发秘术。 以燃烧精血、寿元为代价,瞬间爆发数倍战力。 可代价,亦是惨烈。 用过之后,轻则寿元损耗身受重伤,重则根基尽毁,甚至当场毙命。 但此刻。 没有人敢犹豫。 因为血冥子的目光,正死死盯著他们。 第114章 那就战到...最后一个! “启!!!” 为首的筑基九层弟子嘶吼一声,周身血雾狂涌! 其余九人紧隨其后,同时催动秘法! 十道血雾同时爆发。 旋即,在阵法的加持下,交织、融合、升腾! 那十名筑基弟子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疯狂暴涨! 筑基七层,暴涨至筑基九层。 筑基八层,暴涨至筑基大圆满。 筑基九层,更是直接触碰到金丹的壁障!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每一息都在燃烧他们的精血和寿元。 但此刻。 他们就是十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杀!!!” 为首的筑基九层弟子厉啸一声,率先衝出! 十道血影,裹挟著滔天血雾,反扑向苏婉带领的二十五名玄天宗弟子! 苏婉瞳孔骤缩。 “防御阵型!!” 她厉喝,飞剑横在身前。 但来不及了。 那十道血影太快。 快得超出筑基期应有的极限。 砰!! 第一名冲在最前的玄天宗弟子,被一掌拍飞,胸口塌陷,鲜血狂喷! 砰!! 又一人被血色鬼爪撕开护体真元,肩头被洞穿,惨叫著倒飞而出! 砰! 砰! 砰! 接连三人被轰飞,倒地不起! 苏婉咬牙,一剑斩向扑来的血莲教弟子。 剑锋与血爪碰撞,炸开一圈气浪。 她身形一晃,脚下地面龟裂。 而那血莲教弟子,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扑来! 苏婉心头一沉。 这些傢伙,太疯了。 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打法,根本不防守,只进攻。 玄天宗弟子虽然人多,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被压製得连连后退! “撑住!!” 苏婉厉喝,飞剑连斩,拼命挡住扑向自己的那两道血影。 但她心里清楚。 撑不了多久。 这些血莲教弟子燃烧精血的状態,每一息都在变弱。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他们就会不战自溃。 问题是。 玄天宗的弟子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又一名弟子被轰飞。 旋即,又一人。 不过几息之间,已经有三四位玄天宗弟子重伤倒地。 苏婉眼神阴沉,死死咬著牙,没有喊沈渊。 因为她知道,沈渊在帮师尊。 她不能喊。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战圈边缘疾掠而来! 苏婉抬眼一看,脸色一怔。 是沈渊! 此时的沈渊,眉头微皱,轻轻落在苏婉身侧,眸光扫过战场,面色沉凝如水。 讲真,他確实没想到。 玄天宗这些弟子,在《血煞燃元》状態下的血莲教弟子面前,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施展《燃命焚元诀》的时候,战力暴涨的程度,確实很夸张。 更何况。 单论爆发威力来说,《血煞燃元》比起《燃命焚元诀》还要更狠一些。 毕竟,多消耗的那些精血,也不是隨便浪费掉的。 而且他们有阵法加持,十人气息相连,彼此呼应。 玄天宗这边人数虽多。 但各自为战,再加上占据优势,没有拼命的心思,被压制是必然的。 沈渊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 《燃命焚元诀》。 启! 丹田气海之中,那团本就因连日消耗而略显萎靡的真元,骤然沸腾! 寿元。 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燃烧!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沈渊体內席捲而出!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疯狂暴涨! 筑基七层。 筑基八层。 筑基九层。 筑基巔峰。 筑基圆满! 沈渊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撑破经脉的狂暴力量,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双眼,已泛起淡淡的赤红。 那是寿元燃烧到一定程度后,无法避免的副作用。 他没有理会。 只是抬手。 飞剑直指那十道血影。 “来。” 话音未落,他已掠出! 砰!! 飞剑与一道血爪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血莲教弟子身形一顿,面露惊愕。 他燃烧精血后,已是筑基九层的战力。 怎么对上沈渊的飞剑,还如此吃力? 下一瞬。 飞剑再至! 砰!! 这一击,直接震碎他的血爪,將他整个人轰得倒飞而出! 沈渊没有追击。 他身形一转,剑光再次掠过,逼退扑向苏婉的两道血影! 苏婉怔怔看著他。 那背影,不算宽厚。 却稳稳挡在她身前。 “师弟...” 沈渊没有回头。 “结阵,稳住。” 他的声音很平静。 “短期爆发而已,他们撑不了多久。” 苏婉咬牙,重重点头。 “结阵!!!” 二十五名玄天宗弟子迅速收拢,以苏婉为核心,结成防御阵型。 沈渊立於阵前,独自面对那十道血影。 十道血影对视一眼。 为首那人冷笑。 “筑基圆满?同样是燃烧寿元的秘法?” “你一个人,有多少寿元?又能撑多久?” 沈渊懒得嗶嗶,压根没有应声。 只是御剑遥指。 下一瞬。 十道血影同时扑来! 沈渊不退反进! 砰!砰!砰! 飞剑与魔道法器、血爪碰撞的轰鸣,密集如暴雨! 沈渊的身影在三道血影的攻击中不断格挡、反击! 另外七道,则被苏婉他们接下。 虽然只是少了三道压力,但已经让苏婉他们应对起来轻鬆许多,不再是方才的全面崩盘之势。 而沈渊,虽然以一敌三,却完全不落下风。 每一击,都硬撼! 每一步,都不退! 但那三位血莲教弟子毕竟有阵法加持,气息相连,此起彼伏。 沈渊虽然能挡下,却也无法真正击溃他们。 双方,陷入僵持。 苏婉带著二十五名弟子,死死守住阵型,时不时出手策应,却也不敢贸然突进。 而战圈中央。 血冥子与杜秋棠组成的大阵,依旧稳稳压制著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谢清弦三人。 那三道血色锁链。 虽然无法真正困住他们。 却让他们不得不分心应对,无法全力破阵。 血冥子立於光柱之中,枯瘦的面容满是病態的亢奋。 他看著战局,嘴角越咧越大。 “青云老道。”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著癲狂的快意。 “你们玄天宗,不是要战吗?” “那就战到...最后一个!” 闻言。 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皆是眉头紧锁。 他们当然听得出血冥子话里的癲狂。 这老东西,好像是真的做好了同归於尽的准备。 谢清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侧头。 目光越过战圈中央的血色光柱,越过那三道缠身的血色锁链,落在战圈边缘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沈渊正独自面对三名燃烧精血后达到筑基巔峰、筑基圆满的血莲教弟子。 飞剑与血爪碰撞的轰鸣,密集如暴雨。 谢清弦的眸光微微颤动。 她知道沈渊有《燃命焚元诀》,知道他能短暂爆发出筑基圆满的战力。 但知道归知道。 亲眼看著他被三名同阶围攻,看著那三道疯狂的血影不断扑击、撕咬、缠杀... 她握剑的手,还是下意识忍不住用力。 夫君... 第115章 血老狗!你那些狗崽子,全死光了!!! 另一边。 沈渊自然也感应到谢清弦的目光。 给她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沈渊注意力再次放到自己的对手身上。 冷冷一笑,旋即抬手。 三张符籙同时激发! 三道赤红火焰凝聚的箭矢,呈品字形,直射正面那道血影的面门! 那血莲教弟子被迫闪避,攻势一滯。 沈渊趁势侧身,飞剑横扫,逼退左侧那道袭来的身影。 右侧那位则趁机扑上,血爪直取沈渊后心! 对此。 沈渊头也不回。 右手一翻,一张磐石灵盾符在身后凝成一道厚实的土黄色光盾。 砰!! 血爪轰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裂痕。 但那道袭击的身影也被反震得后退半步。 沈渊转过身,左手又是三张流火矢符。 三道光矢激射而出,逼得那身影连连格挡。 谢清弦眸光微动,心中略微鬆了口气。 沈渊的作战计划很谨慎。 一直在用符籙替补真元的消耗。 並没有胡乱挥霍有限的真元。 而是精准地掐在每一次血影扑击的间隙,用最少的符籙,逼退最强的攻势。 那三名血莲教弟子越打越憋屈。 “该死的!” 其中一人终於忍不住嘶吼出声。 “他就一个人!一个人!!你们倒是出全力啊!!!” 另外两人咬牙,血雾狂涌,拼尽全力扑上。 但沈渊只是后退半步。 又是三张符籙。 这一次是缠灵荆棘锁符。 五条翠绿藤蔓从地底钻出,缠向那三人的脚踝。 虽然被他们一掌拍碎,但那一瞬的阻滯,足以让沈渊重新拉开距离。 “我不信!!” 为首那血影双目赤红。 “我不信燃尽之前,杀不了你!!” 他疯了一般扑上,血爪连撕带抓,根本不管防守。 另外两人同样拼尽全力,血雾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漫天血雨罩向沈渊! 沈渊没有退。 他只是不断抬手。 流火矢符。 磐石灵盾符。 缠灵荆棘锁符。 流火矢符。 流火矢符。 磐石灵盾符。 一张接一张,一张接一张。 那些符籙从他手中飞出。 旋即化作火焰箭矢、土黄光盾、翠绿藤蔓,精准地挡下每一道攻势,逼退每一次扑击。 虽然战斗显得极为激烈。 但沈渊的真元,几乎没有损耗。 而与之相反的,对面那三人的气息,却已经开始衰落。 血煞燃元的代价,正在显现。 苏婉看在眼里,心头又惊又喜。 惊的是沈渊面对三名同阶围攻,居然能撑这么久。 喜的是那三人的气息已经开始下滑,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不敢大意。 “沈师弟小心!” 她一边应对自己这边的攻势,一边高声喊道。 沈渊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她耳中: “师姐,带好二十五位师弟,挡住那七人。” “这边,我来。” 苏婉咬牙,重重点头。 “听到没有!!!” 她朝周围的玄天宗弟子厉喝。 “结阵!守住!他们施展了《血煞燃元》,虽然短时间战力暴涨,但撑不了多久!” 二十五名弟子齐声应诺,死死守住阵型,与那七道血影周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那三名围攻沈渊的血莲教弟子,攻势越来越弱。 他们的气息,从一开始的筑基圆满、筑基九层缓缓滑落。 筑基八层。 筑基七层。 终於。 为首那人身形一晃,血雾骤然溃散。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面色苍白如纸。 另外两人同样摇摇欲坠,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不...不可能...” 为首那人喃喃。 “他...他明明也使用燃烧寿元的爆发类秘术...” “可他怎么能...怎么能...” 沈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一剑。 那人的头颅飞起。 另外两人,同样一剑一个。 三具尸身倒地,血泊蔓延。 沈渊顺手捞起他们的储物袋別在腰间,把四下散落的法器收入储物袋,这才转过身,看向苏婉那边。 此时,和苏婉他们交手的那七道血影,同样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的气息,已经在迅速跌落。 沈渊没有犹豫。 他掠入战圈。 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 七颗头颅,接连飞起。 十具无头尸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 这一次,储物袋和魔道法器,沈渊没有收起。 主要对战的是苏婉他们,他只是最后补刀而已,还收取战利品,多少有些太贪了。 苏婉和那些內门弟子,此时也终於缓了口气。 这不过几十息的交手,直接把他们累得够呛。 要不是有沈渊在,虽然最终能胜利,但绝对有人会在此陨落。 不比血莲教那些疯子。 作为正道门派。 玄天宗並未强迫弟子修炼《燃命焚元诀》这等爆发秘术,而是弟子们自己选修。 所以,內门弟子获得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的资格不难。 但修炼这道秘术的內门弟子人数,却寥寥无几。 对上血莲教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玄天宗这边的弟子,確实时常表现得很被动。 ... 而此时。 另一边。 血冥子看得肝胆欲裂。 “不~!!!” 他嘶吼,血雾狂涌,想要衝出光柱。 但那三道血色锁链,此刻反而成了他的束缚。 因为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谢清弦三人,正在全力反击! “哈哈哈哈!!!” 铁冠道人的大笑声震得光柱都在颤抖。 “血老狗!你那些狗崽子,全死光了!!!” “爽不爽!!!哈哈哈哈!!!” 青云真人面上虽无笑意,但那双眼睛里,也透著几分畅快。 他抬手一掌,震碎一道锁链,趁势反击。 谢清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向沈渊。 那道目光里,有欣慰,有骄傲。 也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燃命焚元诀》的代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渊感应到她的目光,抬头。 四目相对。 他微微摇头。 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无比: 无妨。 撑得住。 谢清弦眸光微动,旋即微微頷首。 收回目光,剑芒暴涨,斩向血色锁链。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 沈渊走到苏婉身侧。 “带他们,退到阵法边缘。”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等机会。” 第116章 你...那你怎么办?!! 苏婉一怔。 旋即,她明白了什么。 “师弟,你...” “去。” 沈渊没有解释,目光已经放到远处血冥子和杜秋棠身上。 苏婉咬了咬唇,重重点头。 “所有人,跟我退!” 二十五名弟子迅速收拢,隨苏婉缓缓向阵法边缘移动。 那里,离光柱最远,离秘境入口最近。 沈渊立在原地。 他看著那道光柱,看著光柱中血冥子与杜秋棠疯狂挣扎的身影。 又看向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谢清弦。 三人会意。 青云真人抬手一掌,震碎又一道锁链。 铁冠道人双拳齐出,轰得光柱剧烈震颤。 谢清弦三十六道剑芒齐斩,斩得光柱表面裂痕蔓延。 “就是现在!” 沈渊低喝一声。 二十六道攻击,同时轰在光柱裂痕处! 轰~!! 光柱终於炸开一道缺口! 苏婉带著二十五名弟子,鱼贯而出! 她落在阵法外,回头。 却见沈渊依旧立在原地。 没有出来。 “沈师弟!!!” 苏婉失声惊呼。 沈渊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道目光很平静。 “秘境入口快关了,你和师弟们先出去,我看看能不能协助师尊他们出点力。”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她耳中。 “带师弟们,先出去。” 苏婉眼眶泛红。 “你...那你怎么办?!!” 沈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著她,看向战圈中央。 那道光柱的缺口,正在缓缓癒合。 苏婉咬牙。 她想冲回去。 但那道缺口,越来越小。 身后,有师弟拉住她。 “苏师姐...走...快走...我们留在这,也只会成为长老们和沈师兄的累赘!” 苏婉死死盯著沈渊的背影。 那道不算宽厚的身影,立在光柱之內。 一动不动。 直到缺口彻底癒合。 直到那道身影,被血色光柱吞没。 苏婉咬破了下唇。 她转过身。 “走!!!” 声音嘶哑、决绝。 二十五道遁光,朝秘境入口疾掠而去。 身后,那道血色光柱越来越远。 那道身影,再看不见。 ... 战圈中央。 沈渊转过身,看向光柱之內。 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谢清弦,正在与血冥子、杜秋棠激战。 虽然少了阵法的压制,但血冥子与杜秋棠毕竟还有血色光柱的加持,依旧不容小覷。 沈渊没有贸然衝上去。 他只是立在光柱边缘,静静看著战局。 右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 落星原。 秘境入口处,玄天宗和血莲教修士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闭目调息。 血色光幕依旧静静悬在那里,纹丝不动。 潘渡厄负手立於光幕百丈之外,枯瘦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后,六名血莲教执事一字排开,个个面色阴沉。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半天的时间。 “呵。” 一名血莲教执事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玄天宗这回倒是沉得住气,到现在还没人出来。” 另一名执事接话,嘴里满是阴阳怪气: “可不是?我记得上回秘境,他们可是头一批出来的。” “只是上一回?” 第三个执事挑眉。 “我没记错的话,最近几次秘境探索,他们不都是最先出来?” “哈哈哈~对对对,玄天宗这些小弱鸡,能活著出来,已经是我们仁慈了!” “就是!对於他们来说,小命还在,那就是以最大的胜利!” 几人相视而笑,笑声不大,却刺耳得很。 黎非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如水。 但他垂在袖中的手,已经攥紧。 潘渡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黎掌门不必在意。年轻人不懂事,嘴上没个把门的。”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黎非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著那道血色光幕,一言不发。 他当然听得出来潘渡厄话里的意思。 懒得看潘渡厄那得意的狗脸,黎非乾脆闭上眼。 就在这时。 血色光幕骤然一颤! 下一瞬。 二十六道身影,从光幕中疾掠而出! 当先那人,青衣染血,髮丝凌乱,正是苏婉! 她身后,二十五名內门弟子鱼贯而出,个个面色苍白,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 其中几人,是被搀扶著出来的。 胸口塌陷,肩头洞穿,气息萎靡。 黎非瞳孔骤缩。 他一步踏出,瞬间掠至苏婉身侧。 “苏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急切。 “怎么回事?!长老他们呢?!” 苏婉张了张口,没有回答。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秘境之中的局面。 身后那二十五名弟子,同样沉默。 黎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远处。 潘渡厄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 他身后的六名执事,脸上同时浮现出笑意。 “哟。” 先前那名揶揄的执事,第一个开口。 “这不是玄天宗的弟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的语气夸张,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嘲笑。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不少时间呢,怎么不多探索一会儿?” 另一名执事接话: “瞧你这话说的。 玄天宗是什么门派?正道大派!能有什么麻烦? 说不定是收穫太丰厚,提前出来了呢。” “对对对,提前出来。” 第三个执事笑著附和。 “毕竟是正道大门派嘛,这一次秘境之行,肯定收穫颇丰。” 几人的笑声再次响起。 黎非面色阴沉。 他身后的那些玄天宗执事,也是脸上满是怒气,眸光满是杀意的盯著血莲教那些笑声越来越响亮的魔道修士。 看著黎非那难看的脸色。 潘渡厄虽然吸毒你暗爽,但依旧负手而立,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黎掌门。” 潘渡厄淡淡开口。 “年轻人说话没分寸,你別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真诚的遗憾。 “不过话说回来,贵派弟子这么早就出来,確实是有些...出人意料。 按理说,还不少时间,理应再探索一会,把珍贵的秘境开放时间,充分利用才对。” “莫非...” 他微微眯起眼。 “是贵派长老们出了什么意外?” 第117章 这一次,居然陨落了七位筑基精英弟子?! 听著潘渡厄这话。 黎非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谁说我玄天宗,是提前出来的?” 全场一静。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苏婉。 她站在那里,青衣染血,髮丝凌乱,眼眶还泛著红。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此时正抬起头,直视著潘渡厄。 “潘掌教。”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您方才说,我玄天宗弟子这么快出来,很出人意料?” 潘渡厄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苏婉也不等他回答。 她抬起手。 一枚储物袋,从她手中拋出,落在地上。 啪。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一愣。 “这是...” 有人看清了储物袋上的印记,瞳孔骤缩。 那是一朵血色莲花的图案。 血莲教內门弟子的专属印记。 潘渡厄眉头微蹙。 这时候,一位执事已经忍不住开口: “哼!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六长老谢清弦的二弟子吧? 怎么,拿著一个我们教中弟子的储物袋,能证明什么? 只能说明,確实有个该死的废物,被你偷袭成功而已! 这种废物,死了也活该!” 面对血莲教执事的冷笑,苏婉没有回答。 只是再次抬手。 又一枚储物袋,落在地上。 啪。 又一枚。 啪。 啪。 啪。 七枚储物袋。 七朵血色莲花。 一字排开,落在空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血莲教执事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皆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七枚储物袋。 独属於血莲教的印记。 独属於血莲教內门弟子的印记。 七个。 也就是代表著,有七个內门弟子,在秘境內陨落了。 一两个弟子陨落,倒不是什么大事。 这种损失,在血莲教的承受范围之內。 但...七位筑基期的內门精英弟子陨落,就有些超出血莲教的承受范围了。 特別是,几年前的两派大战,本就损失不少。 这时候,再陨落七位筑基五六层以上的精英弟子,確实不是现在的血莲教能承受的。 当然。 最重要的是,从秘境內出来26位玄天宗弟子。 可血莲教却陨落了七位?! 这岂不是,代表著,玄天宗这一次只损失了一位筑基精英弟子。 而他们血莲教,这一次,居然陨落了七位筑基精英弟子?! 这怎么可能?! 黎非怔住了。 看向苏婉,嘴唇微张。 潘渡厄的面色,终於变了。 那一直掛在嘴角的淡淡笑意,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光静静的盯著那七枚储物袋,盯了很久。 片刻后。 潘渡厄才缓缓抬起头,双眸满是寒意的看向苏婉: “这些储物袋……哪来的?” 苏婉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让,嘴角勾起: “潘掌教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愿听懂?” 她的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些储物袋,是我玄天宗弟子,从血莲教筑基弟子身上,亲手取下来的。” “七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您血莲教此番进入秘境的二十七名筑基弟子,已经全部死绝。” “一个都没活著出来。” 隨著苏婉话音落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潘渡厄的面色,在这一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六名血莲教执事,脸上的嘲笑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惊怒。 “放屁!” 一名执事终於忍不住,厉声喝道。 “黄口小儿,也敢信口雌黄!” “我血莲教弟子,有金丹期的杜长老带队,有血冥子长老坐镇,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 苏婉冷冷打断他。 那执事面色一僵。 他看向那七枚储物袋。 每一枚上面,都清清楚楚印著血莲教內门弟子的专属印记。 那印记,是血莲教弟子入门时,由执事堂亲自烙印上去的。 独门秘法,绝无偽造的可能。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 潘渡厄死死盯著那七枚储物袋。 脸色,已经阴沉到极致。 那些储物袋,他当然认得出来。 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睁开眼,看向苏婉。 那双眼睛里,此刻透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 他的声音嘶哑,却平静得可怕。 “好一个玄天宗。” 黎非一步踏出,挡在苏婉身前。 他看著潘渡厄,面色同样凝重。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透著压抑不住的快意。 “潘渡厄。” 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秘境探索,生死由命。” “这话,可是您刚才亲口说的。怎么,这会儿要打自己的脸?” 潘渡厄的面色,铁青一片。 嘴唇微张,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盯著那七枚储物袋,又看向苏婉那张虽染血污却依旧昂然的面庞,胸腔之中,怒火翻涌,却偏偏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 秘境探索,生死由命。 这话,確实是他亲口说的。 当著两派所有人的面,说得理直气壮,说得云淡风轻。 如今,这句迴旋鏢,正中他自己的面门。 黎非看著潘渡厄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的脸色,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他转过身,看向苏婉,目光中满是欣慰。 “与我说说,秘境內究竟是何情况?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三位长老呢?” 苏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声音却依旧有些发颤: “启稟掌门。 那血莲教进入秘境后,便一直... 待我等收穫渐丰,他们的大长老血冥子、二长老杜秋棠突然现身,以一座血色大阵將我等困住。” 苏婉將进入秘境后的经过缓缓重复了一遍。 顿了顿,她眼中掠过一抹恨意: “他们说...要我玄天宗交出此行秘境收穫的一半,才肯放行。” 此言一出,黎非身后那些玄天宗执事顿时怒形於色。 “卑鄙!” “无耻!” “果然是魔道行径!” 黎非抬手,压下眾人的怒喝,示意苏婉继续。 苏婉点头,继续道: “我等被困阵中,本以为凶多吉少。 幸而大长老、二长老,以及我师尊谢清弦三人联手,拼死破开一道缺口。” 她说到此处,眼眶又泛了红。 “他们让我带著二十五名师弟先走...” “那三位长老呢?” 黎非眸光一沉。 苏婉咬了咬唇: “三位长老...还在阵內,与血冥子、杜秋棠缠斗。” “至於...”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至於沈渊师弟...” 第118章 沈师弟...你一定要...活著出来。 “沈渊?” 听到苏婉说到沈渊,黎非眸光微动。 “沈渊怎么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 “沈渊师弟本可以隨我们一起出来。 但他说...他想看看能否助三位长老一臂之力。” “他留在阵內了。” “什么?!” 黎非身后,一名执事失声惊呼。 “他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留在金丹期的战圈里?那不是找死吗?!” 苏婉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沈师弟他...很强。 方才对战血莲教那十名施展《血煞燃元》的筑基六层以上的弟子,他一人独战三人,毫髮无伤,反將那三人斩杀。 我等能顺利脱身,全赖他挡下了最强的攻势。” 全场一静。 那些玄天宗执事面面相覷,眼中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筑基期。 沈渊才筑基几年吧? 撑死就是筑基三层、四层? 这一次,要不是谢清弦的力荐,甚至连进秘境的资格都没有。 一人独战三名施展血煞燃元的筑基六层血莲教弟子,毫髮无伤? 这...这是什么怪物? 黎非也怔了一瞬,旋即,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但很快,这丝复杂就被他收起。 嘴角微勾,黎非转过头,看向潘渡厄。 只见这位血莲教掌教。 此时,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盯著苏婉。 片刻后。 潘渡厄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嘶哑,却低沉得可怕。 “好。” “好一个玄天宗。”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日这笔帐,我血莲教,记下了。” 黎非面色一凛,周身真元涌动,挡在苏婉身前。 潘渡厄却並未动手。 他只是死死盯著黎非,盯著苏婉,盯著那七枚刺眼的储物袋。 良久。 他忽然冷笑一声。 “不过...黎掌门,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他的声音里,透著阴惻惻的寒意。 “我教血冥子、杜秋棠两位长老,可还没出来。” “筑基期弟子都陨落又如何? 只要秘境中的收穫能得一半,几个筑基弟子,我血莲教还培养得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待我两位长老出来,携一半收穫而归,届时...咱们再慢慢算这笔帐。” 黎非的面色,微微一沉。 他转过头,看向那道依旧悬在半空的血色光幕。 光幕平静如初,纹丝不动。 看不出里面正在进行的激战,究竟是何种局面。 血冥子、杜秋棠。 一个是金丹圆满,一个是金丹八层。 而玄天宗这边,青云真人金丹圆满,铁冠道人金丹八层,谢清弦...金丹三层? 谢清弦这些年闭关居多,黎非也不太清楚她的境界。 虽然他们这边,因为殷九被谢清弦解决掉,金丹人数更多一些。 但血冥子与杜秋棠有大阵加持,胜负...確实难料。 至於沈渊? 一个筑基期,在金丹期的战斗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微微掀起衣角? 大境界的差距,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无知小儿,有点成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最好被金丹修士的战斗余波波及陨落了才好! 一个念头在黎非心头浮起,便挥之不去。 他盯著那道血色光幕,一言不发。 眾人无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身后。 那些玄天宗执事脸上的喜色,也渐渐收敛。 苏婉同样盯著那道血色光幕。 沈师弟... 你一定要...活著出来。 ... 与此同时。 秘境內,阵法之中的战斗却隨著苏婉他们成功撤退变得愈发激烈。 只见。 阵法光柱內,五道身影交错纵横,狂暴的真元波动如潮水般席捲四面八方。 青云真人立於半空,双手结印,一道道剑气接连祭出,每一剑都裹挟著开山穿石之威,狠狠轰向血冥子。 那道道剑气落在血色光柱上,震得光柱剧烈颤抖,裂痕蔓延。 但血冥子身融大阵,周身血雾翻涌,那些裂痕刚刚浮现,便被阵中涌来的血煞之力瞬间填补癒合。 他枯瘦的面容浮现病態的潮红,双手连连挥动,操控三道血色锁链缠向青云真人。 “青云老道,你打不破的!” 血冥子嘶哑的声音中,透著癲狂。 “此阵以我二人精血为引,以二十七年培养的血煞为基,便是元婴一层来了,也要费一番手脚!” 青云真人没有应声,只是面色沉凝,继续一剑接一剑地刺出。 另一边。 铁冠道人双拳齐出,金色拳罡如怒龙出海,与杜秋棠的血色鬼爪碰撞在一起。 砰!! 轰鸣炸裂,气浪翻涌。 铁冠道人后退半步,脚下地面龟裂。 杜秋棠同样身形一晃。 但下一瞬,阵中涌来的血雾便將她稳住,她的气息再度攀升。 “铁冠,你也不过如此!” 杜秋棠冷笑,妖艷的面容满是讥讽。 铁冠道人啐了一口: “呸!仗著阵法逞凶,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单挑!” 杜秋棠根本不接话,只是抬手,又是一道血爪撕来。 另一边。 谢清弦的三十六道剑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不断切割著缠向自己的那道血色锁链。 锁链被斩得寸寸断裂。 但每一次断裂,都会有新的锁链从光柱中探出,继续缠绕。 她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 虽然谢清弦已经是金丹七层。 但修为精进太快,根基多少有些不牢固。 再加上,方才和杜秋棠大战了一番。 虽然占了点优势,但也是用真元爆发换来的。 此时对抗著阵法的巨大压力。 虽然有剑道凌厉弥补,又有青云真人、铁冠道人分担压力。 但长时间的对耗,她的真元消耗很显然已经有些入不敷出。 但谢清弦没有退。 只是咬著牙,一剑接一剑地斩出。 战局,陷入僵持。 血冥子与杜秋棠凭藉阵法加持。 虽然无法速胜,却也能稳稳挡住三人的攻势。 而青云真人三人虽然占据上风,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內破开阵法。 双方你来我往,轰鸣不断,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形势依旧是对玄天宗这边不利。 血冥子和杜秋棠,只要拖延住玄天宗这边几人,就是胜利。 到时候。 秘境入口一关,大家一起死。 越是临近秘境入口关闭,玄天宗这边妥协的概率就越大。 实在不行,血冥子和杜秋棠也有信心,在秘境入口关闭的那一剎那。 从阵法中抽身离开。 再用阵法阻挡玄天宗这些可恶的傢伙一瞬间。 第119章 小弟弟,姐姐给你个机会。 血冥子和杜秋棠的打算。 青云真人、铁冠道人和谢清弦自然清楚。 所以隨著秘境入口关闭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们破阵的迫切感就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 铁冠道人一拳逼退杜秋棠,眼角余光瞥见光柱边缘那道身影,顿时眉头一皱。 沈渊。 那小子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铁冠道人原本就因久攻不下而焦躁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沈渊!!!” 他朝沈渊吼道,声音如雷。 “你小子怎么还不走?!刚才不是开了个缺口吗?!” 沈渊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著他。 铁冠道人更恼了: “留在这干嘛?!看热闹?!这是金丹期的战斗! 你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留在这能干什么?! 等会儿打起来,余波都能震死你!这不是添乱吗?!” 他的声音毫不掩饰,在战场上空迴荡。 杜秋棠听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哟,你们几个倒是挺自信,居然还带著个拖油瓶? 筑基期也敢留在金丹期的战圈里,真是不知死活。” 血冥子瞥了沈渊一眼,眼中满是不屑,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筑基期。 螻蚁罢了。 闻言,谢清弦却面色一沉。 她转过头,看向铁冠道人,声音清冷,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铁冠,你说什么?” 铁冠道人一噎: “我......” “沈渊是我弟子。” 谢清弦一字一顿。 “他留在这里,自是有他的考量。 身为我的弟子,在这等绝境,依旧愿意留下来陪我。 我这做师尊的,自会拼尽全力护他,不劳你费心。” 铁冠道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本来还没细想。 现在经谢清弦这么一说,顿时心神一震。 对啊! 在这等绝境,沈渊留下来还能为了谁? 自然是他的师尊谢清弦! 这等为了师尊能身处绝境而不惧的忠义之辈。 谢清弦护犊子,情有可原。 他方才那话,確实有些过了! 其实铁冠道人也是无心之言。 只是他性子直,心里有话憋不住,再加上久攻不下,难免焦躁。 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青云真人,他看著沈渊的目光也有了些许变化。 不但他和铁冠道人。 此时的血冥子和杜秋棠,也忍不住把目光注视到沈渊身上。 那道身影立於光柱边缘。 周身气息不过是筑基期。 面对五名金丹修士的交锋,却始终面色平静,纹丝不动。 血冥子原本满是不屑的眼中,此刻掠过一丝复杂。 在血莲教。 他见惯了尔虞我诈; 见惯了师徒相残; 见惯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利益至上,是血莲教亘古不变的铁律。 为了活命。 弟子可以背叛师尊,师尊可以捨弃弟子。 甚至亲手將对方推向绝路,换取自己一线生机。 这种事。 他见得太多,做得也太多。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明明刚才缺口已开,明明可以隨那些人一起逃出去。 他却留了下来。 留下来陪他的师尊? 血冥子眯起眼。 枯瘦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头却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杜秋棠同样盯著沈渊。 她那双妖艷的眸子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意思。” 她忽然开口,声音娇媚,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沈渊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看著她。 杜秋棠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媚了。 “姐姐在问你话呢,怎么不答?这么没礼貌?” 她一边说著,一边抬手,一掌震碎铁冠道人轰来的拳罡,身形飘然后退,拉开些许距离。 然后,她看向沈渊,声音里透出几分真诚的欣赏: “小弟弟,姐姐是真的欣赏你。” “方才那缺口,你明明可以走的,却偏要留下来陪你这师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在血莲教,姐姐可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弟子。” “那些个白眼狼,平日里师姐长师姐短,真到了生死关头,跑得比谁都快。” 轻笑一声,杜秋棠语气忽然一转: “小弟弟,姐姐给你个机会。” “弃暗投明,放弃谢清弦那个冷麵婆娘,转投姐姐门下。” “如何?” 此言一出,战场上的气氛微微一凝。 铁冠道人眉头一皱,双拳微微一顿,看向沈渊。 青云真人面色不变,但手上的攻势也放缓了些许,目光淡淡扫向沈渊。 这杜秋棠,好深的心机。 在这种时候拋出橄欖枝,哪里是真的想收徒? 分明是挑拨离间。 沈渊若是应了。 谢清弦顏面扫地,心境必然受损,师徒情分当场断绝。 沈渊若是不应,也显得像是默认。 这番话也足以在谢清弦心中埋下一根刺。 你这弟子,当真值得你拼死护著? 青云真人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著。 他想看看,沈渊会如何应对。 铁冠道人同样没有开口,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他方才还嫌弃沈渊是累赘,此刻却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这小子...... 不会真被说动吧? 谢清弦却看都没看杜秋棠一眼。 她只是趁著这个空档,抬手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唇中,闭目调息。 那枚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补充著她消耗过度的真元。 她当然听到了杜秋棠的话。 但她根本不在意。 因为她知道,沈渊不会答应。 不是因为沈渊对她有多忠诚。 而是因为...... 那是...她的夫君。 更何况,杜秋棠这点拙劣的挑拨伎俩,在沈渊面前,简直可笑。 血冥子见状,也回过神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声音嘶哑: “秋棠说得不错。” “小辈,你若愿意弃暗投明,本座也可以收你为徒。”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诱惑: “本座可是金丹圆满,半步元婴。” “比谢清弦那个金丹七层,强了不止一筹。” “你若拜入本座门下,资源、功法、丹药,应有尽有。” “待本座將来成就元婴,你便是元婴真君的亲传弟子。” “如何?” 血冥子说著,目光紧紧盯著沈渊。 他倒不是真的想收徒。 只是...... 谢清弦方才那番话,让他心头莫名有些不舒服。 第120章 就这点气量,也好意思当金丹长老? 凭什么? 凭什么玄天宗能有这样的弟子? 凭什么血莲教就没有?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忠义之徒,面对真正的利益诱惑,能撑到几时。 杜秋棠也笑著补充: “小弟弟,你若现在点头,姐姐可以保证,让你活著离开秘境。” “那些玄天宗的废物能出去,你也能出去。” “如何?” 两人一唱一和,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渊。 铁冠道人面色微变。 他看向沈渊,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青云真人依旧面色平静,只是目光微微闪烁。 谢清弦依旧静静调息,做好继续大战的准备。 这时候。 沈渊终於开口了。 他看著杜秋棠,面色平静,语气淡淡: “你方才说什么?弃暗投明?” 杜秋棠笑容满面: “对,弃暗投明。” 沈渊点点头。 然后。 “杜秋棠。” 沈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一个老斑鳩,长得跟被门板夹过似的,也好意思自称『姐姐』?” “谁给你的勇气?” 杜秋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渊继续,语气依旧平静: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长得丑还想得美,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你那张脸,搁我们玄天宗,连守门的大黄狗都懒得看你一眼。” “还『弃暗投明』?” “你哪来的逼脸?哪来的自信?” “嘰里咕嚕说半天,居然是恬不知耻的想让我去舔你那臭嗨? 你不知道你身上那味儿冲得隔几里远都熏到我了?” 全场一静。 铁冠道人张大了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青云真人嘴角微微抽搐,险些没绷住。 杜秋棠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由紫转黑。 她活了一百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骂过! “小畜生!!!” 她厉声尖叫,周身血雾狂涌,一张妖艷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我要杀了你!!!” 很可惜,她刚刚有所动作,一脸憋笑的铁冠道人已经拦了上去。 轰! 剧烈的真元波动从两人交手处炸开,没办法手刃沈渊的杜秋棠气得浑身炸毛。 沈渊根本没看气得差点爆炸的杜秋棠。 此时的他,已经转过头,看向血冥子。 血冥子面色一僵,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 沈渊开口了: “血冥子,是吧?” “上次外门大比,被骂得还不够爽?这回又送上门来找骂?” “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还是说,你这老狗天生就贱,一天不被骂就浑身难受?” 血冥子面色铁青。 沈渊继续: “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说要收我为徒?” “你配吗?” “一个靠燃烧寿元才能勉强摸到元婴门槛的老废物,也好意思说自己『半步元婴』?” “我师尊金丹七层,越阶战你血莲教金丹八层的杜秋棠,不落下风。” “你呢?” “你金丹圆满,带著杜秋棠,仗著阵法,才勉强挡住我师尊他们三个。” “就这样,你还好意思吹?” “脸呢?” 血冥子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沈渊最后一击: “再说了,就你血莲教那点破功法,白送我我都懒得练。” “还有那什么...《血煞燃元》?” “燃烧精血、燃烧寿元,就为了短暂爆发那点战力?” “然后呢?” “寿元燃尽,精血枯竭,死得比狗还惨。” “你们血莲教,从上到下,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哦不对。”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真诚的疑惑: “你们不是不要命。” “你们是根本没脑子。” “要不然,怎么会强迫所有弟子练这种自杀式的功法?” “我们玄天宗也有《燃命焚元诀》这种搏命之法,但可从未强迫弟子必修,皆是自由选择修炼。” “你们这样的教规,不就是明著把弟子当成耗材、韭菜?” “呸~是你脑子有病,还是当我傻?还弃暗投明?徒增笑尔!” 话音落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铁冠道人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他看著沈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小子......这嘴......也太毒了吧?! 青云真人嘴角的抽搐,终於没绷住。 他轻咳一声,掩去那一丝笑意,目光却忍不住在沈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小子,有点意思。 血冥子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活了一百多年,身为血莲教大长老,金丹圆满,半步元婴,何时被人这么骂过?! 而且,是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 “狗东西!!!” 他嘶吼,周身血雾狂涌,一掌拍向沈渊! “本座要將你抽魂炼魄!!!” 金丹期的攻击,裹挟著滔天血雾,当空压下! 沈渊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因为不需要。 下一瞬。 一道青色掌印横空而来,与血冥子的血掌碰撞在一起! 轰!!! 气浪炸裂。 青云真人的声音淡淡响起: “血冥子,我还在呢。” 另一边。 铁冠道人的金色拳罡狠狠轰在杜秋棠的血爪上,震得杜秋棠倒飞而出! “哈哈哈!!!” 铁冠道人大笑,声音震天响。 “老斑鳩,你的对手是我!!!” 他特意把老斑鳩三个字咬得极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杜秋棠气得浑身发抖,只能沉著脸出手。 此时,谢清弦终於睁开眼。 她看著沈渊,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小冤家... 有时候,这嘴巴確实能气死人。 但她...好喜欢! 血冥子与杜秋棠被青云真人、铁冠道人死死拦住,根本无法靠近沈渊半步。 两人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怨毒,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沈渊立於原地,毫髮无伤。 沈渊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怎么?恼羞成怒了?” “就这点气量,也好意思当金丹长老?” “血莲教,果然从上到下,都是废物。” 血冥子怒吼,血雾狂涌,拼命想要衝过去。 青云真人一掌拍出,稳稳將他拦下。 “血冥子,何必与一个小辈计较?” 声音淡淡,却透著一丝笑意。 铁冠道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血老狗,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骂得狗血淋头,爽不爽?!哈哈哈哈!!!” 第121章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二阶符籙?! 听著铁冠道人的耻笑。 血冥子气得脸色乌黑,却找不到回嘴的言语。 杜秋棠同样如此。 她死死盯著沈渊,那双妖艷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杀意。 但谢清弦的剑芒,已经再次笼罩过来。 她不得不收回目光,全力应对。 沈渊立在原地,面色平静。 他看了一眼血冥子,又看了一眼杜秋棠,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 他抬手。 一叠流火矢符,出现在他的掌心上。 筑基期,在金丹期的战斗中,確实插不上手。 那一道道掌印、拳罡、剑芒、血爪。 隨便一道余波落在他身上,都够他喝一壶的。 但...... 沈渊的目光,落在脚下。 落在那一道道蜿蜒流淌、闪烁著暗红血光的阵纹上。 落在那一个个作为阵法节点的阵眼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 金丹期的战斗,他確实插不上手。 但他能做的事,未必比插手小。 血冥子、杜秋棠,之所以能与青云真人三人抗衡,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座阵法吗? 阵法的加持。 让血冥子的气息愈发凝实; 让杜秋棠从金丹八层拔高到金丹九层; 让那些血色锁链生生不息、斩之不绝。 可若是这座阵法的阵纹、阵眼若是受损,阵法的威力自然会下降。 阵纹、阵眼若是崩碎,阵法自然会瓦解。 而这些东西...... 沈渊低头,看著脚下不远处一道暗红的阵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些东西,可没有金丹期的防御力。 想到就做。 沈渊抬手。 流火矢符! 二阶火属性攻击符籙。 对付金丹期,自然是挠痒痒。 但对付阵纹...... 他屈指一弹。 符籙化作一道赤红火焰箭矢,激射而出,精准地轰在最近的一道阵纹上! 砰!! 火焰炸裂,火星四溅。 那道阵纹剧烈一颤,表面浮现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沈渊眸光一亮。 有效!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確实有效! 他毫不犹豫,再次抬手。 又是一张流火矢符。 又是一道火焰箭矢。 砰! 砰! 砰! 一张接一张,一道接一道。 那些火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不断轰击在周围的阵纹上。 血冥子一开始根本没在意。 区区筑基期,区区二阶符籙,也想撼动他的大阵? 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很快,他的面色变了。 因为沈渊掏出的符籙,不是一张两张,不是十张八张,而是...... 一叠。 又一叠。 再一叠。 那些二阶流火矢符,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来,跟不要灵晶似的一张接一张激发,火焰箭矢连绵不绝,疯狂轰击著阵纹。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在战场边缘响起,如爆豆般连绵不绝。 血冥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二阶符籙?! 对於血冥子和杜秋棠那震惊和愤怒的眼神,沈渊权当没看见。 一道火焰箭矢轰在阵纹上,裂痕扩大一分。 十道火焰箭矢轰在同一道阵纹上,裂痕蔓延成网。 百道火焰箭矢轰在同一道阵纹上,阵纹终於承受不住,砰然崩碎! 一道阵纹崩碎,阵法的运转,顿时出现了一丝凝滯。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青云真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眸光一亮,一剑刺出。 剑气轰在血色锁链上。 这一次,锁链癒合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沈渊!”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惊喜。 “继续!” 沈渊没有应声,只是抬手,又是一叠流火矢符。 这一次。 他的目標,是一个阵眼。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色光球,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不断吸纳著周围的阵纹之力。 沈渊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 三十张流火矢符,同时激发! 三十道火焰箭矢,匯聚成一道赤红洪流,轰然撞在那阵眼之上! 轰!!! 剧烈的爆炸,震得光柱都在颤抖。 那阵眼剧烈震颤,表面的血色光晕疯狂闪烁,最终...... 咔嚓。 一道裂痕,浮现。 沈渊没有停。 又是一叠符籙。 三十张。 五十张。 一百张! 二阶流火矢符。 被他毫不吝嗇地倾泻而出,疯狂轰击著那道阵眼。 一百张符籙,威力或许不如金丹期一击。 但一百张符籙接连轰击在同一处,造成的破坏力,同样不容小覷。 终於。 轰!!! 那阵眼彻底崩碎,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大阵,剧烈震颤。 血色光柱的光晕,明显暗淡了几分。 血冥子面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阵法的力量,正在消退! 那些缠向青云真人三人的血色锁链,癒合的速度明显变慢,甚至开始出现无法完全癒合的裂痕。 杜秋棠同样面色一沉。 她的气息,隱隱有从金丹九层跌落的趋势。 “那小畜生!” 她厉声尖叫。 “他在破阵!!” 血冥子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一掌拍向沈渊! 一道血色掌印,裹挟著滔天血雾,当空压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沈渊必死无疑。 但下一瞬。 一道青色掌印横空而来,与那道血色掌印碰撞在一起! 轰!!! 两掌相撞,炸开一圈狂暴的气浪。 青云真人的声音,淡淡响起: “血冥子,你的对手,是我。” 血冥子面色铁青,正要再次出手。 铁冠道人的金色拳罡已经到了! “哈哈哈!!!” 铁冠道人大笑,声音震天响。 “沈师侄,干得漂亮!!!继续轰!!!” 他一边狂笑,一边双拳齐出,死死缠住杜秋棠。 沈渊:“......”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二长老铁冠道人就是直肠子,对他的称呼全凭此时此刻的心情。 谢清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向沈渊。 那道目光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藏不住的... 笑意。 沈渊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只是继续抬手。 又是一叠流火矢符。 又是一道阵纹崩碎。 又是一道阵眼炸裂。 大阵的威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三成。 四成。 五成。 血色光柱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那些血色锁链,越来越无力。 青云真人三人的压力,越来越小。 而血冥子与杜秋棠,面色越来越难看。 此消彼长之下。 战局的天平,开始倾斜。 第122章 我伤不伤没关係,那个小畜生必须死! 见大阵的威力开始削弱。 青云真人脸色一喜,一剑盪开血冥子的攻击,又向著阵法光幕一掌拍出。 这一掌直接震碎一道锁链,那锁链碎裂后,再也没有新的锁链探出。 他眸光一亮,趁势又是一剑,刺向血冥子! 血冥子被迫闪避,狼狈不堪。 另一边。 铁冠道人双拳齐出,金色拳罡狠狠轰在杜秋棠的鬼爪上。 这一次,杜秋棠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哈哈哈哈!!!” 铁冠道人大笑,声震四野。 “杜秋棠!你也有今天!!爽不爽!!!” 杜秋棠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 此时。 谢清弦的三十六道剑芒交织成网。 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剑芒如雨,斩向血冥子! 血冥子手忙脚乱,身上添了几道血痕。 “沈小子!!!” 铁冠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完全变了。 方才的埋怨,此刻已变成狂喜。 “好小子!!!真有你的!!!我铁冠服了!!!” 他一边狂笑,一边挥拳,打得杜秋棠连连后退。 青云真人也是面露讚许之色,他看向沈渊,微微頷首: “沈渊,做得好。” 简简单单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分量极重。 身为玄天宗大长老,而且还是金丹圆满,青云真人平日里极少夸人。 能让他说出“做得好”三个字。 整个玄天宗年轻一辈,屈指可数。 沈渊拱了拱手,算是回应。 然后,他看向谢清弦。 四目相对。 谢清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透著毫不掩饰的骄傲。 那是属於师尊的骄傲。 也是属於......夫人的骄傲。 沈渊心头一暖,微微頷首。 然后,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那些残存的阵纹、阵眼。 没有停。 继续轰。 血冥子面色铁青,怒吼连连,想要衝过去击杀沈渊。 但青云真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每一掌,都封死他的去路。 每一剑,都逼得他不得不防守。 杜秋棠同样如此。 铁冠道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双拳舞得虎虎生风,死死缠住她,根本不给她脱身的机会。 “小畜生!!!” 血冥子嘶吼。 “待本座脱身,定將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沈渊头也不回,只是继续抬手。 又是一叠符籙。 又是一道阵纹崩碎。 大阵,开始摇摇晃晃。 血色光柱,忽明忽暗。 那些残存的阵纹、阵眼,在沈渊不计成本的符籙轰击下,正在迅速瓦解。 六成。 七成... 大阵的威力,已经跌落到不足原本的三成。 血冥子与杜秋棠的气息,同样开始跌落。 杜秋棠终於从金丹九层,跌回金丹八层。 血冥子虽然依旧是金丹圆满。 但那层触及元婴的壁障,已经彻底消失。 他面色苍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不可能......” 他喃喃。 “这不可能......” 一个筑基期。 一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螻蚁。 居然......居然真的毁了他的大阵?! 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些崩碎的阵纹,那些炸裂的阵眼,那些散落的血色光点,都在证明这一切並不是幻境。 铁冠道人狂笑不止,一拳比一拳重,打得杜秋棠节节败退。 “血老狗!!!” 他的声音震得整个光柱都在颤抖。 “你那些狗崽子死光了!!!” “你的大阵也要没了!!!” “拦住我们?哈哈哈~笑话!” “今天,就是你和杜秋棠的死期!!!” 青云真人没有说话。 但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一击接一击,连绵不绝。 血冥子的防守,越来越吃力。 谢清弦的剑芒,越来越凌厉。 一剑接一剑,招招致命。 战局,已经彻底倒向玄天宗这边。 沈渊站在光柱边缘,抬手。 又是三十张流火矢符。 火焰箭矢匯聚成洪流,轰向最后一道主阵眼。 轰!!! 那主阵眼剧烈震颤,裂痕疯狂蔓延。 光柱边缘,最后一道主阵眼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血冥子瞳孔骤缩。 他活了近八百年,从血莲教最底层的血奴爬到金丹圆满大长老,靠的就是一个本事:审时度势。 阵眼將碎,大阵將崩。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秋棠!” 他厉喝一声。 杜秋棠瞬间会意。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狠色。 下一瞬。 血冥子周身血雾猛然膨胀,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血色火炬!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疯狂攀升,竟隱隱有突破金丹圆满、触及元婴门槛的跡象! “《血煞燃元》?!” 青云真人面色骤变。 “退!” 他低喝一声,身形暴退的同时,一掌拍出,防御法器横亘身前。 铁冠道人反应同样不慢,护盾法器,瞬间挡在身前。 血冥子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原本枯瘦的面容,此刻更是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形如骷髏。 但他的气息,已经暴涨到骇人的地步! “给本座~~开!!!” 他嘶吼,双掌齐出! 两道血色掌印,裹挟著燃烧精血换来的狂暴真元,轰然撞向青云真人与铁冠道人! 与此同时,杜秋棠也动了。 她没有攻向任何人。 而是抬手,一道血光射向大阵核心,那道已经布满裂痕的最后主阵眼。 “你特娘的疯了吗?!这时候引爆和你们气息相连的阵法,你们也要身受重伤!” 铁冠道人脸色一沉。 杜秋棠咧嘴一笑,妖艷的脸上满是疯狂: “我伤不伤没关係,那个小畜生必须死!” 话音落下。 血光没入主阵眼。 轰~~!!! 主阵眼彻底崩碎。 但崩碎的不是一个点,而是整个大阵! 那些残存的阵纹,那些尚在运转的节点,在这一瞬间同时炸裂! 狂暴的血色能量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而爆炸的中心。 正是沈渊站立的位置! “沈师侄快退!!!” 见状,铁冠道人瞠目欲裂,就要上前帮沈渊挡下,只可惜却是鞭长莫及。 另一边,青阳道人的剑气已经祭出。 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狂暴的血色能量,向沈渊扑去。 这一切的爆发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挡! “不!!!” 看著这一幕,谢清弦惊吼脱口而出,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施法。 但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 冰蓝色光芒,从她体內轰然爆发! 第123章 冰魄剑心 这是谢清弦从未真正完全动用过的力量。 正是师尊亲手封印在那处山洞內,独属於她的机缘: 冰魄剑心! “清弦,此物...来歷神秘,除了能辅助增进剑道修为还伴有大机缘。” “只可惜,为师还没有参透...” “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因为一旦动用,便再难压制它的气息。” “这...是你师兄一直惦记的东西,也是他弒师的最主要目的...” 师尊的话,犹在耳边。 但此刻,谢清弦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只知道。 沈渊在那里。 她的夫君在那里。 冰蓝色剑芒,以她为中心,轰然绽放! 那是最纯粹的冰寒剑意,是师尊留给她最后的馈赠! 与此同时。 她体內一缕粉红的顽固气息,被冰魄剑心的强大力量瞬间湮灭,没有盪起任何涟漪... 下一瞬。 三十六道剑芒,在这一瞬间融合归一,化作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剑幕,將沈渊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血色洪流撞上冰蓝剑幕。 冰与血的碰撞,激盪出刺目的光芒。 谢清弦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冰魄剑心確实强大。 但她毕竟只是金丹七层。 强行催动冰魄剑心的本源之力,对她而言,负担太重。 可她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沈渊。 血色洪流一浪接一浪,疯狂衝击著冰蓝剑幕。 谢清弦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终於。 爆炸的余威开始消退。 血色的光芒,渐渐暗淡。 冰蓝剑幕,依旧屹立。 谢清弦这才回头,看向沈渊。 “没事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沈渊看著她,看著她嘴角的血跡,看著她苍白的脸色,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后怕。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摇头。 谢清弦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就好。” 她轻声说。 然后,冰蓝剑幕消散,三十六道剑芒重新浮现,环绕在她身侧。 只是那剑芒,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冰寒。 冰魄剑心,一经动用,就会彻底融入她的真元。 而在这之前,她一直是藉助它修炼而已。 彻底融合后,效果並不会降低,还会暴涨许多。 但... 代价也很明显。 黎非必定会察觉! 只是。 此时此刻,谢清弦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隨著冰魄剑心融合。 谢清弦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开始迅速攀升。 金丹七层巔峰。 金丹八层。 金丹八层巔峰。 金丹九层。 直到金丹九层接近巔峰圆满,才终於停下。 谢清弦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师尊留给她的冰魄剑心,居然如此强大。 除了平日里辅助修炼,让她短短几年攀升至金丹七层之外,融合居然也有这般恐怖效果。 当然,这些年,能够提升这么快。 沈渊的寿元,最少也占了三四成功劳。 就在谢清弦思绪一掠而过之际。 血冥子和杜秋棠,已经向著秘境入口疾射而去。 “想跑?!” 铁冠道人的怒吼震天响。 他方才鞭长莫及,差点看著沈渊惨死。 此刻收回出手之势,已经稳住身形,再次双拳齐出,金色拳罡裹挟滔天怒意,轰向两人的背影! 青云真人没有说话。 但他的剑,已经转了个弯,向著遁逃的血冥子和杜秋棠斩出。 青色剑芒划破长空,直追杜秋棠! 血冥子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挡住铁冠道人的拳罡,借著反震之力速度更快。 杜秋棠同样如此,血爪迎向青云真人的剑芒,整个人借势前冲。 两人根本没有缠斗的打算。 大阵已毁,谢清弦气息不知为何,居然瞬间暴涨。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们必须逃。 逃出秘境。 逃回血莲教。 铁冠道人追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看向青云真人。 “追不追?” 青云真人看了一眼谢清弦和沈渊的方向,微微沉吟。 然后点头。 “追。” “不能让他们出了秘境借潘渡厄之力压制我宗,注意防止他们杀回马枪,伤及沈师侄!” 话音落下,青云真人已经率先追出。 铁冠道人瞥了一眼谢清弦,自然知道青云真人这话是说给谢清弦听的,大笑一声,紧隨其后。 以他和青云真人的目光,自然看得出,谢清弦身上肯定有什么机缘秘密。 几年时间,先是从初入金丹,突破至金丹七层。 然后又是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再次气息暴涨。 肯定是有著逆天的个人机缘,才能达到这等结果。 但这些都是属於谢清弦的,这时候留在这,確实有些尷尬。 还是暂避为佳。 两人一前一后,向著秘境入口疾射而去。 一时间。 四道金丹期的遁光,在秘境通道中追逐纠缠。 血色、金色、青色,交织碰撞,炸开一圈圈狂暴的气浪。 终於。 前方出现光亮。 秘境入口,就在眼前。 血冥子大喜,拼尽全力,第一个衝出秘境。 杜秋棠紧隨其后。 青云真人与铁冠道人,几乎同时衝出。 四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秘境通道尽头。 ... 此时。 秘境內。 光柱边缘。 只剩谢清弦和沈渊两人。 谢清弦正要说什么。 忽然。 轰!!! 整个秘境猛然一震! 一道通天光柱,从秘境最深处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璀璨,之浩瀚,远超之前血冥子布下的血色大阵! 沈渊抬眼望去。 只见那道通天光柱中,隱约可见宫殿楼阁、仙山琼阁,若隱若现,如梦似幻。 这是... 秘境传承? 他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下一瞬。 那道通天光柱中,一道流光忽然射出。 它像是被什么吸引,方向一转,直接向著谢清弦而来! 谢清弦下意识想要闪避。 但那流光太快。 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直接没入她眉心! 谢清弦身体一僵。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那是关於这座秘境的来歷。 关於这道传承的来歷。 关於... 冰魄剑心的来歷。 那是冰魄剑心自带的一些零碎情景片段。 原来。 师尊留给她的冰魄剑心,並非师尊机缘所得。 而是师尊年轻时,曾进入过这座秘境! 那时的师尊,还只是金丹初期。 他在秘境中歷经生死,最终得到一缕冰魄剑意的认可,成功带走冰魄剑心离开秘境。 但完整的传承,他並未获得。 因为他无法融合冰魄剑心。 原因很简单,冰魄剑心只有女剑修方可融合。 所以,这一刻。 融合冰魄剑心的她,成了开启完整传承的钥匙,获得了秘境上古宗门的剑道传承... 第124章 替为师,好好活著... 谢清弦按住眉心,面色复杂。 她想起了师尊临终前的模样。 那个总是冷著脸、从不说软话的老头,临终前却用留音玉简,说了很多很多。 “清弦,为师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你成就元婴。” “不过没关係。” “为师留给你的东西,会替为师看著的。” “好好活著。” “替为师,好好活著...” 谢清弦眼眶微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传承出世,这方秘境,恐怕要... 轰!!! 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 谢清弦抬眼望去。 只见秘境的天穹,开始出现裂痕。 那些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崩塌。 秘境,要塌了! “走!” 谢清弦根本来不及多想,真元一卷,裹住沈渊,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遁光,向著秘境入口疾射而去! 身后,秘境在崩塌。 天穹碎裂,大地沉陷,一切都在归於虚无。 谢清弦拼尽全力,速度催到极致。 终於。 前方出现光亮。 秘境入口,就在眼前! 她咬紧牙关,最后猛地一提速! 轰!!! 两人衝出秘境入口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谢清弦回头看去。 只见那秘境入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收缩。 空间扭曲成旋涡,然后猛地一缩。 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谢清弦微微喘息,面色依旧苍白。 但她顾不上这些。 因为她已经感应到,外面的气氛,不对。 她抬起头。 目光所及,是一片剑拔弩张的对峙。 一边。 是以掌门黎非为首的玄天宗眾人。 黎非面色平静,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他身后,是数位金丹长老,以及数十位筑基弟子。 另一边。 是以掌教潘渡厄为首的血莲教眾人。 潘渡厄一身血袍,面容阴鷙,嘴角噙著一丝阴沉的杀意。 他身后,同样站著数位金丹长老,以及数十位血莲教弟子。 两方人马,相隔百丈对峙。 气氛冰冷如霜,杀机四伏。 而中间。 是刚从秘境中衝出的四人。 血冥子、杜秋棠,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正站在血莲教阵营前方。 青云真人、铁冠道人,同样面色凝重,站在玄天宗阵营前方。 四人之间的交锋,已经暂时停下。 因为真正的对决,还没开始。 谢清弦带著沈渊,缓缓落地。 黎非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又在她身侧环绕的三十六道冰蓝剑芒上掠过,瞳孔顿时猛然一缩! “没事吧?” 声音很淡,仿佛透著关切,却让谢清弦浑身一颤。 微微眯眼,谢清弦看著黎非,轻轻摇头: “无事。”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谢清弦非常清楚。 黎非已经发现他一直想要的冰魄剑心,就在她身上! 淡淡一笑,黎非点头,没有再问。 仿佛什么都没察觉,黎非转头看向对面的潘渡厄。 而此时的潘渡厄,也正看著他。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黎掌门。” 潘渡厄开口,声音阴惻惻的。 “你们玄天宗的人,杀了我血莲教那么多弟子,总该给个说法吧?” 黎非淡淡一笑。 “潘掌教这话说的,本座听不太懂。” “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 “你血莲教弟子死了,关我玄天宗何事?” 潘渡厄面色一沉。 “黎非,你少装糊涂!” “我血莲教二十七名弟子,一个都没出来!” 黎非依旧面色平静。 “秘境之中,各凭本事?” “你血莲教弟子出不来,就是自己弱,自己该死!” “潘掌教,这不是你经常说的么?” “怎么?现在想要自己打自己的脸?” “不服也行,现在打一场?” 潘渡厄面色铁青。 他看向血冥子。 血冥子面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们追杀沈渊不成被反杀,殷九还被实力暴涨的谢清弦斩於剑下? 说他们阵眼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用符籙轰碎? 说他们最后狼狈逃窜,连大阵都引爆了? 说出来,只会更丟人。 潘渡厄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看向黎非。 “黎掌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来日方长,咱们走著瞧。” 说罢,他大手一挥。 “走!” 血莲教眾人,护著血冥子和杜秋棠,缓缓后退登上飞舟。 黎非没有阻拦。 他只是淡淡看著血莲教眾人上了飞舟远去,直到飞舟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谢清弦和沈渊。 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 最后,落在谢清弦眉心。 那里,隱约有冰蓝色的光芒在闪烁。 黎非微微一笑。 “清弦,看来你此行,收穫不小。” 谢清弦微微一怔,隨即点头。 “师妹...確实略有所得。” 黎非点头微笑,没有再问。 只是挥了挥手。 “回宗。” 玄天宗眾人,化作一道道遁光,向著玄天宗的飞舟而去。 片刻后,飞舟动身,破空而去。 沈渊和一脸欣喜的苏婉跟在谢清弦身侧,回头看了一眼秘境入口消失的方向。 那里,空间已经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飞舟破云而行。 將坠星古秘境的方向远远甩在身后。 黎非负手立於舟首,衣袂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眾人,淡淡道: “青云长老,铁冠长老,清弦师妹,还有......沈渊师侄。” 他顿了顿,视线在沈渊身上停留一瞬。 “隨我来议事舱。” 说完,他当先向飞舟內部的议事舱走去。 青云真人与铁冠道人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谢清弦微微侧目,看向沈渊。 沈渊微微頷首,示意无妨。 两人一前一后,也跟了上去。 只剩苏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浮起丝丝担忧之色。 第125章 他知道了。 议事舱不大。 但布置简洁。 正中一张长案,周围数张蒲团。 黎非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眾人坐下。 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谢清弦依次落座。 沈渊作为在场唯一筑基期弟子,本无资格参与这等层级的议事。 但黎非既然点了他的名,便也坦然在谢清弦身侧坐下。 黎非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隨即收回目光,看向青云真人。 “青云长老,此番秘境之行,劳苦功高。 具体情形,可否细说?” 青云真人頷首,当下將进入秘境后的经过一一道来。 从进入秘境后隨机在入口处降落,到血莲教围堵,再到沈渊突围。 然后就是最后他与铁冠道人、谢清弦联手对抗血冥子、杜秋棠...... 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说到沈渊在最后关头以符籙轰击阵纹、阵眼,硬生生將血冥子精心布置的大阵轰得七零八落时。 就连青云真人的语气里,也忍不住透出几分讚许: “掌门,当时若非沈渊当机立断,不计成本以符籙破阵。 我与铁冠、清弦三人,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那血冥子的阵法造诣確实不凡,若无沈渊此举,胜负尚未可知。” 铁冠道人在一旁连连点头,嗓门大得震得舱壁都在微微颤抖: “对对对!掌门你是没看见! 那小子掏出符籙来,跟不要灵晶似的,一叠接一叠,轰得那血老狗的阵纹噼里啪啦直响!” “我当时还骂他拖后腿来著,结果转头就被打脸了!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完全没有长老的架子,看向沈渊的目光满是欣赏: “沈小子,之前是我铁冠眼拙,说话不好听,你別往心里去!” 沈渊微微欠身: “二长老言重了,当时情形,您也是心急。” 铁冠道人摆摆手: “哎,心急不是藉口!错了就是错了! 等回宗,我送你一坛百年陈酿,算是赔罪!” 沈渊无奈,也只能应下: “多谢二长老。” 该说不说,铁冠道人这种性格的人,沈渊还是很喜欢的。 这自然,口直心快,或许说话不好听,但却相处不累。 黎非静静听著,面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意。 待青云真人说完,他才开口,声音温和: “如此说来,此番血莲教二十七名筑基弟子,无一人生还?” 青云真人点头: “不错。我与铁冠、清弦赶到时,沈渊便带著已与血莲教弟子交上手。 战到最后,血莲教二十七位內门弟子,全数葬身秘境。” “其中......” 他顿了顿,看向沈渊。 “死於沈渊之手的,至少有二十人。” 话音落下。 黎非眸光微闪。 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什么,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谢清弦一直留意著他的神情。 那一闪而逝的冷意,被她尽收眼底。 她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黎非已经笑了起来,笑容温和,满是欣慰: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目光在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谢清弦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沈渊身上。 “青云长老、铁冠长老辛苦!清弦师妹辛苦!” “此番秘境之行,能全面压制血莲教,全赖两位长老和清弦师妹临危不乱,力挽狂澜。” “尤其是清弦师妹......” 他看向谢清弦,目光在她眉心处微微停顿,笑意更深。 “恭喜师妹获得机缘,一举踏入金丹九层。 自此,我玄天宗再添一位金丹九层高手,实力大涨!” 青云真人闻言,也转向谢清弦,面露讚许: “清弦师妹厚积薄发,此番突破,实至名归。” 铁冠道人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哈!清弦师妹这一突破,咱们玄天宗金丹九层就有两位了! 看血莲教那帮狗东西,以后还敢不敢囂张!” 谢清弦面色平静,微微欠身: “掌门师兄过誉了。 此番能有所突破,不过是运气好,在秘境中得了一些小机缘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黎非笑著摆手。 “师妹不必自谦。 你以金丹七层修为,先是斩杀血莲教金丹三层的殷九。 隨后又与青云长老、铁冠长老联手抗衡血冥子、杜秋棠,这份战绩,足以载入我玄天宗史册。” “待回宗之后,论功行赏,必有重谢。” 谢清弦微微頷首: “多谢掌门师兄。” 黎非点点头,目光再次转向沈渊。 “至於你......沈渊。”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一直全神贯注,注视著黎非的谢清弦,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里藏著什么,眸光微紧。 沈渊抬眼,与黎非对视,面色平静: “弟子在。” 黎非看著他,笑容里透著几分意味深长: “筑基六层境界,却能压制血莲教多位筑基九层、八层弟子,更亲手斩杀二十人。” “虽然有藉助符籙之力的成分。 但符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拿出那么多符籙,本身就是本事。” “这份战绩,放眼我玄天宗近百年,无人能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讚赏: “很好。非常之好。” “待回宗之后,本座亲自为你请功。” 沈渊微微欠身,神色不变: “多谢掌门。 弟子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分內之事?” 黎非笑了。 “能杀二十个血莲教弟子,还只是分內之事?” “沈渊,你太过谦了。” 他目光在沈渊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扫视在场眾人: “此番坠星古秘境之行,是我玄天宗近几百年来最为成功的一次秘境探索。” “血莲教二十七名筑基弟子全灭,金丹长老殷九陨落,血冥子、杜秋棠狼狈逃窜......” “大快人心!”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满是畅快。 “待回宗之后,此番有功之人,一律重赏!” 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谢清弦齐齐欠身: “多谢掌门。” 沈渊也隨之行礼。 黎非点点头,站起身来: “好了,诸位辛苦,先回去休息吧。 待回到宗门,再行详细计议。” 眾人起身,告辞退出。 ... 议事舱外,谢清弦与沈渊並肩而行。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走著。 直到回到谢清弦的舱室,关上门,谢清弦才语气凝重传念: “他知道了。” 第126章 这东西,对他很重要? 沈渊看向她。 谢清弦抬手,轻触自己眉心。 那里,冰蓝色的光芒已经隱去。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却瞒不过真正有心的人。 “冰魄剑心。” 长舒了口气,谢清弦向著沈渊传念道。 “方才他看我的那一眼......还有提到我突破金丹九层时,目光在我眉心停留的那一瞬。” “他一定感应到了。” 沈渊微微皱眉传念: “这东西,对他很重要?” 谢清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很重要。”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传念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当年师尊收我为关门弟子时,就已经得到了冰魄剑心。” “只是师尊参悟多年,始终无法融合。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此物唯有女剑修方可真正继承。” “只是,此事师尊不清楚,黎非更不清楚,以为师尊故意不传与他。 这才让黎非逐渐因而生恨,最终弒师...” “当然,师尊不传与他,主要还是看出他心术不正。”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发生了这后续的许多事。” “最终,师尊临终前,將此物留给了我,让我藉助它的气息修炼。 这也是这几年我的修为境界,能够突飞猛进的主要原因。 除了吞噬夫君你的寿元之外。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冰魄剑心』。 但我也只是藉助它修炼而已,並未真正的融合。” “因为一旦融合,它独有的气息就会彻底融入我的真元,再也无法隱藏。” 说到这,谢清弦脸色浮起丝丝忧色。 他只是静静看著谢清弦,片刻后,开口: “那你现在......融合了?” 谢清弦点头。 “当时那阵法自毁產生的血光朝你轰来,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鞭长莫及,我来不及多想。” 她说得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渊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他看著谢清弦苍白的脸色,看著她眼底那一抹疲惫,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值得吗?” 谢清弦微微一怔。 隨即,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胜过千言万语。 “你说呢?” 她反问。 沈渊没有回答。 只是目光温柔的静静看著他。 谢清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沈渊。” “嗯?” “回去之后,可能会有些麻烦。” 沈渊低头看她。 谢清弦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说著: “掌门师兄他......心思很深。 今日他表面上讚许有加,但眼底那抹冷意,我看见了。” “他不会当场发作,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做什么。 但他会等,会看,会慢慢布局。” “而我......” 她顿了顿。 “我现在金丹九层,有冰魄剑心在身,他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会盯著你。” 沈渊挑眉: “盯我?” 谢清弦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有些复杂: “因为我的冰魄剑心,也因为你的表现...” “太耀眼了。” “筑基六层,斩杀二十名血莲教弟子。 其中还有筑基九层、八层的核心弟子。” “这份战绩,落在旁人眼里,是天才,是栋樑。” “但落在他眼里......” 她没有说完。 但沈渊懂了。 太耀眼的天才。 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是潜在的威胁。 尤其是。 他这个天才,还是谢清弦的弟子。 “所以。” 沈渊忽然笑了。 “我现在是被盯上了?” 谢清弦看著他,见他还能笑得出来,不由有些无奈: “你还笑?” “不然呢?” 沈渊耸耸肩。 “哭有用吗?” 谢清弦语塞,有些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沈渊微微一笑,语气淡淡: “放心。他盯他的,我活我的。” “只要在宗內,他还不敢太明目张胆,我们直接闭死关就是了。 如今你已经踏入金丹九层巔峰,只要再进一步踏入圆满,就可以尝试结婴。 只要夫人你结婴了,就算暂时无法压制黎非,我们也不用惧他!” 谢清弦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淡淡的、却无比篤定的自信,忽然觉得心头那丝沉重,消散了许多。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 “总之,小心些。” “我知道。” ... 飞舟在云海中穿行,终於抵达玄天宗山门。 当飞舟缓缓降落在主峰广场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弟子。 消息早就传回来了。 血莲教二十七名筑基弟子全灭。 金丹长老殷九陨落。 六长老谢清弦突破金丹九层。 沈渊单人斩杀二十名血莲教弟子。 一条条。 一件件。 都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当飞舟舱门打开,黎非当先走出时,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掌门!” “掌门回来了!” 黎非面带微笑,向眾人頷首致意。 隨后走出的是青云真人、铁冠道人。 每走出一个人,欢呼声就高涨一分。 最后走出的,是谢清弦和沈渊。 当谢清弦那清冷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广场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六长老!” “六长老!六长老!” 无数弟子激动地高喊著。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崇拜,也有几分炽热的仰慕。 谢清弦面色平静,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而当沈渊跟在她身后走出时,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就是沈师兄?” “就是他杀了二十个血莲教弟子?” “筑基六层杀二十个?真的假的?” “青云长老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臥槽......这也太猛了吧?” 那些目光,有惊嘆,有好奇,也有几分难以置信。 沈渊面色不变,只是静静跟在谢清弦身后,一步步走下飞舟。 黎非转过身,看向谢清弦和沈渊,笑容温和: “清弦师妹,沈渊,你们先回云渺峰休息。 论功行赏之事,明日再议。” 谢清弦微微欠身: “多谢掌门师兄。” 沈渊也隨之行礼。 黎非点点头,又看向广场上的眾弟子,朗声道: “此番坠星古秘境之行,是我玄天宗近几百年来最为成功的一次秘境探索!” “血莲教二十七名筑基弟子全灭,金丹长老殷九陨落,血冥子、杜秋棠狼狈逃窜!” “此等大胜,全赖诸位长老弟子浴血奋战!” “待明日,本座会开启胜利庆典,亲自论功行赏!” 话音落下。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谢清弦没有多留,带著沈渊和苏婉,化作一道遁光,向云渺峰而去。 ... 第127章 居然还是个老阴阳家! 云渺峰。 当谢清弦三人遁光落在峰顶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林清雪和赵雨凝立刻迎了上来。 “师尊!” 赵雨凝满脸激动。 “你们终於回来了!” 林清雪倒是沉著一些,但也难掩双眸之中的喜色。 谢清弦看著她们两个,微微頷首,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嗯,回来了。” 赵雨凝又看向沈渊,眸光闪亮: “师弟,我听说了!你杀了二十个血莲教弟子?!太厉害了!” 沈渊笑了笑: “运气好。” “才不是运气好呢!” 苏婉不服气地噘嘴。 沈渊击杀那些血莲教弟子的整个过程,她都是参与者。 自然能清楚,沈渊到底是以何种碾压之势灭杀那些血莲教弟子。 只能说。 十个她,在沈渊面前,估计都落不了好。 偽灵根这么强的吗? 这是苏婉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的问题。 很可惜,她百思不得其解。 想到这,苏婉瞥了一眼沈渊,有些阴阳怪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云长老都说了,是你用符籙轰碎了血冥子的大阵,救了他们! 你现在可是整个玄天宗的大英雄!” 看著苏婉那阴阳怪气的模样,沈渊嘴角抽了抽: “咳咳......大英雄?这词儿有点重。” “不重不重!” 苏婉连连摇头。 “恐怕很快的,內门外门都会开始传师弟你的名字!说你是玄天宗百年来最强筑基!” “肯定还会有人说,你以后肯定能成金丹,说不定还能成元婴!” 沈渊:“......” 好傢伙。 以前没发现,二师姐苏婉,居然还是个老阴阳家! 谢清弦看著两人说笑,嘴角也微微勾起。 林清雪和赵雨凝也是掩嘴而笑,看著苏婉打趣沈渊。 但很快,谢清弦那丝笑意便隱去。 她抬眼,望向主峰的方向。 收回目光,看向沈渊和林清雪三人,淡淡道: “进屋说话。” 眾人应声,跟著她走入洞府。 林清雪三人虽然有些不解,师祖你为何忽然这般严肃,但也是立刻收敛神色,跟上谢清弦脚步。 ... 洞府內。 隨著阵法开启,隔绝了一切窥探。 谢清弦在蒲团上落座,看向沈渊: “明日论功行赏,你心里有个准备。” 沈渊点头: “我知道。” 苏婉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准备什么?” 林清雪和赵雨凝虽然也满脸疑惑的互视了一眼,但却也没有开口。 谢清弦看了苏婉一眼,没有解释。 有些事,苏婉不需要知道太多。 知道得太多,反而是负担。 沈渊倒是开口了,语气轻鬆: “准备领赏啊。掌门说了,要亲自为我请功。” 苏婉眼睛一亮: “真的?那师弟你能领到什么赏赐?” 沈渊想了想: “灵晶?丹药?法器?大概就这些吧。” “那太好了!” 苏婉兴奋道。 “师弟你现在用的还是二阶法器吧?要是能领到三阶的,实力肯定更强!” 沈渊笑了笑,没有接话。 功劳归功劳,赏赐归赏赐。 黎非会赏他什么,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跟苏婉说。 毕竟这涉及夫人的隱私,需要解释的话,还是等夫人自己开口为好。 谢清弦看了沈渊一眼,只是淡淡道: “今晚好好休息。” 沈渊点头。 林清雪三人互视一眼,也明白意思,起身向谢清弦请辞。 看著三人离开,沈渊目光落在洞府窗外。 此时。 夕阳西沉,將云渺峰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传来阵阵喜庆的欢呼声。 玄天宗上下,一片欢腾。 內门外门,一千多名弟子,都在热议坠星古秘境之行的战绩。 特別是六长老谢清弦斩杀金丹三层殷九。 还有沈渊单人击杀二十名血莲教筑基弟子。 云渺峰师徒的威望,一时间达到巔峰。 再也没人对谢清弦师徒独占一座灵峰有意见。 强者拥有特权,向来是修炼界的铁律。 那些原本因为分配不均,心有微词的內门弟子。 此刻皆是心服口服。 ... 而此时。 主峰主殿后掌门洞府內。 黎非负手而立,望著窗外的夕阳,面色平静如水。 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冰魄剑心......” 他喃喃。 “原来一直在你身上。” “师尊啊师尊,您老人家......藏得可真深。”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空旷处: “继续盯著。云渺峰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一道身形忽而显身一晃,旋即消失在黑暗中。 黎非重新看向窗外,嘴角笑意渐深。 ... 云渺峰山腰,院落群。 林清雪的居所位於东侧。 由三间石室相连所成,前有半亩药圃,后有青竹几竿,算是整个院落群里最雅致的一处。 此刻,正厅內灯火通明。 “什么?!” 赵雨凝腾地一下从蒲团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单独瞬杀?还十几个?!”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短短时间,修为境界踏入筑基六层,超过她这位筑基三层的师姐也就算了。 战力居然还如此逆天? 原本以为是各位师弟辅助下,沈渊师弟补了最后一刀。 结果居然是以一己之力单独击杀? 而且还是瞬杀?! 苏婉盘腿坐在对面,手里捧著一杯灵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对赵雨凝的反应很是满意。 特娘的! 在秘境內,她已经震惊够了。 现在也该换师妹和师姐他们震惊一下了! 看著赵雨凝的反应,苏婉心底很是满意。 哼哼! 根本不是他苏婉定力不够,实在是沈渊这位师弟行事太逆天啊! “不是十几个,是二十个。” 她纠正道。 “血莲教二十七个人,一个都没跑出来。被沈师弟单独解决的,不多不少,整整二十个。” “苏婉...这是你亲眼看见的?” 林清雪坐在主位,声音依然沉稳,但眸子里已经泛起波澜。 “那当然。” 苏婉放下茶杯,眼睛亮晶晶的。 “我当时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她清了清嗓子,学著说书先生的模样: “话说那日,师弟被血莲教十七人围困,他脸色平静,手持一道二阶流火矢符~~” “等等!” 第128章 她也只稍微艺术化一下而已,不算夸大! 赵雨凝打断苏婉,满脸狐疑: “十七个人围他?他才筑基六层,血莲教那些人都是什么修为?” 苏婉掰著手指数: “筑基九层的一个,筑基八层的三个,筑基七层的五个,剩下的是筑基六层和五层。” “嘶~” 赵雨凝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面色微变。 筑基九层加三个筑基八层,五个筑基七层,这股力量,搭配阵法、三阶法器的话,已经足以正面围杀普通的金丹一层修士。 换作她自己,面对这样的阵容,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然后呢?” 赵雨凝咽了咽口水。 苏婉眼睛一弯: “然后那十七个人就死了。” 嘿嘿~ 只要將师弟讲得越强,那就不是她这当师姐的无能了。 而且沈渊的战力本来就是挺逆天的,她也只稍微艺术化一下而已,不算夸大! “......” 赵雨凝嘴角抽了抽: “二师姐,你能不能说得详细点?” “哎呀,我当时也在和人交手,所以没办法一直注意师弟那边的战况...” 苏婉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努力回忆起来。 “我就看见师弟手里突然多了一把符籙!他就像这样~”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哗啦一下全扔出去!然后那十七个人就跟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赵雨凝:“......” 林清雪:“......” 不是。 这对吗? 这也太草率了吧? 但想到沈渊的符籙威力异於寻常制符师,她们两个又觉得好像挺合理? “然后呢?” 压下心底的疑惑,赵雨凝追问。 不过,她已经渐渐相信了苏婉所言。 毕竟,这么离奇的战果,要瞎编也瞎编不出来啊! 虽然让人难以置信,但这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然后那个筑基九层的傢伙用了《血煞燃元》秘术,浑身冒血光,衝过来要杀师弟。” 苏婉说到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结果师弟根本不怕,直接迎上去,两招就把那傢伙的脑袋砍下来了!” “两招?!” 赵雨凝彻底懵了。 筑基六层,两招斩杀施展了《血煞燃元》秘术的筑基九层? 这是什么概念?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苏婉怕她们不信,又补充道: “还有后来,那个血冥子要杀我们,师弟用符籙轰阵纹,一叠一叠的符籙往上扔,硬是把血冥子布的阵给轰碎了! 青云长老亲口说的,要不是师弟,他和铁冠长老、师祖都未必能那么快脱身!” “......” 林清雪沉默了。 良久,她看向苏婉,问出一句压在心底的话: “二师妹,你老实告诉我,沈渊他......战力到底有多强?” 苏婉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多强我不知道。” 她缓缓道。 “但我知道,他杀那些筑基七层、八层的血莲教弟子,就跟杀鸡一样。” 这话没有任何艺术成分,確实真实! “......” 林清雪瞳孔微微一缩。 杀筑基七层、八层,跟杀鸡一样? 她现在是筑基八层巔峰,距离筑基九层只差临门一脚。 整个云渺峰三代弟子里,她修为最高,战力最强。 可如果让她面对十七个血莲教弟子的围杀...... 她捫心自问。 能活著逃出来,已经是极限。 至於反杀全部? 绝无可能。 “大师姐,你说师弟他......真的是偽灵根吗?” 赵雨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迷茫。 林清雪没有回答。 偽灵根。 这是沈渊入门时测出来的资质。 五系俱全,杂而不纯,这种资质在修炼界,是公认的修炼废材资质。 可现在呢? 入门不到六年。 从炼气期到筑基六层。 这份修炼速度。 別说偽灵根。 就算是天灵根,也不过如此了吧?! 更何况还有那一手让人眼红的制符天赋,二阶符籙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还有这几乎是筑基无敌的战力...... “这对吗?” 赵雨凝喃喃道,说出了林清雪心里的话。 苏婉眨眨眼,摊手道: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我就知道他很强。强得离谱那种。” 三人沉默片刻。 林清雪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罢了。” 她站起身,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不管他是不是偽灵根,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强,他都是我们云渺峰的人,是师父的弟子,是我们的师弟。” “这便够了。” 苏婉和赵雨凝对视一眼,也跟著笑起来。 “大师姐说得对。” 赵雨凝点头。 “反正师弟越强,我们云渺峰就越强。好事儿!” “就是就是!” 苏婉附和道,然后打了个哈欠。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累死了,我要回去睡了。” 三人各自散去。 夜色渐深。 山腰院落归於寂静。 只有偶尔几声虫鸣,从药圃深处传来。 ... 与此同时。 云渺峰顶,洞府深处。 静修室。 两层隔绝阵法已经全部开启。 淡蓝色的光幕將整个石室笼罩,外界的一切窥探,都被彻底隔绝。 这里,是独属於谢清弦和沈渊的小世界。 谢清弦盘膝坐在玉床上,双目微闔,正在调息。 沈渊坐在一旁的蒲团上,静静看著她。 烛火摇曳,將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苍白的脸色,比起刚从秘境出来时,已经好了许多。 但眉宇间那一丝疲惫,却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良久。 谢清弦睁开眼,对上沈渊的视线,眼神有些躲闪: “看什么?” 沈渊笑了笑: “看你。” 谢清弦微微一怔,隨即双颊微红,下意识移开目光: “油...嘴滑舌。” 见她这副娇羞模样,沈渊心神微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咦~夫人又知道了?有多...油?有多...滑?” “你...你快出去,秘境刚出来,我还累著呢,而且刚刚接受完传承,我还要慢慢感悟...” 她话哈没说完,沈渊却已经抱住她,钻头就埋: “夫人,我想我的洗面乃了...” “你...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跟沈渊相处这么久,她自然听懂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有心拒绝。 但谢清弦心底还是一软,左手搂住沈渊的肩膀,右手熟练的放到沈渊脑后... 这个小冤家,真是欠他的! 第129章 对玄天宗而言,未必是好事。 另一边,血莲教总坛。 主殿之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潘渡厄高坐主位,面色铁青,一双阴鷙的眸子扫过殿中几人。 目光所及之处,人人低头,无人敢与之对视。 “啪!” 茶盏碎了一地。 “二十七名內门弟子!一名金丹长老!” 潘渡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森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一个都没回来?” “本座养你们何用?!” 血冥子面色惨白,身上还带著未愈的伤势,嘴角血跡未乾。 杜秋棠在他身侧,同样狼狈,低著头一言不发。 两侧站著的三位金丹长老,皆是面面相覷,神色复杂。 他们三人此番並未跟隨前往坠星古秘境,留守总坛。 本以为这次血莲教倾巢而出,二十七名內门弟子加上两位金丹长老,还有血冥子亲自带队,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结果呢? 弟子二十七人全灭。 殷九陨落,血冥子和杜秋棠狼狈逃回。 更让三人心中震动的是。 谢清弦。 那个玄天宗最弱的六长老,居然在秘境中一举踏入金丹九层? “掌教。” 一位金丹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此事......確实出人意料。 那谢清弦几年前才刚刚结丹,此番居然能连跳七层,直入金丹九层,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潘渡厄猛地看向他,目光如刀。 “实在是她运气好?还是你们都觉得,本座无能,派去的人都是废物?!” 那长老一噎,看了眼脸色难看的血冥子和杜秋棠不敢再言。 其余两位金丹长老对视一眼,也都识趣地闭上嘴。 这时候,谁开口谁倒霉。 不是触了潘渡厄的霉头,就是得罪血冥子和杜秋棠。 殿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潘渡厄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良久。 “血冥子。” 潘渡厄忽然开口,声音里的怒火似乎压下去了一些,但依旧阴沉得可怕。 “你给本座说说,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血冥子抬起头,面色因为伤势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掌教,当时情形......” 他深吸一口气,將进入秘境后的经过一一道来。 从布阵、围堵,到沈渊突围、殷九追杀,再到最后时刻谢清弦突然爆发、修为暴涨...... 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最后,他低下头。 “属下无能,请掌教责罚。” 潘渡厄听完,沉默了片刻。 “气息突然爆发......”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说,那谢清弦之所以能突飞猛进,是因为在秘境內融合了某种至宝?” “是。” 血冥子点头。 “属下亲眼所见。她原本只是金丹七层,融合那未知至宝后,气息瞬间暴涨至金丹九层巔峰。 而且......那剑芒的威势,远超寻常金丹九层。 只是...如果实在秘境之中所得,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不可能让谢清弦独吞才对?” 潘渡厄眯起眼。 “也不一定是这一次秘境之行获得的... 玄天宗......黎非那老东西的师尊,当年確实在金丹期进坠星古秘境时,得到过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此物。”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一声。 “有意思。那老东西临死都没捨得把这东西交给黎非,反而给了谢清弦这个小丫头。” “黎非若是知道......呵。” 殿中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厉血锋三人若有所思。 血冥子低著头,眼中却掠过一丝异色。 杜秋棠依旧面色惨白,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思索。 潘渡厄站起身,负手在殿中踱步。 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眾人心头。 忽然,他停下脚步,看向血冥子。 “你方才说,那沈渊......以筑基六层修为,杀了我们二十个人?” 血冥子点头。 “是。那小子战力极强,而且......符籙多得离谱。 二阶符籙一叠一叠往外扔,根本不计成本。” “最后属下的阵眼,也是被他用符籙生生轰碎的。” 潘渡厄眉头微皱。 “筑基六层,杀二十个......其中还有筑基九层、八层的?” “是。” 血冥子肯定道。 “属下亲眼所见。那小子......绝非寻常筑基。” 潘渡厄沉默。 殿中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 杜秋棠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 “掌教,如今玄天宗那边,谢清弦踏入金丹九层,实力大涨。 再加上青云真人金丹九层、铁冠道人金丹八层......咱们血莲教,实力上確实被压制了。” “百年血誓还有九十多年,这期间......咱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玄天宗现在有两位金丹九层。 血莲教呢? 潘渡厄自己是元婴一层。 血冥子金丹圆满,杜秋棠金丹八层,厉血锋金丹六层,千骨金丹五层,血鸦散人金丹五层。 原本还有一位金丹三层的殷九... 就算不比境界差异,现在血莲教的金丹期数量,已经比玄天宗少一位。 真要全面开战,血莲教必败无疑。 更何况还有那该死的百年血誓约束,血莲教不能主动进犯玄天宗。 这九十多年,確实不好过。 潘渡厄面色阴沉,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 血冥子忽然抬起头。 “掌教......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潘渡厄看了他一眼。 “说。” 血冥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属下以为......谢清弦踏入金丹九层,对玄天宗而言,未必是好事。” 此言一出。 殿中眾人皆是一愣。 杜秋棠抬起头,满脸不解。 厉血锋三人也是面面相覷。 “血冥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骨千寻皱眉问道。 “谢清弦踏入金丹九层,玄天宗实力大涨,对我们血莲教自然是坏事。 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未必是好事?” 血冥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潘渡厄。 潘渡厄眯著眼,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淡淡道: “继续说。” 血冥子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诸位不妨想一想。 那谢清弦,几年前才刚刚结丹。 这才几年时间,就从金丹一层,一路跃升至金丹九层。” “这修炼速度,正常吗?” 第130章 诸位觉得,黎非心里......真的没有想法? 闻言,厉血锋皱眉。 “自然不正常。 她不是得了那什么至宝么?那东西能让她修为暴涨,也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 血冥子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厉护法,您觉得,什么级別的机缘,能让一个金丹一层,短短几年內连跳八层,直入金丹九层?” 厉血锋一怔。 血冥子继续道: “这等逆天机缘,別说咱们血莲教,就算放眼整个东荒,也是闻所未闻。” “玄天宗那些金丹长老,此刻表面上恭贺谢清弦,心里怎么想?” “羡慕?嫉妒?还是......眼红?” 杜秋棠若有所思。 血冥子看向她,又道: “还有那位黎掌门。” “谢清弦是他同门师妹,按理说,师妹得了大机缘,师兄应该高兴才是。” “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谢清弦踏入金丹九层,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若是她日后真的结婴成功,这玄天宗掌门之位......” 话没说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了。 殿中眾人神色各异。 厉血锋眉头紧锁,骨千寻若有所思,血鸦散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杜秋棠更是眼前一亮,终於明白血冥子要说什么。 潘渡厄面色不变,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异色。 血冥子继续道: “更何况,那至宝,极有可能本是黎非师尊之物。 黎非身为大弟子,按理说,这机缘应该传给他才是。” “可他那师尊,偏偏把这东西留给了谢清弦。” “诸位觉得,黎非心里......真的没有想法?” 这话说得诛心。 但確实有道理。 厉血锋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黎非可能会对谢清弦起忌惮之心?” “不止是忌惮。” 血冥子摇头。 “谢清弦得了这么大的机缘,要不要上交宗门?” “上交的话,她捨得? 那可是让她短短几年踏入金丹九层的至宝。” “不上交的话,黎非这个掌门怎么想? 你得了这么大的机缘,却藏私不交,是不是对宗门有二心?” “更何况,这机缘本应该是他的。” “这些,都是问题。” 殿中眾人听得入神。 骨千寻忽然道: “可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测。 万一黎非心胸宽广,不在意这些呢?” 血冥子笑了。 “骨长老说得对,確实可能是咱们想多了。” “但......” 他话锋一转。 “咱们可以帮他们,把这把火点起来。” 潘渡厄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血冥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咱们可以暗中派人,用非血莲教的身份,在玄天宗附近的坊市、酒楼里散播一些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眾人: “比如...谢清弦得的那个机缘,本来应该是黎掌门的?” “比如...谢清弦短短几年金丹九层,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比如...黎掌门心胸宽广,换了別人可受不了...” 话音落下,殿中先是一静。 隨即,厉血锋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骨千寻眉头微蹙,细细咀嚼著这几句话的分量。 血鸦散人则是嘿然一笑,抚掌道: “妙啊!这几句话,字字诛心,却句句都没点名道姓地说什么。 就算传到黎非耳朵里,也不过是坊间閒话,他还能把散修都抓起来不成?” 杜秋棠也是眼前一亮,接口道: “而且用的是非血莲教的身份,黎非就算起疑,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干的。 只要等到类似的这些信息,在玄天宗弟子之间传遍了,这玄天宗內,可就有好戏看了。” 血冥子微微頷首,继续道: “正是此意。 消息从坊市、酒楼这种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传开,慢慢流入玄天宗內部,让那些弟子们私下议论。” “黎非听到这些话,心里会怎么想?” “这些话听一天两天,或许不在意。 听一个月两个月呢?听一年两年呢?” “人心隔肚皮。有些种子,种下去了,总会发芽的。” 厉血锋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道: “那谢清弦那边呢?这些话对她有什么影响?” 血冥子笑了,笑容里透著几分阴冷。 “谢清弦听到这些话,只会更难受。 她越是在意这些传言,就越会在黎非面前小心翼翼。 越小心翼翼,就越显得心虚。 越心虚,黎非就越觉得她心里有鬼。” “这是个死循环。” 骨千寻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血冥子的眼神,已经带了几分忌惮。 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阵法大师,心思竟如此深沉。 几句话而已,就把谢清弦和黎非两人都算计了进去。 潘渡厄负手而立,静静听著血冥子说完,面上看不出喜怒。 殿中安静了片刻。 “那个沈渊呢?” 杜秋棠忽然开口。 “要不要也一併...” 她可还记得,秘境內沈渊骂她老斑鳩... 这小子不死,她一日难解心头之恨! 血冥子摇头: “沈渊暂时不用。 他再耀眼,也只是个筑基。 黎非要忌惮,也是先忌惮谢清弦这个金丹九层的师妹。 等谢清弦的事发酵得差不多了,再捧沈渊不迟。” “而且...” 说到这,血冥子顿了顿。 “捧得太急,反而容易露馅。 一个一个来,更自然。” 潘渡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过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良久。 殿中眾人都不敢出声,只是静静等著。 许久。 “就按血长老说的办。” 潘渡厄的声音从窗前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人选要可靠。手脚要乾净。做得隱秘些。” 血冥子躬身行礼: “是。属下亲自安排。” 潘渡厄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厉血锋、骨千寻、血鸦散人三人鱼贯而出。 血冥子和杜秋棠也相互搀扶著,缓缓退下。 殿中只剩下潘渡厄一人。 他依旧站在窗前,望著夜色。 良久。 潘渡厄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血冥子...” 他喃喃自语。 “心思縝密,步步为营。 几句话就能把黎非和谢清弦都算计进去...” 停下自语,潘渡厄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第131章 肯定是被夫君那个色胚带坏了! 而此时。 云渺峰洞府静修室內。 沈渊搂著满身是汗的谢清弦,静静的感受著余韵。 良久后。 谢清弦才起身穿衣,一脸无奈的看向正细细打量著她穿衣的沈渊: “还不快出去,都怪你! 这一折腾又是两三个时辰!” 说完,也不待沈渊穿衣服,直接就把他推出静修室外。 见沈渊终於出去,谢清弦这才扶腰鬆了口气。 其实这一次,感觉和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有可能是因为炼化融合了『冰魄剑心』,再加上得了上古宗门传承。 体內的『蚀骨缠情咒』,还没到元婴就已经被全部清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由於秘境战斗太激烈。 再加上几年时间已经习惯了『蚀骨缠情咒』的存在。 所以谢清弦也並未刻意去关注它。 想不到,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湮灭殆尽。 当然。 也可能是那狐妖夸大其词。 区区筑基九层的狐妖,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逆天的天赋秘术? 能纠缠她到金丹九层,就已经是极为罕见。 只是... 不知为何,少了『蚀骨缠情咒』,全凭自己感受去享受整个过程,谢清弦总感觉有些奇怪。 倒不是说不舒服。 就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下意识的心念一动,谢清弦从储物袋內掏出一块玉简。 是那得自殷九储物袋的双修之法... 要不下次试试? 谢清弦咬了咬嘴唇,竟然有些意动。 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这怎么行? 这种魔道的旁门左道之术,她堂堂正道修士,怎么能去学、去用? 虽然很可能会很...爽? 呸呸呸~! 她到底在想什么?! 肯定是被夫君那个色胚带坏了! 嗯! 就是这样! 摇了摇头,谢清弦丟掉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开始沉下心来调息。 这一趟秘境之行,消耗不小。 融合冰魄剑心后的绝地爆发,也对身体產生了不小的影响,需要调息几日。 ... 哐! 静修室外。 看著再次被关上的石门,沈渊满脸苦笑。 倒也不恼火。 这事確实怪他。 秘境刚刚出来就整这齣,確实有点...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 秘境一来一回也十来天过去了,有点存货憋著也很正常! 一边想著,沈渊穿好衣物来到制符室,开始整理这次的收穫。 看著摆满玉台的二十个储物袋,沈渊心头一阵火热。 怪不得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多余的储物袋也没什么用。 沈渊决定留下三个內部空间较大的自用,其余的全委託给大师姐卖掉。 材料那些也已经粗略整理过,沈渊没有继续浪费时间。 直接掏出了《血煞燃元》和《噬元诀》开始翻阅。 沈渊盘膝坐在制符室的蒲团上,將《血煞燃元》的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的瞬间,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文字如流水般涌入识海。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这《血煞燃元》......倒是和我的《燃命焚元诀》有几分相似。” 他喃喃自语,將两门秘法在心底细细对比。 《燃命焚元诀》是燃烧寿元,换取短时间內战力暴涨。 燃烧的寿元越多,战力增幅越强。 但也有一定的后遗症,比如真元消耗过快,对身体的负担等等。 所以,也不是无限制的燃烧寿元,就能获得无穷尽的爆发力,而是有一定的限制。 这是他最核心的底牌之一。 而《血煞燃元》则是燃烧精血和寿元。 精血不同於普通血液,是修士气血之精华,每一滴都蕴含多年苦修积累的生命本源。 其实有许多单纯燃烧精血的秘术。 同样能换取战力暴涨。 但代价也更直接,精血损耗,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基,甚至当场殞命。 一个是烧命,一个是烧血又烧命。 沈渊若有所思。 《血煞燃元》的爆发更强,但对於他来说代价也更凶险。 燃烧精血之后,若不能及时补充,恐怕会留下难以痊癒的暗伤。 不过,倒是可以尝试和《燃命焚元诀》叠加看看。 遇到真正的绝境,两者齐开,战力应该能再提一些? 他想了想,又摇摇头。 以他现在的底牌,应该用不上? 话虽如此。 多一门秘术傍身总是好事。 沈渊重新闭上眼,按照玉简中的法诀开始尝试修炼。 《血煞燃元》的修炼並不复杂。 核心在於如何燃烧寿元之余,精准地引动体內精血,在需要时瞬间燃烧。 这对於已经熟练掌握《燃命焚元诀》的沈渊来说,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半个时辰后。 他睁开眼,体內隱隱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涌动,又被他缓缓压下。 “成了。” 他轻声自语,心神一动,脑海中浮现熟悉的声音: 【叮!】 【宿主掌握《血煞燃元》,是否放入技法掛机槽掛机?】 沈渊嘴角微勾。 这些年下来,他掌握的术法、秘术越来越多。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靠符籙砸人解决问题。 但技多不压身,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用上? “继续。” 他將《血煞燃元》的玉简放下,目光落在另一枚玉简上。 《噬元诀》。 这名字,透著一股邪性。 沈渊拿起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 良久。 他缓缓放下玉简,眼中满是震撼。 《噬元诀》的核心原理,是在丹田之中,开闢第二个气海。 修士前期修炼,一身真元皆储于丹田气海。 气海的大小、凝实程度,直接决定了修士炼气期、筑基期的真气、真元总量和修为境界。 而踏入金丹,则是气海內的液化真元凝结为金丹。 这也就有了,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之说。 而《噬元诀》的创始人,竟然想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法子。 在原本的气海旁边,再开一个! 两个气海並行运转,互不干扰。 那多出来的这个气海,用来做什么? 吞噬。 吞噬他人的真气、真元,储存在这第二个气海之中。 这些被吞噬而来的力量,无法直接融入自身真元。 毕竟是別人的东西,强行融合只会导致真元紊乱、走火入魔。 但却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比如突破境界时,將这些外来真元一次性释放,强行冲开瓶颈。 比如对敌时,將这些外来真元注入攻击之中,让招式威力暴涨。 ... 第132章 左手倒右手,居然要折损八成多? 沈渊越看越心惊。 这秘法的创造者,简直是个疯子。 也是天才! “怪不得叫《噬元诀》......吞噬真元,化为己用。” 他喃喃道。 “虽然不能直接融合,但用来突破瓶颈、增幅攻击,已经是逆天的手段了。” 继续往下看,玉简中也提到了后遗症。 其一,根基不稳。 过度依赖外来真元突破境界,会导致自身根基虚浮。 若不能及时稳固,日后修炼会越来越难,甚至卡死在某个境界无法寸进。 其二,经脉损伤。 调用第二气海的外来真元对敌时。 这些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运转之间会剧烈衝击经脉。 用得越多,经脉受损越严重。 若不加节制,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果然,这种逆天的秘法,不可能没有代价。 沈渊若有所思。 不过对他来说......倒是可以一试。 《铸铁诀》还在无时无刻的掛著,身体无时无刻的在变强。 甚至,这一次秘境之行都还没派上用场。 若是凭藉强悍的肉身,能轻鬆运用他人真元,岂不是爽歪歪? 想到这,沈渊心头一热。 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先看看能不能修炼成功再说。” 他重新闭上眼,按照玉简中的法诀,开始尝试在丹田中开闢第二个气海。 这一步,极为凶险。 丹田是修士的根本,稍有差池,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殞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正常修士拿到这秘法,绝不敢轻易尝试。 至少也要准备几年,找齐各种护持丹田的天材地宝才敢动手。 但沈渊不一样。 虽然他的一身修为都是凭藉自己的努力,而修炼出来的。 但,他有系统。 只需要初步尝试,就会把这项技法录入系统技法目录。 到时候,把《噬元诀》往掛机槽一放。 完事。 “开始吧。” 沈渊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 原本的气海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泊,静静地悬浮著。 那是他多年苦修的根基,真元在其中缓缓流转,温润而平和。 按照《噬元诀》的法门。 沈渊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真元,在气海旁边缓缓凝聚。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就像在一片平静的湖面旁边,再挖出一个新的湖。 不能惊动原有的湖水,不能损伤湖岸。 还要让新湖的形状、大小、深度都恰到好处。 嗯。 按正常来说,要修炼成功这项秘术,確实很难。 但是... 【叮!】 【宿主掌握《噬元诀》(残缺),是否放入技法掛机槽掛机?】 沈渊脸色一喜。 这还有什么说的? 立刻把已经掛到第七重的《燃命焚元诀》下掉,换上《噬元诀》。 下一刻。 《噬元诀》开始自动运行。 沈渊也来了兴致,仔细的感受著丹田气海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终於。 某一刻。 沈渊浑身一震。 丹田之中,原本的气海旁边,赫然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那空间不大,只有原本气海的十分之一左右,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它的存在,清晰无比。 “成了......” 沈渊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知道系统肯定不会误他,但毕竟这玩意標誌著残缺字样。 沈渊还真不好確定,到底能不能成功录入。 还好,结果没出意外。 成功了。 《噬元诀》最难的第一步,开闢第二气海。 在他的艰苦旁观下,用了三个时辰就完成了。 看了一眼《噬元诀》的状態显示。 沈渊一怔。 只是残缺的居然也是地阶中品,怪不得这么难练。 ... 【噬元诀】:第一重(1/800),(地阶中品技法『残缺』) ...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系统声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残缺技法修炼完成,是否掛机进行补全?】 【宿主可以选择以残缺版本进行修炼,对应当前状態品阶威力。】 【选择补全,则需要消耗掛机经验进行补全技法,待技法恢復完整后,方可继续掛机提升重数。】 我勒个擦。 还能这样? 那还用选? 是!选择补全! 【叮!】 【宿主选择对残缺技法进行补全,掛机补全开始。】 【噬元诀】:补全(1/7200),(地阶中品技法『残缺』) 看了下经验需求,沈渊若有所思。 看来是当前经验的九倍,对应著九重? 沈渊很快放下猜测。 不管了,反正掛机就完事了! 这时候。 看著丹田內那个新开闢的气海,沈渊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噬元诀》能吞噬他人真元,化为己用。 那...... 他自己的真元呢? 反正都是真元,別人的能吞,自己的应该也行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试试看。” 沈渊心神一动,按照《噬元诀》的法门,从原本的气海中引出一缕真元,缓缓向新气海渡去。 都是他的力量,按理说应该很轻鬆才对。 然而,当沈渊真正操作起来... 却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那缕真元在经过转化法门时,仿佛漏了一般,十成力量竟然散去了八成有余。 最后注入新气海的,只剩下一缕细细的、微弱无比的细丝。 “这......” 沈渊算了算。 十份真元从第一气海调出,经过《噬元诀》的转化之法,注入第二气海,最后剩下不到两份。 我尼玛! 左手倒右手,居然要折损八成多? “这也太坑爹了吧!” 沈渊忍不住吐槽。 不过转念一想。 他的真元时时刻刻都在自动掛机恢復著。 非战斗状態下,真元这东西......其实也不怎么值钱。 折损大一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就在刚才这一番搬弄之间,他注意到《噬元诀》的经验值居然跳了一下。 【噬元诀:补全(2/7200)】 搬弄自己的真元,也能涨经验? 沈渊若有所思。 那就更不亏了。 他索性放开手脚,开始大量搬运起来。 一缕,两缕,十缕...... 时间缓缓流逝。 第二气海中的真元渐渐充盈起来。 这些真元虽然是从第一气海转化而来,损耗巨大。 但毕竟是同根同源的力量,进入第二气海后温顺无比,没有半点桀驁之意。 沈渊试著调动了一下。 心念微动,第二气海中的真元立刻涌动而出,顺著经脉运转,流畅自然,如臂使指。 “完全没有问题。” 第133章 第二气海 感受著第二气海能轻鬆调动的真元,沈渊顿时心中大定。 按照《噬元诀》玉简中所说。 调用第二气海的外来真元对敌时,会剧烈衝击经脉,用得越多,经脉受损越严重。 可他现在调动的,是自己的真元转化而来,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 “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我完全可以避开那些后遗症?” 沈渊眼睛一亮。 虽然转化损耗大了点。 但换来的,是一个完全可控、毫无风险的备用气海。 不过......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吞噬他人真元,之所以能用来突破瓶颈、增幅攻击。 正是因为那些真元是异种真元。 异种真元与自己修炼出来的真元性质不同,强行融合会刺激瓶颈,从而达到辅助突破境界瓶颈的效果。 虽然,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但对於喜欢速成的魔道邪修来说,够快就行了! 那自己转化自己的真元。 同根同源,还能有这效果吗? 沈渊决定试试。 他盘膝坐好,开始尝试衝击筑基七层的瓶颈。 真元从第一气海涌动而出,按照修炼功法运转,向那层无形的壁障衝去。 一次,两次,三次...... 瓶颈纹丝不动。 嗯...基本上很確定,第二气海储存自己的真元,对於刺激瓶颈,极有可能没什么卵用。 不过,还得多尝试几次看看。 深吸口气,沈渊心神沉入第二气海,引动其中真元,融入第一气海的真元之中,再次衝击。 很可惜。 再试几次还是差不多。 两股力量融合后,並没有產生任何刺激效果。 就像两杯水倒在一起,平静无比。 瓶颈依然纹丝不动。 “果然不行。” 沈渊睁开眼,摇了摇头。 同宗同源的真元。 虽然温顺无害,但也失去了刺激作用。 也就是说,用自己转化的真元,无法用来突破瓶颈。 “无所谓了。” 沈渊倒是看得很开。 他本来就不缺修炼时间。 无尽寿元在手,自动掛机在身,修为境界早晚都能水到渠成,根本不需要走这种根基不稳的捷径。 “倒是这个......” 他看向第二气海。 虽然只有第一气海的十分之一大小,但胜在纯净无害。 关键时刻,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后备油箱来用。 比如,开启《燃命焚元诀》的时候。 这门秘术虽然能燃烧寿元激发真元暴动换取超额战力,但真元也烧得极快。 这次秘境就是如此。 经常烧到真元见底,陷入有命烧没元用的尷尬境地。 现在有了第二气海。 虽然只有十分之一的储备。 但关键时刻,这一成真元,可能就是生死之別。 “那还有什么说的?” 沈渊咧嘴一笑。 干就完事了!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搬运起来。 一缕缕真元从第一气海调出。 经过《噬元诀》的转化法门,损耗八成,剩余两成注入第二气海。 效率虽然低,但胜在稳定。 而且每一次搬运,都会让《噬元诀》的经验值跳上一跳。 【噬元诀:补全(2/7200)】 【噬元诀:补全(3/7200)】 【噬元诀:补全(4/7200)】 ... 待这门秘术补全,这个效果可能会提升不少。 现在正好刷刷经验。 沈渊乐在其中。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第二气海终於饱满充盈。 再也容不下一丝真元时。 沈渊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之中,两个气海静静悬浮。 一个清澈浩瀚,如汪洋湖泊。 一个小巧玲瓏,却同样充盈饱满。 两者之间隱隱有一丝联繫,却又涇渭分明,互不干扰。 “成了。” 沈渊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这第二气海只能当备用油箱用,无法用来突破境界。 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毕竟,他有的是时间。 根基稳固地慢慢修炼上去,比什么都强。 窗外,天色已亮。 沈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而出。 隔壁静修室的门也同时打开。 谢清弦走了出来,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显然一夜静修收穫不小。 两人对视一眼。 “走吧。” 谢清弦开口道。 “今天是胜利庆典,也不知道黎非会如何安排?” “无他,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想来眾目睽睽之下,他应该也没办法做些什么?” 眸光微动,谢清弦深吸口气: “嗯,现在我们也只能隨机应变。” 沈渊点点头,跟著谢清弦向外走去。 阳光正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只可惜。 谢清弦和沈渊,都是神色凝重,眸底寒意连连。 ... 玄天宗山门,从未有过如此盛大的庆典。 虽然只准备了一天时间。 但整个宗门上下一心,效率惊人。 主峰广场上,张灯结彩,旌旗招展。 数百面绣著玄天宗徽记的旗帜迎风飘扬,將整座广场装点得庄重而喜庆。 广场正中央,搭建起一座高三丈的朱红色高台。 台上设有掌门宝座,两侧依次排列著六位长老的席位。 高台下方。 则是按照內门外门、修为高低划分的弟子区域。 此刻,天刚蒙蒙亮。 但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八九百名弟子。 人人面带喜色,交头接耳地议论著。 “听说了吗?这次血莲教二十七个人,一个都没跑掉!” “何止听说了!我师兄的亲传弟子就在秘境里,亲眼看见六长老一剑斩了血莲教的六长老殷九!” “六长老几年前才结丹吧?这就金丹九层了?也太快了......” “嘘!这话別乱说。六长老那是得了机缘,你羡慕不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感慨一下......” “话说沈师兄的战绩...筑基六层以上的血莲教內门弟子杀了二十个,真的假的?” “我听青云长老那一脉的师兄说了,千真万確! 那沈渊手里符籙多得嚇人,一叠一叠往外扔,甚至硬生生把血冥子的阵给轰碎了!” “臥槽......那得多少灵晶啊?” “沈师兄有本事自己制符,我们羡慕不来啊!” “牛逼牛逼~!” 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人群中,时不时有人伸长脖子,往云渺峰的方向张望。 都想看看,外门大比后,就深居简出的沈渊,现在到底何等风采。 ... 第134章 咱们玄天宗,怕是很快要出第二位元婴了...... 辰时正。 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整座主峰。 “咚~~” 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只见数道遁光从天际飞来,转瞬间落在那座朱红色高台上。 当先一人,正是掌门黎非。 他今日身著一袭紫金色长袍,头戴玉冠,面带微笑,气度雍容。 身后跟著的,是青云真人、铁冠道人、谢清弦三位长老。 再之后。 才是三长老陈玄、四长老赤阳子、五长老云淮。 原本谢清弦应该在云淮之后。 但现在的谢清弦已经是金丹九层接近圆满。 虽然还是六长老的身份,但地位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陈玄、赤阳子、云淮三位长老平日里多在各自灵峰闭关炼丹、炼器、钻研阵道,今日也难得一同出席。 六位长老各就其位。 谢清弦今日著一袭冰蓝色宫装,髮髻高挽,清冷出尘。 她落座后,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台下,很快便收回。 台下弟子们看到她的身影,顿时又掀起一阵低声的惊嘆。 “六长老今日好美......” “废话,六长老哪天不美?” “听说六长老现在已经金丹圆满了,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咱们玄天宗,怕是很快要出第二位元婴了......” 黎非在主位落座,听著下方的议论声,面带微笑,抬手虚压。 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今日,是我玄天宗大喜之日。” 黎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坠星古秘境一行,我玄天宗大获全胜! 血莲教二十七名筑基弟子全灭,金丹长老殷九陨落!” “此等大胜,是我玄天宗近几百年来,对血莲教最辉煌的一次胜利!”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玄天宗必胜!” “玄天宗威武!” 无数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喊著口號。 黎非面带微笑,等欢呼声稍歇,才继续道: “此战能胜,全赖诸位长老弟子浴血奋战,捨生忘死!” “本座身为掌门,自当论功行赏,不使有功之人寒心!” 他顿了顿,朗声道: “首先,六长老谢清弦~” 谢清弦起身,向黎非微微欠身。 黎非看著她,笑容温和: “清弦师妹此番在秘境中,临阵突破,一剑斩杀金丹三层殷九,扬我玄天宗威名!当为首功!” “本座决定,以宗门名义,为师妹炼製结婴丹!” “待师妹日后踏入金丹圆满,赤阳子长老將亲自开炉,为师妹炼製结婴丹!”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譁然。 结婴丹! 那是金丹修士衝击元婴境界时,最关键的辅助丹药! 一颗结婴丹,能提升三成结婴成功率! 多少金丹圆满的修士,就因为缺少结婴丹。 卡在那个境界蹉跎百年,最终寿元耗尽,鬱鬱而终。 而现在,掌门直接为谢清弦许下了一颗结婴丹! 而且是由五长老赤阳子亲自炼製! 赤阳子是谁? 玄天宗第一炼丹师,在整个东荒都颇有声望的四阶炼丹师! 他亲手炼製的结婴丹,成丹率和品相,都比寻常炼丹师高出不止一筹! “多谢掌门师兄。” 谢清弦神色平静,欠身行礼。 黎非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继续道: “另外,此番在秘境中收穫的两炉结婴丹材料,也都交由赤阳子长老炼製。” “若一切顺利,六颗结婴丹......便是我玄天宗未来百年內,六位元婴的希望!” 这话一出,別说台下弟子,就连陈玄、赤阳子、云淮都动容了。 六颗结婴丹! 意味著未来百年內,玄天宗有可能多出六位元婴期强者! 当然,前提是要有足够的金丹圆满修士来服用。 但无论如何。 这都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宗门眼红的財富。 赤阳子站起身,向黎非拱手道: “掌门放心,老朽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黎非含笑点头。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 接下来,是青云真人和铁冠道人。 “青云长老,此番秘境之行,率眾弟子与血莲教周旋,稳住了局面,功劳甚大。” 黎非看向青云真人。 “本座同样为你许下一颗结婴丹,待你准备结婴之日,一举衝破桎梏!” 青云真人起身,拱手道: “多谢掌门。” 他虽然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喜色。 他如今已是金丹圆满,距离结婴只差一颗结婴丹。 虽然就算拥有结婴丹,也不一定能结婴。 但有了这颗结婴丹,日后衝击元婴,便多了三分把握。 铁冠道人也同样得到一颗结婴丹的许诺。 他虽然只是金丹八层。 但此番在秘境中同样出力甚多,黎非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三位金丹后期的长老,各得一颗结婴丹。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台下弟子们听得心潮澎湃。 恨不得自己也能早日结丹,日后也有机会得到如此重赏。 隨后。 终於,轮到沈渊。 “沈渊。” 黎非的声音响起。 沈渊从弟子队列中走出,来到高台前方,躬身行礼: “弟子在。” 台下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筑基六层的气息,容貌倒是俊朗。 但除此之外,似乎和普通筑基弟子没什么区別? 可他偏偏杀了二十个! 其中还有筑基九层、八层的核心弟子! 一时间。 无数目光里带著好奇、惊嘆,也有几分难以置信。 黎非看著他,笑容和煦: “此番秘境之行,你以筑基六层修为,独自击杀血莲教二十名筑基弟子。 其中筑基九层一人,筑基八层三人,筑基七层五人。” “这等战绩,別说在我玄天宗,便是放眼整个东荒,也是罕见。” “宗门自然要重重赏你。” 他顿了顿,朗声道: “其一,本座特许你,请三长老陈玄亲自为你炼製一件四阶下品法器。 材料由宗门出,你只需提供炼製思路和要求即可。” 四阶下品法器! 台下又是一阵譁然。 寻常筑基修士,能有一件三阶上品法器就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而沈渊,直接得到了一件四阶下品法器的炼製资格! 还是由三长老陈玄亲自炼製! 陈玄是谁? 玄天宗第一炼器师,四阶炼器师! 他亲手炼製的法器,在同阶之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一时间,无数艷羡的目光落到沈渊身上。 第135章 池师兄...似乎有些不爽? “多谢掌门。” 沈渊面色平静,躬身行礼。 黎非点点头,继续道: “其二,二阶丹药、二阶符籙材料、灵晶等资源,各赏若干。 具体数目,事后会有人送到云渺峰。” “其三,你的执事月俸,从今日起,提高三倍。” 三倍月俸! 台下弟子们听得眼睛都红了。 沈渊原本就是云渺峰的执事,每月领取的修炼资源已经不少。 现在直接翻三倍。 那得是多少灵晶、多少丹药? 不过,没人敢有意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家杀了二十个血莲教弟子,这份功劳摆在那里。 不服? 你也去杀二十个试试? “弟子谢掌门隆恩。” 沈渊再次行礼。 黎非笑著摆摆手: “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沈渊起身,退回弟子队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沈渊面前。 “沈师弟,恭喜。” 那人面带微笑,拱手道贺。 沈渊抬眼看去。 来人一袭白衣,面容俊朗,气息沉稳內敛,赫然是筑基巔峰的修为。 不是別人,正是曾主持外门大比的池映。 掌门黎非的亲传弟子,玄天宗三代弟子中公认的第一人。 在此之前,他一直稳坐玄天宗『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宝座,无人能撼动。 但现在...... 沈渊看著他,嘴角也浮起一丝笑容,拱手还礼: “池师兄客气了。” 池映笑容和煦,看不出丝毫异样: “师弟此番战绩,池某自愧不如。 日后若有机会,还望师弟多多指教。” 这话说得客气。 但沈渊听得出来,那只是场面话,笑了笑: “池师兄过誉了。 师弟不过是运气好,加上符籙多了些罢了。” 池映深深地看了眼沈渊,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沈渊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异色。 那异色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 但沈渊看见了。 不是敌意。 也不是不屑。 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个忽然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沈渊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微微一动。 这位池师兄... 有意思。 ... 接下来,是苏婉。 “苏婉。” 黎非的声音响起。 苏婉从人群中走出,来到高台前方,有些紧张地行礼: “弟子在。” 她虽然是谢清弦的亲传弟子,但被掌门亲自点名也是头一遭。 此刻被近千道目光注视著,手心都有些冒汗。 黎非看著她,笑容温和: “此番秘境之行,你隨沈渊一同杀敌,表现不俗。 虽不如沈渊那般耀眼,但也算是为宗门立下功劳。” “本座决定,赏你一次三阶上品法器的炼製资格。 材料由宗门出,你可请三长老陈玄,或门下弟子代为炼製。” 三阶上品法器! 苏婉眼睛一亮,连忙行礼: “多谢掌门!多谢掌门!” 她退下时,脸上还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三阶上品法器啊! 她现在的法器还只是二阶极品,换上三阶上品的话,战力起码能提升三成! 台下弟子们又是一阵羡慕。 虽然不如沈渊的四阶下品那么夸张。 但三阶上品法器,对筑基修士来说,已经是顶配了。 ... 接下来,是进入秘境的其他二十五位筑基弟子。 每人都有赏赐。 有的得到二阶丹药,有的得到灵晶,有的得到功法秘术。 虽然不如沈渊和苏婉那般丰厚。 但也足以让其他弟子眼红。 毕竟,他们活著回来了。 而那些没能进入秘境的弟子,连眼红的资格都没有。 一时间。 广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多谢掌门!” “多谢掌门!” 二十五人依次行礼退下,个个面带喜色。 ... 赏赐完毕,黎非站起身,走到高台前方。 他环视全场,朗声道: “今日之赏,只是开始。” “我玄天宗立派千年,歷经风雨,能有今日之盛,靠的就是一代代弟子前赴后继,为宗门浴血奋战!” “坠星古秘境一行,只是小试牛刀。” “日后,还有更多的机缘,更多的秘境,更多的战斗等著你们!” “只要你们肯努力,肯拼命。 本座保证,今日沈渊、苏婉他们所得到的,你们日后也都有机会得到!” 话音落下,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玄天宗必胜!” “掌门英明!” 无数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喊著口號。 那声音直衝云霄,久久不息。 ... 高台上。 谢清弦端坐在长老席位上,面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但她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冷意。 黎非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慷慨激昂。 但落在有心人耳中,却別有一番意味。 只要你们肯努力,肯拼命。 这话听起来是在激励弟子。 但换个角度想,是不是也在暗示。 沈渊他们今日所得,是因为他们肯为宗门,为他黎非努力、拼命,才能获得。 而不是因为別的。 谢清弦眸光微敛,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 台下。 沈渊站在弟子队列中,静静看著高台上意气风发的黎非。 他面上带著淡淡的笑容,仿佛也在为这场盛典而欢喜。 但他心底,同样在琢磨著那些话,嘴角微微勾起。 这位师伯,看来很喜欢宣誓主权? ... 池映站在人群中,远远看著沈渊的方向。 他身边围著几个內门弟子,都是平日里与他交好的。 “池师兄,那沈渊......真那么厉害?” 一个弟子低声问道。 池映收回目光,笑了笑: “青云长老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可是......筑基六层杀二十个,这也太离谱了吧?” 另一个弟子皱眉道。 “会不会是六长老帮他出手了,然后把功劳算在他头上?” 池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出去別乱说。” 那弟子訕訕地点头。 池映又看向沈渊的方向,目光幽深。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现在的名声,已经是实打实的了。” “宗门上下,都知道云渺峰出了一个绝世天才。” “筑基六层,斩杀二十名血莲教弟子......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身边的几个弟子。 都听出了那笑声里的意味。 池师兄... 似乎有些不爽? 第136章 师尊今日...似乎有些心事? 几位玄天宗內门弟子互视一眼,若有所思。 旋即,皆是收回目光。 其实也能理解。 原本他是三代弟子中公认的第一人,风光无限。 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沈渊,抢走了所有风头。 换了谁,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 此时。 高台上。 黎非已经结束讲话,重新落座。 接下来是庆典其他环节。 虽然准备仓促,但玄天宗毕竟是大宗,各种礼仪程序井井有条。 广场上,欢声笑语不断。 云渺峰眾人聚在一处。 林清雪站在苏婉身侧,看向沈渊,低声道: “师弟这次,可真是出尽了风头。” 苏婉嘻嘻一笑: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弟!” 林清雪瞥她一眼: “你刚才在掌门面前,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现在倒得意起来了?” 苏婉脸一红,嘟囔道: “我那是......那是第一次被掌门点名,紧张一下怎么了?” 赵雨凝在旁边捂嘴偷笑。 林清雪也笑了笑,没再打趣她。 她看向远处高台上那道冰蓝色的身影,眸光微动。 师尊今日...... 似乎有些心事? 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她总觉得,师尊今日的状態,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 庆典一直持续到傍晚。 当夕阳將整座主峰染成金红色时,广场上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云渺峰眾人也化作遁光,向云渺峰而去。 谢清弦一马当先,面色平静。 沈渊跟在后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峰方向。 旋即收回目光,眸光微凝。 庆典算是告一段落。 不过,接下来的暗潮涌动,恐怕来势不会小。 也不知道黎非会有什么动作? ... 回到云渺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谢清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林清雪三人各自回去休息。 而她则是和沈渊一起回了洞府。 现在,就算向来意见最大的苏婉,也对此再无意见。 虽然对於沈渊能这般获得师尊青睞,儼然成了关门弟子一般,多少有些吃味。 但再怎么说,沈渊现在也是云渺峰战力第二人。 苏婉可不敢有什么意见。 没办法。 这师弟... 她现在真的打不过啊! ... 而此时。 主峰,掌门洞府。 黎非负手站在窗前,望著云渺峰的方向,面色平静如水。 良久。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冰魄剑心...” 他喃喃自语。 “师尊啊师尊,您老人家......还真是给我留了一份大礼。” 身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掌门。” 黎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继续盯著。” “是。” 黑影应了一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黎非依然站在窗前,望著云渺峰的方向。 月光洒在他脸上,將他的神情映得忽明忽暗。 良久。 他转身,走入洞府深处。 ... 洞府静修室內。 谢清弦盘膝坐在玉床上,沈渊在她对面轻轻坐下,看著她微皱的眉头,心疼的帮她揉了揉眉心: “別担忧太多,如今夫人你也金丹九层巔峰,距离金丹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踏入元婴,这黎非自是不用再忌惮。” 结婴... 闻言,谢清弦无奈的笑著摇了摇头: “蚀骨缠情咒,已经消除了。” 沈渊抬眼看她,有些意外。 那叫白璃的虎妖,不是说,只有达到元婴期,才能解开这天赋秘咒? “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 谢清弦说著,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冰蓝色的真元。 那真元纯净剔透,流转如意,没有半分滯涩。 “以往每次运功,都能隱约感应到那道咒印的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盘踞在丹田深处,驱之不散。” “但昨日那...后,我再三感应,那道咒印......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收回真元,看向沈渊,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浮起一丝柔色。 “从今往后,不会再吞噬你的寿元了。” 沈渊静静看著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就算吞噬寿元也没什么。” 他语气隨意得很,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夫君我年轻,寿元多得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清弦打断了。 “胡说什么?” 她柳眉微蹙,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寿元是修士根基,岂能这般轻忽?” 沈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谢清弦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你现在不过筑基六层。 若是被吞噬寿元过多,导致日后结丹无望,你让我......让我...当寡妇么?”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清冷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 虽然想要儘量保持镇定。 但那微红的耳根,却是藏不住的。 沈渊看得分明,心头一暖,连忙乖乖低头: “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为夫知错了。” 谢清弦这才神色稍缓,轻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日后不许再说这等话。” 沈渊老老实实地点头: “记住了。” 谢清弦看著他这副乖巧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向沈渊。 “明日开始,准备修炼新的功法。” “新的功法?” 沈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粗略扫了一遍。 是一部火属性的功法,品阶不低,至少地阶下品。 “你如今已是筑基六层,那《纳气诀》毕竟太基础了。” 谢清弦解释道: “当年你刚入门,给你《纳气诀》是为了打牢根基。 现在根基已经足够敦实,可以换更高品阶的功法了。 这是五行火属性的地阶下品功法。 你若觉得不合適,我再给你找別的。” 沈渊握著玉简,沉默了一瞬。 然后抬头看向谢清弦。 “夫人,我情况有些特殊。” 他顿了顿,认真道: “《纳气诀》......最適合我。” 谢清弦微微一怔。 “最適合你?” 她眉头微蹙。 “《纳气诀》只是最基础的入门的功法。 你现在筑基六层,继续修炼它,效率会越来越低。 而且功法品阶太低......” “我知道。” 沈渊打断她,神色平静。 “但我確实不能换。” 谢清弦看著他,眸光里带著几分不解: “为何?” 第137章 我记得那里面,有一部双修之法... 沈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真元。 那真元先是呈现炽烈的赤红色,带著灼热的气息,火属性。 然后顏色一变,化作深邃的幽蓝色,水属性。 再一变,青翠欲滴,生机盎然,木属性。 接著是土黄色,厚重沉稳,土属性。 最后是耀眼的金色,锋芒毕露,金属性。 五色真元。 在他掌心轮转交替,如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滯涩。 谢清弦看著这一幕,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五......五种属性?” 她声音都有些变了。 沈渊点点头,收回真元。 “所以我才说,《纳气诀》最適合我。” 谢清弦沉默了。 她缓缓伸出手,按在沈渊丹田处。 沈渊没有反抗,任由谢清弦探测。 旋即,一缕冰寒真元探入,在沈渊体內游走一圈,最后沉入丹田气海。 片刻后。 她收回手,神色愈发古怪。 “你的真元......確实奇特。” 她斟酌著措辞。 “不是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种属性,但又都蕴含著它们的特性。” “而且......” 她顿了顿,抬眼看沈渊。 “你的真元浓厚程度,远超普通筑基六层。” “修为境界没变,但真元容量......” 她似乎在估算。 “至少是普通筑基六层修士的十倍。” “最少。” 她强调道。 沈渊这下也有些懵了。 十倍?! 他一直都是在洞府修炼,从没和其他筑基六层修士比对过真元容量。 毕竟战斗又不是单纯拼谁真元多,术法、符籙、法器才是关键。 而他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符籙,这玩意压根不消耗什么真元... 所以,沈渊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真元的详细情况。 但现在谢清弦这么一说...... 他这五行真元好像还挺牛逼的? “怪不得。” 谢清弦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你在秘境中施展《燃命焚元诀》,燃烧真元换取战力,能支撑那么久,也不见真元完全枯竭。” “我还以为是你燃烧得不够彻底,原来......” 她轻轻摇头。 “原来是你真元本就比別人多得多。” 沈渊挠了挠头。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没有对比的目標,谁能想到自己这么特殊? 就在这时,谢清弦神色又是一动。 她按在沈渊丹田处的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这是......” 她抬眼看沈渊,眸光里带著几分惊愕。 “你还有第二气海?” 沈渊这才想起来,点点头。 “修炼了《噬元诀》开闢的。”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玉简,递给谢清弦。 “就是这部从殷九储物袋里搜出来的秘术。” 谢清弦一脸意外的接过玉简,灵识探入。 沈渊在旁边解释道: “其实不吞噬他人真元的话,第二气海可以当成备用真元储蓄池。” “就是有个缺点,从第一气海转换到第二气海,会折损八成真元。” “有点亏,但关键时刻,能多出不少真元备用。” 谢清弦没有回应。 她沉浸在玉简的內容中,神色越来越专注。 良久。 她收回神识,轻轻吐出一口气。 “创造此法的前辈......当真是个天才。” 她看向沈渊,眸光里带著几分惊嘆。 “如此看来,这秘术其实並不是什么魔道旁门之术,反而是一门强大的独门秘术。” “只是残缺了,又被魔道修士用在邪道上,才成了这般人人喊打的魔功。” 沈渊点点头。 他早就看出来了。 《噬元诀》的底子非常扎实,开闢第二气海的思路更是精妙绝伦。 只是吞噬他人真元的后遗症太大,才会被视为邪术。 但如果只把它当成纯粹的备用气海修炼法...... “夫人要不要也修炼?” 沈渊忽然问道。 谢清弦微微一愣。 沈渊继续道: “不过,就算要修炼,也得等我补全这残缺秘术,夫人再修炼。” “这样一来,日后与人斗法,真元也能多出不少。” 谢清弦看著他,神色有些无奈。 “补全残缺秘术,哪有那么容易?” “这可是涉及气海、经脉、丹田的功法,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便是元婴期的大能,也不敢轻易尝试补全这等秘术。” 沈渊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目光澄澈,却又透著某种篤定。 “夫人,你相信我吗?” 谢清弦微微一怔。 她看著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 看著他眼底那抹认真的光芒。 谢清弦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点头。 “好。” 声音很轻,却带著几分认真。 “夫君,我等你补全。” 她没有追问沈渊凭什么敢说这话。 没有问他有什么把握。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她只是这样看著他,应下了。 沈渊心头一暖,微微一笑。 谢清弦收回按在他丹田的手,理了理衣袖,神色恢復如常的清冷。 “秘术、功法、术法方面,你既然有自己的机缘,我就不多操心了。” 她顿了顿,看向沈渊。 “但是。” 沈渊神色一正。 谢清弦认真道: “若有需要,不许瞒著我。” 沈渊点点头: “知道了。” 谢清弦这才神色稍缓。 沈渊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夫人,现在『蚀骨缠情咒』没了,你不能吞噬我的寿元提升修为,修炼速度会不会受影响?” 谢清弦微微一怔,然后轻轻点头。 “肯定会受影响。” 她倒是坦然。 “毕竟这些年,能这么快突破到金丹九层,你的寿元功不可没。” 沈渊神色微动。 谢清弦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但就算受影响,也不会太大。” “我修为境界提升这么快,六七成功劳还是因为冰魄剑心。” “剩下的三四成里,才有你那些寿元的功劳。” “所以就算没了,最多也就是修炼速度慢一些罢了。” 沈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也不是没有別的办法。” 谢清弦看著他这副笑容,微微蹙眉。 “什么办法?” 沈渊笑嘻嘻地道: “夫人还记得殷九的储物袋吗?” 谢清弦点点头。 当然记得。 那些东西都还在她这里放著。 沈渊笑容更深了几分: “我记得那里面,有一部双修之法......” 第138章 也不知道节制,万一过量了没用了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 谢清弦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颈。 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雪的脸上,此刻像是染上了一层緋红的云霞。 “你......!” 她瞪著眼睛看沈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沈渊笑吟吟地看著她。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片刻后。 她板起脸,指著门口。 “出去。” 声音清冷,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要闭关静修,筹备结婴。” 沈渊眨眨眼: “夫人......” “出去。” 谢清弦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几分。 沈渊看著她这副模样,知道今天是没戏了。 他有些无奈地站起身,老老实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夫人,那部双修之法......” “去去去!” 一道冰寒真元袭来,直接把沈渊推出了静修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渊站在门外,看著紧闭的房门,无奈地笑了笑。 得。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看来是真没肉吃。 他摇摇头,转身往制符室走去。 罢了罢了。 还是制符吧。 他可太喜欢制符了! ... 静修室內。 谢清弦感应著沈渊远离的脚步声,耳根的殷红慢慢消退,忍不住啐了口: “也不知道节制,万一过量了没用了怎么办?日子还那么长...”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谢清弦下意识的还是掏出了那块记录著双修之法的玉简。 这小冤家这么想要... 要不下次满足他一次? 嗯... 看他表现,要是表现好,满足一次也不是不行,但绝对不能第二次! 这么想著,谢清弦开始调息修炼。 黎非的压力悬在头上,现在的她必须全力修炼。 至於黎非所说的结婴丹? 谢清弦不敢肯定,若是没融合冰魄剑心,她还有把握能得到一颗结婴丹。 但现在。 黎非已经知道冰魄剑心在她身上。 这颗结婴丹,恐怕会有些变数。 不过,谢清弦也不惧。 有冰魄剑心在,就算没有结婴丹的辅助。 她也比普通的金丹圆满高三四成的结婴机率! 哪怕没有结婴丹,也不是完全没有拼一把的资本! 心中一定。 谢清弦开始静修,现在的目標就是把修为境界稳固在金丹圆满! ... 制符室里,灯火通明。 沈渊坐在案几前,铺开符纸,研好符墨。 拿起符笔,正要落笔。 忽然想起方才谢清弦的模样。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染著红晕的样子...... 沈渊嘴角微微勾起。 笔尖一顿,差点把符纸戳破。 他摇摇头,收敛心神,继续制符。 这一次,流火矢符几乎用了个底朝天。 不儘快补充,沈渊一点安全感都没。 ... ... 三日后。 玄天宗山门外八百里,落云集。 这处坊市不大,却是方圆千里內散修最集中的地方。 因地处玄天宗与血莲教势力范围的缓衝地带,往来的行商、散修、探子络绎不绝,鱼龙混杂。 坊市正中央,有一座两层高的木楼,掛著醉仙楼的招牌。 此刻正是午时。 楼里坐了六七桌客人。 多是些炼气期的散修,三五成群,喝酒閒聊。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灰衣中年人。 此人面容普通,衣著寻常,腰间掛著一柄半旧不新的长剑,看著就像个四处漂泊的散修。 桌上摆著一壶烈酒,两碟小菜。 他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喝著。 周围几桌的散修们聊得正热闹。 话题不出意外,还是前些日子坠星古秘境的事。 “听说了吗?玄天宗这回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一个黑脸大汉拍著桌子,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血莲教二十七个內门弟子,一个都没跑出来!连金丹长老都死了一个!” “这事儿谁不知道?” 旁边有人接话。 “我表弟的堂兄就在玄天宗外门,听说那位六长老谢清弦,在秘境里杀了血莲教的金丹三层长老!” “不止呢!” 另一人凑过来。 “听说她原本只是金丹七层,结果在秘境里得了什么大机缘,直接衝到了金丹九层! 现在玄天宗可有两位金丹九层了!” “嘖嘖嘖...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运气?” 灰衣中年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 “你们真以为那是运气?” 眾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黑脸大汉皱眉道: “这位道友,你这话什么意思?” 灰衣中年人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也不看眾人,只是自顾自地说: “我前些日子在別处听了个说法,也不知道真假,就是隨便一说,你们隨便一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听说那位谢长老得的那个机缘,原本不是她的。” “不是她的?那是谁的?” 灰衣中年人抬眼,似笑非笑: “你们想想,玄天宗上一任掌门是谁?”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迟疑道: “你是说...那位已经仙逝的老掌门?” “我可什么都没说。” 灰衣中年人摆摆手,又抿了一口酒。 “我就是听说,那东西,老掌门原本是留给大弟子的。 至於后来怎么到了小师妹手里...那就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 周围几桌人都安静了一瞬。 黑脸大汉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你说的那大弟子...是现在的黎掌门?” 灰衣中年人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继续喝酒。 那笑容,看在眾人眼里,却透著几分意味深长。 瘦子眼珠一转,又道: “可那谢长老不是才金丹七层吗? 怎么能连跳八层,直接衝到金丹九层?” “所以我才说,那机缘不一般啊。” 灰衣中年人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也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能让金丹修士几年內连跳八层的至宝...嘖嘖,这要是上交宗门,得换多少功劳?” “可人家没上交啊。” 有人接口道,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异样。 “也是。换了我,我也不捨得交。” “那黎掌门呢?他知不知道这事儿?” “这谁知道? 反正听说那位谢长老藏得挺深的,这么多年都没露过馅。 要不是这回秘境里被逼得没办法,估计还能继续藏著。” 第139章 吃过一次亏,总会长点记性。 灰衣中年人这话一出,四周顿时为之一静。 许久之后,才有人眼露精光: “藏了这么多年...那黎掌门知道了,心里能舒服?” “嘘!小声点!” 有人连忙制止。 “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是要出事的!” “怕什么?” 灰衣中年人嗤笑一声。 “咱们就是几个散修,在这儿喝酒閒聊,又没说玄天宗半个不字。 怎么,现在连聊聊都不行了?” 他这话说得在理,眾人也没法反驳。 但气氛。 已经悄然变了。 先前那些单纯的羡慕和讚嘆,此刻都掺杂了些別的东西。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眼珠乱转,有人低头不语。 灰衣中年人也不再多说,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酒,丟下几块下品灵晶,起身离开。 走出醉仙楼,他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院。 院里早有一个黑袍人等著。 “办妥了?” 黑袍人问。 灰衣中年人点点头,脸上的散修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干练。 “醉仙楼里传开了。 用不了几天,整个落云集都会在议论这事儿。” “玄天宗的弟子偶尔也会来落云集採买,这些话,自然会传到他们耳朵里。” 黑袍人满意地点头。 “继续盯著。 过几天换地方,再去別的坊市。” “明白。” 灰衣中年人应下。 黑袍人转身离去,消失在院墙阴影中。 ... 五日后。 玄天宗,主峰。 弟子食堂。 正是午膳时分,几十个內门外门弟子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閒聊。 “你们听说了吗?落云集那边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 一个外门弟子压低声音,对身旁几人道。 “传什么?” “就是...六长老那事儿。” “六长老?什么事儿?” 那外门弟子四下看了看,確定没有长老在附近,才小声道: “有人说,六长老得的那个机缘,本来应该是掌门的。” “什么?!” 旁边几人脸色一变。 “嘘!小声点!” 那外门弟子连忙摆手。 “我也是听说的。 说是老掌门当年留给大弟子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六长老手里。 而且六长老藏了好几年,这回在秘境里被逼得没办法才露馅的。” “这...这能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几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別瞎传!” 一个年长些的弟子皱眉道。 “这种话传到长老耳朵里,有你们好果子吃!” “是是是,不传不传。” 几人连连点头。 但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同样的对话。 在不同的角落,悄然发生著。 外门。 內门。 弟子宿舍。 食堂。 练功场。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点一点,在玄天宗弟子中间流传开来。 有人说,六长老的机缘本就不该是她的。 有人说,掌门心胸宽广,但换了自己肯定受不了。 有人说,六长老藏了这么多年,也不知心里有没有愧。 也有人说,这都是外面人瞎传的,不可信。 但不管信不信。 这些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记在了心里。 ... 主峰,掌门洞府。 黎非负手立於窗前,面色平静如水。 身后,一个黑衣人躬身而立。 “掌门,最近宗门內有些传言...” 黑衣人低声將坊间和宗门內流传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稟报。 黎非静静听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意味。 “有意思。” 他喃喃道。 “落云集...醉仙楼...散修...” “血莲教,倒是学聪明了。” 黑衣人一怔: “掌门的意思是...这是血莲教在挑拨?” 黎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继续盯著。不用管。” “可是掌门,这些传言对您和六长老...” “不用管。” 黎非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 “让他们传。” 黑衣人虽然不解。 但也不敢多问,躬身应是,退了下去。 洞府中只剩下黎非一人。 他望著窗外,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几分。 “潘渡厄...倒是个聪明人。” 转过身,目光落向云渺峰的方向。 “清弦师妹...这些传言,你若是听到了,会怎么想?” ... 流言愈演愈烈。 不过十天时间,就已经传遍整个玄天宗。 从外门到內门,从弟子食堂到练功场,从山脚到山腰,处处都能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六长老那个机缘,原本是掌门的。” “可不是嘛,老掌门当年留给大弟子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她手里。” “藏了好几年呢,要不是这回秘境里被逼得没办法,估计还能继续藏著。” “嘖嘖嘖......这可真是......” 话说到一半,往往就停住了。 但停住的那半截话。 谁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有人说得更难听些。 “那位六长老,平日里看著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没想到......呵呵。” “话也不能这么说,谁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另有隱情呢?” “隱情?能有什么隱情? 东西在老掌门手里,老掌门仙逝了,东西在六长老手里,这不就明摆著的事儿吗?” “可掌门那边......” “掌门?掌门能说什么? 那是他师尊留给小师妹的东西,他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 “也是......换了我,心里肯定不舒服。” “所以人家是掌门呢,心胸宽广,不是咱们能比的。” 这些议论。 有的在明处,有的在暗处。 但不管在明在暗,有一点是共同的。 说话的人,都压低了声音。 因为现在的云渺峰,可不是之前的云渺峰了。 上一次谣言风波时。 谢清弦刚刚踏入金丹不久。 虽然是长老。 但在六位长老中资歷最浅,实力最弱。 那时的弟子们,还敢聚在一起议论。 但现在? 谢清弦已经是金丹九层。 掌门黎非之下,与青云真人並肩的存在。 玄天宗实力前三的人物。 谁敢像之前那般? 所以这些流言虽然传得沸沸扬扬,却也仅限於私下三两位熟人之间,在住所內议论。 没有人敢聚眾。 没有人敢公然表態。 吃过一次亏,总会长点记性。 第140章 权当听不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云渺峰,山腰。 林清雪的住所。 厅堂內,林清雪端坐在主位,眉头微蹙。 苏婉坐在她旁边,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赵雨凝坐在另一边,神色倒是平静。 但眼底也带著几分忧虑。 三人面前。 站著刚出洞府,就被『请』来的沈渊。 他今日出洞府,本是要去金焱峰的。 三长老陈玄亲自为他炼製四阶下品法器,这等机缘,自然要儘早落实。 结果刚出洞府,就被林清雪的传讯喊到这里。 此刻,沈渊看著三位师姐那直直盯著自己的目光,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大师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清雪还没有开口。 苏婉已经抢先出声,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师弟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传得可难听了! 说什么师尊得的那个机缘,原本应该是掌门的! 说什么老掌门当年留给大弟子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师尊手里! 还说什么师尊藏了好几年,这回在秘境里被逼得没办法才露馅的! 更难听的也有,我都不好意思学!” 她越说越气,拳头捏得紧紧的。 “这些人怎么这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儿瞎传! 妄议长老的后果,他们是真的不长记性吗?!” 沈渊静静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 “嘴长在別人身上,喜欢閒言閒语是他们的自由。” 他看向林清雪。 “大师姐,这些流言,传了多久了?” “有七八天了。” 林清雪语气平静,但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最开始是从落云集那边传过来的,说是有些散修在醉仙楼里閒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师尊身上。” “后来,这些流言就传到了宗门里。” “先是外门,然后是內门,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只怕整个玄天宗都传遍了。 不过这一次,只是一部分嘴碎的弟子在传而已,还是有很多明眼人並未参与,只是旁听。” 沈渊点点头,若有所思。 苏婉见他这副模样,急道: “师弟你倒是说句话呀!咱们就这么干听著,什么都不做?” 沈渊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二师姐,你想做什么?” 苏婉一噎。 是啊,想做什么? 去堵那些人的嘴? 去跟他们理论? 去证明那些话是假的? 可怎么证明? 师尊得的机缘到底是什么,连她们这几个弟子都不知道。 至於是什么机缘,怎么得的,师尊更是从没提过。 她们也没问过。 这是修士之间的默契。 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 可现在,这秘密被人拿来当成了攻击的把柄。 苏婉越想越气,却也无计可施。 沈渊看著她这副模样,笑容淡了些,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二师姐,这些流言,恐怕是血莲教的阴谋。” 三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凝。 沈渊继续道: “你们想想,这些话是谁传出来的?” “落云集的散修。” “落云集是什么地方?” 林清雪若有所思: “玄天宗与血莲教势力范围的缓衝地带,鱼龙混杂,探子极多。” 沈渊点点头。 “散修在坊市里閒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玄天宗长老的私事。 还聊得这么具体,这么有鼻子有眼......” “你们觉得,是巧合吗?” 苏婉愣了愣,脑子转过弯来: “你是说......那些散修是故意的?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八九不离十。” 沈渊语气篤定。 “血莲教在坠星古秘境吃了大亏,死了二十七个筑基弟子,还死了一个金丹长老。” “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正面打不过,那就用別的办法。” “挑拨离间,散播谣言,让玄天宗內部生出嫌隙......” “这些手段,可不比正面斗法差。” 林清雪三人听著,神色渐渐变了。 苏婉喃喃道: “所以......那些话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不重要。” 沈渊摇摇头。 “重要的是,这些话传到玄天宗弟子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师尊得的那个机缘,是不是真的该是掌门的?” “他们会想,掌门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他们会想,玄天宗两位金丹九层之间,是不是已经有了嫌隙?” “这些想法,不需要是真的。” “只要有人信,血莲教的目的就达到了。” 毕竟涉及冰魄剑心,沈渊只能这么说。 至於其他的,等夫人觉得可以向三位师姐说明了再说吧。 现在把这等机密告诉她们,除了徒增烦恼之外,並没什么用。 甚至还还可能让黎非看出什么端倪。 三人听完,沉默了片刻。 林清雪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沈渊的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许。 “师弟说得对。” 她顿了顿。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渊笑了笑,语气轻鬆: “权当听不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苏婉瞪大眼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沈渊看著她。 “二师姐,你去跟那些人理论,有用吗?” “他们会因为你的理论,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吗?” “不会。” “你越是在意,越是激动。 他们反而会觉得,你们心虚了,被说中了。” “你不理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时间一长,这些话自然就淡了。” “更何况......” 他笑容深了几分。 “现在的云渺峰,可不是谁都能议论的。” “那些人敢聚眾吗?敢公然表態吗?” “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让他们在私下里说说唄。” “又不会少块肉。” 苏婉愣了愣。 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脸上紧绷的神色,这才渐渐鬆弛下来。 赵雨凝在旁边轻轻点头: “师弟说得有理。” 林清雪也露出几分笑意,看著沈渊的目光里带著几分欣慰。 “师弟如今,倒是越发沉稳了。” 沈渊笑了笑,没接这话。 林清雪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沈渊。 “这是那些代为出售的材料、法器兑换的灵晶。” 沈渊接过,神识探入一扫。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微微一怔。 储物袋里,整整齐齐码著一堆灵晶。 下品灵晶且不提,单是中品灵晶,就有四千多块! 四千多块中品灵晶! 换算成下品灵晶,那就是四万多! 沈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那些材料和法器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 苏婉凑过来,好奇道: “多少?” 沈渊把储物袋递给她看。 第141章 拿人家的手软,有什么问题?! 苏婉灵识一扫。 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四......四千多块中品灵晶?!” 她声音都变了。 赵雨凝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样露出惊讶之色。 四千多块中品灵晶,对她们这些筑基修士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林清雪神色平静,解释道: “那些材料里有几样是炼丹炼器的稀缺之物,正好有散修高价收,所以比预期的多了些。” 沈渊点点头,收起储物袋。 然后,他看向林清雪。 “大师姐,这些年多亏你帮忙出售符籙、採购材料,辛苦了。” 说著,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两百块中品灵晶,递向林清雪。 林清雪一愣,连忙摆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使不得,我只是顺手帮忙......” “收著。” 沈渊笑著打断她。 “大师姐帮了我这么多年,这点心意算什么。” 林清雪还要推辞。 沈渊已经把那两百块中品灵晶塞到她手里。 然后。 他又取出两百块中品灵晶,分给苏婉和赵雨凝,一人一百。 “二师姐,三师姐,你们也收著。” 苏婉眼睛一亮,但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也没帮什么忙......” “怎么没帮?” 沈渊笑容真诚。 “师姐们对我的关心,师弟都记著呢。” 苏婉听得心里一暖,嘴上却道: “那都是小事......” “对师姐们来说是小事,但对师弟来说,可就不是小事了。” 沈渊把灵晶塞到她手里。 “收著吧,就当是师弟孝敬师姐的。” 苏婉捧著那一百块中品灵晶,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又想要。 又不好意思。 又觉得拿人手短...... 林清雪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收下吧,师弟一番心意。” 苏婉这才嘿嘿一笑,把灵晶收进储物袋。 “那......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了啊。” 她看向沈渊,眼珠一转,笑嘻嘻道: “师弟发达了,师姐跟著沾光,这叫吃大户!” 沈渊无奈地摇摇头。 赵雨凝也收下了那一百块中品灵晶,轻声道谢。 林清雪握著那两百块中品灵晶,看著沈渊,目光柔和。 “师弟日后若有需要,儘管开口。” 沈渊点点头。 “那师弟就先去了,还得去金焱峰找三长老。” 林清雪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沈渊忽然回头。 “对了,那些流言,別让师尊知道。” “她如今正在闭关静修,衝击金丹圆满,这些事不该扰她心神。” 林清雪微微頷首。 “我知道。” 沈渊这才放心,化作一道遁光,向著金焱峰而去。 ... 厅堂內。 苏婉捧著那一百块中品灵晶,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笑开了花。 “一百块中品灵晶啊!我得攒多少年才能攒到?” 林清雪走回来,看著她这副模样,轻笑道: “瞧你那点出息。” 苏婉不服气: “大师姐你得了两百块,当然可以这么说。” 林清雪笑了笑,没接话。 赵雨凝在旁边轻声道: “师弟如今,倒是越来越......像个师弟了。” 这话说得含蓄。 但林清雪听得懂。 以前的沈渊。 虽然也是云渺峰的人,但总有种疏离感。 对谁都客客气气,不远不近。 像是把自己包裹在一层透明的壳里。 但现在,那层壳似乎薄了些。 林清雪望著沈渊离去的方向,眸光微动。 也许是因为师尊吧。 那层壳,终究是被人敲开了一道缝。 这时候,苏婉突然感慨: “该说不说,师弟的资质確实逆天,师尊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確实是正確的选择。” “哟哟哟~二师姐,这才拿了师弟100中品灵晶,这么快就帮人说话啦~?!” 赵雨凝掩嘴而笑,揶揄了一句。 苏婉顿时脸色一红: “怎么?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有什么问题?!” “对对对~二师姐说的都对!” “赵~雨~凝!要死了你~” “啊~大师姐,救我~” 林清雪看著苏婉和赵雨凝打闹,掩嘴而笑,並未阻止。 管他外面什么流言蜚语,巨浪滔天,他们云渺峰平平安安就行。 些许流言,连衣角都脏不了,何须多虑? ... 金焱峰。 玄天宗三长老陈玄的道场。 此峰与云渺峰的清冷截然不同。 山体赤红,常年热气蒸腾,远远望去,像是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沈渊的遁光落在山脚,沿著石阶向上走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金焱峰的弟子,都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沈师兄好。” “沈师兄来啦?” 沈渊一一点头回应。 坠星古秘境一战,他在玄天宗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走到半山腰。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气息沉稳,赫然是筑基巔峰的修为。 “沈师弟。” 那人拱手笑道。 “见过师兄。” 沈渊回礼。 “自我介绍下,师兄我是三长老的大弟子,姓周,叫周元。 师弟称我为周师兄即可。” 沈渊恍然,再次行礼: “沈渊见过周师兄。” 周元笑容和煦: “师尊知道师弟要来,特意让我在此等候。” “师弟隨我来。” 沈渊点点头,跟著周元继续向上。 片刻后。 两人来到一处洞府前。 洞府门大开,里面隱约可见火光跳动。 “师尊就在里面,师弟请进。” 周元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有跟进去。 沈渊点点头,迈步走入洞府。 洞府內很是宽敞。 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炼器炉,炉火正旺,將整个洞府映得通红。 炉前盘坐著一个老者。 老者鬚髮皆赤,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是三长老陈玄。 玄天宗第一炼器师,四阶炼器师。 也正是他独子被圈养的狐妖杀害,才有了沈渊和谢清弦的相遇。 沈渊走上前,躬身行礼。 “弟子沈渊,拜见三长老。” 陈玄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好小子,筑基六层杀二十个,有胆色,有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沈渊面前。 “掌门说了,让我亲自给你炼製一件四阶下品法器。” “说吧,想要什么?” 沈渊直起身,看著眼前这位赤发老者,心中念头转动。 四阶下品法器...... 该选什么呢? 第142章 遇上你这个敌人,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沈渊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陈玄。 “弟子想要一件长枪法器。” 陈玄微微一愣。 “长枪?” 他上下打量了沈渊一眼,確认沈渊不是在开玩笑,才缓缓开口: “沈渊啊,你如今已是筑基期,拥有灵识,能够御器离身。” “到了这个境界,极少有人还会像炼气期那般手握法器近身搏杀。” “为了方便御器,攻击类法器大多做得小巧一些。” “比如飞剑、飞刀、飞针,或者有著特殊功能的伞、扇、铃、环之类。” “要求长枪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確实罕见。” 沈渊点点头,神色平静。 “弟子知道。” 陈玄看著他,没有急著否定,而是耐心解释道: “长枪这类法器,不是不能炼製。但炼出来之后,你打算怎么用?” “御器离身?一桿长枪飞出去,笨重不说,目標还大,远不如飞剑灵活。” “握在手里近战?那又何必浪费灵识御器的优势?” “你考虑清楚了?” 沈渊认真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 “三长老,弟子在秘境里杀过几个血莲教的人。” “用的就是御剑杀敌。” 陈玄点点头,这事儿他当然知道。 沈渊继续道: “那一战,弟子试过御器离身。” “確实方便,隔著十几丈就能取人性命。” “但弟子发现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御器离身的威力,到底不如握在手中持续注入真元。” “就算把真元灌注进法器,在法器表面形成真元气刃,威力也还是差了一筹。” 陈玄微微頷首。 这话倒是不假。 御器离身,靠的是灵识驾驭,真元附著。 但法器离手之后,真元的输送就只能通过灵识牵引。 確实远不如手握时那般源源不断、隨心所欲。 这是所有筑基修士都知道的事。 但大家还是选择御器离身。 因为方便。 因为安全。 因为可以拉开距离。 沈渊看著陈玄,继续道: “弟子观察过那些筑基修士斗法。” “实力相当的对手,经常就是互相打消耗战。” “你放一道术法,我挡一下,我御器攻过去,你躲开,然后再放一道术法......” “打到最后,往往是谁真元先耗尽,谁就输。” 他摇摇头。 “这种战斗方式,弟子觉得不適合自己。” 陈玄眉头微微一挑。 “哦?那你觉得什么方式適合你?” 沈渊笑了笑。 “符籙开道,然后手持法器,贴身一击。” “把攻击最大化。” “能一击毙敌,绝不打消耗战。” 陈玄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想走的路子......倒是够狠。” 符籙开道,贴身一击。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在敌人放出术法、御器攻击的时候,顶著那些东西衝上去? 得有多快的速度,多准的判断,才能在那一瞬间抓住破绽,一击毙命? 但反过来想。 如果真能做到...... 那確实不需要打什么消耗战。 陈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你刚才说,御器离身的威力不够。” “你根本就不打算隔著老远跟人对轰。” 沈渊点点头。 “还有一点。” 他抬起手,五指微微握拳,体內气血流转,肉身力量隱隱涌动。 “弟子有著先天圆满武道底子,肉身力量还算不错。” “虽然说不上多强,但若是寻得机会配合真元一起攻击,在筑基期这个阶段,威力应该比单纯的真元更大。” “长枪这类法器,正好能把肉身力量和真元结合起来。” 正常先天圆满武者,肉身力量虽然不错。 但对於筑基修士来说,只要真元没耗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沈渊情况確实有些特殊,他本身也是筑基修士。 那这一小部分肉身力量,虽然不多。 可若是能贴身的话,在筑基期这个阶段,確实能起到一些作用。 而且沈渊这傢伙,本身还是二阶制符师。 这战斗风格都是符籙开路,消耗完对方真元的话,单凭肉身力量一样能杀敌。 毕竟,没了真元的修士,面对凡铁也一样会受伤。 沉吟片刻后,陈玄眼睛微微一亮。 他走到沈渊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又在他手臂上捏了捏。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 “確实有些门道。” “若是能先以符籙消耗对方真元,你这身先天圆满的武道底子,確实能帮你节省不少真元。” “还有你的符籙...和你同阶的对手,遇上你这个敌人,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对於陈玄的称讚,沈渊也只能咧嘴笑笑。 沉思片刻,陈玄回到炼器炉前,重新坐下。 “行吧,你既然坚持,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长枪法器......可以炼。” “不过得好好设计一下。” 他沉吟片刻,开始思索。 “四阶下品,以你的修为,全力催动应该勉强能用,但肯定不能像三阶法器那样如臂使指。” “所以得在省力上下功夫,儘量降低真元消耗。” “另外,既然你要贴身近战,那法器本身的材质就得够硬,够韧,不能一碰就断。” “还得考虑如何配合你的肉身力量......” 他一边想,一边自言自语。 沈渊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片刻后,陈玄抬头看向他。 “你还有什么要求?一併说了。” 沈渊想了想。 “弟子希望,这杆长枪能有一些特殊的功能,比如破甲、破罡之类的,那就更好了。” 陈玄点点头。 “破甲、破罡倒是不难......可以加在枪尖上。” 他又想了想。 “还有什么?” 沈渊摇摇头。 “暂时就这些。” 陈玄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块玉简。 灵识探入,在玉简里刻画了片刻。 然后递给沈渊。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沈渊接过玉简,灵识探入。 玉简里是一幅法器的设计图。 一桿长枪,通体漆黑,枪身修长,枪尖锋芒毕露。 旁边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禁制、阵法的名称和功效。 枪身主体採用玄铁精金混合少量天外陨铁。 保证足够坚韧的同时,也不会太重。 枪尖採用更锋利的材料。 加持破甲灵纹禁制,专破护体罡气和法器防御。 枪身內部刻著三道聚灵阵,可以自动吸纳些许天地灵气,降低真元消耗。 第143章 带著熟悉气息的旗幡 沈渊看著这份设计图,心中暗暗讚嘆。 不愧是玄天宗的镇宗炼器大师,四阶炼器师不是吹出来的。 他提出的那些要求。 陈玄不仅都考虑到了,还加了不少他没想到的东西。 “三长老,弟子很满意。” 沈渊收回灵识,认真行礼。 “多谢三长老费心。” 陈玄摆摆手。 “拿人灵晶,替人炼器,应该的。 更何况这还是掌门亲自交代的,本长老自然会多上心。” 他接过玉简,隨手放在一旁。 “半年后再来取。” 沈渊点点头,再次行礼。 “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陈玄嗯了一声,目光已经落在炼器炉上,显然心思已经转到別处去了。 沈渊转身,向洞府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洞府一侧的墙壁上。 那里掛著一件法器。 確切地说,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旗幡。 旗幡呈暗红色,上面隱约可见一些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符篆,又像是...... 沈渊眯了眯眼。 那旗幡上,有著一缕淡淡的熟悉气息。 他转过身,看向陈玄。 “三长老,那面旗幡......是?” 陈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平静。 “那是我用那只狐妖炼的。” 沈渊微微一怔。 陈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畜生杀了我儿子,我怎么可能让她死得那么便宜?” “她被你师尊抓回来之后,我就抽了它的魂,剥了它的皮,把她的血肉精血一起炼进了这面旗幡里。” “三阶下品的阴煞驱使法器,类似於魔道的魂幡,但比它更差一些。” “旗幡里封著那畜生的魂魄和煞气,用的时候可以放出来对敌。 经过炼製、再加上没了肉身成为阴煞,那狐妖大概有著筑基六层的战力。” 解释到这里,陈玄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恨意。 “比直接杀了她,解恨多了。” 沈渊沉默了一瞬。 就是因为这只狐妖,他才和谢清弦有了后来的种种。 某种意义上说,那狐妖算是他和谢清弦的媒人。 他看著那面旗幡,心中念头转动。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三长老,这面旗幡......出售吗?” 陈玄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你要这个?” 沈渊点点头。 陈玄眉头微皱。 “这可是阴煞法器,虽然品阶不低,但用的是魔道阴煞法器炼製之法。 以我们正道修炼法门,修炼出来的真元去御使,威力恐怕连三四成都很难达到。 我也只是炼製出来以泄心底的丧子之痛,並未打算用来对敌。” 沈渊摇摇头。 “弟子不是为了用。” 他顿了顿。 “说起来,我和她也有仇。 三长老应该也知道,以我的资质。 能被师尊收为弟子,也正是因为三长老这个任务,还有抓住这只狐妖。 当时弟子以身为饵,引诱其吞噬弟子气血,才帮师尊引她入瓮。” 陈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原来如此,有著先天境界的武者,气血旺盛,確实是这妖孽恢復伤势的最佳补品。 怪不得清弦长老会让你当诱饵... 行吧。 反正这几年过去,丧子之痛也淡了。 那东西留在这儿,也就是个念想,没什么用。” “你要的话,可以卖给你。” 他报了个价。 “五百块中品灵晶。” “材料本身值这个价,炼製的功夫就不算你了。 这是旗幡的使用说明玉简,若是你有更好的容器,也可以把这狐妖阴煞转移过去。” 沈渊点点头,二话不说。 从储物袋里取出五百块中品灵晶,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然后走到墙边,取下那面旗幡。 入手微凉,隱约能感应到里面封著的那道魂魄,正在旗幡深处沉眠。 沈渊看了一眼,隨手收进储物袋。 转身向陈玄行礼。 “多谢三长老。” 陈玄摆摆手。 “去吧。” 沈渊转身离开洞府。 走出洞府时,周元还在外面等著。 见沈渊出来,周元笑著迎上来。 “沈师弟,谈妥了?” 沈渊点点头。 “多谢周师兄引路。” 周元摆摆手。 “客气什么。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儘管来金焱峰。” 沈渊笑了笑,告辞离去。 ... 洞府內。 陈玄看著案几上那五百块中品灵晶,又看了看沈渊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这小子......倒是有趣。” 他收回目光,拿起那枚记录著长枪设计图的玉简,又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头看向洞府门口。 “周元。” 周元应声而入。 “师尊。” 陈玄把玉简递给他。 “按这个设计,准备材料。” “玄铁精金、天外陨铁、破甲石、聚灵玉......” 他报了一串材料名称。 周元一一记下。 “师尊,这些材料,咱们库房里都有。” 陈玄点点头。 “那就去准备吧。” “我要开炉。” 周元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陈玄重新坐回炼器炉前,看著炉中跳动的火焰,嘴角微微勾起。 “长枪......贴身近战......符籙开道......” “这战斗方式倒是新鲜,以修士之身,用武者的战斗方式对敌。” “风险大是大点,但確实也是速战速决的好路数。” “这小子的战斗风格倒是凶狠,有意思...” ... 沈渊离开金焱峰,返回云渺峰。 遁速不快不慢,迎面而来的山风带著几分凉意。 忍不住摸了摸袖中的储物袋。 那面旗幡安静地躺在里面,隱约能感应到那道沉眠的魂魄。 白璃。 这个名字在心头掠过,沈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当年。 以身为饵,引那狐妖吞噬自己的气血。 若不是谢清弦及时赶到,他那时候就该死了。 这些年过去。 沈渊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今日在金焱峰,又见到了这面用狐妖炼製的旗幡。 沈家村... 白璃... 过去的种种记忆浮上心头,沈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虽然时间才过去几年,却让他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修炼无岁月,物是人非... 遁光落在云渺峰山顶,沈渊收了遁光,抬脚向洞府走去。 路过谢清弦静修室时,脚步微微一顿。 石门紧闭,门外禁制隱隱,显然正在闭关。 沈渊站了片刻,没有停留,继续向制符室走去。 夫人正在闭关衝击金丹圆满,这些事不该现在扰她心神。 第144章 是...是你这个该死的狗东西?! 来到制符室。 沈渊在长案后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旗幡。 旗幡巴掌大小,暗红色的旗面,上面扭曲的纹路在制符室昏暗的灯光下,透著几分诡异。 沈渊端详了片刻,体內真元缓缓注入。 旗幡微微一颤。 旗面上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蠕动。 一道阴冷的气息从旗幡中瀰漫开来,制符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片刻后。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旗幡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 確切地说,是一个女妖。 她生得极美,眉眼妖媚,身段婀娜,一袭白衣胜雪,赤足悬於半空。 正是白璃。 只是此刻的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吞噬气血、肆意杀人的狐妖。 而是阴煞之体,虚幻透明,隱隱能看见身后的旗幡。 她被禁錮在旗幡中沉眠了数年,此刻刚刚甦醒,还有些迷茫。 那双勾人的眼眸茫然四顾,似乎在辨认身在何处。 然后。 她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然后是愤怒。 “是你?!” 白璃的声音尖锐,带著刺骨的恨意。 “是...是你这个该死的狗东西?!” 向著沈渊怒目而视,白璃想挣扎,想反抗。 但魂体一动,旗幡上立刻涌出一道道阴冷的禁制之力,將她死死禁錮。 白璃挣扎了片刻,毫无用处。 正要破口大骂。 沈渊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体內真元催动,旗幡上禁制之力大盛。 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狠狠镇压在白璃魂体上。 白璃身形一晃,差点被压得跪倒在地。 她抬起头,正要骂出声,却忽然愣住了。 因为此刻,她清晰地感应到了沈渊身上的气息。 筑基六层。 筑基六层?! 白璃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沈渊。 “筑基六层?怎么可能?!” 她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到底沉眠了多久?” 沈渊收回几分威压,语气平静: “快六年了。” “六年?!” 白璃声音尖锐。 “六年时间,从先天圆满......你那时候最多相当於炼气三四层,到现在筑基六层?!” 她死死盯著沈渊,像是要把看穿。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六年时间跨越一个大境界还多?!” “还有,我的『蚀骨缠情咒』,你不应该是已经寿元耗尽才对么?怎么还...” 沈渊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招,另一面旗幡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於身前。 那也是一面旗幡。 比白璃寄身的那面更大,旗面漆黑如墨,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息和阴煞之气。 正是殷九的魂幡。 五阶中品。 白璃一见到这面魂幡,脸色骤变。 她本身就是妖,又被人炼成阴煞,对这类法器再敏感不过。 这面魂幡的品阶,远高於她现在寄身的那面旗幡! 那浓郁的血腥气息。 那磅礴的阴煞之气。 让她的魂体都隱隱颤抖。 “你......你想做什么?” 白璃声音发颤。 沈渊没有理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正是陈玄连同旗幡一起给他的,那面旗幡的使用之法。 灵识探入,片刻后收回。 沈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这面旗幡是三阶下品,功能倒也简单。 主要就是封印、驱使阴煞,可以通过禁制镇压、驱使阴煞对敌。 也可以让阴煞在旗幡中沉眠,慢慢恢復。 白璃的阴煞之体,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封存的。 沈渊放下玉简,看向白璃。 然后,他催动旗幡,將白璃的阴煞之体从旗幡中引出。 白璃来不及反抗,魂体已经被那股力量牵引,向那面漆黑的魂幡飘去。 “不!” 白璃惊叫。 但毫无用处。 魂体一接触到那面魂幡,就像落入漩涡一般,瞬间被吸入其中。 漆黑的空间。 浓郁的阴煞之气。 到处是游荡的厉魂。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面目模糊,眼神空洞,在黑暗中飘荡。 白璃一进入其中,就愣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这面魂幡內的空间,比她先前寄身的那面旗幡广阔得多。 那些阴煞之气也更加浓郁,更加精纯。 她的魂体一进入这里,就开始自然而然地吸收那些阴煞之气,隱隱有被滋养的感觉。 比在那面旗幡里舒服多了。 白璃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被人炼成阴煞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觉得这里舒服? 白璃咬牙切齿,抬头看向魂幡外的沈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渊的声音从魂幡外传来,平静无波: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面魂幡的主魂阴煞。” 白璃一呆。 主魂阴煞? 她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游荡的弱小厉魂,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面魂幡原本的阴煞厉魂呢?” 沈渊淡淡道: “被我师尊杀光了。” 白璃:“……” “这面魂幡原来的主人,叫殷九,是血莲教的金丹长老。” 沈渊继续道。 “他在坠星古秘境被我师尊一剑斩杀。” “这面魂幡,就是战利品。” 听到谢清弦斩杀了一位血莲教的金丹期长老,白璃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你是玄天宗的正道修士,却用魔道法器?” “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 沈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耻笑?” 他语气平淡。 “法器是正道还是魔道,要看用的人,不是看法器本身。” “魂幡可以收厉魂,也可以收妖孽。” “比如你。” 白璃脸色一变。 沈渊继续道: “更何况,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能杀敌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白璃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你就不怕我反噬?不怕我找机会害你?” 沈渊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意味。 但白璃看著那笑容,心里却忽然有些发寒。 “你可以试试。” 沈渊语气温和。 “这面魂幡是五阶中品,以我的修为,只能勉强催动。” “但镇压你,足够了。” “更何况......” 他顿了顿。 “你现在是阴煞之体,魂幡就是你的牢笼。” “你越强,魂幡越强,你越挣脱不了。” “这是个死结。” 第145章 城府之深,让人不得不忌惮。 白璃闻言,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著沈渊,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傢伙已经不是她记忆之中那个。 当年那个引她吞噬气血的先天圆满武者,如今已经是筑基六层。 而且心思深沉,步步为营。 她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忍不住想去吞噬沈渊的气血? 如果没有当时的忍不住。 就没有现在的这般下场。 沈渊没有再和白璃多扯,將魂幡收入储物袋。 制符室恢復了平静。 他坐在长案后,静静思索了片刻。 然后取出符纸、符墨、符笔,开始绘製符籙。 笔锋沉稳,气息悠长。 一笔一画,皆是道蕴。 外面的流言还在传。 血莲教还在暗处盯著。 玄天宗內部,人心浮动。 但这些,都与此刻的他无关。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绘製符籙。 提升修为。 等待那杆长枪炼成。 等待夫人出关。 窗外,夜色渐深。 云渺峰上,一片寧静。 ... 第二天。 流言仍在发酵。 只是。 依旧没有人敢大声,没有人敢聚眾。 但那些话,还是在私底下,一点一点地传著。 巳时三刻。 一道钟声,忽然从主峰响起。 钟声悠长,传遍玄天宗七座主峰、三十六座副峰。 所有弟子齐齐一怔。 这是掌门令钟。 非大事,不敲响。 外门弟子食堂里,那些凑在一处的炼气弟子慌忙起身,面向主峰方向垂首恭立。 內门练功场上,几个筑基修士收了法器,肃然而立。 各峰长老、执事,无论身在何处,都停下手中的事,望向主峰方向。 钟声九响。 九为极数。 这是掌门有重要法諭颁布。 片刻后。 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从主峰传开,笼罩整个玄天宗。 “本座黎非。” “近日坊间流言四起,涉及本座与六长老谢清弦。” “经查,此事乃血莲教蓄意挑拨,意图离间我玄天宗上下,乱我宗门人心。” “自即日起,任何人不得再议论此事。” “违者,按妄议长老论处。” 声音落下,整个玄天宗为之一静。 片刻后。 各处响起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掌门亲自澄清了......” “原来是血莲教的阴谋......” “我说呢,六长老怎么可能......” “掌门都发话了,这事儿不能再提了。”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直至消失。 没有人敢再说什么。 ... 云渺峰。 正在制符的沈渊同时浑身一震,下意识看向主峰的方向,脸上皆是有些意外。 黎非居然澄清了。 以掌门令钟,以九响之礼。 当著整个玄天宗的面,將此事定性为血莲教的阴谋。 沈渊扫掉绘製失败的符籙,望著主峰方向,神色平静。 黎非的城府,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流言传了十天。 十天时间。 足够让每一个玄天宗弟子都听到那些话。 足够让每一个人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十天之后,黎非才出面澄清。 澄清的內容是什么? 是血莲教的阴谋。 是对的。 但也是避重就轻。 他没有说那些话本身是假的。 没有说谢清弦得的机缘不是老掌门留给他的。 没有说谢清弦没有藏。 他只说,这是血莲教在挑拨离间。 这话说得高明。 血莲教確实在挑拨离间。 但那些话本身呢? 是真的,还是假的? 黎非没说。 他只说这是阴谋,但没否认阴谋里包裹的那些话。 所以那些听了十天流言的弟子,此刻会怎么想? 沈渊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 高明。 实在是高明。 黎非什么都没说。 但他什么都说了。 他用一次澄清,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他是大度的掌门,是维护师妹的师兄,是识破敌人阴谋的智者。 而谢清弦呢? 她什么都没做。 但那些流言,已经像一根刺,扎进了所有人心里。 沈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位掌门...... 城府之深,让人不得不忌惮。 他睁开眼,目光落紧闭的静修室石门上。 夫人还在闭关。 这些事,暂时还是不要去打扰她。 其实现在这情况倒也正好。 只要黎非没有完全撕破脸,那么他和夫人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沈渊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符笔。 继续绘製符籙。 一笔一画,沉稳如常。 ... 血莲教。 总坛。 主殿內。 潘渡厄高坐主位,神色平静。 左右两侧,五道身影或坐或立。 血冥子负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杜秋棠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另外三位金丹长老,也都到齐了。 殿中央。 一个黑衣人躬身而立,低声稟报著探来的消息。 “黎非以掌门令钟九响,传令全宗,不得再议论此事...” “並明言,这是血莲教的阴谋。” 黑衣人说完,垂首退到一旁。 殿內静了片刻。 杜秋棠忍不住一拍扶手,怒道: “黎非居然看破了我们的计策!” “这下好了,他亲自出面澄清,那些流言白传了!” 她看向潘渡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 “教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潘渡厄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血冥子身上。 血冥子笑了笑,神色淡然。 “杜长老稍安勿躁。” 他慢悠悠地开口。 “黎非確实看破了我们的计策,也出面澄清了。” “但澄清的时机......有意思。” 杜秋棠一怔。 血冥子继续道: “流言传了十天,他才出来澄清。” “十天时间,足够整个玄天宗上上下下,都听过那些话了。” “这时候澄清,能有什么用?” 他看向杜秋棠,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那些弟子听了十天的话,心里早就种下了种子。” “现在黎非跳出来说,这是阴谋,不要议论了。” “他们会怎么想?” 杜秋棠若有所思。 血冥子自顾自地往下说: “他们会想,掌门真是大度,不和师妹计较。” “他们会想,原来这是血莲教的阴谋,但那些话......掌门好像也没说是假的。” “他们会想,这事不能再说了,但六长老到底有没有藏那机缘?掌门心里到底舒不舒服?” “这些想法,不用说出来。” “只要在心里,就够了。”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 “黎非这一澄清,反倒是把那些话坐实了几分。” “因为他没说那些话是假的。” “他只说这是阴谋。” “阴谋归阴谋,话归话。” “两回事。” 第146章 我的好徒儿,你终於来了? 杜秋棠听完。 愣了愣,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她想了想,缓缓点头。 “血冥子长老说得......有道理。” 潘渡厄一直静静听著,此刻终於开口。 “血冥子说得对。” 他看向殿中几位长老,语气平静。 “黎非確实看破了我们的计策,也做了应对。” “但这一局,我们不算输。” 他顿了顿。 “玄天宗內部,黎非和谢清弦之间,已经有了嫌隙。” “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也够了。” “这种事,不需要大。” “只要有一点点,日后就有可能变成裂痕。” 几位长老听著,各自点头。 杜秋棠脸上的不甘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教主说得是。” 她看向血冥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服气。 “还是血冥子长老看得透。” 血冥子摆摆手,神色淡然。 潘渡厄站起身。 “既然黎非已经出面,玄天宗那边暂时不会有更多动作。” “传令下去,收缩战线,做好防备。” “各处分坛、据点,加强警戒,谨防玄天宗反扑。” “探子继续盯著,有任何动静,立刻稟报。” 五位长老齐齐起身,躬身应是。 片刻后,眾人退出主殿。 殿內只剩下潘渡厄一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向殿后走去。 ... 穿过主殿,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潘渡厄来到一处隱蔽的石门前。 石门厚重,上面刻满了封印禁制。 潘渡厄抬手,按在石门上。 真元涌动,禁制一层层解开。 石门无声开启。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里面涌出。 潘渡厄迈步走入。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四壁刻满了禁制,地面铺著一层薄薄的水,不知从何处渗出。 石室正中,盘坐著一人。 那人披头散髮,衣衫襤褸,浑身被数十道锁链穿透,锁在石室中央。 锁链上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隨著那人的呼吸,微微闪烁著幽光。 潘渡厄站在石室门口,看著那人。 那人缓缓抬起头。 乱发之下,是一张苍老而狰狞的脸。 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嘴角掛著一抹诡异的笑。 他看著潘渡厄,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我的好徒儿,你终於来了?” 潘渡厄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那人三丈处停下。 “师尊,弟子借您一用...” ... 日子再次进入奇特的安寧状態。 沈渊每天的事情都很简单。 制符、燃元状態下修炼,然后就是《噬元诀》... 转眼间,就是一个月后。 制符之中的沈渊忽然浑身一震,旋即身上的气息暴涨了一截。 沈渊顿时脸色一喜。 突破了,筑基七层! 不得不说。 隨著修为境界的提升,这提升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像夫人那样的金丹期。 若不是有著冰魄剑心这等至宝,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是以十年为单位。 根本不可能像这几年这般疯狂提升。 先前还以为是『蚀骨缠情咒』和他寿元的原因。 现在看来,他確实高估了筑基狐妖的天赋秘术。 到底是境界在那摆著,那秘术难缠归难缠,效果也没那么逆天。 如今,闭关一个月还没任何出关的跡象。 看来有著冰魄剑心,想要踏入金丹圆满也不是易事。 毕竟。 那是能够触碰元婴期的金丹期最后一站。 沈渊深吸口气,继续自己的制符大业。 现在的他,身为执事,已经不再有固定的宗门任务。 不过,宗门对他还是有要求。 但也不是什么难事,每个月交两百张对应境界的符籙即可。 这对於现在日產二十几张的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噬元诀》的补全进度也超乎他的意料。 第二气海的真元,他也继承用来绘製符籙。 一旦空缺,就用《噬元诀》进行补充。 这一个月来,居然把《噬元诀》的补全经验,刷到三千多。 平均下来,一天都有百余点经验入帐。 看来补全的姜阳,和提升重数的姜阳还有些不同,快捷了许多。 按这补全速度。 再过一个月,这《噬元诀》就会补全完毕。 而玄天宗,有了黎非那一道命令后。 对於云渺峰的閒言閒语也迅速散去,一个月过后,基本上已经没有人在议论此事。 ... 而此时。 主峰,黎非洞府的最深处。 一个布下重重禁制的密室外。 黎非站在石门前,抬手按在那冰冷的石面上。 石门厚重,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封印禁制。 有些是玄天宗的正道秘法,有些则是他从別处寻来的偏门手段。 还有些,是他自己这些年一点点参悟、改进的独门禁制。 真元涌动,禁制一层层解开。 没有声息,没有光华。 只有那一道道纹路在他掌下无声消退,像是沉入水底的涟漪。 石门无声开启。 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意味。 像是被封存了太久的某种东西,终於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黎非迈步走入。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密室不大。 约莫三丈见方。 四壁漆黑,不知是什么石材。 上面刻满了与石门相同的禁制纹路。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將这方空间牢牢锁死。 地面中央,是一个丈许方圆的小型阵法。 阵法边缘镶嵌著十二块拳头大小的极品灵晶,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阵法正中。 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晕。 那光晕呈淡金色,若隱若现,像是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但若仔细看去。 却能发现那光晕之中,隱约盘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一个老人。 老人身形极小,只有巴掌大小。 通体半透明,像是用最纯净的光凝聚而成。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容安详。 虽然身形微小。 但那股气度却丝毫未减。 眉眼之间透著几分清癯,鬚髮皆白,面容苍老却不显颓態,反而有一种歷经世事之后的从容与淡然。 不是別人,正是玄天宗上一任掌门。 华阳真人。 黎非的师尊。 也是谢清弦的师尊。 第147章 所以你选了这条路? 黎非站在阵法边缘。 静静看著那团光晕中的微小身影,没有出声。 他就那样站著,站了很久。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目光却复杂得难以言说。 像是看一个敬重的长辈。 又像是看一件等待许久的器物。 良久。 他抬起手,隔空虚虚一抓。 阵法边缘,一道禁制被解开。 那团淡金色的光晕微微一颤,像是沉睡中的人被什么惊扰。 片刻后。 那微小的身影缓缓睁开眼。 老人的目光起初有些茫然,像是沉睡了太久,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黎非身上。 茫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平静。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就那样静静看著黎非,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在看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你来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黎非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师尊,弟子来看您了。” 老人静静看著他,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片刻后,老人缓缓开口: “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只是在问一件寻常的事。 但那双眼睛,却一直看著黎非。 看著这个他一手抚养长大、一手教导成材的弟子。 看著这个將他囚禁於此、困了不知多少年的弟子。 黎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意味。 “师尊,弟子找到冰魄剑心的下落了。” 老人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眸,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黎非。 黎非继续道: “在师妹身上。” “谢清弦。”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復了平静: “你一直都知道?” 黎非点点头。 “弟子早有推测。” “但那时师妹修为尚浅,我也没在她体內察觉任何冰魄剑心的气息,更猜不到师尊你到底把它藏匿在何处,贸然动手,未必能得手。” “所以弟子一直在等。” 老人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黎非继续道: “如今,师妹得了上古宗门的完整传承。” “那传承,应该就在坠星古秘境之中。” “她进去过,出来之后,修为突飞猛进。” 老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所以,你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等她得了传承,等她將那些东西彻底消化,然后再......”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黎非点点头。 “师尊英明。” 老人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你倒是沉得住气。” 黎非笑了笑,没有接话。 沉默再次蔓延。 片刻后,老人忽然开口: “那你这次来,是来告诉为师这个好消息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淡淡的嘲讽。 黎非摇摇头。 “弟子来,是有一件事,需要师尊成全。” 老人看著他,目光平静。 “说。” 黎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弟子想借师尊的元婴一用。” 话音落下。 密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老人的目光终於变了。 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剧烈波动起来。 他看著黎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黎非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重复道: “弟子想借师尊的元婴一用。” “炼化。” “吞噬。” 老人怔住了。 他就那样看著黎非,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好......好......” 他喃喃道。 “我华阳收徒三人,大弟子黎非,二弟子早夭,三弟子谢清弦......” “你小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最像为师。” “沉稳、隱忍、有大志向......” “可我没想到......” 他抬起头,看著黎非,目光里满是复杂。 “你竟然走到这一步。” 黎非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道: “吞噬元婴......这是魔道手段。” “而且是魔道中最邪门的那一种。” “我正道修士,以自身苦修为主,以天地灵物为辅,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往前走。” “吞噬他人修为,固然能一时突飞猛进,但根基不稳,心境易损,日后必有大患。” “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著黎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痛心。 “更何况,你要吞噬的,是你的师尊。” “是將你从街头捡回来、养大成人、教你修炼的师尊。” 黎非静静听著,神色不变。 老人说完,看著他,等待他的回应。 黎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灿烂,与他平日里那副温和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笑得很肆意,很张扬,甚至带著几分癲狂。 “师尊啊师尊......” 他笑著开口。 “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老人一怔。 黎非继续道: “正道?魔道?” “有什么区別?” 他向前走了一步,看著阵法中那微小的身影,目光灼灼。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您教我的。” “您说,只有变强,才能在这残酷的修真界活下去。” “您说,只有变强,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您说,只有变强,才能让玄天宗在这东荒站稳脚跟,不被其他宗门吞併。” “这些话,弟子一直记著。”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讥讽。 “可您没告诉弟子,怎么变强。” “苦修?” “弟子苦修百年,也不过金丹后期。” “天地灵物?” “玄天宗的资源就那么多,分到弟子头上,能有多少?” “一步一个脚印?” “那要走到什么时候?” 他摇摇头,笑容更盛。 “弟子等不了。” “也不想等。” 老人看著他,目光里满是复杂。 “所以你选了这条路?” 黎非点点头。 “这条路快。” “吞噬元婴,炼化修为,一步登天。” “弟子查过,上古之时,有不少修士就是这么做的。” “他们不在乎什么正道魔道,只在乎能不能变强。” “他们中有人成了大能,威震一方。” “也有人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第148章 冥顽不灵,终將自作自受。 “但那又如何?” 黎非看向老人,目光灼灼。 “至少他们试过。” “至少他们拼过。” “至少他们,没有像那些庸碌之辈一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最后化为一捧黄土。”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变了。” 黎非笑了。 “弟子没变。” “弟子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以前,弟子藏得深。” 老人看著他,目光里满是复杂。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等?” 黎非点点头。 “师尊英明。” 老人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復了平静。 “我早该想到的。” 黎非点点头,神色坦然。 “师尊明鑑。” 老人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师妹呢?” “你打算怎么对她?” 黎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师妹的冰魄剑心,弟子要。” “她得的上古宗门传承,弟子也要。” “至於她本人......” 他顿了顿。 “若她识相,主动交出,弟子可以留她一命。” “若她不识相......”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老人看著他,目光里满是复杂。 “她是你的师妹。” “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叫你师兄,敬你如兄。” 黎非点点头。 “弟子知道。” “所以弟子给她机会。” “只要她主动交出,弟子绝不伤她性命。” 老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黎非啊黎非......” “你倒是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 黎非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人看著他,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痛心。 “可你有没有想过......” “就算你吞噬了为师的元婴,夺了你师妹的冰魄剑心和传承,修为大进,然后呢?” “然后你去哪里?” “你以什么身份立足?” “你做的这些事,若传出去,天下正道会如何看待你?” 黎非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很淡然。 “师尊,您多虑了。” “弟子没打算留在东荒。” 老人一怔。 黎非继续道: “东荒太小了。” “资源贫瘠,灵气稀薄,能出几个金丹就是极限,元婴期在这里就是顶尖。” “可那又如何?” “元婴之上呢?” “元婴之上还有化神,化神之上还有炼虚、合体......” “那才是真正的强者。” “那才是弟子想去的地方。” 他看向老人,目光灼灼。 “弟子要去中州。” “那里才是真正的修真界。” “那里有数不清的资源,有各种各样的传承,有无数天骄强者,有无限的可能。” “弟子要去那里。” “要在那里站稳脚跟。” “要在那里成为真正的强者。” 老人怔住了。 他就那样看著黎非,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所以......玄天宗对你来说,只是踏脚石?” 黎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 “是。” “玄天宗太小了,养不起弟子。” “弟子在这里,最多走到元婴后期,就顶天了。” “可弟子不想止步於此。” “弟子要往上走。” “一直往上走。” 老人看著他,目光里满是复杂。 “那为师呢?” “为师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黎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师尊对弟子有大恩。” “若不是师尊当年將弟子从街头捡回来,弟子早就死在那些帮派廝杀里了。” “若不是师尊教弟子修炼,弟子这辈子都只是个凡人,浑浑噩噩过一辈子,最后化为一捧黄土。” “这些恩情,弟子一直记著。” 他顿了顿,看向老人的目光里,难得地多了几分真诚。 “所以弟子今日来,亲自跟您说这些。” “弟子本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动手。” “但弟子没有。” “弟子想让您知道,弟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弟子想让您知道,弟子走到这一步,是不得已,也是心甘情愿。” 老人静静听著,没有说话。 黎非继续道: “弟子小时候,是个乞丐。” “在街头要饭,跟野狗抢食,被人打了也不敢还手,因为还手会被人打死。” “那时候弟子就想,要是能变强就好了。” “要是能像那些帮派里的人一样,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不被欺负,就好了。” “后来,师尊出现了。” “您把弟子从死人堆里捡出来,带弟子回山,教弟子修炼。” “那时候弟子就在想,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报答师尊。” “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让师尊失望。”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可后来,弟子发现一件事。” “这世道,不是好好修炼就能变强的。” “资质、资源、机缘、背景......缺一不可。” “弟子资质不算差,但...” “玄天宗的资源就那么点,分到弟子头上,能有多少?” “机缘?弟子也遇过几次,但都不算太大。” “背景?弟子是您的弟子,可那又怎样? 您自己也只是元婴一层,护得住弟子一时,护不住弟子一世。” “所以弟子想,既然这些都没有,那就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算计,靠自己谋划,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看向老人,目光平静。 “弟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后悔。” “因为这是弟子自己选的路。” “就算最后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弟子也认。” “至少弟子试过。” 老人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復了最初的平静。 那平静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看透了一切。 又像是放弃了一切。 “冥顽不灵。”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淡,很轻。 “终將自作自受。” 黎非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灿烂,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有癲狂。 有苦涩。 有决绝。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肆意,很张扬,在这间封闭的密室里迴荡... 第149章 弟子一定会让玄天宗...在中州发扬光大! “师尊啊师尊......” “您说得对。” “弟子是冥顽不灵。” “可那又怎样?” “弟子就是要走这条路。” “弟子就是要变强。” “弟子就是要让这天下人知道,曾经那个在街头要饭的小乞丐,也能成为一方强者。” “弟子就是要证明,我黎非,来过这世上,活过,拼过,不枉此生!” 他笑著,大笑著,笑得弯下了腰。 那笑声里,满是癲狂,满是悲凉,满是决绝。 老人静静看著他。 看著他笑,看著他癲狂,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阵法中央。 然后,老人缓缓闭上眼。 不再看他。 黎非走到阵法边缘,停下脚步。 他收敛了笑容,看著那团淡金色光晕中的微小身影,目光复杂。 “师尊,弟子得罪了。” 他抬起手。 真元涌动。 阵法上的禁制,一道道解开。 那团淡金色的光晕,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老人睁开眼,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黎非对上那双眼睛,目光微微一滯。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那门魔道秘法。 密室之中,阴风骤起。 那团淡金色的光晕,开始一点一点,向黎非体內涌去。 老人的身形,一点一点变得虚幻。 但他的目光,始终看著黎非。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奇特的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迷途的孩子。 又像是在看一个早已註定的结局。 黎非闭上眼,全力运转秘法。 他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密室之中,只剩下那阴风呼啸的声音。 和老人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在空气中轻轻迴荡: “冥顽不灵......” “终將自作自受......” 黎非睁开眼,看著老人渐渐消散的身影。 他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但只是一瞬。 隨即,那复杂被某种更强烈的东西取代。 癲狂。 决绝。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悲凉。 他闭上眼。 继续运转秘法。 密室之中,阴风更盛。 那团淡金色的光晕,最终將会彻底消散,被吞入他体內。 “师尊放心。” “弟子一定会让玄天宗......” “在中州发扬光大!” ... 掌门黎非也闭关了。 玄天宗忽然安静了许多。 血莲教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掌教潘渡厄也闭关了。 一时间。 原本形势如火如荼的血莲教和玄天宗,居然极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转眼间。 又是一个月过去。 制符室內。 沈渊盘膝而坐,正在施展《噬元诀》恢復绘製符籙消耗干劲的第二气海。 虽然第二气海只有第一气海的十分之一大小。 但容纳的真元总量,其实也相当於一个同阶同小境界的筑基七层修士。 也就是说,第一气海和第二气海所储备的真元总量如果在饱满状態。 相当於一个同境界修士的十一倍。 沈渊这等逆天的真元浑厚程度,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体內。 第二气海中的真元正在缓缓恢復。 这一个月来。 他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张符籙在绘製。 制符,消耗第二气海的真元; 然后修炼《噬元诀》,恢復第二气海真元,將其填满。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 那补全《噬元诀》的经验值,便在这周而復始中一点一点地累积。 三千二。 三千五。 四千一。 四千八。 五千六。 六千四。 ...... 此刻。 沈渊內视己身,目光落在那道不断跳动的进度上。 【噬元诀补全进度:7199/7200】 只差最后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运转那套早已烂熟於心的法诀。 第二气海中的真元,在法诀的牵引下缓缓流淌。 每流转一周,便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那变化极细微,若不是沈渊这些日子日日揣摩、时时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应到。 那套法诀,正在一点一点地......蜕变。 像是一只困在茧中的蝶,正在奋力挣扎,只差最后一刻,便能破茧而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制符室內一片寂静,只有沈渊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当那数字终於跳到7200的一瞬。 沈渊浑身一震。 脑海中,一道清脆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 【《噬元诀》补全完毕,天阶下品《九丹诀》已录入。】 沈渊双目微闭,静静感受著那一刻的变化。 体內,那套他这两个月运转了无数遍的法诀,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那套残缺的、需要吞噬他人或者自己真元才能维持运转的魔道法诀。 而是一套全新的、完整的、散发著玄妙气息的法诀。 紧接著,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九丹诀》的完整信息。 不仅仅是法诀的运行路线、修炼方法。 还有这套法诀的原理、以及种种细微之处的讲解。 沈渊静静坐著,任由那些信息在脑海中流淌。 良久。 他睁开眼。 眼眸深处,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 “《九丹诀》......”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这套法诀的玄妙,远超他的想像。 它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 但它却能做一件极其逆天的事。 在筑基期,开拓出九个分气海。 没错。 九个! 每个分气海,只有第一气海的十分之一大小。 但九个加起来,就是九成。 再加上第一气海本身,便相当於一点九倍於同阶修士的真元总量。 但这还不是全部。 更逆天的是。 这些分气海,在结丹之时,也能结出金丹。 虽然只是小金丹,真元储量只有主金丹的两成。 但九个加起来,便是一点八倍。 再加上主金丹本身,便是整整二点八倍。 二点八倍的同阶真元总量。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同样的术法,他可以比別人多放近三倍。 意味著同样的消耗战,他可以比別人多撑近三倍的时间。 意味著同样的境界,他的续航能力是別人的近三倍。 而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差距。 真正战斗时,真元总量带来的优势,远不止於此。 可以用更奢侈的方式战斗。 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大威力术法。 可以在敌人真元耗尽之后,依旧保持充沛的战力。 可以在关键时刻,用那多出来的真元,压垮对手。 ... 第150章 技法掛机槽的两大钉子户 沈渊闭上眼,在脑海中细细推演。 越是推演,越是心惊。 这套法诀,若是让那些真正的天骄得到。 配合上顶级的功法、顶级的资质、顶级的资源,能发挥出何等恐怖的战力? 不敢想。 不过...... 这套法诀,对別人来说,其实也挺鸡肋。 因为信息中写得清清楚楚。 修炼《九丹诀》,速度极其缓慢。 开拓一个分气海所需要的时间,就已经要花费不少。 九个分气海开拓完,別人早就结丹了。 而你还在筑基期慢慢磨。 更何况,分气海越多,境界的提升也会变慢,结丹的难度更是会大幅度提升。 九个分气海要同时结丹,那难度...... 沈渊摇摇头。 怪不得这套法诀会失传。 怪不得会被魔道修士將其改造成《噬元诀》,只开拓一个气海,用来吞噬他人真元的方式来加快修炼。 因为正常修炼,根本练不动。 但他不同。 他有掛机槽! 沈渊心念一动,唤出那熟悉的面板。 目光落在《九丹诀》上,心念一动。 【是否將《九丹诀》放入技法掛机槽?】 【是/否】 沈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下一刻。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套刚刚录入的法诀,仿佛在这一刻与他彻底融合,化作他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不需要刻意运转,不需要时时揣摩。 它就在那里,在他体內,日日夜夜,无时无刻,自动运转。 ... 【九丹诀】:第一重(1/1200),(天阶下品技法)。 ... 沈渊看著那进度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一千二百点经验。 虽然也蛮多,但反正就是放著掛机的事儿,也不费什么劲。 还有一件事,让沈渊更加惊喜。 他试著运转《纳气诀》,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灵气入体,顺著经脉流淌,然后... 一部分涌入第一气海。 另一部分,竟自然而然地遵循著掛机的《九丹诀》运转方式,涌向了第二气海。 沈渊微微一怔。 隨即反应过来。 这《九丹诀》已经补全。 现在放进去掛机,和同样在掛机的《纳气诀》產生联动也很合情合理! 爽啊! 如此一来。 不需要他刻意去转换。 不需要他额外花时间。 只需要正常修炼,《纳气诀》运转之时,第一气海满了,多余的灵气便会自动去填补第二气海。 沈渊眼眸一亮。 这简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喜。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 “那魔道修士......” 他喃喃道。 “应该是得到了《九丹诀》的残缺版本。” “不知道原版是自动填补,只知吞噬他人真元能加快修炼,便將其改造成了那副模样......” 他摇摇头。 那魔道修士,也算是个人才。 能將一套残缺的法诀改造成能用的模样。 虽然路子走偏了。 但这份悟性和手段,也不容小覷。 只可惜...... 遇上了他。 沈渊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那技法槽上。 他沉吟片刻。 《铸铁诀》也是需要长期掛机的法诀。 锻体这种事,最是耗费时间,最是磨人耐心。 但对於他来说,只要放进技法槽,便能源源不断地自动提升。 日积月累,或许有一天,还能肉身成圣? 当然,主要还是燃元状態產生的后遗症,需要《铸铁诀》掛机帮助恢復。 “《九丹诀》和《铸铁诀》......” 沈渊轻声自语,嘴角微微勾起。 “以后就是技法掛机槽的两大钉子户了。” 两个技法槽,此刻都有了归属。 沈渊看著那两道静静运转的进度条,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像是播下了两颗种子。 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它们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而他要做的,只是活著。 只是好好地活著。 沈渊收回目光,闭上眼。 他开始仔细体悟《九丹诀》的细腻之处。 这套法诀,越是深入体悟,越是能感受到其中的玄妙。 那分气海,並非隨意开拓。 它的位置、大小、与第一气海的连接方式,都有著极其精妙的设计。 以后若是开拓到第九个分气海,那么这些分气海,就会环绕著第一气海,像是九颗星辰拱卫著中央的太阳。 它们之间有经脉相连,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平时,各自运转,互不干扰。 战时,则可以隨时调用,將真元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经脉之中。 更重要的是。 这套秘术的设计者,显然考虑到了结丹的问题。 九个分气海结丹的难度,固然极大。 但这套法诀中,却蕴含著一套极其精妙的法门,可以让九个分气海的金丹与主金丹之间,形成某种奇特的共鸣。 那种共鸣。 不仅能降低结丹的难度。 还能让九颗小金丹与主金丹之间,形成某种相辅相成的关係。 主金丹越强,小金丹能承受的真元上限就越高。 小金丹越多,主金丹能调用的真元总量就越大。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沈渊越体悟,越是惊嘆。 “创出这套法诀的前辈......” 他喃喃道。 “当真是一位天才。” “不......” 他顿了顿。 “应该说,是一位疯子。” “一位想打破修炼常理、另闢蹊径的疯子。” “只可惜......” 他摇摇头。 “这世上,能走通这条路的人,太少太少。”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 不过没关係。 这条路,他来走! 嗯...应该说,他来掛机! 沉淀在修炼和制符之中的沈渊,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转眼间。 又是两个月过去。 静修室的门,在两个月后的这个清晨,终於打开了。 沈渊坐在制符室內,手中符笔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静修室的方向。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后走出。 谢清弦一身素白长裙,青丝如瀑,眉眼间带著几分刚刚出关的慵懒。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变化。 她的气质,比闭关前更加清冷了几分。 但那股清冷之中,又隱隱透著一股锋锐之意。 像是藏在鞘中的剑,终於露出了几分锋芒。 沈渊放下符笔,站起身,迎了上去。 “夫人。” 【流量越来越小了,再跌下去一天一杯奶茶钱都没了...大家为爱发电的小广子也不看了...呜呜呜...】 第151章 《合元共济诀》 沈渊走到谢清弦面前。 仔细端详著她的眉眼。 谢清弦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轻鬆,几分满足。 “突破了?” 沈渊问道。 其实不用问,他已经感应到了。 谢清弦身上的气息,比闭关前强了不止一筹。 那种浑厚而內敛的真元波动,分明是金丹圆满的標誌。 谢清弦点点头。 “金丹圆满。”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藉助冰魄剑心的剑意,总算走到了这一步。” 沈渊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恭喜夫人。” 谢清弦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问道: “这三个月,外面如何?” 沈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拉著谢清弦在长案旁坐下,將这三个月的种种,一一说给她听。 从流言四起,到黎非以掌门令钟九响澄清。 从血莲教的反应,到两大势力诡异的平静。 从黎非闭关,到潘渡厄也闭关。 最后,他顿了顿,看向谢清弦。 “黎非说,那些流言是血莲教的阴谋,是为了挑拨离间。” “他下令,任何人不得再议论此事。” 谢清弦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完之后,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 “他倒是会挑时候。” 沈渊看著她。 谢清弦继续道: “流言传了十天,他才出来澄清。” “十天时间,足够让整个宗门上上下下,都听过那些话了。” “这时候澄清,有什么用?” 她摇摇头,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那些弟子听了十天的话,心里早就种下了种子。” “现在他跳出来说,这是阴谋,不要议论了。” “可那些话,他没说是假的。” “他只说是阴谋。” 沈渊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著谢清弦,轻声道: “这位掌门......城府真是够深的...” 谢清弦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道: “他闭关了?” 沈渊点点头。 “听说闭关了。” “血莲教那边,潘渡厄也闭关了。” “这三个月,整个东荒都安静得有些诡异。” 谢清弦听完,神色微微一沉。 她看著沈渊,缓缓开口: “我直觉......” “黎非不是在闭关,而是在筹备什么。” 沈渊微微一怔。 谢清弦继续道: “他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从小到大,他做什么事,都是有计划的。”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不会无缘无故闭关。” 她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 “现在是风雨前的寧静。” “他肯定在准备什么。” 沈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点头。 “夫人说得对。” 他看著谢清弦,目光平静。 “那我们该怎么办?”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玉简通体晶莹,泛著淡淡的暖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沈渊目光落在那玉简上。 “这是?” 谢清弦轻声道: “从殷九那里得来的。” “地阶极品双修之法。” 她顿了顿,看向沈渊,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合元共济诀》。” 沈渊微微一怔。 双修之法? 谢清弦继续道: “我打算......不用黎非承诺的结婴丹。” 沈渊神色一动。 “夫人想......” 谢清弦点点头。 “直接尝试结婴。” 她看著沈渊,目光认真。 “没有结婴丹,成功率会少两三成。” “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因为我还有冰魄剑心。” “冰魄剑心的剑意,可以帮助我稳固心神,抵御心魔。” “只要准备充分,未必没有机会。” 沈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夫人决定了?” 谢清弦点点头。 “决定了。” 她看著沈渊,目光里带著几分羞涩。 “只是......需要你帮忙。” 沈渊心头一跳,看向那《合元共济诀》玉简,嘴角微翘: “夫人说这话就见外了。” 他伸手接过那枚玉简。 “这《合元共济诀》,该如何修炼?” 谢清弦轻声道: “先参悟。” “这玉简里的內容,你我一起看。” “看懂了,再......”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沈渊点点头。 两人相对而坐,灵识探入玉简。 大量的信息,如涓涓细流,涌入两人脑海。 《合元共济诀》。 地阶极品双修之法。 此诀的原理,是基於阴阳调和、水火相济之道。 男女双修,真元交融,彼此滋养,共同提升。 但此诀最玄妙之处,在於它的灵活性。 它有两种修炼方式。 一种是互惠互利。 两人同时修炼,真元在彼此体內循环往復,相互促进,共同提升。 这种方式,两人都能受益,修炼速度都会加快。 但缺点是,效果相对温和,提升幅度有限。 另一种,则是...... 谢清弦看到这里,脸色微微一红。 沈渊却神色如常,继续往下看。 另一种方式,是以一人为主,另一人为辅。 辅者將自身真元,源源不断地输入主者体內,助其修炼、突破。 这种方式的效果,远胜互惠互利。 主者能在极短的时间內,获得大量真元,修炼速度飆升。 但代价是,辅者会长期处於真元匱乏的状態,自身修炼速度大幅下降。 沈渊看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谢清弦。 “夫人打算用哪种?” 谢清弦看著他,目光复杂。 “第一种。”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想拖累你。” 沈渊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谢清弦的手。 “夫人,你说错了。” 他看著谢清弦的眼睛,目光认真。 “你不是拖累我。” “你是我夫人。”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 “用第二种。” 谢清弦微微一怔。 “可是......” 沈渊打断她。 “夫人要结婴,需要大量真元。” “第一种方式太慢,效果有限。” “第二种方式,虽然我会辛苦一些,但能让夫人更快地积累足够真元,增加结婴的成功率。”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坦然。 “至於我......” “我修炼速度本来就慢,再慢一些也无妨。” 他看著谢清弦,目光温柔。 “夫人放心,我有分寸。” 第152章 开始修炼吧。 谢清弦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 “沈渊......” 沈渊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如今这种局面,唯有谢清弦结婴方能破局,他暂时修炼慢一点也无所谓。 哪怕再快,他也不可能短时间结婴。 甚至结丹都不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所以这个决定,是目前的最优选。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著,很久很久。 良久。 谢清弦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那就......第二种。”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坚定。 沈渊点点头。 “那就开始参悟吧。” 两人重新將灵识探入玉简,开始细细参悟那《合元共济诀》的每一个细节。 这门双修之法,远比他们想像的精妙。 它不仅仅是真元的交融。 更是心神、气息、乃至道韵的共鸣。 两人需要同时运转法诀,让彼此的真元在特定的经脉中循环往復。 那循环的路线,复杂而精妙,稍有不慎便会出错。 更重要的是。 两人需要心神相通,彼此信任,毫无保留。 只有这样,真元才能在最深层次上交融,达到最好的效果。 沈渊和谢清弦一处处参悟,一点点理解。 遇到晦涩之处,便停下来討论。 谢清弦修为高深,见识广博,往往能一语道破关键。 沈渊虽然修为不如她。 但心思縝密,善於推演,也能提出不少独到的见解。 两人互补长短,参悟的速度极快。 时间一点点流逝。 静修室內,两人相对而坐,时而闭目沉思,时而低声討论。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同时睁开眼。 四目相对。 谢清弦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衬得她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罕见的娇媚。 沈渊看著她,目光微微一深。 然后,他伸出手。 轻轻揽住她的腰。 谢清弦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软了下来。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 沈渊的手微微一紧,將她揽入怀中。 “夫人......”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谢清弦没有说话,只是將脸埋在他胸口。 沈渊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们开始吧。” 谢清弦的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沈渊的手,开始在她腰间游走。 “等等~” 谢清弦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著几分嗔意。 “夫人你的裙带怎么这么紧?” 沈渊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急切。 谢清弦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自己笨,还怪裙带紧?” 她伸出手,想自己解。 但手刚抬起,就被沈渊握住。 “我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谢清弦没有再动,任由他摆弄。 片刻后。 “你轻点,扯断了......” 谢清弦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心疼。 “断了我给你买新的。” 沈渊的声音毫不在意。 “等等,还有鞋子......” “鞋子不管它了!” 谢清弦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堵住了嘴。 静修室內。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谢清弦偶尔传来的、含糊不清的嗔怪。 “你这人......” “怎么这么急......” ... 不知过了多久。 静修室內,终於恢復了平静。 谢清弦靠在沈渊怀里,脸颊緋红,呼吸仍有些急促。 她闭著眼,嘴角却噙著一抹满足的笑。 沈渊揽著她,低头看著她。 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水来。 “夫人。” 他轻轻唤了一声。 谢清弦睁开眼,看著他。 “嗯?” 沈渊笑了笑,轻声道: “感觉如何?” 谢清弦的脸更红了。 她別过头去,不去看他。 “不许问。” 沈渊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將她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道: “好,不问。” 谢清弦靠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轻声道: “沈渊......” “嗯?” “谢谢你。” 沈渊微微一怔。 隨即,他轻轻笑了笑。 “夫人说什么傻话。” 谢清弦没有说话,只是將脸埋得更深了些。 静修室內,一片寧静。 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轻轻迴荡。 那心跳声,渐渐同步。 像是某种奇特的共鸣。 沈渊拥著谢清弦。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 什么流言,什么黎非,什么血莲教,什么结婴...... 都暂时拋到脑后。 只有怀中的人。 只有这一刻的寧静。 他低下头,在谢清弦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谢清弦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她轻声道: “明天开始修炼?” 沈渊点点头。 “明天开始。” 谢清弦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没有再说话。 只是这样静静拥著。 一缕缕真元,在两人体內缓缓流淌。 那是《合元共济诀》运转留下的痕跡。 虽然只是刚刚入门。 虽然还只是最浅层的交融。 但已经足够让两人感受到那种奇妙的联繫。 像是彼此之间,多了一根无形的线。 那线將两人的心神、气息、乃至命运,都隱隱连在了一起。 沈渊闭上眼,感受著那种联繫。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只是夫妻。 还是道侣。 是可以在修炼之路上。 彼此扶持、共同前行的道侣。 ... 第二日。 沈渊睁开眼。 怀中,谢清弦还在沉睡。 她的睡顏安详而恬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沈渊静静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抽出手臂,起身下床。 穿好衣衫,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远处的云渺峰上,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谢清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静静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谢清弦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羞涩,几分温柔,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沈渊也笑了笑。 他走回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醒了?” 谢清弦点点头。 沈渊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乱发。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谢清弦摇摇头。 她看著沈渊,目光认真: “开始修炼吧。” 沈渊微微一怔。 隨即,他点点头。 “好。” 第153章 小非非,怎么突然想起本座了? 转眼间。 又是半年过去。 修炼无岁月。 对於凡人来说,半年时间不短也不长。 对於修士来说,半年时间就如同眨眼就过。 制符室內。 沈渊扶著腰,脸色有些憔悴。 下意识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修为境界:筑基八层。 【合元共济诀】:第二重(132/1100),(地阶极品技法)。 “......” 好傢伙! 真是小瞧了夫人啊。 短短半年时间,连掛机都不用,就把他的【合元共济诀】干到了第二重! 就是苦了兄弟了。 哎,真是铁杵磨成针... 不过,沈渊也不是完全没受益。 虽然真元大部分供养给了夫人,但长期的高强度真元压榨,还是让他的修为境界得到了不错的磨炼。 再加上掛机系统日夜不停的掛机。 早在一个月前,沈渊就已经踏入筑基八层。 其他掛机的功法、技法,也有著显著提升。 反倒是那些二阶术法,变化不大。 毕竟动用得少。 也就《流火矢》因为绘製符籙最多,所以经验有著不小的增长。 深吸口气,沈渊开始调息恢復。 休息一下,明天该去金焱峰,取他的四阶下品法器长枪了。 ... 而此时静修室內。 谢清弦红光满面,刚刚和沈渊双修完毕,体內的真元正在不断被激盪。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真元越来越凝实,金丹已经趋近完美,隨时都可以尝试碎丹成婴。 只是,为了提高更多的把握,谢清弦还是选择继续沉淀,凝实真元。 不过。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只需再过半年时间,她的真元就会凝实到极致。 那时候,在沈渊双修和冰魄剑心的帮助下,有著六七成结婴把握! 超过六成,可以赌了! ... 主峰。 黎非洞府最深处。 密室之中,阴风呼啸。 黎非盘膝而坐,周身縈绕著浓郁的血光。 那血光比半年前更加浓厚,几乎將他整个人裹成一团朦朧的血色光茧。 光茧之中,隱隱可见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流转,如同活物般在他体內游走。 他的气息,比半年前强了何止一筹。 那种强大,不是循序渐进、水到渠成的强大。 而是一种带著几分诡异的、仿佛强行拔升的强大。 就像是一座仓促垒起的高台。 虽然高,却透著几分不稳。 但此刻,黎非顾不得这些。 他闭著眼,全力运转那门魔道秘法。 体內,那团从华阳真人处吞噬而来的元婴本源,已经被他炼化了大半。 淡金色的本源之力与他的真元融为一体。 正在一点一点地改造著他的身体、他的经脉、他的元婴。 那种感觉,奇妙无比。 就像是乾涸了太久的土地,终於迎来了一场甘霖。 每一寸经脉都在贪婪地吸收著那些本源之力,每一丝真元都在欢快地雀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快了。 快了。 他睁开眼,眸光微动。 那双眼睛里,此刻泛著淡淡的金芒,与血光交织在一起,显得诡异而妖冶。 “快了快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他看著身前那团已经黯淡了大半的淡金色光晕,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那光晕之中,华阳真人的身影几近透明。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那是他的师尊。 是將他从街头捡回来、养大成人、教他修炼的师尊。 而现在,那团光晕中剩下的,只是师尊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跡。 黎非看著那团光晕,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目光。 手掌翻动间,一枚古朴的传讯玉佩出现在掌心。 那玉佩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纹路,隱隱透著血光。 看著这枚玉佩,黎非眸光深沉。 片刻后。 他指尖轻点,一道真元注入玉佩之中。 玉佩微微震颤。 那血色的纹路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 与此同时。 血莲教总坛,最深处的那间密室。 同样的阴风呼啸,同样的血光瀰漫。 潘渡厄盘膝而坐,周身縈绕的血光比黎非更加浓郁,几乎將他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那血光之中,隱隱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每一道符文都在贪婪地吸收著什么。 他的身前,是一具已经乾瘪的尸体。 那尸体披头散髮,衣衫襤褸,早已没了任何生机。 但从那残存的轮廓依稀可以辨认。 那是一个老人,一个曾经威严赫赫的老人。 潘渡厄的师尊。 此刻,那尸体上最后一丝本源之力。 正在缓缓消散,融入潘渡厄周身的血光之中。 潘渡厄闭著眼,嘴角勾著一抹诡异的笑。 他的气息,同样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甚至比黎非更快。 毕竟,他走这条路,已经很久了。 就在这时。 他怀中的传讯玉佩,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潘渡厄睁开眼,低头看去。 那枚与他怀中一模一样的漆黑玉佩,此刻正泛著幽幽的血光。 那血光明灭不定,像是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潘渡厄看著那玉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哦?” 声音沙哑而诡异,带著几分玩味。 “小非非?” 伸手取出玉佩,潘渡厄看著上面流转的血色纹路,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可真是......稀客啊。” 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可怖。 然后,潘渡厄指尖轻点,接通了传讯。 玉佩之中,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潘渡厄。” 正是黎非的声音。 潘渡厄听著那声音,嘴角的笑意更加诡异。 他没有急著回应,而是先怪笑了几声。 “桀桀桀......” 那笑声沙哑而刺耳,在密室中迴荡,与阴风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渗人。 “小非非,怎么突然想起本座了?” 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戏謔意味。 “何事?” 玉佩那头,黎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冷意: “哼,明知故问。” 他顿了顿。 “你也开始了吧?” 潘渡厄听著这话,眼中的笑意更浓。 他没有否认,反而笑得更张狂了。 “桀桀桀......” 他笑著,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既然你这么问......你应该也开始了吧?” 声音里满是玩味。 ... ... ps:【大家的打赏和小广子都收到啦!感谢!拜谢!祝各位財运亨通、闔家安康吉祥!这些都是我码字的动力!!!】 【键盘,启动!!!】 第154章 本座当年跟你说过,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嘖嘖嘖......” 潘渡厄忽然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想不到啊想不到......” “堂堂正道修士,玄天宗宗主,不但弒师......” 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意要碾在黎非心上。 “还用魔道之法,吞噬师尊元婴......” “嘖嘖嘖~~” “这可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满是得意。 玉佩那头,黎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冷了几分: “別废话。”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不悦。 “你知道我要什么,我也知道你要什么。” 潘渡厄听著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当然知道。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桀桀桀~” 他又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小非非啊小非非......” “本座当年跟你说过,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怎么样?怎么样?” “本座没说错吧?” “桀桀桀~” 他笑得张狂,笑得癲狂,笑得整个密室都在迴荡他那诡异的声音。 玉佩那头,黎非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听著那刺耳的笑声,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说正事。”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潘渡厄的笑声渐渐平息。 片刻后。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正经: “好,说正事。” “你要什么?” 黎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半年后,我会下令攻打血莲教。” “你做好准备。” 玉佩那头,潘渡厄微微一怔。 隨即,那阴惻惻的笑声再次响起。 “桀桀桀~” “小非非,你这是要拿整个玄天宗的弟子,给本座送口粮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戏謔。 “行,本座等著。” “本座会让他们,好好享受的......” 声音拉得很长,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残忍意味。 黎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 潘渡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对了,有件事,本座得跟你说明白。” 黎非眉头微微一挑。 “说。” 潘渡厄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谢清弦,本座可以留给你。” “毕竟,你要的是她体內属於华阳真人的至宝,本座对她也没什么兴趣。” 他顿了顿。 “但是......”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那个叫沈渊的小子,必须死!” 黎非听著这话,目光微微一动。 “沈渊?”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疑惑。 “一个筑基期的螻蚁,值得你特意提出来?” 潘渡厄冷冷一笑。 “螻蚁?” 深吸一口气,潘渡厄一字一句道: “这螻蚁,必须死。” “而且,本座要亲手杀他。” 玉佩那头,黎非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声音平静: “可以。” “原本我是想自己亲手解决,既然潘掌教这么想要,那就送你了。” “一开战,我就会下令,让他上战场。” 玉佩那头,潘渡厄闻言,那阴惻惻的笑声再次响起。 “桀桀桀~” “小非非,你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 顿了顿,潘渡厄笑得更加诡异。 “好,很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半年后,等你我彻底炼化吸收完毕,就动手。” 黎非点点头。 “嗯。” 玉佩那头,潘渡厄的笑声渐渐平息。 片刻后,那阴惻惻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小非非,记住你说的话。” “沈渊那小子,本座要定了。” “桀桀桀......” 笑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散。 玉佩上的血色纹路,缓缓黯淡下去。 最后,归於沉寂。 黎非看著那枚玉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將玉佩收起。 目光重新落在那团淡金色的光晕上。 那团光晕,已经比之前更加黯淡。 华阳真人的身影,几乎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只剩下一团若隱若现的、淡金色的轮廓,在阵法中央静静悬浮。 黎非看著那团光晕,眸光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师尊......”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弟子送您最后一程。” 他抬起手。 真元涌动。 那门魔道秘法,再次全力运转。 阵法中央,那团淡金色的光晕剧烈颤动起来。 一丝丝金芒,如同抽丝剥茧般被剥离出来,源源不断地向他掌心匯聚。 那团光晕,越来越黯淡。 越来越微弱... ... 与此同时。 血莲教总坛,密室之中。 潘渡厄看著手中黯淡下去的玉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桀桀桀......” 他怪笑著,笑得张狂而癲狂。 “小非非啊小非非......” 他喃喃道。 “你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他抬起头,看向身前那具已经彻底乾瘪的尸体。 那尸体,此刻已经开始风化,化作点点尘埃,消散在密室的血光之中。 “师尊,您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那个当年高高在上、看不起咱们师徒的正道天才,如今也跟咱们一样了。” “他也弒师了。” “他也吞噬师尊元婴了。” “他也走上这条不归路了。”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诡异。 “您当年说,咱们是魔道,他们是正道,咱们永远比不过他们。” “可现在呢?” “他们跟咱们,有什么区別?” 他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张狂而癲狂,在这间密室里久久迴荡。 “桀桀桀......” 他笑著,笑著,那笑声渐渐平息。 然后,他收敛了笑容,目光落在密室角落的某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却仿佛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那个叫沈渊的小子。 那个坏了他无数次好事、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小子。 他的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沈渊......” 他喃喃道,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本座等著你。” “等著亲手,一点一点,捏碎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然后,他闭上眼。 继续运转那门魔道秘法。 密室之中,血光更盛。 阴风呼啸,如同鬼哭。 第155章 苦了他的兄弟 第二天,清晨。 云渺峰上,薄雾繚绕。 沈渊从制符室中走出,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精神为之一振。 昨晚调息了一夜。 那被《合元共济诀》榨乾的疲惫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虽然腰还有些酸。 但对於他的体质来说,这点不適算不得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初现,正是出发的好时候。 金焱峰。 三长老陈玄那里。 他那杆四阶下品法器长枪,应该已经炼好了吧? 沈渊嘴角微微勾起,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向金焱峰而去。 ... 金焱峰,位於玄天宗主峰东南方向。 此峰与其他山峰不同。 整座山体都透著淡淡的红光,远远望去,像是被火焰常年灼烧过一般。 峰顶常年烟雾繚绕。 玄天宗七成以上的法器,都出自此峰。 沈渊的遁光落在金焱峰山门前。 守山弟子见是他,连忙行礼: “沈执事。” 沈渊如今虽然仍是筑基修为,但身为云渺峰执事,在玄天宗內也算是有些地位。 沈渊点点头,笑道: “三长老可在?我来取法器。” 守山弟子连忙道: “长老吩咐过,沈执事来了直接请进去。” 说著,便引著沈渊向山中走去。 ... 陈玄的洞府,在金焱峰深处。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巨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四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炼器材料,有矿石、有灵木、有妖兽骨骼、有不知名的金属,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石室正中。 是一座巨大的炼器炉,炉中火焰熊熊,散发著炽热的高温。 陈玄就站在炼器炉旁,背对著沈渊,正看著炉中火焰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沈小子来了?” 陈玄咧嘴一笑,声音洪亮。 沈渊拱手行礼: “见过三长老。” 陈玄摆摆手,笑道: “少来这些虚礼,过来看看你的枪。” 说著,他转身走到石室角落,从一座架子上取下一桿长枪。 那枪长约一丈,通体黝黑,枪身有婴儿手臂粗细,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纹路。 枪尖呈三棱状,泛著冰冷的寒光。 只是看一眼,便能感受到那锋锐之意。 枪身与枪尖的连接处。 是一个狰狞的兽首,兽口大张,恰好將枪尖吞入其中。 整个造型古朴而凶悍,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沈渊目光落在那枪上,眼睛微微一亮。 陈玄將枪递给他,笑道: “试试。” 沈渊接过长枪,入手一沉。 好重! 他微微一惊。 这枪的重量,远超他的预料。 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三千斤。 但他是修士,肉身又经过《铸铁诀》日夜锤炼,这点重量倒还承受得住。 他握住枪身,真元注入。 嗡~ 长枪微微一颤,枪尖上那些符文纹路瞬间亮起,泛著幽幽的光芒。 一股锋锐之意从枪尖传来,仿佛能刺破一切。 沈渊隨手一挥。 嗤! 一道凌厉的枪芒划过空气,在石室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那墙壁上可是刻著防护禁制的。 陈玄看著那道痕跡,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威力够大!” 沈渊收枪而立,仔细端详著手中的长枪,越看越满意。 “多谢三长老。” 他郑重拱手。 陈玄摆摆手,笑道: “谢什么,宗门负责材料,本座不过是出把力气。” 他顿了顿,指著那枪道: “这枪,本座是按你的要求,专门为了近战设计的。” “枪身用的是玄铁精金,掺了少许星辰砂,韧性足够,承受金丹期的真元衝击也不成问题。” “枪尖嘛......” 他指了指那三棱状的枪尖,眼中带著几分得意。 “本座特意强化了破甲、破罡的威力。” “这枪尖上,本座刻了三重禁制。 一重破甲,一重破罡,还有一重,是专门针对修士护体真元的。” “三重禁制叠加,只要你的真元足够,就算是金丹一层修士的护体罡气,也能一枪捅穿!” 沈渊听著,眼眸越来越亮。 一枪捅穿金丹一层修士的护体罡气? 这威力......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长枪,爱不释手。 陈玄继续道: “不过这枪也有缺点。” “太侧重攻击了,防御方面就弱了些。 若是对手的法器品级比你高,硬碰硬的话,这枪可能会吃亏。” “还有,这枪太重,对肉身的要求很高。 若是肉身不够强,拿著这枪战斗,还没捅到敌人,自己先累趴下了。” 沈渊点点头,这些他早就考虑到了。 他有《铸铁诀》日夜锤炼肉身,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至於硬碰硬...... 他笑了笑。 他本来就不是靠硬碰硬吃饭的。 他是符师,是玩符籙的。 这枪,只是他的底牌,是在关键时刻用来绝杀的。 平日里,他照样可以用符籙远程攻击。 “多谢三长老指点。” 沈渊再次道谢,然后將长枪收入储物袋。 陈玄摆摆手,笑道: “行了,东西拿到了,滚吧。” “本座还有法器要炼,没空招呼你。” 沈渊笑了笑,告辞离去。 ... 回到云渺峰。 沈渊进入制符室,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杆长枪,又仔细端详了片刻。 越看越满意。 新得的四阶下品法器。 不是很熟悉,催动起来还有些吃力。 但等他熟悉一阵子,就能轻鬆使用。 他收起长枪,深吸一口气。 然后,取出一沓空白符纸,开始制符。 日子,又恢復了平静。 制符。 修炼。 双修。 周而復始。 ... 转眼间。 又是半年过去。 这半年里,沈渊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白天制符,晚上和谢清弦双修。 《合元共济诀》的进度,已经突破第三重。 当然,代价是他的腰。 还有就是苦了他的兄弟。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谢清弦的真元,在这半年里愈发凝实。 她体內的金丹,已经趋近完美,隨时可以尝试碎丹成婴。 只是为了更高的把握,她还在继续沉淀。 而沈渊自己,虽然大部分真元都供养给了谢清弦。 但在掛机系统的帮助下。 修为还是稳步提升到了筑基八层巔峰,离筑基九层只差临门一脚。 《九丹诀》的进度。 也达到了第一重(1120/1200),第二气海即將开拓。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 第156章 本座决定,三日之后,进攻血莲教。 转瞬间。 又是半年过去。 制符室內。 沈渊正在专注制符。 这半年时间,每天的时间都被排满。 沈渊不是在制符,就是在双修。 修为境界提升也十分喜人,已经踏入筑基九层,並且逼近巔峰圆满。 《九丹诀》也已经踏入第三重,开闢了三个分气海。 反正有著系统掛机自动完成,也不是什么事儿。 虽然修为境界越高提升速度越慢,但奈何这掛机系统实在太给力。 日掛夜掛,修为稳定增长就不说了。 就连原本是灵阶下品的《纳气诀》,都给干到地阶中品了。 现在的天地灵气转化效果,压根不是原本的《纳气诀》可以比擬的。 甚至现在的《纳气诀》都已经不算《纳气诀》,只是名字没有换而已。 《铸铁诀》也一样。 沈渊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肉身有多强。 反正一阶灵器,甚至连划破他的皮肤都难。 当然,是没有灌注真元的情况下。 深吸口气,沈渊看著手底下完成绘製的符籙,目光落到许久未看的系统属性面板上。 ... 宿主:沈渊。 寿元:长生。 修为境界:筑基九层。 功法掛机槽:一(唯一,不可增加)。 技法掛机槽:二(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增加一个,最高九个)。 功法掛机: 【纳气诀】第一重(经验:672/900)(地阶中品功法)。 技法掛机: 【铸铁诀】第七重(经验:389/800),(地阶下品技法)。 【九丹诀】:第三重(880/1200),(天阶下品技法)。 功法掌握: 【纳气诀】第一重(经验:672/900)(地阶中品功法)。 技法掌握: 【铸铁诀】第七重(经验:389/800),(地阶下品技法)。 【破阵枪】第三重(经验:30/100),(凡阶下品技法)。 【炎箭术】第二重(经验:346/400),(灵阶下品技法)。 【制符】二阶(经验:1388/2000)。 【燃命焚元诀】:第八重(671/1000),(地阶上品技法)。 【灵蛰诀】:第三重(282/1000),(地阶上品技法)。 【金罡破甲锥】:第一重(431/600),(灵阶上品技法)。 【流火矢】:第三重(371/600),(灵阶上品技法)。 【缠灵荆棘锁】:第一重(411/600),(灵阶上品技法)。 【磐石灵盾术】:第一重(431/600),(灵阶上品技法)。 【水影遁】:第一重(463/600),(灵阶上品技法)。 【雾隱蜃楼】:第一重(493/600),(灵阶上品技法)。 【御器术】:第一重(351/600),(灵阶上品技法)。 【九丹诀】:第三重(880/1200),(天阶下品技法)。 【合元共济诀】:第三重(132/1100),(地阶极品技法)。 【血煞燃元】:第一重(3/1000),(地阶上品技法)。 ... 长时间绘製某种术法的符籙,也能提升术法的经验。 所以,沈渊除了《流火矢》因为长时间制符,经验积累比较多,其他的术法都还在第一重。 掛机槽数量有限。 这些到了金丹期就会被替换成三阶的术法。 沈渊除了刚开始绘製符籙需求之时掛机一段时间外,其他时间都没有怎么去搭理。 反正都是一些迟早淘汰的玩意。 这三日。 谢清弦已经暂停和他双修,开始准备结婴。 就在沈渊打算继续绘製符籙之时。 咚咚咚~ 主峰。 钟声响起。 九响。 那是掌门召集令。 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要前往主峰议事大殿。 沈渊在制符室中听到钟声,眉头微微一皱。 九响? 他放下符笔,走出制符室。 正好看见谢清弦也从静修室中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谢清弦轻声道: “他出关了。” 沈渊点点头。 这半年来,他和谢清弦都隱隱有一种预感。 黎非的闭关,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他终於出关了。 而且一出关,就召集所有金丹修士。 这意味著什么? 谢清弦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方才大长老传讯於我,已经被我以闭关突破为由推掉。” 沈渊看著她,轻轻点头: “嗯,黎非看来已经有计划了。” 谢清弦深吸口气,目光望向主峰的方向: “夫君,我要全力结婴,这段时间...你要撑住!” “明白!” 沈渊神色一凝。 谢清弦长舒口气,没有继续多言,神色凝重的转身进入静修室。 已经没时间给她继续拖了。 结婴,刻不容缓! 沈渊看著紧闭后,各种防御阵法立刻开启的静修室,眸光愈发凝重... ... 主峰,议事大殿。 此刻,殿內已经聚集了十余人。 除了五位金丹期的长老,还有几位筑基圆满的执事。 黎非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气息...... 大长老青云真人一踏入大殿,目光便落在黎非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掌门,你......”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黎非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温和,与平日无异。 “大长老,请坐。” 青云真人怔怔地看著他,良久,才缓缓落座。 其他几位长老也陆续到来,每一个看到黎非,都是同样的反应。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隱隱的......敬畏。 因为此刻黎非身上的气息,已经不是半年前的元婴一层。 而是。 元婴三层! 短短一年时间,从元婴一层到元婴三层。 这是什么概念? 正常修士,从元婴一层到元婴三层,最少需要数百年苦修。 而黎非,只用了一年。 这已经不能用天资卓绝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 几位长老心中震撼,却谁也不敢多问。 片刻后,五位长老到齐。 黎非目光扫过眾人,微微点头。 然后,他看向殿外。 “师妹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 大长老青云真人连忙道: “回掌门,谢峰主派人传讯,说她正在闭关稳固境界,无法前来。” 黎非闻言,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意味。 但他眼底,却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稳固境界?”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点点头。 “也好。” “让她好好稳固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收回目光,看向殿內眾人。 “既然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声音依旧平静,但黎非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本座决定,三日之后,进攻血莲教。” 话音落下。 大殿內一片死寂。 ps:【还没给书评分的书友们,评个分唄,感谢感谢!】 第157章 本座不是在和你们商议,而是通知。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 青云真人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迟疑: “掌门,这......是不是太仓促了?” 他看著黎非,小心翼翼地措辞。 “虽然这一年咱们和血莲教对峙,占了些上风。 但血莲教毕竟根深蒂固,盘踞东荒多年,教中高手眾多,领地內更是有无数城池、阵法据守......” “贸然进攻,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二长老铁冠道人是个急性子,直接道: “掌门,俺老铁说话直,您別见怪。” “几年前那场大战,咱们虽然贏了,但也损失不小。 虽然坠星古秘境给了血莲教当头一棒,但到底没有伤其根基。 此时开战,是否不妥? 而且这次是主动进攻血莲教老巢,那可不是...” 铁冠道人摇著头,一脸的不赞同。 四长老赤阳子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但语气同样凝重: “掌门,铁冠师兄说得有理。” “血莲教虽然折损了一位金丹,但大长老血冥子和二长老杜秋棠只是受伤,並未陨落。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一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恢復了。” “更何况,血莲教还有无数分坛、据点,层层防守。 咱们若是贸然进攻,只怕会陷入持久战,损失惨重。” 五长老云淮,此时也是种族和眉头轻声道: “掌门,我也觉得此事需从长计议。” “血莲教虽然可恶,但如今咱们占据优势,稳扎稳打才是上策。何必急於一时?” 只有三长老陈玄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黎非身上,眼底带著几分复杂。 他是炼器大师,对气息最是敏感。 从踏入大殿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黎非身上的不对劲。 那气息,太过强大了。 强大得诡异。 强大得不正常。 但他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看著。 黎非听著几位长老的话,神色不变。 等他们说完,他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那目光平静,平静得像是古井无波。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在场几位金丹期长老同时心头一凛。 仿佛被什么上古凶兽盯上了一般。 “诸位长老所言,都有道理。” 黎非声音不大,依旧温和。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身上那原本收敛得极好的气息,骤然释放! 轰! 如同山崩地裂,如同怒海狂涛! 一股磅礴得令人窒息的威压,猛然从黎非身上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大殿! 那威压之强,之烈,之霸道,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 “不过,本座不是在和你们商议,而是通知。” “这是~” 二长老铁冠道人瞳孔骤缩,话未说完,便觉双腿一软。 扑通! 他那魁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 他拼命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得完全不听使唤。 非但如此,就连体內的金丹,都在那威压之下剧烈颤抖,仿佛隨时可能碎裂! “掌门饶命!” 铁冠道人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几分惊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但那股威压之下,他脑海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会死! 真的会死! 四长老赤阳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座雕塑,一动也不敢动。 他体內的真元,在那威压之下已经完全凝固,根本无法运转分毫。 五长老云淮,这位素来稳重的金丹真人,此刻也是面色如土。 他低著头,不敢看黎非。 只能死死咬著牙,拼命抵抗著那铺天盖地的威压。 三长老陈玄,坐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 他是炼器大师,肉身远比普通修士强横。 但此刻,在那威压之下,他同样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螻蚁,面对著一头远古凶兽。 螻蚁尚且贪生。 何况是人? 陈玄深吸一口气,艰难地低下头。 不敢与黎非对视。 而修为最强的大长老青云真人,此刻也是满头冷汗。 他是金丹圆满,离元婴只差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却是天壤之別。 在那威压之下,他体內的金丹疯狂颤抖,真元紊乱不堪。 他拼命运转功法,想要稳住金丹。 但越是运转,金丹颤抖得越是厉害。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青云真人脸色煞白,抬头看向黎非,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掌门......息怒......” 他的声音沙哑而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黎非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依旧平静。 那平静的目光,落在青云真人身上,却让他如坠冰窟。 “大长老,你说什么?” 黎非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大殿中,却清晰得像是响在每个人耳边。 青云真人浑身一颤,连忙道: “掌门......掌门英明!” “进攻血莲教......此乃天赐良机!属下......属下愿为先锋!” 他的声音颤抖,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那坚定,不是因为忠诚。 而是因为恐惧。 极致的恐惧。 黎非闻言,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温和,与平日无异。 但此刻,在场所有人看著那笑容,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大长老深明大义,本座甚慰。” 黎非点点头,然后目光扫向其他人。 “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那股威压,却丝毫未减。 铁冠道人跪在地上,连忙道: “掌门英明!属下愿追隨掌门,踏平血莲教!” 赤阳子也连忙附和: “掌门英明!属下附议!” 云淮同样点头: “掌门英明!属下附议!” 陈玄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沉声道: “掌门英明,属下附议。” 五位金丹长老,全部低头领命。 黎非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收回威压。 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瞬间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几位长老只觉得身上一轻,那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威压终於消失。 但他们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 依旧煞白如纸。 依旧冷汗涔涔。 第158章 本座当掌教的时候,他还在玄天宗当他的乖徒弟呢。 见几位长老没有异议。 黎非重新落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缓缓开口: “既然诸位长老都同意,那便传令下去。” “三日之后,集结所有筑基期以上弟子,进攻血莲教。” 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大长老,你负责统筹全局,调配人手。” 青云真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属下遵命!” “二长老,你负责先锋营,届时从正面进攻。” 铁冠道人同样起身: “属下遵命!” “三长长老、四长老,你负责后勤輜重,確保法器符籙丹药供应充足。” 陈玄和赤阳子同时行礼: “属下遵命!” “五长老,你负责左右两翼,策应主攻。” 赤阳子同样恭敬行礼: “属下遵命!” 黎非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眾人。 “诸位长老,此番大战,关乎玄天宗生死存亡。” “本座希望,诸位能勠力同心,共克强敌。” 他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事成之后,本座自会论功行赏。” “若是有人......消极怠战,临阵脱逃......”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一冷。 那目光,冷得像是九幽之下传来的寒冰。 “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位长老同时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属下不敢!” “属下愿为宗门效死!” 黎非点点头,摆摆手: “去吧,准备吧。” 几位长老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大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们同时长出一口气。 铁冠道人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低声道: “掌门......掌门怎么...变得如此可怕?” 赤阳子摇摇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云淮轻声道: “別说了,快些准备吧。” “三日之后......唉。” 他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陈玄沉默著,目光望向云渺峰的方向。 那里,谢清弦正在闭关。 而沈渊,那个筑基期的小子,此刻又在做什么? 他收回目光,摇摇头,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 东荒,血莲教总坛。 血莲山,主殿之內。 同样的威压,同样的压迫感。 潘渡厄端坐在主位之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血光。 那血光比一年前更加浓郁,更加诡异。 而他的气息。 元婴三层! 一年前,元婴一层。 一年后,元婴三层?! 元婴期,每提升一层,需要的时间都是成倍增长。 可这个定律,在潘渡厄身上却消失了。 下方,五位金丹期的魔道修士,此刻正襟危坐,大气也不敢出。 大长老血冥子,二长老杜秋棠,三长老厉血锋,四长老千骨,五长老血鸦散人。 血冥子和杜秋棠的伤势,经过一年时间的调养,早已痊癒。 非但痊癒,气息还隱隱比之前更强了几分。 显然,这一年来,他们也没閒著。 但此刻,在潘渡厄的威压之下,他们两个同样噤若寒蝉。 潘渡厄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刚刚接到消息,玄天宗要大举进攻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惻,在大殿中迴荡。 几位长老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血冥子沉声道: “教主,玄天宗这是要......决战?” 潘渡厄点点头,笑容更加诡异。 “不错,决战。” “三日之后,黎非会亲自率领玄天宗所有筑基期以上弟子,进攻咱们血莲教。” 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玩味。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 厉血锋是个暴脾气,当即道: “教主,怕他作甚!来就来,咱们血莲教还怕他们不成?” 千骨是个阴森森的老者,此刻也开口道: “教主,玄天宗主动进攻,虽然来势汹汹,但也是自投罗网。” “咱们血莲教总坛经营多年,阵法禁制无数,他们来了,正好让他们有来无回!” 血鸦散人是个枯瘦的老者,声音沙哑: “教主,下令吧!” 只有血冥子和杜秋棠没有说话。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带著几分凝重。 血冥子沉吟片刻,开口道: “教主,玄天宗此番主动进攻,恐怕......另有依仗。” 他看著潘渡厄,小心翼翼道: “黎非此人,素来谨慎。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贸然动手。” “他既然敢来,必然是......修为大进。” 杜秋棠也点头道: “大长老说得有理。” “教主,咱们需得小心应对才是。” 潘渡厄听著他们的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桀桀桀......” 他怪笑起来,笑得张狂而得意。 “血冥子,杜秋棠,你们说得不错。” “黎非那小子的確是修为大进,短短一年时间,就从元婴一层突破到了元婴三层。” 话音落下,几位长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三层? 一年时间?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但他们还来不及震惊,潘渡厄便继续道: “不过......” 他的笑容更加诡异。 “本座这一年也不是白过的。” 说著,他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那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几位长老只觉得呼吸一滯,体內金丹疯狂颤抖。 “教主神威!” 厉血锋率先跪倒,高声呼喊。 “教主神威!” 其他几人也连忙跪倒,齐声高呼。 潘渡厄满意地点点头,收回威压。 “起来吧。” 他摆摆手,冷笑道: “黎非那小子以为,这段时间占了点优势,就能压本座一头?” “天真!”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本座当掌教的时候,他还在玄天宗当他的乖徒弟呢。” “跟本座比?” “桀桀桀......” 他笑得张狂而癲狂。 几位长老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良久,潘渡厄的笑声渐渐平息。 他目光扫过眾人,冷声道: “都起来吧,准备迎战。” “是!” 几位长老这才起身。 血冥子沉声道: “教主,咱们该如何布置?” 潘渡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如何布置?” 他顿了顿,缓缓道: “本座自有安排。” “你们只需按本座说的做便是。” 几位长老连忙躬身: “谨遵教主令諭!” 第159章 沈师弟,师尊她...还在闭关? 潘渡厄点点头,开始吩咐: “血冥子,你负责总坛正面的阵法,届时黎非亲自进攻,你只需坚守便是。” 血冥子连忙道: “属下遵命!” “杜秋棠,你负责左翼,厉血锋,你负责右翼。” “记住,只守不攻,拖住玄天宗的人。” 两人同时领命: “属下遵命!” “千骨,血鸦散人,你们负责带领弟子,在阵中游走策应。” 两人也连忙领命。 潘渡厄看著他们,冷冷一笑: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五人齐声应道。 潘渡厄点点头,摆摆手: “去吧。” 五人躬身行礼,退出大殿。 ... 待五人离去。 潘渡厄的身形,缓缓消散在主殿之中。 几个时辰后。 再次出现时,潘渡厄已经身处地底深处。 这是一处巨大的溶洞。 溶洞方圆足有数百丈,高约十余丈,四壁怪石嶙峋,阴风呼啸。 溶洞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之中,隱隱可见暗红色的光芒闪烁,散发著浓郁的血腥之气。 潘渡厄站在深坑边缘,低头看著那暗红色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地方,倒是不错。” 他喃喃道,声音在溶洞中迴荡。 然后,他抬起手。 真元涌动。 一道道血色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向溶洞四周飞去。 那些符文落在溶洞的四壁、地面、穹顶之上,瞬间融入其中。 然后,那些符文开始发光。 血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渐渐连成一片。 最后,整个溶洞都被那血色的光芒笼罩。 潘渡厄站在光芒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动作,那些血色符文开始缓缓流转。 像是活过来一般,在溶洞的四壁上蠕动、爬行。 渐渐地。 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在溶洞中成形。 那阵法之复杂,之庞大,之诡异,远超寻常修士的想像。 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个诡异的图案。 那些图案,有的像是狰狞的鬼脸,有的像是扭曲的人形,有的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 只是看一眼,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血腥与邪恶。 潘渡厄看著那成形的阵法,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血炼大阵......” 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得意。 “本座花费十年时间,才从上古遗蹟中找到的这座阵法。” “今日,终於派上用场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桀桀桀......” 诡异的笑声,在溶洞中迴荡。 与那血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渗人。 片刻后。 潘渡厄收敛了笑容。 他盘膝坐在阵法中央,闭上眼。 周身,那血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將他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 三天后。 云渺峰上,晨雾未散。 沈渊从制符室中走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正要呼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三道遁光便从山道那边落了下来。 “沈师弟!” 林清雪的声音率先传来,带著几分急促。 沈渊抬眼看去,只见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联袂而来,身上都穿著玄天宗正式弟子的法袍,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 显然,都已经做好了远行的准备。 他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迎了上去: “三位师姐这是...” 林清雪走上前,目光先是往静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压低声音道: “前线要开了,我们被调往前线。” 沈渊眉头微蹙,却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进来说话。” 四人进了洞府客厅。 苏婉和赵雨凝落座后,目光也不自觉地往静修室的方向瞟。 那里阵法光芒隱隱流转,显然处於封闭状態。 林清雪开门见山: “沈师弟,师尊她...还在闭关?” 沈渊点点头,神色平静: “师尊正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嘱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说著,看向三人: “三位师姐可是想见师尊?” 林清雪摇摇头,轻声道: “不必了,既然师尊在闭关,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此次出征,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想著来跟师尊告个別。” 苏婉在一旁轻声道: “沈师弟,等师尊出关,烦请你替我们说一声。” 赵雨凝也点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沈渊郑重拱手: “三位师姐放心,我一定带到。” 林清雪看著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沈师弟,这是你的任务。” 沈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玉简中的任务很简单。 留守云渺峰,负责为前线绘製符籙。 每月上缴三百张二阶符籙。 三百张。 二阶。 流火矢。 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分量不算轻。 二阶符籙的绘製,本就比一阶符籙耗费心神得多。 他现在每天也就能绘製二十几张而已。 沈渊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只是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林清雪看著他平静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沈师弟,这任务...確实重了些。我曾替你向大长老分说,但他说...”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沈渊却已经明白了。 大长老说,这是掌门的命令。 黎非。 沈渊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平静: “无妨,我本就是制符师,制符是分內之事。” 他说著,看向三人: “三位师姐此去前线,凶险万分,师弟这里有份薄礼,还望三位师姐不要嫌弃。” 说著,他取出三只储物袋,分別递给三人。 林清雪接过,神识探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储物袋中,整整齐齐码放著三百张符籙。 流火矢、金罡破甲锥、缠灵荆棘锁、磐石灵盾术、水影遁... 攻击、防御、控制、遁逃,应有尽有。 每一种都是二阶符籙,每一张都符光流转,品相上乘。 “沈师弟,这...” 林清雪抬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惊。 这三百张符籙,若是拿到坊市去卖,少说也能换回三百块下品灵晶! 对於她们这些筑基期弟子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 苏婉和赵雨凝也查看完储物袋,同样满脸不可思议。 第160章 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沈渊摆摆手,笑道: “三位师姐莫要推辞。” “师弟我別的不行,制符还算拿手。 这些符籙留在手里也是积灰,不如给三位师姐带上前线,也好多几分保命的把握。”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前线凶险,三位师姐务必小心。” “活著回来。”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郑重。 林清雪看著他,眼中光芒闪动,最终重重点头: “好!” “沈师弟,你也保重!” 苏婉和赵雨凝也起身,郑重行礼: “沈师弟保重!” 沈渊还礼: “三位师姐保重!” 三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遁光升起,很快消失在云渺峰的晨雾之中。 ... 沈渊站在洞府门口,望著那三道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山风吹来,带著几分凉意。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现在的黎非,已经演都不演了。 可是...黎非为什么没有把他调往前线? 按理来说。 黎非应该恨不得把他调到前线,借血莲教的手除掉才是。 可偏偏,黎非把他留在了后方。 留在了云渺峰。 留在了谢清弦闭关的地方。 这意味著什么? 沈渊眸光闪动,脑海中念头飞速运转。 现在的玄天宗,几乎是倾巢而出。 掌门黎非亲征,五位金丹长老出动四位,筑基期內门弟子三百余人全部调往前线。 留守的... 除了三长老陈玄之外,就连四长老赤阳子,都因为有著一手不错的医术,被调到边域驻守以备不时之需。 其余的,就是一些炼气期四层以下的外门弟子被留了下来,负责打理各处灵田药圃。 筑基期的留守修士,整个宗门加起来,恐怕不超过十人。 而这些人,分散在各处山峰,彼此之间距离遥远。 若是有人趁此时机... 沈渊瞳孔微微一缩。 他忽然明白了。 黎非要的,不是把他调往前线。 黎非要的,是他留在云渺峰。 留在谢清弦身边。 然后... 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 山雨欲来。 这云渺峰上,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可是,为了拿下他夫人和他,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还是说,总攻只是假象。 主要目的是调人离山,避免自己击杀师妹的消息传出? 那也不对啊... 这计划也实在太粗糙了些,以黎非的城府,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沈渊摇摇头,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做好准备。 儘可能多的,做好准备。 他转身走回洞府,在静修室门口驻足片刻。 里面,阵法光芒流转,隱隱有寒意透出。 那是冰魄剑心的气息。 谢清弦,正在全力结婴。 沈渊静静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制符室。 ... 制符室內。 沈渊盘膝坐下,取出空白符纸、符墨、符笔。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熟练。 但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黎非终於忍不住要动手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现在夫人正在全力结婴,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守著她! 还有就是,把能做的事先做。 他提起符笔,蘸上符墨,开始绘製符籙。 一笔一划,沉稳有力。 符光流转间,一张张二阶符籙在他手下成形。 流火矢。 金罡破甲锥。 缠灵荆棘锁。 磐石灵盾术。 水影遁。 一张,又一张。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重复著同样的动作。 ... 与此同时。 静修室內。 寒气瀰漫。 谢清弦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眸紧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冰蓝色光芒。 那是冰魄剑心的气息。 她身前,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金丹。 那金丹通体浑圆,表面光滑如镜,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此刻,那金丹正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谢清弦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她的动作,那金丹颤动得越来越剧烈。 渐渐地,金丹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蛛网一般,遍布整个金丹。 咔嚓~ 一声轻响。 一块细小的碎片,从金丹上剥落下来。 那碎片脱离金丹的瞬间,便化作一缕精纯的元气,融入谢清弦体內。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一块块碎片从金丹上剥落,化作一道道元气,涌入谢清弦身体。 谢清弦的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碎丹成婴。 这是修士一生中,最凶险的关卡之一。 碎丹之时,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身死道消。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运转功法,引导那些元气在体內流转。 同时,冰魄剑心的寒意,也在帮她稳固心神,保持灵台清明。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金丹,一点一点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块碎片剥落。 金丹彻底消失。 而谢清弦体內,却多了一团混沌的元气。 那团元气在她丹田之中缓缓流转,不断凝实、收缩。 像是在孕育著什么。 谢清弦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用这团元气,凝聚元婴。 元婴成形,便是元婴修士。 元婴溃散,便是身死道消。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开始全力衝击元婴之境。 ... 三天后。 血莲教领地边境。 近千道遁光划破长空,如同流星雨一般,向著血莲教腹地推进。 为首一人,身著玄色长袍,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磅礴如渊。 正是黎非。 他身后,大长老青云真人、二长老铁冠道人、五长老云淮,各率一队弟子,呈扇形展开。 最前方,则是三百余位筑基期弟子,人人手持法器,面色凝重而兴奋。 在他们下方,是血莲教的一座座据点。 城池、矿场、灵田、药圃... 这些据点,原本都有血莲教弟子驻守,设有阵法禁制。 但在黎非面前,这些防御形同虚设。 他只需抬手一挥,磅礴的真元轰然落下,那些阵法禁制便如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据点中的血莲教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隨后赶到的玄天宗弟子斩杀殆尽。 一座。 又一座。 短短三天时间。 玄天宗大军连破血莲教二十七处据点,占领城池六座,矿场十一处,灵田药圃无数。 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第161章 现在...只能把一切希望將寄托在掌门身上了! 玄天宗的弟子们。 从一开始的忐忑紧张,渐渐变得气势如虹。 “掌门神威!” “玄天宗威武!” 欢呼声此起彼伏。 几位金丹长老,此刻也是满面红光。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没想到如此顺利。 血莲教在这些据点的防守,简直不堪一击。 青云真人看著前方黎非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天来,他亲眼看著黎非一次次出手。 每一次出手,都是轻描淡写。 但每一次出手,都是摧枯拉朽。 那些他需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攻破的阵法禁制,在黎非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元婴三层的力量吗? 青云真人心中暗暗感慨。 同时,也更加敬畏。 铁冠道人则完全是一副兴奋模样,挥舞著手中的铁鞭,大呼小叫: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血莲教这帮龟孙,平日里囂张得很,现在怎么连面都不敢露?” “哈哈哈哈哈!” 这一路打下来,確实太顺了。 顺得有些不真实。 但他没有多想。 只当是掌门实力太强,血莲教根本无力抵抗。 青云真人、云淮两人互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担忧。 筑基期修士的前端。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脸上並无喜色。 不知为何。 她们三个都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 ... 第五天。 玄天宗大军推进到血莲教总坛附近。 前方,是一片广袤的荒原。 荒原尽头,隱隱可见一座巍峨的血色山峰。 血莲山。 血莲教总坛。 黎非抬手,示意大军停下。 三百余道遁光落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向前方。 荒原中央,早已列好阵势。 对面,血光大盛。 潘渡厄负手而立,周身縈绕著浓郁的血光,嘴角掛著诡异的笑容。 他身后,五位金丹长老一字排开。 血冥子、杜秋棠、厉血锋、千骨、血鸦散人。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血莲教弟子。 少说也有四五百人,人人手持法器,杀气腾腾。 双方隔空对峙。 气氛,瞬间凝重到极点。 黎非看著对面的潘渡厄,嘴角微微勾起: “潘教主,別来无恙。” 潘渡厄桀桀怪笑: “黎非小儿,你倒是长本事了,敢打到我血莲教门口来。” “怎么,急著送死?” 黎非不以为意,淡淡一笑: “潘教主说笑了。” “本座今日前来,只是想借贵教总坛一用。” “不知潘教主意下如何?” 潘渡厄闻言,笑容更加诡异: “借总坛?” “好啊,只要你拿得走。” 黎非抬眸,望向对面那座巍峨的血色山峰。 “潘教主,此处施展不开,可敢上来一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真元激盪下清晰传遍整个荒原。 潘渡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桀桀桀~~有何不敢?” 话音未落,他周身血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冲天而起。 黎非身形一晃,同样化作玄色遁光,直上九天。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 眨眼间便没入云层之上。 下方荒原上,所有人都仰头望去。 片刻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之大,之烈,之震撼,让在场所有人耳膜嗡鸣,心神剧颤。 紧接著。 轰鸣声此起彼伏,如同九天雷神在云层之上擂鼓。 轰!轰!轰!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高空中扩散开来,將周围的云层撕得粉碎。 偶尔有光芒透出云隙,那是真元碰撞產生的璀璨光华,一闪即逝,却又绚烂夺目。 玄天宗弟子们仰头望著,眼中满是敬畏与嚮往。 那就是掌门的力量。 那就是元婴期的力量! 而血莲教弟子们同样抬头仰望,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教主,也在上面! 教主,同样强大! 就在这时~ “杀!” 一声暴喝,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青云真人面色凝重,一挥手,率先冲向血莲教总坛的山门。 虽然感觉这般总攻实在鲁莽,但身为掌门的黎非已经和血莲教的掌教对上。 他们自然也没有看戏的可能。 与此同时。 青云真人身后,铁冠道人、云淮两位金丹真人,以及三百余位筑基期弟子,同时催动真元,化作一道道遁光,紧隨其后。 对面,血冥子冷冷一笑。 “迎战!” 他一挥手,身后的血莲教弟子蜂拥而出。 血冥子、杜秋棠两人率先迎向青云真人等人。 而三长老厉血锋、四长老千骨、五长老血鸦散人,则率领其余弟子,冲向玄天宗筑基期弟子阵前。 轰! 双方刚一接触,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血莲教总坛山门外,瞬间化作修罗战场。 ... 青云真人一掌拍出,磅礴的真元轰然落下,逼退血冥子。 他目光扫过战场,心中却越来越沉。 完全没有胜算! 从开战到现在,不过盏茶功夫,他们就已经隱隱落入下风。 血冥子这个老对手,比他想像中恢復得更好。 非但伤势痊癒,修为隱隱还有精进。 杜秋棠这个老狐狸,更是狡猾得很,根本不和他正面交锋,只是缠住铁冠道人,让他无法脱身。 而云淮那边...... 青云真人余光一扫,心头更沉。 云淮虽然是金丹五层,但擅长的是阵法之道,正面廝杀本就不是强项。 偏偏血莲教的三长老厉血锋,是个金丹六层的疯子,打法凶悍至极,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招招搏命。 云淮被他缠住,根本腾不出手布置阵法。 更麻烦的是,四长老千骨和五长老血鸦散人,这两个金丹五层魔修,根本不和云淮硬拼。 他们游走在战场边缘,专挑筑基期弟子下手。 每一声惨叫响起,就有一个玄天宗弟子陨落。 “卑鄙!” 青云真人怒喝一声,想要抽身去救,却被血冥子死死缠住。 “桀桀桀~” 血冥子怪笑一声,一掌拍来。 “青云老儿,你的对手是本座!” 青云真人咬牙迎战,心却越来越沉。 ... 筑基期弟子的战场上。 惨烈。 极度的惨烈。 血莲教的厉血锋,此刻正在玄天宗筑基期弟子中横衝直撞。 他身形魁梧,手持一柄血色巨斧,每一斧劈下,都有一道血光炸裂。 “啊~!” 一个玄天宗筑基三层弟子躲闪不及,被那血光扫中,整个左臂瞬间炸成血雾。 他惨叫一声,身形踉蹌。 很可惜,还没等他来得及后退,厉血锋的第二斧已经落下。 噗!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一具无头尸体,直挺挺倒下。 “哈哈哈哈哈!” 厉血锋狂笑著,一脚踢开那具尸体,继续冲向下一人。 不远处。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组成三才阵,看著这边的局面,皆是脸色凝重。 这怎么打?! 若是掌门黎非不能迅速击败潘渡厄。 这场总攻,就和专门上来送死没什么区別! 现在... 只能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掌门身上了! 第162章 本座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 另一边。 千骨和血鸦散人更是阴险。 他们根本不与玄天宗筑基期弟子正面交锋。 只是游走在战场边缘,专挑那些受伤的、落单的下手。 千骨周身縈绕著诡异的灰雾。 所过之处,那些受伤的玄天宗弟子脸色瞬间煞白,身上仅存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救我~!” 一个玄天宗弟子惨叫著,向身旁的同门伸出手。 但那手刚伸到一半,便无力垂下。 他整个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乾尸。 千骨阴惻惻一笑,收回那诡异的灰雾,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血鸦散人则更加诡异。 他化作一团血雾,在战场中飘忽不定。 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只血色的乌鸦从他袖中飞出,扑向某个玄天宗弟子。 那乌鸦速度快得惊人,筑基期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它扑中。 然后。 惨叫声戛然而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弟子身上,瞬间多出无数个细小的血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血鸦散人桀桀怪笑著,操控那些乌鸦继续捕食。 短短一炷香时间。 玄天宗筑基期弟子,已经陨落三十余人。 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筑基期弟子,面对这两位金丹修士,压根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而血莲教那边,同样损失不小。 毕竟玄天宗的筑基期弟子也不是吃素的,拼死反扑之下,血莲教的筑基期弟子也陨落了十余人。 但问题是。 血莲教有护山大阵。 那些受伤的、真元消耗过大的血莲教弟子,只需退入大阵之中,便可安心休养。 而玄天宗的弟子受伤后,根本没有退路。 只能死战。 或者,等死。 ...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火光划破长空,精准地击中一个正要偷袭玄天宗弟子的血莲教修士。 那修士惨叫一声,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翻滚著坠落。 玄天宗那个弟子愣了一愣,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个同门正手持一沓符籙,不断撕开,向战场中扔来。 “用符籙!” 那人大喊。 话音刚落,更多符籙从玄天宗弟子手中飞出。 一张张二阶符籙,化作一道道术法光芒,呼啸著扑向血莲教弟子。 局面,暂时稳住了。 但,只是暂时。 符籙的数量毕竟有限,正常来说,往往是用在真元消耗殆尽之时。 现在刚刚开战就动用,更像是在自掘后路。 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为了减少损伤,只能將这些符籙全部取出,不要钱一般向敌人扔去。 效果,立竿见影。 血莲教弟子的攻势,被那密集的符籙轰击压制了下去。 厉血锋怒吼一声。 一斧劈碎两道流火矢,但紧接著又是三道金罡破甲锥飞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闪避。 千骨和血鸦散人的游走,也被那些符籙干扰。 每次他们刚要出手偷袭,就有符籙飞来,將他们逼退。 但玄天宗的弟子们,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符籙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 而血莲教那边,有护山大阵作为依託,受伤的可以退入休养,休养好了再出来再战。 此消彼长之下。 一旦符籙耗尽,就是玄天宗溃败之时。 ... 天空中,云层之上。 轰鸣声依旧震天动地。 黎非和潘渡厄,正“激烈廝杀”著。 两人周身真元激盪,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势之浩大,足以让任何观战者心旌摇曳。 但若是有人能靠近细看,就会发现一个诡异的事实。 两人的真元虽然碰撞得激烈,却始终没有真正的杀招。 每一次对轰,都恰到好处地收力。 每一次碰撞,都恰到好处地分开。 表面上打得天崩地裂,实际上,两人都在磨洋工。 “黎非。” 潘渡厄一掌拍出,血光炸裂,嘴上却用神念传音,声音里满是质问。 “本座要的那个小子呢?怎么没见?” 黎非抬手接下那一掌,同样用神念回应: “他留守宗门了。” 潘渡厄眸光一冷。 “留守宗门?”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悦。 “本座说过,要他死!要他死在战场上!要他死在本座手里!” “你把他留在宗门,本座如何杀他?” 黎非淡淡一笑,神色平静。 “潘教主稍安勿躁。” “那小子现在在云渺峰,守著本座那位好师妹。”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是本座执意將他调往前线,我那师妹必然生疑。 她若是不肯出征,或是出什么意外,这次大总攻,下面那些长老未必会依令行事。” 潘渡厄冷哼一声。 “哼,你是掌门,他们敢不从?” 黎非摇摇头。 “潘教主有所不知。” “我那几位长老,对师妹一向敬重。 若是师妹有反对意见,他们心中必然会有疑虑。 到那时,就算本座以掌门的身份强压,他们心中也会存著疙瘩。 这场大总攻若是出了什么紕漏,反而麻烦。” 他看向潘渡厄,眼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更何况,那小子在云渺峰,又不是跑不掉。” “等此间事了,本座亲自去抓他便是。” “一个筑基期的螻蚁,难道还能翻出本座的手掌心不成?” 潘渡厄听著这话,脸色稍霽。 但他眼中的冷意,却丝毫未减。 “黎非,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那小子,必须死。” “本座要亲手,一点一点,捏碎他。” 黎非点点头,神色平静。 “放心,他跑不掉。” 两人说话间,又对轰了数十招。 那轰鸣声震天动地,下方荒原上,双方弟子仰头望去,只当是两位元婴大能在殊死搏杀。 哪里知道,这两人一边打著,一边聊得正欢。 潘渡厄忽然桀桀怪笑起来。 “黎非啊黎非~” 他的神念里满是嘲讽。 “本座当年就说过,你比本座更適合当魔修。” “你看看你,为了权力地位,连师尊都杀。 为了拿到至宝,连心爱的师妹都算计。 为了让本座配合,连宗门弟子都敢拿来当炮灰。” “嘖嘖嘖......” 他笑得更加诡异。 “本座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 第163章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炮灰。 黎非听著这话,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淡淡一笑,同样用神念回应: “成王败寇。” “待本座拿到师妹体內的至宝,踏入元婴后期,这玄天宗上下,谁还记得今日之事?” “至於这些弟子......” 他目光向下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能为宗门大业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潘渡厄闻言,笑得更加张狂。 “桀桀桀~” “好一个成王败寇!” “好一个荣幸!” “黎非,本座越来越欣赏你了。” 他大笑著,手上却不停,又是一道血光轰然落下。 黎非抬手接下,面色依旧平静。 但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向下方的战场扫去。 那里,双方弟子正廝杀得惨烈。 一具具尸体倒下,一道道残魂飘散。 鲜血,染红了荒原。 而那些鲜血和残魂,正在悄无声息地渗入地底。 渗入那座巨大的血色阵法之中。 黎非收回目光,眼中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而他对面,潘渡厄同样在笑。 笑得得意,笑得张狂。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地底深处那座血炼大阵,正在疯狂地吞噬著那些陨落修士的精血和残魂。 那些精血、那些残魂,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阵法之中。 被阵法炼化。 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血煞真元。 储存起来。 等待著他的收取。 潘渡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快了。 快了。 等这场大战结束,这些精血残魂,至少能让他的修为再提升两个小境界。 元婴五层! 到那时...... 他目光落在对面的黎非身上,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到那时,他先助黎非拿到谢清弦体內的至宝。 然后,再亲手解决黎非。 桀桀桀~ 到时候,那至宝也是他的! 修为暴涨,再加上那件至宝... 嘶~单是想想而已,潘渡厄心底已经爽得直抽冷气。 潘渡厄越想越兴奋,手上的攻势也越发“猛烈”。 而他对面,黎非神色依旧平静。 平静得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看透。 但他的眼底深处,同样有著一抹光芒闪烁。 那光芒,意味深长。 复杂难明。 ... 下方。 荒原上。 战局,越来越惨烈。 玄天宗的符籙,已经消耗了大半。 而血莲教那边,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弟子从护山大阵中衝出。 那些之前受伤退入休养的弟子,此刻已经恢復了大半。 他们生龙活虎地衝出大阵,加入战场。 而玄天宗的弟子们,却只能咬著牙,硬撑。 又一声惨叫响起。 一个玄天宗筑基弟子,被厉血锋一斧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残魂飘散。 厉血锋狂笑著,一脚踢开那两半尸体,继续冲向下一人。 不远处,千骨和血鸦散人又开始游走。 那些受伤的玄天宗弟子,成了他们最好的猎物。 “啊~!” 又是一声惨叫。 一个受伤的玄天宗弟子,被千骨的灰雾笼罩,眨眼间变成乾尸。 血鸦散人桀桀怪笑著,操控著血色乌鸦,扑向另一个受伤的弟子。 那弟子拼命挥动法器抵挡,却还是被乌鸦扑中。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倒下的瞬间,身上多了无数个细小的血洞。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青云真人看著这一幕,目眥欲裂。 “住手!” 他怒吼一声,想要衝过去救人。 但血冥子死死缠住他,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青云老儿,你的对手是本座!” 血冥子怪笑著,一掌接著一掌,將他逼得连连后退。 铁冠道人和杜秋棠的战斗,同样胶著。 杜秋棠这个老狐狸,根本不和他正面交锋,只是用层出不穷的手段缠住他,让他无法脱身。 铁冠道人怒吼连连,却毫无办法。 云淮那边,更加艰难。 他被厉血锋缠住,本就压力巨大。 此刻还要分心关注那些筑基期弟子,更是险象环生。 “小心!” 他忽然大喊一声,一道术法轰向某个方向。 那里,千骨正要偷袭一个受伤的玄天宗弟子。 术法飞来,千骨不得不闪身避开。 那个弟子逃过一劫,但脸色已经煞白如纸。 他的符籙,已经用完了。 不止是他。 越来越多的玄天宗弟子,符籙已经耗尽。 他们只能依靠自身修为,与血莲教弟子血战。 而血莲教那边,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加入战场。 此消彼长之下。 玄天宗的伤亡,开始急剧上升。 一个。 两个。 三个... 每一声惨叫,都代表著一个玄天宗弟子陨落。 每一道残魂飘散,都代表著一个鲜活的生命消逝。 那些陨落的弟子中,有炼气期的外门弟子。 也有筑基期的內门弟子。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有天赋卓绝的天才,也有资质平平的普通弟子。 但在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炮灰。 ... 没人注意到的是。 那些陨落修士的鲜血,正在悄无声息地渗入地底。 那些飘散的残魂,同样在悄无声息地被某种力量牵引。 向著地底深处匯聚。 向著那座巨大的血色阵法匯聚。 那座阵法,此刻已经亮起了幽幽的血光。 那些血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盛。 像是在贪婪地吞噬著什么。 又像是在兴奋地期待著什么的到来。 而阵法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血色符文正在缓缓成形。 那符文诡异、邪恶,只是看一眼,便能让人心神剧颤... ... 天空中。 黎非的目光,再次向下方的战场扫了一眼。 这一眼,依旧平静。 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 时间,在血腥的廝杀中一点一滴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玄天宗弟子的伤亡,越来越大。 那些原本还能依靠符籙勉强支撑的战线,此刻已经开始全面崩溃。 厉血锋狂笑著,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他那柄血色巨斧已经不知劈碎了多少玄天宗弟子的头颅,斧刃上的血槽里,鲜血还在汩汩流淌,滴落在地上,渗入泥土。 “不堪一击!不堪一击!” 他怒吼著,一斧劈下。 又一颗头颅飞起。 千骨的灰雾越发浓郁了。 那灰雾所过之处,一个个玄天宗弟子脸色惨白,身上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一具具乾尸,直挺挺倒下... 血鸦散人的血色乌鸦,此刻已经多达十余只。 那些乌鸦在战场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每一次扑击,都带走一个玄天宗弟子的性命... 第164章 血莲教,要完了! 此时。 筑基期弟子的战场,已经彻底沦为屠宰场。 那些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更是死伤惨重十不存三。 他们本就是宗门最底层的存在。 修为低微,法器简陋,面对血莲教的修士,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荒原上。 鲜血,匯聚成溪流,蜿蜒流淌。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那味道之浓烈,让人闻之欲呕。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此刻已经浑身浴血。 她们背靠背站在一起,大口喘著粗气。 身上的符籙,已经涌去七八成。 体內的真元,也所剩无几。 “师姐......” 苏婉声音沙哑,眼中带著几分绝望。 林清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盯著那些正在逼近的血莲教弟子。 她的手,在颤抖。 但她依然紧握著手中的法器。 不能退。 退了,一样死。 可是不退,又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 就在这时。 “掌门!” 一声暴喝,从战场中央传来。 是青云真人。 他硬抗了血冥子一掌,身形暴退数十丈,仰头望向九天之上。 那里,轰鸣声依旧震天动地。 “掌门!撤吧!” 青云真人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甚至带著几分哀求。 “伤亡太大了!再打下去,这些弟子都要死在这里!” “掌门!撤吧!” 他的声音,在真元激盪下,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玄天宗的弟子们闻言,纷纷抬头。 他们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 有绝望。 有不甘。 有茫然。 他们也想撤。 可是,能撤得了吗? 掌门在九天之上与潘渡厄搏杀,若是此时撤退,掌门怎么办? 若是掌门正在关键时刻,被他们这一撤分了心,出了意外...... 他们不敢想。 只能继续撑著。 可是,还能撑多久? 铁冠道人怒吼一声,逼退杜秋棠,同样仰头大喊: “掌门!撤吧!” 云淮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目光,同样投向九天之上。 那里,是玄天宗唯一的希望。 也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依靠。 ... 九天之上。 云层之巔。 黎非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下方那些呼喊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向对面的潘渡厄。 潘渡厄同样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两人对视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然后,潘渡厄忽然脸色一变。 他的身形猛地一颤,脸上涌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那鲜血在真元激盪下,化作漫天血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黎非!” 潘渡厄怒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向著下方急速坠落。 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衝破云层,落向血莲教总坛。 “什么?教主受伤了?!” “教主败了!” 血莲教弟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原本气势如虹的血莲教眾人,此刻脸色大变,攻势为之一滯。 潘渡厄的身形,轰然落在血莲教总坛山门之前。 他踉蹌一步,稳住身形。 嘴角,鲜血还在流淌。 他面色阴沉,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一挥手。 “撤!” “撤回山门!” 一声令下,血莲教弟子如潮水般后退。 厉血锋怒吼一声,一斧逼退云淮,转身便走。 千骨和血鸦散人同样身形一晃,撤回山门之內。 血冥子和杜秋棠对视一眼,护著潘渡厄,缓缓退入护山大阵之中。 ... 玄天宗这边。 短暂的死寂之后。 欢呼声,骤然爆发。 “掌门胜了!” “潘渡厄败了!” “掌门神威!” “玄天宗威武!”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弟子们,此刻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他们仰头望向九天之上。 那里,黎非的身形,正缓缓降落。 他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周身气息磅礴如渊。 看不出丝毫疲惫。 看不出丝毫伤势。 胜了! 掌门真的胜了! 潘渡厄败了! 败了! 青云真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胜了? 掌门真的胜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黎非。 黎非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 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青云真人心中的疑虑,一闪而过。 但此刻,他已经来不及多想。 因为黎非开口了。 “追!”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真元激盪下,清晰传遍整个战场。 “趁他病,要他命!” “今日,踏平血莲教!”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率先冲向血莲教总坛山门。 身后,玄天宗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踏平血莲教!” “踏平血莲教!” 一道道遁光升起,紧隨黎非之后,冲向那座巍峨的血色山峰。 铁冠道人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著铁鞭,大呼小叫: “冲!冲!冲!” “灭了血莲教这帮龟孙!” 云淮虽然面色依旧凝重。 但此刻也不得不催动遁光,跟了上去。 那些筑基期弟子们,更是热血沸腾。 短短时间內,他们损失了近百位同门。 那些同门,有的是他们的师兄弟,有的是他们的好友,有的是他们朝夕相处的伙伴。 他们死了。 死得惨烈。 死得不甘。 但现在,掌门替他们报仇了! 掌门击败了潘渡厄! 血莲教,要完了! 一道道遁光,如同流星雨一般,向著血莲教总坛衝去。 气势,前所未有地高昂。 ... 没有人注意到。 那些陨落修士的鲜血,已经彻底渗入地底。 那些飘散的残魂,已经彻底融入阵法之中。 也没有人注意到。 黎非冲向护山大阵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 血莲教总坛。 山门內。 潘渡厄盘膝而坐,面色苍白。 嘴角,鲜血还在流淌。 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败者的沮丧和愤怒。 反而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血冥子和杜秋棠站在他身侧,神色凝重。 “教主......” 血冥子欲言又止。 潘渡厄摆摆手,打断他。 “无妨。” 他的声音带著点削弱。 “你们防住就好,我需要恢復一下。” 第165章 他似乎,毫不在意? 血冥子和杜秋棠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但他们没有多问。 只是点点头。 “是,教主。” ...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山门处传来。 整个护山大阵,剧烈震盪。 血色的光幕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那是黎非的攻击。 元婴三层的一击。 威力和毁天灭地这个词,完全掛鉤。 潘渡厄抬眼望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黎非啊黎非......”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攻吧,攻得越猛越好......” “桀桀桀......” 他低笑著,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 然后闭上眼,开始调息。 而山门外。 轰鸣声,越来越密集。 轰!轰!轰! 一道道真元轰击在护山大阵上,震盪得整座血莲山都在颤抖。 玄天宗的弟子们,此刻士气高昂。 他们跟在黎非身后,疯狂地攻击著护山大阵。 一道道术法,一件件法器,轰然落下。 那血色的光幕,震盪得越来越剧烈。 涟漪,越来越密。 裂纹,开始浮现。 黎非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他抬起手。 磅礴的真元,在掌心凝聚。 那真元之浓郁,之强大,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然后。 他一掌拍出。 轰!!! 这一掌,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都要猛烈。 护山大阵剧烈震颤。 那些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如同蛛网一般,遍布整个光幕。 玄天宗的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 “大阵要破了!” “掌门神威!” “冲!衝进去!踏平血莲教!” 欢呼声,此起彼伏。 而黎非,依旧面色平静。 他只是淡淡看著那座护山大阵。 ... 山门內。 潘渡厄睁开眼。 他望向山门方向,望向那遍布裂纹的光幕。 嘴角微微勾起。 ... 战斗在继续。 轰鸣声震耳欲聋。 血莲教总坛的护山大阵,在黎非一次又一次的轰击下,剧烈震颤。 那血色的光幕上,裂纹密布,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每一次震颤,都让人以为它即將破碎。 但它终究,还是撑住了。 没有碎。 光幕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顽强地维持著最后的防御。 黎非眉头微皱。 他抬手,又是一掌拍出。 轰!!! 护山大阵剧烈震盪,血色光幕黯淡了几分,却又在下一刻重新亮起。 山门內,潘渡厄盘膝而坐,面色苍白。 他嘴角还掛著血跡,但眼中却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血冥子,杜秋棠。” 他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出阵。” “替本座分担压力。” 血冥子和杜秋棠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出阵? 外面可是有一位元婴三层正在狂攻! 但他们没有多问。 只是点点头。 “是,教主。”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晃,衝出护山大阵。 ... 阵外。 黎非正要再次出手,忽然目光一凝。 两道遁光,从护山大阵中衝出。 正是血冥子和杜秋棠。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催动法器,向玄天宗弟子杀去。 黎非眸光一冷。 他抬手,一道真元轰然落下。 但就在这时。 咻! 一道血光从山门內激射而出,直奔黎非面门。 那是潘渡厄的攻击。 黎非不得不分神应对,一掌拍碎那道血光。 而血冥子和杜秋棠,趁此机会,已经杀入玄天宗弟子之中。 轰! 血冥子一掌拍出,磅礴的真元轰然落下。 三个玄天宗筑基期弟子躲闪不及,瞬间化作血雾。 “桀桀桀~” 血冥子怪笑著,继续冲向下一人。 杜秋棠更是阴险。 他根本不与金丹长老正面交锋,只是游走在筑基期弟子之中,专挑那些受伤的下手。 每一声惨叫响起,就有一个玄天宗弟子陨落。 “卑鄙!” 铁冠道人怒吼一声,挥舞铁鞭衝上去。 但杜秋棠根本不和他打,转身便退。 铁冠道人刚要追击。 咻! 又是一道血光从山门內激射而出,直奔他后心。 铁冠道人大惊,连忙闪避。 那道血光擦著他肩膀飞过,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铁冠道人惨叫一声,身形踉蹌。 杜秋棠趁机反身杀回,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 铁冠道人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 “老铁!” 青云真人大惊,想要衝过去救援,却被血冥子死死缠住。 云淮那边,同样艰难。 厉血锋虽然已经撤回山门,但千骨和血鸦散人却时不时从护山大阵中衝出,偷袭玄天宗弟子。 每一次偷袭,都带走一条人命。 而每当云淮想要追击,就有潘渡厄的血光从山门內激射而出,逼得他不得不退。 战局,再次陷入胶著。 ... 但真正惨烈的,是那些筑基期弟子。 黎非与潘渡厄的交手,虽然隔著护山大阵,但那余波,对於筑基期修士来说,依旧是致命的。 轰!!! 轰鸣声炸开,黎非虽然成功挡下黎非的攻击。 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却从交击处扩散开来。 那衝击波所过之处。 三个离得近的玄天宗筑基期弟子,瞬间化作血雾。 两个血莲教筑基期弟子,同样尸骨无存。 甚至血莲教的金丹长老,血鸦散人,被那衝击波扫中,也整个人立刻倒飞出去,撞在护山大阵光幕上,大口吐血。 这就是元婴期的力量。 哪怕只是余波,对於金丹以下,也是致命的。 对於金丹,同样足以重创。 筑基期弟子们,终於真正明白了什么叫螻蚁。 他们拼命后退,想要远离那片死亡区域。 但战场就这么大。 退又能退到哪里? 又一道衝击波扩散开来。 又有五个筑基期弟子,瞬间蒸发。 有玄天宗的。 也有血莲教的。 在元婴期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螻蚁。 都是炮灰。 ... 玄天宗弟子阵中。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依旧组成三才阵,背靠背站在一起。 她们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丹药的作用下,体內的真元正在缓缓恢復。 那些衝击波虽然恐怖。 但她们三人组阵,互相分担,倒也勉强撑得住。 “师姐。” 苏婉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庆幸。 “幸好咱们听了沈师弟的话,多带了些丹药。” 林清雪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 一直落在前方那道玄色身影上。 黎非。 掌门。 他还在攻击护山大阵。 一掌接著一掌。 每一掌,都惊天动地。 每一掌,都带走几条人命。 有血莲教的。 也有玄天宗的。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林清雪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但她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就在这时。 嗡~ 她腰间的传讯玉佩,忽然微微震颤。 林清雪一愣,低头看去。 玉佩上,光芒闪烁。 那是沈渊的传讯。 她连忙催动真元,接通传讯。 “沈师弟?” 第166章 那这场戏...又是演给谁看? 玉佩那头,传来沈渊的声音。 “大师姐,战况如何?”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快速讲述: “沈师弟,掌门已经击败了潘渡厄。” “现在正在攻击血莲教总坛的护山大阵。” “虽然......虽然咱们这边伤亡很大,筑基期弟子已经损失了上百人,但血莲教那边也撑不了多久了。” “大阵快破了!” “等大阵一破,咱们就能踏平血莲教!” 林清雪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兴奋,为沈渊粗略的讲述了正常战斗的过程。 整体来说。 虽然伤亡惨重,但胜利就在眼前。 只要能贏,那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只是... 虽然这么说,但林清雪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 玄天宗,云渺峰。 洞府內。 沈渊盘膝坐在制符室中,手中握著传讯玉佩。 听著林清雪的讲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击败了潘渡厄? 攻击护山大阵? 伤亡惨重? 他的脑海中,念头飞速运转。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以黎非的城府,若是真的想灭血莲教,怎么可能如此鲁莽? 直接杀到对方总坛? 连对方的底牌都没摸清? 这不像他的风格。 更不对劲的是,潘渡厄败得太快了。 两位元婴期交手,这才多久? 以潘渡厄的修为,就算不敌黎非,也不至於败得这么快。 沈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 除非他们在演戏。 他脸色微微一变。 可是,两人向来是死对头,联合演戏? 可能吗? 就算这两人,確实基於某种不知道的原因在演戏。 那这场戏...又是演给谁看? 给下面的弟子看? 给长老们看? 为了什么? 沈渊想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感觉不对劲。 来不及多想。 他一把抓起传讯玉佩,急声开口: “林师姐!” “撤!” “立刻撤退!” “別管什么长老,別管什么掌门!” “立刻!马上!撤退!” ... 战场上。 林清雪握著传讯玉佩,整个人愣住了。 撤? 撤退?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黎非正一掌一掌轰击著护山大阵。 每一掌落下,都有衝击波扩散开来。 每一道衝击波扩散,都有修士陨落。 有血莲教的。 也有玄天宗的。 但玄天宗的弟子们,没有一个后退。 因为他们相信,胜利就在眼前。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只要大阵一破。 他们就能踏平血莲教。 就能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就能成为胜利者。 现在,沈渊让她们撤退? 林清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嗡~ 静修室的禁制,忽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寒意,从那缝隙中透出。 那是冰魄剑心的气息。 紧接著,谢清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清雪。” “听沈渊的。” “撤。” “立刻。” 话音落下,禁制重新闭合。 那股寒意,也隨之消失。 林清雪浑身一震。 师尊? 师尊在闭关的关键时刻,居然分出心神,给她传音? 让她撤退? 她来不及多想。 狠狠一咬牙。 “走!” 她低喝一声,一手拉起苏婉,一手拉起赵雨凝。 “现在就走!” 苏婉和赵雨凝一愣。 “师姐?” “师尊的命令!” 林清雪声音急促。 “別问,走!” 三人对视一眼。 没有再犹豫。 她们趁著战场混乱,悄悄向后退去。 退向后方。 退向那些正在调息恢復的伤员之中。 然后。 趁所有人不注意。 三道遁光,骤然亮起。 向著来时的方向,激射而去。 ... 战场上。 轰鸣声依旧震天动地。 黎非又是一掌拍出。 护山大阵剧烈震颤。 裂纹,又多了几道。 就在这时。 咻! 一道血光从山门內激射而出,直奔他面门。 黎非眉头微皱,抬手拍碎那道血光。 这是潘渡厄的攻击。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 为了不让下方的长老们看出破绽,潘渡厄的攻击,必须足够真实。 黎非不得不全力应对。 真元激盪间,他並没有注意到。 三道微弱的遁光,正悄悄远离战场。 ... 又过了一炷香。 “嗯?” 青云真人忽然眉头一皱。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战场。 然后,目光定住了。 林清雪呢? 苏婉呢? 赵雨凝呢? 他猛地转头,四下搜寻。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那三个云渺峰的女娃,不见了! “人呢?!” 青云真人脱口而出。 铁冠道人闻言,同样一愣。 他转头四顾,同样没有找到那三道身影。 然后,他脸色一黑。 “跑了?!” “六长老那三个弟子跑了?!” “临阵脱逃?!”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奶奶的!” “云渺峰的女娃,真是头髮长见识短!” “这时候逃跑?!” “咱们马上就要贏了!” “她们跑什么跑?!” “脑子有病吧!” 他的怒吼声,在真元激盪下,传遍整个战场。 玄天宗的弟子们闻言,纷纷转头四顾。 果然。 云渺峰那三个师姐,不见了。 一时间,眾人脸上神色各异。 有鄙夷的。 有不屑的。 有愤怒的。 也有理解的。 毕竟,这一战实在太惨烈了。 死了太多人。 她们害怕,也正常。 但更多人,是不屑。 马上就要贏了。 这时候逃跑? 懦妇! ... 前方。 黎非正要再次出手,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他也注意到了。 那三个女娃,跑了。 谢清弦的弟子? 他眸光一闪。 看来,他这位好师妹...確实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 呵呵... 可惜,已经晚了! 就在黎非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又是一道血光激射而来。 潘渡厄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了。 黎非不得不收回心神,全力应对。 跑就跑了吧。 几个筑基期的螻蚁,翻不出什么浪花。 等此间事了,再处理也不迟。 他抬手,一掌拍向护山大阵。 轰!!! 轰鸣声,继续。 ... 远处。 三道遁光,正拼命飞驰。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不是累的。 是后怕。 临阵脱逃。 在玄天宗,这是重罪。 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重则当场斩杀,以儆效尤。 她们刚才,真的是在拿命赌。 “师姐......” 苏婉声音有些发颤。 “咱们......咱们回去怎么办?” 第167章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雨凝同样看向林清雪,眼中满是担忧。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 她握紧手中的法器,声音平静而坚定: “听师尊的。” “师尊让咱们撤,咱们就撤。” “至於回去之后......” 她顿了顿。 “到时候再说。” “现在,先回去。” “回云渺峰。” “回师尊身边。” 苏婉和赵雨凝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好!” 三道遁光,继续向前。 向著云渺峰的方向。 ... 云渺峰。 洞府內。 静修室中。 寒气瀰漫,几乎凝成实质。 谢清弦盘膝而坐,双眸紧闭。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却又在寒气中瞬间凝结成冰晶。 碎丹所化的精纯能量,正在她体內流转。 那些能量,原本混沌一团。 此刻,却开始缓缓凝聚。 向著同一个中心凝聚。 向著元婴的雏形凝聚。 与此同时。 她身前的虚空中,悬浮著一枚冰蓝色的光点。 那光点,只有指甲盖大小。 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冰魄剑心。 这件至宝,此刻正缓缓融入她的丹田。 融入那正在成形的元婴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魂飞魄散。 但谢清弦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她的动作,体內的能量,凝聚得越来越快。 那冰魄剑心,融入得也越来越深。 渐渐地。 她丹田之中,开始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只有拇指大小。 通体冰蓝色。 隱隱约约,能看出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小人形状。 那是元婴的雏形。 谢清弦心中一喜。 与此同时。 轰隆隆~ 洞府之外。 天空中。 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低沉而压抑。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九天之上酝酿。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躁动起来。 疯狂地躁动。 向著云渺峰涌来。 向著静修室涌来。 向著谢清弦涌来。 那是结婴劫的前兆。 ... 与此同时。 数十万里之外。 一座巍峨的仙门深处。 某间静修室內。 一位白衣女子,正闭目盘膝。 她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周身縈绕著淡淡的仙光。 忽然。 她睁开双眼。 那双眼,深邃如星空,清澈如寒潭。 她望向某个方向。 那里,是玄天宗的方向。 “嗯?”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惊讶。 “数千年了......” “居然还有人能成功融合冰魄剑心种子,获得我宗古传承,开始结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那喜色,越来越浓。 “好!” “好!” “好啊!” 她大笑著,站起身来。 然后。 她抬起手。 玉手纤细修长,指尖縈绕著淡淡的光芒。 她轻轻一划。 面前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空间裂缝。 她一步迈入。 消失不见。 静修室內,重新恢復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若是有高阶修士在此,见到这一幕,必定会惊呼出声。 撕裂空间。 瞬息万里。 那是炼虚期修士,才能拥有的手段。 炼虚期。 化神之上的存在。 在修真界,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 云渺峰。 洞府內。 静修室中。 谢清弦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全力运转功法,凝聚元婴。 体內的能量,越来越凝实。 那元婴的雏形,越来越清晰。 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躁动。 劫云,正在成形。 结婴劫,即將降临。 ... 与此同时。 血莲教山门外。 黎非抬手,又是一掌轰向护山大阵。 轰!!! 血色的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又多了几道。 但这一次,黎非的身形,却微微一僵。 他的目光,骤然转向北方。 那里,是玄天宗的方向。 数万里之外。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正透过虚空,隱隱传来。 那气息... 黎非脸色微变。 碎丹结婴? 这是...碎丹结婴的气息! 谢清弦! 他那位好师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碎丹结婴! 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碎丹结婴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意味著,谢清弦要衝击元婴期。 那意味著,一旦成功,她就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存在。 那更意味著,她体內的至宝,將彻底与她融合! 到那时,就算杀了她,也拿不到那件至宝! “该死!” 黎非心中暗骂一声。 她哪来的底蕴? 她哪来的把握? 等等。 黎非忽然想起什么。 谢清弦体內的那件至宝... 谢清弦一定是借著那件至宝,强行碎丹,衝击元婴! 她这是在赌! 赌能在最短时间內结婴成功! 赌能在他回去之前,完成蜕变! 好一个將计就计!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黎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 护山大阵內。 潘渡厄盘膝而坐,面色依旧苍白。 但下一刻,他同样睁开双眼。 目光,同样转向北方。 “嗯?” 他眉头一皱。 碎丹结婴? 那个方向...是玄天宗! 潘渡厄眼中精光一闪。 玄天宗內,能在此时碎丹结婴的,只有一个人。 谢清弦! 黎非那位好师妹! “有意思...” 潘渡厄嘴角微勾。 谢清弦若是结婴成功。 黎非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那位好师妹一旦踏入元婴期,第一个要清算的,恐怕就是黎非。 毕竟,黎非当年做的那些事,可不太光彩。 潘渡厄幸灾乐祸地想著。 但下一刻,他眼中又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谢清弦体內的那件至宝... 確实是好东西啊... 等谢清弦和黎非两败俱伤,他再出手... 潘渡厄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 阵外。 黎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护山大阵內的潘渡厄。 两人的目光,隔著那血色的光幕,碰撞在一起。 潘渡厄眼中的幸灾乐祸,黎非看得一清二楚。 “潘渡厄。” 黎非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你打算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潘渡厄闻言,哈哈大笑。 “黎非啊黎非,你这是急了?” “哈哈哈~” 第168章 桀桀桀~这些螻蚁,死得差不多了。 黎非冷冷盯著潘渡厄: “潘渡厄,废话少说。” “你若是还想继续当缩头乌龟,本座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潘渡厄闻言,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进行某种权衡。 外人听不出什么,但他和黎非早已心照不宣,自然知道黎非在说什么。 黎非说得没错。 谢清弦若真的结婴成功,那至宝就彻底和她融合。 到那时,就算杀了她,也拿不到。 那件至宝,可是连他都眼馋的东西。 若是就这么错过... 確实不甘心啊。 潘渡厄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 他猛地站起身来。 “黎非!” 他大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杀意。 “既然你急著找死,本座成全你!”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长虹,从护山大阵中冲天而起。 轰!!! 两道身影,在九天之上,再次碰撞在一起。 真元激盪,轰鸣震天。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那恐怖的衝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下方。 玄天宗的弟子们,纷纷脸色大变。 他们拼命后退,想要避开那些衝击波。 但... 太快了。 太猛了。 轰!!! 又一道衝击波扩散开来。 三个玄天宗炼气期外门弟子躲闪不及,瞬间化作血雾。 “啊~!” 惨叫声响起。 又是两个弟子,被衝击波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大口吐血。 “掌门!” 青云真人大惊失色,仰头大喊。 “掌门!注意下方弟子!” 但九天之上,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更加猛烈的轰鸣声。 黎非和潘渡厄,似乎已经杀红了眼。 根本顾不上下方。 轰!!! 又是一次碰撞。 这一次,衝击波更加猛烈。 足足七八个玄天宗弟子,瞬间蒸发。 血莲教那边,同样损失惨重。 那些原本躲在护山大阵內的筑基期弟子,此刻也被衝击波波及。 一个个化作血雾,尸骨无存。 “教主!” 血冥子大惊,同样仰头大喊。 但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潘渡厄,似乎也杀红了眼。 ... 九天之上。 云层之巔。 黎非和潘渡厄“激烈廝杀”著。 但若是有人能靠近细看,就会发现一个诡异的事实。 两人虽然在廝杀。 但他们的目光,却时不时向下扫一眼。 扫向那些被衝击波波及的弟子。 每扫一眼,两人眼底深处,都闪过一丝满意。 “差不多了。” 潘渡厄用神念传音,声音里满是兴奋。 “桀桀桀~这些螻蚁,死得差不多了。” 黎非微微点头。 “继续。” “再杀一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廝杀”。 那轰鸣声,越来越猛烈。 那衝击波,越来越密集。 下方。 荒原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具具尸体倒下。 一道道残魂飘散。 鲜血,匯聚成河。 染红了整片荒原。 那些鲜血,那些残魂,正悄无声息地渗入地底。 渗入那座巨大的血色阵法之中。 阵法中央,那巨大的血色符文,已经彻底成形。 散发著妖异的光芒。 贪婪地吞噬著一切。 ... “掌门!” 青云真人再次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 “掌门!停手吧!弟子们撑不住了!” 他的身边,已经倒下数十个玄天宗弟子。 那些弟子,有的是他的师侄,有的是他的徒孙。 他们不是死在血莲教手里。 而是死在自家掌门和潘渡厄交手的余波中。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事? 青云真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但九天之上,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青云!” 铁冠道人忽然衝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掌门他...他好像根本不在乎咱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青云真人耳边炸响。 青云真人浑身一震。 他抬头,望向九天之上。 那里,轰鸣声依旧震天动地。 黎非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隱若现。 他看不清黎非的表情。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开战到现在。 黎非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弟子的伤亡。 没有问过一句战况如何。 他只是... 只是一味地攻击。 一味地和潘渡厄廝杀。 就好像... 就好像那些弟子,根本不存在一样。 青云真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云淮呢?” 他忽然问。 铁冠道人一愣,转头四顾。 “云淮?云淮刚才还在...”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远处。 云淮正站在一群筑基期弟子中间。 他没有抬头看天。 他只是低著头。 看著地上的鲜血。 看著那些尸体。 看著那些正在渗入地底的残魂。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 “云淮!” 青云真人衝过去,一把抓住他。 “你发现什么了?” 云淮缓缓抬头。 他的眼中,满是惊骇。 “青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看地下...” “那些血...那些残魂...” “它们...它们在往地底渗...” “这下面...这下面有阵法!” 本身也是阵法师的云淮,此时终於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先前注意力都被大战吸引,所以没有注意到脚下那悄无声息的动静。 此时愈发感觉不对劲的他,终於开始察觉到地底的异动。 青云真人闻言,浑身剧震。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 鲜血,正在缓缓渗入。 残魂,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 向著地底深处。 向著那座... 他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 巨大阵法! “这...” 青云真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掌门和潘渡厄。 他们... 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掌门怎么可能和血莲教勾结? 掌门可是玄天宗的掌门! 可是... 突然突袭血莲教是什么回事? 那这地底的阵法,怎么解释? 那些不断被余波波及而死的弟子,怎么解释? 青云真人浑身颤抖。 他抬头,再次望向九天之上。 那里,黎非的身形,依旧在激烈廝杀。 但此刻,在他眼中,那道身影,却变得无比陌生。 ... 第169章 师尊...为什么? “不对劲!” 这时候,血冥子忽然低喝一声。 他同样发现了不对劲。 “这地底...有阵法!” 杜秋棠低头看去。 片刻后,她也脸色骤变。 “教主他...”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血冥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教主和黎非... 他们... 他们这是在用两派弟子,血祭大阵?! ... 九天之上。 黎非和潘渡厄依旧在廝杀。 但他们的神念,却一直在交流。 “差不多了。” 潘渡厄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九天之上。 黎非和潘渡厄依旧在“廝杀”。 但他们的神念,却一直在交流。 “差不多了。” 潘渡厄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这些螻蚁死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算出手,也不需要费什么劲。” 黎非微微点头,目光向下扫去。 只见,下方荒原上。 两派弟子早已疲惫不堪。 玄天宗这边,筑基期弟子死伤过半,炼气期外门弟子更是十不存三。 那些侥倖还活著的,也个个真元、真气枯竭,身上带伤,只能勉强支撑著不倒下去。 血莲教那边同样好不到哪去。 护山大阵虽然还在。 但那些进进出出廝杀的弟子,同样死伤惨重。 厉血锋的巨斧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犀利,千骨的灰雾淡得几乎看不见,血鸦散人的血色乌鸦也只剩三五只,有气无力地在战场边缘游荡。 “可以了。” 黎非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动手吧。” 潘渡厄桀桀怪笑: “好!” 下一刻。 两人同时停手。 那震天动地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战场上,所有人都不由一愣。 怎么回事? 掌门怎么停手了? 教主怎么也不打了? 他们下意识抬头,望向九天之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黎非和潘渡厄,並肩而立。 没有廝杀。 没有对峙。 他们只是站在一起,俯视著下方。 俯视著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弟子。 俯视著那些还在为宗门拼命的修士。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冷漠得如同在看一群螻蚁。 “掌...掌门?” 一位玄天宗弟子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掌门和潘渡厄...他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黎非已经抬起手。 磅礴的真元,在掌心凝聚。 那真元之浓郁,之强大,让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然后。 他一掌拍下。 轰!!! 恐怖的真元,如同天塌一般,轰然落下。 目標不是护山大阵。 不是血莲教的金丹长老。 而是... 那些玄天宗的弟子。 “啊~~!” 惨叫声响起。 数十个玄天宗筑基期弟子,瞬间化作血雾。 那些炼气期的外门弟子。 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恐怖的真元碾压成齏粉。 鲜血喷涌。 残魂飘散。 染红了整片荒原。 “掌门?!” 青云真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掌门!你干什么?!” 他怒吼著,想要衝上去。 但潘渡厄已经出手了。 他大笑著,同样一掌拍下。 血色的真元,如同滔天巨浪,向著下方席捲而去。 这一次,目標是血莲教的弟子。 “教主?!” “教主不要!” 那些血莲教弟子惊恐地大喊,拼命四散奔逃。 但逃得掉吗? 在元婴三层面前,他们这些筑基期、炼气期的螻蚁,能逃到哪里去? 血色巨浪席捲而过。 数十个血莲教弟子,瞬间消失。 连尸体都没留下。 只有一地的鲜血,在阳光下泛著妖异的光芒。 ... 厉血锋愣在原地。 他握著血色巨斧,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潘渡厄。 他们的教主。 那个带领他们南征北战、杀人无数的教主。 那个许诺他们荣华富贵、长生久视的教主。 此刻,正在屠杀他们。 屠杀自己的弟子。 “教主...” 厉血锋喃喃开口,声音沙哑。 “为什么?” 潘渡厄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如同看一只螻蚁。 然后。 他抬起手。 血色的真元,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厉血锋怒吼一声,挥舞巨斧想要抵挡。 但金丹三层,在元婴三层面前,算得了什么? 轰!!! 巨掌落下。 厉血锋的身形,瞬间被拍入地底。 鲜血,从巨掌的指缝中渗出。 那柄血色巨斧,断成两截,斜插在泥土中。 一位金丹三层修士,就此陨落。 ... 千骨脸色惨白。 他转身就跑。 灰雾瀰漫,裹著他的身形,向著远处遁去。 速度快得惊人。 但再快,能快得过元婴? 潘渡厄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血光激射而出。 瞬间追上那道灰雾。 “啊~~!” 千骨惨叫一声。 灰雾散去。 他的身形从半空中跌落。 胸口,一个血洞贯穿前后。 鲜血汩汩流淌。 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 血鸦散人浑身颤抖。 他拼命催动那仅剩的三五只血色乌鸦,挡在身前。 然后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几步。 一只手掌,从身后探来。 那是黎非的手。 轻飘飘的,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 却精准地按在血鸦散人的后心。 噗! 血鸦散人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几只血色乌鸦,悲鸣一声,化作血雾消散。 ... 短短几息时间。 三位金丹修士,尽数陨落。 如同杀鸡屠狗一般。 轻鬆得让人头皮发麻。 ... 下方。 池映瘫坐在地上。 他是玄天宗筑基期弟子中的佼佼者,是玄天宗的首席大师兄,是黎非的亲传弟子之一。 天赋卓绝,根骨奇佳。 师尊黎非常说。 他是未来的金丹种子,是玄天宗的希望。 此刻,池映仰著头,望著天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他曾经无比崇拜、无比敬仰的身影。 “师尊...” 他的声音在颤抖。 “师尊...为什么?” 黎非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 平静得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池映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亲传弟子。 什么金丹种子。 什么玄天宗的希望。 都是假的。 都是骗人的! 在师尊眼里,他和那些死去的师兄弟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螻蚁。 都是炮灰... “师尊饶命!” 第170章 但...你知道太多了。 没有任何迟疑。 池映忽然扑倒在地,拼命磕头。 “师尊!弟子为您鞍前马后,从无二心!” “师尊!求您饶弟子一命!” “弟子愿为您做牛做马!求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黎非已经抬起手。 一掌拍下。 轰!!! 池映的身形,瞬间化作血雾。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残魂飘散,带著无尽的不甘和绝望,向著地底渗去。 ... 远处。 云淮盘膝而坐。 他身前,一道阵法光幕若隱若现。 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阵法,是他在关键时刻用来抵挡致命一击的底牌。 此刻,他只能寄希望於这道阵法。 能挡住元婴一击吗? 他不知道。 但他別无选择。 “云淮!” 青云真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撑住!我马上过来!” 云淮摇摇头。 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 天空中,黎非和潘渡厄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 同时出手。 轰!!! 两道恐怖的真元,轰然落下。 那阵法光幕,剧烈震颤。 然后。 碎了。 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瞬间破碎。 云淮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眼睛,还睁著。 望著天空。 望著那两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死不瞑目。 ... “云淮!” 铁冠道人怒吼一声,双眼赤红。 他看著那些倒下的同门,看著那些惨死的弟子,看著那些还在被屠杀的修士。 愤怒。 无尽的愤怒。 如同火山一般,在他胸中喷涌。 “黎非!” 他仰天怒吼。 “你这个畜生!” “老子跟你拼了!” 他猛地催动体內所剩无几的真元。 金丹剧烈震颤。 他要自爆。 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但黎非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然后。 抬起手。 一股磅礴的真元,如同泰山压卵一般,轰然落下。 轰!!! 铁冠道人的身形,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他体內的金丹,剧烈震颤著,却怎么也爆不开,脸色瞬间煞白。 在元婴三层面前,他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螻蚁。” 黎非淡淡开口。 然后,屈指一弹。 一道真元激射而出。 瞬间洞穿铁冠道人的眉心。 铁冠道人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至死,他的眼中都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 “老铁!” 青云真人悲呼一声。 他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悲愤。 但他没有衝上去。 因为他知道,衝上去也是送死。 他转身就跑。 拼命地跑。 向著远处。 向著玄天宗的方向。 但刚跑出几步。 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潘渡厄。 他负手而立,嘴角掛著诡异的笑容。 “青云小儿,跑什么?” “你不是要救你的弟子吗?” “本座送你下去陪他们。” 青云真人怒吼一声,拼尽全力一掌拍出。 金丹圆满的一击。 足以开山裂石。 但潘渡厄只是隨手一挥。 那道攻击,便消散於无形。 然后。 他一掌拍下。 轰!!! 青云真人的身形,瞬间被拍入地底。 他大口吐血,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还没死。 他仰著头,死死盯著潘渡厄。 盯著潘渡厄身后的黎非。 “黎非...”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这个玄天宗的叛徒...” “你对得起玄天宗...对得起老掌门对你的信任...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子吗...” 黎非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 平静得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然后。 他转身。 不再看他。 潘渡厄哈哈大笑: “嘿嘿~忘了告诉你,你们老掌门也是死在我和他的手上呢...” “什...” 青云真人顿时双眼一瞪。 潘渡厄冷笑一声,一掌落下。 声音,戛然而止。 ... 血莲教那边。 那些侥倖逃过一劫的弟子,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潘渡厄。 看著那个曾经带领他们、庇护他们的教主。 此刻,正在屠杀他们。 屠杀自己的弟子。 “教主疯了……” 有人喃喃自语。 “快跑!” 有人转身就跑。 但跑得掉吗? 潘渡厄大笑著,一掌接著一掌拍下。 那些筑基期、炼气期的弟子,如同螻蚁一般,被成片成片地碾死。 鲜血。 残魂。 惨叫。 哀嚎。 整片荒原,化作人间炼狱。 ... 厉血锋的尸体旁边。 千骨的尸体旁边。 血鸦散人的尸体旁边。 那些血莲教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的精血,他们的残魂,同样向著地底渗去。 渗入那座巨大的血色阵法。 ... 杜秋棠倒在地上。 她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金丹八层的修为,让她在刚才那场屠杀中勉强撑了下来。 但也只是勉强。 她的丹田已经碎了。 金丹布满裂纹,隨时可能崩溃。 她挣扎著睁开眼。 看著眼前这片炼狱。 看著那些惨死的同门。 看著那些还在被屠杀的弟子。 忽然。 她笑了。 “哈哈哈~” 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潘渡厄!” “黎非!”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哈哈哈~” 潘渡厄眉头一皱。 抬手。 一掌拍下。 杜秋棠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直接被拍成了肉糜。 只剩还算完整的头颅。 眼睛,还睁著。 望著天空。 望著那两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嘴角,还掛著一丝诡异的笑。 ... 潘渡厄收回手,目光落在血冥子身上。 这位血莲教的金丹圆满长老。 此刻同样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但他还站著。 站著,望著潘渡厄。 望著这个曾经让他效忠、让他拼命的教主。 “血冥子。” 潘渡厄淡淡开口。 “你是本座手下第一大將,本座本来想留你一命。” “但...你知道太多了。” “所以...” 他没有说完。 但血冥子已经明白了。 他笑了。 笑得淒凉。 笑得绝望。 “教主...” 他喃喃开口。 “属下为您出生入死数百年...” “为您杀了多少人...” “为您做了多少事...” “到头来...” “就换来个『知道太多』?” 潘渡厄面无表情: “成王败寇。” 旋即,他抬起手。 血色的真元,在掌心凝聚。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第171章 黎兄,多谢。合作愉快! 潘渡厄一愣。 抬头看去。 九天之上,乌云匯聚。 那些乌云,漆黑如墨,翻滚涌动。 其中,隱隱有雷光闪烁。 结婴劫?! 潘渡厄瞳孔一缩。 猛地低头,看向血冥子。 血冥子浑身气势暴涨。 那原本萎靡的气息,此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疯狂攀升。 他体內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此刻正剧烈震颤。 但不是在崩溃。 而是在... 蜕变! “你...” 潘渡厄脸色古怪。 “你居然在这个时候结婴?!” 血冥子大笑。 “教主!” “您不是要杀属下吗?” “来啊!” “属下引动结婴劫,这劫云笼罩之下,您若出手,便是与天劫为敌!” “您不是要杀属下吗?!” “来啊!!” 他的笑声,在天地间迴荡。 癲狂。 绝望。 却又带著一丝诡异的兴奋。 潘渡厄脸色阴沉。 他確实不敢出手。 结婴劫,是天道的考验。 若是他此时出手,劫云会把他视为干扰天劫之人。 到那时,天劫的威力,会成倍增加。 连他,都可能被波及。 “黎非!” 潘渡厄低喝一声。 “一起出手!” “趁劫云还没彻底成形,镇压他!” 黎非眸光一闪。 没有犹豫。 两人同时出手。 轰!!! 两道恐怖的真元,轰然落下。 血冥子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抵挡。 但金丹圆满,哪怕借著碎丹结婴这一瞬间的爆发,依旧不是元婴的对手。 更何况是两个元婴。 轰!!! 他的身形,被硬生生压入地底。 天空中,那刚刚成形的劫云,剧烈震颤。 然后。 散了。 那些翻滚的乌云,那些闪烁的雷光,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 消散於无形。 血冥子一口鲜血喷出。 他体內的金丹,再也支撑不住。 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然后。 轰!!! 金丹自爆。 恐怖的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潘渡厄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但还是慢了半步。 那衝击波扫过,他的护体真元剧烈震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该死!” 他低骂一声。 金丹圆满的自爆,威力不容小覷。 就算是他,正面硬抗也要受伤。 更让他恼火的是。 血冥子那些精血,那些残魂。 那些本该成为他资粮的精血残魂。 在这一场自爆中,消散了大半。 “浪费!” “简直是浪费!” 潘渡厄脸色铁青。 他冷冷盯著血冥子自爆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和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息。 ... 但没有人注意到。 那血腥气息中,有一缕极其微弱的血光。 正悄无声息地。 向著地底渗去。 渗入那座巨大的血色阵法。 渗入阵法的核心。 那里,一个巨大的血色符文,正在缓缓旋转。 那缕血光,融入符文之中。 符文微微一颤。 然后。 恢復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地面上。 潘渡厄脸色依旧难看。 血冥子可是他重要目標之一,被他这么一个自爆,確实肉疼。 深吸口气,潘渡厄勉强稳定心绪,目光扫视战场。 此时。 整个战场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些尸体,有玄天宗的,有血莲教的。 有金丹长老的,有筑基弟子的。 有炼气期的外门弟子,也有內门的亲传弟子。 此刻。 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一起。 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死人。 “金丹圆满...若是能炼化他的精血残魂...” “艹!”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目光转向黎非。 “黎非,此间事了,该去玄天宗了。” “你那位好师妹,应该正在渡劫吧?” “咱们现在赶过去,正好能赶上。” 黎非点点头。 他望著北方。 望著玄天宗的方向。 那里,隱隱传来天地灵气的暴躁波动。 潘渡厄大袖一挥,磅礴的真元如颶风扫过荒原。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储物袋纷纷飞起,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密密麻麻地向著他掌心匯聚。 玄天宗的。 血莲教的。 內门弟子的。 外门弟外的。 甚至还有那几位金丹长老的。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千只... 潘渡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上千只储物袋里,装的可都是这些修士毕生的积蓄。 灵晶、丹药、法器、功法、符篆... 虽然单个来看,对他这个元婴三层算不得什么。 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更何况,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隨手一翻,將这些储物袋全部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黎兄,你不收点?” 潘渡厄转头,看向负手而立的黎非。 黎非淡淡摇头。 “本座只要谢清弦体內的东西。” “至於这些...归你。” 潘渡厄嘿嘿一笑,也不客气。 他转身,望向血莲教山门的方向。 那里,原本巍峨的护山大阵已经彻底消散。 山门洞开,殿宇楼阁在阳光下静静矗立。 只是,空无一人。 那些弟子,那些长老,那些杂役... 全都死了。 死在战场上,死在刚才的屠杀中。 潘渡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径直衝入山门之中。 片刻后。 血光从山门深处衝出,重新落在黎非身边。 潘渡厄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血莲教数千年的积累,確实丰厚。” 黎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潘渡厄也不在意。 他低头,望向脚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 那里,尸横遍野。 那里,血流成河。 但更深处。 那座巨大的血色阵法,正在缓缓运转。 阵法中央,那巨大的血色符文,此刻已经彻底成形。 它缓缓旋转著,散发著妖异的光芒。 符文上方,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色漩涡,正不断旋转。 那漩涡,是由无数精血和残魂凝聚而成的混合物。 粘稠。 猩红。 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鬱血腥气息。 那是上千位修士的精华。 有金丹期的,有筑基期的,有炼气期的。 有玄天宗的,有血莲教的。 此刻,全都凝聚在一起,化作这一团拳头大小的血红色液体。 “终於完成了...” 潘渡厄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他抬起手。 五指虚抓。 那团血色液体,从地底缓缓升起。 穿过泥土,穿过岩石,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最终,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他翻手取出一个玉瓶。 那玉瓶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收!” 他低喝一声。 那团血色液体,缓缓流入玉瓶之中。 一滴不剩。 潘渡厄盖上瓶塞,轻轻晃了晃。 听著玉瓶內传来的轻微晃动声,他脸上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 “黎兄,多谢。合作愉快!” 他转头,看向黎非,眼中满是得意。 第172章 黎非,早就想杀我师尊了。 “这本就是我们的合作內容,恭喜。” 黎非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他抬手一挥。 一艘飞舟,从须弥戒中飞出。 那飞舟通体青色,长约三丈,宽约一丈,表面刻满了加速的符文。 这是玄天宗的掌门座驾,全力催动下,瞬息百里不在话下。 黎非纵身跃上飞舟。 潘渡厄紧跟其后。 “起!” 黎非低喝一声。 飞舟微微一颤,然后骤然加速。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北方激射而去。 向著玄天宗的方向。 向著云渺峰的方向。 飞舟上。 黎非负手而立,望著前方。 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只是眸光有著一丝丝残留的迟疑。 飞舟的速度越来越快。 狂风呼啸,从身侧掠过。 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黎非依旧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始终望著北方。 望著那个方向。 望著那座他生活了数百年的宗门。 忽然。 他闭上眼。 片刻后。 重新睁开。 眼中那丝犹豫,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冰冷。 ... 玄天宗。 云渺峰。 天空中。 谢清弦盘膝而坐,悬浮在半空。 她双眸紧闭,双手结印。 周身寒气瀰漫,几乎凝成实质。 那些寒气不断翻滚涌动,隨著她的呼吸,一收一缩。 仿佛在酝酿著什么。 天地间的灵气,正疯狂地向她涌来。 从四面八方。 从山川河流。 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 那些灵气,如同百川归海,匯入她的体內。 匯入她丹田之中,那刚刚成形的元婴雏形之中。 天空中。 乌云开始匯聚。 那些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云渺峰上空聚集。 漆黑如墨。 翻滚涌动。 其中,隱隱有雷光闪烁。 那是劫云。 是结婴劫的前兆。 但谢清弦的脸色,却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她发现。 就在她准备迎接天劫的时候。 一道无形的屏障,忽然出现在她头顶。 那屏障,透明无色,却坚固无比。 將她牢牢困在云渺峰的上空。 护山大阵。 玄天宗的护山大阵。 这座大阵,守护了玄天宗数千年,抵御过无数次外敌入侵。 此刻,却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谢清弦睁开眼。 她望著那道无形的屏障,脸色阴沉如水。 “黎非...” 她喃喃开口,声音冰冷。 “你果然留了后手。” 她早就知道,黎非离开之前,肯定做了什么。 但她没想到,他居然能操控护山大阵来针对她。 这座大阵,只有掌门才能操控。 黎非是掌门。 所以,他可以。 隔著数十万里,通过掌门令牌,遥控大阵。 將她困在这里。 让她无法逃离。 只是。 师兄,你想不到我准备结婴吧? 你是不是还想著,我会等那迟迟没有炼製的结婴丹? 不过。 这傢伙居然真的阴狠至此,確实也让谢清弦有些火大。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抬头,望著天空中越来越浓的劫云。 那劫云,已经覆盖了整个云渺峰的上空。 漆黑如墨。 翻滚涌动。 雷光闪烁。 威压越来越强。 但她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只有冰冷的决然。 ... 云渺峰。 山脚下。 沈渊负手而立,抬头望著天空。 虽然境界还没到,但沈渊也知道,碎丹结婴有多凶险。 更何况,谢清弦还没有结婴丹。 她只是凭藉著自身的底蕴,和那件至宝,强行碎丹。 强行衝击元婴。 这其中的凶险。 比正常结婴,高出何止十倍?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远处激射而来。 不是別人,正是三长老,陈玄。 玄天宗仅存的几位金丹长老之一。 他原本在自己的洞府闭关炼器,忽然感应到云渺峰方向的天地灵气暴动。 那暴动的程度,让他心惊。 他连忙出关,赶了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天空中的劫云。 看到了盘膝而坐的谢清弦。 看到了那正在酝酿的结婴劫。 陈玄瞳孔一缩。 碎丹结婴? 六长老要衝击元婴期? 他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六长老不是才金丹九层吗? 她哪来的底蕴? 她哪来的把握? 她怎么敢? 陈玄心中满是疑惑,身形落在沈渊身边。 “沈渊。”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焦急。 “六长老她...她这是要渡劫?” 沈渊转头,看了他一眼。 “是。” 陈玄眉头紧皱。 “结婴丹赤阳子好像还没开始炼製吧?” “没有。” “那她怎么敢?” 陈玄声音提高了几分。 “碎丹结婴本就凶险,没有结婴丹,成功率不足一成!” “她这...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沈渊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 “三长老放心。” “师尊她自有打算。” 陈玄一愣。 自有打算? 什么打算?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问。 但就在这时。 嗡~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 那声音,低沉而压抑。 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陈玄猛地抬头。 然后,他脸色骤变。 因为,那护山大阵,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道阵纹,在空中浮现。 那些阵纹,纵横交错,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云渺峰的上空。 然后。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那阵纹中瀰漫开来。 那威压,如同泰山压卵一般,从天而降。 向著谢清弦镇压而去。 “这是...!” 陈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怎么会对六长老出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护山大阵,是玄天宗的根基,是守护宗门的最强屏障。 这座大阵,只有掌门才能操控。 歷代掌门,都是用这座大阵抵御外敌,守护弟子。 从来没有哪一任掌门,会用这座大阵,对付自己的同门。 更別说,对付的还是自己的师妹! 陈玄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掌门他...他在做什么?!” 仿佛想到什么,再联想到这一次仓促的突袭血莲教举动,陈玄猛地转头,看向沈渊。 “沈渊!这是怎么回事?!” 沈渊抬头望著天空,望著那正在承受大阵压力的白衣身影。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 平静得仿佛早有预料。 “三长老。” 他淡淡开口。 “您还不明白吗?” “黎非,早就想杀我师尊了。” 第173章 你以为,我没有留后手? 陈玄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事实就在眼前。 护山大阵,確实在对谢清弦出手。 而能操控护山大阵的,只有黎非。 只有掌门。 这做不了假。 “可是...可是...” 陈玄喃喃开口,声音沙哑。 “掌门他是六长老的师兄啊...” “他们同门数百年,怎么可能会...” “怎么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先前的传闻。 据说,老掌门陨落之前,曾经留下过一件至宝。 那件至宝,据说在谢清弦手中。 而黎非,一直想要得到那件至宝。 难道... 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 难道黎非真的为了那件至宝,要对谢清弦下手? 陈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一道道破空声响起。 沈渊抬手一挥。 数十枚符篆,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些符篆,通体赤红,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流火矢符。 沈渊储备许久的符篆。 此刻,终於派上用场。 那些符篆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向著那道无形的屏障射去。 轰!!! 数十枚流火矢符同时炸开。 恐怖的火焰,在空中蔓延开来。 那灼热的高温,连空气都在扭曲。 那无形的屏障,微微一颤。 上面的威压,减弱了几分。 虽然只是几分。 但已经足够。 足够让谢清弦喘一口气。 陈玄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沈渊。 看著这个只有筑基期的年轻弟子。 看著他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助自己的师尊抵挡大阵的压力。 哪怕他知道,这样做会得罪掌门。 哪怕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他还是出手了。 毫不犹豫地出手。 陈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活了几百年,自问见多识广,自问洞若观火。 但此刻,他却犹豫了。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天空中。 谢清弦低头,看了沈渊一眼。 眼底深处,一丝暖意闪过。 然后。 她抬起头,望向那道无形的屏障。 望向屏障之外,那正在翻滚的劫云。 她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 笑得嘲讽。 笑得肆意张扬。 “黎非!” 她仰天长笑,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用护山大阵限制我?” “好啊!” “那就让护山大阵,帮我扛几波天劫!” 话音未落。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那原本还在酝酿的气势,此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疯狂攀升。 一往无前。 再无保留。 天空中。 那翻滚的劫云,猛地一顿。 然后。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粗如水桶的雷光,从劫云中劈落。 那雷光,紫中带金,散发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结婴劫。 第一道雷劫。 降临。 那雷光的目標,是谢清弦。 但它落下的方向,却必须经过那道无形的屏障。 那道黎非用来困住谢清弦的屏障。 轰!!! 雷光劈在屏障上。 那无形的屏障,剧烈震颤。 上面的阵纹,疯狂闪烁。 然后。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屏障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谢清弦站在屏障之下,仰头望著天空。 她的脸上,满是嘲讽的笑。 “黎非!” “你看到了吗?” “你的护山大阵,在帮我挡劫!” “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雷声中迴荡。 肆意。 张扬。 带著几分疯狂。 天空中。 劫云再次翻滚。 第二道雷劫,正在酝酿。 而那道无形的屏障,上面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 远处。 陈玄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那正在抵挡雷劫的护山大阵。 看著那正在大笑的谢清弦。 看著那正在不断激射符篆、帮助师尊减轻压力的沈渊。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 也许六长老说的,才是真的? 也许掌门,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站在原地,脸色复杂。 最终。 他没有出手。 没有帮谢清弦。 也没有帮黎非。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 ... 天空中。 第二道雷劫,轰然落下。 轰!!! 比刚才更加粗壮的雷光,劈在那道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颤。 裂纹,又多了几道。 而谢清弦,依旧站在屏障之下。 她的气息,越来越强。 她的元婴,正在成形。 她的双眼,越来越亮。 那亮光,如同寒冰深处的一点火光。 冰冷。 却炽烈。 ... 远处天际。 一道青色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玄天宗激射而来。 飞舟上。 黎非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穿透层层云雾,落在云渺峰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师妹...” “你以为,用护山大阵挡劫,就能成功?” “你以为,我没有留后手?” 他抬起手。 掌心,一枚令牌静静躺著。 那是掌门令牌。 玄天宗护山大阵的控制核心。 他轻轻一握。 令牌上,光芒微微一闪。 远处。 云渺峰上空。 那道正在抵挡雷劫的屏障,忽然微微一颤。 然后。 那些阵纹,开始缓缓转动。 不再是单纯地抵挡。 而是... 开始收缩、压缩。 向著谢清弦,缓缓压迫而去。 谢清弦笑意收敛,脸色越来越凝重。 沈渊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手一挥,储物袋中数十张符篆同时飞出。 不是流火矢符。 是磐石灵盾术符。 这些符篆,是他为谢清弦准备的。 早就准备好了。 从知道谢清弦要强行碎丹结婴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准备。 一张张绘製,一张张储备。 此刻,终於派上用场。 “去!” 沈渊低喝一声。 数十张符籙化作一道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些金光,在谢清弦头顶匯聚。 然后。 嗡~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她头顶撑开。 正好挡在她和那道正在收缩的屏障之间。 轰!!! 第三道雷劫落下。 雷光劈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又多了几道。 但与此同时。 那护山大阵屏障收缩的速度,也慢了几分... “师尊,放心结婴,护山大阵的压力我帮你顶著,你全力应对结婴劫!” 第174章 保证一点都不会浪费...桀桀桀~ 沈渊双手结印,神情专注。 疯狂的催动一张张符籙。 那些符篆,光芒闪烁,死死撑住那道正在收缩的屏障。 谢清弦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有心疼,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决然。 然后。 她收回目光。 闭上眼。 全力衝击元婴。 ... 而此时。 留守山门,为数不多的玄天宗弟子,已经惊慌失措的四处躲避。 这些不过炼气一层到三四层的外门弟子,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在结婴劫的威压下。 这些初入仙道的雏儿,就算有著护山大阵的阻挡,依旧被压製得连呼吸都困难。 就在这时。 天空中。 第四道雷劫落下。 轰!!! 屏障上的裂纹,更多了。 光幕,也黯淡了几分。 而此时。 护山大阵的巨大压力下,沈渊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 与此同时。 飞舟上。 潘渡厄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刚才血冥子自爆,他虽然没有受重伤,但也受了点轻伤。 此刻,正在抓紧时间调息。 忽然。 他睁开眼。 目光,望向北方。 望向玄天宗的方向。 那里,天地灵气的暴动,越来越剧烈。 那雷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结婴劫...” 潘渡厄喃喃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嘖嘖,这叫谢清弦的娃儿还真是够狠。” “没有结婴丹,也敢强行碎丹结婴。” “这份胆魄,本座也不得不佩服。” 他转头,看向黎非。 嘴角,掛著一丝贱兮兮的笑。 “黎老弟,打个商量如何?” 黎非眉头一皱。 “说。” 潘渡厄嘿嘿一笑: “待会儿到了玄天宗,镇压谢清弦的事,我可以出手。” “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玄天宗的库存,还有那些残余的弟子,归我。” 黎非脸色一冷。 潘渡厄连忙摆手: “哎~黎兄別误会,我不是在威胁你。” “我只是在跟你商量。” “你看啊,你那好师妹,现在正在渡劫。” “那结婴劫的威力,你也清楚。” “就算你我联手,想要强行镇压,也得费一番手脚。” “更何况,你那好师妹,手里还有那件至宝。” “那玩意儿,可是老掌门你师尊留下的,威力虽然没见识过,但能让你师妹这么快突破到这等境界,恐怕不容小覷。” “若是我出手,帮你分担一些压力,你对付她,不就轻鬆多了?” “至於玄天宗的库存...” 他笑了笑。 “黎老弟都要去中州了,那些东西,留著也没用。” “不如送给小弟,就当是...” 他眼珠一转。 “就当是贺礼?” “祝贺黎兄,终於得偿所愿?” 黎非沉默了,眸光深深的看著潘渡厄。 潘渡厄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的看著黎非。 飞舟上的气氛主家內凝固。 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就在这时。 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峰。 那是玄天宗的外围据点之一。 这些据点,有的负责警戒,有的负责资源採集,有的负责弟子试炼。 此刻,飞舟经过的,正是一个警戒据点。 据点不大。 只有几间简陋的屋舍,和一座简单的阵法。 但此刻,据点外。 三道身影,遥遥在望。 那是三道女子的身影。 一道清冷如雪,一道温婉如水,一道娇俏如花。 不是別人,正是林清雪、苏婉和赵雨凝。 她们三个好不容易,赶到这里,还没等她们鬆口气,身后天边的气息就让她们脸色一变。 抬头望去。 三人皆是瞬间脸色大变。 只见。 远处天际,一道青色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这边激射而来。 那流光中,隱隱可见一艘飞舟。 飞舟上,站著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 她们无比熟悉。 黎非。 玄天宗掌门。 另一道。 她们也认识。 潘渡厄。 血莲教教主。 那个玄天宗的死敌。 那个刚刚还在和玄天宗廝杀的魔头。 此刻。 他们居然站在一起。 站在同一艘飞舟上。 林清雪瞳孔一缩。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同泰山压卵一般,轰然落下。 元婴威压。 林清雪三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瞬间被定在原地。 动弹不得。 脸色惨白。 ... 据点內。 赤阳子正在炼丹。 他奉命留守据点,炼製支援前线的丹药和居中策应。 忽然。 他眉头一皱。 感应到了什么。 抬头望去。 然后。 他愣住了。 透过屋舍的窗户,他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看到了那艘飞舟。 看到了飞舟上的两道身影。 黎非。 潘渡厄。 他们... 怎么在一起? 赤阳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放下手中的丹药,起身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 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大笑。 那笑声,张狂,肆意,带著浓浓的杀意。 “哈哈哈~!” “一群螻蚁!” “给本座死!” 是潘渡厄的声音。 赤阳子脸色大变。 他猛地推开门。 然后。 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 潘渡厄大袖一挥。 血色的真元,如同滔天巨浪,向著下方席捲而来。 血色巨浪所过之处。 那些据点內的筑基期內门弟子和炼气期外门弟子。 甚至来不及惨叫,就瞬间化作血雾。 然后。 那些血雾,在潘渡厄的操控下,迅速凝聚。 凝聚成一枚枚指甲盖大小的血色丹丸。 血丹。 潘渡厄张口一吸。 那些血丹,如同百川归海,飞入他口中。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 “嗯~” “味道不错。” “这些玄天宗的弟子,根基还算扎实。” “炼成的血丹,比那些散修强多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赤阳子身上。 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金丹期...” “嘖嘖,这可是好东西。” “可不能浪费了。” 他抬手。 一掌拍下。 赤阳子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抵挡。 可那又能如何? 金丹七层。 在元婴三层面前,算得了什么? 轰!!! 赤阳子的身形,瞬间被拍入地底。 他大口吐血,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还没死。 潘渡厄故意留了他一命。 因为,活著的金丹期,炼化起来,效果更好。 潘渡厄狞笑著,一步步走向赤阳子。 “別急,別急~” “本座会好好炮製你的。” “保证一点都不会浪费...桀桀桀~” ... 第175章 黎非,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牲!!! 赤阳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仰著头,死死盯著飞舟上的黎非。 盯著那个曾经让他敬重、让他效忠的掌门。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能不明白什么? 哪里还想不通,为什么这一次突袭血莲教的计划这么突兀? “黎非...”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居然和潘渡厄勾结...” “你对得起玄天宗…对得起老掌门…对得起那些和血莲教交战中死去的弟子吗…” 黎非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 平静得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然后。 他收回目光。 不再看他。 赤阳子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黎非要突袭血莲教。 为什么黎非要带著所有弟子出征。 为什么黎非要留下谢清弦在宗门。 原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都是黎非和潘渡厄联手设下的局。 只是,他想不明,到底为了什么? “畜生...” 赤阳子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 “你这个畜生...” 潘渡厄哈哈大笑。 “骂吧,骂吧~” “待会儿,你就骂不出来了。” 他抬手,五指虚抓。 赤阳子的身形,缓缓从地底升起。 一股血色的真元,將他牢牢禁錮。 赤阳子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只是死死盯著黎非。 盯著那个曾经让他敬重的掌门。 ... 林清雪三人,被定在原地。 她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些师弟被屠杀。 看著四长老赤阳子被擒住禁錮。 看著黎非,那个曾经的掌门,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林清雪的眼眶,红了。 不是为自己。 是为那些死去的同门。 是为那个曾经让她敬仰的宗门。 苏婉眼泪无声滑落。 赵雨凝咬著嘴唇,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们想喊。 喊不出声。 想动。 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 看著这一切。 ... 飞舟上。 黎非忽然开口。 “够了。” 潘渡厄一愣。 转头看向黎非。 “黎老弟,怎么了?” “这才几个弟子,加上这个金丹,也没多少。” “你不会是心疼了吧?” “刚才我血莲教山门前,死那么多你都...” 黎非冷冷看著他。 “別忘了正事。” “那这三个女娃儿...” “她们是谢清弦的弟子,还有用。” 潘渡厄眼珠一转,嘿嘿一笑: “行行行,听黎老弟的。” 他隨手一抓,將赤阳子扔在飞舟上。 然后,纵身跃上飞舟。 “走吧走吧,先去云渺峰。” “这个金丹,待会儿再炼也不迟。” 黎非微微点头。 抬手一挥,真元裹住林清雪三人,把她们禁錮住。 飞舟微微一颤。 然后,再次加速。 向著云渺峰的方向激射而去。 从他们发现据点,到离开。 不过一刻钟。 ... 飞舟上。 赤阳子瘫在角落里,浑身是血。 他的修为被潘渡厄禁錮,动弹不得。 但他依旧睁著眼。 死死盯著黎非。 “黎非...”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掌门对你恩重如山!” “玄天宗...是你...的家啊!” 黎非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 平静得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赤阳子惨然一笑。 “我...明白了...呵呵!” 他闭上眼。 不再说话。 林清雪三人没有开口,自是茫然之中,带著恨意的顶著黎非的背影。 这位掌门师伯,她们虽然很少走动,但曾经也敬仰过他。 可现在... ... 飞舟继续前行。 玄天宗山门,越来越近。 天空中,雷光越来越密集。 那结婴劫,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潘渡厄站在飞舟上,望著远处的劫云。 眼中,贪婪之色越来越浓。 他转头,看向黎非。 “黎老弟,刚才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黎非眉头一皱。 “什么事?” 潘渡厄嘿嘿一笑。 “就是玄天宗库存的事啊。” “我刚才说的,你还没答应呢。” 黎非脸色一冷。 “你已经得到这么多了,是否有些贪得无厌了?” 潘渡厄摆手。 “哎~那几个金丹长老,一些弟子,能有多少东西?” “我说的是玄天宗真正的库存...” 黎非沉默。 潘渡厄继续道: “黎老弟,你別怪老哥贪心。” “这年头,修炼资源不好找啊。” “尤其是咱们准备要去中州的,没点家底,去了也是给人当狗。” “你说是吧?” 黎非依旧沉默。 潘渡厄眼珠一转。 “这样吧,黎兄。” “只要你把玄天宗的库存给我,待会儿到了云渺峰,我全力出手,帮你镇压结婴劫。” “你那好师妹,就算成功结婴,也不过是元婴初期。” “你一个人,或许能击败她,但想要拿下她,活捉她,取出她体內的那件至宝...” 他摇摇头。 “难。” “一个元婴初期,若是拼死反抗,引动那件至宝的力量,就算是你,也难免受伤。” “更何况,还有天劫在。” “你若是出手,天劫会把你视为干扰者,威力倍增。” “到时候,你別说拿下她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黎非冷冷看著他。 “你在威胁我?” 见黎非油盐不进,潘渡厄脸色也冷了下来。 “黎非,你別不识好歹。” “咱们合作这么久,我潘渡厄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我这个人,贪是贪了点,但说话算话。” “只要你把玄天宗的库存给我,我就全力出手。” “若是不给...” 他冷笑一声。 “那我就看著你,一个人对付那结婴劫。” “我倒要看看,你黎非,单凭自己,怎么拿下渡劫之中的谢清弦。” “就算她渡劫成功,刚刚结婴,你或许能击败她。” “但要拿下她,活捉她,取出那件至宝...” 他摇摇头。 “痴心妄想!” “到时候,她若拼死反抗,引动那件至宝,跟你两败俱伤。” “你別说去中州了,能不能活著离开玄天宗,都是问题。” 黎非脸色阴沉。 潘渡厄继续道: “黎兄,你也別怪我。” “我只是在说实话。” “而且...” 潘渡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你现在,已经把整个玄天宗都葬送给我血炼大阵了。” “那些弟子,那些长老,都成了我修炼的资粮。” “玄天宗,已经名存实亡。” “你还何必纠结这点库存?” “给我,咱们继续合作。” “不给我,那就各走各的。” “你自己选。” 这话一出,赤阳子和林清雪三人皆是双目一瞪,不敢置想的望向黎非。 赤阳子满眼通红的瞪著黎非,再也忍不住怒喝出口: “黎非,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牲!!!” 第176章 无他,为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黎非看都没看愤怒的赤阳子,依旧盯著潘渡厄。 目光冰冷。 潘渡厄毫不退让,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赤阳子瘫在角落里,听著他们的对话。 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原来... 原来那些弟子,那些同门。 都成了潘渡厄修炼的资粮。 都成了他们交易的筹码。 他想要怒吼。 却吼不出声。 只能死死盯著黎非。 ... 忽然。 黎非动了。 他抬手。 一掌拍向潘渡厄。 掌风呼啸,真元磅礴。 元婴三层的全力一击。 足以开山裂石。 但潘渡厄仿佛早有预料。 他冷笑一声。 同样抬手。 一掌迎上。 轰!!! 两掌相撞。 恐怖的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飞舟剧烈震颤,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 但两人,谁也没有后退一步。 潘渡厄收回手,冷笑道: “黎非,你以为我没防著你?” “咱们合作这么久,我太了解你了。” “你这个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为了那件至宝,连自己的师妹都能下手。” “我要是没点防备,早就被你卖了。” 黎非脸色阴沉。 潘渡厄继续道: “黎非,你现在,已经是玄天宗的叛徒,是玄天宗的罪人。” “那些弟子,那些长老,都是因为你,才死在我手里。” “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討价还价?” “我潘渡厄,倒要看看。” “你单凭自己,怎么拿下渡劫之中的谢清弦。” “怎么取出她体內的那件至宝。”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黎非。 眼中,满是得意。 黎非盯著他。 沉默片刻。 忽然。 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嘲讽。 带著一丝诡异。 “潘渡厄。” 他淡淡开口。 “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 潘渡厄一愣。 “什么意思?” 黎非没有回答他。 而是转身,望向虚空。 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师尊,看来,还是得劳烦您出手。” 师尊? 潘渡厄瞳孔一缩。 什么师尊? 黎非的师尊,不是华阳真人吗? 那个老傢伙,不是已经被他们联手偷袭,打成重伤,最后被黎非用魔道之法吞噬了吗? 哪来的师尊? 就在这时。 潘渡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赤阳子也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黎非。 林清雪三人,虽然被定在据点外,动弹不得。 但她们的耳朵,还能听到。 她们也听到了黎非的话。 师尊? 什么师尊?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在飞舟上响起。 那声音,慵懒,嫵媚,带著一丝笑意。 “我的好弟子~” “你这一次的表现,我很满意。” “对嘛~” “只有这样,才够资格当我的弟子。” “哦呵呵呵~” 潘渡厄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然后。 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飞舟上。 空间忽然扭曲。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那裂缝,漆黑如墨,边缘处有诡异的光芒闪烁。 然后。 一只纤纤玉手,从裂缝中探出。 那手,白皙如玉,指甲鲜红如血。 轻轻一撕。 裂缝,瞬间扩大。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迈出。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红袍,如火如荼。 长发如瀑,垂落腰间。 容顏绝美,妖艷入骨。 嘴角,掛著一丝慵懒的笑。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 什么也没做。 但一股滔天魔威,从她身上瀰漫开来。 那魔威,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飞舟,都在震颤。 潘渡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著嘴,瞪著眼,浑身颤抖。 那魔威... 那恐怖的气息... 在她面前,潘渡厄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螻蚁! 一只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螻蚁。 元婴之上! 是化神?! 不对。 化神,不可能撕裂虚空。 撕裂虚空... 那是... 炼虚期!!! 潘渡厄的心臟,剧烈跳动。 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炼虚期。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那是只有在东荒传说中,才存在的境界。 东荒、西域、南泽、北原,这四方大地,灵气稀薄,资源匱乏。 元婴,就是极限。 想要突破化神,想要踏入炼虚,必须去中州。 那里,有著整个修真界最强大的灵脉,最丰富的资源,最顶尖的功法。 只有在那里,才能突破元婴,踏入更高的境界。 所以,那些元婴之上的大能,都去了中州。 不会留在东荒。 不会留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可是。 可是眼前这个这个从虚空裂缝中走出的女子。 她身上的气息... 绝对是炼虚期! 甚至... 更高! 潘渡厄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黎非...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师尊? 而且还是... 来自中州的魔道巨擘? 那女子,看著潘渡厄。 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小娃儿...” “元婴三层...” 她摇摇头。 “太弱了。” “不过,倒也勉强够用。” 她转头,看向黎非。 “乖徒弟,这个,也要炼化吗?” 黎非躬身行礼。 “师尊说笑了。” “他还有用。” 女子点点头。 “行吧,那就先留著。” 潘渡厄顿时脸色大变: “前辈,饶...” 话还没说完,女子却已经眉头微皱,衣袖一挥,澎湃的真元顿时把他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有嘴不能言。 那下场,比起赤阳子和林清雪三人还惨。 轻描淡写的做完这些,女子才抬头望向云渺峰的方向。 望向那雷光闪烁的天空。 “那丫头,就是谢清弦?” “你这么多年一直要留在这里谋划的原因?” “体內那件东西,真的值得你浪费这么多时间?” 看著远方,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黎非再次躬身: “至宝在如何贵重,肯定都不如师尊的栽培。” “留在这里,只是弟子不允许的计划,居然出了疏漏,原本应该落入手中的东西,居然没的到手。” “这,决不允许!” “所以,哪怕再浪费几百年,弟子也要等,也等得起。” “无他,为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哦呵呵呵~” 女子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好好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弟子。” “走吧。” “让为师看看,那丫头,到底能不能成功结婴。” 她抬手。 轻轻一挥。 飞舟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 然后。 嗡~ 飞舟微微一颤。 下一刻。 已经消失在原地。 第177章 拿什么去拼?拿命吗?! 再次出现时。 飞舟已经在云渺峰上空。 … 林清雪三人,瘫软在飞舟上。 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撕裂虚空的女子。 滔天的魔威。 恐怖的气息... 林清雪三人不约而同绝望的闭上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另一侧。 赤阳子瘫在角落里。 他睁大眼睛,望著那道红袍身影。 眼中,同样满是绝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绝对是来自中州的大能。 那样的存在,谁能抵挡? 他不敢想。 也不愿想。 ... 嗡~ 云渺峰上空,空间骤然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那裂缝,足有数十丈长,边缘处有诡异的光芒闪烁,仿佛一张巨兽之口,正在缓缓张开。 然后。 一艘飞舟,从裂缝中缓缓驶出。 整艘飞舟。 完整无缺。 正在渡劫的谢清弦,瞳孔猛然一缩。 她抬头望著那艘飞舟,望著那道正在缓缓癒合的空间裂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撕裂虚空。 整艘飞舟穿越虚空。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做到的事? 谢清弦心臟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沈渊同样脸色大变。 抬头望著那艘突然出现的飞舟,双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从未见过,能撕裂虚空的存在。 那是... 什么境界?! 陈玄更是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他活了几百年,自问见多识广。 但撕裂虚空... 这种传说中的手段,他只在典籍中见过。 那是中州大能才有的手段。 那是超越元婴、超越化神,达到炼虚期才能触及的境界。 “怎么可能...” 陈玄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中州的炼虚期大能...怎么会来东荒...” “怎么会来玄天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飞舟上,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眾人眼前。 一袭红袍,如火如荼。 长发如瀑,垂落腰间。 容顏绝美,妖艷入骨。 她就那么站在飞舟前端,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的云渺峰。 俯瞰著谢清弦。 俯瞰著沈渊。 俯瞰著陈玄。 目光。 慵懒,隨意。 看几只螻蚁。 而她的身边,站著一个人。 黎非。 玄天宗的掌门。 谢清弦的师兄。 那个她曾经无比信任、无比敬重的人。 此刻,正恭敬地站在那红袍女子身侧,微微躬身,神態恭顺。 谢清弦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还没等她开口,黎非已经抬手一挥。 飞舟微微一颤,迅速缩小,化作一道青光,飞入他袖中。 飞舟消失。 但那些人,依旧悬浮在空中。 赤阳子。 林清雪。 苏婉。 赵雨凝。 还有…… 潘渡厄。 赤阳子浑身是血,气息微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著,悬浮在半空。 林清雪三人同样动弹不得,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而潘渡厄... 刚才还在和黎非討价还价的他... 此刻,正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禁錮著,悬浮在红袍女子身侧。 他张著嘴,瞪著眼,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连话都说不出。 只能瞪大眼睛,望著下方,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谢清弦脸色一白。 她望著那些熟悉的身影。 望著那些她曾经悉心教导的弟子。 望著那个恐怖的红袍女子。 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 但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让沈渊跑。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看向山脚下的沈渊。 “沈渊!” “跑!” “我挡住他们!” “別为我报仇!”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那原本还在缓慢恢復的真元,此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疯狂涌动。 冰魄剑心。 催发到极致。 她体內,那刚刚成形的元婴雏形,剧烈震颤,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凝结。 天空中,那翻滚的劫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最后一道雷劫,轰然落下。 那雷光,紫中带金,粗如巨蟒,携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向著谢清弦劈落。 谢清弦没有躲。 甚至没有抬头看那道雷劫。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渊身上。 “走!” 她低喝一声。 然后。 她动了。 她猛地抬手。 手中,一柄四阶法器长剑,浮现而出。 那长剑,通体冰蓝,剑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凛冽的寒意。 她没有用剑去挡雷劫。 而是... 一剑刺向头顶的护山大阵。 剑光激射。 雷光耀空。 那是结婴劫的雷光。 很显然。 谢清弦引动了天劫。 要借天劫之威,破护山大阵。 看著这一幕,黎非瞳孔微缩。 只是,依旧是没有任何动作。 有师尊在身旁,无论是谢清弦则怎么挣扎,皆是於事无补,白费劲而已。 轰!!! 剑光和雷光一起撞在护山大阵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颤。 上面的裂纹,瞬间扩大。 然后。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道黎非用来困住她的屏障,碎了。 与此同时。 那道雷劫残余的力量,也轰然落下。 谢清弦反手一剑,迎向弱了不少的雷劫。 轰!!! 雷光与剑光相撞。 恐怖的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谢清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没有停。 她借著这一剑的反震之力,身形骤然加速。 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向著那艘飞舟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向著那红袍女子。 向著黎非。 衝去。 “师尊!” 林清雪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想要喊出声。 但她喊不出。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冲向那恐怖的红袍女子。 苏婉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赵雨凝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赤阳子瘫软在虚空中,望著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悲愤。 而潘渡厄。 望著那道衝来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 这女人疯了。 她不要命了吗? 那可是炼虚期的大能! 那是来自中州的魔道巨擘! 你一个正在渡劫、还没完成结婴的准元婴,拿什么去拼? 拿命吗?! … 第178章 你为什么还不走?! 红袍女子负手而立。 望著那道激射而来的冰蓝色流光。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欣赏。 “倒是有点意思。” 她淡淡开口,声音慵懒。 “碎丹结婴,没有结婴丹,也能撑过四道雷劫。” “临危不乱,知道借天劫之力破阵。” “明知不敌,还敢衝上来,为弟子爭取逃命的时间。” “这份胆魄,这份果断,这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这份愚蠢。” “倒是让本座,有点厌恶了。” 然后。 她轻轻摇头。 衣袖一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轻描淡写。 仿佛拂去一粒尘埃。 谢清弦激射的身形,骤然一顿。 然后。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袭来。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力,拍得倒飞而出。 轰!!! 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坠落。 狠狠砸在云渺峰的山体上。 山石崩裂。 尘土飞扬。 谢清弦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白衣。 但她还活著。 只是受伤。 红袍女子手下留情了。 或者说... 她根本没把谢清弦放在眼里。 隨手一挥,能拍死就拍死,拍不死也无所谓。 反正... “噗~” 谢清弦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她挣扎著爬起来,单膝跪地,抬头望著天空中那道红袍身影。 眼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力量? 隨手一挥,就能把她拍飞。 若是认真出手。 她不敢想。 红袍女子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依旧慵懒,隨意。 “小丫头。” 她淡淡开口。 “本座不介意以大欺小。” “不过...”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黎非。 “你是我徒儿的执念。” “他既然选择留在玄天宗这么多年,就为了你体內的那件至宝。” “那我这当师尊的,也不能不满足他的愿望。” 言毕,她笑了笑。 “去吧。” “速战速决。” 黎非躬身行礼。 “是,师尊。” 然后。 他纵身一跃,御空而起。 悬浮在云渺峰上空,俯瞰著下方的谢清弦。 谢清弦挣扎著站起来。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冷冷盯著黎非: “黎非...” 声音沙哑、冰冷。 黎非眉头一挑: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杀了师尊的?” 谢清弦冷笑: “师尊临终前,给我传了讯。” “虽然只是一道残缺的神念,但已经足够让我知道,是谁杀了他。” 黎非沉默片刻。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淡然、冷漠。 “百密一疏。” 他淡淡开口。 “那老傢伙,確实有一手。” “临死之前,还能给你传讯。” “我本以为,他死得乾乾净净,什么都不会留下。” “没想到...” 他摇摇头。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你今天,也要去陪他了。” 谢清弦眼中,怒火燃烧: “黎非!” “师尊当年救你一命!带你回宗门!教你修炼!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你就是这样报答玄天宗的?!” “你这个畜牲!” 黎非面无表情。 “成王败寇。” 他淡淡开口。 “这世间,哪有什么恩情不恩情?” “只有变强,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我学尽其用,又有何错?” 谢清弦冷笑。 “守护?” “你守护什么了?” “你守护的是你自己!” “你要真的想守护玄天宗,就不会和潘渡厄勾结!” 她目光一扫,落在那些被禁錮的身影上。 “既然你和潘渡厄一起出现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那些出征的弟子...” “是不是都出事了?” 她没有问完。 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沙哑,虚弱,却满是悲愤。 “师尊!” 是林清雪。 她被禁錮著,动弹不得,说不出话。 但此刻,她拼尽全力,衝破了一丝禁錮。 只为了喊出这句话。 “血莲教山门前!两派弟子!全都死了!” “成了潘渡厄血炼大阵的资粮!” “金丹长老!筑基弟子!炼气弟子!” “全都死了!” “玄天宗...” 她声音哽咽。 “玄天宗...没了...” 谢清弦浑身一震。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黎非。 盯著这个曾经的师兄。 “黎非...”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这就是你说的守护宗门?” “这就是你说的变强?” “你把玄天宗的弟子,全都送去餵了魔头的血炼大阵!” “你...”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泪水滚动。 “你对得起那些叫你掌门的弟子吗?” “你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长老吗?” “你对得起玄天宗吗?!” 黎非面无表情。 静静的看著谢清弦。 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我在。” 他淡淡开口。 “玄天宗就在。” “等我去了中州,突破化神,突破炼虚。” “玄天宗,会在中州重新崛起。” “到那时,谁还记得今天这些螻蚁?” 谢清弦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黎非。 忽然。 她笑了。 笑得淒凉。 笑得绝望。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 “好一个『谁还记得这些螻蚁』。” “好一个『玄天宗会在中州重新崛起』。” “黎非,你...” 她摇摇头。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宗门。”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传承。” “你根本不懂!” 她顿了顿。 “你根本不懂,那些弟子,为什么会叫你掌门。” “因为他们信任你。” “因为他们以为,你会保护他们。” “因为他们以为,你会带领玄天宗,走向更强。” “可是你呢?” “你把他们,当成了什么?” “当成了你修炼的资粮?” “当成了你和魔头交易的筹码?” “当成了...” 深吸口气,谢清弦冷冽的盯著黎非: “螻蚁!” 黎非沉默。 谢清弦长舒口气。 她不想再和这个人渣多言。 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她转头,看向沈渊。 他还在那里。 站在山脚下,抬头望著她。 谢清弦眉头一皱。 “沈渊!” 她忍不住冷声低喝: “你为什么还不走?!” 第179章 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沈渊抬头,望著她。 目光,平静。 “师尊。” “哪有丟下师尊,自己逃跑的道理?” 谢清弦一愣。 然后,她急了。 “你...” “你糊涂!”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 “你一个筑基期,能做什么?!”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走!” 沈渊摇摇头。 “师尊不用劝我。” “弟子不走。” “而且就算弟子想走,就走得掉么?” 顿了顿。 沈渊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夫人。 虽然,这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虽然,还没有人知道。 谢清弦看著他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劝。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 看到了,当初自己拜入师尊门下时,那种一往无前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 不再劝了。 既然他不走,那就一起面对。 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天空中。 黎非看著这一幕,眉头微皱。 “倒是师徒情深。” 他淡淡开口。 “谢清弦,我可以放他们走。” 他目光一扫,落在沈渊身上,落在林清雪、苏婉、赵雨凝身上。 “我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只要你...” 他盯著谢清弦。 “把冰魄剑心给我。” 谢清弦一愣。 然后,她笑了。 笑得嘲讽。 “黎非,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连师尊都杀,连宗门都灭,你会放过我的弟子?” 黎非面无表情。 “信不信由你。”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交出冰魄剑心,他们活。” “不交...”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谢清弦沉默。 她转头,看向沈渊。 看向林清雪。 看向苏婉。 看向赵雨凝。 如果冰魄剑心呢个换夫君和弟子们的一条命,好像也不亏? 虽然她信不过黎非,可是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选择权。 只能赌!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 天空中。 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那声音,来自九天之上。 谢清弦猛地抬头。 然后,她脸色一变。 那翻滚的劫云,此刻正在剧烈震颤。 一道粗壮的雷光,正在云层中酝酿。 那雷光的威压,比刚才任何一道都要恐怖。 最后一道雷劫。 结婴劫的最后一道雷劫!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粗如水缸的雷光,从劫云中劈落。 那雷光,紫中带金,边缘处隱隱有黑色光芒闪烁。 那是... 天道法则。 真正的天道法则。 结婴劫的最后一道雷劫,蕴含著天道法则之力。 扛过去,碎丹成婴。 扛不过去,形神俱灭。 谢清弦脸色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 冰魄剑心,催发到极致。 体內,那枚刚刚碎掉的金丹,此刻正剧烈震颤。 那些碎片,正在向著中心匯聚。 正在凝聚成一个全新的存在。 元婴。 但还差最后一步。 还差最后一道雷劫。 她抬头,望著那道劈落的雷光。 眼中,满是决然。 来吧。 她抬手,长剑指天。 剑光璀璨。 寒意凛冽。 轰!!! 雷光落下。 与剑光相撞。 恐怖的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谢清弦浑身剧震。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冰魄剑心。 那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冰蓝色的屏障。 雷光劈在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颤。 裂纹,开始蔓延。 谢清弦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但她依旧站著。 依旧举著剑。 依旧死死盯著那道雷光。 终於。 轰!!! 最后一声巨响。 雷光消散。 劫云,开始缓缓散去。 谢清弦的身形,晃了晃。 然后。 单膝跪地。 大口喘气。 成功了! 她成功扛过了最后一道雷劫。 此刻。 谢清弦体內丹田之中,元婴正在缓缓成形。 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散发著强大的气息。 这要是换在之前,谢清弦会高兴得笑出声来。 可现在... 且不提因为这最后一道雷劫,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並且已经身受重伤。 虚弱到,连站著,都费力。 就算全盛时期又如何? 也就能和黎非抗衡而已。 可现在。 黎非的身后,还有著一位最弱也是炼虚期的师尊! 没有任何希望! 谢清弦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但刚一动,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天空中。 黎非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成功了?” 他淡淡开口。 “恭喜师妹,碎丹成婴。” “可惜...” 他顿了顿。 “你现在,还有力气,与我为敌吗?” 谢清弦抬头,冷冷盯著他。 没有说话。 她不怕死。 但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死在黎非手里。 不甘心,让沈渊陪著她一起死。 她转头,看向沈渊。 眼中,满是愧疚。 “沈渊...” 她喃喃开口。 “对不起...” “是师尊连累了你...” 沈渊抬头,望著她。 望著这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却依旧倔强地站著望著他的女子。 他的夫人。 他笑了。 “师尊。” 他开口,声音平静。 “您没有连累我。” “能陪您一起死,是弟子的荣幸。” 谢清弦眼眶一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傻瓜...” 天空中。 黎非看著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有些不耐烦了。 “谢清弦。” 他开口,声音冰冷。 “最后问你一次。” “冰魄剑心,交还是不交?” 谢清弦抬头,盯著他。 眼中,满是嘲讽。 “黎非。” “你做梦!” 黎非脸色一冷: “冥顽不灵!” 他抬手。 真元涌动。 就在这时,沈渊身形一闪,来到谢清弦身旁。 他伸手,將她扶起。 谢清弦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依旧倔强地站著。 看向沈渊的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你...” 她张了嘴,想要说什么。 沈渊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扶稳,然后,鬆开手。 转身。 抬头。 目光,直视天空中的那道红袍身影。 那目光,平静,坦然,没有畏惧,没有退缩。 他就那么看著那个来自中州的魔道巨擘,看著那个炼虚期的大能,看著那个只需隨手一挥就能让他灰飞烟灭的存在。 然后。 他开口了。 “前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晚辈有一事不明,不知前辈是否能让晚辈死的明白?” 第180章 你在我面前,就是条草狗! 红袍女子低头,看了他一眼。 “哦?” “一个小小筑基期,敢直视本座,还敢开口说话。” “有点意思。” “说吧。” 沈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 “前辈修为通天,必然是来自中州的大能。” “这等存在,要收弟子,天下英才,任前辈挑选。” “可晚辈实在想不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黎非身上: “前辈怎么会看上这种弒师之人?” “收他当弟子?” “前辈就不怕,將来某一天,他也像对待他师尊华阳真人一样,对待前辈?” “毕竟...” 他一字一顿: “前车之鑑,就在眼前。” 此言一出,黎非脸色顿时一变。 “放肆!” 他厉喝一声,周身真元涌动,就要出手。 “一个小小筑基,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挑拨离间?!” 他抬手,一掌拍下。 掌风呼啸,真元磅礴。 虽然是隨手一击。 但元婴三层的修为,哪怕只是隨手一击,也足以將筑基期轰成齏粉。 沈渊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著,冷冷看著黎非。 因为他知道,有人不会让他死。 果然。 红袍女子衣袖轻轻一挥。 黎非那一掌之力,瞬间消散於无形。 “急什么?” 她淡淡开口,声音慵懒。 “本座已经应允让他死得明白。” 黎非脸色一僵。 他连忙躬身行礼: “师尊恕罪,弟子只是...” “行了。” 红袍女子摆摆手,打断他。 她低头,再次看向沈渊。 目光中,兴味更浓了。 “小娃儿,你继续说。” “本座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沈渊心中微松。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要继续扯下去,就能让夫人儘可能的恢復多一点力量! 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拖延时间: “晚辈斗胆,敢问前辈一句。” “若真要收弟子,为何不收晚辈师尊这样的?” 他一指身旁的谢清弦。 “尊师重道,至死不渝。” “为护宗门,碎丹结婴,明知不敌,依旧敢衝上去。” “这等心性,这等胆魄,这等气运~” “她能得到至宝冰魄剑心的认可,能在没有结婴丹的情况下强行碎丹、扛过雷劫、成功结婴。” “这难道不是天选气运之人?” “前辈若收她为徒,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名动中州!” “何必收一个...” 顿了顿,沈渊目光落在黎非身上,满是不屑。 “弒师的废物?” 黎非脸色铁青。 他冷冷盯著沈渊,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无知小儿,嘴巴倒是挺能说,希望一会临死前,你的骨气和嘴巴一样硬,不会跪地求饶!” 沈渊冷笑一声,看都不看他。 只是盯著红袍女子。 红袍女子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看著沈渊,眼中满是欣赏。 “小小年纪,胆子倒是不小。” “敢当著本座的面,骂本座的弟子是废物。” “还敢让本座,改收你师尊为徒。” 她摇摇头。 “谢清弦是不错。” “可惜...” 她顿了顿。 “她不够狠。” “她修的是正道,和本座,不是一路人。” 黎非闻言,冷笑一声: “无知小儿。” 沈渊这才转头,看向他。 目光,冰冷,嘲讽。 “前辈让你说话了吗?” “废物,闭嘴。” 黎非脸色一僵。 哪怕城府再深,被沈渊这个小辈如此侮辱,此时也压不住心底怒火。 “你找...” 他周身真元涌动,就要出手。 但红袍女子一个眼神扫过来。 他立刻收敛,只是脸色难看得几乎滴出水来。 “师尊...” “让他说。” 红袍女子淡淡开口。 黎非深吸一口气,咬牙退后一步。 沈渊看著他,冷笑一声: “说你废物,你还不服?” “弒师,集玄天宗百年资源於一身,修炼这么多年,也不过元婴三层。” “我师尊呢?” “连结婴丹都没有,可结果呢?” “她照样结婴成功了!” “相比起我师尊,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黎非脸色铁青,冷冷开口: “那是因为她体內有冰魄剑心!” “那是师尊留给她的至宝!” “若那至宝在我手上,我早就...” “早就什么?” 沈渊打断他,目光冰冷。 “早就突破化神了?” “早就天下无敌了?” “黎非,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 “师尊他老人家,为什么不把冰魄剑心留给你?” 黎非脸色一变。 沈渊继续道: “因为师尊他老人家,早就看透了你的本性!” “你自私,你贪婪,你无情无义!” “你若得到冰魄剑心,只会用它来满足自己的私慾!” “你永远不会用它来守护宗门,守护弟子!” “师尊他老人家,把至宝留给我师尊,是因为他知道~” “只有我师尊,才会用它来守护玄天宗!” “才会用它来保护那些弟子!” “才会真正继承他的遗志!” “而你!” 沈渊满脸冷笑,一字一顿: “你只是一个弒师的畜生!” 反正都是拖时间,而且也不一定能逃脱,那么和夫人当同命鸳鸯之前,先骂爽了再说! 黎非浑身颤抖。 他死死盯著沈渊,眼中杀意滔天。 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红袍女子在看著。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 “成王败寇,隨你怎么说。” “至宝是师尊偏心留给她的,我无话可说。” 沈渊冷笑一声: “偏心?” “冰魄剑心,只能女修融合!” “师尊他老人家,就算想留给你,你是女人吗?!” 黎非脸色顿时一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渊看著他,眼中满是嘲讽: “怎么,你不知道?” “也对。” “你只知道至宝珍贵,只知道它能让修为突飞猛进,却连它最基本的特性都不知道。” “就你这样,还有脸说师尊偏心?” 黎非脸色惨白。 他確实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冰魄剑心只是师尊偏心留给师妹的。 他一直以为,若至宝在他手上,他早就突破化神了。 可现在... 沈渊看著他这副模样,冷笑一声,继续道: “黎非,你也別觉得委屈。” “就算冰魄剑心你能融合,就算师尊把它留给你。” “那又如何?” “你就能变得多强?” “黎非,你也別觉得你多厉害。” “不过是虚长几岁罢了。” “若给我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资源。” “你在我面前,就是条草狗!” 第181章 废物,来。 黎非怒极而笑: “哈哈哈~” “好一个狂妄无知的小儿!” “你以为修炼是什么?” “你以为炼气筑基,和金丹元婴,是同样的概念?” “炼气期,几个月能突破一层,资源足够的情况下甚至一个月就能突破一层。” “筑基期,一年突破一层,也算是快的。” “可金丹期呢?” “元婴期呢?” “每一层的突破,都需要数年、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累!” “你以为,给你同样的时间,你就能突破元婴?” “痴人说梦!” 沈渊冷冷看著他: “说完了?” 黎非一愣。 沈渊继续道: “嘰里咕嚕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你修炼有多不容易,你有多努力?” “可结果呢?” “你弒师!” “你灭宗!” “你把所有信任你的弟子,都送进血炼大阵,成了魔头的资粮!” “然后,你还是元婴三层!” “无知小儿,你...” “元婴三层!” “你到底知不知道...” “元婴三层!” “你个筑基的无知...” “元婴三层!” “你!” 黎非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终於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著红袍女子深深躬身行礼: “师尊,请允许我杀了这黄口小儿!” 声音低沉,压抑著滔天怒火。 红袍女子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慵懒中带著一丝玩味。 “急什么?” 她淡淡开口。 “他说的,本座听著,倒是有点意思。” 黎非脸色一僵。 但他不敢顶嘴,只能咬牙躬身: “师尊,这小儿巧言令色,满嘴胡言乱语,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为他师尊爭取调息恢復的机会罢了!” “弟子恳请师尊,让弟子出手,诛杀此獠!” 红袍女子没有看他。 而是再次看向沈渊。 目光中,兴味更浓。 “小娃儿,你刚才说,给你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资源,黎非在你面前,就是条草狗?” 她顿了顿。 “本座听著,你似乎很不服?” 沈渊抬头,直视她的目光。 “不服。” 他坦然开口。 “前辈明鑑。” “他黎非,集玄天宗百年资源於一身,修炼至今,也不过元婴三层。” “若给晚辈几百年时间、资源,绝对不止於此!” “晚辈不敢说一定能突破化神、炼虚。” “但至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黎非身上,满是轻蔑。 “不会像某些废物一样,还在元婴三层晃悠。” 黎非脸色铁青。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红袍女子抬手制止。 红袍女子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看著沈渊,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小娃儿,你这张嘴,倒是能说。” “不过...” 她顿了顿。 “光说不练,可不行。” “本座这人,最喜欢看热闹。” “既然你这么不服,那本座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话音未落,她抬手,隨意一点。 一道红光,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瞬间没入黎非体內。 黎非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脸色骤变。 “师尊?!” 他惊骇开口。 “您...您这是...” 红袍女子淡淡开口: “本座在你身上,布下了禁制。” “现在,你体內能调动的真元,只有筑基圆满的层次。” “比筑基九层,强那么一截。” 黎非脸色难看至极。 “师尊,您...” 红袍女子脸色一冷。 “怎么?” “本座的命令,你有意见?” 黎非浑身一颤,连忙躬身: “弟子不敢。” 红袍女子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沈渊。 “小娃儿,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你和他打一场。” “只能用真元,用法器。” “不能用符籙,不能用任何外力。” “你若贏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本座就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你若输了...” 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沈渊眼中精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成全!” 黎非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咬牙开口: “师尊,这小儿分明是在用激將法!”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师尊谢清弦拖延时间,让她调息恢復!” “师尊您...” 红袍女子淡然一笑。 “让她恢復又如何?” 她低头,看了一眼山腰处单膝跪地、浑身是血的谢清弦。 那目光,如同俯视螻蚁。 “就算她全盛状態,在本座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强壮一点的螻蚁罢了。” “隨手就能捏死。” 她收回目光,看向黎非。 “倒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微冷。 “你有著元婴期的经验和境界,能调动的真元是筑基圆满,比那筑基九层的小娃儿还要强上一截。” “若这样,你还无法击败他...”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他说你是废物,倒也没说错。” 黎非脸色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 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 “弟子定当诛杀此獠,以证师尊慧眼。” 说完,他直起身。 转头,看向沈渊。 目光中,杀意滔天。 “小畜生。” 他冷冷开口,声音阴沉。 “你倒是有些急智。” “能在这种必死之局中,还能抓住机会,找到拖延死期的办法。” 他顿了顿。 “但,没用。”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一道青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飞剑。 剑身修长,通体青碧,剑刃之上,隱隱有符文流转,散发著凛冽的剑意。 六阶中品法器。 黎非的佩剑。 青霜剑。 他手握长剑,看著沈渊,冷笑开口: “小畜生,本座倒要看看,你那张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沈渊冷冷看著他: “嘰里咕嚕扯你娘呢?” “打不打?” “不打跪地求饶!老子饶你一命!”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一道黑光,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长枪。 枪身漆黑,通体由玄铁精金打造,枪尖锋利,寒光闪烁,枪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 四阶下品法器。 这是三长老陈玄亲手为他打造的。 是根据他的要求,以近身对战为主要战斗风格,专门设计的法器。 枪身沉重,坚固耐用。 枪尖锋利,破甲破罡。 灵纹加持,增力增速。 沈渊手握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盯著黎非,目光冰冷: “废物,来。” 第182章 什么情况?!她...这又是被干到哪来了?! 黎非脸色一冷。 “无知小儿。” 他冷哼一声。 “修士筑基期,便能灵识御器,隔空杀敌。” “你倒好,居然还用炼气期的作战方式,手握长枪,近身肉搏?” 他摇摇头,眼中满是嘲讽。 “本座听说,你每天只会在洞府绘製符籙。” “画符画傻了吧?” “以为如同坠星古秘境那样,还能用符籙逞威风?”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就算今日不是师尊有令,不能动用符籙。” “你那堆二阶符籙,也派不上用场。” “本座有的是三阶、四阶符籙!” “而且本座...” 他抬手,手中青霜剑轻轻一抖。 剑鸣清越。 “本座即便只能动用筑基圆满的真元,也能把你轰成齏粉!” 也不知道真被沈渊气到,还是担心在师尊面前丟了面子,黎非少有的话多了不少。 沈渊冷冷看著他: “嘰里咕嚕说完了?” “说完了,就动手。” “別在那废话连篇,跟个娘们似的。” 黎非脸色一僵。 隨即,他怒极而笑。 “好好好!” “既然你这么急著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沈渊激射而去。 手中青霜剑,剑光璀璨。 一道剑光刺出,直取沈渊咽喉。 沈渊目光一凝。 长枪一抖,枪尖迎向剑光。 鐺!!! 一声金铁交鸣。 火花四溅。 沈渊稳稳接住了那一剑。 枪尖与剑锋相撞的剎那,他身形纹丝不动。 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黎非瞳孔微缩。 他这一剑,虽然只是试探。 但以他筑基圆满的真元,加上六阶中品法器飞剑的增幅,威力足以轻易洞穿普通筑基九层的防御。 可沈渊,只是隨手一枪,就挡下了?! 沈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枪。 枪身完好,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他抬起头,向著黎非咧嘴一笑。 灿烂,肆意。 “就这?” 他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好弱...” 天空中,红袍女子眼神微动。 她看著沈渊,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一个筑基九层,正面接住了筑基圆满加持六阶中品法器的一剑,居然如此轻鬆?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而此时的沈渊,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筑基圆满的真元,確实比筑基九层强上一截。 但,也仅此而已。 如今他体內,因为第三重《九丹诀》的关係。 一个主气海,三个分气海,再加上他的五行真元特殊性,真元总量是普通筑基九层的十倍。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现在一个人的真元储备量,就相当於十三个同阶修士的真元储备! 更何况,还有《铸铁诀》日夜不停地淬炼著他的肉身。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的骨骼,他的肌肉,他的经脉,他的臟腑,早已被淬炼得如同铁铸。 强到什么程度? 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剑,他甚至连全力都没用上。 只是隨手一挡。 就挡住了。 沈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燃命焚元诀》还没用。 《血煞燃元》也没用。 光是自身实力,就足以碾压这个所谓的筑基圆满。 他抬头,看著黎非,目光轻蔑。 “废物,就这点本事?” 黎非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著沈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 他咬牙低喝。 “你一个筑基九层,怎么可能挡得住我的剑?!” 沈渊冷笑一声。 “挡不住?” 他抬手,长枪一抖。 “那这样呢?”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用任何术法,只是单纯地... 冲! 身形如电,向著黎非激射而去。 黎非脸色一变,连忙挥剑迎击。 鐺!!!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 这一次,黎非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身形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 而沈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黎非瞳孔猛缩。 “你...你的力量...” 沈渊没有理他。 他低头,再次看了看手中的长枪。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肆意,张狂。 “哈哈哈哈~~~” “黎非。” “你刚才说,给我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资源,我也突破不了元婴?” “你说我痴人说梦?” 他抬头,目光直视黎非。 “现在,我就让你知道。” “你到底有多么的废物!” 话音落下。 沈渊眸光一凝! 体內。 《燃命焚元诀》骤然运转! 寿命,燃烧! 真元,暴动!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猛然爆发。 那气息,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怒海狂涛,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筑基圆满。 金丹一层。 金丹二层。 金丹三层! 短短瞬息之间,他的气息,直接跨过筑基境界,直逼金丹,瞬间突破金丹一层,然后二层,直到三层,才堪堪停下! 狂暴的真元在他体內奔涌,如同一条条怒龙,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但那些经脉,在《铸铁诀》日夜不停的淬炼下,早已坚如铁铸。 任凭真元如何狂暴,依旧稳如泰山。 “哈哈哈~~~!!!” 沈渊仰天狂笑。 那笑声,张狂,肆意,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畅快。 他抬手,在腰间一拍。 一道黑光,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面魂幡。 通体漆黑,幡面之上,隱隱有鬼影游动,散发著阴冷邪异的气息。 正是得自殷九的魔道法器魂幡。 沈渊手持魂幡,轻轻一抖。 幡面翻涌。 一道身影,从幡中飘出。 那是一个女子。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容顏绝美,气质清冷。 只是,她的身体,是虚幻的灵体。 阴煞。 狐妖白璃。 她飘在半空,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 看著沈渊、看著那天空中负手而立的红袍女子、看著那被禁錮著的林清雪等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山腰处单膝跪地、浑身是血的谢清弦身上。 ??? 什么情况?! 她...这又是被干哪来了?! 沈渊沉声开口: “白璃,护住我师尊。” 白璃微微一怔。 她转头,看向沈渊。 看著他周身狂暴的真元,看著他眼中冰冷的杀意,看著他手中那冒著煞气的魂幡。 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点头: “是,主人。” 第183章 进去魂幡一趟出来,世界就癲成这样了?! 白璃飘身而下,落在谢清弦身旁。 虚幻的身影,挡在谢清弦身前。 谢清弦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漠,平静。 没有任何情绪。 白璃神色复杂。 她就是被这女人抓住,才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居然要保护她! 简直可悲! 可如今,她成了沈渊魂幡的阴煞魂奴。 沈渊让她护著她。 也就只能护著... 白璃收回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而另一边的沈渊,已经动了。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黎非身前。 长枪如龙,一枪刺出。 一点寒芒先至。 隨后,枪出如龙! 黎非脸色大变。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挥剑抵挡。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黎非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轰!!! 他的身体,狠狠砸在云渺峰的山体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山石崩裂。 尘土飞扬。 黎非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若不是他有著元婴期的肉身,这一枪,足以把他当场砸爆! “啊!!!” 黎非怒吼一声,挣扎著从山体中衝出。 他御空而起,浑身真元涌动,脸色狰狞可怖。 但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第二枪,已经到了。 枪芒破空,直刺他心口。 黎非瞳孔猛缩。 他再也不敢硬接。 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枪。 同时,他抬手一挥。 一道火光,从指尖激射而出。 三阶术法,火蛇术。 那火蛇,足有丈许长,通体赤红,散发著炽热的高温,向著沈渊噬咬而去。 沈渊冷笑一声。 身形一晃,直接穿过火蛇。 那火焰,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烧著。 黎非脸色一沉。 他抬手再挥。 一道冰箭,一道风刃,一道雷光,同时激射而出。 三阶术法,连发。 以他元婴三层的境界,哪怕只能动用筑基圆满的真元,施展三阶术法,依旧轻而易举。 但沈渊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如同鬼魅。 那些术法,根本追不上他。 他身形闪烁,在漫天术法中穿梭自如,向著黎非不断逼近。 黎非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咬牙,灵识催动。 悬浮在身旁的青霜剑,骤然化作一道青光,从侧面突袭沈渊。 六阶中品法器,哪怕只是筑基圆满的真元催动,威力依旧恐怖。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沈渊目光一冷。 他看都不看那飞剑一眼。 只是抬手,给自己施展了一道术法。 磐石灵盾术。 土黄色光芒在他周身凝聚,化作一道厚重的屏障。 然后。 他伸手。 左手探出。 直接抓向那道激射而来的剑光。 鐺!!! 剑光与手掌相撞。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然后。 那剑光,碎了。 被沈渊一掌握碎! 剑光在沈渊掌中化作点点青光从指缝溢出,消散在空中。 看著这一幕。 黎非瞳孔猛然收缩。 “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 那可是六阶中品法器增幅射出的剑芒! 哪怕他只是筑基圆满的真元催动,那也是六阶中品法器! 这剑芒! 怎么可能被一只手捏碎?! 沈渊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黎非眼中,忽然变得狰狞可怖。 下一瞬。 沈渊身形再闪。 已经出现在黎非身前。 长枪横扫。 黎非连忙闪避。 但他刚一动,脚踝处,忽然一紧。 一只手掌,握住了他的脚踝。 黎非低头。 对上了沈渊那双冰冷的眼睛。 那眼睛,漆黑如墨,深处隱隱有血色涌动。 沈渊笑了。 笑得张狂,肆意。 “嘎嘎~小老鼠...抓到你了...” 话音落下。 他猛地用力。 拉著黎非的脚踝,从空中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面震颤。 尘土飞扬。 黎非整个人被砸进地里,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大坑。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股巨力传来。 他被从坑里拉了出来。 然后。 又砸了下去。 轰!!! 又砸。 轰!!! 再砸。 轰!!! 沈渊抓著黎非的脚踝,像拎著一个沙包,左右开弓,疯狂地砸向地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砸得地面轰鸣震颤。 每一下,都砸得碎石崩飞。 黎非怒吼著,挣扎著。 他拼命催动真元护体,拼命想要挣脱那只手。 但那手掌,如同铁铸。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那力量,太恐怖了。 恐怖到让他这个元婴期的修士,都心生恐惧。 “该死!!放开我!!!” 黎非怒吼。 回答他的,是又一次狠狠的砸击。 轰!!! 地面再次震颤。 黎非被砸得头晕眼花,不知西东。 他虽然有著真元护体,虽然有著护身法袍和元婴期的肉身。 但这样被疯狂砸击,依旧让他五臟六腑都在震颤。 而沈渊,还在砸。 一边砸,一边狂笑。 “废物!” “元婴三层?” “掌门?” “弒师的畜生!” “就这点本事?!” 轰!!! 又是一下。 整个地面,都在震颤。 谢清弦望著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隨即,化作骄傲。 那光芒,璀璨夺目。 这就是她的小夫君。 谢清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温柔,骄傲。 白璃站在她身旁,看得目瞪口呆。 黎非她自然是认得的... 可那不是玄天宗的掌门,元婴大能吗? 一个筑基,把一个元婴,压著打? 像砸死狗一样砸? 是她出现幻觉,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怎么? 进去魂幡一趟出来,世界就癲成这样了?! 她转头,看向谢清弦。 眼中,满是复杂。 这个女人,到底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天空中。 红袍女子负手而立。 她低头,望著下方的战局。 望著那个抓著黎非脚踝疯狂砸击的年轻人。 眼底深处,光芒闪烁。 那光芒,不是愤怒,不是冷漠。 而是... 兴趣。 浓烈的兴趣。 “有意思。” 她喃喃开口,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真有意思。” 远处,陈玄和被禁錮在虚空中的赤阳子。 望著那疯狂的画面,皆是眼睛瞪得滚圆。 陈玄嘴唇颤抖,喃喃开口: “这...这...” 第184章 徒手接六阶法器剑芒? 赤阳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下方那道疯狂的身影,眼中,升起一丝希望。 那希望,微弱,却真实存在。 或许... 或许还有转机? 林清雪被禁錮著,动弹不得。 望著沈渊,望著那道抓著黎非疯狂砸击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 “沈师弟...” 她喃喃开口,声音哽咽。 “沈师弟...” 苏婉同样激动。 她眼眶泛红,眼泪无声滑落。 但那眼泪,不是悲伤。 是喜悦。 是骄傲。 赵雨凝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但她没有鬆开。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眼中,满是崇敬。 哪怕今天,最终大家都死在这。 也值了! 潘渡厄被禁錮著,悬浮在半空。 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砸得好!哈哈哈~黎非小儿,临死前能见到你这班窘態,吾心甚慰啊~桀桀桀~” 轰!!! 回应潘渡厄的,又是一声巨响。 地面震颤。 烟尘瀰漫。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整个云渺峰都在震颤。 黎非被沈渊抓著脚踝,像砸一只死狗一样,再一次狠狠砸进地面。 碎石崩飞,烟尘瀰漫。 地面上,已经砸出了一个丈许深的巨坑。 坑中,黎非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狼狈不堪。 他那张原本威严的脸,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溢血,哪还有半点掌门风范? “啊!!!” 黎非怒吼。 那怒吼声中,满是不甘,满是屈辱,满是滔天杀意。 “小畜生!!!” “我要杀了你!!!” 他挣扎著,拼命催动真元。 但沈渊的那只手,如同铁铸,死死抓著他的脚踝,纹丝不动。 沈渊低头,看著他。 目光冰冷,嘲讽。 “杀我?” “就凭你?” 他冷笑一声,抓著黎非的脚踝,再次抡起。 轰!!! 又是一下。 烟尘再起。 天空中。 红袍女子负手而立。 她低头,望著下方那道疯狂砸击的身影,眼底深处,光芒闪烁。 那光芒,越来越浓。 越来越亮。 看著沈渊。 看著他周身狂暴的真元。 看著他手中那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长枪,看著他那一双冰冷而炽热的眼睛。 这年轻人,確实出乎她的意料。 筑基九层,正面碾压筑基圆满。 甚至,在他运转某种燃烧寿元的秘法之后,气息暴涨,直逼金丹三层。 这世上,燃烧寿命换取力量的秘法,多如牛毛。 可从来没有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能像他这样,把秘法的力量发挥到这种程度。 更让她意外的,是他的肉身。 那肉身,太强了。 强得离谱。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肉身居然能强到徒手硬接六阶中品法器的剑芒? 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她当年在筑基期时,也做不到。 这年轻人... 有点意思。 红袍女子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但很快,那笑意收敛。 她眉头微蹙。 因为下方,那砸击还在继续。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黎非的怒吼声,越来越微弱。 取而代之的,是屈辱的呻吟。 红袍女子脸色微冷。 黎非到底是她选的弟子。 虽然只是隨手收的,虽然確实有些废物。 但... 那也是她的弟子。 是她红云魔尊的弟子。 当著她的面,被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像砸死狗一样砸? 这要是传回中州,她红云魔尊的脸,往哪搁? 她抬起手。 衣袖轻轻一挥。 一道红光,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那红光,柔和,淡然。 但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时间停滯。 正在抡起黎非的沈渊,忽然浑身一震。 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 那力量,浩瀚,磅礴。 如同整片天地,都在向他施压。 他动弹不得。 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手中的黎非,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沈渊深吸一口气。 缓缓抬头。 目光平静,直视天空中那道红色的身影。 体內,《燃命焚元诀》缓缓停止运转。 狂暴的真元,渐渐平復。 气息,从金丹三层,跌落回筑基九层。 他没有挣扎。 挣扎也没用。 那是炼虚期。 是中州大能。 是举手投足间,就能毁天灭地的存在。 在她面前。 他这点力量,和螻蚁没有区別。 既然挣扎无用。 那就不挣扎。 沈渊就那么站著,目光坦然,直视著红袍女子。 红袍女子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然,慵懒。 但眼底深处,那抹兴趣,越发浓郁。 “小傢伙。” 她淡淡开口。 “倒是挺能打。” 沈渊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著她。 黎非从坑中挣扎著爬起来。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头髮散乱,哪还有半点元婴大能的风采? 他抬头,望著沈渊,眼中杀意滔天。 “小畜生!!!” 他怒吼一声,抬手一挥。 手握飞剑,周身真元涌动,就要一剑斩下。 “去死!!!” 剑光璀璨。 直取沈渊咽喉。 沈渊依旧站著。 动弹不得。 但目光,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一剑,落不下来。 果然。 红袍女子衣袖再次一挥。 黎非那一剑,瞬间消散於无形。 黎非浑身一僵。 他转身,看向红袍女子,眼中满是不甘。 “师尊!” “您...” 红袍女子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漠,冰冷。 没有任何情绪。 但只是这一眼,就让黎非如坠冰窖。 他浑身一颤,连忙低头。 “弟子...弟子知错。” 红袍女子没有说话。 只是那么看著他。 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让她失望的物品。 黎非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那目光中,有失望,有嫌弃。 还有一丝... 厌烦。 他心中猛地一沉。 “师尊,弟子...” “闭嘴。” 红袍女子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黎非浑身一颤。 他死死咬住牙,不敢再说话。 只是低头,站在原地。 眼中,满是不甘和屈辱。 红袍女子收回目光。 再次看向沈渊。 那目光,重新变得饶有兴味。 “小傢伙。” 她开口,声音慵懒。 “你倒是,有些出乎本座的意料。” 沈渊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著她。 红袍女子继续道: “区区筑基九层,能爆发出金丹三层的战力。” “肉身之强,更是罕有,看来还有著什么特殊体质。” “徒手接六阶法器剑芒?”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第185章 居然能把你们这两个奇葩凑到一块,收入门下。 沈渊依旧沉默。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不如不说。 红袍女子也不恼。 她只是看著他,目光闪烁。 似乎在思考什么。 黎非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忍不住开口: “师尊,这小儿不过是有几分蛮力罢了!” “他修炼的,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炼体功法,加上那燃烧寿命的秘法,才勉强有这般战力!” “若论真正的天赋,他如何能与弟子相比?” “弟子可是元婴三层...” “元婴三层?” 红袍女子打断他。 她转头,看向黎非。 那目光,似笑非笑。 “元婴三层,被筑基九层,打得像条死狗?” 黎非脸色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红袍女子摇摇头。 “黎非,本座本以为,你虽然天赋一般,但好歹是元婴三层,收为弟子,也不算太丟人。” “可今日一看...” 她顿了顿。 “你还真是,废物得让本座意外。” 黎非脸色惨白。 他浑身颤抖,死死咬著牙,不敢说话。 红袍女子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沈渊。 “小傢伙,你確实不错。” “不过...” 她顿了顿。 “也仅此而已。” “你如今,不过是筑基九层。” “就算有些特別之处,又如何?” “黎非再不济,也是元婴三层。” “而你...” 她淡淡开口。 “要成长到他那一步,需要多少时间?” “一百年?” “两百年?” “还是三百年?” 她摇摇头。 “时间,太长了。” “本座,没那个耐心等。” 沈渊沉默。 他知道,红袍女子说的是实话。 在炼虚期的大能眼中,一百年,两百年,確实不算什么。 但也確实... 太长了。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前辈。” 那声音,平静,淡然。 却带著一丝坚定。 红袍女子低头。 看向山腰处。 那里,谢清弦缓缓站起身。 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 但目光,却明亮如星。 她抬头,直视著红袍女子。 “晚辈斗胆,敢问前辈一句。” “若晚辈愿意,拜入前辈门下。” “前辈,可愿收晚辈为徒?” 此言一出。 全场一静。 黎非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清弦,眼中满是惊怒。 “谢清弦!!!” 他厉喝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拜入师尊门下?!” 谢清弦没有理他。 只是静静看著红袍女子。 目光坦然。 红袍女子低头,看著她。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 她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你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 她顿了顿。 “我还以为你多寧死不屈呢...想不到,呵呵。” 谢清弦微微一笑。 “前辈误会了。” “晚辈並非贪生怕死。” 顿了顿。 谢清弦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晚辈只是与黎非有仇,对前辈没有任何意见,本身对於成为前辈的弟子並不抗拒。” “况且,晚辈的夫君,为了晚辈,不惜燃烧寿命,拼死一战。” “晚辈,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在前辈手中。” “若能拜入前辈门下,换他一命。” “晚辈,愿意。” 沈渊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谢清弦。 “师尊...”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 沈渊怎么都没想到,谢清弦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公开了他们两人的关係。 谢清弦没有看他。 只是静静看著红袍女子。 目光坦然。 红袍女子看著她。 眼中,兴趣更浓了。 “夫君?” 她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你说,他是你的夫君?” 谢清弦轻轻点头。 “是。” 远处。 陈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清弦说...” “沈渊是她...夫君?” 他转头,看向远处被禁錮著的赤阳子。 赤阳子的表情,比他好不到哪去。 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老脸,此刻彻底僵住。 眼角抽搐,嘴角抽搐,连鬍子都在抽搐。 “老夫...老夫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他喃喃自语。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片刻后,陈玄忽然笑了。 那笑容,古怪,却又带著一丝欣慰。 “这丫头...” 他摇摇头。 “瞒得可真紧。” “老夫天天在宗门,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赤阳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山腰处那道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丫头,是为了救沈渊。” “一个为了对方,筑基燃烧寿元对战被压制实力的元婴。” “一个寧愿拜入魔道,也要换沈渊一命。” “这份情意...” “生死关头,能为了对方做到这一步。” “这夫妻俩...” “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是开了眼了。” 不远处。 被禁錮著的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同样僵在原地。 林清雪瞪大了眼睛。 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满是震惊、茫然、不可置信。 她嘴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呆呆地望著山腰处那道身影。 那道她敬若神明、视若母亲的身影。 那道她从未想过,会有任何儿女私情的身影。 师尊... 和沈师弟? 她脑海一片空白。 苏婉和赵雨凝同样僵住了。 “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师尊说...沈师弟是她夫君?” 她转头,看向林清雪和苏婉。 却发现,这两人,比她还要懵。 赵雨凝沉默片刻。 然后,她忽然恍然的笑了。 “难怪...难怪沈师弟,总是被师尊留在洞府。” “原来...” 潘渡厄悬浮在半空,被禁錮著。 他听到谢清弦的话,先是一愣。 隨即,他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畅快。 “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 “师徒恋?!” “玄天宗的六长老,嫁给了自己的弟子?!” “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乱颤。 “一个是师兄弒师上位。” “一个是师妹,嫁给了自己筑基期的弟子!” “哈哈哈!!!” “黎非,你们这两师兄妹確实够经典,华阳真人当年也是火眼金睛啊!” “居然能把你们这两个奇葩凑到一块,收入门下。” “笑死老夫了!” 第186章 红云,你越界了。 黎非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著谢清弦,眼中满是怨毒。 但此刻,红袍女子在,他不敢动。 只能咬著牙,听著潘渡厄的嘲讽。 天空中。 红袍女子低头,看著谢清弦。 眼中,玩味之色更浓。 “有意思。” 她缓缓开口。 “师徒相恋。” “这在修真界,倒也不算罕见。” “不过...” 她顿了顿。 “你堂堂元婴修士,嫁给自己的筑基期弟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倒是有趣。” 谢清弦微微一笑。 那笑容,淡然,从容。 “前辈说笑了。” “在晚辈眼中,他只是晚辈的夫君。” “与身份、修为无关。” 红袍女子看著她。 目光闪烁。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好一个与身份、修为无关。” 她点点头。 “你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比黎非,有意思多了。” 黎非脸色一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红袍女子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闭嘴。 只是眼中,怨毒之色,更深了。 沈渊站在原地。 他望著谢清弦,心中,波涛汹涌。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开口: “师尊...” 谢清弦终於转头,看向他。 那目光,温柔,平静。 “別说话。” 她轻声开口。 “夫君你已经做得够多的了,接下来的,让我来。” 沈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看著她那双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轻轻点头,把魂幡和白璃收回储物袋。 现在这种级別的战斗,魂幡和身为阴煞的白璃,毫无用处。 谢清弦深吸口气收回目光。 再次看向红袍女子。 目光坦然,坚定。 “前辈,晚辈愿拜入前辈门下。” “只求前辈,饶他一命,饶我门下其他弟子的性命。” 红袍女子看著她。 眼中,兴趣越来越浓。 黎非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咬牙开口: “师尊,您別听她胡言乱语!” “她这是在拖延时间!” “她...” “闭嘴。” 红袍女子淡淡开口。 黎非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 红袍女子看著谢清弦,目光闪烁。 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你体內,有冰魄剑心。” “那东西,確实不错。” “若你拜入本座门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名动中州。” “不过...” 她顿了顿。 “你修的是正道,和本座,不是一路人。” 谢清弦微微一笑。 “前辈说笑了。” “正道,魔道,不过是修炼之路不同罢了。” “晚辈所求,不过是守护想守护的人。” “只要能救他。” “转修魔道又有何不可?” 红袍女子眼中光芒一闪。 她看著谢清弦,目光中,终於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有点意思。” 她喃喃开口。 “你这丫头,倒是...” 话未说完。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清冽,冷澈。 响彻整个云渺峰。 “不行。” 红袍女子脸色一变。 她猛地抬头。 看向虚空。 只见。 一道裂缝,缓缓撕开。 旋即。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那是一个女子。 容顏绝美,清冷如霜。 她周身,环绕著淡淡的冰雾。 那冰雾,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时间停滯。 她踏出虚空。 站在云渺峰上空。 与红袍女子,遥遥相对。 “是你!” 红袍女子脸色一冷。 那目光中,满是寒意。 白衣女子看著她,目光同样冰冷。 “红云。” 她淡淡开口。 “好久不见。” 红袍女子冷笑一声: “冰魄仙子,你不在你的冰魄宫待著,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低头,目光落在谢清弦身上。 那目光,清冷,深邃。 如同能看穿一切。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身为我冰魄宫的弟子,岂能拜入你红云魔尊门下?” 此言一出。 全场一静。 谢清弦微微一怔。 她抬头,看著白衣女子,眼中满是茫然。 “冰魄宫?” 白衣女子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再次看向红衣女子。 虚空中。 红云魔尊与冰魄仙子遥遥相对。 两道身影,一红一白。 红云魔尊冷笑一声: “冰魄,想不到你堂堂冰魄宫宫主,亲自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所为何事?” 冰魄仙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目光落在谢清弦身上。 那目光,清冷,深邃。 仿佛能看穿一切。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你体內的冰魄剑心,从何而来?” 谢清弦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著自己体內那道冰冷的剑意。 那剑意,此刻正微微颤动。 仿佛在回应著什么。 她抬头,看向冰魄仙子。 “是晚辈的师尊,华阳真人,临终前留给晚辈的。” 冰魄仙子眼中光芒一闪。 “华阳真人?” 她喃喃开口。 “他...从何处得来?” 谢清弦小心翼翼的回答: “师尊他老人家,说是在坠星古秘境內机缘所得。” 冰魄仙子沉默片刻。 然后,她忽然抬手。 一道冰光,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那冰光,柔和,清冷。 瞬间没入谢清弦体內。 谢清弦浑身一震。 她只觉得,体內的冰魄剑心,骤然剧烈颤动。 那颤动,不是抗拒。 而是... 亲近。 如同游子归家,如同倦鸟归巢。 冰魄仙子收回手。 她看著谢清弦,目光中,终於多了一丝柔和。 “果然。” 她缓缓开口。 “你体內的冰魄剑心,乃是我冰魄宫的圣女標誌。” “当年,本座还是圣女之时,曾在一处古秘境中,获得冰魄剑心的传承。” “后来,本座接掌冰魄宫,成为宫主。” 她顿了顿。 “我冰魄宫源自上古传承,远古时期有著无数分宗开创无数秘境留下传承。” “能的冰魄剑心认可,即代表著,你有成为我冰魄宫圣女的资格。” 谢清弦怔住了。 她低头,感应体內的冰魄剑心。 那剑心,此刻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红云魔尊在一旁,脸色微变。 “冰魄宫的圣女標誌?” 她喃喃开口。 “怪不得...” 她看向谢清弦,目光闪烁。 “怪不得本座听黎非说起这个至宝的名字时,就觉得有些碍耳。” “原来...” 她冷笑一声。 “原来还真是你冰魄宫的东西!” 冰魄仙子冷冷看著她。 “红云,你越界了。” “这里,是我冰魄宫的势力范围。” “你的人,杀我冰魄宫试炼弟子的师尊,夺我冰魄宫试炼种子的宗门基业。” “你,想做什么?” 第187章 老夫终於自由了!!! 红云魔尊冷笑一声: “冰魄宫领地?” “我要来就来了,至於...” 顿了顿,红云魔尊瞥了一眼谢清弦,冷冷一笑: “本座心情好就留了她一命,心情不好,杀了又如何?” 冰魄仙子目光一冷。 “红云,你找死。” 话音落下。 她抬手。 一道冰光,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那冰光,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化作一条冰晶之路,直取红云魔尊。 红云魔尊冷笑一声。 抬手一挥。 一道红光迎上。 红光与冰光相撞。 轰!!! 一声巨响。 虚空震颤。 两道光芒,同时消散。 红云魔尊收回手,冷笑开口: “冰魄,你我斗了几百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今日,你確定要在这里动手?” 冰魄仙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手。 又是一道冰光激射而出。 这一次,那冰光更加璀璨,更加凌厉。 红云魔尊脸色一冷。 她也不再废话。 周身红光涌动,迎了上去。 轰!!! 轰!!! 轰!!!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激烈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每一次交锋,都掀起狂暴的气浪。 那气浪,席捲四方。 云渺峰的山体,在震颤。 山石崩裂,树木倾倒。 下方眾人,被那余波震得气血翻涌。 若不是两人都有意收敛,恐怕光是余波,就足以將他们震成齏粉。 地面上。 黎非抬头,望著天空中那两道交锋的身影。 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转头。 看向不远处,被禁錮著的沈渊。 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小畜生...” 他喃喃开口。 “现在,没人护著你了。” 他抬手。 长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剑光璀璨。 他一步一步,向著沈渊走去。 沈渊站在原地。 他被红云魔尊的禁制禁錮著,动弹不得。 只能看著黎非,一步一步逼近。 黎非走到他身前。 居高临下,看著他。 眼中,满是怨毒,满是快意。 “小畜生。” 他冷冷开口。 “刚才,砸得很爽?” 沈渊看著他。 目光平静。 “还行。” 他淡淡开口。 “就是手有点酸。” 黎非脸色一僵。 隨即,他怒极而笑。 “好好好!”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抬手。 青霜剑,剑光璀璨。 直取沈渊咽喉。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骤然衝来。 “住手!!!” 那身影,浑身是血,脸色苍白。 正是谢清弦。 她拼尽全力,衝到了沈渊身前。 抬手。 一剑挥出。 冰魄剑意,璀璨夺目。 鐺!!! 两剑相交。 谢清弦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她本就是重伤之身,刚才又拼尽全力衝过来。 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黎非看著她,冷笑一声: “师妹,你真是...蠢得可笑。” “为了一个筑基期的小辈,连命都不要了?” 谢清弦没有理他。 她只是站在沈渊身前。 死死盯著黎非。 目光,坚定,决绝。 沈渊看著她,心中,波涛汹涌。 “师尊...” 他沙哑开口。 “你...” “別说话。” 谢清弦满眼都是怜惜,轻声开口: “我说过,让我来。” 她深吸一口气。 周身真元涌动。 虽然已是重伤,但她依旧站著。 挡在沈渊身前。 黎非冷笑一声: “就凭你?” 他抬手。 剑光再起。 就要一剑斩下。 就在这时。 天空中。 一声巨响。 两道交锋的身影,骤然分开。 红云魔尊与冰魄仙子,各自退后数丈。 那交手的余波,如同狂风暴雨,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轰!!! 余波震盪。 地面上,那些被禁錮著的身影,纷纷一震。 潘渡厄悬浮在半空。 他只觉得,身上那股无形的禁錮之力,骤然鬆动。 然后... 破碎。 他浑身一震。 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重新恢復了自由。 他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畅快。 “哈哈哈!!!” “老夫终於自由了!!!” 他抬头。 目光,落在黎非身上。 眼中,满是怨毒,满是杀意。 “黎非小儿!” “纳命来!!!”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闪。 化作一道黑光,向著黎非激射而去。 黎非脸色大变。 他连忙转身,挥剑抵挡。 但潘渡厄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如同鬼魅。 瞬间,就衝到了他身前。 一掌拍下。 掌风呼啸,真元磅礴。 黎非来不及多想,连忙举剑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黎非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方才和沈渊的交手,本就受了点伤。 再加注意力在谢清弦身上,压根没想到被红云魔尊禁錮的潘渡厄会突然挣脱禁錮。 一时不察,被偷袭成功。 轰!!! 他狠狠砸在山体上。 山石崩裂。 尘土飞扬。 潘渡厄狞笑著,再次衝上。 “死!!!” 他一掌拍下。 直取黎非天灵盖。 黎非瞳孔猛缩。 他娘的! 一步慢,步步慢! 被潘渡厄这老狗得了先机,现在体內真元紊乱,想要全力防御已经来不及。 恐怕要受伤! 但就在这时。 一道红光,从天而降。 那红光,柔和,淡然。 却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瞬间,轰在潘渡厄身上。 轰!!! 潘渡厄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 胸口处,一个血洞,正在扩大。 鲜血,狂涌而出。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狠狠砸在地上。 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坑中,潘渡厄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那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命。 若不是冰魄仙子在关键时刻,抬手一挥,一道冰光激射而出,干扰了红云魔尊那一击的力量。 此刻的潘渡厄,已经是个死人。 但即便如此。 他依旧重伤濒死。 肉身,濒临崩溃。 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潘渡厄躺在坑中。 望著天空中那道红色的身影。 眼中,满是恐惧。 但很快,那恐惧,化作疯狂。 《血煞燃元》!!! 轰!!! 濒死的虚弱气息瞬间暴涨。 宛若迴光返照的潘渡厄气息瞬间超过全盛时期,只是抬起手。 一道黑光,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直奔黎非!! 第188章 倒是谨慎,还没闭关闭成傻子... 黎非刚刚站稳。 就被那黑光击中。 轰!!! 他浑身一震。 一口鲜血喷出。 脸色,瞬间惨白。 潘渡厄拼尽最后一丝力量,轰出了这一击。 然后,他转头。 目光,落在不远处,同样被禁錮著的沈渊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阴冷。 “小子...” 他喃喃开口。 “跟老夫走吧...” 话音未落。 他抬手一挥。 一道黑光,笼罩住沈渊。 沈渊浑身一震。 他想要挣扎。 但潘渡厄的力量,比他强上太多。 更何况,此时的他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那黑光笼罩。 然后。 潘渡厄咬牙。 施展遁术。 身形一闪。 带著沈渊,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黑光,划破天际。 谢清弦瞳孔猛缩。 “不!!!” 她悽厉大喊。 “夫君!!!” 她拼尽全力,想要追上去。 但刚一动,就被黎非拦住。 黎非虽然重伤,但依旧挡在她身前。 狞笑著。 “师妹,別追了。” “潘渡厄那老东西,虽然重伤濒死,但毕竟是元婴三层。” “他带走你那小夫君,肯定是想炼化成资粮,恢復伤势。” “你那小夫君,死定了。” 谢清弦浑身颤抖。 她死死盯著黎非,眼中,满是恨意,满是杀意。 “让开。” 她冷冷开口。 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 黎非冷笑一声: “不让。” “你能如何?” 谢清弦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抬手。 冰魄剑意,璀璨夺目。 就要一剑斩下。 但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住手,你的伤势不宜继续动手,刚刚结婴,莫要因此境界不稳跌回金丹。” 那声音,是冰魄仙子的。 谢清弦浑身一震。 她抬头。 看向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冰魄仙子低头,看著她。 目光,平静,深邃。 “別追了。” 她淡淡开口。 “追不上的。” 谢清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无声滑落。 天空中。 红云魔尊脸色难看至极。 她低头,望著潘渡厄逃走的方向。 眼中,满是寒意。 “该死的老东西,倒是狡猾...” 她喃喃开口。 本想出手拦截。 但冰魄仙子就在对面。 她若出手,冰魄仙子必然会出手干扰。 到时候,不但拦不住,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 转头,看向冰魄仙子。 冷冷开口: “冰魄,你是故意的吧?为的就是让你这新看上的弟子,没了心爱的小夫君。” “谁不知道,冰魄宫,从来就是对男修绝缘?” 既然冰魄仙子已经出现,今天要拿下谢清弦已经不现实。 红云魔尊自然只能退而求其次,先给这未来的师徒之间,留下点什么。 冰魄仙子眼神一冷: “哼!你故意放走那元婴魔修,带走我弟子夫君,再推到我身上。 怎么?当谁都看不懂你的挑拨离间?” “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红云魔尊看著冰魄仙子,目光同样冰冷: “冰魄,今日之事,本座也记下了。” “他日,必当討回。” “彼此彼此。”冰魄仙子面无表情。 红云魔尊冷笑一声: “隨时恭候。” 她低头。 目光,落在黎非身上。 “废物,走了。” 黎非脸色一变。 他连忙躬身行礼: “是,师尊。” 他转身,跟著红云魔尊,就要离开。 冰魄仙子目光一冷。 她抬手。 一道冰光激射而出。 那冰光,直奔黎非。 红云魔尊脸色一变。 她连忙出手拦截。 但冰魄仙子这一击,太快,太突然。 虽然大部分力量被红云魔尊挡下。 但依旧有一丝余波,轰在黎非身上。 轰!!! 黎非浑身一震。 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倒飞而出。 狠狠砸在地上。 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坑中,黎非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红云魔尊脸色铁青。 她看著冰魄仙子,冷冷开口: “冰魄,你...!” 冰魄仙子淡淡开口: “这一击,是替我冰魄宫的弟子,討的利息。” “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红云魔尊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抬手,一挥。 一道红光,裹住黎非。 然后,转身。 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中。 只留下一道红光,划破天际。 云渺峰上。 一片死寂。 冰魄仙子悬浮在半空。 她低头,看著下方。 看著谢清弦。 看著她满脸泪痕,浑身颤抖。 看著她眼中,那绝望,那悲伤。 冰魄仙子沉默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谢清弦抬头。 看著她。 目光,空洞,麻木。 “谢清弦。” 她喃喃开口。 声音,沙哑,虚弱。 冰魄仙子点点头。 “谢清弦。” 她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冰魄宫的弟子。” “隨本座,回冰魄宫。” 谢清弦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头。 看向冰魄仙子。 “不...” 她喃喃开口。 “我不能走...” “我夫君...我夫君他...” 冰魄仙子看著她。 目光,平静。 “他若活著,自会来找你。” “他若死了...” 她顿了顿。 “你更要活著。” “活著,才能报仇。” 谢清弦浑身颤抖: “不,师尊我愿意跟你回去! 只要你去追击潘渡厄,从他手中救出我夫君,弟子愿意为师尊做牛做马...” “你觉得红云魔尊,真的走了?” 隨著话音而落,冰魄仙子看向虚空某处: “怎么红云老魔,你还想偷袭本座不成?” “哼!倒是谨慎,还没闭关闭成傻子...” 红云魔尊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 “嘿~想要救那小子,你就別想了,既然这么喜欢这新弟子,那本座就让你体验一下,无能师尊的滋味~桀桀桀~” 冰魄仙子脸色一冷:“哼!红云,你还是那么恶趣味、让人噁心!” “哈哈哈~谢谢夸奖!!!” 虚空,传来红云魔尊的得意笑声。 听著这些,谢清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无声滑落。 第189章 这些炼虚期的老怪物...也太... 不远处。 陈玄和赤阳子。 他们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陈玄深吸一口气。 缓缓开口: “清弦,去吧。” “沈渊那小子,命硬得很。” “他一定会活著回来的。” 赤阳子点点头。 “老夫也相信,那小子不会那么容易死。” 谢清弦转头,看向他们。 看著陈玄,看著赤阳子。 看著不远处的林清雪、苏婉、赵雨凝。 她们三人,同样泪流满面。 同样望著她。 眼中,满是悲伤,满是担忧。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站起身。 望著潘渡厄逃走的方向。 望著那道早已消失的黑光。 喃喃开口: “夫君...” “你一定要活著...” “一定要...” 她闭上眼。 眼泪,无声滑落。 片刻后。 谢清弦脸上悲色暂时压下,转头看向冰魄仙子: “师尊,可否带上我其他三位弟子?和两位长老?” 冰魄仙子看著她。 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位女弟子,可以,毕竟也算本座的徒孙。” “不过,那两位金丹就算了。我知你担心他们留在这里会遭了红云魔尊的毒手。” “放心吧,这傢伙虽然噁心了点,但也不屑於杀两个小金丹,她还丟不起那个脸!” “桀桀~冰魄,果然还是你懂我!” 虚空再次传来红云魔尊的笑声。 陈玄和赤阳子脸色微变,但心底也略微鬆了口气。 “如何,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冰魄仙子看向谢清弦。 谢清弦摇了摇头,眼神再次看向沈渊离开的方向。 冰魄仙子不再言语,轻轻抬手。 一道冰光,笼罩住谢清弦、林清雪、苏婉、赵雨凝。 下一瞬。 挥袖划破虚空,带著她们师徒四人,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 顷刻间。 云渺峰上。 只剩下陈玄、赤阳子。 还有那满目疮痍的山体。 和那一片死寂的废墟里,倖存的零星玄天宗外门弟子。 云渺峰上,一片死寂。 陈玄站在原地,望著那满目疮痍的山体,望著那坍塌的殿宇,望著那散落各处的尸体,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 他缓缓转头,看向赤阳子。 赤阳子同样满脸悲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茫然。 无措。 不知何去何从。 “赤阳师兄...” 陈玄沙哑开口。 “玄天宗...没了。” 赤阳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啊...没了。” 他抬头,望著那空荡荡的虚空,望著那曾经巍峨耸立的云渺峰主峰,此刻已是千疮百孔。 “华阳掌门留下的基业...” 他喃喃开口。 “就这么...毁了。” 陈玄深吸一口气。 “赤阳师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赤阳子沉默。 是啊,去哪儿? 玄天宗,已经名存实亡。 谢清弦,被冰魄仙子带走。 就连谢清弦的三位真传弟子,也隨之离去。 剩下的,只有他们这两个金丹长老,和寥寥几个侥倖存活的玄天宗外门弟子。 偌大的东荒,曾经位列二流宗门之首的玄天宗,如今,怕是要成为过去式了。 “我...” 赤阳子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道。” 他苦笑一声。 “我自幼,便在玄天宗修行。” “三百多年了...从未离开过。” “如今...” 他顿了顿。 “如今,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陈玄听著,心中更是悲凉。 他也是自幼便在玄天宗。 凡尘的家族早已断了联繫,甚至已经过了好几代,他现在回去都不知道是哪一个辈分... 所以,玄天宗,才是他的家。 是他的根。 如今,家没了,根断了。 他该何去何从? 两人沉默著。 站在废墟前。 久久无言。 就在这时。 虚空之中。 一道裂缝,缓缓撕开。 陈玄和赤阳子浑身一震。 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 那道裂缝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踏出。 正是冰魄仙子。 她身后,跟著谢清弦、林清雪、苏婉、赵雨凝四人。 陈玄和赤阳子愣住了。 他们看著去而復返的冰魄仙子。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冰魄仙子低头,目光扫过云渺峰。 扫过那满目疮痍的山体。 扫过那散落的尸体。 最后,落在谢清弦身上。 她淡淡开口: “红云那老魔,最是狡诈。” “本座料定,她不会轻易离开。” “果然...” 她顿了顿。 “她在虚空中隱匿著,等著本座离开后,杀个回马枪。” 陈玄和赤阳子脸色一变。 杀个回马枪? 那岂不是说... 冰魄仙子点点头: “放心,本座已经將她逼退。” “这次,她是真的走了。” 说完。 她再次抬手。 一道冰光,笼罩住谢清弦四人。 然后,划破虚空。 消失不见。 陈玄和赤阳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片刻后。 陈玄咽了口唾沫。 “赤阳师兄...刚才,冰魄仙子说,红云魔尊隱匿在虚空中,等著杀回马枪?” 赤阳子点点头。 “那...那现在,红云魔尊,真的走了?” 赤阳子沉默片刻。 “应该...走了吧?” 话音刚落。 虚空之中。 一道冷笑声,忽然响起。 “呵...” 那声音,娇媚,慵懒。 却让陈玄和赤阳子,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缓缓抬头。 只见。 虚空中,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红云魔尊。 她身后,跟著脸色苍白的黎非。 红云魔尊低头,看著陈玄和赤阳子。 眼中,满是戏謔。 “冰魄那自以为是的蠢货...” 她淡淡开口。 “以为本座会那么轻易被她逼退?” “可笑。” “本座那么容易就被看穿?” 陈玄和赤阳子脸色惨白。 他们看著红云魔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红云魔尊瞥了他们一眼。 淡淡开口: “放心,本座还不屑杀你们两个小金丹。” “脏手。” 她顿了顿。 “本座之所以再次出现,只是想证明...” 她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本座,比她冰魄,更加老谋深算。” 黎非站在她身后,脸色复杂。 红云魔尊说完。 再次抬手。 一道红光,裹住黎非。 然后,身形一闪。 遁入虚空。 消失不见。 云渺峰上。 再次陷入死寂。 陈玄和赤阳子站在原地。 他们满头冷汗。 背后,衣衫早已湿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赤阳师兄...” 陈玄沙哑开口。 “这些炼虚期的老怪物...也太...” 他说不下去了。 第190章 还不如...就在这儿坐著吧... 赤阳子深吸一口气。 “修为通天也就罢了...这狡诈程度...也...” 他也说不下去了。 两人沉默著。 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 陈玄才小心翼翼开口: “赤阳师兄...这次,总该走了吧?” 赤阳子犹豫了一下。 “应该...走了吧?” 话音刚落。 虚空之中。 又是一道裂缝,缓缓撕开。 陈玄和赤阳子浑身一僵。 他们缓缓抬头。 只见。 那道裂缝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再次踏出。 正是冰魄仙子。 她身后,依旧跟著谢清弦四人。 冰魄仙子低头,看著陈玄和赤阳子。 看著他们那满脸的麻木。 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红云那蠢货...” 她淡淡开口。 “以为本座会那么轻易相信她离开?” “可笑。” “本座与她斗了上千年,岂会不知她的伎俩?”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 “蠢货。” 陈玄和赤阳子听著,满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看著冰魄仙子,眼中,满是敬畏。 冰魄仙子说完。 再次低头,看向陈玄和赤阳子。 “你们两个,不用担心太多。” 陈玄和赤阳子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庇护!” 冰魄仙子摇摇头: “本座不是庇护你们。” “只是不想让红云那蠢货,以为她贏了。” 说完。 她再次抬手。 一道冰光,笼罩住谢清弦四人。 然后,划破虚空。 消失不见。 这一次。 虚空,终於平静下来。 陈玄和赤阳子站在原地。 他们望著那空荡荡的虚空。 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 陈玄才小心翼翼开口: “赤阳师兄...这次...应该...” 赤阳子咽了口唾沫。 “应...应该吧...”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麻木。 他们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等待了足足一个时辰。 虚空,依旧平静。 没有任何动静。 陈玄终於鬆了口气。 “赤阳师兄...这次,好像真的走了...” 赤阳子点点头。 “是啊...走了...” 他缓缓坐在地上。 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陈玄也坐了下来。 两人相视苦笑。 “赤阳师兄...” 陈玄喃喃开口。 “我活了几百年...今日才知道,什么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赤阳子点点头。 “是啊...那些炼虚期的老怪物...咱们在他们眼中,怕是连螻蚁都不如...” 两人沉默著。 坐在废墟前。 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 虚空之中。 一道娇媚的声音,忽然响起。 “呸!” 那声音,正是红云魔尊的。 “冰魄那自以为是的蠢货!” “以为本尊真的走了?” “可笑!” “本尊要杀你们两个螻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本尊只是不屑!” 陈玄和赤阳子浑身一僵。 他们缓缓抬头。 看向虚空。 虚空中,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但那声音,確確实实,是从虚空中传来的。 陈玄和赤阳子对视一眼。 目光呆滯。 神情麻木。 他们看著对方。 看著对方那满脸的绝望和无奈。 许久。 陈玄喃喃开口: “赤阳师兄...我...我屁股好像...已经麻了...” 赤阳子点点头。 “我...也麻了...” 两人坐在废墟前。 望著虚空。 一动不动。 如同两尊石像。 虚空中。 红云魔尊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但陈玄和赤阳子,已经不敢確定。 她是真的走了,还是依旧隱匿在某处,看著他们。 他们只是坐著。 坐著。 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 陈玄缓缓开口: “赤阳师兄...咱们...还走吗?” 赤阳子沉默片刻。 然后,苦笑一声: “走?往哪儿走?” “万一刚动身,又被那些老怪物盯上...” 他顿了顿。 “还不如...就在这儿坐著吧...” 陈玄点点头。 “是啊...就在这儿坐著吧...” 两人坐在废墟前。 望著那满目疮痍的云渺峰。 望著那空荡荡的虚空。 久久。 无言。 ... 另一边。 沈渊被潘渡厄挟持著。 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周身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包裹,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云渺峰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天际。 潘渡厄施展遁术,拼命逃窜。 他胸口那个血洞,仍在不断渗出鲜血。 肉身濒临崩溃,元婴布满裂痕。 此刻,这位东荒的魔道巨擘,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撑。 沈渊没有说话。 此时的,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只能静观其变。 潘渡厄也同样没有说话,带著他,一路向北。 遁光划破天际,快得惊人。 沿途,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 潘渡厄忽然身形一沉,朝著下方一片荒山坠落而去。 那荒山,看起来普普通通,与其他山峰並无二致。 但潘渡厄却径直朝著山脚下一处隱蔽的裂缝钻去。 裂缝狭窄,只容一人通过。 潘渡厄裹著沈渊,钻入裂缝。 一路向下。 黑暗中,不知深入了多久。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宽阔,足有数十丈方圆。 四周,钟乳石林立,倒悬而下。 洞顶,有幽光闪烁,不知是什么矿石,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溶洞深处,有一张石床,几张石椅,还有一个简易的法阵。 潘渡厄带著沈渊,落在溶洞中央。 他鬆开手,沈渊跌落在地。 潘渡厄自己也踉蹌几步,跌坐在石床上。 他大口喘息著,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血洞,仍在往外渗血。 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破碎的骨骼和臟器。 “该死...” 他咬牙低吼。 “红云魔尊...这一击,差点要了老夫的命...” 他抬手,颤抖著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瓶,倒出丹药,胡乱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散开。 但胸口那血洞,依旧没有癒合的跡象。 伤口处,残留著一丝红色的光芒,那是红云魔尊的真元,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 潘渡厄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的肉身,已经彻底废了。 除非有炼虚期强者出手救治。 否则。 这具肉身,必死无疑! 第191章 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最佳夺舍之躯! 可问题也在这。 炼虚期强者,岂会轻易出手救他潘渡厄? 潘渡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那目光,阴冷,贪婪,如同饿狼盯著猎物。 “小畜生...” 他喃喃开口。 “你知道,老夫为何要带你走吗?” 沈渊看著他,目光平静。 “夺舍。” 他淡淡开口。 潘渡厄一愣。 隨即,他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畅快。 “好好好!” “小畜生,果然聪明!” “没错,就是夺舍!”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到沈渊身前。 居高临下,看著他。 “老夫的肉身,已经废了。” “元婴,也遭受重创。”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夺舍一具新的肉身!” 他伸出手,捏住沈渊的下巴,左右转动,仔细端详。 “你这小畜生,虽然只是筑基期,但肉身强度不错,比同阶修士强上不少。” “而且,你是玄天宗的弟子,修炼的是正道功法,根基扎实。” “夺舍了你,老夫不仅可以活下来,还能藉此机会,重头再来!” 他鬆开手,后退一步。 桀桀怪笑: “小畜生,你应该感到荣幸!” “能被老夫看中,成为老夫的新肉身,是你的造化!” “待老夫夺舍了你,便帮你提升实力!” “筑基,金丹,元婴...一路高歌猛进!”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踏入化神!” “到时候,你便知道,跟著老夫,比跟著你那废物师尊,强上百倍!”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狰狞。 “当然...你的代价,就是...丟失自己的记忆而已!” “从此以后,这具身体里,住著的,是老夫潘渡厄!” “而你沈渊,將彻底消失!” 沈渊听著,冷笑一声。 “夺舍就直说,何必废话这么多?” 潘渡厄一愣。 隨即,他脸色一沉。 “小畜生,找死!”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沈渊脸上。 啪! 沈渊脸颊红肿,嘴角溢血。 但他依旧冷笑著,看著潘渡厄。 那目光,冰冷,不屑。 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潘渡厄被他这目光看得心头火起。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浪费。 肉身,隨时可能崩溃。 元婴,裂痕正在扩大。 必须儘快夺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盘膝坐下,双手掐诀。 周身,黑光涌动。 一道道诡异的灵纹,从他体內飞出,环绕著他,旋转不休。 那些灵纹,散发著阴冷、邪恶的气息。 沈渊看著这一幕,心中凛然。 这...难道就是他的结局? 有心反抗。 但和潘渡厄的差距实在太大,他压根调动不起任何一丝丝的真元。 而此时。 潘渡厄已经掐诀完毕。 他睁开眼,看向沈渊。 目光中,满是贪婪和疯狂。 “小畜生,来吧!” “成为老夫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 他抬手,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 轰!!! 一声闷响。 潘渡厄的肉身,剧烈颤抖。 旋即,一道黑光,从他头顶衝出。 那黑光中,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婴儿。 婴儿面容狰狞,与潘渡厄一模一样。 正是潘渡厄的元婴。 那元婴,浑身布满裂痕,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但它依旧拼命衝出,朝著沈渊激射而去。 沈渊瞳孔猛缩。 他想要挣扎,想要反抗。 但潘渡厄的禁制,依旧禁錮著他。 他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布满裂痕的元婴,冲入自己体內。 轰!!! 沈渊浑身一震。 一股冰冷、阴邪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身体。 那力量,顺著经脉,一路向下。 直奔丹田。 沈渊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他的神魂,抢夺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拼命抵抗。 但潘渡厄的元婴,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是元婴期的存在。 沈渊的意志,在它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根本无力抵抗。 潘渡厄的元婴,长驱直入。 瞬间,冲入沈渊的丹田。 然后... 它愣住了。 只见。 沈渊的丹田中,並非寻常修士那样,只有一个气海。 而是... 四个! 一个主气海,位居中央,宽阔浩瀚。 三个小气海,环绕主气海,呈三才之势,各有千秋。 四个气海,彼此相连,又各自独立。 真元流转,生生不息。 潘渡厄的元婴,悬浮在丹田之中。 它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满是狂喜。 “这...这是...” “四个气海?!” “这怎么可能?!” 它喃喃自语,难以置信。 修士的丹田,只能容纳一个气海。 这是修真界的常识。 但这个筑基期的小辈,居然有四个气海?! 它仔细感应。 片刻后,它终於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小子,修炼了某种秘术,强行开闢出三个副气海...” “怎么和殷九的《噬元诀》有点像?” “这种秘术,老夫活了近千年,都未曾听说过...” “这小子,从何处得来?” 潘渡厄目光闪烁。 旋即,狂喜更甚。 他开始仔细探查这四个气海。 主气海,宽阔浩瀚,真元雄浑,是同阶修士的十倍最少。 三个小气海。 虽然不如主气海,但也远超同阶。 它粗略估算了一下。 四个气海的总真元容量,加起来,相当於... 十三个同境界修士! 十三个! 潘渡厄的元婴,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好好!” “太好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最佳夺舍之躯!” 他狂笑著,继续探查。 然后,他又发现了惊喜。 这小子的肉身,也远超同阶! 骨骼坚硬,经脉宽阔,血肉凝实。 比寻常筑基修士,强上何止一倍! “肉身也这么强?!” “这小子,到底修炼了什么?!” 潘渡厄的元婴,又惊又喜。 只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虽然这小子的灵根差了点,只是偽灵根。 但魔道修士,谁在乎灵根? 魔道,都是邪修之法,都是速成之道。 灵根资质,根本不重要。 再说了。 要是有好灵根,谁特么走魔道邪修之路? 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所以。 对於魔道修士来说。 灵根,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肉身强度,真元容量,根基扎实程度... 这些,才是关键。 而这小子,在这些方面,简直是完美! 第192章 血冥子!!!你真该死啊!!! 潘渡厄越看越满意。 “好好好!” “太好了!” “老夫活了近千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夺舍之躯!” “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老夫的礼物!” 他狂笑著。 然后,开始全力侵蚀沈渊的神魂,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沈渊的意志,拼命抵抗。 但潘渡厄的元婴,毕竟是元婴期。 就算布满裂痕,就算虚弱不堪,也依旧不是沈渊能够抗衡的。 沈渊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仿佛要被什么东西,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 潘渡厄的元婴,忽然想起什么。 他操控著沈渊的身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那玉瓶,巴掌大小,通体血红。 正是之前血炼大阵中,用来收集精血能量的那个玉瓶。 潘渡厄的元婴,看著玉瓶,眼中满是贪婪。 “这里面,可是匯聚了八位金丹,和近两千筑基、炼气期修士的精血、残魂能量...” “只要吞噬炼化这些,必定能让这具夺舍的身躯,迅速稳定下来!” “同时,也能修復老夫的元婴,让破碎的元婴稳固下来!” “还能加深元婴和这具身体的契合!” “一举三得!” 潘渡厄越想越高兴,桀桀怪笑。 然后,打开玉瓶。 顿时,一股浓郁的血光,从玉瓶中衝出。 那血光,散发著狂暴、混乱的气息。 隱约间,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 那是被血炼大阵炼化的修士,残留的残魂。 潘渡厄的元婴,毫不在意。 元婴张嘴一吸。 血光,如同长鯨吸水,涌入口中。 开始炼化! 一边炼化,一边继续侵蚀沈渊的神魂。 沈渊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次,恐怕真的完了... 但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玉瓶內的精血、残魂能量,忽然剧烈暴动! 一道狰狞的笑声,骤然响起! “潘渡厄!” “你还想夺舍?!” “一起死吧!” 那声音,尖锐,疯狂,充满怨恨! 潘渡厄的元婴,浑身一震。 猛地低头,看向玉瓶。 只见。 玉瓶內,那团血光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面容扭曲,浑身是血。 正是血冥子! 潘渡厄瞳孔猛缩。 “血冥子?!” “你...你还没死?!” 血冥子的残魂,狰狞狂笑: “死?” “老子当然死了!” “但老子不甘心!” “老子的一缕残魂,躲进了血炼大阵凝聚的能量之中!” “就等著这一刻!” “等著你吞噬这些能量的时候!” “然后...拉你一起死!” 话音落下。 血冥子的残魂,骤然爆发。 他操控著那些精血、残魂能量,疯狂衝击潘渡厄的元婴! 潘渡厄的元婴,本就布满裂痕,虚弱不堪。 此刻正值夺舍的关键时刻,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侵蚀沈渊的神魂上。 被血冥子这么一闹,顿时惊惧交加! “血冥子!!!” “你这个疯子!!!” 潘渡厄怒吼著,连忙分出一部分力量,抵挡血冥子的衝击。 但血冥子根本不跟他硬拼。 他只是操控著那些能量,四处乱窜,不断干扰。 让潘渡厄无法专心夺舍,也无法专心炼化。 “哈哈哈!!!” 血冥子狂笑。 “潘渡厄!” “你不是要夺舍吗?” “来啊!” “老子陪你玩!” 潘渡厄的元婴,气得发抖。 他想要灭杀血冥子的残魂。 但血冥子的残魂,躲在那些能量之中。 那些能量,正是它需要炼化的。 一旦强行出手,那些能量必定受损。 到时候,就算夺舍成功,也无法修復元婴,无法稳固肉身。 进退两难。 而就在这时。 沈渊忽然感觉,身上那股压制他的力量,骤然鬆动。 他浑身一震。 隨著潘渡厄在他身上布下的禁制被血冥子夹裹著那些暴躁的能量衝破,沈渊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虽然只是一部分。 虽然潘渡厄隨时可以再次压制他。 但此刻,潘渡厄正被血冥子拖住,无暇顾及他。 沈渊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必须抓住! 他连忙盘膝坐下。 心神沉入丹田。 只见。 丹田中,潘渡厄的元婴,正和血冥子的残魂,激烈交锋。 血冥子的残魂,操控著那些精血、残魂能量,四处衝击。 潘渡厄的元婴,一边抵挡,一边想要炼化那些能量。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而那些能量,在交锋中,不断溢出。 溢出的能量,瀰漫在丹田之中。 沈渊看著那些溢出的能量,忽然发现,他的系统,已经早他一步先有了动作。。 《纳气诀》和《九丹诀》,在掛机系统之下,一直在自动运转。 此刻,感受到丹田中那些溢出的精纯能量,系统立刻疯狂运转起来。 吞噬! 炼化! 吸收! 沈渊只觉得,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主气海。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只是一瞬间。 就突破到筑基圆满! 潘渡厄的元婴,察觉到了异常。 猛地低头,看向沈渊的主气海。 只见,那主气海,正疯狂吞噬著溢出的能量,飞速壮大。 “小畜生!!!” 它怒吼。 “你敢偷老夫的能量?!” 它想要出手阻止。 但血冥子的残魂,立刻加大攻势。 “潘渡厄!” “你的对手是老子!” “別分心!哈哈哈哈~” 潘渡厄的元婴,气得七窍生烟。 但血冥子死死缠著它,让它无法分心。 它只能眼睁睁看著,沈渊疯狂吞噬那些溢出的能量,修为节节攀升。 沈渊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 他一边吞噬能量,一边观察著丹田中的战况。 潘渡厄的元婴。 虽然布满裂痕,虚弱不堪。 但毕竟是元婴期,底蕴深厚。 血冥子的残魂,虽然只是一缕残魂。 但操控著那些精血、残魂能量,也能与潘渡厄周旋一二。 双方僵持不下。 而隨著时间的流逝,潘渡厄的元婴,越来越虚弱。 那些精血、残魂能量,也消耗得越来越多。 终於。 潘渡厄的元婴,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血冥子!!!” “你真该死啊!!!” 久战不下,他的元婴,已经濒临崩溃。 再有片刻,恐怕就要消散在沈渊的丹田之中。 夺舍? 別做梦了! 现在能不能保存元婴和灵魂都是问题! 第193章 《九丹诀》第九重,十个气海! 就在崩溃的瞬间。 潘渡厄不得已拼尽最后一丝力量,猛地冲向沈渊的一个副气海。 轰!!! 它强行冲入那个副气海,蜷缩其中。 极度虚弱之下,潘渡厄的神魂都被迫暂时陷入沉眠之中。 红云魔尊的一击。 夺舍失败的反噬。 血冥子最后一根稻草的压倒。 这些集合在一起,让这位元婴三层魔修,也不得不在此时此刻,虚弱到了极致。 而沈渊则是浑身一震。 他感应那个副气海,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东西。 正是潘渡厄那破碎的元婴。 那元婴。 虽然崩溃了大半,但核心仍在。 此刻蜷缩在副气海中,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睡。 沈渊尝试驱赶。 但那副气海,仿佛被潘渡厄的元婴占据,他根本无法调动其中的力量。 他脸色微变。 但很快,他感应到,《九丹诀》正在自动运转,缓缓炼化著那个副气海中的元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速度很慢,但確实在炼化。 这让沈渊鬆了口气。 这或许还不是坏事? 到时候。 那个副气海,非但不会废掉。 反而会因为炼化了潘渡厄的元婴,变得更加恐怖? 甚至,比主气海更快踏入元婴期? 毕竟,那是直接炼化一个元婴得来的力量。 虽然只是推测。 但还是让沈渊心中稍定。 他收回心神,看向丹田中剩余的能量。 潘渡厄的元婴崩溃后,那些精血、残魂能量,失去了控制。 血冥子的残魂,悬浮其中,虚弱不堪。 沈渊看著血冥子的残魂,目光闪烁。 血冥子的残魂,也看著他。 “小辈...” 血冥子喃喃开口。 “老夫帮了你...” “你...能不能...放老夫一条生路...” 沈渊沉默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能。” 他淡淡开口。 血冥子的残魂,脸色一变。 “你!!!” 沈渊抬手。 一道黑光,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那黑光,正是魂幡。 魂幡展开,笼罩住血冥子的残魂。 血冥子的残魂,拼命挣扎。 但他太虚弱了。 根本无力反抗。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收入魂幡。 魂幡中。 白璃正悬浮其中,好奇地看著新来的邻居。 血冥子的残魂,被收入魂幡后,立刻被魂幡的力量炼化。 片刻后。 他化作一道阴煞,悬浮在魂幡中。 那阴煞,面容扭曲,散发著金丹三层的气息。 沈渊感应了一下,微微点头。 血冥子若是金丹圆满之身被炼化,或许还能残留金丹七层的实力。 但此刻。 他只是一缕残魂。 能剩下金丹三层,已经不错了。 没等血冥子多言,沈渊直接收起魂幡。 现在的他,可没空和血冥子这劳动鬼扯。 再次盘膝坐下。 心神沉入丹田。 潘渡厄的元婴,蜷缩在副气海中,陷入沉睡。 《纳气诀》和《九丹诀》正自动运转,缓缓炼化著它。 此时。 大量精纯的能量,遗留在沈渊体內。 那些能量。 一部分来自潘渡厄元婴裂纹中溢出的。 一部分来自血炼大阵炼化的那近两千修士的精血、残魂。 两股能量,磅礴浩瀚,狂暴混乱。 在沈渊的丹田中,横衝直撞,四处肆虐。 沈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了。 经脉,胀痛欲裂。 血肉,不断颤抖。 骨骼,嘎吱作响。 那感觉。 就像有人不断往一个已经装满水的皮囊里,拼命灌水。 皮囊,隨时可能炸开。 沈渊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他拼命运转《纳气诀》。 想要引导那些能量,有序地进入气海。 但那些能量太多了。 多到让他无从下手。 多到让他心生绝望。 若不是《铸铁诀》掛机淬炼出来的强大肉身。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筑基圆满修士。 此刻早已肉身爆炸,化作一滩血雾。 也就沈渊这怪胎。 无论是气海的容纳量,还是肉身的强度,都变態到极致。 才能撑到现在。 但即便如此,他也快撑不住了。 那些能量,依旧在不断涌入。 他的身体,已经胀痛到麻木。 就在这时。 《九丹诀》,忽然开始疯狂运转。 这门功法,在掛机系统之下,一直在自动修炼。 但平日里,修炼速度缓慢,积累经验,稳步推进。 此刻,感受到丹田中那些磅礴的能量。 它仿佛饿狼见到了血肉,骤然加速。 疯狂吞噬! 疯狂炼化! 疯狂吸收! 《九丹诀》经验开始暴涨! 第三重巔峰... 轰!!! 突破! 第四重! 沈渊浑身一震。 他感应到,体內,一个新的气海,正在缓缓开闢。 那是第四个分气海! 位於主气海下方,与其他三个分气海,遥相呼应。 新气海刚一开闢,立刻疯狂吞噬那些暴躁的能量。 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滔滔洪水。 那些原本无处安放的能量,终於找到了新的归宿。 疯狂涌入! 新气海,迅速被填满。 但那些能量,依旧源源不断。 《九丹诀》,仍在疯狂运转。 经验,继续暴涨! 轰!!! 再次突破! 第五重! 第五个分气海,开始开闢!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过程。 新气海刚一出现,立刻被能量填满。 但那些能量,依旧没有耗尽。 《九丹诀》,继续突破! 第六重! 第六个分气海! 第七重! 第七个分气海! 第八重! 第八个分气海! 第九重! 第九个分气海! 轰!!! 轰!!! 轰!!! 一连串的突破,在沈渊体內接连爆发。 每一次突破,都开闢出一个新的分气海。 每一个新气海,都被那些暴躁的能量,瞬间填满。 直到《九丹诀》突破至第九重。 第九个分气海被填满,那些能量,才终於消耗掉四五成。 这让沈渊感觉好了许多。 感应著体內,那一个主气海,九个分气海。 十个气海,整齐排列,彼此相连,又各自独立。 每一个气海,都真元充盈,浩瀚如海。 主气海,宽阔浩瀚,真元雄浑,是同阶修士的十倍。 九个分气海,虽然不如主气海,但也远超同阶。 粗略估算。 每个分气海的真元容量,大约是普通修士的两倍。 十个气海加起来... 沈渊心中默默计算。 然后,他愣住了。 十个气海的总真元容量,相当於... 二十八个同境界修士! 二十八个! 第194章 十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沈渊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那些已经填满气海的真元,却开始躁动不安。 虽然已经消耗了四五成。 但体內的能量依旧太过充盈,太过磅礴。 这些能量,被掛机修炼的功法,不断吞噬吸收,化为真元存入气海。 而不断膨胀的真元,在气海中,不断翻涌,不断衝击。 仿佛在渴望著什么。 沈渊心中一动。 他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这是... 即將结丹的徵兆!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狂喜。 盘膝坐好,心神沉入丹田。 开始结丹! 结丹之法,沈渊早已在筑基六层的时候就已经知晓。 等待那么长时间。 现在终於能用上! 主气海中,那些真元,开始缓缓旋转。 越转越快。 越转越急。 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金光,缓缓浮现。 那金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大。 逐渐凝聚成一颗金丹的雏形。 那颗金丹,比普通修士的金丹,大上十倍! 璀璨夺目,浩瀚如日。 主气海的金丹雏形,凝聚完成。 紧接著,九个分气海,同时开始旋转。 就连被潘渡厄元婴霸占的气海內,那些真元也同样旋转了起来。 同样的过程。 同样的结果。 九个分气海中,同时凝聚出九颗金丹雏形。 那九颗金丹。 虽然没有主气海那颗那么大,但也比普通修士的金丹,大上一倍! 九个分气海,九颗金丹雏形。 再加上主气海的那颗。 一共十颗金丹雏形! 而此时。 潘渡厄的元婴,蜷缩在分气海一角,陷入沉睡。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没有醒来。 沈渊看著体內那十颗金丹雏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十颗金丹! 他居然,凝聚出了十颗金丹!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应到,一股莫名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浩瀚,威严,不可抗拒。 沈渊猛地睁开眼。 抬头,看向洞顶。 只见。 洞顶那些幽光矿石,忽然剧烈闪烁。 然后,轰然炸裂! 碎石纷飞中,一道璀璨的光芒,穿透岩石,直射而下。 那光芒,来自外界。 来自天空。 沈渊瞳孔猛缩。 他感应到了。 那是... 劫云! 结丹劫! 他连忙衝出溶洞。 身形一闪,来到荒山上空。 抬头望去。 只见。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被厚厚的劫云遮蔽。 那劫云。 漆黑如墨,翻滚涌动。 雷光闪烁,轰鸣阵阵。 劫云的范围,覆盖了数十里方圆。 將整片荒山,都笼罩其中。 沈渊站在劫云之下。 感受著那浩瀚的天威。 心中,却没有多少恐惧。 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结丹劫。 每个修士结丹时,都必须经歷的劫难。 只有扛过三道雷劫。 那些金丹雏形,才能真正化为金丹。 那时候。 才算真正踏入金丹期! 沈渊深吸一口气。 周身真元涌动。 十颗金丹雏形,同时运转。 磅礴的力量,涌入他全身。 他抬头,看向劫云。 等待著。 终於。 劫云之中,一道雷光,轰然劈下! 那雷光,粗如手臂,璀璨刺目。 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沈渊而来。 沈渊没有躲。 他也没有法宝可以抵挡。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那道雷光,轰在身上。 轰!!! 雷光炸裂。 沈渊身下,那座临时洞府的阵法光幕,瞬间被轰破。 那阵法,本就不强。 虽然潘渡厄进来时,也布置了些手段。 但也只是重伤之下,隨手布下的简易禁制。 用来遮掩气息,防止被人发现。 此刻。 面对结丹劫的第一道雷劫,根本不堪一击。 光幕破碎。 残余的雷光,落在沈渊身上。 沈渊浑身一震。 他本以为,会剧痛无比,会皮开肉绽。 但下一刻。 他愣住了。 那雷光落在身上,只觉得... 酥酥麻麻。 仅此而已。 沈渊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 身上,衣衫破碎,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那肌肤上,有雷光跳跃,有电芒流转。 但肌肤本身,毫髮无损。 甚至连一点焦黑的痕跡都没有。 沈渊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不是。 这对吗? 这就是... 结丹劫?! 这就是无数筑基修士,畏惧如虎的结丹劫?! 就这?! 他还没反应过来。 那些落在身上的雷光残余,忽然被一股力量牵引,涌入体內。 涌入主气海。 涌入九个分气海。 十个气海,同时运转。 顷刻间,將那些雷光残余,瓜分得一丝不剩! 下一瞬间。 沈渊体內的十颗金丹雏形,在吸收了那些雷光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他怔住了。 隨即,他笑了。 “哈哈哈~~十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金丹期,我来啦~!!!” 沈渊仰天狂笑。 笑得畅快。 笑得肆意。 天空中。 劫云似乎被他的笑容激怒。 翻滚得更加剧烈。 雷光,更加璀璨。 轰!!! 第二道雷劫,轰然劈下。 这一道雷劫。 比第一道更加粗大,更加狂暴。 足有碗口粗细。 携带著更加恐怖的力量,直奔沈渊而来。 沈渊依旧没有躲。 依旧站在那里。 任由雷光,轰在身上。 轰!!! 雷光炸裂。 沈渊浑身一震。 这一次,酥麻的感觉,稍微强烈了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依旧没有受伤。 依旧毫髮无损。 那些雷光残余,再次被十个气海瓜分。 十颗金丹雏形,再次凝实一分。 沈渊抬头,看向劫云。 目光中,满是期待。 来吧。 还有第三道。 天空中。 劫云剧烈翻涌。 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终於。 轰!!! 第三道雷劫,轰然劈下! 这一道雷劫,足有成人手臂粗细。 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天空。 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沈渊而来。 沈渊深吸一口气。 周身真元涌动。 依旧没有躲。 依旧站在那里。 轰!!! 雷光炸裂。 沈渊浑身剧震。 这一次。 终於有了痛感。 但也只是痛感而已。 皮肉,依旧完好。 骨骼,依旧无损。 那些雷光残余,依旧被十个气海瓜分。 十颗金丹雏形,再次凝实。 然后... 轰!!! 十颗金丹雏形,同时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穿透沈渊的身体,照亮了整片天空... 第195章 叫我们如何相信你还是原来的沈渊?! 此时此刻。 沈渊只觉得。 体內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力量,浩瀚,磅礴,充满生机。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双手上,有金光流转。 他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十颗金丹,滴溜溜旋转。 主气海那颗,巨大如日,璀璨夺目。 九个分气海那颗。 虽然稍小,但也远比普通修士的金丹,大上一倍。 十颗金丹,彼此相连,又各自独立。 真元流转,生生不息。 隨著金丹的凝聚,残余的能量顿时被疯狂吸收炼化。 虽然绝大部分能量,都被血冥子用来和潘渡厄对抗消耗掉了。 但留下来的这些能量,还是让沈渊的修为境界迅速猛衝。 刚刚凝聚还有些不凝实的金丹,迅速凝实,並且向著金丹二层极速突破。 不过几个呼吸间。 沈渊就浑身一颤,体內气息猛然一涨。 金丹二层! 这还没完。 旋即就是金丹三层! 到了这时候,这突破速度才迅速骤减,隨后迅速停滯。 毕竟,绝大部分能量都被血冥子用来对抗潘渡厄浪费掉了。 残余的这些能帮他结丹。 並且衝击到结丹三层,已经是意外之喜。 沈渊怔怔看著这一切。 久久无言。 许久。 他缓缓抬头。 看向天空。 天空中,劫云已经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 照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 沈渊深吸一口气。 握紧拳头。 感受著体內那磅礴的力量。 金丹期。 他,终於踏入金丹期了。 而且是... 一主九副,十颗金丹! 结丹三层! 沈渊站在荒山上空。 望著脚下那片废墟。 望著那个已经崩塌的溶洞入口。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潘渡厄。 血冥子。 红云魔尊。 黎非。 还有... 夫人。 想起谢清弦。 心中,一痛。 师尊... 你等著。 我来了! 深吸口气。 沈渊没有丝毫犹豫。 体內十颗金丹同时运转,磅礴的真元涌动周身。 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玄天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遁光瞬间划破天际。 快得惊人。 沿途,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沈渊心中,焦急如焚。 夫人... 你千万要等著我... 一想到谢清弦那边可能还在喝黎非对战,沈渊咬紧牙关,拼命催动真元,速度提升到极致。 原本需要数个时辰的路程,被他生生压缩到半个时辰。 终於。 前方,玄天宗遥遥在望。 沈渊心中一喜。 但下一刻。 那喜色,凝固在脸上。 只见。 原本巍峨耸立的玄天宗主峰,此刻已是满目疮痍。 山体崩塌,殿宇倾颓。 青石铺就的山道,断裂成无数截,散落在山坡上。 曾经恢弘的山门,化作一片碎石。 那高大的牌坊,歪斜著倒在废墟中。 上面的玄天宗三个大字,断裂成两半。 护山大阵的灵光,早已消失不见。 整座山峰。 一片死寂。 沈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加速衝下,落在云渺峰上。 双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眼前的一切,让他瞳孔猛缩。 废墟。 到处都是废墟。 曾经熟悉的演武场。 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曾经庄严的大殿。 彻底坍塌,只剩几根断裂的石柱,孤零零指向天空。 曾经弟子们居住的房舍。 化作一片瓦砾,风吹过,扬起阵阵灰尘。 还有... 尸体。 散落在各处的尸体。 皆是穿著玄天宗外门弟子的服饰,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基本上都已经面目全非。 只能从残破的衣袍上,依稀辨认出外门弟子的身份。 沈渊脚步一顿。 他认出其中几个。 那是外门的杂役弟子,平日里负责打扫山门。 见到他都会恭敬地喊一声“沈师兄”。 此刻。 他们躺在血泊中,早已没了生息。 沈渊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悲凉。 继续向前。 穿过废墟,走过破碎的山道。 终於,在主峰,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玄。 赤阳子。 两人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背靠著一块残破的石壁,一动不动。 如同两尊石像。 沈渊快步上前。 “陈长老!赤阳长老!” 他喊道。 陈玄和赤阳子浑身一震。 猛地抬头,看向沈渊。 那目光,先是茫然,旋即警惕,最后... 是深深的戒备。 陈玄蹭地站起身,抬手,长剑已在手中。 “站住!” 他厉喝一声。 赤阳子也连忙站起,同样取出法器,挡在身前。 两人死死盯著沈渊,目光中满是忌惮。 沈渊一怔。 “陈长老,是我,沈渊!” 陈玄冷笑一声: “沈渊?哼!你是沈渊,还是潘渡厄?” 沈渊一愣。 隨即明白过来。 他们是在担心,自己已经被潘渡厄夺舍。 “我没有被夺舍。” 沈渊沉声道。 陈玄盯著他,目光如炬: “你说没有被夺舍,就没有被夺舍?” “潘渡厄那老东西,把你掳走,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夺舍吗?!” “你现在完好无损地回来,叫我们如何相信你还是原来的沈渊?!” 赤阳子也在一旁点头,目光警惕: “沈小子,不是我们不信你,实在是...”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实在是我们被那些老怪物嚇怕了。” 沈渊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两位长老。” “我若真是潘渡厄,想要骗你们,何必这么麻烦?” “以他的修为,就算重伤,想要拿下你们两个金丹,也是轻而易举。” “何须演戏?” “这...” 陈玄和赤阳子对视一眼。 这话,倒是有理。 沉吟片刻,陈玄和赤阳子再次对视一眼。 眼中的警惕,终於散去大半。 陈玄收起长剑。 嘆了口气。 “沈小子,你...你还活著就好...” 沈渊却没有心情寒暄,语气焦急: “我夫人呢?!” “她怎么样了?!” “快告诉我,我被劫持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玄和赤阳子脸色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和沉重。 陈玄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赤阳子也是沉默。 沈渊见状,心中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说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玄深吸一口气。 缓缓开口: “你被潘渡厄掳走后...” 第196章 咱们玄天宗...还能存在吗? 陈玄一五一十,將发生的一切,细细道来。 红云魔尊去而復返,冰魄仙子现身。 两人斗法,红云魔尊重伤潘渡厄。 潘渡厄濒死遁走,带走沈渊。 冰魄仙子与红云魔尊,互相算计,去而復返,反覆多次。 最后。 冰魄仙子逼退红云魔尊,带走了谢清弦,还有林清雪、苏婉、赵雨凝。 沈渊听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冰魄宫?” 他喃喃开口。 “冰魄仙子?” “红云魔尊?”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被他牢牢记在心中。 陈玄点点头: “对,冰魄宫,应该中州的大宗门。” “根据她和红云魔尊对话的內容推测,冰魄仙子,应该是冰魄宫的宫主,和红云魔尊一样,都是炼虚期的存在。” “这些都是炼虚期的老怪物。” 他苦笑一声。 “沈小子,咱们惹不起的...” “那些存在,隨便动动手指,就能让咱们灰飞烟灭...” 沈渊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著。 片刻后。 他取出传讯玉佩。 注入真元,试图联繫谢清弦。 玉佩亮起微光。 然后... 沉寂下去。 没有回应。 沈渊又试了几次。 依旧没有回应。 他脸色微冷。 传讯玉佩,只要在同一界內,无论多远,都能传递讯息。 除非... 对方身处某个秘境,或者... 被某种强大的禁制隔绝。 沈渊握紧玉佩。 深吸一口气。 “中州...” “冰魄宫...” 陈玄和赤阳子看著他,欲言又止。 陈玄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沈小子,你不会是想...” “去中州?” 沈渊点点头。 “对。” “我要去中州,找我夫人。” 陈玄脸色一变: “你疯了?!” “中州距离此地,何止千万里?!” “沿途要经过多少险地,多少妖兽盘踞的区域?!” “就算你能安全抵达,中州那些大宗门,岂是你一个小小金丹能够招惹的?!” 沈渊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她是我的夫人。” “无论她在哪里,我都要找到她。” 陈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看著沈渊那双坚定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嘆了口气。 赤阳子也嘆了口气。 “算了,我们两个老傢伙就不劝你了,沈小子,你...你保重...” 沈渊点点头。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陈玄和赤阳子。 “两位长老,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 陈玄和赤阳子对视一眼。 两人苦笑。 陈玄指了指周围那满目疮痍的废墟,又指了指远处,那些躲在残垣断壁后,偷偷张望的零星外门弟子。 “还能如何?” “留下来,重建玄天宗。” “这是华阳老掌门留下的基业,虽然毁了,但根还在。” “只要根还在,就有希望。” 赤阳子也点点头: “是啊,老夫自幼在玄天宗修行,这么多年了,从未离开过。” “如今,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不如留下来,守著这片山,等著有朝一日,玄天宗能重现辉煌。” 沈渊听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 “两位长老保重。” “待我找到夫人,定当回来,与两位长老共饮。” 陈玄和赤阳子笑了。 “好!一言为定!” “我们等著你!” 沈渊转身,准备离开。 但刚走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两位长老,宗门藏书阁和宝库,可还完好?” 他想找一些三阶的术法、功法。 毕竟。 如今他已经踏入金丹期。 原本那些筑基期的术法,已经不够用了。 陈玄和赤阳子脸色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和无奈。 陈玄咬牙切齿: “藏书阁?宝库?哼!早就被黎非那狗贼,搬空了!” 沈渊一怔。 “搬空了?” 赤阳子点点头,满脸愤恨: “对!那狗贼离开前,把藏书阁三层以上的术法、功法、秘术,全部搜刮一空!” “就连宗门宝库,也被他打开,所有灵晶、丹药、法器、材料,全部捲走!” “只剩下一些炼气期、筑基期的基础功法,和一阶二阶的术法!” 陈玄破口大骂: “黎非这个狗东西!真不是人!” “他好歹也是玄天宗的掌门,华阳老掌门的弟子!” “就算背叛宗门,也不至於做得这么绝吧?!” “把宗门库藏全部捲走,这不是要断了玄天宗的根吗?!” 赤阳子也气得鬍子直抖: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黎非这狗贼,简直比魔修还狠!” 沈渊听著,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原本还想去藏书阁找几本合適的三阶术法,用来傍身。 毕竟。 要去中州,一路上凶险未知。 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保障。 结果... 毛都没有。 “黎非...” 沈渊喃喃开口。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算了,既然没有,那就罢了。” 他向陈玄和赤阳子抱拳行礼: “两位长老,保重。” “我走了。” 陈玄和赤阳子点点头。 “保重!” “一路小心!” 沈渊转身。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陈玄和赤阳子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遁光,久久无言。 许久。 陈玄嘆了口气。 “赤阳师兄,你说...沈小子这一去,能活著回来吗?” 赤阳子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小子,命硬得很。” “先前那么多劫难,他都挺过来了。” “这次...应该也能吧...” 陈玄点点头。 “希望如此...” 两人收回目光。 转身,看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看向那些躲在残垣断壁后,小心翼翼张望的外门弟子。 陈玄苦笑一声: “好了,咱们也別閒著。” “收拾收拾吧。” “总不能让这些小傢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赤阳子点点头。 两人向著那些外门弟子走去。 那些外门弟子,一共二十三人。 一个个衣衫襤褸,伤痕累累。 修为最高的,不过炼气四层。 最低的,只有炼气二层。 此刻。 他们看著陈玄和赤阳子走来,眼中满是惶恐,满是茫然。 “陈长老...赤阳长老...” 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壮著胆子开口。 “咱们...咱们玄天宗...还能存在吗?” 第197章 漂泊多年,终遇良师! 陈玄看著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在。” “当然在。” “只要咱们还在,玄天宗就在。” 那弟子眼眶一红。 其他弟子,也纷纷红了眼眶。 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別哭了。” “都打起精神来。” “先把这些废墟清理清理,找个能住的地方。” “以后的路还长著呢。” 弟子们点点头。 开始忙碌起来。 陈玄和赤阳子也加入其中,搬开碎石,清理残骸。 但两人心中,都清楚。 这玄天宗的山门,他们还守得住吗? 二十几个炼气二三层的弟子。 两个金丹期的长老。 库藏全空,灵石丹药全无。 这样的玄天宗,还能叫玄天宗吗?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但很快,那苦涩化作坚定。 不管怎样。 这是他们的家。 只要家在,就有希望。 总有一天。 玄天宗,会重现辉煌! ... 沈渊化作一道流光,离开玄天宗。 遁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得惊人。 心中,难掩思绪万千。 中州... 冰魄宫... 夫人,你等著我... 正想著。 忽然。 一道轻笑声,在耳边响起。 那笑声,娇媚,慵懒。 却如同惊雷,在沈渊脑海中炸响! “呵呵呵~” “有意思的小傢伙~” 沈渊浑身一僵。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停下遁光。 周身真元瞬间涌动,十颗金丹同时运转,磅礴的力量蓄势待发。 但下一瞬。 他看到了前方的虚空。 一道裂缝,缓缓撕开。 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旋即。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红云魔尊。 在她身后,跟著的是脸色难看的黎非。 红云魔尊悬浮在虚空中,低头看著沈渊。 那目光,玩味,好奇,如同在看一只有趣的螻蚁。 “小傢伙~” 她缓缓开口。 “本座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你了~” 沈渊瞳孔猛缩。 他万万没想到,红云魔尊居然还没走! 这位炼虚期的魔尊,居然一直隱匿在虚空中,等著他?! 这... 这也太苟了吧?! 太阴险了吧?! 臥了个槽!!! 沈渊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恭敬行礼: “晚辈沈渊,见过前辈。” 红云魔尊摆摆手。 她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上下打量。 片刻后。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 “有意思...” 她喃喃开口。 “你居然...没死?” “那元婴三层的老东西,把你掳走,不是要夺舍吗?” “你是怎么从他手底下活下来的?” 沈渊心中一凛。 他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撒谎是没用的。 只能实话实说。 “回前辈,潘渡厄確实想要夺舍晚辈。” “但他重伤之下,又被血冥子残魂干扰,夺舍失败。” “最后...他的元婴,被晚辈困在气海中,陷入沉睡。” 红云魔尊眼中光芒一闪。 “哦?” 她饶有兴趣地看著沈渊。 “让本座看看...” 她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红光,瞬间没入沈渊体內。 沈渊浑身一震。 他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丹田。 那力量,在他体內转了一圈。 然后,退出。 红云魔尊收回手。 眼中,惊讶更甚。 “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她眼神越来越亮。 “潘渡厄那老东西的元婴,確实在你体內...” 这小子,居然有十个丹田气海?! 还结了十颗金丹?! 她看著沈渊,目光闪烁。 “有趣,有趣!那老东西,夺舍不成,反而成了你的资粮?” “嘖嘖~” “堂堂元婴三层,居然栽在你这筑基小辈手里~” “有意思~” 沈渊听著,心中凛然。 这红云魔尊,只是隨意一探,就將他的底细看了个一清二楚。 炼虚期,果然恐怖。 还好,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力量。 他真正的底牌是系统。 只是。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底牌不底牌的了,问题是该怎么从眼前这位手底下活下来再说。 红云魔尊看著他,忽然笑了。 “小傢伙~” “本座问你,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此言一出。 沈渊愣住了。 黎非也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红云魔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红云魔尊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闭嘴。 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沈渊心中,思绪电转。 这什么情况? 收他为徒? 这位,可是魔道巨擘,炼虚期的存在。 到底打著什么主意? 红云魔尊见沈渊迟疑,嘴角勾著玩味的笑意,幽幽开口: “本座收你为徒,自有本座的用意~” “冰魄那老女人,收了谢清弦当弟子~” “本座呢,就收了谢清弦的小夫君当弟子~” “哈哈哈~” “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也不知道,冰魄宫的圣女,夫君却是本座的弟子,这消息传出去,其他门派会怎么看?” “而且圣女还是有夫之妇,这夫君道侣,还是她曾经的弟子~” “嘖嘖嘖~” 红云魔尊笑得畅快。 沈渊听著,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这位红云魔尊,收他为徒,纯粹是为了噁心冰魄仙子? 不是。 这炼虚期魔修,这么恶趣味的吗? 不过... 这对他而言,反而是好事。 至少,暂时能苟活下来。 而且,若是对方真的和冰魄仙子有旧仇。 那去中州找夫人,应该会容易很多。 这冰魄仙子和红云魔尊大概率冤家路窄,也就是说,他和夫人总有见面的时候。 只是,这黎非也是一个问题。 想到这,沈渊目光落到黎非身上。 此时的黎非在一旁,脸色早已铁青。 他几次想要开口,但都不敢。 只是死死盯著沈渊,眼神充满杀意。 红云魔尊笑够了,才缓缓收敛笑容,看向沈渊。 “小傢伙,本座耐心有限。” “你若不愿意,那就...死。” 话音刚落。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那威压,浩瀚如天威,瞬间笼罩沈渊。 沈渊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呼吸困难,动弹不得。 他知道。 这不是威胁。 这是真的。 若是他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他就会化作齏粉。 沈渊脸色一肃,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直接跪了下去。 嘭嘭嘭! 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 “师尊在上!” “弟子沈渊,漂泊多年,终遇良师!” “承蒙师尊不弃,弟子定当为师尊鞍前马后,拋头颅,洒热血!”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98章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沈渊抬起头。 一脸真诚,满眼狂热。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终於找到组织的热血青年。 红云魔尊:“......” 静静的看著沈渊,旋即忽然狂笑: “哦~呵呵呵~!!!” 她仰天狂笑。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肆意张狂。 “好好好!”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小子,比黎非那废物,有趣多了!” 黎非在一旁,脸色如同便秘三个月。 这个杂种! 刚才还一副寧死不屈的样子,转眼就磕头拜师,还磕得这么丝滑?! 黎非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红云魔尊笑够了。 她低头,看著沈渊。 眼中,满是满意。 “好徒儿,起来吧~” 沈渊连忙站起。 一脸恭敬,一脸乖巧。 红云魔尊正要说什么。 沈渊却忽然开口: “师尊在上,弟子有一事相求。” 红云魔尊一怔。 “哦?说。” 沈渊看了黎非一眼。 那目光,意味深长。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红云魔尊,一脸为难: “师尊,弟子害怕。” “害怕什么?” 沈渊低下头,声音低沉: “弟子害怕,拜入师尊门下后,会遭人暗算。” “弟子修为低微,只是区区金丹。” “若是有人心怀不轨,趁师尊不注意,偷袭弟子...”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黎非脸色一变,怒视沈渊:“你!” 红云魔尊瞥了黎非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黎非浑身一僵。 然后,红云魔尊看向沈渊。 “你是说,黎非?” 沈渊没有回答。 只是低著头,一副乖巧模样。 红云魔尊笑了。 她深深看了沈渊一眼。 然后,缓缓开口: “他不敢。” 沈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红云魔尊继续说道: “以后,只要你出事,为师都会当是他做的。”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为师都只认为是他做的。” “所以...” 她看向黎非,目光幽幽。 “他不但不敢动你,还得保护好你~” “免得你出事,连累到他~” 此言一出。 黎非脸色一黑。 黑得像锅底。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特娘的... 岂不是以后他不单止不能伤沈渊,还得保护好这混蛋?! 万一这混蛋自己作死,出了什么事,红云魔尊也会算在他头上?! 这... 这叫什么事?! 黎非只觉得,胸口越发堵得慌,就连呼吸都不顺畅。 沈渊却是眼前一亮。 他眨了眨眼,看向黎非。 那目光,意味深长。 然后,他咧嘴一笑。 笑得灿烂。 笑得欠揍。 “多谢师尊庇护~” 他恭敬行礼。 然后,又看向黎非。 “黎师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黎非咬牙切齿。 “你...!” “嗯?” 红云魔尊一个眼神扫过来。 黎非立刻闭嘴。 只是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沈渊看著他那副憋屈的样子,心中暗爽。 但他没有就此罢休。 他看向红云魔尊,再次开口: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想问。” 红云魔尊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说。” 沈渊指了指黎非。 “那若是我杀他呢?” 此言一出。 空气,瞬间凝固。 黎非瞳孔猛缩,死死盯著沈渊。 红云魔尊也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她看著沈渊,目光幽幽。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第一,下手要乾净利落,永绝后患。” “第二,动手前別让为师知道。” 她顿了顿。 “只要你能在为师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他,算你本事。” 沈渊眸光一亮。 黎非脸色铁青。 他再也忍不住了。 “师尊!” 他愤然开口。 “您...您怎么能...这么偏袒他?!明明我才是...” 红云魔尊转头,看向他。 那目光,冷冷的,淡淡的。 “你在教我做事?” 黎非浑身一颤。 他连忙跪下。 “弟子不敢!” “弟子...弟子只是...” “行了。” 红云魔尊摆摆手,目光瞥向他: “起来吧,你一个元婴期要是被金丹偷袭致死,那你也不配活著,更不配当我红云魔尊的弟子!” “还是说,你怕他后来居上,修为境界超过你?” “那就更证明你是废物!” 黎非:“......” 低著头,不敢再说话。 只是心中,恨意滔天。 沈渊... 这个小畜生... 他一定要死! 一定要! 就算不能亲手杀了他,也要想办法借他人之手! 红云魔尊没有再理他。 她转头,看向沈渊。 目光,微冷。 “小子,现在满意了?你...” 话未说完。 沈渊已经跪了下去。 嘭嘭嘭! 又是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 “师尊在上!” “受弟子沈渊,一拜!” “哦~呵呵呵~~!!!” 她再次仰天狂笑。 笑得畅快,笑得肆意。 “好好好!”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你这小子,本座喜欢!” 她笑够了。 抬手一挥。 一道红光,瞬间笼罩沈渊和黎非。 沈渊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自己。 然后。 眼前一花。 耳边风声呼啸。 红云魔尊,已经撕裂虚空,带著他们,向著中州方向遁去。 ...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前往中州路上。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冰魄仙子的身影从中踏出。 她身后。 谢清弦、林清雪、苏婉、赵雨凝四人,踉蹌著从裂缝中跌出,落在一片荒山野岭之间。 谢清弦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林清雪三人更是直接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刚刚浮出水面。 冰魄仙子负手而立,看著她们这副模样,眸光平静,淡淡开口: “歇息片刻吧。” “你们几个,撑不住了。” 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无奈。 带人横渡虚空。 和自己横渡虚空,完全是两码事。 她自己撕裂虚空。 瞬息万里,轻鬆写意。 但带著四个修为低微的小辈。 那些虚空乱流、空间压力,都得她用真元替她们扛住。 扛一两个时辰还行。 扛久了。 她倒无所谓,但这几个小辈的身体,先撑不住了。 第199章 十个丹田气海也就罢了,肉身居然也这么强横? 谢清弦还好些,毕竟已是元婴期。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只是筑基。 哪怕有冰魄仙子的真元护持。 横渡虚空对她们而言,也如同被塞进磨盘里反覆碾压。 谢清弦深吸几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涌,勉强站稳身形。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的传讯玉佩。 下一刻。 她脸色骤变。 玉佩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密密麻麻,遍布整个玉佩。 谢清弦瞳孔猛缩。 她颤抖著手指,轻轻一碰。 咔嚓。 玉佩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碎片,从她指缝间滑落,散落一地。 “不...” 谢清弦喃喃开口。 她蹲下身,徒劳地想要捡起那些碎片。 但碎片太小,太碎,根本捡不起来。 她只能跪在地上,看著那一地碎屑,脸色惨白如纸。 林清雪三人见状,连忙挣扎著爬起来,围到她身边。 “师尊...” 林清雪轻声开口。 谢清弦没有回应。 她只是盯著那堆碎片,一动不动。 脑海中,不断闪过沈渊的模样。 “师尊,这玉佩...什么时候碎的?” 苏婉小声问道。 谢清弦摇摇头,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 “可能是和黎非交手的时候,可能是被冰魄前辈带走的时候,也可能是...横渡虚空的时候...” “我...我直到现在才发现...” 林清雪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心疼。 她们何尝不担心沈渊? 可沈渊已经被潘渡厄掳走。 那可是元婴三层! 哪怕是已经是重伤状態。 也不可能是沈渊这筑基期能抵抗的。 其实,她们心底都明白,沈渊...可能已经... 但这话。 她们不敢说。 冰魄仙子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眸光幽深,缓缓开口: “若是他活著,自会寻上门来。” “中州冰魄宫,不是什么隱秘之地,隨便打听都能找到。” “他若真心想找你,总会来的。” 谢清弦听著,眼中光芒微微亮起。 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 中州... 距离此地何止千万里? 沿途多少险地,多少凶险? 他一个筑基期...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修炼,提升实力。” “杀了黎非,才是正事。” “至於你夫君...”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若是他命不该绝,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若是他命数已尽,你想再多也无用。” 听到黎非的名字,谢清弦瞳孔一缩,滔天杀意猛然从她身上瀰漫。 沉默片刻后,谢清弦才压下杀意,缓缓点头: “师尊教诲,清弦铭记。”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低头,看著那堆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夫君... 你若活著,一定要来找我。 你若... 若是不在了... 那我便杀光所有害你之人! 潘渡厄! 黎非! 一个都別想活! 林清雪三人站在一旁,看著师尊那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何尝不担心沈渊? 一时间,三人皆是沉默了下来,一脸悲色。 冰魄仙子看著她们,眸光微微闪动,淡淡道: “歇息够了?” “继续赶路吧。” 她抬手,真元涌动,虚空再次撕裂。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裂缝。 林清雪三人也连忙跟上。 四人踏入裂缝前,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是东荒的方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渊被红云魔尊的真元包裹著,在虚空中疾速穿梭。 此时的他。 忍不住瞪大双眸,满脸惊奇。 四周是一片混沌般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灰濛濛。 偶尔有流光闪过,璀璨夺目,转瞬即逝。 偶尔有乱流涌动,如同巨浪,从身边掠过。 那些乱流,哪怕只是擦过,都让包裹著他的真元微微颤动。 沈渊看得心惊肉跳。 他清楚,若是没有红云魔尊的真元护著。 他一旦暴露在这虚空中,瞬间就会被那些乱流撕成碎片。 渣都不剩那种! “这就是...虚空横渡?” 沈渊喃喃开口。 红云魔尊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怎么?很惊奇?” 沈渊连连点头: “是的,弟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撕裂虚空,瞬息万里,师尊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啊!” 红云魔尊听著他的夸讚,心情不错,微微抬头轻笑一声: “少见多怪。” 看著四周那混沌虚空,感受著那种瞬息万里的速度。 沈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总有一天。 他也要达到这种境界! 红云魔尊看著他那闪烁的目光,微微挑眉。 这小子,野心方面,倒也不输於黎非。 想到黎非,她瞥了黎非一眼。 这一眼看去,她微微挑眉。 只见。 此时的黎非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发青,整个人微微颤抖。 显然。 虚空横渡的压力。 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虽然他有红云魔尊的真元护持。 但元婴期的肉身,扛起虚空压力来,也比金丹期强不了太多。 时间一长,自然撑不住。 红云魔尊收回目光,不以为意。 这等修为,撑不住也正常。 但下一刻。 她忽然怔住。 目光,重新落在沈渊身上。 这小子... 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眼神清亮。 別说像黎非那样撑不住了。 他连一点不適的表情都没有! 甚至还在那里东张西望,满脸惊奇,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红云魔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不对劲。 一个金丹三层。 居然比元婴三层更能扛虚空压力? 她心念一动,没有脱离虚空。 继续横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又过了一炷香。 黎非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蜡黄,身体抖得像筛糠,呼吸急促紊乱,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而沈渊... 依旧脸色红润,呼吸平稳。 甚至还在那里嘀咕: “师尊,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中州?” 红云魔尊:“......” 她没有回答。 只是盯著沈渊,眸光越来越亮。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歷? 十个丹田气海也就罢了,肉身居然也这么强横? 她今天,倒是要试试沈渊的底线! 继续横渡! 第200章 好生修炼,莫要墮了本座的名头。 又一炷香。 黎非终於撑不住了。 他身体一晃,张嘴就要吐。 但在虚空中,吐也吐不出东西,只是乾呕几声,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师...师尊...弟子...弟子撑不住了...” 红云魔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废物。” 然后,她看向沈渊。 沈渊依旧脸色如常。 甚至还关心地看了黎非一眼,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很关切的问道: “黎师兄,你没事吧?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要不...让师尊停下歇歇?” 那语气。 那表情。 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黎非听在耳里,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他妈!! 要不是红云魔尊就在一侧,黎非真的想一巴掌拍死沈渊。 只是。 现在他也只能恨得咬牙切齿,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沈渊笑嘻嘻的看著他,没有出声,只是比了个嘴型。 黎非却是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 他看明白了沈渊的嘴型:无能、废物。 杀意在胸膛之中翻涌。 很可惜... 他什么都做不了。 红云魔尊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 她抬手一挥。 虚空撕裂,光芒透入。 三人从虚空中踏出,落在一片云海之上。 黎非一落地,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冷汗如雨。 沈渊稳稳落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一口气,满脸舒畅: “啊~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红云魔尊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长。 “小子,你肉身不错。” 沈渊一愣,连忙谦虚道: “师尊过奖了,弟子只是...呃...皮糙肉厚而已...” 红云魔尊似笑非笑: “皮糙肉厚?” “金丹三层,比元婴三层更能扛虚空压力,这叫皮糙肉厚?” 沈渊挠挠头,一脸无辜: “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可能是因为弟子有著先天圆满的武道底子?” 红云魔尊没有追问。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一个小小金丹的秘密,还达不到让她在乎的程度。 想不到这样被比下去的黎非,此时只能把情绪深深吞进肚子 片刻的休息后。 她看向黎非,目光淡淡: “歇够了就起来,继续赶路。” 黎非浑身一颤,连忙站起来。 红云魔尊懒得看他,抬手一挥,再次撕裂虚空。 三人再次踏入其中。 这一次,黎非学乖了,拼命催动真元,护住自身。 可惜,效果不大。 依旧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沈渊依旧脸色红润,东张西望。 红云魔尊看著他,忽然开口: “小子,你修炼的什么功法?” 沈渊一愣,连忙道: “回师尊,弟子修炼的,是玄天宗的基础功法《纳气诀》。” 红云魔尊挑眉: “《纳气诀》?这种烂大街的功法?” 沈渊点头: “是。” 沈渊没有多做解释。 红云魔尊倒是很满意。 她看著沈渊,眸光流转,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纳气诀》?倒是有趣。” “修炼这种烂大街的基础功法,居然能结出十颗金丹,还能把肉身淬炼到这般地步...”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 “这说明你根基打得极牢。” “转修魔道,反倒更容易。” 沈渊听著,心中微动。 转修魔道?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恭敬低头: “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指点。” 红云魔尊也不废话。 她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红光,瞬间从她指尖飞出,没入沈渊眉心。 沈渊浑身一震。 脑海中,无数信息炸开。 那是一篇功法。 玄奥莫测,霸道绝伦。 字字句句,都透著滔天魔意。 “这是《血煞魔典》,天阶下品。” 红云魔尊的声音,在沈渊脑海中响起。 “本座当年能在中州崛起,靠的就是这门功法。” “你好生修炼,莫要墮了本座的名头。” 沈渊眸光微动。 天阶下品! 这炼虚期的老魔,出手果然不一样。 不过,这玩意他也不想修炼。 但是现在也不好拒绝,先应下来再说。 沈渊深吸一口气,脸上偽装出一丝激动之色,恭敬行礼: “弟子多谢师尊赐法!” 红云魔尊摆摆手: “先別急著谢,看看再说。” 沈渊点点头,心神沉入脑海中那些內容之上。 剎那间,无数玄奥的经文,如同洪流般涌入脑海。 那些经文,霸道,凶戾,透著股股煞气。 沈渊心神沉入其中,细细感悟。 血煞魔典... 以血煞为引,以天地灵气为基... 吸纳天地间的天地灵气和血煞之气,淬炼肉身,凝练真元... 修炼到大成,可化身血海,吞噬万物... 沈渊看得心惊。 这功法,確实霸道。 但也確实...邪门。 他继续往下看。 修炼血煞魔典,需要不断杀戮,吸纳血气。 杀的人越多,修为提升越快。 若是长时间不杀人,修为甚至会倒退... 沈渊眉头微皱。 这功法,有点坑啊。 片刻后。 沈渊缓缓睁开双眸 他已经记住血煞魔典的全部內容。 红云魔尊看著他,微微挑眉: “记住了?” 沈渊点头: “回师尊,记住了。” 红云魔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 这小子,悟性倒是不错。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 “那便抽空修炼一下。” “等到了中州,安顿下来,再慢慢参悟。” 沈渊恭敬应道: “是,师尊。” 他嘴上应著,心中却暗自思忖。 这血煞魔典,確实霸道。 但要不要修炼,还得再看看。 毕竟目前来看,《纳气诀》还是最適合他的。 贸然转修魔功,未必是好事。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红云魔尊见他应下,也不再多言,继续赶路。 ... 虚空中。 沈渊被红云魔尊的真元包裹著,在混沌中穿梭。 他看了看身旁的黎非。 此时的黎非,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他咬牙硬撑著,不敢再吭声。 沈渊收回目光,心中思绪万千。 这位红云魔尊... 虽然收他为徒,还赐下功法。 但到底打什么主意,他一时还看不透。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確定。 暂时来说。 红云魔尊应该不会动他。 第201章 黎非...是本座出身家族,最后的血脉。 毕竟她收他为徒。 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噁心冰魄仙子。 若是杀了他,还怎么噁心? 想到这。 沈渊胆子也大了些。 他看向红云魔尊,开口问道: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尊。” 红云魔尊瞥了他一眼: “说。” 沈渊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问道: “师尊这等存在,怎么会...跑到东荒那犄角旮旯,收黎非为弟子?” 此言一出。 黎非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头,怒视沈渊。 这小子,问这种问题,是什么意思?! 红云魔尊却是微微一怔。 然后,她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她看著沈渊,目光幽幽。 片刻后,缓缓开口: “黎非...是本座出身家族,最后的血脉。” 沈渊瞳孔微缩。 出身家族? 最后的血脉?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红云魔尊出身东荒某个家族。 那个家族,或许已经覆灭,或许只剩她一人。 而黎非,是她家族最后的血脉。 所以她才会不远万里,跑到东荒那犄角旮旯,收黎非为弟子。 这是...在给家族留后? 沈渊心中恍然。 但下一刻,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既然如此... 红云魔尊为什么还答应他,可以在能力足够时击杀黎非? 这很不合理。 就算魔道喜欢养蛊式培养弟子,也不至於把自家最后的血脉当成蛊来养吧? 除非... 沈渊眸光闪动。 除非红云魔尊,根本没把黎非当回事。 什么家族最后的血脉,不过是隨口一说。 或者... 那个家族,根本就是她覆灭的? 又或者... 她留著黎非,另有他用? 沈渊越想越觉得复杂。 他偷偷看了红云魔尊一眼。 那张娇媚的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 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渊心中凛然。 这些炼虚期的老怪物,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就在这时。 沈渊灵光一闪,忽然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性。 红云魔尊收他为徒,表面上是为噁心冰魄仙子。 但实际上... 恐怕还有另一层用意。 那就是把他沈渊当成磨刀石,用来磨礪黎非。 黎非身为家族最后的血脉,却被红云魔尊各种嫌弃。 而他沈渊,一个外人,却得到红云魔尊的青睞。 这势必会让黎非產生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可能性恐怕不小。 想到这点,沈渊心中反而鬆了口气。 不管怎样。 短时间內,他应该是安全的。 至於以后... 那就只能走著瞧了! ... 又过了两个时辰。 红云魔尊带著沈渊和黎非,再次从虚空中踏出。 这一次。 三人落在一片山野之间。 不远处,是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却颇为兴旺。 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是一间间店铺。 店铺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在小镇的边缘,有一个坊市。 坊市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摊位上,灵药、灵材、法器、符籙...琳琅满目。 不少修士在摊位前驻足,挑选心仪之物。 沈渊扫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些修士... 基本都是金丹期! 筑基期的都少! 偶尔有几个炼气期的,也都是跟著长辈来的小辈。 沈渊倒吸一口凉气。 这... 这是哪里? 他看向红云魔尊,忍不住问道: “师尊,这是...?” 红云魔尊淡淡一笑: “这里?勉强算是中州的边缘吧。” 沈渊:“......” 中州的边缘?! 他们从东荒出发,横渡虚空几个时辰,就到了中州的边缘?! 那岂不是说... 整个东荒到中州的距离,对於炼虚期的存在来说,不过就是几个时辰的路程?! 沈渊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炼虚期很强。 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撕裂虚空,瞬息万里。 带著两个拖油瓶,还能几个时辰横跨如此遥远的距离。 这要是全力赶路,得多快?! 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看著那个小镇,看著那些金丹期修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中州... 这就是中州。 强者如云,机缘无数。 这里或许危机四伏,但却也是更大的舞台! 红云魔尊看著他那闪烁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怎么?被嚇到了?” 沈渊回过神来,连忙道: “弟子只是...没想到中州如此繁华。” “这边缘的一个小镇,就有这么多金丹修士。” 红云魔尊嗤笑一声: “少见多怪。” “等你到了中州腹地,见到那些真正的大宗门,才知道什么叫繁华。” 沈渊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红云魔尊没有再说什么。 她抬手一挥,带著沈渊和黎非,向著小镇走去。 ... 小镇的街道上。 沈渊跟在红云魔尊身后,东张西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有卖灵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符籙的,还有卖功法玉简的。 每一间店铺门口,都有修士进进出出。 那些修士,大多都是金丹期。 偶尔有几个元婴期路过,也都是神色匆匆,不知道在忙什么。 沈渊看得心中凛然。 在东荒,最多的就是炼气期、筑基期数量就开始锐减。 金丹期,已经算是顶尖高手。 元婴期,更是难得一见。 可到了这里... 金丹期遍地走,元婴期也不稀奇。 这就是中州吗? 沈渊既震撼,又兴奋。 复杂的思绪间。 他跟著红云魔尊,穿过小镇,来到坊市。 坊市里,摊位更多。 各种灵材灵药,琳琅满目。 沈渊扫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三阶灵药,隨处可见。 四阶灵药,也有不少。 甚至他还看到了几株五阶灵药! 在东荒,一株三阶、四阶灵药都能引起爭抢。 五阶灵药,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可在这里,就这么隨隨便便摆在摊位上?! 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红云魔尊面无表情的带著沈渊和黎非,穿过坊市,来到小镇的另一头。 这里。 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 青石砌成的高墙,朱红的大门,门前立著两尊石狮,栩栩如生,透著股森严之气。 大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天狼帮。 沈渊抬眼看去,微微挑眉。 这庄园,比玄天宗的山门还要气派几分。 区区一个帮派驻地,就有这般规模? 收回目光,沈渊不动声色地跟在红云魔尊身后。 红云魔尊走到门前。 看都不看那两尊石狮,径直往里面走。 “站住!” ps:【求点为爱发电,看看广子啊书友们...】 第202章 他们居然看不透?!(为人生得意须尽欢大神认证加更) 门口的两个守卫,连忙上前阻拦。 “此乃天狼帮重地,閒杂人等不得擅闯!” 两个守卫,都是金丹三层。 他们看著红云魔尊,眼中满是警惕。 但仔细一打量,两人同时愣住。 这女子... 什么修为? 他们居然看不透?! 红云魔尊脚步不停,抬手丟出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血红的“云”字。 那两个守卫下意识接住令牌,低头一看。 下一刻。 两人脸色剧变。 那守卫握著令牌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这是...” 其中一个守卫,结结巴巴开口。 另一个守卫反应快些,连忙躬身行礼: “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 “晚辈这就去稟报帮主!” 说完,他转身就跑,化作一道流光,衝进庄园深处。 剩下的那个守卫,双手捧著令牌,恭恭敬敬递还给红云魔尊: “前辈请进,请进!” “前辈大驾光临,天狼帮蓬蓽生辉!” 红云魔尊接过令牌,看都不看他一眼,迈步走进庄园。 沈渊和黎非连忙跟上。 那守卫点头哈腰,在前面引路,脸上的笑容,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沈渊看著他那模样,心中暗暗咋舌。 连修为境界都没展露。 只凭一块令牌,就把两个金丹三层嚇成这样? 这红云魔尊所在的势力,看来也是一方霸主... 他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庄园內部。 亭台楼阁,雕樑画栋。 假山池沼,曲径通幽。 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比玄天宗山门都强了不少。 沈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这就是中州? 就连一个小镇的帮派驻地,天地灵气也充足得如此? ... 三人走不多远。 一道身影,从庄园深处疾速飞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他穿著锦袍,腰悬玉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此刻,他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来。 人未到,声先至。 “哎呀呀!不知特使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男子来到红云魔尊面前,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红云魔尊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男子也不在意,依旧满脸笑容: “在下天狼帮帮主,周雄,见过特使!” “特使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里面坐!” 他说著,侧身引路。 红云魔尊这才微微点头,跟著他往里走。 沈渊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周雄身上。 这周雄的修为... 他凝神感应,却感应不出。 只觉得深不可测,如山如渊。 至少是元婴期! 甚至可能更高! 这就是中州的强盛? 沈渊瞳孔微缩。 ... 一行人来到正厅。 厅內陈设考究,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掛著名人字画,角落里燃著檀香,香气裊裊。 周雄请红云魔尊上座,自己陪坐在下首。 沈渊和黎非,站在红云魔尊身后。 周雄目光扫过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金丹三层。 元婴三层。 一个特使,带著的两个隨从,实力差距怎么这么大? 有点奇怪。 不过他也没多问。 特使的事,不是他能过问的。 周雄收回目光,看向红云魔尊,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特使此来,有何吩咐?” “天狼帮虽小,但能为特使效劳,是莫大的荣幸!” 红云魔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茶杯,淡淡道: “本座路过此地,歇歇脚。” “顺便...用用你这里的传送阵。” 周雄一听,连忙点头: “特使要用传送阵,儘管用!” “天狼帮的传送阵,虽然比不上宗门的大阵,但传送到中州腹地,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著,偷偷看了红云魔尊一眼,试探著问道: “特使这是...要回宗门?” 红云魔尊没有回答。 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周雄浑身一僵。 他连忙低下头: “属下多嘴,特使恕罪!” 红云魔尊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周雄暗暗鬆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 这位特使,虽然气息不显。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他这个元婴后期都喘不过气来。 不愧是宗门出来的! 沈渊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思索。 从两人的对话中,他大概明白了。 这天狼帮,是红云魔尊所在门派的附属势力。 周雄这个帮主,应该没见过红云魔尊本人。 但他认得那块令牌。 那是门派特使才拥有的令牌。 他一个小小的帮主,惹不起。 所以只能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渊想著,目光落在红云魔尊身上。 这位便宜师尊,到底出身哪个宗门? 能统领这样的附属势力,肯定不是小门小派。 不过,这些事,现在还不是他能问的。 ... 厅中沉默了片刻。 周雄陪著笑,小心翼翼找话题: “特使一路辛苦,要不要先歇息一晚?” “属下这就让人准备上好的客房,再备些酒菜...” 红云魔尊倒是不需要歇息,不过考虑到沈渊和黎非这一路被虚空横渡折腾得不轻,她还是微微点头: “安排吧。” 周雄如蒙大赦,连忙起身: “特使稍坐,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说著,快步走出正厅,吩咐下人准备客房和酒菜。 不多时。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走进来,恭恭敬敬行礼: “特使,客房已经备好,酒菜也已备齐,请特使移步用膳。” 红云魔尊起身,跟著管家往外走。 沈渊和黎非连忙跟上。 三人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內种著几株灵竹,竹叶青翠,隨风摇曳。 月光洒落,竹影斑驳,颇有几分雅致。 正房是红云魔尊的住处。 两侧的厢房,则安排给沈渊和黎非。 管家引著三人来到院中,躬身道: “特使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属下隨时听候差遣。” 红云魔尊摆摆手: “下去吧。” 管家恭敬退下。 三人走进正厅。 厅內已经摆好一桌酒菜。 菜餚精致,香气扑鼻,都是些灵材烹製的美食。 红云魔尊在主位坐下,看了沈渊和黎非一眼: “坐吧,吃饱了,好好歇息一晚。” “明日一早,用传送阵赶路。” 沈渊和黎非应声坐下。 第203章 《血煞魔典》设想(为人生得意须尽欢大神认证加更) 沈渊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餚,心中暗暗咋舌。 这些菜餚,每一道都蕴含著浓郁的灵气。 哪怕是在玄天宗,也未必能拿出这般丰盛的宴席。 中州的富庶,可见一斑。 三人默默用餐。 红云魔尊吃得很少。 只是隨意夹了几筷子,便放下碗筷。 黎非吃得也很少。 他脸色依旧苍白,胃口全无,只是勉强吃了些,便也放下碗筷。 只有沈渊,吃得津津有味。 掛机自行运转的《纳气诀》,迅速的炼化菜餚中的灵气。 那些灵气进入体內,化作精纯的真元,融入十颗金丹之中。 一顿饭下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红云魔尊看著他那模样,微微挑眉,眼神意味深长。 用完膳。 红云魔尊看向沈渊,淡淡道: “今晚好好修炼《血煞魔典》,明日为师要检查。” 沈渊心中一凛,面上却恭敬应道: “是,师尊。” 红云魔尊又看向黎非: “你也回去调息,把状態恢復好。” “明日传送阵赶路,可不会再给你歇息的时间。” 黎非低头应道: “是,师尊。” 红云魔尊摆摆手: “去吧。” 沈渊和黎非起身,退出正厅。 沈渊回到自己的厢房。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角落里还燃著檀香,香气清淡,让人心神安寧。 沈渊在床边坐下,却没有急著修炼。 他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落院中。 隔壁黎非的房间,灯已经亮了。 再隔壁,是红云魔尊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亮灯,一片漆黑。 此时。 房间內的红云魔尊也在调息。 和冰魄仙子那一战。 虽然没有受伤,但消耗也不小。 带著沈渊和黎非横渡虚空这么久,真元损耗也是有一些。 已经踏入中州地界,马上就要回宗门,她自然要把状態恢復到巔峰。 ... 房间內。 沈渊收回目光,陷入沉思。 现在的问题是... 红云魔尊让他修炼《血煞魔典》。 可他不想修炼。 这功法確实霸道,但副作用也明显。 需要不断杀戮,吸纳血气,才能维持修为。 长时间不杀人,修为甚至会倒退。 这种功法,短期內或许能快速提升实力。 但长远来看,弊端太大。 而且... 思来想去,沈渊还是觉得《纳气诀》最適合他。 稳扎稳打,根基扎实。 虽然修炼慢了些,但没有后患。 而且在掛机系统的不断掛机下,这功法品阶已经是地阶中品,修炼的效果不俗,完全够用。 只是若不转修《血煞魔典》的话... 红云魔尊那边怎么交差? 她明天要检查修炼进度。 若是发现他根本没修炼,甚至根本没打算修炼... 那后果,沈渊不敢想。 这位魔尊虽然暂时不会杀他。 但若是不听话,吃苦头是肯定的。 沈渊眉头皱起。 修炼吧,不想。 不修炼吧,交不了差。 正苦恼间,他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纳气诀》修炼出来的五行真元。 可以转化成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系的真元。 既然。 他可以用《纳气诀》的真元,模擬出金木水火土各种属性的真元! 那魔道真元呢? 沈渊心中一动。 能不能也用《纳气诀》的真元,模擬出魔道真元? 若能成功,那他完全可以用《纳气诀》继续修炼,同时用模擬出来的魔道真元应付红云魔尊! 想到这,沈渊眼前一亮。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先从怀里取出那面魂幡,放在膝上。 魂幡漆黑如墨,幡面上隱隱有符文流转,透著股阴冷的气息。 这玩意正好能用来测试他的想法。 毕竟,这玩意本身就是魔道法器。 若是真能模擬出魔道真元,应该能完美的驱动它。 就代表著他的思路没问题! 深吸口气。 沈渊先將魂幡放在一旁,然后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体內,十颗金丹静静悬浮,缓缓旋转。 每一颗金丹,都蕴含著精纯的无色真元。 那是《纳气诀》修炼出来的五行真元。 可金,可木,可水,可火,可土。 变幻莫测。 沈渊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出《血煞魔典》的功法內容。 这篇功法,红云魔尊直接打入他眉心。 此刻回想起来,依然清晰无比,字字句句,歷歷在目。 沈渊细细参悟著《血煞魔典》的运转路线。 这功法,以丹田为核心,引导真元沿著特定的经脉运转。 而且在运转过程中。 还能吸纳天地间的血煞之气,淬炼真元,使其变得凌厉霸道,充满煞气。 沈渊仔细推演著每一处细节。 一炷香后。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这《血煞魔典》的运转路线,和《纳气诀》有不少相通之处。 只不过,《纳气诀》是引导天地灵气入体,炼化成五行真元。 而《血煞魔典》是引导天地灵气和血煞之气入体,炼化成魔道真元。 两者虽然性质不同。 但运转路线的基础逻辑,却是相似的。 沈渊若有所思。 既然相通... 那他是不是可以用《纳气诀》的运转方式,引导体內的五行真元,按照《血煞魔典》的路线运转? 若能成功,应该能转化出魔道真元! 想到这,沈渊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心念一动,体內十颗金丹中的其中一颗,微微一颤。 一缕无色真元,从金丹中溢出,沿著经脉,按照《血煞魔典》的路线缓缓运转。 一开始,很顺利。 真元沿著经脉运行,畅通无阻。 但运行到一半时,问题出现了。 按照《血煞魔典》的记载,真元运行到这一处时,需要吸纳血煞之气,才能真正转化为魔道真元。 可现在,他体內哪来的血煞之气? 沈渊眉头微皱。 没有血煞之气,这真元还能转化吗? 他有些不確定。 但既然已经开始,总得试试。 他继续引导真元,沿著路线运行。 一圈,两圈,三圈... 真元在体內不断循环。 可顏色,始终是无色的。 没有丝毫变化。 沈渊有些失望。 看来,没有血煞之气,光靠五行真元,转化不出魔道真元。 他正准备放弃。 忽然。 丹田深处,微微一颤。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丹田深处瀰漫而出。 那气息... 带著浓烈的血腥味,透著股股煞气! 第204章 老东西,醒了?(为其他打赏可爱书友们加更) 沈渊一愣。 这是什么? 他心神沉入丹田,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恍然。 那血炼大阵,凝聚了大量的精血、残魂等能量。 本就是煞气十足。 那些能量。 被他炼化,用来突破金丹三层。 但还有不少血煞之气,残留在他体內。 这些血煞之气,被潘渡厄的元婴吸引,围绕在潘渡厄的元婴外,还挺安静。。 所以不是特意留意,沈渊还真把它们给忽略掉了。 此刻。 那些残留的血煞之气。 受到《血煞魔典》运转路线的牵引,从丹田深处瀰漫而出。 沈渊心中一喜。 这不是瞌睡来枕头,是什么? 他连忙运转功法,引导那些血煞之气,融入正在运转的真元之中。 轰! 真元瞬间沸腾! 原本无色的真元,在融入那些血煞能量后,开始剧烈变化。 顏色,从无色,变成淡红。 又从淡红,变成血红。 最后,定格在一种暗红色上。 那暗红色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涌,透著股凌厉的煞气。 和《血煞魔典》记载的魔道真元,一模一样! 沈渊大喜! 居然真的能行! 他心念一动,暗红色的真元在体內流转一圈,然后缓缓收回金丹。 那十颗原本无色的金丹,此刻表面隱隱透出一层暗红。 但只是表面。 內部,依旧是无色的五行真元。 沈渊感应了一下,心中大定。 这样看来,只要有足够的血煞之气。 尝试著把血煞魔元还原成无色的五行真元,也是没有什么难度。 只需把血煞之气抽取掉。 顷刻间,那些魔元就转换为五行真元。 也就是说。 他完全可以隨时在两种真元之间切换。 需要用魔道真元时。 就运转《血煞魔典》的路线,吞噬血煞之气,转化城血煞魔元。 需要用五行真元时,就抽调血煞之气,恢復原本状態。 完美! 沈渊睁开眼,眼中满是兴奋。 他低头,看向膝上的魂幡。 此刻,那魂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 幡面上的灵纹,隱隱发光。 沈渊心中一动。 他伸出手,握住魂幡。 然后,心念一动,体內血煞魔元涌出,注入魂幡之中。 轰! 魂幡瞬间亮起! 漆黑的幡面上,血红色的符文剧烈闪烁,透著股股阴冷的气息。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魂幡中传出,仿佛要吞噬一切。 沈渊只觉得,自己和魂幡之间,多了一道奇妙的联繫。 那联繫,比之前用五行真元驱动时,强了十倍不止! 原来如此... 这魂幡,果然是魔道法器。 需要用魔道真元驱动,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沈渊心中恍然。 他握著魂幡,心念一动。 “出来。” 魂幡微微一颤。 一道身影,从幡中飘出,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女子,白衣如雪,青丝如瀑,面容清丽,气质清冷。 正是白璃。 白璃落在房中,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下一刻。 她愣住了。 她看著沈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 白璃喃喃开口,声音颤抖: “你墮入魔道了?!” 她感应得清清楚楚。 此刻的沈渊,身上瀰漫著浓烈的煞气。 那煞气,凌厉,霸道,透著股股血腥味。 和那些魔修,一模一样! 沈渊看著她那模样,微微挑眉,淡淡道: “墮入魔道?算不上。” “只是暂时借用一下魔道功法而已。” 白璃一愣: “借用?” 这玩意还能借用? 沈渊没有解释,手中魂幡一晃。 白璃还想说什么,却已经化作一道白光,被收入魂幡之中。 沈渊收起魂幡,重新盘膝坐下。 就在他向继续试验血煞魔元的之时。 忽然。 丹田深处,微微一颤。 一道微弱的神念,从丹田深处瀰漫而出。 那神念,虚弱,混乱,却透著股股怨毒。 “小杂种...你...你居然...”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沈渊脑海中响起。 沈渊一愣。 旋即,他笑了。 潘渡厄! 这老东西,终於醒了! 他心神沉入丹田,仔细感应。 一个分气海之中,一个小小的元婴,蜷缩成一团。 那元婴,面容苍老,正是潘渡厄的模样。 此刻。 潘渡厄的元婴,虚弱到了极点。 那元婴上布满了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其实。 此时此刻的潘渡厄,也是十分的懵逼。 这里... 究竟是哪里? 十颗巨大的金丹,如同十轮大日,悬浮在混沌的丹田气海之中,缓缓旋转。 不提中间那颗大到离谱的金丹。 就算其他九颗小很多號的金丹,也有著普通金丹三层修士的金丹的两倍大小。 每一颗金丹,都散发著浩瀚的气息。 十颗金丹之间。 形成一个玄妙的阵势,將这方天地牢牢封锁。 潘渡厄的元婴,就在这方天地內。 被十颗金丹的力量镇压得,动弹不得。 潘渡厄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 他喃喃开口,声音颤抖: “十个丹田气海?!十颗金丹?!”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一个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十个丹田气海?! 怎么可能凝结十颗金丹?! 这完全违背了修炼的常理! 潘渡厄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就在这时。 一道神念,从天而降。 “老东西,醒了?” 声音,淡淡地,带著一丝戏謔。 正是沈渊。 潘渡厄的元婴猛地抬头,看向虚空。 虚空中,隱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面容模糊,但潘渡厄认得出,正是沈渊! “小杂种!” 潘渡厄的元婴怒吼: “你对我做了什么?!” “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渊的虚影,静静看著他,没有回答。 只是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潘渡厄心中发寒。 潘渡厄的元婴,疯狂挣扎。 他催动仅剩的真元,想要衝破这方天地的封锁。 但下一刻。 十颗金丹同时亮起。 无数真元从金丹中涌出,化作一道道锁链,將他的元婴牢牢束缚。 潘渡厄的元婴,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发现。 他不但冲不出去,反而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在不断抽取他元婴中的力量。 那些力量,被十颗金丹吸收,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沈渊体內。 “不!!!” 潘渡厄的元婴惨叫: “住手!快住手!!” “我的力量...我的修为...不要!!!” 第205章 小杂种!你...你敢! 沈渊的虚影,依旧静静看著他。 那目光,淡漠,平静。 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螻蚁。 潘渡厄的元婴,彻底慌了。 他活了一千多年,从未如此恐惧过。 夺舍失败也就罢了,肉身没了也就罢了。 可若是连元婴都被炼化。 那就真的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了! “小杂种!你...你敢!” 潘渡厄的元婴怒吼: “我是元婴期修士!你一个金丹,敢炼化我的元婴?!” “你这是找死!” “等我挣脱出去,一定將你碎尸万段!” 沈渊的虚影,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淡淡开口: “骂吧,继续骂。” “骂累了,再接著骂。” 潘渡厄的元婴一滯。 然后,他换了策略。 “小友...小友!” “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放我出去,我发誓,绝不伤你分毫!” “我还可以把我的功法、宝物,都给你!” “我收藏了不少好东西,都在我的秘密洞府里!” “只要你放我出去,那些都是你的!” 沈渊依旧不为所动。 潘渡厄的元婴急了: “小友!你听我说!” “炼化元婴,是魔道手段!会遭天谴的!” “你一个正道修士,做这种事,就不怕道心受损吗?!” 沈渊终於开口了。 他淡淡道: “道心受损?” “你想夺舍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道心受损?” “你屠戮生灵,布下血炼大阵炼化精血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遭天谴?” 潘渡厄的元婴一滯。 沈渊继续道: “再说了...”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 “我现在,已经是魔道修士了。” “炼化元婴,不是很正常吗?” 潘渡厄的元婴瞪大双眼。 他忽然才反应过来。 此时的沈渊身上,瀰漫著浓烈的煞气。 那分明是魔道真元! 这小子...真的墮入魔道了! 潘渡厄彻底绝望了。 对一个魔修来说,炼化元婴这种事,根本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不...” 潘渡厄的元婴喃喃开口: “我不想死...不想魂飞魄散...” “我修炼了一千多年...好不容易才到元婴三层...” “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 沈渊的虚影,静静看著他。 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元婴老祖,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哀嚎求饶。 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元婴期老魔,他绝对不能手软。 要不是各种因缘际会,运气好到爆棚。 此刻被夺舍的,就是他沈渊了。 不过,这老东西在他体內也不是个事。 虽然暂时被他压制。 但留著,终究是个隱患。 得想办法彻底处理掉。 想到这,沈渊不再犹豫。 他睁开眼,拿起膝上的魂幡。 然后,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深处,潘渡厄的元婴,还在哀嚎求饶。 沈渊心念一动,手中魂幡一晃。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魂幡中涌出,瞬间笼罩潘渡厄的元婴。 潘渡厄的元婴猛地抬头,惊恐地看著那股吸力。 “魂幡?!” 他惨叫: “不~!不要!” 潘渡厄想挣扎,想反抗。 但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点,根本不是魂幡吸力的对手。 只是一瞬间。 潘渡厄的元婴,就被那股吸力拉扯著,从沈渊丹田中脱离,飞向魂幡。 “不!!!” 潘渡厄的元婴,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然后,化作一道黑光,没入魂幡之中。 魂幡剧烈颤抖。 幡面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片刻后。 一切归於平静。 沈渊握著魂幡,凝神感应。 魂幡內部,是一片混沌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有三道身影最为显眼,其他的则是一些连灵智都没有的弱小阴煞。 一道,是白璃,筑基六层。 一道,是血冥子,金丹三层。 还有一道... 正是潘渡厄! 此刻的潘渡厄,已经化作阴煞之身。 他的面容,依旧苍老,但身上瀰漫著浓烈的阴气。 修为... 元婴一层! 虽然比生前弱了不少,但依旧是元婴期! 沈渊眼前一亮。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以为,这破碎的元婴,恐怕魂幡凝练出来的阴煞,会跌落至金丹实力。 想不到居然还有著元婴一层的实力。 虽然少了元婴的吞噬,他的金丹少了些滋养的原料。 但却获得一个元婴一层打手。 这买卖不亏。 毕竟,潘渡厄那破碎的元婴就算给他吞噬完,他也不可能突破至元婴,撑死也就是提升两三个小境界。 相比较之下。 在这个时间段,拥有一尊元婴实力的阴煞,能让他在中州过得更加滋润。 最少,在面对黎非的时候。 也多了个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 然后,心念一动。 “出来。” 魂幡微微一颤。 三道身影,同时从幡中飘出,落在房中。 白璃、血冥子、潘渡厄。 三人並排而立,静静看著沈渊。 白璃看著潘渡厄,眼中满是复杂和惊诧。 这...这是元婴老怪? 居然也被沈渊炼化成阴煞了?! 血冥子看著潘渡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老东西,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现在,却和他一样,成了沈渊的阴煞。 真是... 造化弄人。 活该! 潘渡厄的阴煞,静静站著,没有说话。 他的意识,还处於混乱之中。 刚刚被炼化成阴煞,需要时间適应。 沈渊看著三人,心中大定。 魂幡之中,现在有三只主战阴煞。 白璃,筑基六层。 血冥子,金丹三层。 潘渡厄,元婴一层。 沈渊满意地点点头,手中魂幡一晃。 三人化作三道光芒,没入魂幡之中。 沈渊收起魂幡,重新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感应了一下体內。 丹田深处的那个分气海,潘渡厄的元婴已经消失。 原本被挤得有些难受的金丹,滴溜溜的在气海之中转著,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 片刻后。 所有残留的血煞之气被沈渊吸收完毕。 沈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修为,又精进了些许。 虽然距离金丹四层还远,但也算小有收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依旧如水。 一切都很平静。 沈渊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今晚的收穫,出乎意料的大。 不但解决了潘渡厄这个隱患,还多了一个元婴期的阴煞。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应付红云魔尊的办法。 《血煞魔典》? 想练就练唄。 反正对他来说,不过是多一道转化的功夫。 真正的根基,还是《纳气诀》。 沈渊伸了个懒腰,回到床边。 他躺下,闭上眼。 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 第206章 难道是周雄请来的外援?! 与此同时。 隔壁房间。 红云魔尊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忽然,她睁开眼。 目光,看向沈渊房间的方向。 刚才,她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阴冷,凌厉,透著股股血腥煞气。 红云魔尊微微挑眉。 这小子,难道这么快就炼成《血煞魔典》? 这速度確实快得有些让她出乎意料。 有点意思。 不过,她没有深究。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 一个小小金丹的秘密,还达不到让她在意的程度。 只要这小子听话,乖乖修炼《血煞魔典》。 其他的事,她懒得管。 红云魔尊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房间內,再次陷入沉寂。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落房中。 沈渊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他起身,简单洗漱一番,推门而出。 院中,黎非已经站在那儿。 看到沈渊出来,黎非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掩饰过去。 沈渊冲他咧嘴一笑: “黎师兄,早啊~” 那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黎非冷哼一声,別过头去,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 正房的门开了。 红云魔尊从房中走出。 她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大红长裙,娇媚动人。 整个人神采奕奕,气息平稳,显然已经恢復到巔峰状態。 沈渊连忙上前行礼: “弟子见过师尊。” 黎非也连忙行礼。 红云魔尊摆摆手,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她微微挑眉。 这小子... 一夜不见,气息似乎有些变化。 身上隱隱透著一丝煞气。 那是修炼《血煞魔典》的痕跡。 红云魔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这小子昨晚確实好好修炼了。 她点点头: “不错。” 沈渊心中瞭然,面上却恭敬道: “弟子愚钝,只是勉强入门,还要请师尊多多指点。” 红云魔尊轻笑一声: “少拍马屁。” “走吧,去用早膳,然后赶路。” 她说著,迈步走出院落。 沈渊和黎非连忙跟上。 ... 三人来到正厅。 周雄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红云魔尊,他连忙起身行礼: “特使早!” “早膳已经备好,特使请用。” 红云魔尊点点头,在主位坐下。 沈渊和黎非也落座。 桌上,依旧摆满了精致的菜餚。 三人默默用餐。 用完膳,红云魔尊放下碗筷,看向周雄: “传送阵准备好了?” 周雄连忙点头: “回特使,已经准备好了!” “隨时可以使用!” 红云魔尊站起身: “带路。” 周雄应了一声,连忙在前面引路。 就在这时候。 庄园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著,一道囂张至极的大笑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周雄!滚出来!” “老子带人来看你了!” 那声音,中气十足,透著股股霸道之意。 厅內眾人,同时抬头。 周雄脸色微变。 他连忙看向红云魔尊,躬身道: “特使恕罪,属下出去看看。” 红云魔尊端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灵茶,没有说话。 周雄见状,也不敢多说,快步走出正厅。 沈渊透过敞开的厅门,向外望去。 只见庄园上空,黑压压一片人影,悬空而立。 为首那人,是个光头大汉,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他赤著上身,胸口纹著一头猛虎,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浑身上下散发著浓烈的煞气。 修为... 和周雄一样,元婴期! 在他身后,整整齐齐站著三十几道身影。 一个个杀气腾腾,凶神恶煞。 最弱的,都是金丹一层。 最强的,甚至有金丹巔峰! 沈渊瞳孔微缩。 三十几个金丹期? 这阵仗... 他下意识看向红云魔尊。 红云魔尊依旧端著茶杯,神色淡然。 周雄飞身而起,悬在半空,与那光头大汉对峙。 他脸色难看,沉声道: “徐豹!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这么多人来我天狼帮,想开战不成?!” 那光头大汉,也就是徐豹,哈哈大笑: “开战?老子今天来,可不是找你打架的!” 周雄眉头一皱: “那你来做什么?” 徐豹摆摆手: “进去说!” 他说著,也不等周雄答应,直接带著人,落向庄园。 周雄脸色一变,想阻拦,想到红云魔尊在,又按下这个打算。 有特使在,继续內斗,留不下好印象。 深吸口气,周雄咬牙,跟在后面。 徐豹带著人,大摇大摆走进正厅。 他一进门,就大咧咧喊道: “周雄!今天老子来,是有正事...呃~?”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沈渊没被他放在眼里。 黎非却让他瞳孔微缩,元婴期! 难道是周雄请来的外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红云魔尊身上。 这女子... 什么修为? 他怎么看不透?! 徐豹心中一凛,脸上的囂张之色,瞬间收敛了几分。 他看向周雄,压低声音问: “这位是...” 周雄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而是走到红云魔尊面前,躬身行礼,恭恭敬敬道: “特使恕罪,属下失职,让这些莽夫惊扰了特使。” 特使? 徐豹心中一惊。 能让周雄这么恭敬的,又看不透修为... 难道是火云宗的人? 他正想著,周雄转过身,看向他,冷冷道: “徐豹,你不是有正事吗?” “这位是火云宗特使,还不快来拜见!” 徐豹脸色骤变。 火云宗特使?! 他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脸上的傲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諂媚的笑容: “属下徐豹,拜见特使!” “属下不知特使在此,多有衝撞,特使恕罪!” 隨著他行礼,他身后那三十几个金丹期,也齐刷刷躬身行礼,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红云魔尊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徐豹心中一紧,额头上沁出冷汗。 这位特使。 虽然气息不显。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 已经让他这个元婴期,都喘不过气来。 他连忙陪笑道: “特使息怒,属下真的不知特使在此...” “属下这次来找周雄,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红云魔尊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淡淡的,落在徐豹身上。 徐豹只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他连忙看向周雄,拼命使眼色。 第207章 有他出手,胜算必是大增! 周雄冷哼一声,但还是开口道: “特使,这徐豹虽然莽撞,但確实没有恶意。” “他这次来,应该是为了那件事...” 他说著,看向徐豹: “你自己说吧。” 徐豹连忙点头: “是是是!”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回稟特使,我们这片区域,最近来了条过江龙!” “一个新帮派,叫血煞帮,帮主是个元婴三层,手下金丹期六十几个,比咱们只多不少!” “这半年来,他们抢了咱们两家不少地盘,杀了咱们不少人!” “再这样下去,咱们两家,都得被他们吞掉!” 闻言,周雄也忍不住脸色一沉。 血煞帮来势汹汹,手段狠辣。 这段时间,他和徐豹两家,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是... 和徐豹爭锋相对多年,真要和这老狗联手,確实有些噁心和抗拒。 若是红云魔尊没在这,他大概率会拒绝。 鬼知道徐豹安著什么心? 假意联手,在借著血煞帮的手,解决掉他?他坐享渔人之利? 不过特使在,他和徐豹的帮派都是依附於火云宗,自是不好在这时候內斗。 深吸口气,周雄看向徐豹,冷冷道: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和你联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豹点头: “对!” “咱们斗了这么多年,那是咱们自己的事!” “但现在外人欺负上门,咱们总不能还窝里斗吧?” “先联手干掉血煞帮,地盘咱们再平分,如何?” 周雄沉默。 他当然知道,徐豹说的是正理。 但两家斗了这么多年,积怨已深。 让他一时放下成见,和徐豹联手... 他下意识看向红云魔尊。 这位特使在此,他哪敢擅自做主? 周雄走到红云魔尊面前,躬身道: “特使,您看这...” 红云魔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茶杯。 目光,忽然落在沈渊身上。 她微微一笑: “沈渊,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此言一出。 厅內眾人,齐齐一愣。 黎非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师尊...居然问沈渊的意见?! 这种涉及两个元婴期、几十个金丹期的大事,居然问一个金丹三层?! 徐豹和周雄也愣住了。 他们看向沈渊,眼中满是惊讶。 这年轻人... 什么来头? 能让特使亲自询问意见? 沈渊也是一愣。 他没想到,红云魔尊会忽然问他。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红云魔尊应该是在考验他! 沈渊神色一肃,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师尊,弟子以为...” 他顿了顿,看向徐豹,淡淡道: “既然是敌人,自然是死掉的敌人最可爱。” 声音不大。 却让在场眾人,都是一静。 红云魔尊眸光一亮。 她看著沈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微微一笑,点点头: “说得好。” “死掉的敌人,才最可爱。” “这事,交给你指挥。” “黎非听你调遣。” “帮他们两个,解决那个血煞帮。” 此言一出。 黎非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瞪大双眼,看向红云魔尊,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但红云魔尊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 顿时让黎非浑身一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他低下头,咬著牙,恭声道: “是,师尊。” 那声音,要多不甘,有多不甘。 沈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 他神色一肃,躬身行礼: “弟子领命!” 他知道,这是红云魔尊在考验他。 若是办砸了... 那后果,恐怕不会很美好。 徐豹和周雄看著这一幕,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 这两位。 居然都是特使的弟子? 而且这个金丹三层的弟子,居然还让特使如此看重? 不但把这事交给他指挥,还让那个元婴三层的师兄听命於他? 咳咳。 这偏心... 偏得没边了! 两人看向沈渊的目光,瞬间变得热切起来。 徐豹连忙上前几步,满脸堆笑: “这位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徐豹,刚才多有怠慢,小兄弟別见怪!” 周雄也连忙跟上: “小兄弟,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天狼帮上下,任凭小兄弟调遣!” 两人都是人精。 这年轻人,虽然只是金丹三层。 但他是特使的弟子! 而且看特使对他的態度,明显很得喜爱! 这种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不巴结,什么时候巴结? 沈渊看著两人,淡淡道: “两位帮主客气了。” “晚辈沈渊,师尊坐下弟子。” “这次的事,还要两位帮主多多配合。” 徐豹连忙点头: “配合!一定配合!” “小兄弟儘管吩咐!” 周雄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小兄弟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沈渊点点头。 他看向徐豹,问道: “徐帮主,那个血煞帮,实力如何?” “帮主什么修为?手下有多少金丹期?” 徐豹连忙道: “血煞帮帮主,叫血煞老祖,元婴四层,比我和周雄都高一个小境界。” “手下金丹期,大概六十五个左右,其中金丹巔峰有五个,金丹后期有八个,剩下的都是金丹初中期。” “实力,比我们两家任何一家都强。” “但两家联手,实力差不多。” 沈渊点点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看向周雄: “周帮主,你们两家,加起来有多少金丹期?” 周雄想了想,道: “我天狼帮,金丹期三十三个。” “徐豹那边,金丹期三十七个。” “加起来正好七十个。” “不过,只要特使出手,血煞帮必死无疑!” 沈渊摇摇头: “师尊不会出手。” 周雄一愣: “啊?” 沈渊淡淡道: “师尊说了,这事交给我指挥。” “那就意味著,师尊不会亲自出手。” “最多,是在我们打不过的时候,保我们一命。” 一旁的红云魔尊微微挑眉,看著沈渊的眼光,愈发欣赏。 黎非脸色虽然勉强保持平静,但心底却是怒火熊熊。 沈渊表现得越好,他在红云魔尊心底得份量就越重。 对於他来说。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雄和徐豹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他们就调整过来。 特使不出手,那就他们自己上。 两家联手,实力差不多,未必打不过。 更何况还有特使的弟子出手,问题不大! 沈渊看著两人,继续道: “不过,两位帮主放心。” “我师兄黎非,元婴三层。” “有他出手,胜算必是大增!” 闻言,黎非顿时脸色一黑! 第208章 省得本座一个一个去找。 周雄和徐豹眼睛一亮。 对啊! 还有这位! 两人看向黎非,满脸堆笑: “黎师兄,多多关照!” “黎师兄,全靠你了!” 黎非脸色铁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好说,好说。”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沈渊看著他那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向周雄和徐豹,正色道: “两位帮主,事不宜迟。” “咱们现在就开始部署。” “我要知道血煞帮的详细情况。” “越详细越好。” “是!” 周雄和徐豹,连忙接令,开始向沈渊匯报。 两人皆是神色恭敬,儼然皆是以沈渊为主的態度。 黎非站在沈渊身后,脸色虽然竭力保持平静,心底却是怒火滔天。 他堂堂元婴三层,居然要听一个金丹三层的小子指挥? 而且这个傢伙,还是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的目標? 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 红云魔尊居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沈渊指挥他。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红云魔尊心里,他黎非,还不如沈渊! 黎非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怨毒。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滔天怒意强行压下。 没办法。 红云魔尊就在旁边坐著。 那淡淡的威压,始终笼罩著他。 让他不敢有任何造次。 只能忍。 沈渊感受到身后那股压抑的怒火,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回头,而是看向徐豹和周雄,淡淡道: “两位帮主,既然要对付血煞帮,那就得有个万全之策。” “硬攻他们的地盘,损失太大。” “最好的办法,是引蛇出洞。” 徐豹眼睛一亮: “小兄弟的意思是...把他们约出来?” 沈渊点点头: “对。” “不过,直接约对方,对方肯定不会那么傻应邀而来。” “你们可以两个帮派放出消息,要谈判合作联盟。” “就约在城外开阔地谈判。” “对方若是听到消息,必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到时候,咱们也倾巢而出。” “胜负,就在那一战。” 周雄皱眉: “可若是那老东西不中计呢?” 沈渊轻笑一声: “会的。” “血煞帮想吞併你们两家,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你们忽然说要联手,他肯定坐不住。” “就算明知道有诈,他也得来亲眼看看。” “因为...他输不起。” “万一你们真的谈拢了,联手对付他,他的处境只会更糟。” “所以,他必须来,打断你们的联手。” 徐豹一拍大腿: “有道理!” “小兄弟说得对!” “那老东西疑心重,肯定得来!” 周雄也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 “我这就派人去散播消息!” 他说著,转身吩咐手下。 不多时,一个金丹期的帮眾领命而去。 ... 半日后。 城外,开阔地。 周雄和徐豹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两人身后,各自站著二三十个金丹期手下,一个个面色凝重,杀气腾腾。 这场面。 任谁看了,都以为两家是要在此地谈判,了结多年的恩怨。 周雄冷著脸,沉声道: “徐豹,联盟可以,但是赔偿必须足!” “你徐家帮的人,屡次越界,抢我天狼帮的地盘,杀我天狼帮的人。” “这笔帐,怎么算?” 徐豹闻言,仰天大笑: “哈哈哈!周雄,你还有脸说?” “我越界?你天狼帮的人,上个月还偷袭我一家矿场,杀了老子七八个兄弟!” “要算帐,也得先算你的!”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身后各自的手下,也纷纷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 远处,一块巨石后。 红云魔尊布下的隱匿阵法內。 沈渊盘膝而坐,目光透过阵法,看向场中。 黎非站在他身旁,脸色阴沉。 红云魔尊慵懒地斜靠在巨石上,手中把玩著一缕青丝,目光淡淡地扫向远方,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无关。 沈渊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周雄和徐豹这两个傢伙,演得还挺像。 这架势,任谁看了,都以为两家这谈判很快破裂,恐怕要火拼。 他正想著。 忽然。 远处天边,黑压压一片人影,疾速飞来。 沈渊眼睛一亮: “来了。” ... 场中。 周雄和徐豹,也感应到了那股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默契。 但表面上,依旧剑拔弩张。 周雄指著徐豹,怒喝: “徐豹!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別想走!” 徐豹冷笑: “走?老子就没打算走!” “今天要么你赔我损失然后联盟,要么咱俩就在这分个高下!” 话音刚落。 一道阴冷的笑声,从天而降: “哈哈哈!” “两位好兴致啊!” “这种热闹,本座岂能错过?” 黑压压一片人影,落在场中。 为首那人,是个乾瘦老者。 他身穿血红色长袍,面容阴鷙,双眼狭长如毒蛇,透著股股阴冷之意。 一头灰白长发披散在肩,隨著微风轻轻飘动,更添几分诡异。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周雄和徐豹,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修为... 元婴四层! 比周雄和徐豹,都高出两个小境界。 正是血煞帮帮主:血煞老祖! 在他身后,整整齐齐站著六十五道身影。 一个个杀气腾腾,凶神恶煞。 最弱的,都是金丹一层。 最强的,五个金丹巔峰,八个金丹后期。 血煞老祖目光在周雄和徐豹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两人身后那些剑拔弩张的金丹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周雄脸色一变,怒喝: “血煞老狗!你来做什么?!” 徐豹也冷著脸: “这是我们两家的事,与你无关!” “识相的,赶紧滚!” 血煞老祖闻言,不怒反笑: “滚?” “本座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们两个,今天既然凑到一起,那正好。” “省得本座一个一个去找。” “今天,就把你们两家,一併解决了!” 话音刚落。 血煞老祖猛地抬手! 袖中飞出数十道流光! 第209章 何方鼠辈?! 见状。 周雄和徐豹皆是脸色一变。 那是三十六面阵旗,漆黑如墨,上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三十六面阵旗,分別飞向周围各个方位,瞬间插入地面! 紧接著,血煞老祖掌心一翻,一块巨大的血色阵盘出现在手中。 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 轰! 阵盘瞬间亮起! 三十六面阵旗同时呼应,血光大盛!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罩,瞬间將血煞老祖和他身后六十五个金丹期,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血色的符文流转不休,透著股股阴冷诡异的气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 这还不算完。 血煞老祖身后,那六十五个金丹期,也同时动了。 他们迅速分成十几个小组。 每组三人,或五人。 每组之中,有人取出阵旗,有人取出阵盘。 瞬息之间,十几个小型阵法,在血色光罩內同时成型! 这些小型阵法,彼此呼应,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阵中阵! 血煞老祖站在阵法中央,冷笑连连: “两个蠢货!” “本座早就得到消息,说你们要在此谈判!” “本座会不做准备?” 他抬手一挥: “布阵!” 话音刚落。 那些金丹期手下,迅速按照预定的阵型散开。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每一组,都配合默契,行动迅速。 有的组,擅长防御,结成防御阵型,固守一方。 有的组,擅长攻击,结成攻击阵型,蓄势待发。 有的组,擅长辅助,结成辅助阵型,为其他组提供支援。 整个阵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运转自如。 周雄和徐豹脸色骤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阴沉。 这血煞老祖... 果然早有准备! 他们虽然早有预料,但確实想不到,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 不但自己带了阵盘阵旗,布下大阵。 连手下那些金丹期,都训练有素,能结成阵中阵! 这哪里是普通的帮派火併? 分明是早有预谋的围剿! 血煞老祖看著两人惊愕的表情,得意大笑: “哈哈哈!” “两个废物,真以为本座是来看热闹的?”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血煞帮的真正实力!” 他抬手一挥,冷喝一声: “杀!” 话音刚落。 光罩內,那些结成阵法的金丹期,同时出手! 一道道血色光芒,从他们手中飞出,穿过光罩,轰向周雄和徐豹身后的金丹期!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周雄和徐豹的手下,猝不及防,瞬间有十几个被轰飞出去,口吐鲜血! “还击!” 周雄怒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一掌拍出,狂暴的真元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轰向那血色光罩! 徐豹也紧跟而上,一拳轰出,拳劲如龙,带著呼啸的破空声! 轰! 光罩剧烈颤抖,符文疯狂闪烁。 但只是颤抖了几下,便恢復了稳定。 血煞老祖站在光罩內,冷笑: “就这点本事?” “继续打啊!” 他抬手一挥,又是无数道血色光芒,从光罩內飞出。 周雄和徐豹的手下,被打得节节后退,惨叫连连。 七十个金丹期,对上六十五个金丹期,本来是势均力敌。 但有了阵法的加持。 血煞帮的人,实力明显强出一截。 尤其是那些结成阵法的金丹期小组,配合默契,攻防一体。 三人一组,能发挥出远超三人的实力。 五人一队,更是如同一个小型的战斗堡垒,所向披靡。 相比之下。 周雄和徐豹的手下,就显得混乱不堪。 他们各自为战,毫无配合。 被血煞帮的人压著打,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周雄看得目眥欲裂: “该死!” 他和徐豹疯狂攻击光罩,但那光罩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不破。 血煞老祖冷笑: “两个废物,还想破本座的阵?” “我这血煞大阵,可是花了血本买的!” “凭你们?再打一个时辰也破不了!” ... 就在血煞老祖得意洋洋,直言只要拖住周雄和徐豹,属下胜利一样获得胜利之时。 远处,巨石后。 沈渊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黎非。 “黎师兄,该你了。把那些金丹期修士的阵法破掉。” 他的声音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黎非脸色一黑。 这话从沈渊嘴里说出来,听著就格外刺耳。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沈渊的命令內容。 居然是让他去对付那些金丹期,而不是血煞老祖? 他堂堂元婴三层,居然要去杀金丹期? 黎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让我去对付那些金丹期?” “那血煞老祖怎么办?” “周雄和徐豹两个废物,根本杀不了他。” “若是让他脱身,后患无穷。” 沈渊淡淡道: “血煞老祖,周雄和徐豹会拖住。” “你的目標,是那些金丹期。” “杀完他们,阵法自破。” “到时候,血煞老祖没了阵法庇护,周雄和徐豹联手,未必不能杀他。” 黎非脸色铁青: “你~” 其实道理他不是不懂。 沈渊的安排確实没什么毛病。 换成他来指挥,他也会选择弱点击破。 可是,沈渊指挥越是正確,就越是在红云魔尊面前表现好。 这是他难以接受的。 他刚要出言反驳。 忽然。 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从巨石上方扫来。 黎非浑身一僵。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的目光。 红云魔尊。 那目光淡淡的,仿佛只是隨意一扫。 但黎非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低下头,咬著牙,沉声道: “知道了。” 那声音,要多不甘,有多不甘。 沈渊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继续道: “以最快速度,击杀那些结成阵法的金丹期小组。” 黎非冷冷道: “不用你教。” 他说完,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 战场中。 血煞老祖正在得意大笑: “哈哈哈!周雄,徐豹,你们就这点本事?” “本座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等本座的手下杀光你们的人,看你们还拿什么跟本座斗!” 他话音刚落。 忽然。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血煞老祖顿时脸色剧变: “何方鼠辈?!” 第210章 艹!!感情他还是在给沈渊当劳力?! 回答血煞老祖的。 是黎非的冷哼声和剑光。 那剑光。 璀璨夺目。 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接轰向光罩內一个三人小组! 轰! 光罩剧烈颤抖! 但那剑光太过凌厉,直接穿透光罩,轰在那三人小组身上! 三人小组,甚至来不及反应。 瞬间被轰成碎片! 血雾瀰漫! 阵法一旦被破。 金丹期修士,在元婴三层面前,犹如螻蚁! 血煞老祖脸色骤变: “谁?!”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一道身影悬空而立。 正是黎非! 血煞老祖瞳孔微缩: “道友,你確定要插手?!” 黎非冷冷一笑,抬手就是再次挥出一剑。 血煞老祖怒喝: “小辈!你敢!” 他正要出手对付黎非。 周雄和徐豹却同时扑了上来! 周雄大笑: “哈哈哈!血煞老狗!你的对手是我们!” 徐豹也冷笑: “刚才不是挺囂张吗?现在该我们了!” 两人一左一右,疯狂攻击血煞老祖! 血煞老祖脸色铁青,只能硬著头皮迎战! 他虽然是元婴四层,比两人都高一个小境界。 但以一敌二,也只能勉强抵挡,根本分不出手去管黎非! 血煞老祖一边抵挡,一边怒喝: “周雄!徐豹!你们两个卑鄙小人!” “居然设局骗本座!” 周雄一边攻击,一边大笑: “哈哈哈!血煞老狗,你也有今天!” “你以为我们是真谈判?老子是故意引你来的!” 徐豹也冷笑: “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血煞老祖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毫无办法。 被两人缠住,他根本脱不开身。 只能眼睁睁看著黎非,扑向下一个目標。 黎非悬在半空,目光冰冷。 看著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金丹期,心中怒火熊熊。 堂堂元婴三层,居然要听沈渊的指挥,来杀这些金丹期? 简直是耻辱! 但... 他不敢违抗红云魔尊的命令。 只能杀! 黎非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再次扑向另一个五人小组! 剑光如虹! 五人小组拼命抵抗,祭出各种法器,结成防御阵型。 但在元婴三层的绝对实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剑光扫过。 五人小组,全灭! 血煞老祖看得目眥欲裂: “不!” 他怒吼: “小辈!你敢继续杀我的人,本座必杀你!” 黎非懒得理他,继续扑向下一个目標。 一个。 两个。 三个。 ... 短短片刻。 死在黎非手上的金丹期,已经超过六个! 血煞帮的阵型,开始混乱。 那些结成阵法的金丹期小组,人心惶惶,再无之前的配合默契。 有的开始后退,有的想要逃跑。 但黎非的速度太快。 剑光所过之处,必有血雾升腾。 周雄和徐豹的手下,趁机反扑,渐渐扳回劣势。 战场局势,开始逆转。 ... 远处,巨石后。 沈渊看著战场,微微挑眉。 黎非虽然不情愿,但出手確实狠辣。 而且战力確实爆表。 那些金丹期在他面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一炷香,血煞帮的金丹期就得死光。 沈渊收回目光,看向战场另一边。 那里,有一个三人小组,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此刻,三人正拼命往后退,想远离黎非那个杀神。 沈渊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闪,直接扑向那个三人小组! ... 战场边缘。 那个三人小组,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黎非的方向,根本没注意到沈渊。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沈渊已经衝到面前! 三人小组的队长,是个金丹中期的中年男子。 他看到沈渊,先是一愣,旋即冷笑: “金丹三层?” “找死!” 他身后的两个队员,也是金丹初期。 三人同时出手,三道血光轰向沈渊! 在他们看来,一个金丹三层,也敢来偷袭他们? 简直是送死! 沈渊不闪不避。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 心念一动。 魂幡入手! 体內,血煞魔元疯狂涌动,注入魂幡之中! 轰! 魂幡瞬间亮起! 漆黑的幡面上,血红色的符文剧烈闪烁!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魂幡中瀰漫而出! 三人小组脸色一变: “这是~” 他们感应到了不对劲。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身影,从幡中飘出! 那是一个老者,面容苍老,身上瀰漫著浓烈的阴煞之气。 元婴一层! 正是潘渡厄! 潘渡厄刚一出现,便抬手一挥! 一股恐怖的阴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將三道血光吞噬! 三人小组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元...元婴期阴煞?!” “怎么可能?!” 他们想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潘渡厄的阴煞之气,如同实质,瞬间將三人笼罩! 三人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下一刻。 潘渡厄抬手虚抓。 三人的头颅,齐齐爆开! 血雾瀰漫! 三具无头尸体,直挺挺倒下! 沈渊看著眼前三具无头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心念一动。 魂幡再次亮起。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幡中涌出,瞬间笼罩三具尸体。 三道虚幻的身影,从尸体中飘出,挣扎著想要逃离。 但魂幡的吸力太过强大。 只是一瞬间,三道身影便被吸入幡中。 紧接著。 三具尸体中的精血、残魂,也化作缕缕血光,没入魂幡。 沈渊感应了一下魂幡內部。 那三道刚刚被吸入的阴煞,正在混沌空间中凝聚成形。 修为... 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两个。 虽然比生前弱了一些,但好歹也是金丹期。 沈渊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 黎非还在疯狂杀戮。 剑光所过之处,必有血雾升腾。 又有两个五人小组,死在他剑下。 沈渊眼睛一亮。 他身形一闪,直接扑向那些刚刚陨落的尸体。 魂幡一晃。 吸力涌出。 那些尸体中的残魂、精血,纷纷被吸入幡中。 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在魂幡內部凝聚成形。 有的完整,有的残破。 残破的那些,无法凝聚成完整的阴煞,只能化作纯粹的阴气,滋养其他阴煞。 沈渊一边收取。 一边感应著魂幡內部的变化。 而一直注意著沈渊动作的黎非,脸色已经瞬间乌黑。 艹!!! 感情他还是在给沈渊当劳力?! 第211章 与其让尸体白白浪费,不如送给小兄弟做人情。 沈渊没有在意黎非的脸色。 此时,他的心神都放在魂幡之中。 仔细的感应著幡內那些阴煞的变化。 白璃最先受益。 那些凝练阴煞失败后,所化的纯粹的能量,在魂幡的炼化下,涌入她体內。 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筑基六层... 筑基七层... 筑基八层... ... 短短片刻。 白璃的修为,直接突破到筑基巔峰! 距离金丹,只差一步! 沈渊心中一喜。 果然,这种大规模的战斗,对魔道法器的魂幡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不再犹豫,继续收取。 ... 天空中。 黎非又一次挥剑,斩杀了一个三人小组。 很可惜,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意。 反而是脸色黑如锅底。 他在前面杀,沈渊在后面捡便宜! 真拿他当工具人?! 黎非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他看向下方那些还没死的金丹期,心中发狠。 想占我便宜? 做梦! 黎非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猛地一挥!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简单地斩杀。 剑光过处,狂暴的真元直接將那些尸体绞成齏粉! 血雾瀰漫! 残魂四散! 但那些残魂还没来得及飘远,就被狂暴的真元彻底撕碎,消散在天地间! 沈渊赶到时,只剩下满地的粉末。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黎非。 黎非也正看著他,眼中满是阴冷。 沈渊微微挑眉。 旋即,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黎非一愣。 这小子...笑什么? 下一刻。 他看到了。 沈渊手中魂幡一晃。 那些四散的粉末中,隱约可见点点微光。 那是被绞碎的残魂碎片。 虽然无法凝聚成完整的阴煞。 但... 魂幡吸力涌出。 那些微光,纷纷被吸入幡中。 化作纯粹的阴煞之气,滋养著幡內的阴煞。 不单如此,战场上因杀戮產生的血煞之气,也在被沈渊疯狂吸收。 《血煞魔典》不愧是天阶下品功法,吞噬转化血煞之气的效率,確实没得说。 见沈渊身上的气息愈发浓郁,黎非脸色怎么也好不起来。 对此。 沈渊却是视而不见。 压根没有理会黎非的表情,继续收取。 一边收取,一边感应著魂幡內部的变化。 不单止白璃,其他阴煞的气息也在继续攀升。 终於。 轰! 一道强大的气息,从魂幡內部瀰漫而出! 白璃,突破金丹一层! 沈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魂幡,不愧是出了名的魔道法器。 確实有其霸道之处! 该说不说。 当邪修就是爽,这实力提升就是快! 別说什么有违天和啥的。 就问你快不快! 邪修好啊,这邪修得修! 沈渊脸上压制不住的喜色差点溢出,不断的继续收取。 空中的黎非,想不到沈渊这么不要脸。 但又奈何不了沈渊,只能咬著牙用尽全力击杀多一点血煞帮的金丹修士。 他出手,能把残留能利用的降到最低。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出手弱了都算是资敌! 对此。 沈渊却是不以为意。 注意力依旧还是在魂幡內部。 此时。 魂幡內那些原本实力弱小的阴煞,正在被揉碎、炼化。 这些都是之前魂幡中本就存在的阴煞。 大部分是殷九当年炼製的,只有炼气期的实力。 还有一些,是沈家村那些凡人的残魂。 在中州。 这种实力的阴煞,毫无用处。 与其留著浪费空间。 不如化作养料,滋养那些金丹期的阴煞。 隨著沈渊心念一动。 魂幡內部,那些弱小的阴煞纷纷发出无声的惨叫。 然后,化作纯粹的阴气,涌入其他阴煞体內。 血冥子吸收了那些阴气,气息开始攀升。 隨著潘渡厄阴煞的努力,魂幡內的金丹期阴煞数量也在不断增长。 不过很快的,潘渡厄就杀无可杀。 这片区域的,已经被潘渡厄屠戮一空,只剩那些储物袋,被沈渊用真元捲起。 更远处,还有一些疯狂逃窜的金丹修士,很可惜也都正在被愤怒的黎非一一追上。 就算现在带著潘渡厄追上去,也追不上,沈渊乾脆就懒得折腾。 反正,收穫已经很不错了! 感应著魂幡內部的变化,沈渊满意地点点头。 十九个阴煞。 一个元婴一层。 十二个金丹。 这实力,已经相当可观。 而且,隨著以后继续滋养,这些阴煞的实力还会不断提升。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 远处。 追击到猎物的黎非还在疯狂杀戮。 每一次斩杀。 他都故意將尸体绞成齏粉,不给沈渊留下任何完整的东西。 沈渊冷笑一声。 也不在意。 那些四散的残魂碎片,哪怕再微小,他也不会放过。 魂幡吸力所过之处,点滴不剩。 就连周雄和徐豹手下那些陨落的金丹期,他也没有放过。 周雄和徐豹看在眼里,却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位小兄弟是特使的弟子。 而且。 那些陨落的兄弟,已经死了。 与其让尸体白白浪费,不如送给小兄弟做人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 ... 战场上。 血煞帮的金丹期,越来越少。 ... 黎非杀红了眼。 每一剑,都带著滔天怒火。 每一次斩杀,都是尸骨无存。 沈渊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继续收取。 魂幡內部,那些阴煞的气息,稳定的提升著。 尤其是白璃。 因为实力最弱,滋养效果最为明显。 很快就衝到金丹一层实力。 虽然刚刚突破金丹一层,气息还有些虚浮。 但隨著那些养料的涌入,她的气息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稳固。 沈渊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向战场。 血煞帮的金丹期,已经所剩无几。 只剩下七八个,还在苦苦支撑。 黎非正扑向最后一个五人小组。 剑光闪过。 五人小组,全灭。 尸体化作齏粉。 沈渊魂幡一晃,收取那些四散的残魂碎片。 至此。 血煞帮六十五个金丹期,全灭。 其中四十二个,死於黎非之手。 除了储物袋,什么都没剩下。 剩下的二十三个。 有些死於周雄和徐豹的手下。 有些死於潘渡厄手底。 这些人的尸体,被沈渊收入魂幡。 最终,凝聚出十六个完整的金丹期阴煞。 加上原本的白璃、血冥子、潘渡厄。 现在的魂幡內部,共有十九个阴煞。 第212章 该死啊~本座不甘心! 沈渊收起魂幡,望向空中。 此时。 天空中。 周雄和徐豹还在缠著血煞老祖。 而血煞老祖脸色早已铁青,眼中满是悲愤。 他亲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六十几个金丹期手下,一个接一个死去。 那些可都是他的根基啊! 没了他们,他血煞老祖还叫什么血煞帮帮主?! 就算今天能逃出去,也是孤家寡人一个! 血煞老祖怒吼: “周雄!徐豹!” “本座与你们势不两立!” 周雄大笑: “哈哈哈!血煞老狗,你也有今天!” 徐豹也冷笑: “识相的,乖乖受死!” 血煞老祖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向下方。 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而沈渊也正好看向他。 目光淡淡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那笑容,在血煞老祖眼中,格外刺眼。 血煞老祖怒吼: “小杂种!还有你!” “本座必杀你!” 沈渊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呵呵...” 下一瞬。 周雄和徐豹再次扑上! 血煞老祖只能咬牙迎战! ... 天空中。 黎非悬空而立,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血煞老祖却是越战越心惊。 他手下六十五个金丹期全灭,自己又被周雄和徐豹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更让他忌惮的是。 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悬立在远处天空的身影。 方才他还没发现这女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亦或是一直就在那里。 看情况。 极有可能也是周雄和徐豹请来的外援。 该死! 这两个傢伙,到底哪里请来这么多元婴期高手?! 血煞老祖越想,心情越是沉重。 必须找机会撤! 要不然,恐怕真的会栽在这里! 那身影,不是別人。 正是在沈渊和黎非动手后,从隱匿阵法出来的红云魔尊。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地看著。 但这已经足够让血煞老祖脊背发寒。 不能再拖了! 血煞老祖一咬牙,猛地一掌逼退周雄,身形暴退! “想跑?!” 徐豹怒喝一声,拳劲如龙,直追而上! 但血煞老祖毕竟是元婴四层,比两人都高一个小境界。 他拼著硬挨徐豹一拳,借力加速,身形如电,向远处遁去! “噗~” 血煞老祖口吐鲜血,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 只要能逃出去。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然而。 他刚遁出不足百丈。 前方虚空,忽然浮现出一道道虚幻的身影。 一个。 两个。 三个。 ... 整整六个! 六个金丹期阴煞,一字排开,堵死了他的去路! 血煞老祖瞳孔猛缩: “这是~”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些阴煞,已经动了。 不是攻击。 而是... 自爆! 轰轰轰轰轰! 六个金丹期阴煞,接连自爆! 恐怖的阴煞之气,如同滔天巨浪,疯狂席捲! 血煞老祖脸色剧变,连忙撑起护体真元! 但六个金丹期阴煞自爆的威力,岂是他仓促间能挡住的? 轰! 护体真元剧烈颤抖,瞬间布满裂纹! 血煞老祖被炸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 他刚稳住身形,想要继续逃遁。 又一波阴煞冲了上来! 又是六个! 该死! 血煞老祖脸色瞬间惨白。 猛然低头,看向下方。 只见。 沈渊手持魂幡,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魂幡之上,血光流转。 几道虚幻的阴煞的身影,正从幡中飘出,再次堵住他的去路。 血煞老祖心中猛然一沉。 那些阴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生灵! 它们是魂幡中炼製的阴煞! 自爆,对它们来说,不过是消耗一些阴煞之气罢了! 只要有魂幡在,它们就能不断重生! 虽然也会因此变得虚弱,但以后总能滋养回来。 血煞老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忽然意识到。 今天这个局。 或许...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局! 下方。 沈渊看著天空中进退失据的血煞老祖,神色淡然。 自爆阴煞,確实会消耗魂幡內的阴煞之气。 但刚才他收了那么多残魂碎片,足够挥霍。 更何况。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始终未动的身影。 红云魔尊在看著呢。 这种表现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 天空中。 血煞老祖被阴煞轮番自爆,炸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逃脱。 每一次他想衝出包围,就会有几只阴煞衝上来,轰然自爆! 恐怖的衝击波,一次次將他逼回原地! 周雄和徐豹趁机再次扑上,疯狂攻击! 血煞老祖浑身浴血,气息越来越弱。 但他毕竟是元婴四层,拼死反抗之下,周雄和徐豹也不敢太过逼近。 战局,一时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黎非出手了! 他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情愿。 但红云魔尊就在旁边看著,他不敢不出手。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操控魂幡的沈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再不出手,功劳全让那小子抢光了! 黎非加入战团,局势瞬间逆转! 三个元婴三层,围攻一个受伤的元婴四层,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血煞老祖拼命抵挡,但双拳难敌四手。 更让他绝望的是。 下方还有沈渊在虎视眈眈。 每当他想拼死反击。 就会有阴煞衝上来自爆,打断他的攻势。 每当他想突围。 就会有更多的阴煞堵住去路。 这些金丹期阴煞,若只是正常动手,他根本不惧。 可一上来就是自损一千杀敌八百的自爆打法,还真能干扰到他! 不过,沈渊的损失也不小。 不过自爆几轮,战场上收集来的阴煞之气,就消耗得七七八八。 几个阴煞更是跌落了一个小境界。 白璃的阴煞之体更是变得透明了许多,境界几近跌落筑基。 不过效果也很显著。 此时的血煞老祖,就如同一只困兽,被一点点消耗,一点点磨灭。 “该死啊~本座不甘心!” 血煞老祖仰天怒吼! 他一掌逼退周雄,又一剑挡开黎非,拼著硬挨徐豹一拳,猛地冲向一个方向! 那里,是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 然而。 他刚衝出不过十丈。 一道虚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浑身瀰漫著浓烈的阴煞之气。 元婴一层! 正是潘渡厄! 第213章 望师尊明鑑! 血煞老祖又惊又怒: “给本座滚开!!!” 他刚要动手,但状態不太好的他,还是满了一丝丝。 早就准备好的潘渡厄,先一步抬手,恐怖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將他笼罩! 血煞老祖浑身一僵,速度骤减!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滯。 黎非、周雄、徐豹,三人同时扑上! 轰轰轰! 三道狂暴的攻击,狠狠轰在血煞老祖身上! 血煞老祖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箏,从空中坠落! 轰! 他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但他还没死。 毕竟是元婴四层,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深坑中。 血煞老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三人,又看向远处走来的沈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但很快,就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別...別杀我...”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我投降...” “我愿献出所有宝物...所有功法...” “只求...只求饶我一命...” 黎非、周雄、徐豹三人对视一眼,下意识地停了手。 他们看向远处那道悬立天空的身影。 红云魔尊。 毕竟,这场战斗,她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然而。 就在三人停手的瞬间。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居然还妄想假意投降爭取恢復时间,寻机逃跑?你该死!” 血煞老祖一愣。 什么假意? 他真的愿意投降啊! 很可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轰! 两只金丹期阴煞,已经衝到他面前,轰然自爆! 恐怖的衝击波,狠狠轰在他身上! 血煞老祖惨叫一声,被炸得血肉模糊! 紧接著。 一道虚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 正是潘渡厄! 只见潘渡厄抬手虚抓。 恐怖的阴煞之气,如同实质,瞬间將血煞老祖笼罩! 血煞老祖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挣扎,想要反抗。 但此时此刻的他,身受重伤,虚弱到了极致根本无力反抗。 甚至虚弱到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阴煞之气,如同无数条毒蛇,钻进他的身体。 隨之而来的,则是沈渊魂幡所传来的强大吸力。 “不~~” 血煞老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迅速乾瘪,迅速灰败。 最终。 化作一具乾尸。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他的尸体中飘出。 那身影,面容扭曲,挣扎著想要逃离。 但魂幡的吸力已经笼罩下来。 只是一瞬间。 那道身影,便被吸入幡中。 隨后,就是被抽离身体的灰败元婴。 虽然元婴上已经有著丝丝裂纹。 但浑厚的元婴期底蕴,依旧让这个失去神魂,正在迅速衰败的元婴,散发著慑人的气息。 旋即。 元婴也被吸入魂幡。 沈渊心念一动,感应魂幡內部。 混沌空间中,一道新的身影正在凝聚成形。 那身影,面容苍老,浑身瀰漫著浓烈的血煞之气。 元婴三层! 虽然比生前弱了一些,但確实是元婴三层实力的阴煞! 沈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抬起头,看向深坑中那具乾尸。 心念再动。 魂幡吸力涌出,乾尸中的残存精血,化作缕缕血光,没入幡中。 连同血煞老祖腰间的储物袋,也被沈渊用真元捲起,收入怀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血煞老祖开口投降,到他被收入魂幡。 前后不过三息。 周雄和徐豹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神色复杂。 他们看向沈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特使弟子... 出手,当真是果决狠辣。 说杀就杀,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怪不得这么得特使欣赏,確实有点东西! 他们心中暗暗庆幸,还好他们不是敌人。 不然...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 黎非却是脸色铁青。 他看著沈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小子... 居然敢不等红云魔尊的命令,就擅自出手?! 而且。 沈渊又多了一尊元婴期阴煞! 加上之前那个,沈渊现在有两尊元婴期阴煞! 这才多久?! 黎非深吸一口气,强压著心中怒火,冷冷道: “沈渊!” “这可是元婴四层修士!若是愿降可是一大战力!” “师尊尚未下令,你竟敢擅自出手?!” “谁给你的胆子?!” 沈渊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刺眼。 “黎师兄。” 沈渊缓缓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师尊把指挥权交给我,我自然有权决定血煞老祖的下场。” “难道,黎师兄觉得,我应该等他假意投降,然后趁机恢復,待我们离开后,他再突然反水兴风作浪?” 黎非一滯。 沈渊这傢伙居然还挺能辩?! 眼神阴沉,冷冷道: “指挥权是让你指挥战斗,不是让你擅作主张!” “血煞老祖投降,如何处置,自当由师尊定夺!” “你越俎代庖,意欲何为?!” 沈渊闻言,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越俎代庖?” 他轻声道: “黎师兄,你是不是忘了~” “师尊能让我指挥战斗。” “我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没有违背师尊的命令。” “血煞老祖是该杀还是该留,我自有判断。” 黎非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著沈渊,眼中满是阴冷。 就在这时。 红云魔尊,从远处缓缓走来。 步伐从容,神情淡漠。 仿佛刚才那场大战,与她毫无关係。 黎非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师尊將指挥权交给沈师弟,是让他指挥战斗。” “但血煞老祖投降之时,沈师弟未经师尊允许,擅自出手將其击杀!” “此等越俎代庖之举,分明是不把师尊放在眼里!” “弟子恳请师尊,严惩沈渊,以正视听!” 他话音刚落。 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凝重起来。 周雄和徐豹对视一眼,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特使弟子间的內部纷爭,他们可不敢掺和。 沈渊却依然神色淡然,仿佛黎非告的不是他。 神色平静的也向著红云魔尊恭敬行礼: “师尊,这等元婴四层。 居然敢在我们领地內跟我们麾下帮派对著干,背后绝对有人! 所以,这傢伙绝对没有投降的可能性。 必是缓兵之计,若是真的招降。 让他多了喘息的机会,才真的是后患无穷! 所以,弟子主张击杀,绝不留任何祸患! 望师尊明鑑!” ps:求催更...看完点一下,也是数据的一种。为爱发电什么的,大家愿意就看一下咯~感谢感谢~ 第214章 这点心意还望师尊笑纳。 沈渊话音落下,现场一时安静下来。 黎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沈渊的理由確实无懈可击。 血煞老祖只是元婴四层。 背后若无人撑腰,怎敢在火云宗的地盘上建立帮派? 这样的人假意投降。 一旦恢復过来,对於这一片地区,確实后患无穷。 从宗门规矩来说。 沈渊的做法无可指摘。 黎非咽下到嘴边的话,脸色微微发青。 但到底没有再说出什么。 事已至此,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只会继续降低在红云魔尊眼中的印象分。 黎非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垂手站在一旁,面上恢復了几分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眼底深处的阴沉却怎么也掩不住。 红云魔尊看著沈渊,目光意味深长。 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沈渊见状,也不再理会黎非。 他从怀中取出十几个储物袋,双手捧著,恭敬地递到红云魔尊面前,朗声道: “师尊,此战缴获的金丹期修士储物袋共计二十三个,连同血煞老祖的储物袋,一併献给师尊。 弟子初入师门,寸功未立,这点心意还望师尊笑纳。” 红云魔尊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储物袋,又看了看沈渊,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轻柔婉转,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的黎非脸色更加难看。 咬了咬牙,连忙也从怀中取出一把储物袋,快步上前,恭声道: “师尊,弟子此番也斩杀了四十二名金丹修士,缴获的储物袋弟子一併献上,还请师尊过目。” 周雄和徐豹对视一眼,不敢怠慢。 连忙各自从手下那里收拢了一批战利品,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 两人齐声道: “特使大人,此战缴获的血煞帮物资,属下等不敢私留,全部献与特使大人!” 红云魔尊扫了一眼眾人捧上来的储物袋和法器,也不推辞,袖袍一挥,所有东西尽数收入袖中。 隨后,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嗯,你们有心了。” “接下来的战场,就由你们处理了。” “是!特使大人!” 周雄和徐豹连忙应声。 红云魔尊不以为意,转身朝著镇子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沈渊连忙跟上,黎非落后半步,周雄和徐豹吩咐完手下收拾战场后,就远远坠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镇子,来到镇东一座不起眼的石屋前。 石屋不大,灰扑扑的。 看上去年久失修,与周围建筑並无不同。 但沈渊注意到。 石屋周围的地面上隱隱有灵纹流转,空气中的灵气也比別处浓郁了几分。 红云魔尊走到石屋门前,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旋即。 石门上灵光一闪。 沉重的开门声响起,露出里面空旷的房间。 房间正中,一座石质平台静静矗立。 平台约莫丈许见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繁复而精密,隱隱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平台四角各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石,正散发著柔和的萤光。 这玩意... 就是传送阵? 沈渊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传送阵是只有大宗门、大城池才有的东西,没想到中州这样一个小镇上竟然也有。 不过转念一想。 中州灵气浓郁,修士眾多。 哪怕是偏远小镇也远非北荒可比。 有传送阵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不由得暗暗感嘆。 中州不愧是修士圣地,连这等偏远之地都如此手笔。 他正想仔细端详那些符文的纹路,红云魔尊却已经率先踏上石台。 沈渊和黎非连忙跟了上去。 周雄和徐豹则恭敬地留在外面,没有上前。 红云魔尊抬手按在平台中央,真元涌入。 四角的灵石骤然亮起。 耀目的白光从符文缝隙中迸射而出,將整个石室照得雪亮。 沈渊只觉脚下一空,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朝某个方向狠狠拽去。 隨后。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部翻涌上来。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成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耳畔嗡鸣声大作。 那种感觉。 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 四面八方都是挤压和撕扯的力量,天旋地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下意识绷紧全身肌肉,强忍著那阵噁心和眩晕。 这传送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空间拉扯的感觉比想像中猛烈得多。 以他金丹三层的修为,还有强悍的肉身,竟也有些支撑不住。 余光瞥向身侧。 却见黎非的表现,比他还不如。 此时的黎非,脸色已经瞬间变得惨白,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嘴唇紧抿,显然也在苦苦忍耐。 红云魔尊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在沈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沈渊不过金丹三层。 面对传送阵的空间撕扯,竟然比元婴三层的黎非还要从容几分。 这份肉身强度,著实有些出人意料。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收回目光,安静等待传送结束。 沈渊此刻却无暇注意这些。 此时此刻,他只觉那股拉扯感越来越强,仿佛要將他的魂魄从躯壳中生生拽出来。 好在这种感觉並没有持续太久。 约莫十几息后,眼前的扭曲景象骤然一清。 隨后。 脚下一沉,踩到了实地。 白光散去。 沈渊稳住身形,强压下翻涌的不適,抬头看向四周。 入目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他们正站在一座高大的石台上。 石台同样刻满了符文,比之前那座大了不止一倍。 而石台之外,是一座宽阔的广场。 青石铺地,平整开阔。 广场四周矗立著几根高大的石柱。 柱身雕刻著古朴的纹路,隱隱有灵光流转。 广场尽头,是一条宽阔的街道。 街道两旁屋舍鳞次櫛比,高低错落,连绵不绝。 远处隱隱可见几座高大的楼阁,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 沈渊目光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修士。 筑基期比比皆是,金丹期也隨处可见。 粗略望去,每三五人中便有一个金丹修士。 偶尔有几道身影掠过,散发的气息赫然是元婴期。 虽然不像金丹那样密集。 但隔不多远就能感应到一两位。 第215章 能被太上长老亲自带进宗门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愧是中州! 沈渊暗暗估算,这条街上每百位修士之中,便有一人是元婴期。 他心中微微震动。 在东荒,金丹期已是一方豪强,元婴期更是难得一见的老祖级人物。 可到了中州,竟然这般寻常。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 沈渊一眼望去,便看到“灵符阁”“法器斋”“丹香楼”“阵坊”等各色招牌。 卖法器、符籙、丹药、阵盘阵旗的店铺应有尽有。 透过敞开的店门,能看见里面陈列的各色物件,灵光隱现,宝气氤氳。 街边还有不少散修摆著地摊。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沈渊收回目光。 心中对中州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修士圣地这四个字,果然不是虚言。 红云魔尊已经率先走下石台,步伐从容。 沈渊收敛心神,抬步跟上。 黎非落后半步,苍白的脸色还未完全恢復。 但他的神情已经平静下来,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只是他看向沈渊背影的目光,不经意间会掠过一丝阴翳。 沈渊跟著红云魔尊走出传送阵所在的广场,穿过几条街道。 一路上他留心观察著周围的景象,心中暗暗记下。 这时候。 走在前面的红云魔尊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这里,是火云宗所属的城池。 火云宗不在城中,宗门所在之地,是一处独立的小秘境。” 沈渊微微一怔,秘境中的宗门? 他忽然想起坠星古秘境那广袤的空间,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中州大能无数,开闢一处秘境作为宗门根基,確实比建在凡俗之地更显气派。 红云魔尊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脚步不停,带著两人径直穿过城池。 城中修士见到红云魔尊,大多远远避开。 偶有来不及避让的,也是连忙垂首退到一旁,恭敬之色溢於言表。 沈渊注意到。 那些人看向红云魔尊的目光中。 除了敬畏,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惧意。 三人並未在城池中停留,一路穿城而过,从北门出城。 城外是一片连绵的山岭,灵气比城中还要浓郁几分。 红云魔尊腾空而起,沈渊和黎非连忙跟上。 飞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山岭之间,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十丈。 通体由某种青黑色的石料铸成。 门柱上雕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火光流转。 石门两侧。 各站著两名修士。 身著统一的暗红色长袍,胸口处绣著一朵火焰纹章。 沈渊目光扫过那四名守卫,心中微微一凛。 四人皆是元婴期修为,气息沉稳內敛,显然不是寻常角色。 四名守卫远远看见红云魔尊,神色顿时一肃,齐齐躬身行礼,齐声道: “参见太上长老!” 红云魔尊淡淡“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朝石门走去。 四名守卫直起身来,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红云魔尊身后的沈渊和黎非身上。 两人的修为。 一个金丹三层,一个元婴三层。 在这四名元婴期守卫眼中自然一览无余。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但谁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让到一旁。 红云魔尊走到石门前,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耀目的红光从门缝中迸射而出,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片光幕笼罩的通道。 “跟上。” 红云魔尊简短地吩咐一声,率先踏入光幕。 沈渊深吸一口气,抬步跟上。 踏入光幕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眩晕感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他並不陌生。 进入坠星古秘境时,也是这般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被某种力量裹挟著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 只不过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短。 只是一两个呼吸的功夫,眼前便豁然开朗。 沈渊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入目的景象。 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天地。 远处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山峰之间云雾繚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近处是一片平坦的山谷。 谷中建筑林立。 殿宇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一条宽阔的石道从谷口延伸向远方。 石道两侧种植著某种灵树,枝叶繁茂,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天空中有不少遁光掠过。 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沈渊凝神细看那些遁光中的身影,心中暗暗吃惊。 那些修士。 金丹期遍地都是,一眼望去,几乎每道遁光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 筑基期在这里反而成了少数。 偶尔见到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低头疾行。 元婴期的身影也不在少数。 沈渊粗略数了数,短短几息之间,从头顶掠过的元婴期修士就有七八位之多。 这些元婴期修士的服饰与城门守卫相似。 都是暗红色长袍。 只是胸口的火焰纹章略有不同,有的纹路更繁复,有的多了一圈金边。 而元婴之上,化神期的修士,才开始变得少见。 沈渊注意到,偶尔有几道遁光散发的气息格外深沉,远非元婴可比。 那些身影掠过时,周围的修士都会主动避让,神色恭敬。 这些应该就是化神期的存在了。 至於红云魔尊这样的炼虚期。 沈渊目光扫过四周,確实一个都没有看到。 想来,到了那个层次。 应该已经不会在宗门中隨意走动。 沈渊暗暗將这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对火云宗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 化神期才开始算得上真正的高层。 红云魔尊没有停留,带著两人沿著石道向前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见到红云魔尊都是连忙垂首让路,口中恭敬地喊著“太上长老”。 那些修士的目光。 不可避免地会扫过沈渊和黎非。 眼中或多或少都带著几分好奇和探究。 能被太上长老亲自带进宗门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皆有疑问,但无人敢问。 红云魔尊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步伐不紧不慢,带著两人穿过山谷,来到一座高大的殿宇前。 殿宇门口站著两名金丹期修士。 金丹期,在玄天宗是长老级。 在这,只是门口的轮值小侍卫。 见到红云魔尊,连忙跪下行礼。 “去取两枚身份玉牌来。” 红云魔尊淡淡吩咐。 第216章 孟秋 “是!” 其中一名修士连忙起身,快步跑进殿內。 不多时便捧著两枚巴掌大小的玉牌匆匆返回,双手恭敬地呈上。 红云魔尊接过玉牌,隨手递给沈渊和黎非,淡淡道: “滴血认主即可。” 沈渊接过玉牌,入手温润。 正面刻著“火云宗”三个古字,背面是一片空白。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在玉牌上。 鲜血瞬间被玉牌吸收,背面缓缓浮现出“外门弟子”四个字,以及一行细小的编號。 沈渊看了一眼,心中瞭然。 外门弟子。 这是他现在在火云宗的身份。 不过,这火云宗收人,不用资质检测之类的? 红云魔尊提都没提,沈渊也乐得省事。 那办事的修士则是满脸紧张。 其实正常收弟子,自然是要测试资质什么的。 只是。 沈渊和黎非是红云魔尊带来的。 所以才不需要。 太上长老的弟子,哪怕是一头猪,宗门也得养著! 要知道。 火云宗是魔道宗门。 讲究的就是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红云魔尊太上长老的身份,可不是靠资歷熬上来的。 那是实打实的实力和血腥杀出来的! 太上长老亲自带回来的人,谁敢多嘴要什么资质检测? 黎非也將自己的玉牌认了主。 他玉牌背面浮现的同样是“內门弟子”四个字。 这让他的脸色微微有些缓和,淡淡的瞥了一眼沈渊,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见事情已经办妥,红云魔尊点点头,转身继续朝宗门深处走去。 沈渊和黎非连忙跟上。 三人穿过山谷,沿著一条山路向上御空。 山路两侧的灵气越来越浓郁。 周围的建筑也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独立的灵峰。 每一座灵峰都笼罩在淡淡的灵光之中,显然布有阵法禁制。 红云魔尊带著两人御空了约莫半刻钟,来到一座灵峰前。 这座灵峰比之前经过的那些都要高大。 山势雄奇,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山峰半腰处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几座精致的殿宇掩映在灵木之间。 山脚下,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矗立在石道旁,上面刻著两个大字:红云。 沈渊看了一眼,心中便明白。 这里,应该就是红云魔尊的洞府所在了。 独占一整座灵峰。 这在火云宗中,怕是只有太上长老这个级別才有这样的待遇。 红云魔尊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笼罩灵峰的阵法光幕裂开一道缝隙。 她率先踏入,沈渊和黎非连忙跟上。 沿著石道向上走去,灵峰上的灵气浓郁得令人咋舌。 沈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体內的血煞魔元都活跃了几分。 道路两侧种满了各种灵植。 有些他勉强能辨认出来,都是在外界颇为稀罕的灵药,在这里却像路边的野草一般隨意生长。 当然,绝大部分,他都认不出来。 不过。 凭藉这些灵药身上的灵气波动,就能推测,品阶都不低! 行至半山腰。 一座古朴的殿宇出现在眼前。 殿宇不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精致,门楣上刻著“红云殿”三个字。 笔力遒劲,隱隱有杀伐之气透出。 红云魔尊没有进殿。 而是在殿前的石台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山下方向。 沈渊和黎非跟著停下,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片刻之后。 一道遁光从远处飞速掠来,目標明確地直奔这座灵峰。 遁光落在灵峰山脚下,停了一停。 显然是在禁制外等候。 红云魔尊抬手一挥,灵峰禁制裂开一道口子。 那道遁光立刻飞入,沿著石道急速上行,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落在红云殿前的石台上。 遁光散去。 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 身量頎长,面容冷峻,一身暗红色长袍,胸口的火焰纹章比寻常弟子繁复得多,纹路之间还镶著一圈金边,显然是身份不凡的象徵。 他的气息深沉內敛,但却没有遮掩。 沈渊感应了一下,居然无法判断具体境界,心中微动。 这恐怕是元婴之上! 那男子一落下,目光便落在红云魔尊身上,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 红云魔尊微微点头,淡淡道: “起来吧。” 那男子直起身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沈渊和黎非。 眼中带著几分好奇,上下打量著两人。 沈渊也在打量对方。 红云魔尊看向沈渊和黎非,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是孟秋,本座座下大弟子,也是本座如今唯一倖存的弟子。”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化神五层,火云宗七长老。” 沈渊心中一凛。 化神五层。 这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除红云魔尊、冰魄仙子之外修为最高的人。 他仔细看了孟秋一眼,將这张冷峻的面容记在心底。 孟秋闻言,微微侧身,向沈渊和黎非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態度不冷不热,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红云魔尊转向孟秋,抬手指了指黎非: “这是黎非,本座兄长的直系后裔,仅存的一个。 本座已收他为座下弟子,从今日起,他在宗內的身份是內门弟子。” 孟秋目光落在黎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元婴三层的修为。 在火云宗年轻一辈中已经算得上出挑。 再加上师尊兄长的后裔这层关係,內门弟子的身份倒也不算破格。 他微微頷首,神色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红云魔尊又看向沈渊,语气依旧平淡: “这是沈渊,本座新收的弟子。金丹三层,外门弟子。” 孟秋的目光转到沈渊身上,停留了一瞬。 金丹三层。 这个修为在他眼中自然是一目了然。 他面上依旧保持著礼貌的神色,朝沈渊点了点头。 但那份客气明显只是表面功夫。 一个金丹三层的外门弟子,在这火云宗中实在算不上什么。 哪怕掛著师尊弟子的名头。 修为摆在这里,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沈渊將孟秋的態度看在眼里,神色如常,微微躬身算是回礼。 红云魔尊將这一切看在眼中,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向孟秋,吩咐道: “给他们安排住处,再在宗內安排个合適的职务。 本座接下来要闭关修炼,这些事情你来处置。” 第217章 区別对待 “弟子遵命。” 孟秋恭敬应下。 红云魔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红云殿內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之后。 旋即。 殿门缓缓合拢,整座大殿的禁制重新亮起,將內外隔绝开来。 孟秋目送红云魔尊离开,这才转过身来,看向黎非和沈渊。 目光在黎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语气比方才热络了几分: “黎师弟,请隨我来。” 又看了沈渊一眼,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淡: “沈师弟,一起走吧。” 沈渊:“......” 好傢伙。 这个孟秋师兄,居然还挺势利? 点点头,没有多话,沈渊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沿著石道下山,出了红云峰的禁制,孟秋便腾空而起,朝宗门腹地飞去。 孟秋一边飞行,一边向黎非介绍沿途的景物: “这边是宗门的內门区域,內门弟子的洞府都在这片山岭之中。 洞府依山而建,灵气浓度各有不同,位置越高的洞府灵气越充裕。” 黎非跟在孟秋身侧,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 沈渊落在两人身后半步,不紧不慢地跟著。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连绵的山岭,將沿途的地形和建筑分布暗暗记在心底。 孟秋带著两人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在一座山岭的半山腰处停了下来。 半山腰上。 一座洞府依山而开。 洞府门口的石壁上刻著几道禁制符文。 门前是一块不大的平台,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的山谷和峰峦。 孟秋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洞府禁制应声而开。 他转身看向黎非,语气中带著几分热络: “黎师弟,这处洞府灵气充裕,位置也僻静,你先住下。 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回头再换。” 黎非扫了一眼洞府內部,宽敞明亮,陈设虽简朴但该有的一应俱全。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有劳孟师兄了。” 孟秋摆了摆手,笑道: “自家师兄弟,不必客气。”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黎非。 “这是宗门职务的安排。 师尊吩咐了要安排职务,我替你想了想,巡逻队的差事最合適。 不耽误修炼,又能熟悉宗门各处。 你暂且领一个巡逻小队队长的职务,负责宗门东片区域的日常巡查。” 黎非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巡逻小队队长,这个职务不算低。 而且手中有些实权,正合他的心意。 孟秋又道: “你手下的巡逻小队我已经通知过了,估摸著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几道遁光飞速掠来,转眼间便落在平台上。 遁光散去,露出五名修士的身影。 为首一人是金丹巔峰的修为,后面四人分別是金丹后期和金丹中期不等。 五人穿著统一的暗红色制式长袍,胸口绣著巡逻队的火焰纹章。 为首那名金丹巔峰修士上前一步,目光在孟秋身上一扫,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七长老!” 隨后,他身后的四人也跟著行礼,態度恭敬。 孟秋点了点头,抬手指向黎非: “这位是黎非,太上长老新收的弟子,今后便是你们巡逻小队的队长。你们认识一下。” 那五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黎非身上。 元婴三层的修为在他们眼中自然是一目了然。 再加上太上长老弟子这层身份,五人脸上的恭敬之色更浓了几分。 为首那人连忙转向黎非,再次躬身: “属下等见过黎队长!” 黎非微微頷首,语气淡淡: “以后共事,不必多礼。” 孟秋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巡逻队的职责范围、交接班次等事宜。 那五人一一记下。 又与黎非约定了明日正式接任的时间,这才告辞离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顺畅得没有一丝磕绊。 沈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从孟秋安排职务时的轻描淡写,到巡逻小队五人听闻黎非身份后的恭敬態度,处处都透著红云魔尊在火云宗中的能量和威望。 太上长老四个字。 在这宗门之中,就是最硬的令牌。 黎非不过是初来乍到。 顶著这个名头,便能在宗门中畅行无阻。 孟秋送走巡逻队的几人,这才转向沈渊。 他的態度依旧客气。 但那份客气明显比对黎非时淡了几分: “沈师弟,你的住处安排在內门区域边缘的一处院落。 那里是外门弟子的聚居区。 虽然灵气比这边差一些,但胜在安静。” 他说著,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沈渊: “至於职务...外门弟子暂时没有固定的差事,你先在宗门典籍阁做个整理典籍的杂役吧。 活儿不重,閒暇时间也多,不耽误修炼。” 沈渊接过玉简,神色平静: “多谢孟师兄。” 孟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著两人继续向前飞去。 黎非跟在孟秋身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宗门的事务。 黎非脸上的阴鬱之色比之前淡了许多,神色间甚至带著几分舒展。 他偶尔回头瞥一眼跟在后面的沈渊,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 沈渊落后几步,不紧不慢地跟著。 孟秋带著两人又飞了一阵。 穿过內门区域与外门区域之间的界碑,来到一片低矮的山岭前。 这里的灵气比內门区域稀薄了许多。 山岭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大大小小的院落。 院落之间间隔不远。 偶尔能看见几名穿著暗红色制式长袍的修士进出,修为大多在筑基后期到金丹中期之间。 孟秋在靠近山脚的一处院落前落下。 隨后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院落的禁制应声而开。 “沈师弟,就是这里了。” 他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院落,语气客气却疏离。 “外门弟子的住处都在这片区域,这处院子虽然位置偏了些。 但胜在清静,不耽误修炼。” 沈渊打量了一眼。 院子不大,灰墙青瓦,与周围的建筑並无太大区別。 院墙外的石阶上长著几丛不知名的灵草,显然久无人至。 透过半开的院门。 能看见里面一方小小的天井。 正屋两间,偏房一间,布局紧凑倒也齐整。 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有劳孟师兄费心。” 第218章 光是自保还不够。 孟秋摆了摆手。 隨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典籍阁的差事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看守典籍阁的是一位金丹九层的师兄,姓何,你明日过去接他的班便是。 活儿不重,每日卯时开阁,酉时闭阁。 中间整理整理典籍、打扫打扫阁楼,閒暇时间尽可以自己修炼。”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典籍阁那边的阵法禁制,何师兄会教你如何操控,不难。” 沈渊心中微动,听著像是个閒职? 脸上神色平静的接过玉简,微微躬身: “多谢孟师兄。” 孟秋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好好修炼。” 旋即便转身朝黎非走去。 沈渊目送两人离开。 孟秋落后半步,与黎非並肩而行,声音远远飘来,比方才对著沈渊时热络了不知多少: “黎师弟初来乍到,我这个做师兄的理当替你接风洗尘。 宗门东边有一处酒楼,灵膳做得不错,尤其是那道『火云炙灵鱼』,是最为地道的招牌...” 黎非的声音低了些,听不清说了什么,只隱约传来几声轻笑。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热络的交谈声也消散在风里。 沈渊站在院门前,听著那渐行渐远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没什么波澜。 长舒口气,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禁制重新亮起,將內外隔绝开来。 沈渊站在天井里,环顾四周。 院子確实不大,地面铺著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几株细弱的灵草,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正屋两间。 一间是臥室,一张石床、一方石桌、一把石椅,陈设简朴到了极点; 另一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偏房稍小一些,里面有个简易的蒲团,应该是打坐修炼的地方。 灵气確实比內门区域差了不少。 但比玄天宗的云渺峰还是强出许多。 到底是中州的魔道大宗。 沈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正屋到偏房,从院墙到禁制节点,一处都没放过。 確认一切如常后。 他才在主屋的石床上坐下,从怀中取出魂幡,仔细检视起来。 魂幡入手。 一股阴凉的气息顺著掌心蔓延开来。 灵识探入,魂幡內的情形便一览无余。 白璃等金丹阴煞蜷缩在魂幡深处,原本凝实的魂体比之前淡薄了许多。 此刻皆是正闭目调息,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阴气。 自爆阴煞之体的代价太大。 哪怕有魂幡温养,恢復起来也极为缓慢。 不过比起刚入中州那会儿,他们的状態已经好了不少,魂体比之前凝实了几分,估摸著恢復了四五成的样子。 確认金丹阴煞无恙后,沈渊才转向潘渡厄和血煞老祖。 潘渡厄的魂体凝实了不少,在魂幡一角安静地盘坐著。 此时。 感受到沈渊灵识扫过,眼皮抬了抬,露出一双浑浊却平静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目光。 倒是血煞老祖... 沈渊神识落在血煞老祖身上,仔细感应了片刻。 这位曾经的一方霸主,此刻正被魂幡的力量牢牢束缚著。 他的魂体比潘渡厄凝实得多,毕竟原本是元婴四层的修为。 哪怕被重创后收入魂幡,底蕴也远超潘渡厄当时那稀碎的模样,保留了元婴三层的实力境界。 有他在。 再加上潘渡厄。 单凭魂幡,沈渊就有抗衡黎非的底气。 血煞老祖此时也察觉到沈渊的灵识,脸上浮起一丝愤怒。 只是他的神魂深处,已经被魂幡打下了禁制。 一举一动都在沈渊的掌控之中。 不甘只持续了一瞬,便被魂幡的力量狠狠镇压下去。 血煞老祖的魂体剧烈颤抖了几下,最终归於沉寂。 他已经试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试图反抗,都会被魂幡的禁制无情压制。 那种从神魂深处传来的痛楚。 哪怕是血煞老祖这样心性狠辣的人物,也难以承受。 沈渊收回神识,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过... 將魂幡收入储物袋,沈渊目光微微眯起。 光是自保还不够。 黎非这种人留著,迟早是个祸害。 还是得找个机会,把他也收进魂幡里。 黎非和潘渡厄本就是一路货色,狼狈为奸。 让这两人在魂幡里团聚,整整齐齐地凑成一对,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不过这事急不得。 黎非是元婴三层,又有红云魔尊兄长后裔这层身份护著。 在这火云宗里比他这个外门弟子强了不知多少。 贸然动手,只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得等。 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沈渊收敛了心思,盘膝坐好,开始调息。 明日还得去典籍阁报到,也不知道那个整理典籍的杂役是个什么章程。 孟秋说得轻巧。 但这种差事具体做起来是什么样,还得亲自去了才知道。 思绪一转,又想到了谢清弦。 夫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中州这么大。 修士圣地藏龙臥虎。 她若平安还好,若是不慎落入什么险地... 沈渊眉头微蹙,深吸了一口气,將这股烦乱的心绪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也无用。 他的修为不过是金丹三层。 在这遍地金丹、元婴如云的火云宗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就算知道了谢清弦的下落。 以他现在的实力,又能做什么? 只有儘快提升实力,才是正经! 他看了眼脑海中掛机的功法和技法。 《纳气诀》进度条稳步推进。 《铸铁诀》《九丹诀》《制符》三个技法的姜阳也在缓慢增长。 沈渊收回思绪,闭上眼睛。 这阵子消耗太大了。 先是结丹劫,一路横渡虚空,又经歷了血煞帮那一场恶战。 再经过传送阵的空间撕扯,哪怕他这副铁打一样的身躯,也有些吃不消了。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 沈渊感觉体內的血煞魔元渐渐平稳下来,翻涌的气血也归於平静。 他索性放空心神,倒在石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没亮,沈渊便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沉实,连日来的疲惫消解了大半。 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又在院子里活动了几下筋骨。 待天色微亮,便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第219章 这火云宗。在中州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外门弟子的聚居区此刻还安静得很。 大多数院落的阵法禁制都亮著,显然主人还在修炼或者休息。 偶尔有一两个行色匆匆的修士经过。 看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沈渊按照玉简中標註的路线。 穿过外门区域,又经过几道山岭,来到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前。 阁楼不算大,青砖灰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上书“典籍阁”三个字。 笔力古朴,隱约有一股沧桑气息。 门前立著两根石柱。 柱身刻著简单的禁制符文,灵光隱现。 阁楼大门虚掩著。 里面隱约传出翻动书页的声音。 沈渊上前几步,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渊推门而入。 阁楼一层不算宽敞,靠墙摆著几排书架。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著各式各样的典籍,有竹简、有玉简、也有纸质书册。 书架之间的过道里。 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正蹲在地上。 此时手里拿著一块抹布,仔细擦拭著书架最底层的灰尘。 老者看上去年岁不小了,头髮花白,面容枯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处磨得起了毛边。 他身上的气息倒是不弱,有著金丹九层。 只是那气息里透著一股暮气。 显然在这境界上困了不知多少年,早已没了更进一步的心气。 沈渊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上前拱手道: “可是何师兄?师弟沈渊,奉七长老之命,今日前来接替典籍阁的差事。” 老者闻言,动作顿了顿,慢慢直起腰来,转过头打量了沈渊一眼。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很年轻。 金丹三层。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来做典籍阁的杂役,倒是少见。 一般外门弟子到了金丹期,要么领个巡山的差事赚取灵晶,要么接宗门任务出去歷练。 谁会把时间浪费在看守典籍阁这种没油水的閒差上? 不过何老头也没多问。 在这典籍阁待了几十年。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別问。 “嗯,七长老昨夜让人传过话了。” 何老头放下抹布,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慢吞吞地说。 “这典籍阁的差事不难,每日卯时开阁,酉时闭阁,中间有人来查阅典籍,登记一下便是。 闭阁之后记得把阵法禁制开启,別让人摸进来偷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领著沈渊在阁楼里转了一圈。 一层放的是中州各地的地理志、风物誌,还有各大宗门的简史、势力分布之类的杂书。 二层是各种灵植、灵矿、妖兽的图鑑和介绍。 三层则是修士游记、秘境见闻之类的东西。 “咱们这典籍阁不放功法秘术,只放些涨见识的杂书。” 何老头语气隨意。 “宗门里那些小子都不爱来,嫌浪费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出去闯荡,多知道些东西总没坏处。 这典籍阁能留著,也是这个道理。” 沈渊跟在后面,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 他正愁对中州两眼一抹黑。 这典籍阁里放的全是中州各地的风物誌、地理志、宗门势力分布,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 何老头又带著他来到阁楼门口。 指著门框上刻著的几道符文,详细讲解了一遍阵法禁制的开启和关闭方法。 沈渊听了一遍便记下了,又亲手操作了一次。 確认无误后。 何老头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行了,差事就是这么个差事。” 何老头拍了拍手。 “我在这守了几十年,也该歇歇了。 从今日起,这典籍阁就是你的了。”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钥匙形状的令牌递给沈渊。 “这是典籍阁的禁制令牌,收好了,別弄丟了。” 沈渊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入怀中。 何老头又交代了几句日常注意事项。 比如哪些人来查阅典籍需要登记、哪些人可以直接放行、遇到闹事的该怎么处理之类的事情。 见沈渊一一记下,便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待了几十年的阁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终究只是嘆了口气,背著手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沈渊目送他离开,这才转身回到阁楼內。 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嘴角微微勾起。 他隨手从书架上抽出一片玉简。 灵识探入一看,是一卷中州东部的地理志,上面详细记载著东部大大小小数百个城池、坊市、秘境的位置,甚至连每个地方的势力归属、特產资源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沈渊將竹简放回原处,又拿起旁边的一枚玉简。 灵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中州几大宗门之间的势力变迁史,从千年前的大战到近年的小摩擦,事无巨细。 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些典籍,对他来说,简直是再珍贵不过的东西。 初来中州,人生地不熟。 別说各大宗门的势力分布,就连脚下这座城池叫什么、归谁管,他都是一头雾水。 有了这些典籍。 至少能把中州的局势摸个大概。 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意,开始在书架间慢慢踱步,一本一本地翻看著那些典籍的目录和摘要。 他並不急著一次性把所有內容都看完。 来日方长,这个差事既然清閒。 正好可以慢慢消化这些典籍里的信息。 至於修炼的事,有这系统自动掛机,不关他事。 外面的天色渐渐大亮。 晨光透过阁楼的窗欞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沈渊靠在书架旁。 手中捧著一片记载中州宗门势力的玉简,看得入神。 这一看,便是一个上午。 沈渊靠在书架旁,手中那枚玉简的內容已经看了大半。 玉简中记载的是中州各大宗门的势力分布概况。 虽不算详尽,但胜在覆盖面广。 火云宗的名头赫然在列。 只是位置排在中段,往上还有许多沈渊闻所未闻的名字。 天玄宗、万象阁、九霄剑派... 这些宗门的介绍占据了玉简將近一半的篇幅。 字里行间透出的气势与火云宗截然不同。 沈渊一条条看下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所以... 这火云宗。 在中州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第220章 可能过得比自己还滋润。 这让沈渊有些诧异。 想不到,火云宗这样的实力,在中州居然还只是中等水平?! 往下看了看,沈渊恍然。 也確实不怪只能排中游。 火云宗,宗门的势力范围不过方圆数千里。 门下弟子满打满算不过六千余人,化神期长老不过二十几位,炼虚期太上长老则是有三位,红云魔尊就是其中之一。 而那核心区域里的大宗派。 沈渊目光落在玉简后半段关於天玄宗的记载上。 天玄宗,中州六大宗门之一。 占据中州灵气最充裕的灵脉之一,门下弟子数万,化神期破百,炼虚期破十,其上甚至还有三位合体期、一位渡劫期老祖坐镇! 势力范围更是横跨数万里,附属宗门数十个。 一言便可决定一州之地无数修士的生死存亡。 沈渊放下玉简,沉默了片刻。 他原以为火云宗已是中州了不得的大势力。 红云魔尊炼虚期的修为在他眼中已是高山仰止。 可现在看来。 在这修士圣地之中,火云宗不过是个中等角色。 而红云魔尊这样的人物。 放到整个中州的棋盘上,也未必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又拿起另一枚玉简,继续翻阅。 这枚玉简记载的是中州中部的势力分布图,比方才那枚更加详细。 沈渊一条条看下去,目光忽然停在一行字上。 冰魄宫。 这三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渊稳住心神,仔细往下看。 冰魄宫,宗门位於中州北部。 占据一条万年冰脉,门下弟子以女修为主,修炼五行冰属性功法为主。 宗门实力与火云宗相仿,同属中等势力范畴。 现任宫主为化神圆满修士,太上长老则是曾经的宫主,道號... 冰魄仙子。 沈渊看到冰魄仙子四个字,手指微微收紧。 深吸一口气,沈渊继续往下看。 玉简中对冰魄仙子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 冰魄仙子,道號冰魄,原名不详,炼虚期修士,曾为冰魄宫宫主,后卸任退居太上长老之位,常年闭关,极少过问宗门事务。 沈渊將这寥寥数语反覆看了几遍。 確认没有更多信息后,才將玉简放下。 夫人是被冰魄仙子带走的。 也就是说,现在极有可能就在冰魄宫里。 如果是冰魄仙子弟子的身份在冰魄宫的话,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 再加上红云魔尊,为了和冰魄仙子置气。 居然还把他收入门下。 由此可以推断,夫人应该没事。 甚至可能过得比自己还滋润。 毕竟,冰魄剑心好像还是冰魄宫什么圣女的资格凭证? 一番推测后。 沈渊虽然眉头依旧紧锁,但心中已经安定了许多。 思忖片刻,又从书架上取出一枚標註著“中州宗门关係”的玉简,仔细翻阅起来。 这一次。 他看得格外仔细,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翻到中部区域时,沈渊的目光停在一段记载上。 火云宗与冰魄宫。 一在北、一在中,两宗之间相隔数万里,中间还夹著一个魔道宗派:幽冥谷。 幽冥谷的实力与两宗相仿。 同属中等势力。 占据著两宗之间的广袤地域,將火云宗与冰魄宫天然地隔绝开来。 但两宗之间的恩怨,却並未因这地理上的阻隔而消散。 沈渊往下看,玉简中记载著一段不甚详细的往事。 约三百年前。 中州中部发现一处上古秘境,各大宗门纷纷派遣弟子进入探索。 冰魄仙子与红云魔尊彼时都还未突破炼虚期。 一个是冰魄宫的化神期长老。 一个是火云宗的化神期长老。 都在进入秘境的名单之中。 秘境之中。 两方人马因一株万年灵药起了衝突。 具体细节玉简中並未详述。 只模糊地提到那一战双方死伤惨重。 冰魄宫折损了两位化神期长老,火云宗也陨落了一位。 冰魄仙子和红云魔尊更是在秘境深处正面交手,斗了三天三夜,最终两败俱伤,谁也没討到好处。 从那以后。 两宗的梁子便结下了。 三百年来。 冰魄仙子与红云魔尊时常交手。 有时是为了爭夺天材地宝。 有时是为了门下弟子的恩怨。 有时甚至只是因为两方在中州某处偶遇,便大打出手。 两人修为相当,手段相仿。 三百年来交手数十次,互有胜负,却始终没能分出个真正的输贏。 久而久之。 这段恩怨在中州中部便成了人尽皆知的旧事。 两宗弟子在外行走时。 若遇上对方宗门的人,也常常要起些摩擦。 沈渊將这枚玉简放下,靠在书架上,闭目沉思。 红云魔尊与冰魄仙子是老对手。 这个信息看似简单,让他心头隱隱不安之余,也鬆了口气。 一切信息都在显示。 他和夫人应该暂时都还算安定,只是要分开一段时间而已。 现在,他也没办法想太多。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修为。 连火云宗的大门都未必出得去。 更遑论跨越数万里、穿过幽冥谷的地盘去打听冰魄宫的消息。 沈渊睁开眼。 將手中的玉简放回原处。 又从书架上取出一枚標註著“中州北部地理”的玉简。 这枚玉简记载的是冰魄宫所在区域的详细情况。 冰魄宫占据的万年冰脉位於中州北部一座名为“寒渊”的山脉之中,终年冰雪覆盖,灵气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冰魄宫的山门便建在寒渊山脉的最高峰上。 常年被风雪笼罩,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玉简中还附了一张简略的地图,標註著从火云宗到冰魄宫的路线。 沈渊將这张地图反覆看了几遍,牢牢记在心底。 从火云宗出发。 一路向北,穿过火云宗的外围势力范围,进入幽冥谷的地盘。 幽冥谷占据的地域广袤。 多是荒山野岭和瘴气瀰漫的沼泽。 其间分布著大大小小数百个魔修势力,龙蛇混杂,凶险异常。 穿过幽冥谷的地盘后。 再往北走数千里,才能进入冰魄宫的势力范围。 这条路线,对於化神、炼虚期修士来说,不过是寻常路程。 但以沈渊金丹三层的修为... 別说穿过幽冥谷的地盘。 就是在火云宗外围的势力范围里行走,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第221章 宗门不会干涉,也不会庇护。 看完这些。 对於现在的局面,沈渊心底终於有了个大概。 將玉简放回书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看来。 目前的局面就三个字:急不得。 从那日冰魄仙子的表现来看。 短时间內,夫人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反倒是他。 若贸然打探消息或者试图离开火云宗... 红云魔尊恐怕不会跟他客气。 唯有先在这火云宗站稳脚跟,想办法提升实力,再徐徐图之。 沈渊收敛心神,重新从书架上取出一枚玉简,继续翻阅起来。 这次他看的是火云宗的宗门简史。 虽然只是粗略的记载。 但对他来说,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阁楼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翻动玉简的细微声响。 沈渊一片一片玉简地翻著。 將那些关於中州宗门、势力分布、地理沿革的信息一点一点地刻进脑子里。 这些看似枯燥的信息。 对於现在的沈渊来说,却是珍贵无比。 ... 与此同时。 冰魄宫,冰魄殿。 殿內寒气瀰漫,四壁皆是万年玄冰雕琢而成,隱隱透出幽蓝的光。 穹顶上垂下一道道冰棱,如倒悬的剑林,寒气在其中缓缓流转。 地面光滑如镜,映得出人影。 每一脚踏上去,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谢清弦立於殿中。 一袭白衣如雪,长发以一根素银簪束起,再无其他饰物。 冰魄仙子坐在上方,身下是一方由整块万年寒玉雕成的莲台。 莲台周围凝结著薄薄的冰霜。 不断有细碎的冰晶从边缘滑落,尚未触及地面便化作一团白雾消散... “从今日起,你便是冰魄宫的圣女。” 谢清弦微微垂首,神色恭敬却並不卑微。 冰魄仙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清冷而沉稳,不疾不徐: “你或许还不知道,冰魄剑心在我冰魄宫意味著什么。 自宗门立派以来,获得冰魄剑心传承者,不过一手之数。 每一位,都是我冰魄宫最为核心的传承之人。”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圣女的地位,不在长老之下。 你日后在宫中行走,无需向任何人行礼,包括我。” 谢清弦抬起头,看向冰魄仙子。 这位炼虚期的女修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的模样,面容清丽而冷峻,眉眼间有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淡然。 “不过,” 冰魄仙子话锋一转。 “地位是地位,实力是实力。 圣女的头衔,护不了你一辈子。” 谢清弦微微頷首: “弟子明白。” 冰魄仙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抬起手,掌心向上,五指虚虚一握。 殿內的寒气顿时活了过来,在她掌心上方匯聚,凝成一幅巴掌大小的冰蓝色地图。 地图上的山川河流脉络清晰,连城池、宗门的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精细得像是將真实的地势缩小了无数倍之后,用寒冰一笔一笔雕刻出来的。 “你既然成了我冰魄宫的圣女,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 冰魄仙子的目光落在那幅冰蓝地图上,声音平静如水: “红云魔尊,火云宗的太上长老之一,炼虚期的老魔。” 她抬手一指,地图上某个位置便亮起一点红光,赫然便是火云宗所在。 “火云宗,” 冰魄仙子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谢清弦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与我冰魄宫一样,皆是中州中等宗门。 宗门势力范围方圆数千里,门下弟子六千余人,化神期长老二十几位,炼虚期太上长老三位,红云魔尊便是其中之一。” 她手指微动,地图上又亮起几处標记。 从火云宗一路向北延伸,穿过幽冥谷的地盘,最终落在冰魄宫的位置上。 “火云宗与冰魄宫,相隔数万里。 中间还隔著幽冥谷,一个与两宗实力相仿的魔道宗派。 从地理上看,两宗井水不犯河水。” 冰魄仙子收回手指,那幅冰蓝地图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但我与红云魔尊彼时都还是化神期时,便已经存下积怨,早已是生死大敌。” 说到这,冰魄仙子目光微冷,似乎那段记忆並不愉快。 “多年以来,我与红云魔尊交手数十次,各有胜负,始终没能分出真正的输贏。” 冰魄仙子看著谢清弦,语气恢復了先前的平淡: “这次你道侣被掳,虽然是那元婴魔修所为。 但若非红云魔尊阻拦,一个小小元婴,自是没有实力在我眼皮底下掳人。” 谢清弦听著,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冰魄仙子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或许在想,我当时为何不出手阻拦。” 谢清弦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冰魄仙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炼虚期修士之间的爭斗,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与红云魔尊彼此牵制,谁先动手,谁就落了下乘。更何况...” 顿了顿,她声音微微低沉了些: “我冰魄宫立派以来,便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第一,除了极其特殊的原因之外,不收男弟子。 虽然宫中绝大部分都是女弟子,但也不禁止女弟子寻找属於自己的道侣。 不过,虽然不禁止。 但宫里,也不插手弟子道侣之事。 宫中的女修若是找了道侣,那便是她自己的选择。 宗门不会干涉,也不会庇护。 这条规矩听起来不近人情,但立派的祖师自有考量。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条孤独的路。 若连道侣之事都要宗门兜底,又如何能走得长远?” 谢清弦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弟子明白。”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冰魄仙子看了她良久,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抬手一挥,那幅冰蓝地图便消散在空气中,化作点点冰晶,无声地坠落。 “好好修炼吧。” 冰魄仙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以你的资质,加上冰魄剑心的助力,突破化神、炼虚不过是时间问题。 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 第222章 应该可以一试! 冰魄仙子看著谢清弦。 目光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柔和,虽然转瞬即逝: “到那时候,再为你那道侣报仇也不迟。” “切记,红云魔尊是炼虚期修士。 以你如今的实力,找她报仇,无异於以卵击石。” 她站起身来,从寒玉莲台上缓步走下,每一步踏在冰面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谢清弦面前三步处站定,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著去找人拼命。 而是沉下心来修炼,把实力提上去。 等你有了足够的修为,冰魄宫的资源、人脉,都可以为你所用。到那时...” “你想做什么,都没有人能拦你。” 谢清弦静静地听完,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沉默了片刻,隨即深深弯腰,对著冰魄仙子行了一礼: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直起身来的时候,她的眼底已经恢復了平静。 冰魄仙子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 圣女洞府。 谢清弦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洞府比之前居住的客院大了数倍,分为內外两进。 外间是会客与处理事务的地方,陈设简素。 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墙角摆著一尊冰蓝色的香炉,裊裊升起的寒气中带著淡淡的花香,闻之令人心神寧静。 里间是修炼之所。 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数倍。 不过寒气也更重,四面墙壁上都凝结著薄薄的冰霜。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正在外间等候。 见谢清弦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师尊。” 三人齐声唤道。 谢清弦微微点头,在主位上坐下。 她的神色与往常並无太大不同,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但跟了她多年的三位弟子,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师尊的眉眼间。 比平时多了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都坐吧。” 谢清弦的声音平静如常。 三人依言坐下,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清雪性子最沉稳,率先开口问道: “师尊,可还顺利?” 谢清弦点了点头: “顺利。从今日起,我便是冰魄宫的圣女了。” 苏婉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圣女?那岂不是说...” “地位不低,但也仅此而已。” 谢清弦打断了她的激动,语气平淡: “圣女的名头是虚的,实力才是实的。” 赵雨凝心思细腻,察觉到了谢清弦话中隱含的意味,轻声问道: “师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清弦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那红云魔尊,是火云宗的太上长老之一,炼虚期修士。” 洞府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三位弟子的脸色都变了。 炼虚期。 那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谢清弦將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师尊说了,让我好好修炼,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再为沈渊报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的面庞: “所以,你们三个也要儘快提升实力。 这中州不比玄天宗。 遍地金丹,元婴如云。 以你们现在筑基的修为,连自保都勉强。” 林清雪率先起身,躬身应道: “弟子明白,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师尊期望。” 苏婉和赵雨凝也连忙起身,跟著应道。 谢清弦点了点头: “去吧,各自回去修炼。 有什么需要,直接来寻我。” 三人应了一声,退出洞府。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间的一切声响。 谢清弦独自坐在外间,沉默了很久。 洞府里安静极了。 只有那尊冰蓝色香炉中升腾的寒气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光线从洞壁上的几颗夜明珠中散落下来。 將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孤零零的,单薄得很。 深吸口气,谢清弦缓缓站起身来,走向里间的修炼室。 修炼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 地面上铺著一层薄薄的冰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正中央摆著一个蒲团。 是用寒渊山脉特產的冰心草编织而成。 坐上去能清心定神,防止修炼时走火入魔。 谢清弦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温润,入手微凉,上面刻著三个字:《九丹诀》。 將玉简握在掌心,谢清弦下意识指尖微微用力。 这是沈渊给她的... 在玄天宗的时候,他亲手交给她的。 那时候他说什么来著? 完善后的《噬元诀》,改名为《九丹诀》。 修炼到第九重,能开闢九个分气海、凝聚九颗金丹。 这意味著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种东西。 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里,都是不传之秘。 他给了她。 毫不犹豫。 谢清弦睁开眼,低头看著掌心的玉简。 她在玄天宗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这枚玉简。 只是那时赶著结婴,一直没有修炼。 现在... 暂时安稳下来。 冰魄宫给了她圣女的身份,冰魄仙子收她为徒。 修炼资源、安全环境,都不缺了。 倒是可以试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將玉简贴在额前,灵识探入。 《九丹诀》的功法內容在脑海中缓缓展开,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花了约莫半个时辰。 谢清弦就將整篇功法从头到尾仔细研读了一遍。 確认几次每一个细节都已瞭然於心,才將玉简放下。 功法並不复杂。 难的是第一步,在体內开闢第一个新的气海。 以她金丹圆满的修为,体內原本只有一个气海,位于丹田处。 按照《九丹诀》的功法路径,需要在身体的另一处关键穴位上开闢出一个全新的气海,与原有的气海形成呼应。 第一个新气海开闢出来之后,后续的八个便会容易许多。 谢清弦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体內。 元婴端坐于丹田之中,通体冰蓝,面容与她一般无二,周身环绕著丝丝缕缕的寒气。 元婴虽已成型。 却还有些虚浮。 远未到凝实稳固的地步。 毕竟是仓促之间结成的,根基不够扎实。 这也是她一直没敢修炼《九丹诀》的原因之一。 元婴不稳的时候贸然开闢新气海,一个不慎便是走火入魔。 但现在。 元婴虽然依旧虚浮,却比刚结成时稳固了许多。 加上冰魄剑心的玄妙作用,她的元婴比预期中更快地稳定下来。 现在... 应该可以一试! 第223章 沈渊...你凭什么和我斗?! 谢清弦收敛心神,將杂念一一摒除。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三个时辰。 谢清弦忽然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啵”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一个小小的旋涡猛然扩张,在丹田深处撑开一个全新的空间... 新气海,成了! 虽然极小,远远比不上丹田处那个早已修炼多年的主气海。 但它確確实实地存在著。 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能够储存和运转真元的气海。 谢清弦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功了! 谢清弦面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坐著,感受著体內那个新气海的运转,嘴角微微勾起。 目光落在手边那枚玉简上。 《九丹诀》。 沈渊给她的。 她將玉简捡起来,握在掌心,指尖摩挲著玉简光滑的表面。 “夫君...” 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在空旷的修炼室里显得格外单薄。 “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克制著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若是真的出事了...” 她没有说下去。 沉默在修炼室里蔓延开来,只有香炉中寒气升腾的细微声响。 良久。 谢清弦重新闭上眼睛,將玉简收入储物袋中,面上恢復了惯常的清冷与平静。 但她的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反覆迴响。 一遍又一遍。 像是某种誓言,又像是某种执念。 杀了潘渡厄! 杀了红云魔尊!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冷静、清晰。 不过。 夫君被掳走的时候,冰魄仙子真的没有能力出手吗? 谢清弦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时冰魄仙子和红云魔尊对峙了许久,最终眼睁睁看著潘渡厄带人离开。 是没能力出手? 还是不想出手? 不得而知。 长舒口气,谢清弦將念头压回心底最深处,面上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不管冰魄仙子是什么心思,不管冰魄宫是什么规矩,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变强。 强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谢清弦重新闭上眼睛,体內的真元再次运转起来。 那个新开闢的气海。 正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扩张。 修炼室里。 寒气瀰漫,寂静无声。 夫君... 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我。 ... ... 外门弟子聚居区的清晨,永远是从灵气潮汐开始的。 卯时三刻。 护山大阵运转到某个特定节点时,天地灵气会如潮水般从主峰方向涌来,漫过外门的每一座院落、每一条巷道。 那些亮了一整夜的阵法禁制会在这时候微微闪烁一下。 像是在沉睡中翻了个身,然后继续安稳地亮著。 黎非推开院门的时候,灵气潮汐刚好漫过这条巷子。 他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顺著呼吸灌入肺腑,再沿著经脉运转一个周天,最终匯入丹田。 这种感觉他在玄天宗的时候从未体验过。 东荒的灵气稀薄得像隔了十层纱布,和中州根本无法相比。 而现在。 他站在院门口。 什么功法都没运转,光是呼吸,就能感觉到真元在缓慢地增长。 这,就是... 中州中等宗门的强大! 他选择这条路,绝对没有错! 黎非嘴角微微勾起,迈步走出院门。 今天的他,身上穿著一套崭新的外门弟子制式长袍,玄黑底色,袖口和衣摆处用暗红色丝线绣著火焰纹路。 腰间掛著一枚铜质身份令牌,正面刻著“火云宗”三个字。 背面是他的名字和入门编號。 这套袍子是前天刚领的,领的时候他还特意多要了一套备用。 负责发放物资的管事瞥了他一眼,本想说『內门弟子每人每年只有一套』,但目光扫过他腰间那枚令牌上的『內巡』二字,便默默多给了一套。 巡逻队。 而且是內门巡逻队。 这差事,十个內门弟子里未必有一个能摸到边。 黎非沿著巷道往外走,路上零星遇到几个同样早起的外门弟子。 有的行色匆匆往演武场赶,有的打著哈欠往灵田方向走。 看见他时。 目光都会不约而同地在他腰间的令牌上停了一瞬。 然后,表情各异。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 黎非面上不显,心里却清清楚楚。 他花了三天时间,就把巡逻队和內门弟子的规矩摸了个大概。 火云宗內门弟子数以千计,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为一份好差事、一门好功法、一枚灵晶爭破头。 而他。 巡逻队小队长,太上长老红云魔尊亲传弟子,七长老孟秋师弟。 这三个身份。 隨便拎出一个都够其他內门弟子眼红三年。 三个叠在一起,就是王炸。 黎非想起三天前,孟秋带他去见巡逻队统领,也就是火云宗三长老时的场景。 那可是化神八层! 面容冷硬,浑身煞气,一看就是在刀尖上滚过来的人物。 他上下打量了黎非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元婴三层?” 孟秋在旁边笑呵呵地说: “师尊新收的弟子,修为是低了点,但人机灵,先放在你手下练练。” 三长老的表情在孟秋“师尊”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变了一变。 再看向黎非时,目光里的审视就变了味道。 “既然是红云太上长老的弟子,” 统领顿了顿。 “那就负责內门巡逻吧,三班轮值,先熟悉熟悉。” 刚进巡逻队,就是小队长也就算了。 还是內门巡逻差事?! 要知道,內门巡逻本身安全係数就高,日常处理的也是宗里的弟子纠纷问题。 往往伴隨著高额的油水... 这向来是肥差之一,不知道多少內门弟子惦记著。 黎非这般空降,要说不引起眾怒,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统领开了口,底下人自然不敢有异议。 可以说,这就是王炸开局。 不需要卑躬屈膝,不需要勾心斗角,甚至不需要刻意表现。 光是身份,就获得了这一切。 黎非不傻,他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红云魔尊弟子。 这几个字,在火云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这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沈渊...你凭什么和我斗?!” 黎非想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杀意腾腾。 第224章 较为全面的认知。 不对。 黎非摇了摇头,把心底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沈渊確实该死,但师尊也发了话。 暂时动他不得! 眼下最重要的是... 现在火云宗站稳脚跟! 巡逻队的差事是第一步。 一个小队长的身份,足以让他在內门弟子中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但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资源,把元婴三层的修为往上提一提。 至於沈渊。 黎非走在巷道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某个方向。 典籍阁,在外门的东北角,靠著一片竹林,位置偏僻,平时少有人去。 他只在第一天报到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 青砖灰瓦的三层小楼,门可罗雀。 沈渊就在那里。 黎非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炮製... ... ... 沈渊是被灵气潮汐的波动吵醒的。 扫了一眼环境,翻身坐起来。 窗外天色还是灰濛濛的,灵气潮汐刚刚漫过外门区域,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灵雾。 他昨晚没回宿舍,而是住在典籍阁后面的一间小院里。 院子不大。 三间石屋,一个勉强能练练拳脚的院子。 院墙根下长著一丛不知名的杂草,没人打理,长得倒还精神。 这院子是典籍阁守阁人的標配。 何老头搬走之后,这里就归了沈渊。 这倒是让沈渊对那外门弟子的宿舍,没了留恋。 对於他来说。 这里作为定居之所,足够了! 三间石屋。 一间做臥室,一间当静修室,还有一间空著,他打算改成一间简单的制符室。 虽然现在还没到三阶制符的程度,但先把地方腾出来总没错。 沈渊披上外袍,推门走到院子里。 灵气潮汐正浓,一夜过去,掛机系统时刻努力著。 沈渊能清晰的感觉到,丹田里的真元又厚实了几分。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能摸到金丹五层的门槛。 转眼间。 已经是一年过去。 他在火云宗待了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他习惯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片灵田的位置; 短到他觉得典籍阁里那些玉简才看了不到一半,结果根据架子登记的玉简数量推算... 他已经翻阅过两千三百多枚玉简了。 两千三百多枚。 这个数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渊回到屋里,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乾净的灰色长袍。 卯时三刻。 他准时打开典籍阁门。 典籍阁,一般没什么人来。 这一年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清閒无比。 一年前刚接手的时候,他对这些书架上的东西一无所知。 现在,闭著眼睛他都能找到。 哪一排放的是什么,哪一类的內容大概在什么位置... 他都一清二楚。 现在的沈渊,甚至闭著眼睛都能画出中州的全貌图。 从最东边的东海之滨,到最西边的荒古山脉; 从最北边的寒渊雪原,到最南边的万妖丛林。 每一条灵脉的走向、每一座城池的归属、每一个秘境的大致位置和危险等级... 烂熟於心。 往里走两排,是各大宗门的简史和势力分布。 这部分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啃完。 不是因为內容多,而是因为信息太杂、太碎。 而且很多记载相互矛盾,需要交叉比对才能得出一个相对可靠的结论。 二层和三层的书,他是在后面半年里翻完的。 二层是灵植、灵矿、妖族、妖兽的图鑑和介绍,厚厚实实几百卷,每一卷都配有详细的图谱和文字说明。 沈渊一开始觉得这些东西用处不大。 毕竟他又不是炼丹师也不是炼器师,认那么多灵植灵矿干什么? 但实在无聊,翻了十几卷之后,他改变了看法。 这些东西。 不是给炼丹师和炼器师看的。 是给活人看的。 中州广袤无垠,野外遍布妖兽和险地。 一个修士出门游歷,如果连路上会碰到什么妖兽、什么灵植有毒、什么矿石能用来应急修补法器都知道的话... 好处不用多说。 更何况。 不识之人漫山野草,识货之人遍地是宝。 沈渊不想当那入宝山而空手回的蠢货,多知道些信息,没坏处。 反正修炼方面,系统全程自动掛机,压根没他什么事。 制符虽然很有诱惑性。 但还未达到三阶制符,二阶符籙对於现在的沈渊来说,已经是不堪大用,所以也没干劲绘製。 日常的制符,更多的是为了『刷经验』。 还好。 上个月,已经成功把『制符』技艺,掛机到三阶。 新的三阶术法符籙,已经进入绘製流程。 在这些玉简之中尝到一些甜头后。 沈渊认认真真地把这些东西全部看完了。 妖兽图鑑那一部分他尤其上心。 把每一种妖兽的习性、弱点、棲息地、出没规律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层是游记和见闻录,这部分是他最喜欢的。 那些修士写的游记,文笔参差不齐,有的文采斐然如大家手笔,有的粗鄙不堪像流水帐。 但不管文笔如何。 每一篇游记里都藏著有用的信息... 这条路好不好走。 那座坊市的东西贵不贵? 这个秘境里有什么陷阱? 那个地方的修士对散修友不友善... 沈渊把这些游记当成地图的补充,一条一条地对照著看。 到第三个月的时候。 他已经能把中州北部的每一条路线都说得头头是道。 这些东西,玉简里有,游记里也有。 但没有人把它们串在一起。 沈渊自己串。 花了一年时间,把典籍阁翻了个遍。 对於中州,他终於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认知。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知道夫人可能在哪里,知道这两点之间隔著什么。 数万里路,一个魔道宗派的地盘。 无数妖兽和险地,以及两个炼虚期修士三百年的恩怨。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 现在的他。 什么都做不了。 沈渊巡查完最后一排书架,回到门口的值守位置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空白符纸和一支符笔。 这是他每天的固定流程: 早上巡查一遍阁楼。 然后在值守的位置上坐下。 一边留意有没有人来查阅典籍,一边绘製符籙。 第225章 系统掛机,牢固无比。 今天他要画的是一张“爆炎符”。 三阶,火属性攻击符籙。 这是他最近在练的新术法。 是他这一年里从火云宗领到的唯一一门攻击类术法。 火云宗对外门弟子的管理说不上严,也说不上松。 每个外门弟子每年可以免费领取一门基础功法或术法,想多领就要用宗门贡献点换。 那些免费领取的灵阶功法和一阶术法,对於沈渊来说,没什么卵用。 还好。 沈渊在典籍阁值守,每个月有十点宗门贡献的固定收入。 不多,但够他用。 他去年冬天去领术法的时候,那位火云宗执事问他想要什么类型的。 “火属性,攻击类。” 火属性,依旧还是沈渊的第一选择。 没办法。 爆发强,威力大。 好使! 执事看了他一眼,隨手从架子上取了一枚玉简递给他。 “地阶下品,炎爆术。 威力不错,就是消耗大了点。你自己看著练。” 沈渊接过玉简,灵识探入扫了一遍,便收了起来。 术法和功法一样,都分为:灵阶、地阶、天阶、仙阶。 每个品阶之中,有细分为四个小品位: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每两个品位,对应著一阶符籙品阶。 例如,灵阶下品、中品的术法,都能绘製一阶符籙,只是威力有所区別。 只有到了仙阶上品、极品,才对应著八阶和九阶符籙。 这些。 在玄天宗,沈渊还真没仔细了解过。 只是会绘製符籙而已,具体细节区分,说实在的真的有些迷糊。 反倒是来到火云宗这一年的情景日子里。 在这典籍阁的各种资料里,得到了系统化的认知提升。 用宗门积分,兑换到《爆炎术》后。 沈渊就立刻仔细研究了一番。 发现这门术法確实如执事所说。 威力大、消耗也大。 正常金丹三层的修士,全力施展一次炎爆术,大约会消耗掉十分之一的真元。 狂暴、暴烈、不讲道理。 不得不说。 这就是魔道术法的魅力。 同样是术法。 他在玄天宗接触过的那些正道术法,讲究的是精巧、控制、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效果。 而魔道术法《爆炎术》的逻辑完全不同。 就是简单粗暴地把大量火属性真元压缩成一个极不稳定的球体,然后砸出去。 没有精巧的控制,没有多余的变化,纯粹的力量碾压。 这就是魔道术法。 沈渊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炎爆术掛机到足够绘製符籙。 然后他开始尝试把这道术法画成符籙。 只是,三阶符籙的绘製难度又再次跃升。 不是那么好画。 这个月,他已经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次都是在最后一步,將术法封印进符纸的时候功亏一簣。 相比起正道术法。 这《爆炎术》实在是太狂暴。 符纸经常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火属性真元,直接在桌上烧成灰烬。 沈渊今天换了新的符纸。 不是普通的三阶空白符纸,而是他用宗门贡献点换的“火浣纸”。 这种符纸是用一种叫“火浣鼠”的妖兽皮毛製成的,对火属性真元的承受能力比普通符纸强了三倍不止。 十点宗门贡献换百张,贵得离谱。 要知道,他看守典籍阁一个月也才十点宗门贡献值! 不过。 对於制符,沈渊向来有著不小的执念。 再贵都好,他还是兑换了200张。 沈渊铺好火浣纸,研好硃砂,將符笔蘸满,深吸一口气。 下笔。 第一笔,气沉丹田,真元顺著笔尖缓缓注入符纸。 火红色的纹路在纸面上蔓延开来,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路燃烧、一路延伸。 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 沈渊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稳定。 符笔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一笔一画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他的灵识牢牢锁定著符纸上的每一个纹路。 感受著那道炎爆术的术法结构在纸面上一点一点地成形。 狂暴、暴烈、不讲道理。 这是炎爆术的本质。 但符籙的本质是封印和控制。 这两种属性天然衝突。 所以三阶火属性攻击符籙的绘製难度远高於其他类型的符籙。 沈渊之前失败的原因。 就是没能在这两种属性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想控制那道狂暴的术法,结果被它反噬了。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控制。 而是引导。 符笔在纸面上游走,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硬地压制炎爆术的狂暴属性。 而是像疏导洪水一样。 给它一条通道。 让那股狂暴的力量顺著笔尖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注入符纸的纹路之中。 火浣纸上。 火红色的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整张符纸开始微微发热,边缘处隱隱有烟气升起。 沈渊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腕依然稳定,呼吸依然绵长。 最后一步。 “敕!” 所有的火红色纹路在同一瞬间亮起,整张符纸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沈渊眯起眼睛,死死盯著符纸上的变化。 光芒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收敛。 符纸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火红色的纹路隱入纸面之下,只剩下一道道隱约可见的暗红色痕跡。 成了。 三阶下品,爆炎符。 沈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拿起符纸仔细端详了一番。 纹路完整、结构稳定、真元充盈。 品质虽然只能算是一般。 但至少是一张能用的、成功绘製的三阶符籙! 深吸口气,沈渊把符纸小心地收进袖中的符囊里,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片刻后。 沈渊继续绘製。 有了新符纸和成功一次的经验。 接下来的成功率,就开始直线猛升。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阁楼里安静得很,只有沈渊绘製符籙才產生的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演武场上弟子练功的呼喝声。 沈渊靠在书架旁,一坐便是一个上午。 现在的他,还没把握动用《燃命焚元诀》在尽心绘製《爆炎术》符籙。 不过。 有了成功的经验,接下里就简单多了。 无非就是不断的重复成功绘製的过程而已。 这段时间。 沈渊也注意到他和普通火云宗弟子之间的区別。 当然,不是行事作风上的,而是实力提升的伤的区別。 系统掛机修炼出来的真元,比他自己修炼的要精纯得多。 他花了一年时间观察和对比,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那些靠服用丹药、汲取灵脉提升修为的火云宗弟子。 身上的气息或多或少都有些虚浮。 像是地基没打牢就往上盖楼的房子,看著高,实际上摇摇欲坠。 毕竟,魔道修士的功法,確实... 而他不同。 系统掛机修炼出来的每一分真元,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 扎实、稳固、浑厚...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 火云宗的魔修,损他利己,根基漂浮。 他的修为境界,系统掛机,牢固无比。 第226章 就是因为关係不好才要去啊~ 沈渊在典籍阁这一年。 见过不少来查阅资料的同境界外门弟子。 有的来查灵植图鑑,有的来翻妖兽习性,有的只是閒得无聊来找本游记打发时间。 每次有人来,沈渊都会借著登记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感知一下对方的气息。 金丹三层、金丹四层、金丹五层... 他大概感知过十几个同境界的弟子。 结论是:同境界的情况下,他的气息比对方凝练太多! 沈渊把这个判断放在心底,继续过他的日子。 白天典籍阁值班,晚上回典籍阁后方小院绘製符籙和休息。 两点一线。 枯燥,但安稳。 外门弟子们来来去去。 有人晋升了內门,有人外出游歷再也没回来,有人因为得罪了人被废了修为扔出山门... 这些消息他偶尔能听到一耳朵,但从不在意。 在火云宗这种地方,存在感太强不是好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待著,让系统慢慢掛机,让修为稳定增长... 至於其他的。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 这天下午。 沈渊正在一层书架前整理几本被翻乱的典籍,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路过时匆匆忙忙的脚步,而是直奔典籍阁而来的。 他抬起头,透过虚掩的大门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身穿黑色內门弟子制式长袍的青年修士正大步走来。 长袍的袖口和衣摆处绣著银色的火焰纹路。 这是內门弟子的標誌。 与外门弟子的暗红色火焰纹不同,银色代表更高一级的身份。 青年修士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还算周正。 但眉眼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轻浮之气。 他的修为... 元婴六层。 沈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来到火云宗一年,典籍阁里来过的最高修为的访客,也不过是几个金丹后期的外门弟子。 元婴期的內门弟子,这还是头一次。 沈渊压下心中的诧异,面上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 “这位师兄,可是来查阅典籍的?” 青年修士推门而入,目光在阁楼里扫了一圈,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隨意。 他的视线从沈渊身上掠过,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一个金丹期的外门弟子,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你们这里,有没有冰魄宫的资料?” 语气很隨意。 听到“冰魄宫”三个字的瞬间,沈渊心臟跳了一下,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有的。” 沈渊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 “师兄需要哪方面的资料?地理、宗门势力范围、还是弟子名录?” “弟子名录?” 青年修士嗤笑一声。 “那东西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冰魄宫的地形图,越详细越好。 还有她们宗门周边的势力分布、巡逻路线、阵法布置...有吗?” 沈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师兄稍等,我去找找。” 他转身走向二层,在靠窗的那排书架最底层,翻出了几枚落满灰尘的玉简。 这些玉简他之前都看过。 里面记载的是冰魄宫所在寒渊山脉的地形图、周边势力分布,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宗门信息。 但他没有把所有玉简都拿下去。 他挑了三枚。 一枚是寒渊山脉的粗略地形图。 只標註了主要山峰和灵脉的位置,细节一概没有。 一枚是冰魄宫周边势力的简单介绍。 大概就是说方圆多少里內有哪些小宗门、哪些坊市,信息陈旧得至少是两百年前的。 还有一枚是冰魄宫宗门弟子的行为准则。 这玩意是公开的,冰魄宫自己印的,跟冰魄宫的防御体系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沈渊拿著这三枚玉简回到一层,递给青年修士。 “师兄,这是能找到的所有冰魄宫相关资料了。” 青年修士接过玉简,灵识探入扫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些?连个详细的巡逻路线都没有?” 沈渊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典籍阁里放的都是些杂书,真正机密的宗门信息,不会放在这里的。 这些已经是能找到的最详细的了。” 青年修士嘁了一声,把三枚玉简隨手扔在桌上,显然对內容很不满意。 “什么破地方,连点有用的都没有。”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要走。 沈渊忽然开口: “师兄,冒昧问一句。你找冰魄宫的资料,是要外出游歷吗?” 青年修士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了沈渊一眼。 大概是觉得一个金丹三层的外门弟子不配跟他搭话。 但看沈渊態度还算恭敬,便隨口答了一句: “是啊,过阵子要出去游歷一趟。” 他说到游歷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沈渊看著那丝笑意,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我们和冰魄宫关係可是不太好,师兄一个人去那边游歷,会不会不太方便?” “关係不好?嘿~” 青年修士嘿嘿笑了两声。 “就是因为关係不好才要去啊~ 冰魄宫那种地方,满门上下都是女修,一个男弟子都没有。 一个个修炼冰属性功法,冷是冷了点,但那身段、那气质~”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想像什么画面。 “反正在哪不是游歷?正好趁游歷的机会,逮住几个冰魄宫的女修...”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又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意味不言自明。 沈渊眸光微动。 不过,他的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甚至配合地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浅笑。 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冷却。 元婴六层。 冰魄宫,满门女修。 如果运气不好,碰到的是夫人呢? 如果碰到的是大师姐她们呢? 沈渊垂下眼睫,將所有的情绪都压在最深处。 “师兄好雅兴。”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不过冰魄宫的女修听说修为都不弱,师兄一个人去,还是要小心些。” 青年修士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怕什么? 冰魄宫那些娘们儿,化神以上的都窝在宗门里不出来,在外面走的基本都是金丹、元婴。 我元婴六层,还怕她们不成?” 第227章 出招了 青年修士说著。 还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示意自己带著足够的法宝和丹药。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 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浪费时间,晦气!” 青年修士说著,转身要走。 却又忽然停住。 然后,青年修士转过身来。 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轻浮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隨意的打量。 他的目光在沈渊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叫什么?” “沈渊。” “沈渊...” 青年修士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滚了一遍,点了点头。 “我叫赵元启。內门弟子,元婴六层。” 报修为的时候,仿佛漫不经心。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沈渊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沈渊微微頷首,面上適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 “赵师兄好。” 赵元启对他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又往前走了两步,回到柜檯前。 他一只手撑在柜檯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你说你在这里值守多久了?” “一年有余。” “一年有余...” 赵元启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 “那这典籍阁里里外外的玉简,你应该都翻过一遍了吧?” “大部分都看过。” 沈渊如实答道。 赵元启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整个人微微前倾,压低了几分声音: “那你对冰魄宫那边的情况,应该很熟悉吧?” 沈渊心中微微一动。 “谈不上很熟悉。” 沈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资料上有的那些东西,我確实都看过。 但师兄也知道,那些都是些陈旧信息,真正的实际情况,我没去过,不敢说熟悉。” 赵元启听完,没有失望,反而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在沈渊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像在重新评估什么。 “你这人倒是实在。” “不像有些外门弟子,为了攀附关係什么都敢吹。” 沈渊没有接话。 赵元启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直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半是试探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道: “沈渊,我有个提议,你听听看。” “师兄请讲。” “我过阵子要出去游歷,目的地就是冰魄宫那边。” “我对那边的地形不熟,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错了路撞上什么禁制或者妖兽,也麻烦。 你既然对那边的情况有了解,不如跟我一起走一趟?” 沈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赵元启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典籍阁这边你不用担心。 我在內门认识管事的人,找人替你顶一阵子的班,不是什么难事。 你跟我出去一趟,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回来后你的差事还是你的,什么都不耽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不会让你白跑。 我出行的开销全包,另外再给你...嗯,一百块中品灵晶作为酬劳。 一百块中品灵晶,够你在外门舒舒服服过上两三年了。” 一百块中品灵晶。 这个数字放在外门弟子中间,確实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沈渊在典籍阁值守一个月,宗门给的例俸折合下来也不过两块中品灵晶。 一百块,相当於他四年的收入。 赵元启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紧盯著沈渊的脸。 “而且~” 赵元启又加了一句,语气变得更加隨意。 “这次游歷回来,你在外门也算是有我赵元启罩著的人了。 以后有什么事,报我的名字,內门外门都好使。” 说完,他嘴角噙著一丝笑意,等著沈渊的回答。 沈渊沉默了片刻。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甚至微微低下了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但他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赵元启。 元婴六层。 內门弟子。 不认识。 他確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也从未和这个人有过任何交集。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元婴六层的內门弟子,为什么要找一个金丹三层的外门弟子做伴游? 中州广袤,冰魄宫所在的寒渊山脉距离火云宗数万里之遥。 这一路过去,要穿过幽冥谷的地盘、一片妖兽出没的荒原、还有两道灵脉交匯处时常有散修劫道的危险地带。 带一个金丹三层的累赘上路,除了多一个需要保护的人,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至於“熟悉地形”这个理由... 只能说:呵呵。 沈渊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 他的了解仅限於典籍阁里的陈旧资料。 一个元婴六层的修士,隨便花点灵石就能在坊市里买到远比这些资料详尽得多的地图和情报。 根本不需要带一个人上路。 那赵元启为什么要找他? 一百块中品灵石。 外门弟子的庇护。 这些条件开出来,对於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来说,確实很难拒绝。 但恰恰是这种难以拒绝。 让沈渊心里原本的推测,確定了下来。 一个素不相识的元婴修士,无缘无故地送上一份天大的好处。 这种事情。 就算在玄天宗都不会发生,在火云宗更不会发生。 魔道宗门,弱肉强食。 一个元婴六层的修士对一个金丹三层的外门弟子如此礼遇。 要么是另有所图,要么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黎非。 除了黎非,沈渊想不出第二个人会如此大费周章地设局。 他来到火云宗一年了。 黎非一直没有来找过他。 一开始沈渊以为黎非是碍於红云魔尊的警告,不敢轻举妄动。 但现在看来。 黎非不是不敢动,而是一直在找机会。 典籍阁是火云宗的主要部门之一。 虽然边缘化,但驻守之人有其编制和职责。 在这座阁楼里动他,动静太大,牵扯太多,黎非再蠢也不会选在这里动手。 但如果是... 外出游歷途中遭遇意外呢? 一个金丹三层的修士。 在数万里外的荒山野岭里出了事,尸骨无存,宗门连查都懒得查... 第228章 这小子是在拿孟秋长老压我! 沈渊的目光微微垂下。 落在柜檯桌面上那道细长的裂纹上。 只要他在典籍阁內。 黎非就动不了他。 但只要他离开典籍阁... 所以,事情已经很明了。 抬起头,沈渊看向赵元启。 赵元启还在等著他的回答,嘴角那丝笑意依然掛著,但眼底已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阴沉。 “赵师兄的好意,沈渊心领了。” 沈渊摇了摇头,声音平和。 “只是师兄有所不知,我修为浅薄,金丹三层的实力在外门尚且勉强,更不用说去数万里之外的寒渊山脉了。 跟著师兄上路,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累师兄。 这份酬劳,我受之有愧。” 赵元启的笑容僵了一瞬。 “至於典籍阁的值守差事...” 沈渊继续说道。 “孟秋长老当初把我安排在这里,是觉得我资质愚钝,做不了別的,只能看看门、整理整理典籍。 如果擅离职守,孟秋长老那边我不好交代。” 沈渊把孟秋长老四个字咬得不轻不重,像是下意识提起。 赵元启的眉头,却是微微皱了一下。 孟秋。 七长老。 化神修士。 红云魔尊的亲传弟子。 这个名號,在內门弟子里足够压死一大半人。 赵元启元婴六层的修为在火云宗內门確实算得上不错。 但在化神长老面前,什么都不是。 “孟秋长老那边...” 赵元启的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我可以帮你解释。” “多谢师兄好意。” 沈渊微微欠身。 “但还是算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守好这个典籍阁就知足了。” 说完,沈渊退后一步,做出送客的姿態。 赵元启的脸色,一瞬间阴冷了下来。 在他眼里。 一个金丹三层的外门弟子,就应该对他这个元婴六层的內门师兄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他放下身段来提携一个外门弟子,对方居然不识抬举地拒绝?! “沈渊。” 赵元启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客套和隨意。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 沈渊没有说话。 赵元启往前逼了一步,元婴修士的气息有意无意地释放出来。 那股威压並不算强。 但对於一个金丹三层的修士来说,已经足够让人感到窒息。 “我在內门待了这么多年,多少外门弟子想攀附我的关係,求都求不来。” “我主动给你机会,你倒好,给脸不要脸?” 沈渊心底微微绷紧,但他面上依然平静。 那股元婴期的威压压在身上。 像是有一块巨石搁在肩上。 沉重,但不至於让他失態。 “赵师兄息怒。” 沈渊的声音依然平和。 “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能力有限,不敢耽误师兄的大事。 师兄若是需要冰魄宫的资料,我可以把典籍阁里能找到的所有相关玉简都整理出来,供师兄参考。 但外出游歷一事,恕我难以从命。” 赵元启盯著他看了足足五个呼吸的时间。 那股元婴期的威压还在。 像一只无形的手掐在沈渊的脖子上,越来越紧。 沈渊的呼吸微微粗重了几分。 但腰背依然挺直,目光平视著赵元启,神情淡漠。 “好~!好好好!” 赵元启忽然收回了威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一只手推开虚掩的大门,在门槛处顿了一顿。 “不识抬举的东西,我记住你了!” 隨后,赵元启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在典籍阁动手,他一个內门弟子,还没这胆量。 沈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赵元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道尽头,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元婴六层。 黎非... 收敛冰冷的目光。 沈渊转身走回柜檯后面坐下,从袖中掏出符囊,抽出一张爆炎符,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符纸上的纹路完整,结构稳定,暗红色的痕跡在日光下隱隱流动。 三阶符籙。 威力如何,他还没有试过... ... 赵元启离开典籍阁后,脸上的阴冷之色在走出巷道的那一刻,就收敛了大半。 他沿著外门的石板路往內门方向走。 一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弟子,还笑著打了招呼。 那笑容自然、隨和,和之前在典籍阁里的冷厉判若两人。 直到进了內门区域,穿过两道阵法禁制,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洞府前。 这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 洞府不大,但位置极好。 背靠灵脉,面朝山谷,灵气浓度是內门弟子里的上等水平。 洞府门口摆著两尊石兽,兽口中衔著一枚照明用的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的莹白色光芒。 赵元启在洞府门口站定,整了整衣袍,抬手叩响了门扉上的铜环。 三长两短。 这是约定好的暗號。 片刻后,洞府大门无声地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里面飘出来,混著淡淡的灵雾,让人闻了之后精神为之一振。 赵元启跨步走进洞府。 洞府內部的布置出乎意料的素雅。 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石桌、几个蒲团、一排靠墙的书架。 石桌上摆著一套茶具。 茶水还冒著热气,显然主人一直在等待。 不是別人。 正是黎非。 黎非坐在石桌后面,手里端著一杯茶,正低头看著桌上一枚摊开的玉简。 他穿著內门弟子的制式长袍,银色的火焰纹在袖口处静静燃烧。 比起一年前。 他的气色好了很多,面色红润,眼神也沉稳了几分。 元婴三层的修为气息稳稳地盘踞在他周身,凝实而不散,显然这一年的修炼没有白费。 听到脚步声,黎非抬起头,放下茶杯。 “赵师兄,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 赵元启在石桌对面坐下,端起另一杯茶灌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別提了,那小子不上套。” 黎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著赵元启继续说。 赵元启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经过。 从他进典籍阁开始。 到试探冰魄宫的反应,到提出伴游的提议,到最后沈渊拒绝、他释放威压威胁... “你是没看见那小子。” 赵元启说到这里,语气里带著一丝恼火。 “一个金丹三层的小嘍囉,面对我的威压居然面不改色,说话客客气气的,软硬不吃。 我开出一百块中品灵晶的条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他还提到了孟秋长老。 说把他安排在典籍阁是孟秋长老的意思,擅离职守不好交代。 这小子是在拿孟秋长老压我!” 第229章 还是先打哈哈,假意配合,看看情况再说。 黎非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若有所思。 “一百块中品灵晶。” “赵师兄出手倒是大方。” 赵元启一愣,隨即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这不是想把事办漂亮点嘛。 一个外门弟子,一百块中品灵石够他几年的开销了,正常来说没有拒绝的道理。谁知道这小子...” “他可不是普通外门弟子。” 黎非淡淡一笑。 赵元启的话卡在嗓子里。 黎非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赵元启。 “赵师兄,你今天做得很好。 虽然没能把他引出来,但至少试探出了他的警觉性。 一个金丹三层的外门弟子,面对元婴修士的威压和一百块中品灵石的诱惑,能面不改色地拒绝,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赵元启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黎非继续说道,声音不疾不徐。 “现在最少知道,他知道典籍阁是他的护身符,只要待在里面就没人能动他。 所以他不会出来,至少短期內不会。” “那怎么办?” 赵元启皱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黎非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隨后,黎非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 “赵师兄,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一个外门弟子的麻烦?” 赵元启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虽然答应了帮忙。 但其中的缘由,黎非確实没有跟他详细说过。 他只当是黎非和那个叫沈渊的外门弟子之间有些私人恩怨。 而黎非碍於身份不方便亲自动手,所以找他代劳。 这种事在內门弟子里並不罕见。 身份地位、修为高的弟子不方便出手的时候。 找修为或者身份地位低一些的人去办,事成之后给些好处,大家心照不宣。 但今天这一趟跑下来。 赵元启隱隱觉得,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元婴三层,去对付一个金丹三层的外门弟子,本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但黎非偏偏不亲自动手,还特意叮嘱他... 引出来再说,不要在宗里动手。 这本身就透著古怪。 “那个沈渊...” 赵元启试探著问。 “他跟黎师弟你,有什么过节?” 黎非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 “过节?”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味道。 “算不上过节。只是……” 他转过身来,面上的表情很淡,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只是他让我很不舒服。” 红云魔尊收徒之事並未大肆宣传,再加上黎非有意压下消息,还有孟秋配合一起掩盖消息。 所以,火云宗內,知道沈渊是红云魔尊新弟子的人,屈指可数。 赵元启没有追问。 他知道黎非没有说实话。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问得太深对自己没有好处。 “黎师弟放心。” 赵元启换上一副爽快的笑容。 “这事包在我身上。一个金丹三层的小角色而已,找机会顺手就处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今天这一出之后,那小子肯定会更加警惕。 想要引他出来,恐怕得等一等。” “不急。” 黎非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一个金丹期外门弟子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再找机会就是。”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毫不在意。 不过,赵元启注意到。 黎非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指节泛白。 赵元启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面上不显,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 看来... 他需要开始重新评估整件事... 黎非是红云魔尊的亲传弟子。 这个身份在火云宗意味著什么,赵元启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座任何人都得罪不起的靠山。 他愿意帮黎非这个忙,说白了就是想攀上这座靠山。 先前,因为眼前的利益迷昏了头脑。 以为只是一件手到擒来的小事。 黎非懒得出手,只是觉得太掉价。 现在看来。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居然不敢亲自对一个金丹三层的外门弟子动手,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找人代劳。 这要么是黎非太过谨慎,要么就是... 那个外门弟子的背后,有什么让黎非都忌惮的东西。 赵元启想起沈渊提到孟秋长老时的语气。 孟秋。 七长老。 也是红云魔尊的亲传弟子。 沈渊的靠山,是孟秋? 不对。 孟秋是黎非的师兄,不可能去护著一个外人。 但沈渊提到孟秋时的语气太过平静,不像是虚张声势。 赵元启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水很深。 不行。 还是先打哈哈,假意配合,看看情况再说。 反正沈渊又不会跑,等把他的底细摸清楚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黎师弟说得对。” 赵元启哈哈一笑,端起茶杯。 “一个金丹修士而已,不值得放在心上。 等过阵子他放鬆警惕了,我再去找机会。 实在不行,找个藉口把他调离典籍阁就是了。” “调离典籍阁?” 黎非抬了抬眉毛。 “內门人事那边我认识人。” 赵元启拍了拍胸脯。 “找个理由把典籍阁的守阁人换一换,不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把他调到外门巡逻队或者灵田那边去,再动手就方便多了。” 黎非听完,沉默了片刻,淡淡一笑: “不急。” “先让他待在典籍阁里吧,反正就是无关要紧的小人物而已。” “確实,一个小螻蚁而已...” 赵元启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好,那就先等等。” 赵元启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黎师弟,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有什么事你隨时找我。” “辛苦赵师兄了。” 黎非也站起身来,送到洞府门口。 “改日再请赵师兄喝茶。” “客气客气。” 赵元启摆摆手,跨出洞府大门。 月光石的光芒在他身后缓缓暗下去。 赵元启沿著山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 第230章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赵元启不是傻子。 在內门混了这么多年,能从一个普通弟子爬到元婴六层。 靠的不仅仅是修炼天赋,更是审时度势的眼力和趋利避害的本能。 今天这一趟,他差点踩进一个坑里。 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坑。 现在看来。 在搞清楚沈渊的身份之前。 以后黎非再找他办沈渊的事,他得先嘴上答应,实际行动能拖就拖。 如果黎非催得紧,他就找个理由推脱。 反正沈渊在典籍阁里待得好好的,不出意外的话,短时间內不会有什么变故。 至於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洞府里。 黎非重新坐回石桌前。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有续杯,只是安静地坐著,目光落在茶杯里那片沉底的茶叶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种平静之下藏著的东西,远比暴怒更加危险。 “沈渊。” 他把这个名字轻声念了一遍。 然后,他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沈渊是小事,但违背师尊命令可是大事。 这件事情必须做得毫无痕跡... ... 赵元启走后。 沈渊在柜檯后面修炼了整整一个下午。 说是修炼,其实就是施展《燃命焚元诀》,配合系统掛机的《纳气诀》而已。 现在的《燃命焚元诀》已经修炼到第九重,威力根本不是初学之时能比擬的。 效果那叫一个给力。 这也是他现在有这十颗金丹,但修为提升速度依旧没比之前慢太多的原因。 该说不说,这典籍阁也是不错的修炼之地。 一下午也没人来打扰。 典籍阁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隨著时间推移。 阳光从窗欞间慢慢移过,照在书架上的光影一寸一寸地拉长,最后被黄昏的暮色吞没。 下班时间到! 沈渊站起身来,把阁楼的门窗检查了一遍,確认所有禁制都完好无损后。 才传了阁门,开启阵法。 隨后转身穿过阁楼后门,回到那间小院里。 没有立刻回屋。 而是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晚霞是暗红色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在天边慢慢地洇开。 沈渊站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进静修室,盘膝坐下。 他没有运转功法,只是安静地坐著。 脑海里,赵元启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黎非。 这个傢伙,真得找时间解决掉。 要不这一天天的,不得劲啊! 才一年时间而已。 他以为黎非会消停一段时间,至少等他在火云宗站稳脚跟之后再动手。 但现在看来,黎非比他想像的要急得多。 沈渊闭上眼睛,把那些纷乱的思绪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 接下来的日子。 一切如常。 只是从那天起。 沈渊再也没有踏出过典籍阁的范围。 白天,他在阁楼里值守,绘製符籙,翻阅玉简。 晚上,他回到小院,继续修炼,绘製符籙,然后休息。 两点一线。 他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典籍阁和后面那间小院之间。 连去外门食堂吃饭的习惯都改了,改成在小院里自己生火煮些灵米果腹。 他不再出现在任何可能被人盯上的地方。 暗中一直留意著沈渊动向的黎非,很快就发现了沈渊的活动变化。 他安排在典籍阁附近的眼线传回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简短: “沈渊今日未出典籍阁。” “今日未出典籍阁。” “未出。” ... 黎非看著传讯玉符上的消息,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沈渊会警觉到这种程度。 被赵元启试探过一次之后。 居然直接把自己封在了典籍阁里,连门都不出了? 泔! 这让黎非准备好的所有后手都落了空。 他原本的计划是,如果赵元启引蛇出洞失败,就换一个人用不同的理由去试探。 但这些计划都有一个前提。 沈渊愿意和陌生人接触。 现在沈渊连典籍阁的门都不出,每天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任何试图接近他的陌生人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而典籍阁本身又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没人敢在里面动手。 黎非坐在洞府里,看著传讯玉符上的消息,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憋屈。 无比憋屈。 黎非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来。 不急。 他可以等。 等一个合適的机会。 在那之前... 黎非把传讯玉符收进储物袋,站起身来,走到洞府门口。 山风从谷口吹来,带著灵脉深处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山谷,越过內门成片的殿宇楼阁,落在远处外门的方向。 典籍阁在外门的东北角,靠著一片竹林。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轮廓。 黎非盯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洞府里,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既然暂时动不了沈渊,那就先提升自己。 元婴三层。 还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等到他足够强的那一天... 那时候,就算是红云... 哼! ... 时光如水,不疾不徐地流淌。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典籍阁门前的竹林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竹林里那条石板路上落满了竹叶,被风吹来吹去,最后堆积在角落里,腐烂成泥。 沈渊依然每天卯时三刻打开典籍阁的大门。 依然在值守的位置上,依然在小院里生火煮灵米果腹。 他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循环键,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复製品。 唯一的变化,是他体內的修为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系统掛机修炼出来的真元一日比一日浑厚。 丹田里的真元总量已经比一年前翻了一倍不止。 金丹三层的瓶颈已经鬆动了大半。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五个月就能衝击金丹四层。 制符的技艺也在稳步提升。 三阶下品的爆炎符,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十张里成功七八张。 除此之外,他把典籍阁里所有能看的玉简又翻了一遍。 这一次不是泛读,而是精读。 他把每一枚玉简里的內容都反覆揣摩、交叉比对、归纳总结。 直到形成一套属於自己的知识体系... 第231章 师兄,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如今的沈渊。 对中州的了解,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內门弟子。 但三年时间里,他没有踏出过典籍阁一步。 一次都没有。 暗中留意他的眼线换了一批又一批,每次传回的消息都是一样的: “沈渊今日未出典籍阁。” 黎非从最初的憋屈,到后来的愤怒,再到现在的麻木。 三年了。 三年时间,沈渊像是长在了典籍阁里一样,从未踏出过那个院子一步。 他曾经安排过好几拨人去试探。 有假装借阅典籍的內门弟子。 假装迷路的外门女修。 有假装送货的杂役弟子。 但沈渊对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客气和距离。 从不深交,从不外出,从不鬆懈。 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黎非有时候甚至会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渊这杂种,是不是打算在典籍阁里待一辈子?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个金丹修士。 如果只修炼不歷练、不战斗、不获取资源,修为迟早会遇到瓶颈。 沈渊不可能永远待在典籍阁里。 他总有一天会出来的。 黎非这样告诉自己。 等。 继续等。 ... 而这三年里,沈渊却是稳步上升。 修为从金丹三层稳步提升到了金丹五层。 三阶符籙的成功率大幅提升,储物袋里攒下的三阶符籙已经数以千计。 他依然没有出去。 ... 这一天。 是沈渊来到火云宗的第四年零三个月。 初秋的清晨,天高云淡。 灵气潮汐如约而至,漫过外门的每一座院落、每一条巷道。 典籍阁门前的竹林在灵雾中若隱若现。 竹叶上掛满了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沈渊照例在卯时三刻打开典籍阁的大门。 经过三年多的修炼和制符。 他的气质比刚来时沉稳了许多。 面庞依然年轻。 但眉眼间多了一分经过时间打磨的从容。 金丹五层的修为气息稳稳地盘踞在他周身,凝实而內敛,不仔细观察几乎察觉不到。 站在门口。 沈渊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竹叶清香的晨雾,然后转身回到柜檯后面坐下。 今天没有新的符籙要画。 他昨天绘製了不少,今天打算给自己放个小假。 上吊都还得喘口气呢! 思绪间,沈渊从书架上抽出一枚游记类的玉简,靠在椅背上,准备用这种方式度过一个清閒的上午。 玉简刚展开到一半,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渊抬起头。 一个女修出现在典籍阁门口。 她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 穿著一套外门弟子的制式长袍,暗红色的火焰纹在袖口处静静燃烧。 长袍裁剪得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身形。 面庞清秀而乾净,眉眼之间带著一丝天然的稚气,像是一朵还没完全绽开的花苞。 修为是金丹六层。 比沈渊高一个小境界。 但这並不是让沈渊注意她的原因。 让他注意的是,这个女修站在门口的样子。 她一只手扶著门框,微微探出半个身子,一双杏眼怯生生地往阁楼里面张望。 那目光在书架上游移不定,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方向。 嘴唇抿著,带著一丝不知所措的紧张。 看到沈渊的时候,她像是被嚇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笑容乾净、靦腆,带著一丝歉意。 “请、请问...” 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似的。 “这里是典籍阁吗?” 沈渊放下玉简,站起身来。 “是。” 女修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消散了几分。 她迈步走进阁楼,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坏了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在阁楼里转了一圈,从一排排书架上掠过,最后又回到沈渊身上。 “我、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袖口。 “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可以在里面看看吗?” “当然可以。” 沈渊的声音平和。 “典籍阁对宗门弟子开放,外门弟子可以免费查阅一层的所有典籍。 需要登记的话,告诉我一声就行。” “谢谢!” 女修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许可。 她开始在一层的书架间慢慢走动。 一边走一边仰头看著书架上密密麻麻的玉简,嘴里小声地嘟囔著什么。 沈渊重新坐下,拿起那枚游记玉简。 目光落在玉简上面,但注意力並没有完全投入。 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这个女修。 这三年。 每一位进来典籍阁的修士,沈渊都把他当成黎非派来的。 不管是不是。 先如此默认了再说。 女修在一排书架前停了下来。 女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选了一枚玉简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灵识探入,开始认真阅读。 她看得很入神。 偶尔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理解什么难懂的內容; 偶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偶尔又皱起鼻子,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这些小动作自然而生动,不像是刻意做出来的。 沈渊看了她一眼,暂时找不到什么破绽,只能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游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女修放下玉简,脸上露出一个沮丧的表情。 她咬著嘴唇,目光在书架间游移。 似乎想找更多的资料,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她犹豫了很久,终於鼓起勇气站起来,走到柜檯前。 “那个...”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 “师兄,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我想找一些关於中州各大宗门势力分布的玉简。” 她说完,又连忙补充道。 “就是那种很基础的介绍就好,不用太详细... 我、我刚晋升金丹六层,长老说可以开始考虑外出游歷的事了。 但我对中州的其他宗门完全不了解,不知道该去哪里...” 说著说著,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而且她的耳根红得好像要冒血,手指开始绞袖口。 “我想先了解一下各大宗门的规矩和势力范围,免得出去之后不小心冒犯了別人...” 她小声补充道。 目光怯怯地看著沈渊,像是在等待他的评判。 第232章 对了,师兄,我叫沈映晴。 沈渊看著她。 金丹六层。 第一次外出游歷。 想了解中州各大宗门的势力分布。 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破绽... “跟我来。” 淡淡的看了眼这女修,沈渊从柜檯后面走出来,走向二层。 “中州各大宗门的势力分布,在二层靠窗那排书架的最底层。” 他一边走一边说。 “一共有二十三枚玉简,按地域分类。 北部的宗门在左边,南部的在右边,中部的在中间。” 女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脸认真地听著。 到了二层。 沈渊在靠窗的书架前蹲下,从最底层抽出一枚玉简,递给女修。 “这是中州北部宗门的概述。 你可以先看这个,有个大概的了解之后,再根据需要找更详细的资料。” 女修接过玉简,双手捧著,像捧著一件珍贵的宝物。 女修接过玉简,双手捧著,像捧著一件珍贵的宝物。 “多谢师兄。” 她认认真真地道了声谢,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仿佛沈渊帮了她多大的忙似的。 沈渊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下了楼,回到柜檯后面坐下。 女修也没有继续打扰他,拿著玉简回到靠窗的位置,贴在额头上,灵识探入,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时辰。 期间她换了好几枚玉简。 每一次都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再轻手轻脚地坐回去。 动作很轻。 偶尔她会皱起眉头,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盯著天花板发呆片刻,像是在消化那些庞杂的信息。 偶尔又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午时刚过。 女修把最后一枚玉简放回原处,站起身来,走到柜檯前。 “师兄,我看完了。”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 但比刚来时自然了许多,不再那么怯生生的。 沈渊点点头,没有多问。 “多谢师兄指点。” 女修从袖中摸出几块下品灵晶,放在柜檯上。 “这是查阅的费用吗?我不太清楚规矩...如果不够的话,我...” “弟子查阅典籍阁的典籍不需要费用。” 沈渊把那几块灵晶推了回去。 “只有借出典籍阁才需要押金。” “这样啊...” 女修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灵晶收回去,耳根又红了一分。 “那、那我先走了。今天多谢师兄。” 她朝沈渊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处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师兄,我叫沈映晴。” 她说完,笑了笑,那笑容乾净得像典籍阁门外竹林里被露水洗过的竹叶。 然后她跨出门槛,身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沈渊坐在柜檯后面,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本以为这又是一次试探。 黎非换了新人来,用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接近他,找机会把他引出典籍阁。 但沈映晴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没有刻意套近乎。 没有打探他的个人信息。 没有邀请他出去,甚至连多待一刻的意图都没有。 看完玉简,付钱,道谢,走人。 乾净利落。 沈渊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枚游记玉简。 也许是他警惕过头了? 也许那个叫沈映晴的女修,真的只是一个准备外出游歷、来典籍阁查资料的外门师妹。 仅此而已。 算了。 懒得多想,管她是不是,苟在典籍阁就对了。 沈渊暂时没有任何离开典籍阁的想法。 ... 此后的日子,一切如常。 沈渊依然每天卯时三刻打开典籍阁的大门,依然在柜檯后面绘製符籙、翻阅玉简,依然在小院里生火煮灵米果腹。 依然没有踏出典籍阁一步。 黎非安排的眼线依然在暗中盯著他。 每隔几天传回一次消息,內容千篇一律。 ... 时光如驹。 三个月的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快得像一阵风。 腊月初九。 天刚蒙蒙亮,外面积了一层薄雪,竹林被压弯了腰,在晨风中吱呀作响。 沈渊刚打开典籍阁的大门,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外。 那人影穿著一件沾满风尘的斗篷,肩上落著未化的雪,靴子上糊了一层已经乾裂的泥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是沈映晴。 她看见沈渊,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疲惫但雀跃的笑容。 “师兄!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三个月前洪亮了一些。 不再那么怯生生的,带著一种风尘僕僕之后特有的爽利。 沈渊微微一愣。 “进来吧。” 沈映晴应了一声,迈过门槛,在门口抖了抖斗篷上的雪沫子,这才走进阁楼里。 她环顾了一圈,目光在书架间转了一遍,像是在確认这里还是老样子。 然后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一股脑儿地放在柜檯上。 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矿石,顏色灰扑扑的,隱隱有灵光流转。 一枚妖兽的牙齿,约莫巴掌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几张手绘的地图,墨跡有些潦草,但標註得很详细。 还有一小包干果,用油纸包著,扎著一根红绳。 “这是北面边境的寒铁矿石,这是三阶妖兽铁齿狼的狼牙,这是我沿途画的灵脉分布图...” 沈映晴一件一件地介绍,语气里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还有这个!” 她指了指那包干果。 “北面边境那边特產的霜糖果,可好吃了。 我买了两包,自己吃了一包,这包给师兄尝尝。” 沈渊看著柜檯上那堆东西,沉默了一瞬。 “你专程给我带的?” “对啊。” 沈映晴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上次来查资料的时候师兄帮了我大忙,要不是你指给我那些玉简,我出去之后肯定两眼一抹黑,更別说游歷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在外门没什么朋友,回来也不知道跟谁说这些... 就觉得,师兄你待在典籍阁里,应该对外面的事情挺感兴趣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东西我收下了。” 眸光微动,沈渊把柜檯上的东西收进储物袋,语气平淡。 “下次不用这么客气。” 第233章 你要不要一起? “嗯嗯。” 沈映晴笑著应了。 然后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开始翻找新的玉简。 这一次她待的时间比上次长得多,一直到傍晚才离开。 临走之前,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著沈渊。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师兄,我过段时间还要出去游歷。 到时候再给你带点特產。” 说完,她转身走进暮色里,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渊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他回到柜檯后面,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包霜糖果。 拆开红绳,看了几眼,再次丟回储物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接下来的日子,沈映晴来典籍阁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起初是每隔三五天来一次。 每次待上半天,找些关於各大宗门势力分布或者妖兽习性类的玉简来看。 后来变成隔天来一次。 再后来,几乎每天都来。 她好像真的没什么朋友。 沈渊观察过。 她来典籍阁的时候永远是一个人。 没有人结伴,也没有人来探望她。 偶尔有其他外门弟子进来查阅典籍。 她会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一缩,像是怕被人注意到似的。 修仙版社恐宅女? 沈渊若有所思,不是很在意。 不过。 隨著接触越来越多,沈映晴跟沈渊说话的时候倒是越来越自然。 从最初的怯生生。 到后来的熟稔。 再到现在... 用沈渊的话说,有点太自来熟了。 “师兄,你说北境那边那个寒铁矿脉,到底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上古大能斗法留下的遗蹟啊?” “师兄,我今天在任务堂接了个三阶妖兽的清剿任务,你觉得我用这张水系符籙合適吗?” “师兄,你尝尝这个,我在坊市买的灵蜜糕,可甜了!” 沈渊起初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著。 这么多年。 哪怕再玄天宗和夫人蜜月期,也是各自努力,大部分时间很安静。 沈映,他早已习惯独处,习惯安静。 忽然多出一个每天嘰嘰喳喳说话的人,多少有些不適应。 但沈映晴有一种天然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热情。 她不追问沈渊的私事,不打听他的来歷,不试图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界限。 她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玉简。 偶尔抬起头来跟沈渊说几句话,分享一些她在任务堂接到的趣事,或者从外面带回来的吃食。 渐渐地,沈渊也会回上几句。 不是敷衍的那种。 而是认认真真地回应她的问题。 偶尔也会主动问一问她最近接了哪些任务、去了哪些地方。 沈映晴每次被问到都会眼睛一亮,然后滔滔不绝地讲上半天。 这让沈渊很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样的人,会是社恐宅女? 沈映晴讲北荒边境的冰原、讲月光下迁徙的雪羚群、讲地底溶洞里发光的苔蘚、讲她如何用一张三阶符籙从三阶妖兽嘴里逃出生天。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偏快。 往往说到激动处会不自觉地比划手势,眼睛里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沈渊坐在柜檯后面,安静地听著。 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两句点评。 虽然不喜。 但也不觉得烦。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自己的预料 在典籍阁的这几年。 沈渊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不和任何人產生多余的牵连。 沈映晴的出现像是一条小船,不声不响地靠了岸。 她没有试图把他拖出这座孤岛。 她只是偶尔来坐坐,陪他说说话,然后离开。 仅此而已。 ...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竹林黄了又绿,绿了又黄,门前的石板路上落满了竹叶,被风吹来吹去。 沈渊的修为在稳步增长。 《燃命焚元诀》配合系统掛机,让他的修炼效率远超常人。 丹田里十颗金丹的真元总量一日比一日浑厚。 金丹五层。 金丹六层。 ... 沈渊来到火云宗的第七个年头,他已经踏入了金丹七层。 这个修炼速度放在火云宗的外门,算得上惊世骇俗。 但沈渊凭藉《灵蛰诀》把气息藏得很好,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四层。 不起眼,不张扬。 就像典籍阁角落里落灰的玉简。 沈映晴的修为也在提升。 她毕竟是金丹六层,沈映比沈渊早一步踏入金丹七层。 这让她在沈渊面前多了几分底气。 “师兄,你看,我都金丹七层了,你还在金丹四层磨蹭。” 她趴在柜檯上,歪著头看沈渊,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 沈渊没理她。 其实按理来说,她应该称呼他师弟才对。 但不知为何,从一开始就一直称呼他为师兄。 对此。 沈渊没有纠正,也没有抗拒。 “师兄,你说你是不是整天窝在这里不出去,所以修为涨得慢?” 沈渊依然没理她。 “师兄~” “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渊放下手里的玉简,看著她。 沈映晴眨了眨眼,直起身来,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出去游歷?” 沈渊沉默了一瞬。 “没有。” “为什么啊?” 沈映晴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你年纪又不老,修为也不差,为什么老把自己关在这个阁楼里? 像一只...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她说乌龟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像是怕沈渊生气。 沈渊没有生气。 他看了沈映晴一眼,语气平淡: “典籍阁需要人值守。” “值守可以找人替啊。” 沈映晴立刻接话。 “內门人事那边可以调换守阁人的,你总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沈渊没有回答。 沈映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咬了咬嘴唇,换了一个方向。 “师兄,我要出去游歷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 “这次打算走远一点,去靠近幽冥谷的方向看看。 那边有个万妖岭,听说妖兽种类比北境多得多,我想去见识见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渊脸上。 “你要不要一起?” 沈渊抬起头,看著她。 沈映晴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眼睛亮亮的,带著期待,也带著一丝紧张。 像是在等一个重要的答覆。 “不去。” 沈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典籍阁离不开人。” 第234章 心里还惦记著他? 沈映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没有追问,没有劝说。 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 “那我一个人去。” 那天下午,沈映晴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到傍晚才走。 她翻了几枚玉简,抄录了一些关於万妖岭妖兽分布的资料,然后站起身来。 “师兄,我走了。”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沈渊一眼。 “等我回来给你带南边的特產。” 说完,她笑了笑,转身跨出门槛,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沈渊坐在柜檯后面,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几息。 很快的,注意力就再次回到手上的符籙绘製上。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冰魄宫。 最高的那座主峰终年笼罩在风雪之中,云雾繚绕,宛若仙境。 主峰深处的闭关密室。 厚重的冰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密室中涌出,在门口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紧接著,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不是別人。 正是谢清弦。 七年。 整整七年的闭关。 她的容貌与七年前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 依然是那张清冷绝伦的面庞,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但气质却完全不同了。 七年前的谢清弦。 像一柄刚出炉的剑,锋锐、凌厉、锋芒毕露。 七年后的谢清弦。 像一柄被冰封在万年寒潭深处的剑,所有的锋芒都被收敛到了极致。 表面上平静无波。 但內里蕴藏的力量,却比七年前恐怖了不知多少倍。 元婴五层。 七年时间。 从元婴一层到元婴五层,跨越了整整四个小境界。 这就是冰魄剑心的威力。 这件冰魄宫的至宝在谢清弦体內彻底绑定之后,与她的资质產生了难以想像的共鸣。 再加上冰魄仙子亲自开口。 整个冰魄宫的资源都往谢清弦身上倾斜。 丹药不限量供应。 灵脉最好的修炼室优先分配。 元婴级別的功法秘笈任她挑选。 在这样近乎奢侈的资源堆砌下。 谢清弦的修为以一种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速度飆升。 元婴二层。 元婴三层。 元婴四层。 元婴五层。 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稳固,没有半点虚浮。 但到了元婴五层之后,冲势明显放缓了。 冰魄剑心的潜力再大,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沉淀。 修为到了这个境界。 每一层的突破都需要对天地法则的深刻领悟,光靠资源堆砌是不够的。 谢清弦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她站在密室门口,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元和那枚冰魄剑心传来的阵阵寒意。 七年了。 她已经七年没有见过沈渊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深处。 平时被她用修炼的忙碌压在下面。 但每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就会隱隱作痛。 睁开眼睛,眸光清冽如冰。 转身,沿著长廊往冰魄宫正殿走去。 长廊两侧的冰壁上刻著歷代宫主的画像,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谢清弦从它们面前走过,脚步不疾不徐,长袍的下摆在冰面上轻轻拖过,不留一丝痕跡。 ... 正殿。 冰魄仙子坐在上首的冰座上,正在翻阅一枚玉简。 她看上去比七年前又年轻了几分。 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冰雾,让人看不清她的具体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修为气息。 化神之上。 炼虚期! 这是外界对冰魄仙子修为的共知,至於具体到了炼虚期第几层,没有人知道。 “师尊。” 谢清弦走进正殿,在冰座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礼。 冰魄仙子放下玉简,目光落在谢清弦身上,审视了片刻。 “元婴五层。” 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根基稳固,气息內敛,不错。” “多谢师尊栽培。” “说吧,找我什么事?” 冰魄仙子直接问道。 几年时间下来。 她也算了解自己这个弟子了。 谢清弦不是那种会主动来找师尊敘旧的性格。 她来正殿,一定是有事。 谢清弦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冰魄仙子。 “师尊,弟子想出宫游歷。” 冰魄仙子的眸光微微一动。 “理由。” “修为到了瓶颈,继续闭关效果不大。” 谢清弦的语气平静。 “弟子需要外出歷练,在实战中感悟天地法则,寻找突破的契机。” 冰魄仙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目光很淡。 但谢清弦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冰刃。 正在剖开她的表面,看穿她內心深处的每一个念头。 “还有呢?” 冰魄仙子淡淡地问。 谢清弦沉默了片刻。 “弟子想打探一个人的消息。” 她没有隱瞒。 在面对冰魄仙子的时候,隱瞒是没有意义的。 这位曾经的冰魄宫宫主。 如今的幕后主宰,心思縝密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沈渊?” 冰魄仙子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谢清弦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是。” 谢清弦没有否认。 冰魄仙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正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壁上凝结的霜花在缓缓生长的声音。 “七年了。” 冰魄仙子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闭关七年,心里还惦记著他?” “是。” 谢清弦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冰魄仙子看著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丝光芒转瞬即逝,快到谢清弦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游歷可以。” 冰魄仙子收回目光,语气恢復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 “但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 冰魄宫圣女,身上带著冰魄剑心,不能像普通弟子一样四处乱跑。” 谢清弦眸光微动。 “师尊的意思是...”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护道人。” 冰魄仙子抬手,制止了谢清弦后面的话。 “你的安全,不容有失。” 谢清弦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还有...” 冰魄仙子的目光落在谢清弦脸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你出去之后,行事要谨慎。 中州不是东荒,这里的水很深。 尤其是火云宗...那边,非是必要,莫要轻易踏入。” 第235章 这是在让她別靠近火云宗? 这是在让她別靠近火云宗? 谢清弦听出了冰魄仙子话里的弦外之音。 但没有多言,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 “弟子谨记。” 冰魄仙子点了点头,从冰座上站起身来,走到正殿门口。 殿外是茫茫冰原,风雪漫天。 她站在那里,背对著谢清弦,声音被风雪的呼啸声压得有些模糊。 “还有你那三个弟子...” 谢清弦的心微微紧了一下。 “我会让人照看。” 冰魄仙子的语气淡淡。 “算起来,她们也是我的徒孙。 既然入了我冰魄宫的门,就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谢清弦眸光微动,再次行礼: “多谢师尊。” 冰魄仙子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嗯...来了...” 谢清弦心神微动,抬头看去。 此时。 正殿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破风声。 一道流光从冰原深处飞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正殿门口。 流光散去,露出一个中年女修的身影。 那女修看上去四十余岁的模样。 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一双狭长的眼睛透著精明和干练。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冰魄宫长老袍,袍角绣著三道银色冰纹,代表著她三长老的身份。 化神八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修为放在冰魄宫里,也是顶层的那一小撮。 “拜见,太上长老。” 柳寒衣走到冰魄仙子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您找我。” “清弦要外出游歷。” 冰魄仙子目光在柳寒衣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跟著她,护她周全。” 柳寒衣眸光微微一闪,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是。” 她应得很乾脆,没有多问一句。 冰魄仙子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 “只是护她周全。 她做什么、去哪里,由她自己决定。 你不需要过问。” 柳寒衣垂下眼睫。 “寒衣明白。” 冰魄仙子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柳寒衣,落在不远处的谢清弦身上。 “清弦,这是三长老柳寒衣。 化神八层,足够护你周全。 你们认识一下。” 谢清弦走上前来,朝柳寒衣行了一礼。 “弟子谢清弦,见过柳长老。 此行有劳长老了。” 柳寒衣还了一礼,面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圣女客气了。 宫主有命,寒衣自当尽力。”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疏离。 谢清弦看著她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 柳寒衣。 冰魄宫三长老。 在宗门里素有“冷麵判官”之称。 手段凌厉,行事果决,是冰魄仙子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这样的人来做她的护道人... 到底是护她周全,还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谢清弦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口。 她只是再次朝冰魄仙子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往正殿外走去。 柳寒衣跟在她身后,步伐轻盈而稳健,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走到正殿门口时,谢清弦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回到冰座上的冰魄仙子。 冰魄仙子已经重新拿起那枚玉简,目光落在上面,仿佛已经不再关注她。 只是停留一瞬,谢清弦便收回目光,跨出了正殿的门槛。 殿外是茫茫冰原,风雪扑面而来。 谢清弦站在风雪中,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南方掠去。 柳寒衣紧跟其后,始终保持著三丈的距离。 正殿里。 冰魄仙子放下玉简,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她站在门槛后面,看著谢清弦消失的方向,眸光微微泛动。 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动她鬢角的碎发,露出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庞。 脸上看不出任何思绪... ... 离开正殿后,谢清弦並没有直接往山门的方向去。 她拐进了冰魄宫东侧的一座偏殿。 那是宗门典籍的分殿,专门存放舆图和路线玉简的地方。 值守的弟子见是她,连忙起身行礼。 谢清弦只是微微点头,径直走向最里排的书架。 舆图玉简按地域分类。 中州的在最上层,东荒的在最下层。 她在东荒那格前蹲下来,指尖从一排玉简上缓缓划过。 玄天宗。 玄天宗的位置她记得。 但要从中州过去,中间隔著层层叠叠的地形和势力范围,光靠记忆是不够的。 她抽出一枚標註著“中州至东荒路线·详”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灵识探入的瞬间。 一幅庞大的地理图景在她脑海中展开。 中州的地界像一张摊开的巨幅画卷,宗门、城池、山脉、河流、秘境入口,密密麻麻地標註著。 画卷的东侧边缘,是一道绵延万里的深灰色標记。 那是幽冥谷。 在冰魄宫和幽冥谷交界处往东方向,地形变得稀疏而模糊,標註也少了。 那便是东荒。 谢清弦的灵识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从冰魄宫的位置出发,一路向东... 隨著思绪,谢清弦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玉简的边缘。 “圣女。” 身后传来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 谢清弦收回灵识,转过身。 只见。 柳寒衣站在三步之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著她手里的玉简。 “路线看好了?” 柳寒衣问。 “看好了。” 谢清弦把玉简放回原处,又抽出旁边一枚標註更粗略的中州全舆图玉简,收进袖中。 “走吧。” 隨著话音而落,谢清弦大步走出偏殿。 柳寒衣跟在后面,始终保持著三丈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冰魄宫的长廊,经过几处关卡时值守弟子纷纷行礼避让。 山门在望。 那座高达数十丈的冰晶门柱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谢清弦站在山门內,脚步顿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 “开山门。” 值守长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柳寒衣,连忙催动法诀。 沉重的冰晶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秘境入口的漩涡在远处扭曲著... 冷风裹挟著外面的雪沫子灌进来,扑了谢清弦一脸。 她跨了出去。 柳寒衣跟上。 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 秘境外,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 两侧是冰封的松林,积雪压弯了枝头。 谢清弦沿著石阶快步往下走,靴子踩在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走出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她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那枚中州全舆图,再次贴在额头上。 第236章 我一定会杀了他,夺回你的身体! 灵识探入。 这一次。 谢清弦看的不再是冰魄宫到东荒的路线,而是冰魄宫到火云宗的距离。 火云宗在中州的西南,冰魄宫在中州的极北冰原。 两地之间隔著数万里的山脉、平原、河流、城池,中间要穿过幽冥谷的势力范围,还要绕开七八处凶险的禁地。 如果不藉助传送阵,光靠飞行,元婴修士也要走上大半年。 谢清弦把舆图收好,转头看向柳寒衣。 “柳长老,最近的能传送至靠近东荒地域的传送阵在什么地方?” 柳寒衣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谢清弦一眼,目光在那枚舆图玉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说: “往东南三百里,有一座中型传送阵,可以到中州东部边陲的苍梧城。 从苍梧城再转两次传送阵,可以到靠近幽冥谷的边境。” 谢清弦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柳寒衣对路线这么熟悉。 “长老去过东荒?” “很多年前的事了。” 柳寒衣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展开的意思。 谢清弦没有再问。 点了点头,真元运转,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南方向掠去。 柳寒衣跟在后面,速度不疾不徐,始终保持著那三丈的距离。 ... 三百里的路程。 对於元婴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传送阵建在一座荒废的小城里。 城墙坍塌了大半,残垣断壁上爬满了冰藤,地面铺著一层薄霜。 城中央的广场上。 一座六角形的传送阵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阵纹黯淡,看上去许久没有人使用过。 谢清弦落在传送阵前,检查了一下阵基。 还能用。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中品灵晶,一块一块地嵌进阵基的凹槽里。 十二块中品灵晶。 传送一次的价格不便宜,但她不在乎。 灵晶嵌入的瞬间,阵纹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芒沿著纹路蔓延,在六角形的阵面上勾勒出一幅复杂而精密的图案。 谢清弦站到阵面中央。 柳寒衣跟著站上来,依然保持著那三丈的距离。 “走了。” 谢清弦对柳寒衣说。 柳寒衣点了点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阵面上的光芒猛然暴涨,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一阵天旋地转。 谢清弦闭上了眼睛。 ... 传送的过程比她想像的要长。 中型传送阵的传送距离有限,从中州极北到东部边陲,中间要经过两次中转。 每一次传送都是一阵剧烈的空间震盪,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把。 元婴修士的身体强度虽然能承受。 但那种失重和错位的感觉依然让人不太舒服。 第一次传送的目的地是一座建在山巔的传送阵,四周是茫茫云海,看不清下面的地形。 谢清弦和柳寒衣刚站稳,就有一个值守的修士迎上来。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认出了冰魄宫的服饰,態度立刻恭敬起来。 “两位前辈要往哪里去?” “苍梧城。” 谢清弦说。 “苍梧城的话,需要先传到落雁平原的中转阵,再从那边转过去。” 值守修士指了指传送阵旁边的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传送路线的示意图。 “落雁平原的传送阵在东南方向,距离这里大约八百里。” 谢清弦点了点头,再次取出灵晶。 第二次传送之后,她们落在落雁平原上。 平原辽阔,枯草连天,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一股乾燥的土腥气。 这里的传送阵比前一个大了不少,阵纹也更加复杂。 凹槽里嵌著的中品灵晶还没有完全消耗完,说明不久前刚有人使用过。 柳寒衣走到传送阵前,俯身检查了一下阵纹,然后抬头看了谢清弦一眼。 “苍梧城的传送阵可以直接到。 但到了苍梧城之后,再往东走,就没有传送阵了。 剩下的路要靠飞行。” 谢清弦沉默了一瞬。 “飞行也可以。” 柳寒衣没有再说什么,催动了传送阵。 第三次传送的光芒散去之后,谢清弦看到了苍梧城。 这是一座建在悬崖上的城市,脚下是万丈深渊,对面是一望无际的灰色荒原。 荒原的尽头,天地之间有一道模糊的黑线... 那是幽冥谷。 苍梧城的传送阵设在城门口,旁边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几个大字: 『东出此城,再无传送。』 谢清弦站在石碑旁边,向东望去。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不是灵气,也不是妖气。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混沌的力量。 像是大地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在缓慢地呼吸。 那,就是东荒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从袖中摸出那枚舆图玉简,再次確认了一下路线。 谢清弦把玉简收好,转头看向柳寒衣。 “柳长老,你有飞舟吗?” 柳寒衣点点头,隨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舟,通体深蓝色,舟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灵纹。 她抬手一拋,木舟迎风而长,眨眼间变成一艘三丈长、一丈宽的飞舟,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上来吧。” 柳寒衣率先跃上飞舟,站在船头。 谢清弦跟著跃上去,在船舷边坐下。 柳寒衣催动法诀,飞舟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东方疾射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谢清弦坐在船舷边,看著脚下的荒原在视野中飞速后退,苍梧城很快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身后。 她的目光一直望著东方。 脑海中,只有一个人影:沈渊。 夫君... 原谅我这么久才回来。 现在的我,已经有足够的实力碾压元婴三层的潘渡厄! 如果真的被潘渡厄夺舍。 我一定会杀了他,夺回你的身体! ... 飞舟的速度比元婴修士自己飞行快得多。 柳寒衣化神八层的修为催动之下,飞舟几乎化作了一道流星,划破长空,昼夜不停。 第一天。 她们便穿过了幽冥谷的外围。 从飞舟上往下看。 幽冥谷像一道被神灵劈开的巨大裂痕,横亘在大地上,望不到尽头。 谷中常年笼罩著灰黑色的雾气,雾气翻涌如沸水,偶尔有巨大的影子从雾中掠过,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这种地方。 正道修士如避蛇蝎。 对於魔道修士来说,又是收集各种煞气的极佳之地,什么阴煞之气、血煞之气这种地方,最为浓郁。 谢清弦看了几眼,收回目光。 她没有兴趣下去探索... 第237章 他去找她了!!! 第七天。 谢清弦和柳寒衣就越过了万妖岭的余脉。 万妖岭的山脉从幽冥谷的南侧延伸出来,像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踞在中州和东荒之间。 山脉的余脉不高。 但峰峦叠嶂,密林蔽日,飞舟从上方掠过时,能听见下面传来的妖兽吼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偶尔有妖兽从林间飞起。 远远地看到飞舟,犹豫一下,又缩回去了。 当然。 主要是。 柳寒衣释放的化神期气息足以震慑绝大多数妖兽。 第十五天。 她们进入了北荒边境的冰原。 这里比冰魄宫还要冷。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飞舟的防护罩被吹得微微晃动。 冰原上一片死寂,没有树木,没有妖兽,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和偶尔露出的黑色冻土。 谢清弦裹紧了斗篷,目光依然望著东方。 第二十三天,冰原的顏色开始变化。 白色渐渐褪去,灰褐色的冻土越来越多,偶尔能看到一丛丛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又飞了两天,地面上终於出现了绿色。 不是茂盛的绿,而是那种艰难地从冻土中挣扎出来的、稀稀拉拉的草甸和灌木。 东荒。 谢清弦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船舷的边缘。 第三十天。 飞舟越过最后一道低矮的山樑,谢清弦看到了玄天宗。 看著眼前的玄天宗,谢清弦心中一酸。 记忆中的玄天宗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玄天宗。 山门巍峨,殿宇层叠,灵脉涌动。 但现在... 飞舟悬停在半空中,谢清弦站在船头,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护山大阵还在。 但灵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阵纹时明时灭,像是风中残烛。 山门的两根石柱断了一根,剩下那根也歪歪斜斜的,上面刻著的“玄天宗”三个字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山门后的广场上长满了杂草。 石板路开裂了,缝隙里钻出一丛丛野蒿。 殿宇倒是新建了几座。 但规模小得可怜,和以前那些宏伟的建筑相比,就像茅草屋和大殿的区別。 新建的殿宇后面,还能看到一些残垣断壁。 那是七年前大战留下的废墟,至今没有完全清理乾净。 谢清弦的灵识探出去,在玄天宗的范围內扫了一圈。 一个,两个,三个... 她数了数。 加上山门后面那些正在练功的弟子,一共一百二十三人。 一百二十三个弟子。 而且都是炼气期。 连一个筑基期都没有... 整座宗门里,灵识能捕捉到的金丹期气息只有两道。 一道在山门左侧的一座新殿里,一道在后山的某个洞府中。 那两道气息她很熟悉。 陈玄。 赤阳子。 谢清弦站在飞舟上,沉默了很久。 “下去吗?” 柳寒衣问。 谢清弦点了点头,从飞舟上跃下,落在山门前。 ... 山门前的杂草没过了膝盖。 谢清弦站在那根歪斜的石柱旁边,抬头看著“玄天宗”三个字。 字跡被风沙磨得很浅了。 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笔力。 苍劲、雄浑,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是玄天宗鼎盛时期刻上去的。 现在只剩下这点痕跡了。 她收回目光,抬脚往山门里走。 脚下的石板路裂得厉害,稍不注意就会踩进缝隙里。 谢清弦走得很慢,目光从两边的废墟上扫过。 那些残垣断壁上还能看出当年建筑的轮廓,飞檐、斗拱、雕花的窗欞... 如今。 都埋在荒草和泥土里... “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前方传来。 一个穿著玄天宗外门弟子服的少年从一栋建筑后面衝出来,手里握著一把一阶法器长剑,剑尖指著谢清弦。 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 炼气四层的修为,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眼神很坚定。 谢清弦看了他一眼。 “我找陈玄。” 少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谢清弦虽然收敛了大部分气息。 但元婴修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 还是让少年脸色发白。 “你、你是谁?找我们掌门什么事?” 谢清弦正要回答,一道身影从山门左侧的新殿中掠出,落在少年身边。 不是別人。 正是陈玄。 七年不见,陈玄老了不少。 鬢角的白髮比七年前多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气息也比七年前浑厚了一些。 金丹九层,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陈玄落地的一瞬间,目光就锁定了谢清弦。 然后他愣住了。 “谢...谢长老?” 声音有些发颤,眼睛里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涌上一阵巨大的惊喜。 他快步走上前来,在谢清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著她,嘴唇哆嗦了几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是我。” 谢清弦的声音很轻。 陈玄眼眶瞬间红了。 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情绪。 他转头对那个目瞪口呆的少年说: “下去吧,这是咱们玄天宗的六长老,自己人。” 少年连忙收起剑,行了一礼,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陈玄这才重新看向谢清弦,声音沙哑: “谢长老,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了冰魄宫吗?” “我回来找沈渊。” 谢清弦没有绕弯子。 陈玄的表情微变,旋即恍然苦笑: “我就知道,沈渊確实回来过...” 谢清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还还好吗?潘渡厄...他...”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他回来过。” 谢清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和冰魄仙子刚走不久,他就从外面赶回来,说是潘渡厄夺舍失败。” 陈玄苦笑了一下。 “我告诉他,你去了中州,去了冰魄宫。 他听完之后,就直接走了。” “他说他要去找你。 他说你去中州了,他也要去中州。” 谢清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从山门外吹进来,吹动她的衣袍和鬢髮。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但那冷得像冰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沈渊没事。 沈渊回来找过她。 沈渊去了中州找她。 他没事。 他回来了。 他去找她了!!! 第238章 找人之前,先去办一件事,去火云宗! 谢清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她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压住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酸涩和滚烫。 “他走的时候,什么修为?” “金丹。” “具体的...我看不透。 沈渊把气息藏得很好,但他给我的感觉,不像刚刚结丹...” 谢清弦瞳孔微缩... 不像是刚刚结丹? 难道夫君其实已经被夺舍了? 但...如果是潘渡厄那老魔夺舍了的话,为什么没对陈玄和赤阳子动手? 难道是,夫君反而趁著老魔夺舍,捞了点好处? 一时间。 谢清弦也无法確定。 就算夫君真的没被夺舍,但这金丹期修为在中州... 中州那个地方,金丹期不算什么。 元婴遍地走,化神不稀奇。 沈渊一个金丹期的散修,孤身一人在中州行走... 谢清弦心头一缩。 “谢长老,你这次回来...” 陈玄犹豫了一下。 “你打算在玄天宗多留几天吗?” 谢清弦看著他。 陈玄的表情有些窘迫,也有些期待。 他搓了搓手,乾笑了两声: “我知道你是来找沈渊的...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住几天再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 “赤阳子在后山闭关,我让人去叫他,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谢清弦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不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很坚决。 “我要去找他。” 陈玄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理解的表情。 “我明白。” 嘆了口气,陈玄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谢清弦。 “这是沈渊走之前留下的,说如果哪天你回来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谢清弦接过玉简,没有立刻看,而是攥在掌心里,收进了袖中。 “我走了。” 陈玄点了点头,没有再挽留。 他只是站在山门前,看著谢清弦转身,走向那艘悬停在半空中的飞舟。 “谢长老。” 陈玄忽然开口。 谢清弦停下脚步,回过头。 陈玄站在那根歪斜的石柱旁边,身后的玄天宗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和破败。 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眼神也很亮。 “等你们回来。” “玄天宗的大门,永远给你们开著。” 谢清弦看著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跃上飞舟。 飞舟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朝西边飞去。 陈玄站在山门前,仰著头,看著那道流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上。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 飞舟上。 谢清弦坐在船舷边,从袖中摸出那枚陈玄给她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灵识探入的瞬间,沈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来。 很平静,很平淡,就像他平时说话那样。 但她听得出来,那平静的语气底下压著什么... “清弦,我去中州找你,等我。” 只有这一句。 谢清弦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他在中州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飞舟前进的方向上。 西边,中州的方向。 视线越过船舷,看著脚下的东荒大地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那些荒凉的山脉、乾涸的河床、稀稀拉拉的村落,都像一幅褪色的画卷被飞快地捲起来,露出下面崭新的一层。 中州。 她的夫君在中州。 谢清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东荒乾燥的风灌进肺里,带著尘土和枯草的气味。 她已经不太习惯这种味道了。 在冰魄宫待了七年,她习惯了冰原上那种凛冽的、乾净的、带著雪鬆气息的风。 但不重要。 什么风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去找他的路上。 ... 飞舟越过东荒和中州的边界时,谢清弦睁开了眼睛。 下方的地貌在悄然变化。 东荒的荒凉和贫瘠渐渐褪去,中州的富庶和繁华一点点显现出来。 灵脉的密度明显增加了,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比东荒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地面上开始出现成片的灵田、规整的坊市、穿梭的修士身影。 中州。 谢清弦的目光在下方扫过,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中州很大。 非常大。 大到化神修士全力飞行也要花上数年的时间才能横穿。 大到各大宗门的势力范围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互相交错、重叠、渗透。 她要去哪里找她的夫君? 谢清弦坐在船舷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玉简,沈渊的声音还在她脑海中迴荡。 暂时找不到,那就先干点別的! 黎非... 想到这个名字,谢清弦眼底寒意顿起。 她不能留这个隱患。 等黎非解决了。 再静下心来,慢慢找沈渊。 心里有了决定,谢清弦的思路反而清晰了起来。 她从袖中摸出那枚中州全舆图玉简,贴在额头上,灵识探入。 先传送到幽冥谷附近,再从幽冥谷转道西南,进入火云宗的势力范围。 而幽冥谷... 谢清弦的灵识在地图上移动,找到了苍梧城以东的那条路线。 她们刚从那边过来,路况她大致清楚。 “柳长老。” 谢清弦收回灵识,转头看向船头的柳寒衣。 柳寒衣正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最近的、能传送到幽冥谷附近的传送阵在什么地方?” 柳寒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圣女不去找人了?” 柳寒衣的声音不咸不淡。 谢清弦的表情没有变化。 “找人之前,先去办一件事,去火云宗!” 火云宗? 柳寒衣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是什么事,也没有拒绝。 只是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更精细的路线玉简,贴在额头上查了片刻,然后收回玉简,平静地说: “往西南六千里,有一座中型城池叫『望月城』,城里有传送阵可以到幽冥谷北侧的『黑崖关』。 从黑崖关再往西南,穿过幽冥谷外围,就能进入火云宗的领地。” 谢清弦微微一愣。 原本以为柳寒衣会拒绝前往火云宗,想不到居然没有意见? 谢清弦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点点头: “就去望月城。” 第239章 她没有理由输! 柳寒衣点了点头,催动法诀。 旋即。 飞舟调转方向,朝西南掠去。 六千里,对於化神修士催动的飞舟来说,花不了太多时间。 两天后。 望月城遥遥在望。 比苍梧城大了不少,城墙高耸,护城大阵的光晕在城池上空缓缓流转,城门口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修为从炼气到金丹都有。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元婴修士从城中飞起,化作流光远去。 这座城池不属於任何宗门。 是散修和中立势力聚集的地方,也是中州东部边陲最大的交通枢纽之一。 传送阵设在城中心的一座方形广场上。 占地极广,阵纹繁复,比苍梧城那个大了三倍不止。 阵基上嵌著的中品灵晶足有三十六块,灵光流转不休,显然使用频率很高。 谢清弦和柳寒衣落在广场上时,值守的修士立刻迎了上来。 那修士是金丹中期的修为,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两位前辈要使用传送阵?” “黑崖关。” 谢清弦简短地说。 值守修士微微一愣,黑崖关靠近幽冥谷,又毗邻火云宗的势力范围,一般去的都是魔修或者有特殊任务的修士。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引著两人往传送阵的方向走。 “黑崖关的传送阵需要中转一次,先传到幽冥谷北侧的『白骨渡』,再从白骨渡转去黑崖关。 两位前辈稍等,我这就调整阵纹。” 谢清弦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灵晶,递了过去。 值守修士接过灵晶,手脚麻利地嵌进阵基的凹槽里,又调整了几处阵纹的位置,然后退到一旁。 “可以了。” 谢清弦站上传送阵,柳寒衣跟上来,依然保持著那三丈的距离。 阵纹亮起,白光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一阵剧烈的空间震盪之后,谢清弦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白骨渡到了。 这是一座建在幽冥谷北侧悬崖上的小型传送点,说是“渡”。 其实不过是一个简陋的石台和几间破旧的石屋。 四周瀰漫著灰黑色的雾气,空气中充斥著一股阴冷而腐朽的气息,让人浑身不舒服。 石台边缘,一个枯瘦的老修士盘腿坐著。 见两人出现,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谢清弦没有多待,值守修士调整好传送阵后,两人再次踏入白光。 第三次传送。 光芒散去时,黑崖关到了。 与白骨渡的简陋不同,黑崖关是一座真正的关隘。 城墙用黑色的巨石砌成,高约十丈,城墙上刻满了防御阵纹,灵光虽然不算明亮,但胜在扎实。 关隘建在幽冥谷边缘的一道山脊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从这里往西南望去,能看见火云宗领地的轮廓。 天边隱隱泛著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是有火焰在地平线下燃烧。 那是火云宗地火灵脉外泄形成的异象。 谢清弦站在传送台上,望著那片暗红色的天光,眸光微微凝了一瞬。 “从这里往西南,再经过两座城池,就能进入火云宗的外围领地。” 柳寒衣站在她身后,声音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火云宗的宗门秘境在领地最深处,外围有十二座城池拱卫,每座城池都有化神修士坐镇。” 谢清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低调地潜入火云宗外围的某座城池。 暗中收集黎非的情报,找到他的活动规律,然后... 等他出宗门秘境的时候,找机会动手。 元婴五层对元婴三层。 她没有理由输! “走吧。” 谢清弦从传送台上跃下,朝黑崖关的城门走去。 柳寒衣跟在后面,依然没有多问。 从黑崖关到火云宗外围领地,中间隔著数百里的荒原和丘陵地带。 这片区域算是三不管地带,没有明確的势力归属,常有散修和小型势力出没。 谢清弦没有再用飞舟。 飞舟的目標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她和柳寒衣贴地飞行,保持著不高不低的速度,昼伏夜出,儘量避开沿途的修士和妖兽。 柳寒衣的化神气息收敛得极好。 若不刻意探查,根本感觉不到。 这让谢清弦越发確定。 这位三长老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又过了三天。 两人终於踏入了火云宗的外围领地。 踏入领地的一瞬间,谢清弦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发生了变化。 中州东部那种中正平和的灵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燥热而狂躁的灵气,带著淡淡的硫磺气息,吸入肺腑时有种灼烧感。 这是火云宗地火灵脉的影响。 在火云宗的领地里,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如鱼得水,修炼其他属性功法的修士则会受到压制。 谢清弦修炼的是冰魄宫的冰系功法,天然被这种环境克制。 她皱了皱眉,运转功法,在体表凝出一层薄薄的寒气,隔绝了外界燥热的灵气。 柳寒衣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体表那层寒气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两人继续往前,很快看到了第一座城池。 赤焰城。 这是火云宗外围十二座城池中最大的一座,也是进入火云宗领地的门户。 城墙用赤红色的巨石砌成,高约十五丈。 城墙上每隔十丈就有一座箭塔。 箭塔上刻满了火属性的攻击阵纹,灵光灼灼,散发著逼人的热浪。 城门口站著两排火云宗的外门弟子,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 领头的是个金丹期的修士。 进城的修士不少。 但大多数都是散修和小势力的代表,穿著各色服饰,修为参差不齐。 谢清弦和柳寒衣收敛了气息,將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的样子,混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地进了城。 赤焰城比望月城还要繁华。 街道宽阔,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 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材的、甚至是卖奴隶的... 应有尽有。 街上的修士摩肩接踵,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爭吵声混杂在一起,嘈杂而混乱。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 丹药的清香、法器的金属味、妖兽血肉的腥气、还有劣质灵酒发酵后的酸臭味。 第240章 有规律就好办了! 谢清弦皱了皱鼻子,有些不习惯。 她在冰魄宫待了七年。 已经习惯了那种清冷、安静、一尘不染的环境。 这种混乱嘈杂的地方,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適。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低著头,跟在柳寒衣身后,快步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里有一家客栈,门脸不大,招牌上写著“来福客栈”三个字。 字跡歪歪扭扭的,显然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 但胜在便宜,而且不引人注意。 谢清弦要了两间上房,付了灵晶,上了楼。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但还算乾净。 窗子对著巷子,能看到外面的街道,视野不算好,但足够观察进出客栈的人。 谢清弦关上房门,在床边坐下,从袖中摸出那枚中州全舆图,再次確认了一下赤焰城和火云宗秘境的位置。 赤焰城在火云宗秘境的东北方向,相距约八百里。 火云宗的弟子进出宗门,大多会经过赤焰城。 这是离秘境最近的一座大型城池,也是物资补给和情报交流的重要节点。 也就是说。 如果黎非有什么外出的任务。 或者需要採买什么东西,大概率会经过赤焰城。 谢清弦收起舆图,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她需要情报。 黎非现在是什么修为? 他的活动规律是什么? 他多久出一次秘境? 身边有没有隨从? 有没有固定的路线? 这些都需要她去收集。 她不能直接去火云宗的秘境门口蹲守,那太显眼了。 她需要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在赤焰城里慢慢打探。 最好的办法是。 偽装成一个普通的散修,在赤焰城里住下来。 混进那些三教九流的情报网络里,慢慢摸清黎非的行踪。 谢清弦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有的是耐心。 七年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月。 第二天一早。 谢清弦换了装束。 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法袍,又把头髮隨意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子別住。 她的面容太过清冷出眾,在这种地方容易引人注意。 所以她运转功法,在脸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寒气。 让五官看起来模糊了一些,不那么扎眼。 让谢清弦意外的是,柳寒衣也换了装束。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散修常服,头髮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那张清瘦而精明的面庞。 而且掩盖气息的秘术也很高明。 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金丹期散修,走在街上毫不起眼。 两人出了客栈,分头行动。 柳寒衣去城中的坊市打探消息,谢清弦则去了城东的酒楼和茶馆。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是收集情报最好的场所。 赤焰城的城东有一条街叫“烈火坊”,是城中最大的散修聚集地。 街道两旁开满了酒楼、茶馆、赌坊和奴隶市场,到处是吆喝声和笑骂声,空气中瀰漫著灵酒和劣质灵食的气味。 谢清弦走进一家酒楼,要了一个二楼的靠窗位置。 隨后点了一壶灵茶和一碟灵果,慢慢喝著,耳朵却一直在捕捉周围的谈话。 酒楼里坐满了修士,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聊的话题五花八门。 哪个矿脉出了好灵材; 哪个妖兽巢穴被人端了; 哪个散修在秘境里发了財; 哪个宗门又和哪个宗门起了衝突... 谢清弦听了半天,没有听到任何关於黎非的消息。 她不急。 这种事情急不来。 接下来几天。 谢清弦每天都去不同的酒楼和茶馆,坐下来喝茶、听墙角。 她渐渐摸清了赤焰城的基本情况。 这座城池虽然是火云宗的外围领地。 但实际上鱼龙混杂,各路人马都有。 有火云宗的外门弟子常驻。 也有其他魔道宗门的探子,还有大量的散修和小势力。 这些人之间的关係错综复杂。 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形成了一个庞大而隱秘的情报网络。 谢清弦花了整整七天的时间,才在散修圈子里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那天下午。 她在醉仙楼喝茶时。 邻桌坐著三个金丹期的散修,正在大声聊天。 “听说了吗?火云宗最近在往北边增兵,好像是要跟血煞门抢地盘。” “血煞门?那不是幽冥谷南边的那个魔宗吗?怎么跟火云宗槓上了?” 谢清弦眸光一动,幽冥谷只是一个统称。 幽冥谷之中,可不单止一个魔道势力,而是十几个,其中最强的三个势力制定著幽冥谷的规矩,统御著幽冥谷十几个大小势力,形成一个较为鬆散的联盟。 而血煞门,就是最强的三大势力之一。 “谁知道呢,反正这两年火云宗的动作不小、 听说连宗內的巡逻队都增加了编制,好多內门弟子都被抽调去执行任务了。” “听说,就连太上长老红云魔尊的弟子,也都进了巡逻队?” “你说黎非?对对对,我听说他就在巡逻队当小队长,经常带著队伍在赤焰城和秘境之间巡逻...” 谢清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茶杯里的灵茶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隨即归於平静。 她没有转头去看那三个散修,只是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 耳朵却竖得笔直。 “黎非?那可是红云魔尊的弟子啊,去巡逻队当小队长?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谁知道呢,可能是红云魔尊的意思。 不过我听说这位黎非在宗內还挺有名气的。 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做事狠辣果决,在巡逻队里说一不二,现在手下管著好几十號人呢。” “嘖嘖,红云魔尊的弟子去巡逻队,確实...” 三个散修又聊了几句,话题就转到了別的事情上。 谢清弦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黎非。 巡逻队。 小队长。 经常在赤焰城和秘境之间巡逻。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转瞬即逝。 有规律就好办了! 现在她知道黎非是巡逻队的小队长。 经常在赤焰城和秘境之间往返。 那她只需要摸清他的巡逻路线和时间,就能找到动手的机会。 谢清弦在桌上留下一块下品灵晶,起身离开了醉仙楼。 回到来福客栈时,柳寒衣已经在了。 她坐在谢清弦房间的桌边,面前摊著几张写满了字的纸,是她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 “打听到了。” 柳寒衣抬头看了谢清弦一眼,语气平淡。 “黎非,红云魔尊的弟子,元婴三层... 不对,最新的情报显示他去年突破到了元婴四层。” 第241章 那就在坊市蹲他! 闻言。 谢清弦眸光微动。 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元婴四层。 比她低一层。 依然在可应对的范围內。 “他现在是火云宗巡逻队的小队队长,手下有十二个队员,修为从金丹一层到九层不等。” 柳寒衣顿了顿,继续补了句: “就这些了,时间太短,打听不出些什么。” 点点头,谢清弦坐到桌边,眉头微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柳寒衣坐在对面,手里端著一杯灵茶,茶已经凉了。 也没喝,只是静静地看著谢清弦。 “消息太少。” 谢清弦放下笔,沉吟片刻。 “光凭这些,连他什么时候出秘境都摸不清。” 柳寒衣没说话。 谢清弦抬起头,看著她: “我需要继续留在赤焰城,慢慢打探。 柳长老若是觉得在此地耽搁太久,可以先回冰魄宫。” 柳寒衣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著谢清弦,面无表情。 “我现在是你的护道者。”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在这里,我自然在这里。 回不回去,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老宫主说了算。” 谢清弦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 接下来的日子。 谢清弦几乎每天都出入赤焰城的酒楼、茶馆、坊市。 她换过好几副面孔。 有时候是个沉默寡言的女散修,坐在角落里喝茶听墙角; 有时候是个出手阔绰的採买客,在坊市里东问西问; 有时候又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装模作样地跟人打听:火云宗还收不收人? 柳寒衣除了第一天帮著出去打探了一圈之外,其后就一直静静地跟在谢清弦身边。 不插手,不催促,也不评价。 她像一道影子,始终保持著三丈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 谢清弦去酒楼。 她就在邻桌坐著,点一壶最便宜的灵茶,慢慢喝,偶尔抬眼扫一扫四周。 谢清弦去坊市。 她就在后面跟著,目光在那些摊位和店铺之间游移,看不出是在看货还是在看人。 谢清弦去跟散修套近乎。 她就在不远处站著,面无表情,像个沉默的隨从。 对此,谢清弦有些疑惑,忍不住问了句。 柳寒衣面无表情: “深入敌后,收集情报,也是歷练的一种。” 谢清弦:“......” 柳寒衣確实不觉得谢清弦要做的事有什么问题。 但她还是有些不理解,谢清弦为何这么做。 有必要么? ... 这天傍晚。 两人从坊市回来,走在赤焰城那条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 夕阳把整座城池染成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烧烤的味道。 柳寒衣走在谢清弦身后,忽然开口。 “圣女。” 谢清弦脚步微顿,侧过头。 柳寒衣的目光落在前方,语气不咸不淡: “你堂堂冰魄宫圣女,前途一片光明,为了一个道侣,如此费心劳力,值得吗?” 谢清弦没有回答。 柳寒衣继续开口: “这天底下,男人有什么好东西? 指不定那沈渊已经在什么地方和其他女修卿卿我我,早把你忘了。” 谢清弦的脚步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柳寒衣看著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沉默地跟了上去,依然保持著那三丈的距离。 ... 谢清弦不是没有想过柳寒衣说的那些话。 她想过。 想过沈渊可能已经死了。 想过沈渊可能真的被潘渡厄夺舍了。 想过沈渊可能在中州遇到了別的女人。 想过沈渊可能根本就没去中州,那枚玉简里的声音只是陈玄编出来的。 她都想过。 但那些念头像水面上的浮沫。 冒出来一瞬,就被她按了下去。 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夫君! 虽然现在传讯玉佩碎了,联繫不到沈渊。 那没关係。 先解决黎非。 如果黎非遇到沈渊,肯定不会放过沈渊。 黎非是红云魔尊的弟子,背后是整个火云宗。 沈渊一个金丹期的散修,孤身一人在中州。 若是真的倒霉遇到黎非,肯定凶多吉少。 甚至黎非还极有可能发动自己的能量搜寻沈渊... 所以。 只要她能除去黎非。 那么沈渊在这中州,应该没什么敌人。 危险隱患,大大降低。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优先解决黎非! ... 蹲了三个月。 谢清弦终於融入了赤焰城的魔道散修圈子。 这三个月里。 她喝过的劣质灵酒比在冰魄宫七年喝过的灵茶还多。 听过的荤段子比玄天宗藏经阁里的典籍还厚。 见过的三教九流比东荒一个小城的常住人口还杂。 她学会了用魔道散修的方式说话、行事、交朋友。 零零碎碎的小道消息攒了一堆。 黎非这个人,在赤焰城的散修圈子里不算太出名。 但也不是无名之辈。 毕竟是红云魔尊的弟子。 光是这个身份,就够人议论几句的。 但谢清弦听到最多的评价是:不好惹。 “那个人,城府深得很。” 一个常年在赤焰城混的老散修这样评价黎非,说这话的时候他喝了口酒,咂咂嘴。 “你別看他年纪不大,做事滴水不漏。 我在这赤焰城混了近百年,见过火云宗不少弟子出来採买,就属他最不好打交道。” 对此,谢清弦自然心底清楚。 她还打听到,黎非虽然主要负责秘境內宗门的內部巡逻。 但偶尔也会出来赤焰城这些城池的坊市,收集一些修炼资源。 这个消息让谢清弦眼神一亮。 蹲了这么久,总算来了个好消息! 想想也是。 火云宗虽然资源不少,但也不可能倾斜太多到一个元婴期修士身上。 想要获得更多资源。 在坊市花费灵晶购买,正是渠道之一。 而黎非... 黎非不缺灵晶。 他搜颳了玄天宗和血莲教的所有资源。 潘渡厄辛辛苦苦薅了血莲教的库存,也都成了他的囊中物。 就算在中州这等地方。 有著两宗家底的黎非。 在元婴期这个阶层里,也算是富裕的。 这个消息让谢清弦心中一定。 坊市。 既然他偶尔会出来坊市买东西,那就在坊市蹲他! 第242章 我说了,不用! 又过了三个月。 整整半年的时间,谢清弦在赤焰城蹲了半年。 这半年里。 她看著赤焰城的树叶从绿变黄,从黄变落,从落光到重新冒芽。 她几乎把赤焰城每条巷子都走遍了。 每家酒楼、茶馆、坊市摊位的位置都烂熟於心。 她甚至认识了几个常年在坊市摆摊的散修。 见了面能寒暄几句。 聊聊最近哪个矿脉出了好灵材,哪个秘境又死了几个人。 但黎非一直没出现。 谢清弦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 终於。 这天下午。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清弦像往常一样,坐在坊市入口处一家茶摊的角落里,面前摆著一壶早就凉透了的灵茶,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著坊市里的人流。 然后... 她看见了黎非。 他从坊市的东边走进来。 身后跟著六个人,清一色的火云宗外门弟子服,修为从金丹三层到金丹八层不等。 黎非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游移,偶尔停一下,扫一眼摊位上的东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面容几乎没有变化。 还是那副沉稳、內敛、不露声色的样子。 衣著比在东荒当玄天宗掌门时还讲究了不少。 腰间掛著一块火云宗內门弟子的身份玉牌,玉质温润,灵光內敛。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气质没变。 谢清弦坐在茶摊的角落里,端著一杯凉透的灵茶,目光越过杯沿,落在黎非身上。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清冷平淡的模样。 但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眼底泛起寒芒。 ... 谢清弦放下茶杯,起身离开茶摊,拐进坊市旁边的一条小巷。 柳寒衣跟在她身后,三丈的距离,不近不远。 “他出来了。” 谢清弦的声音压得很低。 柳寒衣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谢清弦转过身,看著柳寒衣。 “故意激怒他。” 柳寒衣微微挑眉。 “看看能不能引他出城。” 柳寒衣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拒绝。 ... 坊市的拍卖会设在赤焰城中心的一座石殿里。 这是赤焰城每月一次的小型拍卖会。 规模不大,来的基本都是散修和附近小势力的代表。 也有火云宗的弟子前来。 有小部分则是戴著斗篷或面具,不愿暴露身份的神秘人。 毕竟。 拍下值钱的天材地宝之后,被人劫道不是什么新鲜事。 一些为了避免麻烦,或者觉得实力不足的修士,就会选择隱藏一下个人信息。 谢清弦站在石殿对面的一条巷口,背靠著墙,半个身子隱在阴影里。 她没有进去,若是和黎非竞价,容易打草惊蛇。 这可不是谢清弦向看到的局面。 所以由柳寒衣进去。 ... 此时。 石殿內。 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中段。 主持拍卖的是一个乾瘦的老修士,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 “下一件拍品,四阶火属性灵材『赤炎铁』,產自火云宗地火灵脉深处,炼製火属性五阶法器的上佳材料。 底价两百中品灵晶,每次加价不低於十块。” 黎非坐在石殿后排的角落里,身后站著两个隨从。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他抬手,正要出价。 “三百。” 柳寒衣的声音从石殿前排传来,不紧不慢,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隨意。 黎非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排那个女修的背影上。 她没回头,也没看他,就好像这三百块灵晶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黎非沉默了一瞬,收回手。 “三百,第一次。” 老修士扫了一圈。 “三百,第二次……成交。” 柳寒衣起身,去后台交割灵晶,取了那块赤炎铁,从头到尾没有往黎非的方向看一眼。 黎非坐在后排,兜帽下的表情看不出变化。 他身后一个隨从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黎师兄,要不要查查这个人?” “不用。” 黎非的声音很淡。 “一块赤炎铁而已。” 隨后的十几件拍品,柳寒衣一件都没出手,就那么坐著,目光淡淡地看著台上,像是在等什么。 黎非也不动声色地拍了两件小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灵材,价格也不高。 终於,主持拍卖的老修士提高了声音。 “下一件拍品,五阶丹药『培元丹』一瓶,共三枚。 此丹对元婴期修士巩固根基、淬炼灵力有奇效,市面上难得一见。 底价五百中品灵晶,每次加价不低於二十块。” 黎非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培元丹。 他最近確实需要这东西。 突破元婴四层之后,根基还不够稳,培元丹是最稳妥的巩固之法。 他正要出价。 “六百。” 又是那个声音。 柳寒衣举起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六百块中品灵晶只是浮云。 黎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六百二十。”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七百。” 柳寒衣连头都没回。 黎非沉默了两息。 “七百二十。” “八百。” 石殿里安静了一瞬。 八百中品灵晶买一瓶培元丹,溢价已经快一倍了。 不少修士扭头看向前排那个女修。 又回头看看后排那个戴兜帽的男人,眼神里带著看热闹的意味。 黎非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放下了手。 没有再出价。 不划算。 “八百,第一次...第二次...成交。” 柳寒衣再次起身,去后台交割。 黎非坐在原处,兜帽下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石殿后门的阴影里。 他身后的隨从又凑上来: “黎师兄,这次...” “我说了,不用!” 黎非的声音依然很淡,但比上次多了一丝冷意。 “一瓶培元丹而已。” 隨从闭上嘴,不再说话。 但黎非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 又过了几件拍品。 这时候,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因为压轴拍品是一株灵药:赤焰灵芝。 赤焰灵芝,五阶上品灵药,是炼製“破境丹”的主药之一。 破境丹对元婴期修士突破小瓶颈有奇效。 元婴四层突破到五层,用破境丹能增加三成成功率! 第243章 他蹲你的时候,我蹲他。 谢清弦站在巷口的阴影里。 手里攥著柳寒衣进去之前递给她的一枚传讯玉符。 消息只有一句话: “今天的压轴是赤焰灵芝。” 谢清弦的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元婴四层到五层的破境灵药。 黎非肯定想要。 石殿里,拍卖会进行到了尾声。 老修士的声音明显比之前高了几度,煽动性越来越高: “各位,今天的压轴拍品:赤焰灵芝一株,五阶上品,產自火云宗地火灵脉最深处,药效醇厚,品相完美。 底价一千五百中品灵晶,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十块。” 石殿里的气氛瞬间热了起来。 赤焰灵芝这种东西,一般是火云宗內部消化居多。 毕竟,內门弟子那么多。 这种好东西,向来是僧多粥少,根本不够分。 在赤焰城的拍卖会上,更是一年也未必能见到一次。 黎非兜帽下的眼睛亮了一瞬。 这可是他这次的主要目標! 他等这东西等了快一年了! “一千六。” 有人先出了价。 “一千七。” “一千八。” 价格一路攀升,到两千的时候,出价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两千二。” 这时候,黎非终於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篤定。 石殿里安静了一下。 “两千五。” 柳寒衣的声音响起来,不紧不慢,和第一次、第二次一模一样。 黎非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前排中央那个女修的后脑勺上,停了两息。 “两千六。” 他沉著脸开口。 “两千八。” 柳寒衣依旧面无表情。 “三千。” 黎非的声音再沉了一分。 “三千五。” 柳寒衣依旧平淡如水。 石殿里彻底安静了。 三千五百中品灵晶,这个价格买一株赤焰灵芝,溢价已经超过一倍了。 就算是火云宗的內门弟子,这个数目也不是隨手能拿出来的。 黎非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著柳寒衣的背影,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三千五百,第一次。” 老修士的声音在安静的石殿里迴荡。 黎非没有出声。 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不划算,溢价太多。 虽然他出得起,但他不是冤大头。 “三千五百,第二次。” 黎非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三千五百,第三次。成交。” 老修士的木槌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柳寒衣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不紧不慢地朝后台走去。 黎非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两个隨从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黎非才缓缓站起来,兜帽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查一下这个人。” 隨从连忙点头。 黎非转身,朝石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 目光冷冷的。 然后他收回目光,大步离开拍卖会。 ... 谢清弦在巷口的阴影里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柳寒衣才从石殿后门绕出来。 “他动怒了。” 柳寒衣走到谢清弦身边,声音平淡。 “但没发作。看了我一眼,走了。” 谢清弦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应该会查你。” 柳寒衣微微挑眉: “嗯,知道了,让他查。” 她是化神八层的修为,用秘术將气息压制到元婴一层。 以黎非的元婴四层修为,根本看不透。 就算火云宗有化神修士出手探查,没有近距离接触,也很难发现端倪。 “接下来怎么做?” 看向谢清弦,柳寒衣眸光里多了些东西。 虽然不认同谢清弦的做法,但谢清弦这一些列的计划,安排得没什么毛病。 这让她心底对谢清弦,多了几分欣赏。 谢清弦沉吟了片刻: “灵晶方面...” “老宫主会补给我,放心。” 谢清弦眸光微动,微微眯眼: “那就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让他在坊市里看到你。” “看到我?” “看到你买东西。” 谢清弦的目光落在石殿门口那两盏暗红色的灯笼上。 “花灵晶,大方地花,买那些元婴期用得上的东西,丹药、灵材、法器,什么都行。 让他看到你不缺灵晶,让他看到你买的都是突破瓶颈的东西。” 柳寒衣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大概有些理解: “你要让他觉得,我是跟他一样的元婴期修士,也在为突破瓶颈搜集资源。” “对。” 谢清弦说。 “一个不缺灵晶、专门跟他在同一个坊市抢东西的元婴修士,他会怎么想?” 柳寒衣想了想: “他会在坊市蹲我,摸清我的底细,然后出手...” “没错,” 谢清弦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去,声音飘来: “他蹲你的时候,我蹲他。” 柳寒衣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跟了上去。 ... 接下来的日子。 柳寒衣开始在赤焰城的坊市里频繁露面。 她几乎每天都去坊市。 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出手阔绰得让不少散修侧目。 五阶丹药,买。 四阶灵材,买。 只要是元婴期用得上的东西,她连价都不怎么还,灵晶往柜檯上一拍,拿了东西就走。 消息很快在赤焰城的散修圈子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坊市里来了个女修,出手阔绰得很,买东西跟买白菜似的。” “什么来路?” “看不透,元婴期的修为,但以前从没见过。” “该不会是哪个大宗门出来歷练的弟子吧?” “谁知道呢,反正离她远点,这种人不好惹。” 第二天。 谢清弦就发信啊了些许端倪。 黎非的人果然来了! 坊市里多了一两个生面孔,在柳寒衣出现的摊位附近转悠,目光时不时瞟过来。 次日。 生面孔变成了三四个,有一个甚至在柳寒衣买完东西后跟了她半条街。 第三天,黎非亲自来了。 ... 他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长袍,面容用功法稍微遮掩了一下,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但谢清弦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是因为他露出了什么破绽。 而是因为他的步伐。 那种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样节奏上的步伐。 她在玄天宗见过无数次,早已刻印在灵魂深处。 黎非... 你这个该死的畜牲,终於忍不住了么? 第244章 那个女修说的是...沈渊? 黎非在坊市入口处的一家茶摊坐下。 要了一壶灵茶,慢慢喝著。 目光一直落在坊市深处柳寒衣所在的方向。 谢清弦坐在坊市对面一家酒楼二楼的窗边,面前摆著一碟花生米和一壶灵茶,目光越过窗欞,落在黎非身上。 她的位置很好。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能看到黎非的一举一动。 而黎非若是不刻意抬头往上看,根本注意不到她。 柳寒衣在坊市里逛了一个多时辰。 买了两瓶丹药、一块灵材、一把法器。 黎非在茶摊上坐了一个多时辰,目光从头跟到尾。 谢清弦在酒楼二楼的窗边坐了一个多时辰,也从头看到尾。 这一天。 黎非没有接近柳寒衣,也没有让人动手。 他就是看。 第二天。 黎非又来了。 还是那家茶摊,还是那壶茶,还是那个位置。 柳寒衣又逛了一个多时辰。 黎非又看了一个多时辰。 谢清弦又盯了一个多时辰。 第三天。 黎非照例坐在茶摊上,目光追著坊市里柳寒衣的身影。 谢清弦照例坐在酒楼二楼的窗边,目光落在黎非身上。 一切看起来和前两日没什么不同。 直到一个女修走进了坊市。 ... 那女修从坊市的北边进来,穿了一件火云宗外门弟子的浅红色法袍,腰间掛著一块身份玉牌。 她的面庞清秀而乾净,眉眼之间带著一丝天然的稚气,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 修为是金丹七层。 她走得很快,脚步有些慌乱。 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穿过坊市的主街,拐进那条茶摊所在的巷子,径直朝黎非走去。 谢清弦的目光原本在黎非身上。 但那个女修从坊市北边进来的瞬间,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不是因为那女修的修为有多高,也不是因为她穿了火云宗的法袍。 而是因为,她是衝著黎非去的。 在谢清弦的注视下。 那个女修果然走到黎非面前,停下来,微微低著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在不安地绞著衣角。 她看见那个女修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她听不清。 由於担心被黎非发现端倪,也不敢用灵识探测。 只见。 黎非抬起头,看著那个女修,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很和善,很亲切,就像一个长辈在看一个不爭气的晚辈。 但对黎非极为熟悉的谢清弦注意到。 黎非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快得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而那个女修显然没有注意到。 她看起来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缓和了不少。 然后开始说话,嘴巴一张一合,说得很快,像是在诉苦,又像是在解释什么。 谢清弦的手指在窗欞上微微收紧。 她依然听不清那个女修在说什么。 但她看清了那个女修的嘴型。 沈... 谢清弦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女修说的是... 沈渊? 谢清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欞,指节发白。 她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但她立刻咬住了舌尖,將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眼眶却已经红了。 难道沈渊已经落入黎非的手中? 想不到,她终於听到了关於沈渊的消息。 却是这样的坏消息。 七年的等待,半年的蹲守,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將她清冷的面具衝垮。 但她没有动。 她依然坐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个女修身上,一动不动。 谢清弦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读唇语读错了。 坐在窗边,目光越过窗欞,落在那个女修身上。 女修还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 但谢清弦没有继续读她的唇。 她把目光移开,重新落在黎非身上。 黎非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时不时点一下头,像是在耐心倾听。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轻,很快,然后停住。 谢清弦微微眯眼,她对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他在压情绪。 ... 那女修不是別人,正是沈映晴。 此时的她在黎非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著一股藏不住的焦躁。 “真的没办法,师兄,那个人实在太苟了。” 沈映晴攥著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蹭来蹭去。 “他在典籍阁待了快八年了,每天就是整理玉简、抄录典籍,门都不出一步。 我找了好几次藉口约他出来...游歷拒绝也就算了,什么坊市新到了一批灵材、什么秘境外围清剿妖兽任务让他帮忙,他也全拒绝了。” 她抬起头,脸上带著委屈。 “不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典籍阁待久了,总要出来的,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典籍阁?你继续盯著就行,不要操之过急。” 沈映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对上黎非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黎非放下茶杯,语气温和依旧: “先回去吧。记住,不要让他起疑。” 沈映晴点点头,起身离开。 黎非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这次重了很多。 沈渊。 快八年了。 一个金丹期的外门弟子,缩在典籍阁里不出来,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垂下眼皮,端起茶杯又放了下去。 茶已经凉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师尊红云魔尊的警告。 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只能... 徐徐图之。 他已经图了快八年了。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投向坊市深处。 那个出手阔绰的女修正从一个丹药摊位上站起来,手里多了一只玉瓶。 黎非的目光重新凝聚起来。 先解决眼前的事。 ... 谢清弦看著那个女修离开茶摊,朝坊市北边走去。 她注意到那个女修的步伐。 不是隨意的走法,而是带著目的性的方向,径直朝赤焰城北门的方向去。 北门出城,往北数十里,就是火云宗秘境的入口。 谢清弦收回目光,迅速在桌上放了几枚下品灵晶,起身下楼。 柳寒衣还在坊市里。 她没有去找柳寒衣,而是独自朝北门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保持著和前面那个女修之间的距离。 穿过两条巷子,拐过一个弯,北门就在前面了。 那个女修已经出了城门,走在通往秘境入口的那条山道上。 谢清弦加快了脚步。 第245章 做得到吗? 出了城门,四下无人。 山道两侧是暗红色的石壁,硫磺气息比城里更浓。 前方的女修走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谢清弦从袖中取出一枚符籙,贴在身上。 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无声无息地掠了过去。 ... 沈映晴正在赶路。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和黎非的对话,心里盘算著下次用什么藉口去约沈渊。 那个缩头乌龟到底要怎样才能引出典籍阁? 要不要乾脆把典籍阁著点了? 就在这时。 一阵风从身后掠过。 沈映晴脚步一顿,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澎湃的真元涌入。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四肢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別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冷的,分不清男女。 沈映晴瞳孔骤缩,喉头滚动了一下,想喊却喊不出来。 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问,你答。” 那个声音又说。 “答得好,放你走。答不好...” 手掌微微收紧,灵力侵入经脉,沈映晴整条右臂一阵刺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听明白就眨眼。” 沈映晴拼命眨眼。 手掌鬆开了一些,但真元没有撤走。 谢清弦將面孔笼罩在一层薄雾般的秘术之下,绕到沈映晴面前。 沈映晴看到一个模糊的面容,只能分辨出是个女子,五官完全看不清。 感受著谢清弦身上微微释放出来的气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 元婴期! “你是火云宗弟子?” 沈映晴的喉咙终於能发声了,声音发颤: “是...是的前辈,晚辈是火云宗外门弟子...” “你刚才在坊市里见的那个人,是谁?” 沈映晴嘴唇抖了一下。 “那是...黎非师兄,太上长老红云魔尊的弟子...” “你们说了什么?” 沈映晴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个人在跟踪黎非? 还是跟踪自己? 她猜不出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说错话。 “没...没说什么重要的,就是...就是聊了几句閒话...” 谢清弦的手掌微微收紧。 沈映晴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我这个人不太有耐心。” 谢清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从茶摊出来就往秘境赶,步伐急促,不像聊了几句閒话的样子。 我再问一次...你们说了什么?” 沈映晴咬著牙,额头上全是汗。 “是...是...” 她吞了口唾沫。 “是一个弟子的事。黎非师兄让我帮忙盯著一个人,看能不能...能不能引他出来...” 谢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在声音里露出任何破绽。 “什么人?” 沈映晴犹豫了一瞬,刺痛再次从肩膀传来,她连忙开口: “一个外门弟子,叫沈渊!” 谢清弦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间,她的脑子里翻涌过无数念头,但全部被她压了下去。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认识沈渊?” 沈映晴听不出这个语气背后的任何东西,心里直打鼓。 一个黎非不够,现在又来个元婴期的女修在问沈渊? 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 但她不敢耽搁,一五一十地说了: “认...认识。 沈渊是火云宗的外门弟子,七年前加入宗门的。 他现在在典籍阁轮值,一直在典籍阁,从来不出去。” “从来不出去?” “是,从来不出去。” 沈映晴的声音带著一股说不清的鬱闷。 “弟子试了好几次,找了好些藉口想约他出来,他都不出来。 他就在典籍阁待著,整理玉简、抄录典籍,门都不出一步。连吃饭都在典籍阁內解决。” 谢清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沈渊在火云宗典籍阁。 安全。 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黎非要你引他出来,做什么?” 沈映晴摇头: “弟子不知道,黎非师叔没说。 他只让弟子盯著沈渊,想办法让他离开典籍阁出去歷练,说是...说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需要他自愿交出来才行。” 自愿交出来? 谢清弦咀嚼著这五个字。 难道是潘渡厄夺舍的事? 但陈玄说过,沈渊没有被夺舍。 那沈渊为什么会加入火云宗? 一个正道宗门的弟子,孤身来到中州,按理来说应该打听消息前往冰魄宫寻找自己才对。 可他不但没有,也没有投奔任何正道势力,反而加入了一个魔道宗门? 谢清弦的心沉了一下。 他到底还是不是沈渊?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不深,但很疼。 深吸口气,谢清弦暂时把这根针也按了下去。 “你每天都能见到他?” “是。” 谢清弦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枚传讯玉佩。 一枚玉简。 “这两样东西,帮我带给沈渊。” 沈映晴愣住了。 “传讯玉佩给他,让他留著。玉简...” 谢清弦顿了顿,將灵力注入玉简,在里面刻下几个字。 內容很简单。 就短短五个字:『蚀骨缠情咒』。 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沈映晴瞥了一眼那枚玉简,没看懂。 她不知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修和沈渊到底是什么关係。 但她不敢问。 “这两样东西,” 谢清弦把玉佩和玉简递到沈映晴面前。 “送到他手里。不要让別人知道,尤其不能让黎非知道,我会一直盯著你,无论是宗內,还是宗外。” 沈映晴接过东西,手指微微发抖。 “做得到吗?” “做...做得到。” 谢清弦从袖中取出一只布袋,丟到沈映晴怀里。 布袋落进沈映晴手中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是灵晶碰撞的声音。 “一百块中品灵晶。事成之后,还有一百块。” 沈映晴的眼睛亮了一瞬。 一百块中品灵晶! 她在火云宗当外门弟子,一个月的俸禄才五块下品灵晶。 一百块中品灵晶,抵她几十年的收入。 “晚辈一定办到!” 谢清弦看著她,秘术遮掩下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 “记住。”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沈映晴的耳朵里。 “东西送到沈渊手里。 他看了玉简之后,若是有什么反应,你记下来,回头告诉我。 不代理除了灵晶,还有能联繫我的传讯符。” “若是你告诉了黎非,或者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谢清弦没有把话说完。 她只是看了沈映晴一眼。 那一眼透过秘术的遮掩,依然让沈映晴浑身发冷。 第246章 明知道可能是圈套,他也得出去看看! 沈映晴浑身一颤: “不会的不会的!晚辈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谢清弦撤开了手掌。 沈映晴的四肢终於恢復了知觉,她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走吧。” 沈映晴抱著布袋和玉佩玉简,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模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沈映晴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心跳得像擂鼓。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袋,又看了看那枚玉简。 沈渊。 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不出任何特別的地方。 一个金丹期的外门弟子,沉默寡言,不惹事不生非,在典籍阁里安安分分地当他的轮值弟子。 黎非要谋算他。 一个元婴期的神秘女修也在找他。 沈映晴攥紧了布袋。 不过... 总共两百块中品灵晶。 她舔了舔嘴唇,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如果借著这个机会,把沈渊引出典籍阁,是不是也能把黎非许诺的好处一起赚了? 黎非说过,只要能把沈渊引出来,另有重谢。 两边的好处都拿到手... 沈映晴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 她得好好想想。 片刻后。 沈映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往里注入真元: “黎非师叔,弟子有把握引沈渊出来。请师兄做好准备。”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攥著玉符等了片刻。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只有一个字: “好。” 沈映晴回到秘境入口的时候,值守的弟子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事重重的直奔典籍阁。 ... 赤焰城坊市。 黎非收起传讯玉符,从茶摊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坊市深处。 那个出手阔绰的女修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没有多想。 现在,相比一个来歷不明的散修,沈渊才是重中之重。 他转身离开茶摊,朝秘境的方向走去。 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 ... 典籍阁。 沈渊坐在案几前,面前摊著一本残破的古籍,正在逐字抄录。 阁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带著一点犹豫,走走停停。 沈渊没有抬头,手中的笔继续在纸面上移动。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朝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沈师兄。” 沈映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压低的紧张。 沈渊搁下笔,抬起头。 沈映晴站在两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衣料上绞来绞去。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三楼没有其他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照在空荡荡的书架间,尘埃在光柱里浮动。 “什么事?” 沈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映晴咬了咬下唇,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 掌心里躺著两样东西。 一枚传讯玉佩。 一枚玉简。 “有人让我带给你的。” 沈映晴把东西放在案几上,手指缩回去的时候碰了一下玉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沈渊低头看向那两样东西。 传讯玉佩是寻常的样式,市面上隨处可见的那种,玉质一般。 他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然后他看向那枚玉简。 玉简也是普通的制式,灰白色,长约三寸,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標记。 他拿起玉简,注入一丝真元。 玉简亮了一下。 五个字浮现在他识海中: 蚀骨缠情咒。 沈渊的瞳孔骤缩。 他的手指在玉简上顿了一下,大约一息的功夫。 然后他放下玉简,抬起头,看向沈映晴。 表情没有变化,声音也没有变化。 “谁给你的?” 沈映晴注意到他拿玉简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但没看懂那个停顿意味著什么。 她只觉得沈渊看她的眼神比平时多了一丝东西... 不是敌意。 也不是怀疑。 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审视。 “一个女修。” 沈映晴的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 “元婴期的,我看不透她的修为。她用秘术遮了面孔,看不清长什么样。” 沈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她找上你,说了什么?” 沈映晴的喉头动了一下。 “我...我从坊市回来的路上,她截住我。 问我是不是认识你,还问黎非师兄是不是在盯著你。” 沈渊没有接话。 沈映晴继续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她修为太高,我...我没办法。 她要我把这两样东西带给你,还说不能告诉別人,尤其不能告诉黎非师兄。”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案几上的传讯玉佩和玉简,又抬起头。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 沈映晴回忆了一下。 “她说玉简给你看了之后,让我留意你的反应,回头告诉她。 还说办成了给我灵晶,两百块中品。” 沈渊的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很快。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但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是黎非的人吧?” 沈映晴心中一震。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被压了下去。 但那一瞬间的僵硬没有逃过沈渊的眼睛。 “我?” 沈映晴勉强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副自嘲的表情。 “我倒是想。 但怎么可能? 黎非师兄是太上长老的弟子,我一个外门弟子,哪里扯得上这种关係。” 她顿了顿,又说: “那个女修为什么找上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就是...就是恰好在坊市里遇到了黎非师兄,说了几句话,就被她盯上了。” 沈渊看著她,不置可否。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约三息。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几上的两样东西。 蚀骨缠情咒。 这五个字。 理论上来说,只有他和谢清弦知道。 但... 白璃从玄天宗到陈玄手中的那段空白期,中间经过了多少人的手,有没有人从白璃口中知道些什么,他不敢保证。 黎非知道这五个字,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黎非设的局。 用谢清弦来引他出去。 沈渊垂下眼皮,沉默了两息。 手上流光一闪,魂幡被他从储物袋內取出。 白璃的身形也被召唤出来,看著还有些迷茫的白璃,沈渊语气严肃: “白璃,我师尊把你交到三长老手中那段时间,你可有泄露『蚀骨缠情咒』之事?” 有些迷茫的白璃,被沈渊的话瞬间拉回思绪,连忙摇头: “陈玄不想听我的求饶,把我禁錮得死死的,折磨了我大半年,就把我炼化了...” 眸光微眯,沈渊把还有些懵逼,没弄清楚情况的白璃重新收回魂幡之中。 看向阁外,沈渊心中有了决定。 明知道可能是圈套。 他也得出去看看! 第247章 不就是想引我出秘境么? 看著神色严肃的沈渊。 不知为何。 沈映晴心底有些发毛... 沈渊站起身,將传讯玉佩和玉简收入袖中。 沈映晴看著他的动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要出去?” 她试探著问了一句。 沈渊没有回答她。 他从案几后面走出来,朝楼梯口走去。 经过沈映晴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跟上来。” 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映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不知为何,还是转身跟上去。 她有种预感。 此时此刻,拒绝沈渊,后果很严重! 沈渊没有停步,推开了典籍阁的大门。 门外是火云宗秘境常年不变的暗红色天空,空气中瀰漫著地火灵脉散发出的硫磺气息。 沈渊站在门口,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佩。 沈映晴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拿出玉佩,心里有些发紧。 她不知道沈渊要联繫谁。 但她注意到沈渊的手指在玉佩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注入真元。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孟师兄,我临时有事出秘境一趟,典籍阁这边没人看著。”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渊站在原地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 玉佩亮了。 孟秋的回覆很简短,语气里带著一股意外。 沈渊在火云宗待了快八年。 从来没有主动联繫过他,更没提过什么临时有事。 但孟秋没有多问。 “小事,我安排人去看。你忙你的。” 虽然不太在意沈渊,但怎么说也是师尊收下的弟子。 这点小事,他不可能拒绝。 沈渊收起玉佩,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映晴。 沈映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渊没有开口,收回目光,朝秘境入口的方向走去。 沈映晴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火云宗秘境那条铺著暗红色石板的主路上。 沈渊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在典籍阁里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 沈映晴走在后面,低著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著同一件事。 两边的好处,她到底能不能都拿到手。 ... 片刻后。 秘境入口到了。 入口处是一座石砌的门楼,两扇厚重的石门半开著,门框上刻满了阵纹,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门口站著四个值守弟子,穿著火云宗外门弟子的浅红色法袍。 沈渊走过去的时候,值守弟子看了他一眼。 “出秘境?” “嗯。” 值守弟子没有多问,侧身让开。 外门弟子杂务多,进出秘境是常事,不需要特別登记。 沈渊跨过门槛,走出了石门。 沈映晴跟在后面,值守弟子看了她一眼,同样没有阻拦。 石门之外是一条蜿蜒的山道,两侧是暗红色的石壁。 走了大约百来步,秘境的阵纹波动在身后逐渐远去。 沈渊停下来,站在山道旁的一块石头边上。 他转过身,看向沈映晴。 “带路。” 沈映晴愣了一下。 “去你遇到那个女修的地方。” 沈渊的声音很平静。 沈映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她不知道那个女修还在不在那里... 比如也许对方会换地方联繫她... 但对上沈渊的目光,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个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沈映晴觉得比黎非那种温和的笑容还让人不自在。 “这边。” 沈映晴指了指山道下方的方向。 沈渊点了点头,示意她走在前面。 沈映晴转身,朝山道下方走去。 沈渊跟在后面,保持著大约五六步的距离。 两人的脚步声在山道上交错著,一个快一个慢,一个慌一个稳。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沈映晴忽然停下来。 她指著前方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 那里是山道拐弯的地方,两侧的石壁在这里分开,形成一个小小的谷地。 “就是这里。她在这里截住我的。” 沈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谷地里空无一人,只有暗红色的碎石和几丛耐旱的荆棘灌木。 硫磺气息比山道上淡了一些,空气里有股乾燥的土腥味。 沈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映晴站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回头看著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沈渊从袖中取出那枚传讯玉佩,托在掌心里。 玉佩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特別。 沈渊没有给传讯玉佩注入真元。 他將玉佩收回袖中,侧过身,看向沈映晴。 “给你的黎非师兄传讯。” 沈映晴愣住。 “告诉他,你已经把沈渊骗出来了。” 沈映晴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对上沈渊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渊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双眼睛让沈映晴脊背发凉... 沈映晴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袖口,指节泛白。 “我...” 她开口,声音发涩。 沈渊没有催她,就那样看著她。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息。 沈映晴从袖中取出传讯玉佩,手指微微发抖。 她注入真元,字句一个一个地从她嘴里挤出来: “黎非师兄,我已经把沈渊...骗出来了。” 消息发出去。 沈映晴低著头,不敢看沈渊的眼睛。 约莫三息之后,玉佩亮了。 黎非的回覆很快,语气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但措辞依然谨慎: “怎么做到的?之前一直约不出来,这次是什么由头?” 沈映晴神色一愣。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 沈渊伸出手。 沈映晴犹豫了一瞬,把玉佩递了过去。 沈渊接过玉佩,注入真元,声音平淡: “黎非,你这么多阴谋诡计,不就是想引我出秘境么? 怎么,现在我出来了,你反而不敢亲自见一面了?” 玉符那头沉默了。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然后玉佩亮了。 黎非的笑声从玉符里传出来。 先是一声低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在谷地的石壁之间迴荡。 “沈渊。” 笑声戛然而止。 “你胆子不小。” 黎非的声音沉下来,带著一股冷意。 “既然你出来了,那便见一面。 城北三百里,落鹰谷。一个时辰。” 沈渊神色淡然:“好。” 第248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出秘境,是来送死的? 看著暗淡下去的玉佩。 沈渊將它丟还给沈映晴。 沈映晴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看向沈渊。 沈渊已经转身,面朝北方。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你跟上来。” 话音落下,整个人腾空而起,朝北方掠去。 沈映晴站在原地,咬了咬牙。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秘境入口方向,又看了一眼沈渊远去的方向。 片刻犹豫之后,她祭出一柄寻常品阶的法器长剑,踏剑而起,跟了上去。 ... 落鹰谷。 赤焰城以北三百里,一处夹在两座山岭之间的狭长谷地。 谷中没有植被,裸露的岩石呈深褐色,表面布满风化的裂纹。 谷底有一条乾涸的溪道,溪道里堆满了碎石和沙砾。 两侧的山岭不高。 但坡度陡峭,站在谷底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线天空。 沈渊落在谷底中央,脚下踩碎了一块风化的石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收起剑光,目光扫过四周。 谷地空旷,没有遮蔽,视野开阔。 两侧山岭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沈映晴跟在他身后落地,法剑歪歪斜斜地收入袖中,站稳之后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沈渊之间的距离。 沈渊没有理会她。 他站在原地,面朝谷地入口的方向。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一道遁光从南方掠来,速度极快。 遁光落在谷地入口处,光芒散去,露出黎非的身形。 他一个人来的。 没有带隨从,甚至没有穿火云宗的內门法袍。 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头髮束在脑后,面容和八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 从来到山谷上空,黎非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沈渊身上,脸上掛著一丝狞笑。 那丝狞笑和他平日里的温和截然不同。 仿佛一直戴在脸上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真容。 他迈步走进谷地,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距离沈渊约二十步的位置,他停下来。 上下打量了沈渊一眼。 “金丹七层。” 黎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八年不到,你居然从金丹三层爬到七层?” 沈渊没有说话。 黎非又笑了一声,笑容里的寒意比刚才更浓。 “不过也无所谓了。不管金丹几层,今天都是你的死期。”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袖口里隱约有灵力波动传出,但没有立刻出手。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沈渊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开口了: “蚀骨缠情咒。” 黎非的神色一怔。 他的手指停在袖口处,没有继续动作。 眉头皱起,目光在沈渊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什么?” 看著黎非这副没听懂的迷茫模样,沈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笑了。 黎非的迷茫,证明一件事。 沈映晴的传讯玉佩和玉简,不是假的。 真是他家夫人来找他了! 黎非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看不懂沈渊这个笑。 一个金丹七层,面对元婴四层的敌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 黎非的声音冷下来,袖口里的真元波动比刚才强了几分。 沈渊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收紧,又鬆开。 沈渊嘴角的笑意敛去。 他仰头,看著落鹰谷上方那一线灰濛濛的天光,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 笑声在谷地两侧的石壁上撞来撞去,回声叠著回声,一声比一声空旷。 黎非皱起眉头,袖中的真元凝而不发,盯著沈渊。 沈渊笑够了,低下头,重新看向黎非。 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消退,但眼底已经是一片平静。 “黎非。” 他开口,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没时间跟你浪费。” 黎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沈渊刚才还大声。 “沈渊。” 黎非的笑声收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 “你一个金丹七层,站在我面前,跟我说没时间跟我浪费?”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渊没有回答。 他抬手,袖口一振。 一面灰色的幡旗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在他身前三尺之处。 幡面展开,约莫丈许宽窄,灰濛濛的布面上绣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隱约有鬼脸浮动,时隱时现。 魂幡。 黎非的目光落在魂幡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屑。 “魂幡?”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轻慢。 “你以为靠这种东西,就能...” 沈渊没有听他说话。 他的手指掐了个诀,按在魂幡旗杆上。 幡面剧烈震颤。 灰光暴涨。 一道又一道阴煞从幡面中涌出,裹挟著浓烈的死气和怨念,在谷地中铺开。 第一道,血煞老祖。 阴煞凝聚成形,浑身缠绕著暗红色的血气,面目模糊,只剩一双猩红的眼睛在血气中若隱若现。 元婴三层的压迫感隨著他的出现瀰漫开来,谷地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第二道,潘渡厄。 元婴一层的修为波动,不如血煞老祖浓烈,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反而更甚。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道阴煞从幡面中掠出,在谷地中列开。 白璃也在其中。 她的身形比其他金丹阴煞清晰得多,五官完整,神態灵动,看起来和生前没有太大区別。 金丹三层的修为波动混在其他阴煞之间,不太起眼。 但她的眼神很活。 一出来就扫了一眼四周,然后自觉地站到了沈渊侧后方。 十几个金丹期的阴煞在谷地中铺开,灰濛濛的死气瀰漫开来,將两侧山岭的岩石都染上了一层灰白。 黎非站在二十步外,看著魂幡中涌出的阴煞,脸上的不屑没有消退,反而更深了。 “就这些?” 他的声音在谷地中迴荡,不紧不慢。 “一个元婴三层,一个元婴一层,十几个金丹。” 他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点了点魂幡。 “沈渊,你不会觉得,靠著这些比同阶修士弱两三成的阴煞,就能跟我对抗吧?” 沈渊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从魂幡旗杆上收回,垂在身侧。 然后他笑了。 “黎非。” “你是不是觉得,我出秘境,是来送死的?” 第249章 就这? 黎非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沈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五指微张。 体內,丹田之中,主金丹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九颗副金丹同时震颤。 真元从十颗金丹中同时涌出,在经脉中奔涌。 《燃命焚元诀》! 寿元在体內燃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点了一把火,从內往外烧。 真元在经脉中暴涨,主金丹和九颗副金丹同时供应真元。 相当於二十八位同阶修士的真元储备量,在同一时刻爆发。 沈渊的气息迅速攀升。 金丹七层。 金丹八层。 金丹九层。 半步元婴。 没有停。 但到了半步元婴的位置,气息的攀升明显变慢了。 金丹和元婴之间的那道坎不是单靠真元量就能跨过去的。 他没有凝结元婴,气息的质变没有发生。 但量的积累已经足够骇人。 这还不够。 沈渊的嘴角扯了一下。 然后他运转了《血煞燃元》。 这门功法他从来没有用过。 《血煞燃元》和《燃命焚元诀》不同。 前者烧的是寿元,换来的是真元的爆发。 后者烧的是寿元和精血,换来的是全方位的提升。 不只是真元。 是气息、是速度、是力量、是反应。 虽然消耗更大,但確实能直接拉近一个大境界差距。 拋开后遗症不讲。 魔道的玩意,威力这一块,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沈渊体內,寿元再次燃烧。 这一次比刚才更痛。 不是骨头缝里的火,而是血液里的火。 每一滴血都在烧,从四肢百骸烧到心臟,从心臟烧到丹田。 精血在消耗,寿元在消耗。 但他的气息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继续攀升。 猩红色的血气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在他身周环绕。 不是阴煞的那种灰暗死气。 是活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的猩红血气。 他的双眸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气息终於停住了。 没有凝结元婴。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已经和元婴四层不相上下。 黎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著沈渊身周翻滚的猩红血气,感受著那股从金丹七层硬生生拔到元婴四层的气息,瞳孔骤缩。 “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远处。 早已撤开的沈映晴远远地站在一块巨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她的嘴巴张著,合不拢。 金丹七层。 元婴四层。 这两个境界之间的差距,她不会不明白。 那是一座山和另一座山的距离。 但现在,沈渊硬生生地从这座山跳到了那座山上。 应该是某种燃烧秘术... 所以。 沈渊这是... 没有路。 他烧了自己,烧出一条路?! 真是个狠人! 沈映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自觉地又缩了缩身躯。 ... 沈渊没有理会黎非的表情。 他咧嘴笑了。 嘴角咧开的弧度很大,露出两排牙齿。 猩红的血气从他嘴角溢出,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现在的他,笑起来的样子,有点不像人... “黎非。”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著一股被灼烧过的沙哑。 “你转修了《血煞魔典》?” 黎非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袖中的真元不再凝而不发,而是开始运转。 血红色的魔道真元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和沈渊身周的猩红血气撞在一起,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激起一阵阵气浪。 元婴四层的修为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和之前他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 八年前,黎非还是正道修士的路子,真元中正平和。 现在不是了。 他身上的真元是猩红色的,带著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意。 那是《血煞魔典》特有的真元波动。 暴烈、嗜血、充满侵略性。 他把一身的正道真元全部转换完毕了。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魔修。 黎非张开双臂,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自己身上这股崭新的气息。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沈渊。 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但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假笑。 是一种带著嗜血意味的、兴奋的笑。 “沈渊。”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你知道我转修完《血煞魔典》多久了吗?” 他自问自答,伸出一根手指。 “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来,我还没有跟人动过手。” 他的目光在沈渊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器具。 “正好拿你试试威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血煞魔典需要不断杀戮,吸纳气血滋养自身。你烧了这么多精血...” 他舔了舔嘴唇。 “应该很补。” 沈渊看著他,猩红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吗。” 两个字。 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然后他抬起右手。 魂幡在他身前三尺处震颤了一下,幡面上的符文亮起暗沉的血光。 他看向谷地中列开的阴煞。 血煞老祖。 潘渡厄。 白璃。 十几个金丹期的阴煞。 他咧嘴,笑容在猩红血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上。” 一个字。 轻描淡写。 ... 血煞老祖最先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三尺来高的阴煞之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直扑黎非。 元婴三层的修为波动虽然比生前弱了两三成,但那股浓烈的死气和怨念反而比生前更甚。 特別是,黎非正是他如今这个下场的罪魁祸首之一。 哪能不恨?! 杀!!! 潘渡厄紧隨其后。 元婴一层的阴煞比血煞老祖慢了一线,但它的走位更刁钻。 他不是直扑,而是斜插,从黎非的左侧绕过去,封住了他左翼的退路。 生前是老狐狸,现在化为阴煞,那股阴险劲儿反而更纯粹了。 与此同时。 十几个金丹期的阴煞同时动了起来。 有的正面冲,有的侧面绕,有的从上方压下来。 灰濛濛的死气在谷地中瀰漫开来,將黎非身周十丈之內的空间封得严严实实。 白璃没有冲在最前面。 她混在金丹阴煞中间,速度不快不慢,位置不前不后。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黎非身上,观察著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黎非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铺天盖地涌来的阴煞,嘴角勾起: “就这?” 第250章 该死!!这怎么可能?! 黎非冷笑一声。 旋即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猩红色的魔道真元从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丈许大小的血手印,朝著冲在最前面的血煞老祖拍了下去。 轰! 血煞老祖被血手印拍中,阴煞之体剧烈震颤,向后倒飞出去,砸在谷地右侧的石壁上。 石壁炸开一个丈许宽的坑,碎石飞溅,暗红色的岩石碎屑混著灰白色的死气四处飘散。 血煞老祖从石壁坑里挣出来,阴煞之体黯淡了几分。 但没有停留,重新化作血光扑了上去。 阴煞不怕疼。 没有这个功能。 黎非的笑容收敛了一瞬。 他没想到血煞老祖受了他一掌,居然这么快就重新扑上来。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不是血手印,而是一道血色的刀芒。 刀芒从他掌缘延伸出去,长约三尺,凝而不散,刀锋上流淌著猩红色的光泽。 他挥刀。 第一刀,斩在血煞老祖身上。 血煞老祖的阴煞之体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口,暗红色的死气从裂口中溢出,像血一样。 第二刀,斩向潘渡厄。 潘渡厄闪了一下,但没完全闪开。 刀芒擦过它的左肩,將整条左臂连同半个肩膀削了下来。 灰白色的阴煞之气顿时从断口处涌出。 潘渡厄的阴煞之体晃了晃,没有倒下,用剩下的右臂继续朝黎非抓去。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黎非的身形在谷地中转动,血刀在他手中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一道阴煞身上。 金丹期的阴煞挨一刀就散,需要在魂幡的支撑下重新凝聚; 潘渡厄挨了三刀,阴煞之体已经千疮百孔; 血煞老祖挨了五刀,暗红色的死气从它身上多处裂口同时溢出,像一口破了无数个洞的锅。 但依旧是阴煞不散。 黎非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阴煞虽然战力不如同阶修士,但他们不怕死。 不,他们本来就是死的。 斩散了重新凝聚,斩碎了重新拼合,只要魂幡还在,它们就是无穷无尽的。 他必须突破这些阴煞的围堵,直接对沈渊出手。 黎非深吸一口气,元婴四层的魔道真元全力运转。 猩红色的真元在他身周凝成一层护体血光,將扑上来的阴煞全部弹开。 下一瞬。 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从阴煞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朝沈渊衝去。 血光速度极快,二十步的距离,不过一息。 他的血刀已经举起,刀锋上凝聚著浓烈的杀意,对准沈渊... 然后... 沈渊左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叠符籙,看也不看,直接朝黎非砸了过来。 符籙在接触到黎非护体血光的瞬间同时引爆。 炎爆术。 虽然品阶不高,只是三阶,对於元婴期修士来说,威力也不算大。 单张炎爆术符籙对元婴期的修士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一百张同时引爆。 就不是挠痒痒了。 轰轰轰轰轰!!! 一时间。 连续的爆炸在谷地中央炸开,火光冲天,热浪翻涌。 暗红色的火焰裹挟著符籙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在谷地两侧的石壁上撞出无数道裂纹。 碎石从山岭上滚落,砸在谷底,溅起一片片尘雾。 黎非的护体血光被炸得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同时也让他的身形在爆炸中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足以让阴煞再次包围上来。 血煞老祖从身后扑上来。 虽然比生前弱了不少,但足够让黎非被轰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这时候。 潘渡厄也从左侧贴上来,仅剩的右臂死死地扣住了黎非的左臂。 十几个金丹期的阴煞同时涌上,有的抱住黎非的腿,有的缠住他的腰,有的扣住他的右臂。 灰白色的阴煞死气和猩红色的魔道真元绞在一起,在谷地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灰红色漩涡。 黎非脸色顿时就黑了。 可还没等他怒喝。 沈渊已经动了。 手中的长枪早已饥渴难耐。 猩红色的血气在他身周翻滚,《燃命焚元诀》和《血煞燃元》双重燃烧带来的爆发力全部灌注进他长枪之中。 没有任何迟疑,趁著这个机会,沈渊瞬间突进! 枪尖从下垂的姿態猛地挑起,自下而上,直刺黎非的咽喉。 而此时,被缠住的黎非的眼角余光也捕捉到了那道黑色的枪影。 他顿时脸色一沉,怒喝一声,元婴四层的修为全力爆发。 猩红色的魔道真元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將缠在身上的阴煞全部震开。 就连血煞老祖也被震飞出去,阴煞之体在飞行过程中持续崩解; 潘渡厄被震飞的同时,仅剩的右臂也断了; 十几个金丹期的阴煞像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四散飘飞,阴煞之体在空中已经化为轻烟消散。 下一瞬。 黎非抬手,血刀横在身前,堪堪挡住了沈渊的枪尖。 鏘!!!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谷地中炸开,火星四溅。 沈渊的枪尖点在血刀的刀面上,力道之大,让黎非的整条右臂都震了一下。 黎非的瞳孔微缩。 这力道... 不应该是金丹期修士能有的。 沈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枪尖被血刀挡住,他立刻变招。 枪桿一转,枪尖从刀面上滑开,顺著血刀的刀锋往下抹,直刺黎非的腹部。 黎非后退半步,血刀下劈,將枪尖磕开。 沈渊跟进半步,枪尖被磕开后顺势画了个弧,从另一侧刺向黎非的肋部。 黎非再退半步,血刀横斩,想將枪桿斩断。 很可惜,没有他预料之中的斩断。 枪桿上裹著一层猩红色的血气,那是《血煞燃元》燃烧精血之后溢出的真元,凝在枪桿表面,硬生生地扛住了血刀的斩击。 黎非的脸色变了。 他终於意识到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压不住沈渊。 非但压不住。 反而是他在被沈渊压著打! 这不可能!!! 他修炼了数百年。 从一个凡人到元婴四层,他用了將近四百年的时间。 数百年里,他杀过无数人,经歷过无数场战斗。 但现在。 一个修炼了不到三十年的后辈。 金丹七层的修为,靠两门燃烧寿命的秘术和一堆阴煞,硬生生地把他这个元婴四层的魔修压著打?! 该死!!! 这怎么可能?! 第251章 模样那叫一个悽惨! 黎非眼睛瞬间就红了。 愤怒。 羞耻。 这是数百年的骄傲,被一个年轻人踩在脚下的暴怒。 “沈渊~!!!” 黎非的怒喝声在谷地中炸开,震得两侧山岭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血刀上的魔道真元暴涨,刀芒延伸至丈许长,一刀劈出。 这一刀不是斩向沈渊。 是斩向地面。 轰!!! 刀芒斩在谷底的地面上,炸开一道丈许宽、数丈深的沟壑。 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遮蔽视线的屏障。 黎非借著这道屏障,身形急退,拉开与沈渊的距离。 他在退的同时,左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器。 一面血红色的铜镜。 铜镜约莫巴掌大小,镜面上流淌著猩红色的光芒,镜背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黎非將真元注入铜镜,镜面上的血光暴涨,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从镜面中射出,横扫谷地。 血光照过的地方,岩石碎裂,地面龟裂。 金丹期的阴煞被血光照到,阴煞之体剧烈震颤,发出无声的嘶鸣,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 血煞老祖被血光照到,身上的暗红色死气蒸发了一大片,阴煞之体再次黯淡。 潘渡厄被血光照到,仅剩的残躯上冒出一阵阵灰白色的烟雾,像是在火上烤的湿柴。 沈渊被血光照到,身周的猩红血气翻涌了一下,但没有散。 他硬扛著血光的照射,左手从储物袋中又掏出一叠符籙。 这一次不是一百张。 是三百张。 他看也没看,直接朝黎非的方向砸了过去。 三百张炎爆术符籙在谷地中同时引爆。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威力比刚才大了三倍不止。 谷地中央被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碎石和尘土被衝击波掀起数十丈高。 两侧山岭上的岩石大块大块地崩落,砸在谷底,发出沉闷的轰响。 黎非的护体血光在三百张符籙的连环爆炸中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裂纹开始在血光表面蔓延。 他的身形在爆炸中被逼退了好几步,血铜镜的光柱也在爆炸中歪斜了方向,扫向了谷地左侧的山岭,將半座山岭削了下来。 血煞老祖趁著这个机会,从黎非身后扑了上去。 他的阴煞之体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暗红色的死气从它身上大大小小的裂口中不断溢出。 但他没有停,用最后的力气撞在黎非背上。 虽然阴煞之体的阴煞之气已经所剩无几,但足以消耗黎非不少真元让他的身体往前踉蹌了一步。 这时候。 潘渡厄也趁机从另一侧贴上来。 他的阴煞之体比血煞老祖还惨。 双臂都没了,半个肩膀也没了,胸口的阴煞之气已经散了大半,能看到后面的景象。 但他用自己的残躯卡进了黎非的腿弯里,像一根绊马索。 黎非低头看了一眼卡在腿弯里的潘渡厄,怒极反笑。 “潘渡厄,你全盛时期都只能败於我手,现在这残破的阴煞之体还敢在拦我?找死!” 他一脚踢出,將潘渡厄的残躯踢飞出去。 潘渡厄的阴煞之体在半空中崩解,化作一团灰白色的死气,飘飘荡荡地散开。 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拖住了黎非一息。 一息。 够了。 因为。 沈渊的长枪到了! 只见。 沈渊的身形从爆炸的烟尘中衝出,猩红色的血气在他身周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跡。 枪尖上凝聚著他暴躁沸腾的真元。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技巧。 就是刺! 一枪刺出。 直刺黎非的面门! 黎非来不及转身,来不及出刀,甚至来不及催动血铜镜。 他只能偏头。 枪尖擦著他的左耳掠过,枪刃在他左耳上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飞溅,黎非的左耳被削掉了半边。 痛。 黎非的脸扭曲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元婴四层的修士,战斗经验比沈渊多了几百年。 他在偏头的同时,右手的血刀已经反手撩起,刀锋从下往上,削向沈渊的腹部。 沈渊没有躲。 他硬吃了这一刀。 血刀划开他腹部的法袍,切入皮肉,刀锋在肋骨上颳了一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强悍得肉身,在此时得到了最完美的呈现。 本该重伤的一击,只是轻伤而已。 这让黎非瞳孔微缩,心底有些恼火。 这是什么怪胎?! 肉身竟然不弱於二阶法器?! 此时,在《铸铁诀》的运转下。 沈渊伤势正在迅速恢復。 猩红色的血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和黎非血刀上的魔道真元混在一起。 沈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在被血刀划开腹部的同一瞬间,他已经枪桿横转,枪尾扫在黎非的太阳穴上。 嘭! 闷响炸起。 虽然有著护体真元的保护。 但黎非还是感觉脑子嗡了一声,眼前一黑,身体往一侧歪斜。 趁著这个空挡。 沈渊左手从储物袋中又掏出一叠符籙。 这一次不是三百张。 是五百张。 他直接把五百张炎爆术符籙按在了黎非身上。 旋即身形一闪,退开数丈。 下一瞬。 五百张炎爆术符籙同时引爆。 轰!!! 刺眼的白光! 咆哮翻涌的衝击波! 整个山谷地动山摇! 不过转瞬间。 谷地中央就被炸出一个十丈宽、三丈深的大坑。 两侧山岭的岩壁被衝击波震出无数道裂纹,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山岭上崩落,砸进谷底,激起一阵阵尘土。 碎石和尘土被衝击波掀起数十丈高,在谷地上方形成一团巨大的灰黑色蘑菇云,遮住了谷地上方那一线天空。 虽然这些炎爆术符籙不足以破开黎非的真元。 但却能消耗他的真元! 巨大威力之下,黎非的护体真元虽然挡住了。 但一瞬间,真元剧烈消耗,也让他的真元出现剎那的后继无力。 没有充足的真元,黎非的护体血光碎了。 五百张炎爆术符籙的连环爆炸,將他的护体血光炸得粉碎。 猩红色的血光碎片在空中飘散,像被打碎的琉璃。 旋即爆炸威力波及他的法袍,失去真元灌注的法袍顷刻间被炸得破破烂烂,左半边的袖子整个没了,露出里面焦黑的手臂。 虽然只是轻伤。 但此时的黎非,头髮散乱,脸上全是灰黑色的烟尘和猩红色的血跡。 左耳被削掉的部分露出一个黑红色的伤口。 血从伤口处往下淌,顺著下巴滴落。 模样那叫一个悽惨! 第252章 他堂堂元婴四层,打消耗,打不过一个金丹七层?! 他的血刀还在。 但刀面上的猩红色光泽已经黯淡了不少。 他的血铜镜也在。 但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黎非站在爆炸的中心,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愤怒。 他的目光穿过瀰漫的烟尘,落在沈渊身上。 沈渊站在十步之外,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法袍被血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和隱约可见的肋骨。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嘴角依然咧著。 猩红色的血气在他身周翻滚,和腹部的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些是精血燃烧溢出的,哪些是伤口流出来的。 血煞老祖已经不存在了。 在五百张炎爆术符籙的爆炸中,它那已经残破不堪的阴煞之体被彻底炸散。 暗红色的死气在爆炸中蒸发殆尽,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潘渡厄也不存在了。 它比血煞老祖散得更早、更彻底。 灰白色的死气在爆炸中连一息都没有撑住,直接被衝击波吹散了。 虽然能在魂幡之中再次凝聚阴煞之体。 但元婴境界的阴煞之体凝聚时间,还有凝聚所消耗的阴煞之气可不少。 所以,这两位,暂时来说,已经失去战力。 金丹期阴煞,虽然凝聚速度快,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现在魂幡阴煞之气严重不足,也是无力续航。 十几个金丹期的阴煞,还剩下三个。 白璃虽然站在最远的地方,但爆炸的衝击波依旧把她掀飞出去数十丈,撞在谷地尽头的石壁上,阴煞之体黯淡了大半。 还有两个金丹阴煞。 一个缺了半边身子,一个只剩上半身。 此时飘在谷地边缘,阴煞之体明灭不定,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沈渊看了一眼魂幡。 幡面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原本密密麻麻的符文现在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还在发光。 魂幡也不是万能的,幡內的阴煞,要再次凝聚阴煞之体,需要消耗魂幡內储存的阴煞之气。 这短短的时间里,魂幡已经消耗了六七成阴煞之气,可谓是消耗巨大。 补充起来也不是一件易事。 没空心疼。 沈渊看向黎非。 黎非也在看他。 两人隔著十步的距离,中间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和还在冒烟的焦土地面。 黎非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沈渊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左手又伸进了储物袋。 黎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到了沈渊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东西。 符籙。 又是一叠符籙! 黎非脸色顿时一黑! “你!” “你到底...” 沈渊没有听他说话。 他把那叠符籙朝黎非砸了过去。 不是全部。 是分批砸。 第一波十张,在黎非面前炸开。 火光和衝击波逼得黎非往后退了一步,血刀横在身前,挡住飞溅的碎石和火焰。 第二波十张,从另一侧飞来,炸在黎非的左侧。 衝击波把他的身体推得往右歪了一下。 第三波十张,从上方落下,炸在黎非头顶。 黎非不得不举起血铜镜,用镜面挡住了正上方爆炸的衝击波,但镜面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虽然能挡得住,但真元的消耗,可是实打实的! 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 沈渊一小叠接一小叠地砸,不急不慢。 单张炎爆术对元婴四层的修士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但一叠接一叠,不间断,不停止。 那可就有损耗了。 像水滴石穿。 像温水煮青蛙。 黎非的护体血光碎了之后就没有再凝聚起来。 不是他不想,是沈渊不给他时间。 每一张符籙都在他身周爆炸,衝击波和火焰逼得他不得不持续消耗真元来抵挡,根本没有余力去重新凝聚护体血光。 他的真元在消耗。 大量的消耗。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先是和十几道阴煞缠斗,又挨了上千张炎爆术符籙的轰炸,还和沈渊正面交锋了数个回合。 元婴四层的真元储备確实深厚,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而沈渊的真元... 黎非看了一眼沈渊身周翻滚的猩红血气。 那些血气没有减弱。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沈渊身周的血气浓度几乎没有变化。 这不可能。 黎非的心沉了一下。 他一个金丹七层,怎么可能有这么浑厚的真元? 看沈渊的模样,应该是动用了《燃命焚元诀》和《血煞燃元》这两门搏命秘术。 可这两门搏命秘术,都是燃烧寿命、精血的爆发性秘术。 这类秘术的持续时间通常很短才对。 特別是《血煞燃元》,一般最多持续几十息,然后施术者就会因为精血耗尽而陷入虚弱。 但沈渊已经撑了多久? 一百息? 两百息? 黎非算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可沈渊那边的真元那波动气息,好像没消耗多少?! 这怎么可能?! 他堂堂元婴四层,打消耗,打不过一个金丹七层?! 而此时。 沈渊也看出了黎非真元不继的跡象。 黎非的血刀刀芒在缩短,血铜镜的光柱在变细,身法也在变慢。 他躲避符籙爆炸的动作从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成了现在的勉强支撑。 每一次躲避都要消耗比之前更多的真元和体力。 沈渊微微眯眼,把手中符籙砸了出去。 爆炸在黎非身前炸开,火光和烟尘將他整个人吞没。 黎非在烟尘中踉蹌了一下,血铜镜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镜面上的裂纹在撞击中扩大,整个镜面碎成了几块,猩红色的光芒彻底熄灭。 黎非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铜镜碎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然后他抬起头。 沈渊不在原地! 黎非的瞳孔骤缩。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从右侧。 枪尖。 沈渊从爆炸的烟尘右侧衝出,长枪平举,枪尖直指黎非的太阳穴。 猩红色的血气在枪桿上缠绕,在枪尖处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红光。 黎非本能地偏头,同时血刀上撩,想要格挡。 但他慢了。 真元不继。 体力不支。 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枪尖没有刺中他的太阳穴。 他偏头的幅度够大,避开了致命的位置。 但枪尖已经近在眼前! 第253章 等你烧完,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死! 枪尖已至眉心的剎那。 黎非的瞳孔深处,倒映著那一点猩红色的枪尖锋芒。 生死之间。 数百年修道的本能压过了所有杂念。 他体內残余的真元在这一瞬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內塌缩。 像一颗即將熄灭的恆星在最后时刻坍缩成黑洞。 丹田之中,元婴四层的魔道真元被压缩到极限,又从极限处猛地弹开。 这是《血煞魔典》中记载的保命秘术。 燃婴血遁。 不烧寿元,烧的是元婴本源。 黎非的元婴在丹田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 婴体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猩红色的本源之力从裂纹中喷涌而出,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灌入经脉。 他的速度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暴涨了一截。 不是身法变快了。 是他的时间感被扭曲了。 在黎非的感知里,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沈渊的枪尖推进的速度变得像蜗牛爬行,爆炸后飘散的烟尘凝固在半空中。 远处沈映晴惊恐的表情定格成一个扭曲的画面。 但他的身体也在承受著巨大的代价。 元婴本源的燃烧,比寿元燃烧痛十倍。 那是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痛。 黎非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七窍同时渗出血来。 猩红色的血液混著魔道真元从他眼角、鼻孔、嘴角、耳孔中溢出,在脸上画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偏头的动作在燃婴秘术的加持下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枪尖擦著他的太阳穴过去了。 没中。 但沈渊的反应更快。 枪尖走空的瞬间,沈渊没有收枪,而是顺势变招。 他握枪的右手猛地一拧,枪桿在掌心转了半圈,原本刺空的枪尖画出一道弧线,自上而下劈斩下来。 这一变招没有任何停顿。 像是早就预料到黎非能躲开第一枪。 刚刚躲开,第二击已经在等著了! 枪桿上缠绕的猩红血气,在这一劈之中,凝成一道半月形的气刃。 刃口锋利得连空气都被切开,发出尖锐的啸鸣。 黎非来不及躲第二击。 燃婴秘术的爆发是一瞬间的。 他不可能持续燃烧元婴本源。 再烧下去元婴就散了! 这一击。 他只能硬扛。 血刀横举,架在头顶。 枪刃劈在血刀刀面上。 鐺!!!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到了极点,震得谷地两侧山岭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火星四溅的瞬间。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將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吹出一个完美的圆形空地。 黎非的膝盖弯了。 这一劈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沉重。 他的双臂在颤抖,血刀的刀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脚下,地面龟裂,双脚陷入碎石中足足三寸。 沈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枪刃压著血刀的同时,沈渊的右脚已经抬起,一脚踹在黎非的胸口。 这一脚裹著《血煞燃元》燃烧精血溢出的猩红血气还有《铸铁诀》不断锤炼,所凝练出来的强大肉身力量。 力道大得惊人! 哪怕有著元婴四层的真元护身。 黎非依旧没扛住,胸口传来一声闷响,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三四圈才停下来,碎石和沙砾在他身上划出无数道细小的伤口。 “咳~” 黎非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 血里混著內臟的碎块。 他的法袍已经破烂不堪,左袖全没了,右袖也只剩半截。 胸口一个清晰的脚印凹陷下去,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肉露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掛著血丝。 血刀掉在身前三尺的地方,刀面上的裂纹比刚才又多了一条。 他抬起头,看向沈渊。 沈渊站在他刚才倒飞出去的位置,长枪斜指向地面。 枪尖上的猩红血气还在滴落。 不是血,是燃烧精血溢出的真元余韵。 沈渊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法袍被划开的口子翻卷著,露出里面正在癒合的皮肉。 《铸铁诀》的恢復力在持续生效,伤口边缘已经开始长出新的肉芽。 但他的脸色白得嚇人。 不是正常的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瓷器一样的苍白。 那是《血煞燃元》秘术,精血燃烧带来的代价。 虽然有《铸铁诀》在恢復,但依旧还是有些入不敷出。 至於寿元和真元,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依旧充盈。 虽然寿元充盈。 但大量的精血消耗,还是让沈渊的两鬢,原本乌黑的头髮里,多了几缕白丝。 黎非看到那几缕白丝,忽然笑了。 笑声从满是血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破碎,但带著一股疯狂的快意。 “沈渊...” 他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动一下,断裂的肋骨就在胸腔里戳一下,痛得他嘴角抽搐。 “你还能撑多久?” 他指著沈渊鬢角的白髮,声音里带著一种恶毒的愉悦。 “你的头髮白了。 寿元在烧,精血在烧。 你一个金丹七层,靠燃烧寿命才站到元婴四层的位置上... 你能烧多久? 一百息? 两百息?” 他啐了一口血沫,血沫落在地上,把碎石染红了一片。 “等你烧完,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死!” 沈渊没有说话。 他看著黎非,猩红色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他动了。 不是衝过去,而是抬手。 左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大叠炎爆术符籙。 黎非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沈渊把一大叠符籙同时掷了出去。 不是朝黎非扔,是朝黎非的头顶、左侧、右侧三个方向扔。 符籙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封死了黎非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然后沈渊掐诀引爆。 轰轰轰~~!!! 符籙在黎非身周三尺处同时引爆。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衝击波將谷地中央已经炸出的大坑又扩大了一倍。 两侧山岭的岩壁在这轮爆炸中终於支撑不住。 大片大片的岩石从山体上剥落,轰隆隆地砸进谷底,整个落鹰谷都在颤抖。 地面在震动,空气在燃烧,碎石和尘土被衝击波掀起近百丈高,遮天蔽日。 爆炸的中心。 一团暗红色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蘑菇云的根部是一团炽白色的火球,火球內部温度高得连岩石都在汽化。 第254章 妈妈,我想回家... 黎非在爆炸的中心。 他的护体血光早就碎了,没有重新凝聚起来。 只能靠残存的真元和肉身硬扛。 真元在爆炸中飞速消耗,像沙漏里的沙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此时,黎非的法袍失去真元的灌注后,已经彻底化为灰烬,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和翻卷的肌肉。 血刀也被衝击波震飞出去。 刀面上的裂纹扩大到了三道,刀锋上出现了卷刃。 左臂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击中,碎石切开了他的皮肉,在骨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这一击,差一点就把左臂整条卸下来。 单膝跪在地上,黎非用仅剩的右臂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此时的黎非,视线已经模糊了。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红色的滤镜。 远处的沈渊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周围缠绕著猩红色的血气,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团火焰没有熄灭。 甚至没有变弱。 黎非的心里,第一次涌上了一股真切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一个不可能的恐惧。 一个金丹七层,燃烧寿命和精血,硬生生地把他一个元婴四层打到了这个地步? 这不可能。 这不合理! 这不应该是真的! 但身上的痛是真实的。 断裂的肋骨是真实的。 真元即將耗尽的空虚感是真实的。 ... 远处,巨石后面。 沈映晴把整个身体都缩在了巨石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她的嘴巴张著,从沈渊掏出第一叠符籙的时候就张著,到现在都没合上过。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反覆迴响。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金丹七层,压著元婴四层打? 这不是越小境界挑战,这是越阶挑战? 她不是没见过金丹修士越级挑战元婴修士。 可那些都是各宗的天才,靠著精妙的功法和强大的法器,勉强能在元婴初期手下撑几十个回合,然后体面地认输。 但她从来没见过。 一个金丹修士把元婴修士打得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而且那个元婴修士还不是普通的元婴修士。 而是黎非! 太上长老红云魔尊的弟子! 按底蕴来说,应该是火云宗天骄那一小撮存在! 可... 现在... 却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肋骨断了,左臂废了,连站起来都费劲。 沈映晴咽了一口口水。 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响。 她连忙捂住嘴,缩了缩脖子,生怕咽口水的声音,引起沈渊的注意。 目光从沈渊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谷地中的狼藉。 沈映晴忽然打了个寒噤。 她不想再看了。 必须走! 趁沈渊和黎非还在对峙,趁没人注意到她,悄悄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看了一眼沈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谷地入口的方向。 入口就在那里。 距离她不到两百丈。 以她的修为,踏剑飞行,几息就能到。 沈渊在和黎非对峙,不会注意到她。 现在不走,等黎非死了或者沈渊撑不住,就更没机会走了。 沈映晴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她悄悄地从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脚尖点地,准备祭出法剑... 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只见。 她的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 沈映晴的瞳孔骤缩,心臟在胸腔里狠狠地跳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那两个人就像凭空出现在她身后的。 像两棵树,像两块石头。 仿佛她们一直就站在那里,从始至终。 左边那个人,她认识。 上次在秘境入口附近,让她送东西给沈渊的那个神秘女修。 右边那个人她不认识。 但只是一眼,她的膝盖就软了。 她的修为。 沈映晴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片海。 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流汹涌的、隨时可以把她吞没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的海。 沈映晴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身后是巨石,退无可退。 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前辈...” 沈映晴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每一个字都在打颤。 “我...我东西已经送到了...没...没我什么事了吧? 我...我先告辞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想绕过谢清弦和那个深青袍女修,朝谷地入口的方向走。 谢清弦的目光从沈渊身上收回来,落在沈映晴脸上。 只是一眼。 很淡的一眼,像看路边的一棵草。 沈映晴的脚就迈不出去了。 谢清弦的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沈映晴就是有一种直觉。 如果她再往前走一步,她就会死! 沈映晴的腿彻底软了。 她缩回脚步,老老实实地退回巨石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下头,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我...我不走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就在这里等著...哪里也不去...” 收回目光,谢清弦没有再看她。 目光重新转向远处的战场。 沈映晴偷偷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谢清弦的侧脸。 她能感觉到,谢清弦的眼底,翻涌著的情绪,几乎是惊涛骇浪... 沈映晴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个深青袍女修。 深青袍女修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也不在谢清弦身上。 在远处的战场上。 准確地说,在沈渊身上。 但她的眼神和谢清弦完全不同。 谢清弦的眼底是激动和自豪。 深青袍女修的眼底是一片淡漠... 沈映晴不敢再多看。 她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站著,大气都不敢出。 太可怕了! 她以后再也不贪心,再也不要因为一些好处,捲入这些大人物的內斗之中了! 妈妈,我想回家... ... 另一边。 確定黎非不是偽装的虚弱,骗他过去绝地反击的沈渊,毫不犹豫的再次抬起长枪。 刺! 没有犹豫! 枪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刺黎非的眉心。 速度快到了极致。 呲! 空气在枪尖前方被压缩成一道锥形的衝击波,发出尖锐的啸鸣!! 第255章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看著那道流光朝自己的面门刺来。 黎非却是无力反抗。 瞳孔里,枪尖在放大。 一寸。 半寸。 十分之一寸。 他眼底泛起一抹疯狂: “沈渊~” “你以为,我就这些手段?!” 话音未落。 黎非残存的右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他的掌心,有一个东西。 不是法器,不是符籙,不是丹药。 是一滴血。 一滴猩红色的、散发著浓烈魔道气息的、像活物一样在掌心里蠕动的血。 那滴血不是他的。 是红云魔尊的。 是黎非在转修《血煞魔典》的时候,红云魔尊赐给他的一滴本命精血。 红云魔尊告诉他,这一滴血可以在生死关头救他一命。 但代价是... 用完这一滴血,他的修为会暂时从元婴四层跌落到元婴一层,至少要苦修五十年才能恢復。 他一直没用。 不是不想用,是捨不得。 五十年。 对元婴修士来说,五十年不算长,但也不短。 而且暂时跌落到元婴一层,他在火云宗的地位会一落千丈,那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弟子和长老,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所以他一直没用。 即使被沈渊打得跪在地上,肋骨断了,左臂废了,真元几乎耗尽,他都没用。 因为他觉得还能撑。 但现在。 枪尖已经到了眼前。 他不用就要死了! 霎那间,黎非將那滴血按进了自己的眉心。 猩红色的血滴没入眉心皮肤的瞬间,黎非的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然后。 一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魔道真元从他的体內爆发出来。 那滴血里蕴含的不是黎非自己的真元,是红云魔尊的。 炼虚期修士的本命精血。 哪怕只有一滴。 也足以让一个元婴四层的修士在瞬间恢復到全盛状態。 甚至更强。 黎非断裂的肋骨在咔嚓声中復位,刺穿肺部的骨茬被肌肉推回原位,肺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的左臂,被打断的骨头在皮下蠕动、对接、长合,碎裂的骨片被新生的骨膜包裹,重新长成完整的骨骼。 他焦黑的皮肤在一层一层地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白嫩的、散发著猩红色光泽的皮肤。 他的真元在恢復,不是缓慢地恢復,是像洪水一样涌入乾涸的河床。 丹田中,濒临破碎的元婴在这一滴精血的滋养下,裂纹开始弥合,黯淡的婴体重新亮起猩红色的光芒。 黎非的气息在攀升。 元婴三层。 元婴四层。 元婴四层巔峰。 半步元婴五层。 没有停。 还在涨。 但涨势变慢了,炼虚期修士的一滴本命精血,能带来的提升终究是有限的。 气息在元婴五层的门槛前停下来。 没有跨过去。 但已经无限接近。 黎非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猩红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像两颗燃烧的血珠。 右手一伸,掉落在三丈外的血刀嗡鸣一声,化作一道血光飞回他手中。 刀面上的裂纹在这一滴精血的余韵中弥合。 卷刃的刀锋重新变得锋利,黯淡的猩红色光泽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 握刀的手不再颤抖。 看著近在咫尺的枪尖。 而此时沈渊枪尖在距离他眉心不到一寸的位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不是黎非的力量。 是那滴血的力量。 红云魔尊的精血在黎非体內爆发的时候,溢出的魔道真元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力场,將沈渊的枪尖硬生生地挡在了外面。 一寸。 就差一寸。 沈渊的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枪尖上传来的阻力。 像刺进了一堵墙。 一堵活的、会呼吸的、在不断变厚的墙。 这就是炼虚期修士的威能! 哪怕只有一滴精血,依旧能轻鬆碾压元婴修士! “呵~” 黎非笑了。 笑容在那张被血染红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沈渊...” “你的符籙用完了吗?” 他站起来。 从单膝跪地的姿势,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每站起来一寸,身周的魔道真元就浓烈一分,那层无形的力场就厚重一分,沈渊的枪尖就被推开一分。 沈渊的手臂在颤抖。 他想刺下去,但枪尖被力场推著,一寸一寸地远离黎非的眉心。 终於,黎非站直了。 “沈渊。” 黎非站起来。 双腿像两根铁柱一样钉在地上,碎石在脚下被碾成粉末。 身周那层无形的力场还在膨胀,將沈渊的枪尖一寸一寸地推开。 猩红色的魔道真元从他体內涌出,像潮水一样漫过焦黑的地面,漫过碎石和沙砾,漫过掉落的血铜镜碎片。 真元所过之处。 地面上的焦痕被抹去,碎石被染成暗红色,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黎非抬起右手,血刀横在身侧。 刀面上的猩红色光泽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刀锋上的卷刃已经消失,裂纹已经弥合,整把刀像是被重新铸造过一样,刀身上流转著暗红色的符文纹路。 “你的符籙用完了吗?” 黎非再次重复了一句,只是他没意识到的是,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他自己的声音。 带著一种厚重的、压迫性的迴响,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如果仔细分辨,就会发现,是黎非的声音,和红云魔尊的声音。 叠在一起。 “你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黎非看著沈渊鬢角的白髮,嘴角慢慢咧开,声音愈发怪异。 沈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枪,然后后退了半步。 盯著他眉心的位置。 眉心。 正是那滴血进去的地方。 皮肤表面什么都没有。 但沈渊能感觉到。 那滴血在黎非的眉心下面,像一颗种子,正在生根。 黎非没有注意到沈渊的目光。 他沉浸在那股力量的快感中。 炼虚期修士的一滴本命精血。 哪怕只有一滴。 那种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强烈。 断裂的骨头重新长好,撕裂的肌肉重新癒合,枯竭的丹田重新灌满。 他甚至觉得自己比之前更强了。 元婴四层巔峰。 半步元婴五层。 那种距离突破只差一层窗户纸的感觉,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沈渊。” 他握紧血刀,刀尖指向沈渊的喉咙。 “现在...” 黎非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沈渊做了什么。 是因为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 ps:四月二號入院到现在都没断更,求点催更和为爱发电... 第256章 他只是一个容器! 黎非握著血刀的右手,停在半空中。 不是他主动停的。 是那只手。 动不了。 黎非瞳孔骤缩。 他想动手指。 食指。 中指。 无名指。 很可惜。 一根都动不了。 他想鬆开刀柄。 松不开。 手指像是被焊死在刀柄上一样,每一根手指都僵硬得像铁条。 “怎么回事?” 黎非直接懵了。 然后他终於感觉到了。 眉心。 那滴血按进去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长。 不是长出来。 是在他的身体里面长。 像一棵树的根系。 从眉心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 向上,延伸到头顶。 向下,延伸到喉咙、胸口、丹田。 向左,延伸到左臂、左手。 向右,延伸到右臂、右手。 每一根根须都在他的经脉里穿行,在他的血肉里扎根,在他的骨骼里攀附。 他想调动真元把这些根须逼出去。 但他发现。 真元不听他的了。 丹田里那尊元婴,原本在他意念一动之间就会喷涌出磅礴的真元。 但现在。 元婴闭著眼睛。 婴体表面那些刚刚弥合的裂纹重新裂开,但从裂纹里溢出的不是他的真元。 是红云魔尊的。 那些猩红色的本源之力从元婴体內涌出,不是涌向他的经脉,而是涌向那些根须。 餵养它们。 让它们长得更快。 “不...” 黎非终於发现不对劲,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此时此刻。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恐惧。 他终於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滴血。 红云魔尊给他的那滴本命精血。 从来就不是用来救他的。 那是一个陷阱! 从红云魔尊在中州找到他,收他为徒的那一刻起,这个陷阱就已经挖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红云魔尊的弟子。 是亲传弟子。 是被看中的天骄。 是將来要继承红云魔尊衣钵的人。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不是。 他从来就不是。 他只是一个容器! 一个被精心培养的、慢慢成熟的、等待採摘的容器! “不~~!” 黎非发出一声嘶吼。 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声带被撕裂,血沫从嘴角喷出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意念疯狂地冲向丹田,冲向那尊元婴。 元婴终於睁开了眼睛。 但不是看他。 是看著他身后。 看著他身后某个虚无的方向。 元婴的猩红色眼睛里,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影子不是黎非的。 是红云魔尊的。 元婴朝著那个影子,笑了。 “......” 黎非的心彻底凉了。 这尊元婴就是他。 他就是这尊元婴。 可现在。 元婴在笑。 元婴在朝著別人笑。 元婴在朝著一个要吞噬他的人笑。 “你...” 黎非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破碎、带著血。 “是你...”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没人回答他。 但是,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黎非笑了,拼尽全力勉强获得一丝身体掌控权。 握刀的右手缓缓抬起,血刀刀尖指向天空。 然后。 刀落下来。 不是砍向沈渊。 是砍向他自己! 他黎非就算是自戕,也不为他人做嫁衣! 刀尖在距离黎非喉咙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住。 不是他停的。 是那只手自己停的。 刀尖悬在喉咙前方,猩红色的刀芒吞吐不定,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著喉咙往下流。 黎非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著自己握著刀的手,看著刀尖虽然已经抵著自己的喉咙。 却再也难寸进。 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 沈渊站在原地。 长枪横在身前,猩红色的血气在枪桿上缓缓流转。 他看著黎非。 看著黎非用刀指著自己的喉咙。 看著黎非脸上那种扭曲、惊恐、愤怒的表情。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是他感觉到了。 黎非的气息,正在变成另一个人的气息... 红云魔尊! 沈渊的瞳孔缓缓收缩。 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他终於明白了。 从七年前开始,从红云魔尊山长水远地从魔渊宗跑到东荒,找到黎非收他为徒的那一刻起。 这一切,就已经註定。 此时。 黎非的眉心。 那滴血进去的地方,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有一条蛇,在皮下游走。 黎非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缓慢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剧烈的、不可逆的变化。 骨骼在咔嚓作响。 肩膀的宽度在缩小,胸廓的厚度在变薄。 原本属於男性的宽阔骨架。 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內收拢,向著更纤细、更柔韧的方向重塑。 喉结消失了。 不是缩进去,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样,平滑的皮肤覆盖了原本凸起的位置。 下巴的稜角被磨平,颧骨的高度被压低,眉骨的突出被削薄。 每一处属於男性的骨骼特徵,都在被一一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女性轮廓。 三人很难以置信,但... 黎非的脸,確实正在变成另一张脸! 红云魔尊! 沈渊看著这张脸,脊背发凉。 美丽。 冷艷。 但空无一物。 黎非的身体还在变化。 法袍早就碎了,裸露的皮肤在变化中不断重塑。 胸膛的轮廓在改变,肩膀的弧度在改变,腰身的曲线在改变。 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那只无形的手重新塑造。 像一个陶匠在揉捏一块泥。 而那块泥,叫黎非。 红云魔尊的头髮从黎非原本的黑色长髮中生长出来。 不,不是长出来,而是替换。 每一根黑髮从髮根开始变成银灰色,银灰中透著猩红色的光泽,像冬夜里被血染过的霜。 长发垂落下来,披散在肩头,无风自动。 沈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恐惧。 是本能。 他体內《血煞燃元》燃烧精血溢出的血气,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躁动不安。 沈渊强行压制住血气的躁动。 掌心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握紧长枪,枪桿上的纹路硌著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他的手,忍不住在微微发抖。 这是面对天敌时,身体不受控制的、本能的战慄。 第257章 藏头缩尾的,怎么?怕了本尊? 隨著时间的推移。 黎非的变化到了最后一步。 此时,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於他。 那具身体站在谷地中央,身高比黎非矮了將近一个头。 骨架纤细修长,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皮肤苍白如纸,银灰色的长髮垂到腰际,在猩红色的血气中轻轻飘荡。 脸是红云魔尊的脸。 冷艷。 淡漠。 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还是闭著的。 沈渊盯著那双眼睛。 或许... 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就不是黎非了。 是红云魔尊。 哪怕气息只有元婴四层。 那也是红云魔尊! “......” 干! 这诡异的画面,让沈渊忍不住毛骨悚然。 此地不宜久留! 撤! 就在这时。 沈渊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 谷地边缘,落鹰谷入口方向,靠近那道巨石的旁边。 除了沈映晴之外,还有两道身影。 沈渊的瞳孔骤缩。 一道身影他认出来了。 哪怕那道身影刻意掩盖了气息,將修为压到了筑基期的程度; 哪怕那道身影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还是认出来了。 不是靠眼睛认出来的。 是靠刻进骨头里、融进血脉里、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熟悉感认出来的。 那是... 谢清弦! 他的妻子! 脸上浮起惊喜之色,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 但,沈渊很快停住了。 因为另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来自谢清弦身旁的另一个人。 深青色的袍子,身形修长,面容隱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但那双眼睛,沈渊看得很清楚。 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淡漠。 这是沈渊唯一的感觉。 感觉她看自己,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无关紧要的云。 微微眯眼,沈渊没有继续迈步。 这女修,好像对自己很有意见的样子? 她是谁? 为什么会跟在自己夫人身边? 心念一动,沈渊向著谢清弦传念: “夫人...你旁边这位是...” ... 谷地边缘。 巨石旁边。 谢清弦站在碎石和尘土之间,灰白色的斗篷在爆炸的余波中轻轻飘动。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下半张脸。 那张脸上的血色,在沈渊看向她的那一刻,全部褪去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太紧,唇色发白。 斗篷下面,她的手在发抖。 她在尽全力克制自己。 克制自己不要衝过去。 她一眼就认出了沈渊。 靠感觉。 那种只有夫妻之间才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比任何神识探查都准確的感觉。 那具身体里,是沈渊。 不是潘渡厄。 不是夺舍后的怪物! 是她的沈渊。 她的夫君... 他还活著! 他还是他! 谢清弦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在兜帽的阴影里,用那双发红的眼睛,遥遥地看著沈渊。 看著沈渊鬢角的白髮。 脸上被血污糊住的轮廓。 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握著长枪的、指节发白的、微微发抖的手... 这时候,沈渊的心念传了进来。 谢清弦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道传念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毫无防备地捅进她最柔软的心口。 沈渊的心念传来。 谢清弦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 她攥著斗篷前襟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下一秒,她动了。 灰白色的斗篷在她身后扬起,兜帽被风掀落,她那娇艷的脸庞显露出来。 身形一闪,谢清弦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沈渊的面前: “夫君~!!!” 沈渊看见她衝过来的瞬间,右手鬆开枪桿,长枪坠地,双臂张开。 没有任何犹豫,谢清弦直接撞进他怀里。 力道大得沈渊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 她双手攥住他法袍的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额头抵在他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跟我走。” 声音闷在他胸口,沙哑、急促,带著喘息。 “现在就走。”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但没有泪。 嘴唇在哆嗦,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血痕。 “离开这里,马上。” 沈渊低头看她,没有说话。 谢清弦手上的力道更大了,攥著他法袍的指节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用力往外拽,拽了一下,沈渊没动。 她又拽了一下。 “沈渊!”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充满焦急。 沈渊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也就变成红云魔尊模样的『黎非』,脸神色凝重: “夫人,我们要离开恐怕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 谷地上方的虚空裂开了。 旋即。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五指修长,指尖涂著猩红色的指甲在虚空中折射出暗沉的光。 手指搭在裂缝边缘,轻轻一拉,像掀开一道帘子。 隨后。 红云魔尊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银灰色的长髮垂到腰际,髮丝间流转著暗红色的光。 猩红色的长裙在虚空中像液体一样流动,每一步都泛起涟漪。 红云魔尊本尊的目光没有看沈渊,也没有看谢清弦。 而是看向谢清弦头顶上方的位置。 “冰魄。” 声音不大,但整个谷地都在震。 两侧山岭上残存的碎石簌簌滚落,地面的尘土被压下去,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按在上面。 “来都来了。” 红云魔尊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还藏头缩尾的。” “怎么?怕了本尊?” 空气安静了一息。 隨后。 谢清弦头顶上方十丈处,虚空中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向內收缩,像时间倒流的水纹。 收缩的中心,虚空裂开一道细缝。 冰蓝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 光芒所到之处,空气中瀰漫的猩红色真元像见了火的雪,迅速消融。 冰魄仙子从缝隙中踏出。 白靴踏在虚空中,落点处凝结出一朵指甲盖大小的冰晶。 冰晶停留了一瞬,碎裂,消散。 冰蓝色的长裙及踝,裙摆上的银色纹路在光芒中缓缓流转。 她站在那里,和红云魔尊隔著百丈虚空相对。 一个猩红如血。 一个冰蓝如霜。 第258章 夫人,你选哪里? “哼。” 一声冷哼,短促,从冰魄仙子鼻腔里挤出来。 两侧山岭上残存的碎石,在这一声冷哼中齐齐碎裂。 她的目光落在红云魔尊脸上,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 “本尊只是想看看,你红云魔尊的好手段。” “连自己哥哥的最后血脉也要利用上。” 她的目光移向谷地中央那道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身影。 “为了一个身外化身,你倒是狠心让你哥哥这一脉绝后。” 红云魔尊笑了。 “呵呵。” 笑声在谷地上空迴荡。 “只要我在。” 她抬起右手,猩红色的蔻丹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何谈我家这一脉绝后?” 笑容还掛在嘴角,但猩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笑意。 冰魄仙子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沈渊身上。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眉心皱起一道极细的纹路,隨即又舒展开。 红云魔尊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笑容扩大了一些。 “沈渊。”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著一种师长夸奖弟子的语气: “你做得很不错。” “这么快就逼得黎非心甘情愿动用那滴魔血。” 她点了点头,猩红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 “比本尊预想的,快了太多,不错不错。” “过来。” 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一边说,一边侧过头,目光从沈渊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冰魄仙子脸上。 笑眯眯的。 “冰魄。”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閒聊。 “你看他。” 下巴朝沈渊的方向抬了抬。 “浑身上下,哪还有一丝正道修士的痕跡?” 她顿了顿,猩红色的瞳孔里映出沈渊满身的血气。 “满身的魔道真元,满身的血气煞气。” “转修的《血煞魔典》,用的也是我魔道的手段。” “呵呵~他现在,是本尊的弟子。” “已经转修魔道了。” 冰魄仙子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沈渊身上停了一瞬,从上到下。 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沈渊浑身缠绕的猩红色血气。 眉心的皱痕。 比刚才深了一点。 一瞬之后,她移开目光,看向红云魔尊。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张冰雕的面具。 冰魄仙子的嘴唇动了。 “清弦。” 声音不大,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 “过来。” 她站在虚空中,冰蓝色的长髮在风中静止不动,像冻结的瀑布。 目光落在谢清弦身上,看都没有看沈渊。 “此人已墮入魔道,没资格做你的夫君。” 谢清弦的手还攥著沈渊的法袍前襟,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 “师尊。”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但没有犹豫。 “要我回去,可以。” “带上他一起。” 冰魄仙子的眉心皱了一下。 红云魔尊的笑声从虚空中落下来。 “呵呵呵呵~~” “冰魄,你这徒弟,比你痴情。” “不像你,活了数千年,连什么叫做感情都不懂。” 冰魄仙子没有看她。 目光依然落在谢清弦身上,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波动,但眉心那道纹路没有消下去。 “清弦。”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不要任性。” 谢清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有说话,但攥著沈渊衣襟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时候,红云魔尊也发话了: “沈渊,还不过来?” 沈渊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红云魔尊。 嘴角咧开。 “夫人去哪,我去哪。”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红云魔尊的笑容没有变,但猩红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沈渊。” 她的声音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你已经转修了魔道。” 下巴朝冰魄仙子的方向抬了抬。 “冰魄宫虽然不禁止弟子结道侣...” 顿了顿。 “但魔道修士,绝对不可能。” “不过,我们火云宗可没这些忌讳,只要你夫人愿意,我火云宗隨时欢迎她这位冰魄宫的圣女!” 这话一出。 现场气氛顿时凝固。 冰魄仙子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从谢清弦身上移开,落在沈渊脸上。 沈渊谁都没看,只是把目光落到谢清弦身上: “夫人,你选哪里?” 谢清弦目光冷冷的看著红云魔尊: “夫君,別忘了,就是她在背后支持黎非,毁了我们玄天宗...” “明白了,夫人。” 沈渊看著红云魔尊,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他鬆开搂著谢清弦的左手,右手一翻。 魂幡从掌心浮现。 幡面展开,暗沉的布料上符文黯淡了大半,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沈渊握住幡杆,体內真元一转。 幡面上的符文亮了一下。 一股吸力从幡面涌出,笼罩住沈渊全身。 缠绕在他身周的猩红色血气开始涌动,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丝一丝地从他身上剥离,被吸进魂幡的幡面。 血气从皮肤表面飘起来,在空气中拉出细细的红线,红线一端连著沈渊的身体,一端没入幡面。 每一丝血气被抽离的时候,沈渊体表的猩红色光泽就黯淡一分。 先是双臂。 原本缠绕在小臂上的猩红血气像退潮一样消退,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然后是胸口。 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伤口边缘缠绕的那层薄薄的血气被抽走了,露出翻卷的皮肉和隱约可见的肋骨。 不过几息间。 沈渊浑身的血煞之气全部被魂幡吞了进去。 幡面上的符文亮了一瞬,然后重新黯淡下去。 沈渊身周,猩红色的血气彻底消失了。 他的真元气息变了。 不是魔道真元那种黏稠的、带著血腥味的压迫感。 而是一种中正平和的、像山间溪流一样清澈的气息。 冰魄仙子目光在沈渊身上停了一瞬,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他乾乾净净的身影。 没有血气,没有煞气,只有《纳气诀》真元特有的温润光泽。 ??? 红云魔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猩红色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眶里那两汪血色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翻涌不定。 “不可能!”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从容。 第259章 本尊会去找你的。 红云魔尊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沈渊。 银灰色的长髮在身后无风自动,髮丝间的暗红色光泽变得明灭不定。 “你明明...” “你的真元,你身上的每一丝真元,都有著魔道痕跡...怎么可能...” 哪怕是红云魔尊这等见多识广的炼虚期魔道巨擘。 也从未见过能顷刻之间,真元气息在魔道和正道之间,隨意切换的情况。 再加上十颗金丹... 红云魔尊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著利用来逼迫黎非和噁心冰魄仙子的棋子,身上好像有著一些她预料之外的秘密? 有趣...有趣,看来更加不能放他走了。 想到这,红云魔尊微微眯眼,嘴角勾起。 沈渊把魂幡收回掌心,拍了拍法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看著红云魔尊,咧嘴一笑: “魔道,什么魔道?我沈渊修的从来都是玄门正宗!” “......” 红云魔尊的脸色沉了下去。 银灰色的长髮猛地一扬,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她身上涌出,落鹰谷的地面在这一刻下沉了三寸,碎石和尘土被压得平平整整,像被石磙碾过。 但那股威压在距离沈渊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沈渊挡住的。 是冰魄仙子。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虚空中落了下来,站在沈渊和谢清弦身前。 冰蓝色的长裙裙摆垂在地上,银色的纹路在地面上铺开,像一层薄冰。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面冰晶凝结的屏障从她掌心展开,挡在三人面前。 屏障薄得像蝉翼,透明得像没有一样。 但红云魔尊的威压撞在屏障上,像浪涛撞上了礁石,碎成了粉末。 冰魄仙子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她的声音有了温度。 很低的温度。 “红云。” 她开口,声音像冰锥划过冰面。 “你想在这里动手?” 红云魔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威压收了回去。 但她没有退。 站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冰魄仙子,猩红色的瞳孔里翻涌著怒意。 “冰魄。” 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气流。 “你以为,你拦得住本尊?” 冰魄仙子的嘴角动了一下,浅浅的冷意掛在嘴角: “你刚刚分神炼製了身外化身。”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是你最虚弱的时候。” 顿了顿。 “这里確实是火云宗的地盘。” 又顿了顿。 “但我不介意一战。” 红云魔尊的脸色彻底黑了。 虽然被冰魄仙子戳中了痛处,让她很恼火,但她又无法反驳。 现在的她,確实是最虚弱的时候。 刚刚分割神魂炼化身外化身,需要时间恢復被分割的神魂恢復实力。 这个阶段的她,確实不是全盛时期的冰魄仙子的对手。 红云魔尊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一时间。 谷地里只有风的声音,和远处山岭上碎石还在簌簌滚落的声响。 终於,红云魔尊的嘴唇动了。 “沈渊。” 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你以为,跟著她回冰魄宫,就没事了?”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来,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不可能加入冰魄宫。” 目光落在他脸上,猩红色的瞳孔像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池。 “你只会被安置在冰魄宫管辖的...”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拖长。 “『夫婿城』里。” “等本尊恢復之时...” 她的笑容扩大了一点,露出两排整齐的、白得发光的牙齿。 “本尊会去找你的。” 她没有说届时会怎样。 但沈渊自然知道,被红云魔尊找上门,会是什么个下场。 沈渊的嘴角还咧著,但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依旧没有任何意动的打算,这让红云魔尊眸光愈发冰冷。 只是。 现在这个状態要动沈渊確实没办法。 虽然这里是火云宗的领地。 虽然火云宗还有其他两位太上长老,但红云魔尊可不希望那两个老傢伙,看到她现在这个虚弱的模样。 目光再次深深的看向沈渊。 冰魄仙子没有说话,但挡在身前的冰晶屏障没有收回去。 谢清弦站在沈渊身后,攥著他衣襟的手一直没有鬆开。 深吸口气,红云魔尊最后看了沈渊一眼,然后转身,银灰色的长髮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她抬起手,虚空中划出一道裂缝。 她没有任何迟疑,带著刚刚炼化完成的身外化身,踏了进去。 旋即。 裂缝封闭。 谷地上空恢復了清明。 但地面上那些战斗痕跡还在,碎石被压成的粉末还在风中飘散。 隨著红云魔尊的身影消失在虚空裂缝中,谷地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地面不再震颤。 碎石不再滚落。 空气里残留的猩红色真元缓缓飘散,被风吹成细碎的丝线,一缕一缕地消融在夕阳的余暉中。 沈渊站在原地,肩膀微微下沉,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带著血腥味,在空气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红雾,隨即散开。 他低头看了谢清弦一眼,伸手覆上她攥著自己衣襟的手背,手指收紧,捏了一下。 谢清弦的手指鬆开了一点,又立刻重新攥紧。 “夫人,没事了。” 声音不大,却立刻让谢清弦脸色缓和了一丝。 谢清弦点点头,脸上的遮掩幻术散去,露出娇媚容顏,向著沈渊展顏一笑: “嗯。” 沈渊暂时从谢清弦身上收回目光,抬起头,目光越过谢清弦的肩头,看向谷地边缘。 只见。 冰魄仙子站在不远处。 冰蓝色的长裙裙角垂在地面的碎石上,银色的纹路已经黯淡下去。 她没有看沈渊,目光落在谷地上方那道虚空裂缝消失的位置,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最后一缕消散的猩红色真元。 眉心那道极细的纹路还掛著,没有消下去。 和红云魔尊交手多年,她对於红云魔尊的狡猾,可从不敢掉以轻心。 见冰魄仙子注意依旧还放在红云魔尊身上,沈渊的目光从冰魄仙子身上移开,扫过谷地边缘那道巨石旁边的位置。 那里。 站著脸色发白的沈映晴。 此时的沈映晴,头髮散了大半,几缕髮丝粘在脸颊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在哆嗦。 不是冷。 是怕。 第260章 我们是...同门...求你... 见沈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沈映晴浑身一颤。 虽然沈渊的目光看起来很平淡,但沈映晴能感觉到,沈渊对自己的浓烈杀意。 毕竟,她可是一直在谋算沈渊,而且还被沈渊发现了... 现在这局面,她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沈渊放过自己。 沈映晴的眼角余光扫过冰魄仙子的位置。 冰魄仙子还站在原地,背对著她,目光还停留在虚空中那道已经闭合的裂缝上。 没有动。 没有回头。 这...怎么逃? 能力战元婴四层的沈渊就一级不是她能反抗的了,更何况还有这尊能嚇退太上长老红云魔尊的大能在! 不管了,跑! 很可惜。 就在她的右脚抬起来,准备迈步之时。 “沈映晴。” 沈渊缓缓开口了。 沈映晴的脚,顿时停在半空中。 整个人僵住了。 从脚趾到头顶,每一寸肌肉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她缓缓转过头,有些尷尬的向著沈渊笑了笑: “沈师兄,我...” 沈渊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的右手从谢清弦的手背上鬆开,抬起来,掌心朝上。 几张符籙从掌心浮现。 沈映晴认出了那道符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炎爆术。 三阶符籙。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这玩意刚刚轰炸黎非之时,到底是什么威力,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別看只有几张,哪怕是一张,威力就足够她喝一壶的! 沈渊的符籙,也不知道是怎么绘製出来的,那威力大到离谱。 黎非被沈渊符籙,轰得哇哇叫的那一幕,沈映晴可是一一看在眼里! 死腿,你倒是动一下啊!!! 此时此刻,沈映晴腿直接不爭气的软了。 很可惜,没等沈映晴有所动作。 沈渊的右手翻了一下。 五张符籙从掌心飘起来,在空中翻转了一周,像五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沈映晴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三阶符籙! 危急关头,沈映晴的身体终於再次能控制,猛地向后弹射,真元从丹田里疯狂涌出,金丹八层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的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形向后掠出十余丈,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但符籙的速度更快。 五张符籙在空中同时碎裂。 五团火光膨胀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从拳头大小到水缸大小,不到眨眼的工夫。 暗红色的火球拖著焦黑的尾焰,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沈映晴轰过去。 火球经过的路径上,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地面的碎石被高温烤得炸裂,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五条赤红的轨跡在空中交匯,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向著沈映晴笼罩而去。 沈映晴退得很快。 但网收得更快。 第一颗火球撞上了她的左肩。 第二颗火球撞上了她的右腿。 第三颗撞上了她的后背。 第四颗、第五颗同时撞上了她的胸口和腹部。 五团火光在她身上同时炸开。 爆炸声在谷地里炸开。 暗红色的火光在谷地边缘炸出一朵蘑菇状的火云,火云向上翻涌,升到十余丈的高度才缓缓散开。 爆炸的中心,地面被炸出一个五尺深的坑,坑底的岩石被烧成了琉璃状,表面泛著暗红色的光泽,还在冒著青烟。 沈映晴躺在坑底。 法袍彻底碎了,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烧伤,暗红色的焦痕从脸颊延伸到脚踝,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头髮烧焦了大半,剩下的几缕贴在头皮上,冒著烟。 左臂从肘部以下不见了,断口处的皮肉焦黑、翻卷、碳化,白森森的骨茬从焦黑的肉里戳出来,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发了。 右腿从膝盖以下只剩一根烧焦的骨头,脚掌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的嘴张开著,想说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 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混著烧焦的碎屑。 她用唯一还算完整的右手,撑著坑底的琉璃地面,想爬起来。 很可惜,爬不起来。 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 每一次尝试都只能让焦黑的皮肤裂开新的口子,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还没流到地面就被坑底残留的高温蒸乾。 沈映晴的眼睛看向沈渊的方向。 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恐惧。 “沈...沈渊...” “我们是...同门...求你...” 她想说“放过我”。 但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沈渊已经走到了坑边。 他没有看她。 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去的时候,和看一块石头没有区別。 沈渊抬起右手,魂幡从掌心浮现。 幡杆握在手中,暗沉的幡面垂下来,符文黯淡了大半,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幡面上那些黯淡的符文在靠近沈映晴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像闻到了血的味道。 沈渊没有催动真元。 只是把幡面朝沈映晴的方向展开。 幡面上那层微弱的光亮了一下,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猩红色的、像血一样的亮光。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幡面涌出,笼罩住沈映晴的全身。 她的身体从坑底飘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破布,飘向幡面。 “不~!” 尖叫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旋即。 戛然而止。 暗沉的幡面像一张张开的嘴,在她接触的瞬间猛地合拢,將她的整个身体吞了进去。 幡面上的符文亮了一瞬。 亮光持续了不到一息,然后黯淡下去。 幡面恢復了原样。 但魂幡內部,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沈渊的灵识沉入魂幡。 魂幡內部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翻涌。 空间的中央,漂浮著潘渡厄和血煞老祖的阴煞。 潘渡厄的阴煞蜷缩成一团,身形虚幻得几乎透明,表面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会散掉。 血煞老祖的阴煞也好不到哪里去。 半边身子都是模糊的,维持不住人形,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 他们两个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太多,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 除了他们两个,空间里还漂浮著十几个金丹阴煞。 这些金丹阴煞也都虚弱不堪。 它们蜷缩在灰色雾气中,身形虚幻,气息微弱,像一盏盏快要熄灭的灯。 第261章 你给本尊等著! 沈映晴的魂魄正在被魂幡的力量撕扯。 她的魂魄还保持著人形。 但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她的嘴张著,无声地尖叫,脸上全是恐惧和不甘。 魂幡的力量像无数根细针,从她的魂魄表面刺入,向內部蔓延,將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剥离、碾碎、吞噬。 沈渊没有看她。 他的意念一动,魂幡內部的空间猛地一震。 沈映晴的魂魄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整个人形瞬间崩碎,化作一团灰白色的、浑浊的魂魄碎片和阴煞之气。 那些碎片在魂幡的力量下进一步分解,化作最原始的、最纯粹的魂魄本源之力。 沈渊的意念再次一动。 那些灰白色的魂魄本源之力分成两股,一股涌向潘渡厄,一股涌向血煞老祖。 这两位现在可是魂幡的最主要战力,优先保住再说。 潘渡厄的阴煞猛地一颤。 灰白色的雾气从外部渗入他虚幻的身体,像乾涸的土地遇到了雨水。 他体表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开始缓慢地弥合,从边缘向中心收拢,原本几乎透明的身形也凝实了一丝。 虽然依然虚弱。 但至少不再有立刻消散的危险。 血煞老祖的阴煞同样如此。 灰白色的雾气涌入他模糊的半边身子,那些模糊的轮廓开始重新变得清晰,维持不住人形的身体也逐渐稳定下来。 他紧闭的双眼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见有效果,沈渊双眸微亮。 心念一动。 看向那十几个还漂浮在灰色雾气中,虚弱、蜷缩、气息奄奄的金丹阴煞。 目光从它们身上扫过,隨后没有犹豫。 沈渊意念一动。 十几个金丹阴煞同时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同时崩碎,化作十几团灰白色的魂魄碎片。 那些碎片在魂幡的力量下迅速分解,化作浓郁的灰白色雾气,涌向潘渡厄和血煞老祖。 潘渡厄的身体猛地一僵。 灰白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身体,他体表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从蛛网状变成几道细缝,再变成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虚幻的身形凝实了大半。 虽然还没有恢復到巔峰状態,但至少不再像隨时会散掉的样子。 血煞老祖的变化更加明显。 他模糊的半边身子完全恢復了清晰,维持不住人形的身体重新变得稳定,体表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泽。 他的眼皮动了几下,似乎想要睁开,但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十几个金丹阴煞,全部化作了养料。 灰白色的雾气缓缓散开,魂幡內部的空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个。 白璃。 白璃的阴煞蜷缩在灰色雾气的一角,身形虚幻,比之前虚弱了很多。 但比那十几个金丹阴煞要好一些。 她的眼睛紧闭著,银白色的长髮在雾气中轻轻飘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像在沉睡。 沈渊的意念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没有白璃,就没有他和谢清弦的相遇。 没有那次相遇,就没有后来的结为道侣。 沈渊的意念从白璃身上移开。 留她一命。 白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阴煞之体猛地一颤。 她看到那十几个金丹阴煞消失的位置,看到涌向潘渡厄和血煞老祖的灰白色雾气,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谢...谢谢...”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微弱,像风中的蛛丝。 她不知道沈渊为什么留下她。 但她知道,那十几个金丹阴煞没有一个活下来,而她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沈渊没有说话,意念从魂幡中收回。 ... 魂幡之外,谷地边缘。 沈渊的眼睛睁开,魂幡从掌心消失,收回体內。 他转过身,看向谢清弦。 谢清弦站在原地,灰白色的斗篷垂到小腿,兜帽已经重新拉上了,阴影遮住了她的眉眼。 她的目光落在沈渊收回魂幡的右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没有问。 没有说。 柳寒衣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深青色的袍子沾满了灰,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她的目光在沈渊身上停了一瞬,从右手到左手,从胸口到眉心。 微微眯眼。 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淡漠得像在看一块石。 然后她移开目光,看向冰魄仙子。 冰魄仙子站在谷地中央,冰蓝色的长裙在风中不动,银色的长髮像冻结的瀑布垂在身后。 她的目光终於从虚空中那道已经闭合的裂缝上收了回来,落在沈渊身上。 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沈渊乾乾净净的身影。 没有血气,没有煞气,只有《纳气诀》真元特有的温润光泽。 仿佛刚才顷刻炼化沈映晴的人,並不是他。 冰魄仙子的眉心皱了一下。 看了眼谢清弦。 最终,她的目光还是从沈渊身上移开。 没有说话。 她抬起右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 光芒流转了一瞬,然后猛地向外扩张,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隨后。 冰魄仙子衣袖一挥。 一股柔和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她袖中涌出,捲住沈渊、谢清弦、柳寒衣三人。 沈渊的脚离开地面的瞬间,谢清弦的手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两夫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思念。 只是。 现在並不是敘旧的时候。 冰魄仙子率先踏入裂缝。 那股捲住三人的力量带著他们飘向裂缝。 谢清弦的手一直攥著沈渊的手腕。 柳寒衣跟在最后面,深青色的袍角在裂缝边缘飘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没入冰蓝色的虚空中。 裂缝在四人全部进入后的一瞬间合拢。 谷地恢復了安静。 只有风的声音,和坑底那片琉璃地面上还在冒著的青烟。 ... 谷地上空。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旋即。 红云魔尊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谷地边缘。 沈渊刚才站的位置,谢清弦刚才站的位置,冰魄仙子撕裂虚空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冰蓝色的真元余韵。 红云魔尊站在虚空中,猩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渊。” “很好。” “从未有人敢这般拒绝本尊。” 她抬起右手,猩红色的蔻丹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指尖停留的位置,正好是沈渊消失的方向。 “你以为,冰魄仙子护得住你?” “你给本尊等著!” 第262章 无名城池:『夫婿城』 虚空裂缝在冰魄仙子的身前合拢。 像一道被拉上的幕布。 最后一丝冰蓝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沈渊的双脚踩在实地上。 空气变了。 火云宗里的空气是燥热的,混杂著血腥味、硝烟味。 这里的空气是凉的。 深吸一口,肺腑里的那些黏腻和燥热被洗刷得乾乾净净,像用山泉水冲洗过一样。 不过,却略显冰冷。 沈渊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 天空是灰白色的。 不是阴天的灰白,是那种清晨时分、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之前,天幕上铺满的薄薄的、透著光的灰白色。 光线从云层后面渗下来,不刺眼,不炽热,均匀地洒在天地之间,把所有的顏色都压暗了一个度,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旧画。 视野的尽头,是一座城池。 城池不大。 城墙是青灰色的,用一种沈渊没有见过的石材砌成,石块之间的缝隙细得像一根头髮丝,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城墙的高度大约有五六丈,表面光滑平整,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阵纹,只有岁月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灰白色痕跡。 城墙的顶端没有雉堞,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可供三人並行的走道。 城门是敞开的。 城门洞大约有两丈高,一丈宽,门洞的深处光线昏暗,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城门上方没有匾额,没有题字,没有標明这座城池归属和名字的任何標识。 只有一块嵌入城墙的石板,石板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凹凸不平,隱约能看出上面曾经刻过什么。 但现在已经模糊得无法辨认。 城池的周围是大片的田野。 田野里种著沈渊不认识的作物。 田野里有筑基期修士在劳作,很显然,种植的都是灵植、灵药之类的。 沈渊的目光从田野收回,落在身前的冰魄仙子身上。 冰魄仙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背对著他们。 她的银白色长髮从肩头垂下来,髮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发梢几乎要触到地面。 谢清弦的手还攥著沈渊的手腕。 从撕裂虚空的那一刻开始,她的手就没有鬆开过。 沈渊侧过头,看向谢清弦。 手腕动了一下,翻过来,反扣住谢清弦的手。 掌心贴著掌心,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谢清弦的手指收了一下,然后鬆开,任由沈渊的手指扣进来。 两个人並肩站著,手扣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柳寒衣站在最后面。 她的目光从冰魄仙子的背影上移开,扫过城池的城墙,扫过田野里的作物和修士,最后落在沈渊和谢清弦扣在一起的手上。 只停了一瞬。 然后她移开目光。 冰魄仙子的神识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 目光同样从沈渊脸上掠过,从谢清弦脸上掠过,从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上掠过,最后落在柳寒衣身上。 “寒衣。” “在,太上长老。” “寒衣,带他过去。” 她没说是哪里。 柳寒衣没有问。 深青色的袍角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从队伍的最后面走出来,绕过谢清弦身侧,走到沈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鼻尖和嘴唇。 “跟我走。” 沈渊看了谢清弦一眼。 谢清弦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收了一下,然后鬆开。 她侧过头,目光从柳寒衣身上扫过,没有停留,落在冰魄仙子脸上。 “师尊,我先安顿好夫君,再回秘境。” 冰魄仙子没有说话。 片刻后。 她转过身,无声无息地升入空中。 上升的速度不快。 但几个呼吸间,她的身影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天幕上的一个冰蓝色小点,像一粒冻在云层里的碎冰。 那个方向没有云,没有光,只有一片比周围更深的灰白色。 冰魄宫所在的秘境,在那里。 谢清弦的目光从冰魄仙子消失的身影上收回,落在沈渊脸上,脸上终於恢復一丝暖意。 “走吧,夫君。” 而此时,前方的柳寒衣已经走出了十余丈。 没有回头,没有催促。 沈渊温柔的点点头:“好。” 谢清弦攥住沈渊的手腕,迈步跟上。 城池的城门洞在三人靠近的时候显得比远看更深。 柳寒衣走在最前面,脚步没有停顿。 沈渊和谢清弦跟进去。 门洞不长。 约莫走了二十余步,前方的光线重新亮起来。 城池的內部铺展开来。 一条主街从城门洞笔直地延伸向城池的深处,街道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建筑。 建筑不高,大多两三层。 青灰色的墙壁,黑色的瓦顶。 街道上有修士在走动。 不多。 三三两两,有的独行,有的结伴。 他们的穿著各异,五花八门。 修为也参差不齐,筑基期、金丹期都有。 偶尔沈渊能感觉到一缕更隱晦的、收敛得很深的气息,应该是元婴期修士。 街道上还算热闹,但在背景的衬托下,多少显得有些清冷。 沈渊这时候才发现,城池不是没有阵法。 只是没有护城大阵而已,还是有著一个大阵,让城池和城池四周的气温,维持在一个宜居的环境。 由於是被冰魄仙子撕裂虚空带过来,所以沈渊也才刚刚发现。 在城池上空的极高处,有著一层阵法的力量,向外扩展,维持住了这方天地的温度。 不过,就算是如此,也依旧算不上温度宜人。 偶尔有人抬头看向沈渊三人,目光在冰魄宫的制式法袍上停一瞬,在柳寒衣深青色的袍子上停一瞬,在沈渊和谢清弦扣在一起的手上停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没人敢多看一眼。 很显然,他们认出了些什么。 知道柳寒衣惹不得,没人敢隨意搭訕。 看著这些修士的翻涌,沈渊心底若有所思。 片刻后。 柳寒衣带著沈渊和谢清弦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比主街窄了一半。 两侧的墙壁更旧,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石块,石块的稜角被岁月磨圆了,摸上去像鹅卵石。 巷子深处有一扇木门。 木门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发白的木纹,门环是铜的,已经生了绿锈。 柳寒衣在门前停下来。 右手抬起来,掌心按在门板上。 第263章 哦~?沈~映~晴~?名字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没有敲门。 一股极淡的真元从柳寒衣掌心涌出,没入木门。 门板上的木纹亮了一下。 隨后,门开了。 门內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地面铺著青石板,石板接缝处长著细密的草。 看起来情况还算不错,並不算是很荒芜。 院子角落有一口水井。 正对院门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楼是木製的,木料是一种沈渊没见过的深色硬木,表面涂了一层透明的保护油脂,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整体环境还算不错。 沈渊扫视一眼,觉得挺满意。 柳寒衣站在院子中央,转过身。 “就是这里。” 谢清弦的目光从院子扫过,也是点点头: “可以。” “你先回去。” 柳寒衣没有动。 “我是你的护道者。” “你什么时候回秘境,我什么时候离开。” 谢清弦眉头微蹙。 “圣女,你在秘境之外的时候,我必须在。” “我在远处候著,圣女有任何需求,唤我便是。” 柳寒衣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她就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偶。 她说完,转身。 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院子里。 “夫君~” 柳寒衣刚刚一离开,谢清弦立刻扑到沈渊怀里,一层禁制,已经在她衣袖挥舞间,笼罩住整个院子。 “夫人,等等,进房间先...坏啦~衣服都坏啦!” 嘶啦~ “我给你买!” “额...” ... 高空之中。 柳寒衣看著被禁制笼罩的院子,眉头微微皱起。 想了想。 她还是抬起右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指尖捏住玉简的一端,真元从指尖涌出,没入玉简。 ... 秘境深处。 冰魄仙子站在寒潭边。 潭水是冰蓝色的,表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纹,没有一丝褶皱。 潭水深处隱约有光在流动。 像某种活物的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节奏缓慢而恆定。 就在这时,她仿佛感应到什么。 右手抬起来。 指尖捏著一枚冰蓝色的玉简。 玉简在她指尖亮了一下,光芒渗入她的指尖,沿著经脉向上,没入她的眉心。 柳寒衣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没有感情,没有起伏。 “太上长老。沈渊已安顿完毕。圣女与沈渊独处一室,已布下禁制。” 停顿了一息。 “与黎非一战,沈渊寿元应该损耗严重。 具体损耗程度无法精確判断。 不过,除了寿元之外,其他方面都没什么问题。 据我观察,他真元运转平稳,气血也没有明显亏虚。” 听著柳寒衣的匯报,冰魄仙子眸光微眯: “你觉得,他可有结婴的可能性?” 柳寒衣沉默了片刻: “属下判断,他恐怕没有机会结婴。” “虽然以燃烧寿元秘术作为支撑,確实让他获得了短时间对抗、甚至镇压元婴四层的战力。” “但这么大的境界跨越,消耗的寿元也绝不会是小数目。” “现在,沈渊的寿元,恐怕已经所剩无几。” “金丹圆满,可能就是他的终点。” “甚至...金丹圆满都未必能撑到。” “属下估计,他剩下的时间,以年计。而且不会超过十年。” 柳寒衣语气篤定。 “十年?” 冰魄仙子微微挑眉,脸色缓和了不少。 对於她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 十年。 和一眨眼没什么区別。 如果,这小子只剩十年时间,倒不是不能忍受。 没必要为了十年时间,和谢清弦產生不可缓解的隔阂。 既然如此。 接下来这段时间,对於他们两个的事情,还是只眼睁只眼闭吧。 ... 柳寒衣和冰魄仙子的对话。 天雷地火之中的沈渊和谢清弦不清楚。 有道是小別胜新婚。 更何况。 这一次,两夫妻分隔了七年。 虽然沈渊也很急,但想不到,自家夫人比他还急。 仿佛恨不得把他连根拔起。 四个时辰后。 沈渊终於顶不住。 虽然体质强劲。 但这么一折腾就是八小时,沈渊也只能乖乖认输。 娘咧~! 恐怕十年前的存货,都被薅乾净了! “夫人,真没了...” 看著好像意犹未尽的谢清弦,沈渊不得不举白旗。 玛德! 和黎非大战都没这么累啊! “导...一下,应该还是有的...” “啊?不是~~” ... 战斗,最终还是以沈渊完败为结局。 虽然说,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但是,有时候,就算是男人也真的不行! 只有累死的牛啊! 《合元共济诀》都肝了四五十点经验! 对此,沈渊只能说,夫人威武霸气! 见沈渊真的不行了。 谢清弦这才暂时饶了他,依偎在他的胸膛上,一遍听著沈渊的心跳声,一边轻声的讲述著这七八年在冰魄宫闭关融合冰魄剑心,衝击境界的日子。 静静的听著谢清弦对自己的担心,对黎非、潘渡厄的恨意,还有对冰魄仙子的见死不救的不满。 沈渊只觉得心底暖暖的。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两夫妻就这样在院子里,凌空而臥。 对於他们现在的修为来说,一场空战,自然不在话下。 別提谢清弦元婴五层的修为境界。 就说沈渊金丹七层的境界,风里、火里、水里,何处不可战? 凡人眼中的险地,对於他们两个来说,如履平地。 搂紧了谢清弦的肩膀,沈渊亲了亲她的额头: “夫人也不用责怪你师尊太多,说到底,我们想过得好,还是得靠自己!” “嗯!没错,求人不如求己!” 点了点头,谢清弦脸颊在沈渊结实的胸膛上满足的蹭了蹭。 旋即,又终於想起了自己一直疑惑的事情,抬头亲了下沈渊的下顎线: “对了,夫君。潘渡厄当时把你掳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渊微微一笑,向谢清弦讲起了潘渡厄夺舍失败,血冥子趁机作乱,他坐收渔翁之利成功结丹的经歷。 又让谢清弦灵识探了探魂幡內,那阴煞之体还未完全恢復的潘渡厄。 谢清弦看得掩嘴而笑: “想不到黎非和潘渡厄这两个老狐狸狼狈为奸,最终却都是没落得好下场,便宜了夫君。 不过,夫君,你和黎非那一战,是不是消耗了许多寿元,会不会...” “放心吧,没事!別的不多,你夫君我就是寿元多!” “还有,那个女修...” “谁?” “就是引你出秘境那个。” “沈映晴?” “哦~?沈~映~晴~?名字倒是记得很清楚嘛?你还收进魂幡內...” “夫人,你自己看吧,她都成了潘渡厄和血煞老祖的阴煞之体恢復养料了!” 沈渊满头大汗。 第264章 无情剑、有情剑 看著沈渊那紧张解释的模样。 谢清弦掩嘴轻声一笑: “好了,不逗你了。” “好啊,逗我玩是吧?看我不教训...” “那你教训呀~” 谢清弦头一抬,胸一挺。 “我...我错了...” 沈渊立刻怂了,干不过,只能认怂啊! 禿嚕皮了都! ... 接下来的几日。 沈渊和谢清弦,就在院子里整理院子。 清理房间、置办各种用具,给小院子布置阵法。 当然。 这个过程之中,沈渊也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如狼似虎... 《合元共济诀》那经验肝得那叫一个猛,什么自动掛机系统,自动掛机经验的... 在他媳妇面前,提携都不配! 对此。 沈渊也只能说:牛逼! 短短三四天时间。 沈渊就感觉身体被掏空。 哪怕《铸铁诀》一直在掛机,都是入不敷出。 太狠了! 终於布置完新住所后,谢清弦又拉著沈渊来了场空战,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新战场比较刺激。 这几天,空战次数颇为频繁。 当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渊自己也是乐此不疲。 只是,確实有些遭不住自家媳妇的压榨。 两人在阵法禁制的隔绝下,看著焕然一新的院子,脸上皆是带著愜意的笑意。 不过。 还没等他们两夫妻慢慢享受两人世界,冰魄仙子的传讯已经来到谢清弦传讯玉佩上。 虽然不舍,但谢清弦也只能穿好衣物,先和沈渊告辞。 毕竟。 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冰魄宫的圣女。 冰魄仙子的命令,她不得不从。 沈渊摸了摸她的头,轻笑道: “去吧,来日方长。” 妈耶~ 正好趁机恢復下,再这样下去,真就干塘了! 谢清弦搂住沈渊,再次亲了口,才恋恋不捨的离开。 身形一离开院子,谢清弦脸上的笑顏就立刻冷了下去。 特別是,柳寒衣来到她身边之时,谢清弦脸上的神色更是降到了冰点。 “......” 对此,柳寒衣並无多言,只是恭敬行礼: “圣女,太上长老传召...” “嗯,知道了。” 谢清弦清冷点头,率先御空而起。 看著谢清弦的背影,柳寒衣面无表情的跟了上去。 ... 秘境深处。 寒潭的水面依然平静。 冰魄仙子站在潭边,银白色的长髮垂落在身后,发梢几乎触到冰蓝色的水面。 她背对著入口,冰蓝色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 每一道褶皱都是凝固的,像冻结的瀑布。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每一步的幅度都一样。 谢清弦走进来。 在冰魄仙子身后三丈处停下来。 柳寒衣没有跟进来。 入口处,深青色的袍角在风中飘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 “师尊。” 谢清弦开口。 声音不大,语调平缓,没有起伏。 冰魄仙子转过身。 冰蓝色的瞳孔落在谢清弦脸上,从眉眼到脚尖,全身打量了一遍。 注意到谢清弦脖子上的痕跡,冰魄仙子眉头微皱: “冰魄剑心融合得如何?” “已经完成。” “修为?” “稳定在元婴五层。” “根基可有鬆动?” “没有。” 一问一答。 简洁,乾脆,没有多余的修饰。 冰魄仙子的眉心,再次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既然冰魄剑心已经融合完成,修为基础也稳定了,可以接受冰魄宫的传承了。” 谢清弦没有说话。 冰魄仙子继续道: “冰魄宫的传承有两脉。 一脉是无情剑,以情入道,斩断七情六慾,剑心澄澈如冰,不染尘埃。 修到深处,一剑出,万物寂灭,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因为心中没有牵掛。” 停顿了一息。 “另一脉是有情剑。” “也是以情入道。” “但不断情。” “以心中最重之人作为剑意的锚点,以情为刃,以念为锋。 心中牵掛越深,剑意越烈。 守护之人越重,剑势越强。” 冰魄仙子的目光落在谢清弦脸上。 “选。” 谢清弦没有犹豫。 “有情剑。” 三个字。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斟酌权衡。 冰魄仙子的眉心皱了一下。 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你知道有情剑的代价。” “知道。” “以情为刃,刃繫於人。 你选谁做这个锚点,你的剑意就和他绑在一起。 他若安好,你的剑意日益精进。 他若出事...” “我知道。” 谢清弦打断了她。 冰魄仙子的目光冷了一度。 “沈渊和黎非那一战,燃烧的是寿元。 虽然现在他的真元运转平稳,气血也没有明显亏虚。 但生机... 那些支撑生命存续的根本之气,肯定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失。 他所剩的寿元,很有限,极有可能不足以支撑他结婴,再次获得寿元提升!” 谢清弦的手指收了一下。 攥进掌心里。 指甲陷进肉里。 冰魄仙子看在眼里。 “柳寒衣的判断是,他恐怕没有机会结婴。 金丹圆满,可能就是他的终点。 剩下的时间,以年计,不会超过十年。” 谢清弦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选沈渊做有情剑的锚点,十年后他寿终正寢,你的剑意会因此大损,修为倒退。 轻则跌落境界,重则剑心破碎。 到那个时候,你再转修无情道,不是不行。 但耽误的时间,至少百年。” 冰魄仙子的声音没有起伏。 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选有情剑?” 谢清弦抬起头。 目光和冰魄仙子的目光撞在一起。 冰蓝色的瞳孔映出冰蓝色的瞳孔。 一样的顏色。 一样的温度。 “选。” 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动摇。 冰魄仙子看了她三息。 三息之后,她移开目光。 “隨你。” 声音淡得像寒潭水面掠过的一阵风。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寒潭。 银白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垂在身后,发梢在冰蓝色的水面上方轻轻晃动。 “有情剑的传承在秘境第三层。 明日卯时,自己过去。” 谢清弦站在原地,看著冰魄仙子的背影。 嘴唇动了一下。 “多谢师尊。”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冰魄仙子没有回头。 “去吧。” 谢清弦转身。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一下,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走到入口处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顿了一下。 然后迈步,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 第265章 新来的夫婿吧? 秘境深处恢復了安静。 寒潭的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冰魄仙子站在原地,背对著入口,沉默许久。 寒潭的水面上。 水面映出她的倒影。 “十年...” “百年闭关弹指一挥,十年又算得了什么?本尊等得起...” 隨著话音而落。 她的目光从水面上移开,转向秘境深处那扇永远关闭的门。 门是冰做的,半透明。 门后隱约能看见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的尽头是更深的黑暗。 “他死了,你转修无情道,倒也不是坏事。”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秘境中散开。 没有听眾。 只有寒潭的水面,和那扇冰做的门。 “不过是耽误些时间而已。” 说完,她转过身。 冰蓝色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发出细微的、像冰面碎裂一样的声响。 她朝秘境深处走去。 ... 主殿外。 谢清弦走出来。 灰白色的天幕压在头顶,光线从云层后面渗下来,均匀地洒在她身上。 柳寒衣站在入口外三步远的位置。 看见谢清弦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前面的路。 谢清弦从她身侧走过。 脚步没有停顿。 走出几步后,她停下来。 没有回头。 “柳寒衣。” “在。” “沈渊寿元的事,是你告诉师尊的?” 柳寒衣没有说话。 沉默。 沉默了三息。 谢清弦没有等她的回答。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迈步。 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柳寒衣站在原地,兜帽的阴影遮住她的眉眼。 片刻后。 她转身,跟上去。 深青色的袍角在地面上扫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下。 ... 次日。 天光从灰白色的云层后面渗下来,均匀地洒在城池的青灰色屋顶上。 沈渊从院子里走出来。 谢清弦没跟著。 天没亮就去了秘境,冰魄仙子的传承不能耽搁,卯时之前必须到。 而且接下来,有一段时间,谢清弦都得在秘境里修炼。 对此,沈渊倒是鬆了口气。 没办法。 娇妻凶猛,把他都衬托成小娇夫了。 实在顶不住啊! 休息一下也好,恢復恢復再说。 走的时候谢清弦在沈渊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他。 沈渊其实醒了,但没有睁眼。 装一下死得了。 昨晚又折腾到后半夜。 反正。 《铸铁诀》的自动掛机都追不上亏损的速度。 他也只能心底暗嘆夫人威武、逼牛! ... 出了院子。 沈渊沿著小巷往外走,脚步不快。 走出巷口,主街在眼前铺开。 时辰还早,街道上的修士不多。 三三两两,有的独行,有的结伴。 主街的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灰白色的天光落下来,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冷色调的光泽。 沈渊沿著主街往前走。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开了门,伙计把门板卸下来靠在墙边。 没有人吆喝。 整条街安静得不像一个坊市。 沈渊在一家掛著“符源阁”招牌的店铺门前停下来。 门面不大,门楣上掛著一块黑色的木匾,匾上的字是用刀刻出来的,填了金漆。 金漆剥落了大半,只剩下笔画底部还残留著一点暗淡的金色。 他迈步走进去。 店內光线比外面暗一些。 三面墙都是货架,货架上摆满了木盒、玉瓶、成捆的符纸、装在透明水晶罐子里的各色粉末。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中年修士,金丹期修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髮用木簪隨意挽在头顶。 他正低著头,用小秤称量一堆银白色的粉末。 “客官需要什么?” 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做了很多年生意的熟稔。 沈渊扫了一眼货架。 “三阶符纸,空白的。硃砂要三级以上的。符笔也要一支,笔锋紫毫。” 中年修士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在沈渊脸上停了一瞬。 “三阶符纸要多少?” “先来三千张。” 中年修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放下铜秤,从柜檯后面站起来,转身走到货架前,拉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 抽屉很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淡黄色的符纸,表面隱约能看见极细的银色纹路。 三十沓符纸码在柜檯上,落下的声音很轻。 “三级硃砂三两,四级硃砂只有一两,要哪个?” “都要。” 中年修士又看了沈渊一眼。 没说什么,从货架上取下青玉瓶和白玉瓶各一个,又从柜檯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支符笔。 笔桿是青竹的,竹节被磨出了包浆,笔锋是紫毫,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若有若无的紫色光晕。 “老物件。上任主人是金丹圆满的制符师,坐化后寄卖的。保养得很好,没有断毫分叉。” 沈渊拿起符笔,在空气中虚画了一笔,轨跡很稳。 “多少钱?” “三千张三阶符纸,一块下品灵晶两张,一千五。三级硃砂三两,六百下品灵晶。四级硃砂一两,五百下品灵晶。这支笔两百下品灵晶。一共两千八下品灵晶。” 沈渊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贵,是便宜。 在东荒,三阶符纸有价无市,一张能卖两三块下品灵晶。 在这里,这些东西明码標价地摆在货架上,像卖柴米油盐。 中州的富庶,在这一堆符纸和两个玉瓶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渊从储物袋里数出两千八百块下品灵石,码在柜檯上。 中年修士袖子一拂,灵石消失,他把符纸、玉瓶、符笔分別用油纸包好,装进一个灰色储物袋里推过来。 “客官还需要別的?” “老板,打听个事。” 中年修士重新坐回去,拿起铜秤。 “这座城叫什么?” “夫婿城。” “本名呢?” “有本名。 城门口那块石板上刻著,早看不清了。 住这儿的人都不提,就叫夫婿城。” 他抬起眼皮看了沈渊一眼。 “新来的夫婿吧?” 沈渊没说话。 中年修士也不追问,把称好的银白粉末倒进黑色陶罐里。 “城里住的男修,十有八九都是冰魄宫女修的道侣。 剩下一两成是做生意討生活的散修。 能被冰魄宫女修看上的,要么资质好,要么家世好,要么有一技之长,总之不会太差。 城里金丹期的夫婿占了大半,元婴期的也有不少。” 第266章 幽冥阁做的是正经灵材生意,不碰这些东西! 沈渊点了点头。 没再多问,收起储物袋转身出了符源阁。 街道上的修士比刚才多了一些。 沈渊沿著主街往前走。 走出百余步,街边有一棵老槐树。 树干很粗,树皮皸裂,裂缝里长著青黑色的苔蘚。 槐树下蹲著一个修士。 筑基圆满,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褐,头髮用麻绳扎在脑后。 个子不高,脸颊微凹,颧骨突出。 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珠子转得很快,从街上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沈渊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那修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又移回来。 沈渊没停步。 “道友留步。”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清楚,又不会惊动周围的人。 沈渊停下来,转过身。 那修士已经从槐树下走出来,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拱了拱手,脸上堆出一个笑容,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道友是新来的吧? 前两天在下看见道友和一位仙子在街上採买东西。 那仙子虽然遮掩了面貌,但气度不凡,想必在冰魄宫身份不低。 道友能得她青睞,定非常人。” 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停顿恰到好处。 沈渊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那修士也不尷尬,笑容不变。 “在下侯三,在夫婿城住了十二年。 这城里大大小小的事,不敢说全知道,七八成总是有的。 道友初来乍到,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儘管开口。” “你卖消息?” 侯三的笑容深了一点。 “道友通透。 不过在下卖的不是消息,是『知道』。 有些事自己花时间也能打听出来,但免不了走弯路碰钉子。 在下做的,就是帮道友省去这些麻烦。” 顿了顿。 “当然,道友若觉得用不著,就当在下没说。 夫婿城不大,住久了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沈渊沉默了一息。 “你的消息怎么卖?” “普通消息一块下品灵晶一条。 重要的三块到五块。要紧的面议。” “这座城为什么叫夫婿城?” “一块。” 沈渊拋过去一块灵晶。侯三接住,塞进腰间灰扑扑的储物袋里。 “夫婿城本名青垣城,六千七百年前是青垣宗的山门。 后来青垣宗没落,城池被冰魄宫接管。 冰魄宫女修在外行走时遇到合意的男修,便带回来结为道侣,安置在这座城里。 久而久之,城里住的夫婿越来越多,就有了夫婿城的叫法。 本名反而没人提了。” 他伸手指了指北边。 “冰魄宫的秘境在山里,离这儿大约三百里。 宫女修偶尔来城里探望道侣或採买灵材,大多来去匆匆。” 沈渊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阴煞之气,你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 侯三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没立刻回答,左右看了一眼,往沈渊身边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道友,这东西在冰魄宫地界可是管制物品。” 沈渊看著他。 “冰魄宫是正道宗门,修炼的功法走的是清、净、纯的路子。 阴煞之气这种东西,在这里属於邪道之物,明面上严禁买卖。 若是被冰魄宫的执法弟子查到,轻则收缴,重则驱逐。” 他顿了顿。 “不过中州地大物博,什么东西都有。 有需求就有买卖,有买卖就有渠道。” 侯三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这个消息,五块。不还价。” 沈渊从袖中取出五块下品灵晶,递过去。 侯三接过灵石,左右又看了一眼,拉著沈渊往槐树后面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像耳语。 “城北有一家『幽冥阁』,表面做灵材生意,实际上是幽冥宗在中州北域的暗点。 实际上冰魄宫也知道,但这种事,只要两方势力没有撕破脸,一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幽冥宗修炼的就是阴煞功法,门內有阴煞之气產出,品质比市面上的杂牌货高出一截。” “阁里的东西来路不太正,但品质没问题。 幽冥阁的掌柜姓裘,金丹圆满,人很谨慎,只做熟客生意。” “你去找他的时候,不要说是谁介绍的。” 侯三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恢復正常。 “道友,在下再多嘴说一句。” “这桩买卖不管成不成,出了这条街,在下没说过,道友没听过。” 沈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多谢。” 他转身要走,侯三又在身后低声补了一句。 “道友,去的时候不要太客气,也不要太张扬。裘掌柜看人下菜碟,不卑不亢最好。” 沈渊没有回头,沿主街往城北走去。 侯三蹲回槐树下,目光重新在街面上扫来扫去,眼睛贼亮。 ... 幽冥阁在城北。 门面比符源阁大一些,但更旧。 门楣上掛著一块黑色木匾,刻著“幽冥阁”三个字,填的银漆已经氧化发黑,和木匾顏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门半掩著。 门缝里透出一缕灰白色的雾气,很薄,像一层极细的纱。 沈渊推开门,走进去。 店內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 四壁点著几盏油灯,灯焰是幽绿色的,照得满堂陈设都蒙上一层青惨惨的光。 货架上摆的东西不多。 几个黑色的陶罐,几块看不出材质的骨头,一截封在水晶盒里的枯藤。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老者。 鬚髮皆白,脸上的皱纹像乾涸的河床,穿著一件黑色长袍,袍角绣著暗银色的纹路,像某种符文,又像单纯的装饰。 金丹圆满的修为。 他正用一块灰布擦拭一只黑色的陶罐,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打磨什么珍贵的器物。 沈渊走到柜檯前,老者的手没有停。 “客官需要什么?” 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 “阴煞之气。” 老者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 “没有。” 两个字,乾脆利落。 沈渊看著他。 “三级以上的。” 老者抬起头,幽绿色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皱纹的阴影像刀刻的一样深。 “我说了,没有。” 他的目光在沈渊脸上停了一瞬。 “道友是新来的吧? 夫婿城的规矩,道友可能还不太清楚。 冰魄宫地界,阴煞之气是管制之物,幽冥阁做的是正经灵材生意,不碰这些东西!” 第267章 或许...下个月就见不到他了吧? 沈渊没动。 “我听说幽冥阁什么都做。” 老者的手停了。 他把陶罐放在柜檯上,抬起头,目光和沈渊的目光撞在一起。 “道友听谁说的?” 沈渊没有回答。 “收售法器、倒卖功法、牵线搭桥。” 他顿了一下。 “阴煞之气。” 老者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幽绿色的灯光在他瞳孔里跳动。 “道友既然打听过,就该知道幽冥阁的规矩。” “什么规矩?” “只做熟客生意。” 老者的声音冷了一度。 “道友第一次来,开口就要管制之物,未免太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抬起右手,朝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请回。阴煞之气,幽冥阁不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沈渊没动。 “我可以用等价的东西换。” 老者的手停在半空中。 “等价?” 他笑了一声,笑声像砂纸刮过木板。 “道友知道阴煞之气什么价吗?三级以上的,一两五百下品灵晶。四级的一两两千。五级的,有价无市。” 他看著沈渊。 “道友买得起?” 沈渊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柜檯上。 袋口鬆开,里面码著整整齐齐的灵晶。 老者的目光在储物袋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灵晶,幽冥阁不缺。” 他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道友,我再说一次,请回。” 沈渊的手指在柜檯上敲了一下。 然后右手一翻。 一面黑色的幡旗出现在他掌中。 旗面垂落下来,在幽绿色的灯光下,隱约能看见幡面上流转的黑色纹路,像活物的血管。 一股极淡的、阴冷的气息从幡面上渗出来,在店內散开。 老者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盯著魂幡看了三息。 然后他的目光从魂幡上移开,落在沈渊脸上。 又看了三息。 店內安静得只剩下油灯里幽绿色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老者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砂纸刮木板的笑。 是真的在笑。 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的冷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魂幡。” 他吐出两个字。 “正儿八经的魔道法器。” 他的目光在沈渊脸上又停了一息。 “在冰魄宫的地界,隨身带著一面魂幡。”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嘆什么。 “道友,你是真不怕死。” 沈渊把魂幡收起来。 “现在能谈了?” 老者没有回答。 他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一个黑色的陶罐,放在柜檯上。 陶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罐口封著一层半透明的蜡,蜡面上贴著一张符籙,符籙上的符文是暗红色的,像乾涸的血。 “三级阴煞之气。幽冥宗秘境里开採的,用封灵罐储存,品质比市面上的杂牌货高出三成。” 他拍了拍陶罐。 “这一罐,净重三斤。按市价,一斤六千下品灵晶,三斤一万八。” 他看著沈渊。 “不过今天,我给你打个折。” “一万五。” 沈渊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贵。 是因为老者態度的转变。 “为什么打折?” 老者笑了一下。 “因为在正道的地盘上,能遇到一个修魔道的,不容易。”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这世道就是这么怪。 在我们魔道的地盘上,魔道修士为了几块灵晶、一部功法、一件法器,自相残杀是常事。 今天还是盟友,明天就能在你背后捅刀子。” 他顿了一下。 “反倒是在正道的地盘上,魔道修士之间,多少还会惺惺相惜。 因为都知道,在这里,大家都是见不得光的人。 你不揭发我,我不揭发你,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看了沈渊一眼。 “道友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沈渊点了点头。 从储物袋里数出一万五千块下品灵晶,码在柜檯上。 老者袖子一拂,灵晶消失。 他把封灵罐推到沈渊面前,又取出一张符纸和一小块蜡,放在罐子旁边。 “罐口的封印如果破了,阴煞之气会外泄。 道友回去之后自己重新封一下,符纸和蜡我送你。” 沈渊收起封灵罐和符纸蜡块,转身要走。 “道友。”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渊停下来。 “如果还需要,下个月再来。我让人从宗门多调一些。” 沈渊点点头,没有回头,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那缕灰白色的雾气被截断在门缝里。 街道上的灰白色天光重新落在沈渊身上。 掌柜看著沈渊,眼底有些疑惑。 他是接了宗门暗桩任务才不得不常驻此地,怎么说也算是有宗门在背后支撑。 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后辈,怎么也不怕死的来正道领地蹦躂? 算了,恐怕也是没安好心,想来搞什么富贵险中求。 嘖嘖,也不知道这小子能在这夫婿城活多久? 或许...下个月就见不到他了吧? 掌柜摇摇头,收回目光。 ... 沈渊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不快不慢。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光已经比出门时暗了一个度。 沈渊关上院门,抬手布下禁制。 一层薄薄的光幕从院墙上空升起,將整个院子笼罩在其中。 他在院子中央盘膝坐下。 右手一翻,魂幡出现在掌中。 旗面垂落,黑色的纹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更加黯淡。 沈渊將魂幡插在面前的青石板缝隙里。 然后取出封灵罐,揭开封口的符籙,指尖一弹,蜡层碎裂。 一股阴冷的、浓稠的灰白色雾气从罐口涌出来。 雾气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院子的温度骤降。 青石板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沈渊单手掐诀,引著阴煞之气朝魂幡涌去。 幡面上的黑色纹路猛地亮起来。 像乾涸的河床突然涌入了水流,纹路一条一条被点亮,从幡面的边缘向中心蔓延。 魂幡开始吸收阴煞之气。 速度很快。 像渴了许久的人突然喝到了水。 沈渊闭上眼睛,神识探入魂幡內部。 魂幡空间里,三道虚影悬浮在灰濛濛的雾气中。 潘渡厄。 元婴一层的阴煞之体,身形虚幻得像一层薄烟,五官模糊,只有眼眶的位置亮著两点幽绿色的光。 血煞老祖。 元婴三层的阴煞之体,比潘渡厄凝实一些,但也强不了太多。血红色的虚影表面布满裂纹,像隨时会碎掉的瓷器。 白璃。 金丹一层的阴煞之体,是三道阴煞中最弱的一个,虚影淡得几乎透明,蜷缩在空间角落里,像一团隨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 阴煞之气涌入魂幡空间的瞬间,三道阴煞同时动了! 第268章 两条路。 潘渡厄眼眶里的幽绿色光芒猛地亮起来。 虚幻的身形像海绵吸水一样,將涌入的阴煞之气纳入体內。 虚影的边缘开始凝实,五官从模糊变得隱约可辨。 血煞老祖的动作更直接,血红色的虚影直接扑向涌入的阴煞之气,將整团雾气裹进体內。 虚影表面的裂纹在癒合,一条一条,像伤口在结痂。 白璃的吸收最慢,但也最稳。 她没有像潘渡厄和血煞老祖那样爭抢。 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角落里,让阴煞之气从虚影中穿过,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透明的虚影开始有了一丝顏色。 很淡的乳白色,像兑了水的牛奶。 沈渊睁开眼睛。 封灵罐里的阴煞之气已经被吸收殆尽,罐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残渣。 魂幡的旗面比之前黑了几分。 黑色的纹路不再闪烁,稳定地亮著,像血管里流动的血。 灵识再次探入。 潘渡厄的阴煞之体已经凝实了三四成,五官清晰可辨,眼眶里的幽绿色光芒稳定而明亮。 血煞老祖的裂纹癒合了大半,血红色的虚影不再像隨时会碎的瓷器,有了几分实感。 白璃的虚影从透明变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 虽然还是三道阴煞中最弱的一个,但至少不再像一团隨时会被吹散的烟雾。 沈渊收回灵识,將魂幡从青石板缝隙里拔出来。 旗面在手中收拢,黑色的纹路渐渐暗下去。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復。 但仅剩的三道阴煞濒临溃散的局面倒是解决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滋养恢復的问题。 鬆了口气,沈渊抬起头。 禁制光幕外,灰白色的天光又暗了一度。 院墙上的青苔在暮色里泛著深绿色的光。 沈渊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上的霜,转身走进小楼。 魂幡的危局暂时解开,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制符。 和黎非的一战,大概用了三成库存。 这让沈渊有些心中不安。 还是得多备些。 这符籙,確实好用。 制符好啊!沈渊超喜欢制符的。 ... 接下来的时间,难得的安稳起来。 沈渊基本上都是深居简出。 这夫婿城的各种热闹,他基本都不关注。 每个月期待的时间,就是夫人出来找他的日子。 而且也知道了师姐他们的消息,都在闭关静修。 下一次见面,恐怕她们就已经都是金丹修士了。 该说不说。 还是小日怡情更加。 这一下子薅猛了,確实有点遭不住。 毕竟,老夫老妻了。 还是悠著点,细水长流为佳。 ... 安定的日子。 时间就会过得特別快。 转眼间。 沈渊就来夫婿城一年的时间。 修为境界虽然还是金丹七层,但已经距离金丹八层越来越近。 系统也稳定的增强著沈渊的体质。 沈渊也渐渐发现系统的另外一个逆天之处,那就是哪怕没有掛机的技法,只要多次使用也会增加经验。 只要经验达到上限,就能提升重数、阶位,没有任何瓶颈一说。 也就是说。 只要他够努力,这掛机系统,也可以看成是一个肝经验系统。 不过,除了让沈渊沉迷的制符。 其他技法,他確实没兴趣去肝。 还是让掛机槽和这些技法玩儿去吧! 待在夫婿城,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安静。 这里,其实可以看成是一个散修聚集地。 没有宗门任务、没有复杂的宗门人际关係。 再加上,现在的沈渊也有著一定的自保之力。 不像是刚刚修炼那会,那般被动。 ... 幽冥阁的掌柜,原本还以为沈渊在夫婿城待不了多久。 谁知道。 沈渊这一待就是,一年、两年、三年。 三年过去,一直活蹦乱跳的。 甚至修为境界还踏入金丹九层... 看著眼前,已经来到金丹期最后一个小境界的沈渊。 幽冥阁掌柜,眼底也忍不住泛起一丝讚赏。 这后生,看来天生就是修魔的料啊! 三年。 沈渊每个月去一次幽冥阁。 每次一罐三级阴煞之气,一万五千块下品灵晶,雷打不动。 魂幡里的三道阴煞早已不是当初那副濒临溃散的模样。 潘渡厄和血煞老祖的阴煞之体已经完全凝实,眼眶里的幽绿色光芒稳定而深邃。 收益最多的反而是白璃。 三级阴煞之气,正好对应金丹阴煞。 这些三级阴煞之气,对於潘渡厄和血煞老祖来说,只能是恢復阴煞之体的养料。 但对於白璃这金丹阴煞来说,可就是正正对口晋升补品。 三年时间,这些三级阴煞之气的滋养下,白璃不但阴煞之体恢復,就连实力也从金丹一层提升到了金丹三层。 但还不够。 三级阴煞之气只能维持潘渡厄和血煞老祖的恢復,想要让他们两个更进一步,需要更高品级的四级阴煞之气。 ... 这一日。 沈渊照例推开幽冥阁的门。 幽绿色的灯光还是老样子,照得满堂陈设青惨惨的。 货架上的东西三年没换过位置,几个黑陶罐,几块骨头,一截枯藤。 掌柜的坐在柜檯后面,正用那块灰布擦一只黑色的陶罐。 三年了,他好像一直在擦这只罐子,从没擦完过。 沈渊走到柜檯前。 掌柜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放下陶罐。 “还是三级阴煞之气?” “嗯。” 掌柜的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去拿货。 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柜檯上敲了两下。 “沈道友,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沈渊看著他。 “你这每个月一罐的量,单靠我这里调货,越来越难了。” 掌柜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 “幽冥宗在中州北域的暗点不止我这一处,阴煞之气的份额是宗门统一分配的。 我每个月能拿到的就那么多。 你一个人就吃掉了我一大半的量,其他老主顾那边,我已经开始推了。” 他顿了顿。 “再这么下去,我这边的生意不好做。” 沈渊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 “两条路。” 掌柜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条,我继续帮你调,但量要减半。 一个月半罐,够你用吗?” 沈渊没说话。 掌柜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消息?” 沈渊微微眯眼。 第269章 从同辈,变成了晚辈... 掌柜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最近有个小道消息,冰魄宫和幽冥谷的交界处,有一个古战场秘境的入口快要开了。” 沈渊的目光凝了一下。 “古战场秘境?” “具体是哪一场大战的遗址,说不清楚。 消息是从幽冥宗內部传出来的,应该不假。” 掌柜的手指在柜檯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这种古战场秘境,里面有什么宝物不好说,但阴煞之气,绝对充足。” 他看著沈渊。 “战死的修士越多,修为越高,积攒的阴煞之气就越浓。 一个化神期修士坐化后留下的阴煞之气,能顶得上幽冥宗秘境一年的產量。 古战场里死了多少?你自己想。” 沈渊沉默了一息。 “入口什么时候开?” “具体时间还不清楚,但应该就在这几个月。 冰魄宫和幽冥宗都在盯著,两边的散修也在打探消息。 到时候入口一开,进去的人不会少。” 掌柜从柜檯后面站起来,转身从货架上取下封灵罐,放在柜檯上。 “这是这个月的量,最后一罐全量供应。 下个月开始,你要是还想要全量,要么自己去古战场弄,要么找別的渠道。 我这边是真的供不上了。” 沈渊从储物袋里数出一万五千块下品灵晶,码在柜檯上。 掌柜袖子一拂,灵晶消失。 沈渊收起封灵罐,转身要走。 “沈道友。” 掌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渊停下来。 掌柜的目光在沈渊脸上停了一息: “古战场里机缘多,风险也大。你如果要去,多做些准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渊点了点头。 “多谢。” 推门出去。 街道上的灰白色天光落在身上,沈渊沿著主街往回走,脚步不快。 他在考虑自己的魂幡发展方向。 正常的魔道修士,魂幡都是以量取胜。 杀戮万千生灵,炼化为一道道不死不灭的阴煞。 一旦启用,铺天盖地,犹如巨浪滔天一般,把敌人淹没。 这对於魔道修士来说,確实是性价比最高的婚房培养方式。 成型快,威力大。 但也因此容易惹得天怒人怨,被正魔两道孤立绞杀。 是的。 同为魔道修士,同样也是魂幡的资粮。 修炼不努力,魂幡里面当兄弟。 这话可不是玩笑话。 所以。 魂幡这玩意。 在魔道修士之中,也是一件比较让人忌讳的魔道法器。 虽然魂幡在魔器之中算是很经典著名魔器,但也没多少魔修选择炼製这件魔器。 没办法。 没点实力驾驭不住啊! 炼製魂幡容易,培养魂幡可不容易。 万一好不容易把魂幡养起来了,却被其他魔修杀人夺宝。 那简直就和人死了,钱没花完没什么区別。 而现在。 他跟著夫人来到冰魄宫地盘,拿著这玩意大开杀戒很显然不可能。 要是真的把魂幡內填满阴煞。 恐怕他也在夫婿城难以待下去。 所以,剩下的路线就只剩一条。 既然数量上没办法解决,那就质量上进行突破! 而这什么古战场秘境。 阴煞之气充足。 魂幡里的三道阴煞如果能在古战场里吸收到足够的阴煞之气... 不过,现在这份安定来之不易。 虽然挺有诱惑。 但是沈渊想了想,还是选择放弃。 魂幡虽然是他现在的重要力量底牌之一,但不至於为此去涉险。 回到院子。 沈渊確定阵法禁制没问题后,將封灵罐里的阴煞之气灌入魂幡。 看著已经完全恢復的潘渡厄和血煞老祖,还有魂幡阴煞之气储备接近饱满。 沈渊还是觉得,这些年的花费,很值得。 这三年时间,储备下来的阴煞之气,只提供给他们三个的话,应该足够支撑很久。 就在沈渊想要继续制符之时,院门外的禁制忽然被触动。 一道熟悉的波动传了进来。 沈渊眉头微动,抬手撤去禁制。 院门推开,谢清弦走了进来。 她今日没穿冰魄宫长老的制式法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青丝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 见到沈渊,原本脸上的清冷,立刻化为温润。 沈渊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她,心底有些疑惑。 今天不是每月的见面日。 而且,谢清弦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你怎么来了?” 沈渊放下手中的符笔,起身迎过去。 谢清弦在石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制符材料。 “夫君倒是閒不得,又在制符?” “閒来无事,多备一些。” 沈渊在她对面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灵茶。 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 休息了十来天,状態正好。 他往谢清弦身边挪了挪。 谢清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察觉到他的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 “別闹。” 沈渊的手已经搭上她的手腕。 “难得来一次...” “有正事~” 谢清弦把茶杯放下,语气微热,但目光里带著一丝製止的意味。 沈渊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 谢清弦很少有这种表情。 她说是正事,那就是真的有正事。 “什么事?” 谢清弦没有绕弯子,开始向沈渊讲述古战场秘境开启徵兆... 一番讲述之后,沈渊这才知道。 这个古战场秘境,冰魄宫和幽冥谷那边都好像还挺重视。 把那里当成了弟子的重要歷练之地。 “古战场秘境的事,宗门已经定下来了。” 沈渊目光微凝。 谢清弦继续说道: “入口的位置確定了,在幽冥谷和冰魄宫交界的断龙崖。 空间壁障的薄弱程度在加剧,最多一个月,入口就会自行打开。” “这个秘境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能承受的修为上限是金丹期。 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如果强行进入,会引发空间崩塌,所以各大势力都只能派遣金丹期和筑基期的弟子进入。” 沈渊听著,没有插话。 “冰魄宫这边也要派人。” 谢清弦看了他一眼。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她们三个都在名单上。” 沈渊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这三个名字,他已经快十年没听到过了。 以前,她们三个是他的师姐。 但现在,他和谢清弦结为道侣。 身份就变得尷尬起来。 从师姐,变成了夫人的弟子。 从同辈,变成了晚辈... 第270章 我们一直以为你… 这三年来。 沈渊在夫婿城深居简出。 她们三个则在冰魄宫修炼,双方一直没有见面。 谢清弦偶尔提起,也只说三人修炼刻苦,进境不错。 “她们三个现在什么修为?” “金丹一层。” “前几年接连突破,闭关巩固修为境界后,根基还算扎实。” 金丹一层。 沈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十年时间,从筑基期修炼到金丹一层,这个速度不算慢。 虽然冰魄宫资源丰厚,还有再加上谢清弦这个师尊的指点。 但三人能有这个修为,说明確实是下了苦功的。 “秘境探索,宗门怎么会派三个刚入金丹的弟子去?” 沈渊问了一句。 谢清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是宗门派的,是我帮她们爭取的。” 沈渊眉头微挑。 “古战场秘境虽然凶险,但机缘也多。 她们三个困在金丹一层已经三年了,需要实战歷练。 温室里养出来的金丹,根基再扎实也只是花架子。” 她放下茶杯,看著沈渊。 “不过我不放心她们三个单独去。” 沈渊明白了。 “你想让我跟著?” 谢清弦点了点头。 “你金丹九层,正好能进入秘境,而且还是实力最高的那一层。 依你的实力,在秘境里足够护住她们。 而且你的战斗经验比她们丰富得多,有你在,我放心。” 沈渊没有犹豫。 “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答应得很乾脆。 不仅仅是因为谢清弦开口,他自己也想见见那三位师姐。 快十年了。 当年在玄天宗,林清雪性子沉稳,苏婉大大咧咧,赵雨凝温柔內向。 三个人虽然是他的师姐,但实际上一直很照顾他。 后来又发生了夺舍那档子事,一直没机会见面。 谢清弦见沈渊答应,神色鬆了一分。 “秘境的详细情报,宗门还在整理。 等林清雪她们从闭关中出来,会让她们联繫你,具体的进入时间和匯合地点,到时候再定。” “你呢?” 沈渊问了一句。 “我要闭关。” 谢清弦站起身。 “冰魄仙子亲自安排的,推不掉。 这次秘境开启,我不在的时候,她们三个就交给你了。” 沈渊也站起来。 “闭关多久?” “不好说,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谢清弦看了他一眼。 “等我出关。” 她说完转身要走。 “等一下。” 沈渊叫住她。 谢清弦回过头。 沈渊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耳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注意安全。” 谢清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沈渊嘴上轻轻亲了一口,有些不舍的分开。 “你也是。” 她推门离开,院门在身后合拢。 沈渊站在院子里,看著禁制光幕重新升起,灰白色的天光透过光幕落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十年不见,也不知道她们变成什么样了... ... 三天后。 沈渊正在制符室里制符,腰间的传讯玉佩忽然震动起来。 他放下符笔,取出玉佩。 真元注入,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喜。 “沈师弟!是你吗?!” 是苏婉的声音。 紧接著又是另一道声音,温柔一些,但同样带著激动。 “沈师弟?真的是你?师尊说你没死,我们还以为...” 这是赵雨凝。 然后是一道更沉稳的声音,但尾音微微发颤。 “別在传讯玉佩里嚷嚷,见了面再说。” 林清雪。 沈渊听著这三道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他报出院子的地址,收起玉佩,起身去撤禁制。 不到一刻钟,院门被敲响。 沈渊打开门。 门外站著三个女子。 站在最前面的是林清雪,一身青色长裙,容貌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 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 她的气质和谢清弦有三分相似,都是那种清冷沉稳的类型。 她身后左边是苏婉,扎著高马尾。 十年过去,她脸上那股子大大咧咧的劲儿一点没变。 右边是赵雨凝,穿著浅蓝色的裙装,身形纤细,神色温婉。 她看著沈渊,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三人的修为都是金丹一层,真元波动稳定,根基確实扎实。 双方对视了一瞬。 “真是你。你没有被夺舍。” 林清雪先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还以为师尊是在安慰我们。” 苏婉直接一步跨进来,伸手在沈渊肩膀上捶了一拳。 “好小子!你还活著!” 她的力气不小,沈渊被她捶得衣摆微微一震。 “苏师姐,轻点。” 沈渊笑著揉了揉肩膀。 苏婉的眼圈也红了,但嘴上不饶人。 “轻什么轻!你知道我们听说你被潘渡厄那老东西夺舍的时候,有多...” 她说到一半,声音哽住了,扭过头去。 赵雨凝站在一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但她没出声,只是用手背擦了擦,朝沈渊露出一个笑容。 “活著就好。” 沈渊看著她们三个,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十年。 对修士来说不算长,但也不短。 “进来坐吧。” 沈渊侧身让开。 四人进了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沈渊给三人倒了灵茶,林清雪接过茶杯,目光一直落在沈渊身上。 “金丹九层。” 她轻声说了一句。 苏婉闻言,仔细打量了沈渊一眼,眼睛瞪大。 “还真是!金丹九层!你小子吃什么了?我们三个拼死拼活才刚到金丹一层,你都九层了?” 沈渊笑了笑。 “运气好。” “运气好能好成这样?” 苏婉不信。 “你是不是有什么修炼秘法?传授一下唄。” 林清雪抬手在苏婉脑袋上敲了一下。 “別一见面就问这些。” 苏婉捂著脑袋,嘟囔了一句。 赵雨凝端著茶杯,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沈渊一眼,像是在確认他真的活著。 “这些年,你们怎么样?” 沈渊问了一句。 林清雪放下茶杯。 “还好。师尊对我们很照顾,修炼资源从不短缺。 三年前我们同时突破金丹,师尊还特意为我们每人准备了一件护身法器。” 她顿了顿。 “我们一直以为你……” “以为我被夺舍了?” 沈渊接过话头。 第271章 我还是有些担心。 林清雪点了点头。 “当时师尊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都...” 她没有说下去。 苏婉接了一句: “都哭了好几天。” 虽然语气很冲,但担忧確实十分明显。 赵雨凝轻声说: “师尊后来告诉我们你没死,但我们正式结丹后的稳固期,正需闭关静修。 所以,以为是师尊为了让我们安心修炼才那么说的。” 沈渊沉默了一息。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林清雪摇了摇头。 “你活著就好,不用说这些。” 院子里的气氛鬆快了一些。 苏婉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沈渊,脸色古怪: “对了,你现在到底算我们什么人?” 沈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林清雪和赵雨凝的表情也微妙地变了一下。 苏婉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继续大大咧咧地说。 “你看啊,以前在玄天宗,你是我们师弟。但现在你和师尊结成了道侣,那按理说,你应该算我们...” 她皱著眉头算了算。 “算我们师父?”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清雪低头喝茶,耳根有点红。 赵雨凝把脸埋进茶杯里,不敢抬头。 沈渊感觉头皮有点发痒。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仔细想过。 苏婉看了看沈渊,又看了看林清雪和赵雨凝。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我问的不对吗?” 林清雪放下茶杯,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苏婉,別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 苏婉一脸理直气壮。 “这关係总得理清楚吧? 以后见面怎么称呼? 叫师弟? 那师尊那边怎么算? 叫师父?我喊不出口。” 她看向沈渊。 “你说,我们该叫你什么?” 沈渊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叫沈渊就行。” 苏婉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沈渊把茶杯放下,神色平静。 “各论各的。” 苏婉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行。” 她好像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林清雪和赵雨凝明显鬆了口气。 这个话题算是揭过去了,但院子里的气氛还是有点微妙的尷尬。 林清雪主动转移了话题。 “古战场秘境的事,师尊跟你说了吗?” “说了。” 沈渊点了点头。 “让你们出发前联繫我,到时候一起进去。” 苏婉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有你跟著,我们就放心了。金丹九层啊,在秘境里还不得横著走?” 林清雪又敲了她脑袋一下。 “秘境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修为高的对手,是环境和人心。別大意。” 苏婉捂著脑袋,不说话了。 赵雨凝轻声问了一句: “沈师...沈渊,你这些年一直在夫婿城吗?” 她差点叫出“沈师弟”,但想到刚才的对话,硬生生改了口。 沈渊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卡顿。 “嗯,这三年一直在这里。制制符,修炼修炼,日子过得还行。” 林清雪的目光落在石桌上摊开的制符材料上。 “你的符籙造诣,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够用。” 沈渊没有细说。 他制符的事,除了谢清弦,没人知道具体水平。 不是刻意隱瞒,只是觉得没必要在林清雪她们三个面前炫耀。 四人又聊了一阵,主要是林清雪三人在说冰魄宫的修炼日常,沈渊在听。 说著说著,天色渐暗。 林清雪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秘境出发前,师尊应该会把详细情报送过来,到时候我们再联繫你。” 沈渊也站起来。 “好。” 苏婉拍了拍沈渊的肩膀。 “等秘境出来,我们好好聚一聚。 十年没见,光坐这儿喝茶算什么,得喝酒。” 沈渊笑了一下。 “行。” 赵雨凝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沈渊一眼。 “保重。” 沈渊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院门合拢。 沈渊站在院子里,看著禁制光幕重新升起。 十年。 他轻声念了一句。 然后转身走回石桌前,拿起符笔,继续制符。 ... 出发前夜。 沈渊正在院子里清点储物袋里的东西。 符籙、丹药、法器,一样一样过目,確认没有遗漏。 就在这时。 院门外的阵法禁制忽然被触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抬手撤去禁制。 院门推开,谢清弦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寢衣,外头罩了件同色的披风,青丝披散著,显然是从冰魄宫那边直接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 沈渊有些意外。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他以为谢清弦今晚会在冰魄宫那边安排事宜。 谢清弦没说话,走到石桌前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过来看看你。” 沈渊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灵茶推过去。 谢清弦接过来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秘境的事,宗门那边把详细情报整理出来了。”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断龙崖的入口,经过这几天的观测,空间壁障的薄弱程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最迟七天,入口就会打开。” 沈渊拿起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遍。 里面的信息比谢清弦之前说的详细得多。 秘境內部的大致地形、已知的危险区域、各势力可能进入的人数和修为分布,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带队的是三长老,柳寒衣。” 谢清弦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动。 沈渊抬起头。 柳寒衣。 先前谢清弦去火云宗找他时的护道者,化神期修士。 “她怎么亲自带队?” “秘境里虽然只能进金丹期,但秘境外的局势需要有人镇场子。” 谢清弦端起茶杯,语气淡了几分。 “幽冥谷那边的三大魔道宗门估计都会派一位长老坐镇断龙崖外围,冰魄仙子不想落了下风,所以让柳长老去。” 沈渊点了点头,把玉简收进储物袋。 “林清雪她们三个呢?” “明天会在集合点跟你会合。” 谢清弦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渊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还有什么事?” 谢清弦沉默了两息,才开口。 “我还是有些担心。” 第272章 不单止兄弟麻了。沈渊,他人也麻了。 “她们三个虽然是金丹一层。 而且根基扎实,还有我给的护身法器,自保应该没问题。” 谢清弦的语气很平,但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可秘境里的事,谁也说不准。” 沈渊看著她的手指,没接话。 “所以,这次进去,你帮我看著她们。” 谢清弦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著沈渊。 “活著回来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渊点了点头。 “我知道。” 谢清弦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两息,然后移开目光,站起身。 “行了,正事说完了。” 她站起来,披风隨著动作微微扬起,露出一截淡青色的寢衣下摆。 “我去给你煮壶茶。” 沈渊愣了一下。 “你不是来送情报的?” “情报送到了。” 谢清弦头也没回,径直走向院子角落的小厨房。 “茶还没煮。” 沈渊看著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煮茶? 煮什么茶? 他还没想明白,谢清弦已经从厨房端著一壶茶走了出来。 茶水是新煮的,热气裊裊,灵茶的清香在院子里散开。 谢清弦把茶壶放在石桌上,在沈渊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 一杯推给沈渊,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上,没有看沈渊。 沈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瞥见谢清弦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 “你是不是还有別的事?” 谢清弦抬起眼睛看著他。 “没有。” 沈渊盯著她的脸看了两息,没看出什么破绽。 “那你怎么...” 话没说完,谢清弦忽然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他面前。 沈渊抬起头看著她。 月光从禁制光幕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那清冷的脸庞照得晶莹剔透。 谢清弦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很轻。 “今晚不走。” 沈渊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明天一早要出发。” “我知道。” 谢清弦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所以今晚不走。” 沈渊放下茶杯,转过身看著她。 谢清弦的眼睛里映著月光,那层清冷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 坏了! 夫人又馋他身子了! 这种眼神。 沈渊不要太熟悉。 这几年。 每一次她露出这种眼神,他第二天早上起来都会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妖兽碾过一样。 “夫人明天我还要...” “別说话。” 谢清弦的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今晚你听我的。” 沈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谢清弦的手指没移开。 她就那么按著他的嘴唇,微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但沈渊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热得发烫。 沈渊看著她。 谢清弦的脸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耳尖已经红透了。 这个女人。 沈渊心里嘆了口气。 明明是自己主动,结果最先脸红的人也是她自己。 “今天,去屋里。” 谢清弦鬆开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渊站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腰。 谢清弦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靠进他怀里。 寢衣的布料很薄,沈渊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比平时高。 “你身上好烫。” 沈渊说了一句。 谢清弦没理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嗯,烧著呢...” 沈渊揽著她走进屋內,隨手一挥,房门合拢。 禁制光幕在门外升起,把院子里的月光隔绝在外。 屋內,灯烛自动亮起。 谢清弦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里有烛光跳动,也有別的东西在跳动。 沈渊低头看著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到底为什么今晚过来?” 谢清弦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担心她们是假的。” “嗯?” “担心你是真的。” 谢清弦说完这句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沈渊没再问了。 ... 灯烛燃了一整夜。 因为担忧沈渊的安危,谢清弦今晚比平时疯狂许多。 先前的双修,她虽然也投入。 但总带著几分克制,像是怕伤到他似的。 但今晚她没有。 她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薅干一样,不知疲倦。 《合元共济诀》在两人体內运转,真元在彼此之间来回流转,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加深厚。 沈渊原本以为,以他金丹九层的修为,加上《铸铁诀》日夜不断地强化身体,怎么也能撑得住。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谢清弦今晚的状態更加疯狂。 她的眼神越来越灼热,那种灼热不是欲望,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別人看不到的东西,想要把它全部吞进去。 每一次结束,沈渊都觉得差不多了,该歇了。 但谢清弦总是会翻过身来,看著他,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圈。 “再来一次。”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拒绝。 沈渊看著她。 谢清弦的眼睛里有光在烧,那种光他见过。 在战场上。 在那些拼死一搏的修士眼睛里。 “夫人,明天还要...”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谢清弦打断他,俯下身。 “现在是现在。” 沈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谢清弦已经伏身下来。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天亮的时候,沈渊靠在床头,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人抽走了。 不是疼。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看了看身边已经坐起来正在整理头髮的谢清弦。 谢清弦的头髮还有些凌乱,但脸上的气色好得不像话。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过一样,皮肤白里透红,眼角的每一寸线条都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光泽。 沈渊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己。 他开始怀疑一件事。 到底谁才是掛逼? 他明明有系统。 而且《铸铁诀》日夜不停地强化身体,按理说他的体魄应该远超同阶修士。 但每次和谢清弦双修,最后撑不住的人都是他。 不是他不够强。 是谢清弦太能薅了。 而且她能薅到什么程度呢? 越薅越精神,越战越勇,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沈渊甚至觉得。 如果双修是一场战斗,那谢清弦就是那种越打越强的类型。 而他,就是那个被拿来练手的沙包... 总的来说。 不单止兄弟麻了。 沈渊,他人也麻了。 第273章 记得回家。 “你想什么呢?” 谢清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渊回过神,发现谢清弦已经穿好了衣裳,正坐在床边系腰带。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手指灵活地打著结,姿態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渊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不累?” 谢清弦系好腰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昨晚那个说“再来一次”的人不是她。 “不累。” 沈渊沉默了一息。 “我累。” 谢清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你身体底子好,恢復得快。” 沈渊看著她。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铸铁诀》確实在不断地修復他的身体,腰上的酸软感已经在慢慢消退。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 “夫人,你有没有觉得,《合元共济诀》对你的效果比对我要好很多?” 谢清弦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把腰带又紧了紧。 “是吗?” “不是吗?” 沈渊盯著她的脸。 “你每次双修完之后,气色都好得不像话。 我每次双修完之后,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谢清弦的耳尖又红了。 她没看他,声音很轻。 “那是你体魄还不够强。” 沈渊:“...” 臥槽~?! 这话好像没什么毛病?! 张了张嘴,沈渊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发现自己好像確实没什么可说的。 《铸铁诀》再强,也架不住夫人一夜薅到底啊。 谢清弦站起来,走到梳妆檯前坐下,拿起玉梳开始梳头。 她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把青丝理顺。 沈渊靠在床头看著她。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低垂,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昨晚说的那个,担心我是真的...” 谢清弦梳头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渊看著她。 “就是那句『担心她们是假的,担心你是真的』。” 谢清弦沉默了两息,继续梳头。 “就是字面意思。” 沈渊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谢清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好不容易聚了三年,我怕有什么意外,又见不到面了。” 这是实话。 谢清弦现在是一点都离不开沈渊了,无论是身体还是身心,亦或者是修炼的剑道。 沈渊沉默了一息。 然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拿过玉梳。 谢清弦微微一愣。 沈渊站在她身后,拿著玉梳,慢慢地帮她梳头。 一下,一下。 “无论我暂时去了哪里,我都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夫人。” 声音很轻,但很篤定。 谢清弦看著铜镜里的倒影,没有说话。 沈渊把她的头髮梳顺,用手指分成三股,慢慢地编成一条辫子。 他的手法不算熟练。 但很认真,每一股都编得整整齐齐。 谢清弦安静地坐著,感受著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 “你什么时候学的?” “学什么?” “编辫子。” 沈渊手上的动作不停。 “刚才学的。” 谢清弦嘴角弯了一下。 沈渊把辫子编好,用一根发绳系住,然后把辫子轻轻放在她肩上。 “好了。” 谢清弦伸手摸了摸辫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难看。” 沈渊笑了笑。 “那就行。” 谢清弦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映得有些模糊。 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指尖在他锁骨上停了一瞬。 “记得回家。” 沈渊握住她的手。 “好。” 谢清弦把手抽出来,转身走向门口。 她推开门,晨风从门外涌进来,吹起她披散的碎发。 她站在门槛上,背对著沈渊,停了一息。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院门在她身后合拢。 沈渊站在屋子里,看著合拢的院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娘咧~! 酸。 还是酸。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铸铁诀》在体內运转,腰上的酸软感慢慢消退。 沈渊嘆了口气。 明明自己才是开掛的那个,怎么感觉夫人这掛开得比他还狠? 这《合元共济诀》,两个人一起修,效果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他摇了摇头,转身去洗漱。 ... 冰魄宫的队伍在夫婿城外的广场上集合。 灰白色的天光落下来,照在一百多位冰魄宫弟子身上。 清一色的白色法袍,腰悬冰魄令牌,整整齐齐地站成方阵。 这些弟子大多是金丹期,修为从金丹一层到金丹九层不等,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肃穆的表情。 方阵后面站著的是一百五十来位夫婿。 这些夫婿的穿著就隨意多了,五花八门,什么顏色的法袍都有,站得也是稀稀拉拉,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沈渊站在夫婿队伍里,一身黑色法袍在一堆杂色袍子里不算显眼。 他扫了一眼四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人数。 一百位金丹弟子,加上夫婿,整个队伍接近两百人。 冰魄宫这一次,动用的资源不小。 沈渊的目光在方阵里搜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林清雪她们三个。 三个人站在方阵靠前的位置,白色法袍穿在身上,腰杆挺得笔直。 林清雪站在最前面,表情沉稳,目光直视前方。 苏婉站在她左边,马尾扎得高高的,时不时侧头和旁边的弟子说两句话。 赵雨凝站在右边,身形纤细,神色温婉,目光却一直往夫婿队伍这边飘。 很显然,在担忧沈渊来了没。 沈渊注意到赵雨凝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赵雨凝脸色微松,向著沈渊点点头。 沈渊嘴角弯了一下,收回目光。 “道友。”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渊转过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修正朝他走过来。 这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法袍,身材高大,面容方正,嘴角掛著笑。 金丹九层。 沈渊的修为感知在对方靠近的时候就给出了判断。 “在下周鹤鸣。” 男修抱了抱拳。 “散修出身,三年前入赘冰魄宫,道侣是冰魄宫外门弟子,金丹七层。” 第274章 记住,命比什么都值钱。 沈渊回了一礼。 “沈渊。” 周鹤鸣上下打量了沈渊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冰魄令牌上停了一下。 “沈道友也是冰魄宫夫婿?” “嗯。” “原来是沈道友。” 周鹤鸣的语气明显热络了几分。 “久仰久仰。” 沈渊点了点头,没接话。 周鹤鸣也没觉得尷尬,自来熟地往沈渊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沈道友,这次秘境的事,你听说了多少?” “不多。” 沈渊说了一句。 周鹤鸣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我打听到一些消息。 这次进去的不止冰魄宫的人,幽冥谷那边也会派人,还有几个中小宗门的人。 据说幽冥谷那边这次出动的金丹弟子比我们还多几倍,恐怕这一趟不太好走。” 沈渊看了他一眼。 周鹤鸣的消息渠道比他预想的要灵通。 “你怎么知道的?” 周鹤鸣嘿嘿一笑。 “散修出身,別的本事没有,打探消息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我在幽冥谷那边有路子。”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客气什么。” 周鹤鸣摆了摆手。 “大家都是夫婿,互相照应嘛。”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一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道友,秘境里要是遇到什么事,咱们可以联手。 你金丹九层,我也是金丹九层,两个金丹九层一起走,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安全多了。” 沈渊看了他一眼。 周鹤鸣的提议听起来合理,但他不会因为对方说了几句热络的话就决定合作。 “再说吧,反正都是一个队伍,互相照顾,自是理所应当。” 沈渊模稜两可说了一句,没有確定合作不合作。 周鹤鸣也不在意,笑著点了点头。 “行,反正秘境里碰上了再说。”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和身边一个穿著白色法袍的女修说了几句话。 那个女修金丹七层,面容清秀,应该是他的道侣。 女修听了周鹤鸣的话,朝沈渊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沈渊礼貌性地回了一点头。 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方阵上。 林清雪她们三个还站在原地,等著出发的命令。 沈渊看著她们的背影,想起谢清弦昨晚说的话。 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符籙、丹药、法器,全部备齐。 他在心里默默把秘境里可能遇到的情况过了一遍,確认没什么遗漏之后,收回手,安静地站在原地等著。 夫婿队伍里,陆续有人注意到沈渊。 金丹九层的修为在夫婿队伍里不算多。 一眼扫过去,加上沈渊和周鹤鸣,也就四五个人的样子。 有几个金丹七八层的男修朝沈渊这边看了几眼,但没有过来搭话。 沈渊也不在意,就那么站著,目光平视前方。 灰白色的天光落下来,把广场照得有些发白。 风从远处的山峰吹过来,带著冰魄宫特有的寒凉气息。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一道凌厉的气息从远处压过来,不是刻意释放,是修为到了那个层次之后,自然而然带出来的威压。 沈渊抬起头。 七道身影从冰魄宫方向踏空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模样,一身冰蓝色的长袍,头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面容冷峻,眉眼间带著一股说一不二的凌厉。 不是別人,正是谢清弦之前的护道者: 柳寒衣。 化神八层。 她身后跟著六个人,五女一男,都是冰魄宫执事的打扮,清一色的化神一层到三层。 七位化神期。 这个阵容摆出来,別说散修,就是一般的中小宗门也得掂量掂量。 七人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柳寒衣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台下两百多號人。 “安静。”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广场上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瞬间全部消失。 柳寒衣的目光在方阵上停了一息,然后开口。 “这一次古战场秘境开启,冰魄宫派遣一百位金丹弟子进入,加上隨行夫婿,总计一百五十人。” 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秘境內部的空间结构不稳定,能承受的修为上限是金丹期。 元婴以上进入会引发空间崩塌,所以这次进去的人,修为最高就是金丹九层。” 她顿了顿。 “但秘境外的局势,比秘境里面更复杂。” “幽冥谷的三大魔道宗门都会派人来。明面上是送弟子进去歷练,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大家心里有数。” 台下没人说话。 柳寒衣的目光在夫婿队伍里扫了一圈,在沈渊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宫里派我来坐镇断龙崖外围,不是为了看著你们进去,是为了保证你们出来后能安稳回宫。” 她身后的六位执事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七位化神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广场上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你们都是外门弟子之中的精英,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內门元婴种子。” “这一次秘境之行,为的就是让你们拥有更多的歷练经验。” “不过,这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们得先活下来!” “所以,秘境里面的机缘,能拿就拿,拿不到就跑,別贪。” 柳寒衣的声音冷了下来。 “记住,命比什么都值钱。” 她说完这句话,抬手一挥。 三艘飞舟从冰魄宫方向破空而来,悬浮在广场上空。 每一艘飞舟都有三十丈长,通体冰蓝色,船身上刻满了阵法纹路,灵光流转,散发著浓郁的灵气波动。 高阶飞舟。 沈渊抬头看了一眼。 这种级別的飞舟,造价不菲,冰魄宫一口气拿出三艘,看来对这次秘境之行確实重视。 “登舟。” 柳寒衣一声令下,方阵里的弟子开始有序登舟。 一百位金丹弟子分成三队,分別登上三艘飞舟。 夫婿们跟在后面,没有固定的分配,根据自身道侣所上的飞舟,隨便上哪艘都行。 沈渊没有急著动,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看著林清雪她们三个登上了中间那艘飞舟,他才迈步跟了上去。 第275章 沈兄,佩服! 飞舟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船舱被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隔间,每个隔间不大,但够一个人盘坐休息。 沈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舷窗往外看。 广场上的人已经登得差不多了。 周鹤鸣从后面走过来,在沈渊旁边的隔间坐下,朝他点了点头。 “沈道友,咱们一艘船,缘分啊。” 沈渊嗯了一声,没多说。 周鹤鸣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盘腿坐好,闭目养神。 很快,所有人登舟完毕。 柳寒衣和六位执事没有登舟,而是凌空而立,悬浮在三艘飞舟前方。 柳寒衣最后看了一眼三艘飞舟,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出发。” 三艘飞舟同时启动。 船身上的阵法纹路亮起,灵光暴涨,飞舟平稳地升空,加速,朝著断龙崖的方向破空而去。 沈渊透过舷窗往外看。 夫婿城在视野里迅速缩小,灰白色的建筑变成一个个小点,很快就被云雾遮挡。 飞舟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色变成模糊的光影。 这时候,林清雪、苏婉、赵雨凝找了过来。 “沈渊!” 苏婉笑嘻嘻的拍了下沈渊的肩膀。 林清雪和赵雨凝也是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沈渊。 周鹤鸣看著林清雪她们三个,却是眼神一亮。 林清雪三人姿色虽然比不上师尊谢清弦,但也都是上佳之色。 现在三人战在一块,各有千秋,更是形成强烈的视觉衝击。 就算远处的道侣眼光正在活剐著他,周鹤鸣还是忍不住把目光锁死在林清雪三人身上。 “沈兄弟,这三位是...” 这问题,倒是问倒沈渊了。 这该怎么回答? 原本的师姐,现在的弟子? 怎么听都感觉有些扯... “沈渊这次就是陪我们三个的。” 这时候,林清雪身为大师姐,先主动开口了。 苏婉和赵雨凝,原本也不知道怎么介绍她们和沈渊的身份。 毕竟。 她们现在也还不怎么適应。 不过林清雪这么一说,她们三个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把目光牢牢固定在沈渊身上的林清雪三人,周鹤鸣心底倒吸了口凉气,看向沈渊的目光忽然变得敬佩起来。 一次三师姐妹? 牛逼啊! 吾辈楷模啊! 煞有其事的看著沈渊,周鹤鸣点了点头: “沈兄,佩服!” 沈渊:“???” 周鹤鸣也不待沈渊回话,向他比了个大拇指,拱了拱手道: “沈兄应该会比较忙,周某先告辞。” 沈渊:“......” 看著周鹤鸣那揶揄的眼神,沈渊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这傢伙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看著已经转身离开,嬉皮笑脸回到自己道侣身边的周鹤鸣,沈渊只能无语的笑了笑。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进了秘境,也是要跟著林清雪她们三个的。 柳寒衣仿佛注意到沈渊的动静,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很短暂,短暂到周围所有人都没察觉。 但沈渊察觉了。 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息,然后移开,落向舷窗外的云层,像是从来没有看过他一样。 沈渊收回视线,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 飞舟继续向前。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飞舟在一处巨大的断崖前缓缓降落。 沈渊从舷窗往外看,视野里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原,地面上裂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地底撕扯过一样。 断龙崖。 名字起得贴切。 整座山崖像是一条被拦腰斩断的巨龙,山体从中裂开,露出一道百丈宽的豁口。 豁口深处涌动著肉眼可见的灵气乱流,把天光都扭曲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那就是秘境的入口。 三艘飞舟落地的同时,沈渊注意到断崖另一侧已经有人了。 黑压压的一片。 人数比冰魄宫这边多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粗略扫了一眼,光金丹期的气息就有上千道,零零散散分布在断崖西侧的荒原上。 柳寒衣率先走下飞舟,六位执事分列两侧。 冰魄宫的弟子和夫婿鱼贯而出,在断崖东侧列队。 沈渊走在夫婿队伍的中间,目光扫过对面的人群。 三个阵营涇渭分明。 最前面的是三面大旗。 血红色那面,绣著一柄断剑,剑刃上滴著血:血煞门。 漆黑色那面,绣著一只半睁的眼睛,瞳孔里透出幽绿色的光:幽冥宗。 暗紫色那面,绣著一截白骨手臂,五指张开像是要攥住什么东西:噬骨殿。 沈渊的目光在噬骨殿的大旗上停了一下。 这名字倒是直接,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三宗人马加起来超过八百人,清一色的金丹期,身上的气息浑厚得有些过分。 血煞门的弟子周身血光隱现。 幽冥宗的弟子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噬骨殿的弟子则是一个个骨瘦如柴,但眼神里透著一股阴惻惻的狠劲。 这还只是三宗。 三宗后面还站著三个规模小一些的魔道宗门。 沈渊也看了眼他们的旗帜。 黑底白字,分別写著:“阴风谷”“炼魂山”“血手阁”。 这三家加起来也有一百多號人,修为比三宗弟子差了一截,但身上的气息同样阴沉沉的。 幽冥谷的魔道势力,到齐了。 沈渊收回目光,看向三宗阵营最前方。 那里站著三个人。 血煞门的大长老。 一个身披血色长袍的老者,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化神七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著。 周身三尺之內,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幽冥宗的大长老。 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枯瘦,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不正常,像是里面点著两盏绿灯。 同样是化神七层。 噬骨殿的大长老。 一个驼背老者,身形矮小,拄著一根白骨杖。 他的修为在三人中最弱,化神六层,但另外两人看他的眼神里明显带著忌惮。 三位化神期。 最强的化神七层,比柳寒衣弱了一个小境界。 柳寒衣的脚步在断崖前停下。 她没有看那三位大长老,目光平视著秘境的入口,声音平淡。 “冰魄宫,一百位弟子,五十位隨行夫婿,到齐了。” 第276章 《铸铁诀》的共鸣 血煞门的大长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柳道友来得好快。” 柳寒衣没接话。 幽冥宗的大长老阴惻惻地笑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冰魄宫这次倒是捨得下本钱,一百个金丹弟子而已,就让柳道友亲自护送。 看来这次秘境里的东西,冰魄宫志在必得啊?” “说正事。” 柳寒衣终於转过头,目光扫过三人。 “秘境的规矩,进门前说清楚。” 她的语气不重,但三位大长老的脸色同时沉了一下。 化神八层对化神七层,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在化神期这个层次,意味著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血煞门大长老沉默了一息,开口。 “老规矩。 秘境入口每次开启维持三十天,三十天后自动关闭。 进去的人,生死自负,出来之后各凭本事。” 柳寒衣看著他。 “还有呢?” 幽冥宗的大长老接话,语气里带著点阴阳怪气。 “还有?还有什么? 秘境里的事,谁能说得准? 进去了就是各安天命。” 柳寒衣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各安天命?”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把薄刃从冰面上划过。 “行。那就各安天命。” 三位大长老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但沈渊注意到血煞门大长老嘴角的笑意。 倒也理解。 毕竟,就人数和质量来看,幽冥谷那边都高於冰魄宫。 魔修修行速度本来就快、猛、狠。 在筑基、金丹这个阶段尤为明显。 只有到了元婴以后,才会开始被正道修行之法追上。 ... 气氛沉默了几息。 噬骨殿的驼背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 “散修怎么算?” 他这话不是问柳寒衣的,是问血煞门大长老的。 血煞门大长老扫了一眼荒原边缘。 沈渊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零零散散站著一百多號人,穿著五花八门的法袍,修为从金丹一层到金丹七八层不等。 散修。 没有宗门,没有靠山,想进秘境碰运气的散修。 血煞门大长老收回目光,语气隨意: “散修?散修想进就进。 不过规矩得说在前头,秘境里发现的东西,三宗优先挑选,挑剩下的才轮到散修。”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散修人群里有人脸色变了变,但没人敢出声。 一百多个散修对八百多个魔道弟子,这帐谁都会算。 血煞门大长老见没人反对,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三宗也不会亏待散修。 秘境里遇到什么麻烦,三宗弟子能照应的,自然会照应一二。” 这话说得漂亮。 但谁都知道,“照应一二”是什么意思。 散修就是探路的棋子。 发现好东西,三宗直接拿走。 遇到危险,散修先上。 能在秘境里活著出来的散修,要么运气好,要么够聪明,要么够狠。 柳寒衣从头到尾没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虽然,那些散修之中,有不少都是正道修士。 但,这又如何? 说话间,断崖豁口处的灵气乱流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过去。 豁口深处的光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从中间裂出一道缝隙。 旋即。 缝隙迅速扩大,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道十丈高、三丈宽的光门。 光门內部流光溢彩,看不清通往何处。 但一股古老得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光门里涌出来,像是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忽然睁开了眼睛。 秘境入口,开启了。 血煞门大长老收回目光,看向柳寒衣。 “柳道友,规矩是你冰魄宫先来,还是我幽冥谷先来?” 他的语气里带著挑衅。 但柳寒衣连看都没看他。 “冰魄宫,进。” 没有客气。 乾脆利落。 血煞门大长老的脸色僵了一瞬,嘴角的肌肉抽了抽,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化神八层站在那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更何况。 柳寒衣的战力,还不是一般的化神八层可以比擬的。 无情剑意已经炼至化境,普通化神九层,想要在她手底下討到好处,都不是易事。 剑修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特別是冰魄宫修了《有情剑》或者《无情剑》的剑修! 一剑破万法,在冰魄宫这些老女人手底下,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也正因为,冰魄宫还有著有情剑传承,所以只收女弟子的冰魄宫,才允许谈婚论嫁。 並且有夫婿城这么个奇葩的地方存在。 幽冥谷和冰魄宫交界。 这些长老可没少和冰魄宫的修士接触,对於柳寒衣的威名,自然清楚。 所以。 此时此刻。 虽然柳寒衣显得很霸道,但这些魔道修士,依旧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换成实力弱点的对象,恐怕早就被顷刻炼化了。 ... 没有搭理那些魔道长老难看的脸色。 柳寒衣回头看了一眼冰魄宫的队伍。 “记住我说的话。” 冰魄宫的弟子齐声应是。 然后开始动了。 一百位金丹弟子走在前面,五十位夫婿跟在后面,朝光门走去。 沈渊走在夫婿队伍里,目光扫过四周。 魔道三宗的弟子在两侧虎视眈眈,目光像是狼盯著羊群。 不是敌意。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毕竟,冰魄宫这边才一百五十人,够干什么的? 儿幽冥谷魔道三宗加三个小宗门,金丹期弟子已经超过八百人。 人数的差距摆在那里。 进了秘境,冰魄宫的人就是少数派。 就算提前进去又如何? 这点点时间上的优势,根本不足以弥补人数的弱势。 幽冥宗大长老看著冰魄宫的人鱼贯而入,忽然笑了一声。 “柳道友,秘境里凶险,你这些弟子进去之后,可得小心些。” 她故意在“小心”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柳寒衣没看她。 “顾好你自己的人。” 幽冥宗大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柳寒衣不再说话,目光平静地看著冰魄宫的队伍。 沈渊走到光门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光门里涌出来的气息很古老。 古老到让他体內的《铸铁诀》都微微躁动了一下。 不是危险的感觉。 是某种共鸣... 第277章 周鹤鸣、陆薇寧 他回头看了一眼。 柳寒衣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沈渊点了点头,转身迈进光门。 光门里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冰魄宫的人全部进入之后,魔道三宗才开始动。 血煞门大长老看著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光门里,嘴角的弧度终於不加掩饰地露了出来。 “进去倒是挺快。” “出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能剩几个了。” 噬骨殿的驼背老者拄著白骨杖,乾笑了两声。 “柳道友,咱们丑话说在前头,秘境里的事,谁也说不准。 要是你冰魄宫的弟子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柳寒衣的目光转过来。 就一眼。 驼背老者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化神八层的威压从柳寒衣身上溢出来,不是刻意释放,只是自然而然的一丝气息。 驼背老者的后背瞬间绷紧,握著白骨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血煞门大长老和幽冥宗大长老的脸色也变了。 两人几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三人的气息连成一片,才堪堪挡住了柳寒衣这一眼。 荒原上的空气凝固了两息。 然后柳寒衣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进去吧。” 魔道三宗的人开始动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八百多人涌入光门,光门里的光芒不断闪烁。 散修们等到三宗的人全部进入,才小心翼翼地上前。 一百多个散修,沉默地穿过光门。 没有人说话。 因为谁都知道,这一脚迈进去,能不能出来,就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了。 荒原上安静下来。 只剩下柳寒衣、六位执事,和魔道三宗的三位大长老。 以及那道光门。 柳寒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光门上。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六位执事都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光门的某一点上停了一瞬。 那个位置。 是沈渊最后消失的地方。 ... 光芒吞没身体的那一刻。 沈渊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撕扯感。 感觉整个人被拉长了一瞬,然后又恢復原状。 视野里。 是一片流动的七彩光斑,什么都看不清。 耳边的声音也变了形,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在听岸上的人说话,模糊、遥远、断断续续。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 然后脚下忽然一空。 沈渊体內的真元本能地运转起来,在落地之前稳住了身形。 隨著脚踩实,他瞬间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天空不是蓝色,而是一种洗旧了的灰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顏色。 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砂砾,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是起伏的低矮山丘。 山丘上零星长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枯树,树干扭曲,枝丫光禿,像是死去了很多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不刺鼻,但让人不太舒服。 这。 就是古战场秘境? 和之前在东荒进的那个秘境,倒是挺相似。 沈渊站定,目光扫过四周。 和他同时落地的还有七八个人,都是冰魄宫的弟子和夫婿。 这会儿正陆续从短暂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都在吗?” 有人开口问了一句。 “在。” “我也在。” “这边。” 分散在附近的冰魄宫弟子迅速朝一个方向聚拢。 沈渊没有急著动。 他抬起头,看向更远的地方。 灰白色的天光下,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內,不断有光芒闪烁。 每一次闪烁就代表一个人被传送进来。 冰蓝色真元光晕的是冰魄宫的人。 血红色、漆黑色、暗紫色的是魔道三宗的人。 光芒分布的密度完全不成比例。 冰蓝色稀稀拉拉。 那三种顏色却密密麻麻。 沈渊收回目光,看到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个人正从十几丈外朝他这边走过来。 “沈渊!” 苏婉朝他挥了挥手。 三个人脚步很快,几个呼吸就到了跟前。 林清雪上下看了沈渊一眼,確认他没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气似的收回目光。 “都没事吧?” “没事!” 沈渊点了点头,然后四人迈步朝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林清雪三人跟在他旁边。 周围不断有冰魄宫的弟子和夫婿从各个方向匯聚过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轻鬆。 因为谁都看到,远处那些魔道三宗的传送光芒有多少。 走了一小段路,前面聚集的人已经超过了百人。 一个女修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出来。 “所有人,按方位站好,不要乱。”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不少。 沈渊循声看过去。 人群中央站著一个女修。 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冰魄宫制式法袍,头髮用一根冰蓝色的髮带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頜。 五官不算特別出眾。 但眉宇间带著一股子利落的劲儿,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金丹九层的修为。 她旁边站著一个男修。 同样是金丹九层,身形高大,肩宽背阔,充满力量感。 两个人的气息都很稳。 尤其是那个女修,真元凝实得像是一块被反覆锻打过的精铁。 “那是谁?” 沈渊低声问了一句。 林清雪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苏荃师姐,外门战力排前三的。 旁边那个是她夫君,叫顾长河,也是金丹九层。” 苏婉在旁边补了一句。 “苏师姐在外门很有威望,这次秘境之行,基本就是她说了算。” 沈渊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道身影从侧边挤过来,自来熟地往沈渊身边一站。 周鹤鸣。 “沈兄,咱们又碰上了。” 周鹤鸣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身处险境的紧张感。 沈渊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周鹤鸣身后跟著一个女修,金丹七层,面容清秀,穿著白色法袍,安安静静地站在周鹤鸣身侧。 “对了沈兄,还没给你介绍。” 周鹤鸣往旁边让了半步,把那女修让到前面。 “这是我道侣,陆薇寧。” “薇寧,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沈渊沈道友,金丹九层。” 陆薇寧朝沈渊微微欠身,笑容很淡,但还算真诚。 “见过沈道友。” “陆道友客气。” 沈渊回了一礼,没什么多余的话。 第278章 一个人。 周鹤鸣见两人打过招呼。 又往沈渊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沈兄,这阵仗你看到了吧? 幽冥谷那帮人明显是打算一进来就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苏荃师姐让布阵,就是要告诉对面,想吃下咱们,没那么容易。” 沈渊看了他一眼。 周鹤鸣的判断和他一致。 “沈兄。” 周鹤鸣的声音又压低了一点,脸上笑嘻嘻的表情收了几分,露出一点少有的认真。 “等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你多关照关照我和微寧。 我虽然也是金丹九层,但散修出身,根基比不上你们这些正儿八经宗门出来的。 薇寧才金丹七层,真要是混战起来,我怕顾不过来。”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沈渊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 “互相照应。” 有这傢伙在,等会他动手的时候,林清雪她们三个有个金丹九层跟在身边,也放心些。 所以,沈渊从一开始就没抗拒这自来熟的傢伙。 这时候。 周鹤鸣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用力拍了拍沈渊的肩膀。 “行,有沈兄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这时候,苏荃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听令,布阵!” 她抬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面巴掌大的阵旗。 阵旗通体冰蓝,旗面上绣著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灵光內敛。 与此同时。 她夫君顾长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阵盘,单手托住。 阵盘比阵旗大了两圈,呈八角形,盘面上刻著复杂的阵纹,八个角各镶嵌著一颗灵晶,灵气沿著阵纹缓缓流动。 “冰魄宫的弟子,把你们的阵旗都拿出来,按方位插好。” 苏荃一边说,一边率先將自己的阵旗插入地面。 阵旗入土的瞬间。 旗面上的银色纹路亮了起来。 周围二十多个冰魄宫女弟子同时取出阵旗,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早就演练过的。 阵旗一桿接一桿插入地面。 每一桿入土,就有数道银色的光线从旗面上延伸出来,和附近的阵旗连接在一起。 银色的光线在地面上交织,勾勒出一个复杂阵法的雏形。 夫婿们也没閒著。 有阵盘的拿阵盘,没有阵盘的拿出灵石,按照指定位置安放。 沈渊看著这一幕,心里对苏荃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从落地到现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所有人都还在从眩晕中恢復、还在判断周围情况的时候。 她已经在组织布阵了。 这个反应速度,组织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阵法在快速成型。 苏荃站在阵法中央,目光扫过四周,不断调整每个人的站位。 顾长河托著主阵盘,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像一座铁塔一样稳。 两夫妻配合默契。 周鹤鸣也被分配了一个位置,他把自己的阵旗插好,又帮陆微寧调整了一下站位,然后朝沈渊这边看了一眼,咧嘴笑了笑。 沈渊的位置在阵法的左翼,靠近外围。 他没有布置自己的阵旗,而是让林清雪她们三个处理。 而他的目光已经落在远处,那些魔道修士匯聚的真元光芒上。 远处的魔道三宗还在集结。 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一样压在灰白色的地平线上。 周鹤鸣把自己的阵旗插稳,又检查了一遍陆微寧那边的灵石摆放,確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沈渊这边走过来。 走了两步,他脚步顿了一下。 沈渊还站在原地。 没有布阵旗。 没有放灵晶。 就那么站著,目光越过正在快速成型的阵法光幕,看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魔道人马。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个人倒是没閒著。 正在按照苏荃分配的方位安放阵旗和灵石,动作利索,配合默契。 周鹤鸣走到沈渊身边,顺著他的目光往远处看了一眼。 魔道三宗的人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 八百多號人,分成三个大的方阵。 血红色、漆黑色、暗紫色三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把半边天都染成了一片阴沉沉的顏色。 最前面已经有一些金丹期的魔修开始朝这边掠过来,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先头部队。 试探的。 周鹤鸣收回目光,看向沈渊。 “沈兄,你怎么还不动?”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点著急。 “苏荃师姐分配的阵位看到了没? 你那位置在左翼外围,得赶紧把阵旗插上,不然等会儿阵法启动,缺一个角,整片左翼的防御都会弱一截。” 沈渊没有回答。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正在布阵的林清雪三人。 “清雪。” 林清雪刚好插完最后一桿阵旗,听到沈渊叫她,抬起头。 “怎么了?”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们三个待在阵法里,不要出去。” 沈渊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林清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苏婉和赵雨凝也同时抬起头,看向沈渊。 三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不一样的东西。 “沈渊,你......” 苏婉刚要开口,沈渊已经转向周鹤鸣。 “周道友。” 周鹤鸣愣了一下。 沈渊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是不咸不淡的態度,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叫他。 “你帮我照看一下她们三个。” 周鹤鸣的表情从愣变成了懵。 “什么意思?” 他看著沈渊。 “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帮你照看一下?你......” 话没说完。 沈渊体內的真元已经运转起来。 真元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骤然提升,像是原本平静的河面忽然掀起了浪。 一股炙热的气息从沈渊身上溢出来。 周鹤鸣离得近,感觉到那股热气扑面而来,下意识退了半步。 然后他看到沈渊的脚离开了地面。 一寸。 两寸。 三寸。 整个人稳稳地升了起来。 周鹤鸣张了张嘴。 “沈兄?” 沈渊没有看他。 御空而起的同时,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向了远处那些正在逼近的魔修。 脚下是正在成型的三阶阵法光幕。 身后是一百五十个冰魄宫的人。 他往前飘了三丈,在阵法光幕的外沿停住,悬浮在半空中。 一个人。 直面正在压过来的八百多號魔修。 第279章 金丹九层......不错,杀了之后抽魂炼尸能炼一把好法器。 周鹤鸣站在地上。 抬头看著沈渊的背影,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人疯了。 第二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冒出来,身后就传来一个凌厉的女声。 “那个夫婿,你在干什么?” 苏荃的声音。 她从阵法中央转过来,目光越过正在升起的光幕,锁定了悬浮在阵外的沈渊。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阵位在左翼,为什么不布阵?” 沈渊没回头。 “下来!” 苏荃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阵法马上启动,立刻归位!” 沈渊依然没有回应。 他悬浮在那里,衣袍被秘境里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掀动,猎猎作响。 苏荃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里是秘境,不是冰魄宫。 在秘境里不听指挥,死的不是一个人,是连累整支队伍。 她正要再开口,旁边的顾长河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 “来了。” 顾长河的声音很沉。 苏荃转过头。 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魔道人马动了。 不是全部。 是最前面的先头部队。 大约三十多个魔修从三个方向同时加速,朝著冰魄宫这边疾掠而来。 打头的几个,修为清一色的金丹九层。 一个血煞门的。 周身的血光浓得像是实质,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尾跡。 一个幽冥宗的,脸色惨白,双眼亮著幽绿色的光,身形飘忽,像是脚不沾地。 还有一个噬骨殿的,骨瘦如柴,双手各握著一截白森森的骨刃,刃口上泛著暗绿色的磷光。 三个人冲在最前面。 身后跟著三十多个金丹七层、八层的魔修。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冰魄宫的阵法还没完全启动,光幕只升起了一半,这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趁你病,要你命。 魔道修士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苏荃的目光从沈渊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正在升起的阵法光幕。 来不及了。 如果现在不启动阵法,等那帮魔修衝到跟前,所有人都得陷入混战。 一旦混战,人数上的劣势就会被无限放大。 “不管他了,启阵!” 苏荃的声音斩钉截铁。 “所有人,注入真气,把阵法撑起来!” 顾长河双手按在主阵盘上,浑厚的真元源源不断注入其中。 一百位冰魄宫女弟子同时掐诀,將自身灵力注入各自负责的阵旗。 夫婿们也在同一时间激活了自己负责的阵眼。 林清雪、苏婉、和赵雨凝脸色担忧,正想开口,沈渊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到来: “你们开启阵法,保护好自己。” 三人到来嘴边的话语又收了回去,选择相信沈渊,开启了自己负责的阵眼。 周鹤鸣脸色复杂,和陆薇寧互视一眼,也是选择开启。 此时的周鹤鸣心底有些欲哭无泪。 原本以为找了个强力盟友,想不到却是个自大的蛮夫。 你娘咧! 一个人在阵外对上那些魔修? 这是嫌命太长? 隨著冰魄宫弟子们的启动。 银色的光线在地面上骤然亮起,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被同时点燃。 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面上升起,朝著半空中合拢。 周鹤鸣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按著阵旗,灵力不断输出,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阵外那道悬空的身影。 “特娘的,真是疯了......”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想起沈渊刚才说的话,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清雪三人。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也正在往阵旗里注入灵力,但三个人的眼睛都看著阵外。 不是担忧。 不是紧张。 是一种周鹤鸣看不太懂的篤定。 “你们......就不担心?” 周鹤鸣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清雪收回目光,看了周鹤鸣一眼。 “担心什么?” “沈兄他一个人在外面,对面三十多个魔修,打头的三个金丹九层......” 苏婉笑了一下。 “才三个金丹九层。” 沈渊的战力,她们可是清楚。 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清楚,沈渊向来不做没把握之事。 既然他选择留在阵外,自然是有著他的道理。 周鹤鸣:“......” 不是。 是他出现幻听了? 什么叫才三个? 一对一还行。 他自己就是金丹九层,他可没信心一个人打三个同阶魔修! 魔道修士的手段本来就阴狠,同阶对战,正道修士往往要吃亏一些。 赵雨凝手上的真元输出没停,声音很轻,但十分坚定: “沈渊不会有事的。” 周鹤鸣看了看她们三个的表情,又看了看阵外那道悬空的身影,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得。 她们都不担心。 他担心个什么劲? 他倒要看看,这位沈兄,到底是什么逆天妖孽,能独自在这么多同级对手之中活下来? 这时候。 那三十多个魔修已经到了百丈之內。 打头的三个金丹九层魔修看到了悬浮在阵外的沈渊。 血煞门那个金丹九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放肆。 “一个人?” 幽冥宗那个金丹九层也笑了,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謔。 “冰魄宫的夫婿?胆子倒是不小。” 噬骨殿那个金丹九层舔了舔嘴唇,手里的骨刃转了一圈。 “金丹九层......不错,杀了之后抽魂炼尸能炼一把好法器。” 三个人身后的魔修也陆续停下。 三十多个人呈扇形散开,把沈渊半围住。 没人急著动手。 因为在他们的视角里,这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一个金丹九层,站在三十多个同阶面前,不是愣头青是什么? “蠢货。” 血煞门的魔修收了笑容,语气像是在驱赶一只挡路的虫子。 “现在滚回阵里,或许还能多活一炷香的时间。” 沈渊看著他。 没有让。 也没有说话。 血煞门魔修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知死活。” 他抬手。 身后的三十多个魔修同时动了。 血光、幽绿色的灵力、骨刃的磷光,在同一时间朝沈渊招呼过来。 阵法里。 苏荃的脸色彻底沉到底。 来不及了。 沈渊死定了。 一个金丹九层,面对三十多个同阶的同时出手。 就算是冰魄宫最顶尖的剑修,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她已经做好了阵法左翼,马上承受第一波衝击的准备。 第280章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周鹤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被阵法光幕挡住。 “沈兄!” 然后他看到沈渊动了。 不是躲。 是抬了一下右手。 右手从腰间抹过,指间多了一大叠三阶符籙。 ??? 周鹤鸣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確实是一大叠三阶符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傢伙。 沈兄家底竟如此之丰厚?! 几百张三阶《炎爆术》符籙叠在一起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人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 沈渊的手腕一翻。 几十张符籙同时被激活。 符纸上的火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亮度在一瞬间达到了刺目的程度。 然后。 轰!!! 不是一声。 是一片。 几十张《炎爆术》符籙在同一时间炸开,火焰不是一朵一朵地绽放,而是直接连成了一片火海。 橘红色的火焰裹挟著恐怖的高温朝四面八方席捲,把三十多个魔修全部笼罩了进去。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金丹九层首当其衝。 血煞门的魔修脸色骤变,周身血光暴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血色盾牌。 幽冥宗的魔修身形急退,幽绿色的灵力在身前织成一张网。 噬骨殿的魔修最直接,双刃交叉挡在胸前,骨刃上的磷光化作一层护盾。 三阶符籙。 对金丹九层来说,单张的威力不足以破防。 但几十张同时炸开,叠加的衝击力和高温就不是那么好挡的了。 血色盾牌被炸得裂纹密布。 幽绿色的灵网被撕开好几道口子。 骨刃上的磷光护盾直接碎了一半。 三人同时闷哼一声,被爆炸的衝击波震退了十几丈。 他们身后的三十多个金丹七八层的魔修就没这么好受了。 有七八个反应慢的,护体灵光直接被炸碎,整个人被火焰吞没,惨叫著从半空中跌落。 剩下的虽然勉强挡住了。 但身上的法袍被烧得破破烂烂,护体灵光暗淡了大半,一个个狼狈不堪。 阵法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鹤鸣张著嘴,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 几十张三阶符籙。 就这么一口气扔出去了? 这得多少灵晶? 不对。 这不是灵晶的问题。 问题是哪个正常人会在储物袋里囤几百张《炎爆术》符籙? 苏荃的眉头跳了一下。 但她来不及多想,因为阵法光幕刚好在这一刻合拢完成。 银色的光幕將所有人笼罩其中。 而沈渊。 依然在阵外。 火焰还未完全散去。 浓烟和热浪之中,一道身影从火海里冲了出来。 是血煞门那个金丹九层。 他周身的血色盾牌已经碎得差不多了,法袍上烧了好几个洞,头髮也被燎了一半,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找死!” 他抬手,一柄血色的长刀在掌中凝聚成型。 刀身上血光流转,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 幽冥宗的金丹九层也从火海中掠出,他的状態比血煞门那个好一些,但脸色更加惨白了,幽绿色的眼睛里杀意凛然。 噬骨殿的紧隨其后,他手里的骨刃碎了一柄,只剩一柄,但身上的气息反而更加阴冷。 三个人成品字形朝沈渊围过来。 这次没有废话。 血色长刀率先斩落。 刀锋划破空气,带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幽冥宗的魔修双手掐诀,三道幽绿色的灵箭从指尖射出,封死了沈渊的左右退路。 噬骨殿的魔修从侧翼切入,骨刃直刺沈渊的腰肋。 三个金丹九层。 三个方向。 同时出手。 沈渊的右手摸向储物袋。 一桿长枪出现在他掌中。 枪身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是某种加固枪身的阵法。 枪尖呈暗银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四阶法器。 枪入手的那一刻,沈渊体內的真元运转速度瞬间暴涨! 《燃命焚元诀》! 真元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奔涌,经脉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 这把火烧的不是真元。 是寿元。 沈渊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在以某种可以量化的速度被抽离。 被抽离的寿元转化为纯粹的真元狂暴剂,狂暴的真元灌注进每一条经脉,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穴窍。 他的瞳孔深处燃起两点暗红色的光。 不是灵力的光芒。 是燃烧寿元时自然產生的异象。 血煞门魔修的血色长刀已经斩到头顶。 幽冥宗的三道灵箭封住了左右。 噬骨殿的骨刃距离他的腰肋不到三尺。 然后沈渊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 是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 血煞门魔修的血色长刀斩空。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是噬骨殿那个魔修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 看到了一幕让他的血都凉了半截的画面。 噬骨殿的金丹九层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截暗银色的枪尖从他前胸透出来。 枪尖上沾著血。 他的血。 护体灵光? 没用的。 《铸铁诀》不断锤炼出来的恐怖肉身力量,还有四阶法器配上《燃火焚元诀》燃烧寿元换来的爆发力,金丹九层的护体真元,在此时此刻的沈渊面前,就像一层纸。 沈渊站在他身后,双手握著枪桿。 拔枪。 枪尖从噬骨殿魔修的胸口抽离,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 噬骨殿魔修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 金丹从体內飞出,上面裂纹密布,隨时都会炸开。 沈渊左手一翻。 一面黑色的魂幡出现在掌中。 点点血煞之气从幡內流入沈渊手掌,一缕真元化为血煞魔元灌入魂幡之中,把魂幡的威力催发到极致。 下一瞬。 魂幡展开,黑色的幡面无风自动,一股吸力从幡面上涌出,精准地罩住了那枚即將炸裂的金丹和从尸体上飘出的残魂。 金丹和残魂被同时收入魂幡。 幡面上黑光一闪,然后归於平静。 从沈渊出枪到收幡。 一个呼吸。 一个金丹九层的魔修,就已经死透。 全场皆静。 血煞门和幽冥宗的两个金丹九层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们看著沈渊手里的长枪,看著他左手的黑色魂幡,看著他瞳孔深处那两点还未熄灭的暗红色光芒。 第281章 尸傀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说。 三十多个魔修,悬在半空中,寂静无声。 他们看著沈渊,眼神里原本的轻蔑和戏謔已经全部消失。 阵法里。 一百五十个冰魄宫的人鸦雀无声。 苏荃的手还按在阵眼上,但她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收紧。 她是金丹九层。 她很清楚,秒杀一个同阶魔修意味著什么。 顾长河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沈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 周鹤鸣彻底傻了。 他站在阵旗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丹九层。 一枪。 就一枪。 他忽然想起刚才沈渊让他照看林清雪三人时,苏婉说的那句话。 当时他觉得苏婉是在吹牛。 现在他知道了。 人家说的是实话。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个人站在阵法里,神色平静的为阵法灌注著真元。 沈渊的战力,她们最清楚,所以还算在意料之中。 就连被压制了的黎非,在沈渊面前都不够看。 更何况是同等境界的金丹九层? 灰白色的天光落下来,照在沈渊身上。 他右手握著四阶长枪,左手握著黑色魂幡,悬停在半空中。 对面是二十多个魔修,两个金丹九层。 没有人敢动。 沈渊的目光扫过去。 被他目光扫到的魔修,几乎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血煞门那个金丹九层的嘴角抽了抽,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幽冥宗那个金丹九层的幽绿色眼睛闪烁不定,脚下的灵力波动明显有些乱了。 远处。 魔道三宗的主力已经完成了集结。 八百多號人黑压压地铺满了半边地平线。 但最前面那些原本正在往前压的魔修,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著半空中那道身影。 一个人。 一桿枪。 一面幡。 站在那里。 像一个钉子一样,钉在了八百多號魔修和冰魄宫的阵法之间。 没有人说话。 秘境里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腐朽的气息,掀动沈渊的衣袍和魂幡的幡面。 幡面上的黑色纹路在风中微微扭动,像是活的一样。 魔修们不动。 沈渊却动了。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对面二十多个魔修同时瞳孔骤缩。 血煞门那个金丹九层反应最快,手中血色长刀猛地横斩,刀芒拉出一道弧形的血光,试图封住沈渊的前进路线。 没用。 沈渊左手一翻,又是几十张《炎爆术》符籙出现在指间。 符籙同时激活。 刺目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轰!!! 火海再次炸开,橘红色的火焰裹挟著灼热的气浪朝四面八方席捲。 血煞门魔修的刀芒被火焰吞没。 幽冥宗魔修刚刚凝聚起来的三道灵箭直接被炸散。 剩下的二十多个魔修阵型瞬间被冲乱。 护体灵光在叠加的炎爆衝击下剧烈震盪,有几个本就带伤的,护体真元直接被炸碎,整个人被火焰吞噬,惨叫著从半空中跌落。 沈渊的身影从火海中穿出。 他的衣袍上沾了几点火星,但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长枪刺出。 暗银色的枪尖撕开火焰和浓烟,精准地捅进离他最近的一个幽冥宗魔修的胸口。 那魔修还在手忙脚乱地撑起护体灵光,枪尖已经到了。 护体灵光像纸一样被捅穿。 枪尖从前胸入,后胸出。 拔枪。 血线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 左手魂幡一卷,金丹和残魂同时被吸入幡中。 储物袋和第一位魔修的储物袋一样,隨手捞起,別在腰间。 第二个。 沈渊脚下不停,身形在火海中折转,枪尖划出一道弧线,刺向左侧一个正在倒退的噬骨殿魔修。 那魔修脸色煞白,双手骨刃交叉格挡。 枪尖点在骨刃的交叉处。 咔嚓。 骨刃炸碎。 枪势不减,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 第三个。 魂幡再次卷过。 又是金丹入幡,储物袋收起。 “散开!都散开!” 血煞门那个金丹九层嘶声大吼,同时周身血光暴涨,气息骤然攀升了一大截。 《血燃术》。 燃烧自身精血换取短时间內修为暴涨的魔道秘术。 他的修为从金丹九层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虽然还没突破元婴,但已经无限接近。 血色长刀上的血光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给我死!” 他一刀斩下。 刀芒长达十几丈,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沈渊转头看了他一眼。 右手长枪迎上。 枪尖和刀芒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 血煞门魔修虎口震裂,血色长刀差点脱手。 他瞪大了眼睛。 自己燃烧了精血,修为已经接近半步元婴,全力一刀,被正面接住了? 沈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二枪已经到了。 枪尖刺穿了他胸口的护体血光,捅进了他的胸膛。 血煞门魔修低头看著透胸而过的枪尖,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四个。 魂幡展开,黑色的幡面上涌出一股吸力,將他的金丹和残魂收入其中。 储物袋,自然也是成了沈渊的战利品。 幽冥宗那个金丹九层看到这一幕,幽绿色的眼睛里终於浮出了恐惧。 他不再犹豫,双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身后的石棺被打开。 一具尸傀从石棺中爬了出来。 尸傀通体青黑,身上的皮肉乾瘪但坚韧,指甲长达数寸,泛著幽绿色的光。 四阶尸傀。 相当於元婴一层的战力。 当然,只是相当。 对上真正的元婴一层还是差许多,毕竟尸傀的战斗方式太单一,远不如修士灵活多变。 机动性上也差很多。 但这个实力的尸傀,若是对上金丹修士,那可就不一样了。 正常情况下,绝对是降维打击! 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杀了他!” 幽冥宗魔修伸手朝沈渊一指。 尸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朝沈渊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沈渊看了尸傀一眼。 左手魂幡迎风一展。 幡面上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道阴煞从幡中飞出。 正是白璃。 白璃也没多问,迅速和尸傀撞在一起,两者缠斗起来。 幽冥宗魔修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渊已经到了他面前。 长枪刺出。 他急忙催动幽绿色的灵力在身前织成一张防御网。 枪尖点在防御网上。 网碎。 枪尖刺入他的胸口。 第五个。 魂幡卷过,白璃、金丹和残魂同时入幡。 尸傀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动作顿时僵住。 第282章 这小子,比我当年狠多了。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用多说。 沈渊自然不会和被操控的尸傀缠斗浪费时间。 看著失去控制,成了木桩的尸傀。 沈渊顺手一枪捅穿它的头颅,魂幡一卷,將尸傀体內残存的阴煞之气也一併吸了进去。 从沈渊出手到现在。 不到二十个呼吸。 五个金丹九层。 全灭。 剩下的二十多个金丹七八层的魔修彻底崩溃了。 他们终於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转身。 然后所有人都在逃。 沈渊没有追那些四散的金丹七八层。 他的目光落向了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魔道主力。 八百多號魔修。 三个方阵。 血红色、漆黑色、暗紫色。 他收了长枪上的血,身形一闪,朝那个方向掠去。 而在他身前,二十多个魔修四散奔逃,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 魔道三宗的主力已经完成了集结。 血煞门、幽冥宗、噬骨殿,八百多號人分成三个方阵,铺开了阵势。 最前面是一排金丹九层的魔修,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阴沉沉的。 他们正在等先头部队的消息。 然后他们看到了先头部队溃散的一幕。 二十多个魔修从远处拼命往回逃,狼狈得像被狼撵的兔子。 而在他们身后,一道身影正在快速逼近。 一个人。 “什么东西?” 血煞门方阵最前面,一个光头大汉眯起眼睛。 他是血煞门这支队伍的首领,元婴之下最强的金丹圆满,手底下至少有几十条同阶修士的命。 然后他看清了沈渊身后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 他的脸色变了。 “先头部队居然这么快就输了?” 旁边一个幽冥宗的老者皱起眉头。 “三十多个人,输了??” 他的话音刚落。 沈渊已经到了。 他没有减速,直接朝血煞门的方阵冲了过来。 “找死!” 光头大汉怒极反笑。 “一个人衝击八百人?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他抬手。 身后五十多个血煞门的魔修同时催动功法。 五十多道血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刀芒。 刀芒足有三十丈长,带著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斩!” 光头大汉一声暴喝。 血色刀芒朝沈渊当头斩落。 沈渊看了一眼。 左手一翻。 这次不是几十张。 是一百张。 一百张《炎爆术》符籙同时出现在指间。 符纸上的火红色纹路同时亮起,亮度在一瞬间达到了让人睁不开眼的程度。 光头大汉的瞳孔猛地收缩。 “符...?!” 话没说完。 轰!!! 一百张符籙同时炸开的声音已经不是“轰”了,是天地间所有声音都被吞没后的那种纯粹衝击。 火焰不再是橘红色。 是炽白色。 恐怖的高温將方圆百丈內的空气全部点燃,一朵蘑菇云从爆炸的中心升起。 那柄三十丈长的血色刀芒直接被炸碎。 光头大汉被衝击波震飞出去,护体血光碎了一半,口中狂喷鲜血。 他身后的五十多个魔修更惨。 离得近的直接被炸碎了护体灵光,整个人在炽白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离得远的也被震得七荤八素,方阵瞬间被炸出一个缺口。 沈渊从火海中衝出来。 长枪在手。 第一个。 枪尖捅穿了一个还在发懵的魔修的胸口。 拔枪。 魂幡一卷,储物袋一捞。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沈渊的身影在血煞门的方阵中穿梭,枪出如龙,每一枪都精准地收走一条命。 魂幡在他左手中不断展开、捲起,每一次捲起都有一枚金丹和一道残魂入幡。 血煞门的魔修终於反应过来,各种手段齐出。 有人祭出法器。 有人催动秘术。 有人放出邪灵。 有人洒出蛊毒。 法器打在沈渊身上,连护体真元都没破开。 秘术轰过来,被他一枪点碎。 邪灵扑上来,魂幡一展,直接收了。 魂幡对於这些灵体类,有著天然的绝对压制性。 蛊毒连他身周三尺都进不了,就被《炎爆术》符籙的余温烧得乾乾净净。 光头大汉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布血煞大阵!” 他嘶声大吼。 剩下的魔修慌忙站定方位,催动体內血煞真元,一道道血光从他们身上涌出,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 阵法成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气息被连成一体。 光头大汉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直接突破了金丹和元婴之间的那道门槛。 虽然不是真正的元婴,但此刻他身上的威压,已经无限接近元婴初期。 “能逼我动用血煞大阵,你死也值了。” 光头大汉盯著沈渊,周身的血光几乎凝成了实质。 沈渊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魂幡。 魂幡內的空间里。 潘渡厄和血煞老祖正盘坐在虚空中,周围悬浮著几十枚金丹和几十道残魂。 这些都是沈渊刚才收割的。 与此同时。 那位金丹九层的修士,被沈渊控制著炼化成正在凝聚的阴煞。 若是没有什么意外,以金丹九层的底子,凝练出来的阴煞,应该有著金丹七层的实力。 心念一动。 金丹被魂幡的力量一点点磨碎,化为最纯粹的阴煞之力,滋养著幡內正在凝聚的第四尊阴煞。 只见,这尊阴煞的阴煞气息迅速增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金丹九层逼近。 与此同时。 得到沈渊的滋养,白璃的气息也在飞速增长。 金丹四层。 金丹五层。 金丹六层。 还在往上涨。 潘渡厄看著这一幕,神色复杂。 血煞老祖倒是看得开,甚至还咧嘴笑了笑。 “这小子,比我当年狠多了。” 沈渊收回对魂幡內部的感应。 抬头。 看向气息暴涨的光头大汉。 身形一闪。 长枪刺出。 光头大汉暴喝一声,周身血光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朝沈渊抓来。 枪尖点在血色手掌的掌心。 血光炸散。 枪势不减。 直接捅穿了光头大汉的胸口。 光头大汉低头看著透胸而过的枪尖,满脸不可置信。 “你......我......血煞大阵......” 第283章 你这个魔头!杀了这么多人,你不得好死! 沈渊拔枪。 魂幡卷过。 第六个金丹九层入幡。 血煞大阵失去了主阵之人,轰然崩溃。 “......” 看著这一幕,剩下的那些魔修瞬间一静。 剩下的魔修瞬间一静。 然后炸了锅。 “他杀了首领!” “血煞大阵......被他一个人破了?!” “这不可能!” 怒喝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短暂的震惊过后,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一起上!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对!围死他!” “为师兄报仇!” 血煞门残存的魔修红了眼,幽冥宗和噬骨殿的方阵也压了上来。 三个方向。 六百多號金丹魔修。 血光、幽绿色的灵力、骨刃的磷光,从四面八方朝沈渊涌来。 像是三股顏色不同的浊流,要把中间那道身影彻底淹没。 沈渊看了一眼。 没有退。 他的身影在第一个魔修的攻击落到身上之前,已经闪了出去。 长枪刺出。 暗银色的枪尖撕开左侧一个幽冥宗魔修的护体灵光,捅穿胸口。 拔枪。 魂幡一卷。 储物袋捞起。 动作行云流水,连一息都不到。 身后的攻击到了。 三道血芒、两柄骨刃、一团幽绿色的毒雾同时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落空了。 沈渊已经出现在三丈之外,长枪从一个噬骨殿魔修的肋下刺入,斜向上贯穿心臟。 又一个。 他脚下不停,身形在密密麻麻的魔修中左衝右突。 没有人能拦住他。 魔修们拼命催动功法,法器、秘术、邪灵、蛊毒,雨点一样朝沈渊招呼。 法器砸过来,沈渊侧身闪过,顺手一枪將施法者捅了个对穿。 秘术轰过来,他连躲都懒得躲,护体真元硬扛,同时长枪已经收走了另一个魔修的命。 邪灵扑上来,魂幡一展,黑光扫过,邪灵惨叫著被吸入幡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蛊毒更是笑话。 沈渊周身三丈內,《炎爆术》符籙的余温始终未散,毒虫毒雾还没靠近就被烧得乾乾净净。 杀声震天。 哀嚎遍地。 一个血煞门的魔修拼死衝到沈渊身后,手中血色短刀捅向他的后腰。 刀尖距离沈渊的衣袍还有三寸。 一截枪尾从他胸口透了出来。 他甚至没看到沈渊是什么时候回手的。 又一个。 幽冥宗一个老者双手掐诀,地面裂开,两只青黑色的尸爪从裂缝中伸出,抓住了沈渊的脚踝。 老者面上一喜。 “抓住了!快~” 话没说完。 沈渊脚下一震,真元爆发,两只尸爪炸成碎骨。 下一瞬,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上。” 老者嘴里吐出最后一个字,眼中的幽绿色光芒熄灭了。 魂幡卷过,金丹和残魂入幡。 储物袋別在腰间。 沈渊腰间的储物袋已经掛了一长串,隨著他的动作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是死亡的计数。 每一次碰撞声,都代表著一个金丹魔修的陨落。 魂幡內的空间里。 六道新凝聚的阴煞正在飞速成型。 它们的本体,无一例外都是金丹九层乃至金丹圆满的魔修。 血煞门的光头大汉。 幽冥宗那个御使尸傀的老者。 噬骨殿的精锐。 每一个在活著的时候,都是同阶之中的佼佼者。 死后入了魂幡,虽然因为炼化过程有所折损,跌落到金丹七层,但根基犹在。 沈渊心念一动。 那些被他斩杀但未被选为“种子”的魔修金丹,在魂幡的力量下一一碎裂。 纯粹的阴煞之力混杂著金丹碎屑,如同养分一般,分成七股,注入白璃和六道新阴煞体內。 白璃的气息最先开始攀升。 金丹七层。 金丹八层。 六道新阴煞紧隨其后。 金丹七层的境界刚刚稳固,便开始鬆动。 金丹八层。 还在涨。 那些金丹碎屑被彻底吸收后,沈渊没有停。 残魂。 精血。 魔修死后逸散的血煞之气。 全部被魂幡吞噬,转化为最纯粹的养料,源源不断地灌入七道阴煞之中。 白璃的气息猛然一跃。 金丹九层。 六道新阴煞也先后突破金丹八层,向著金丹九层逼近。 而这还远远不是终点。 沈渊的目標很明確。 有限培养出九尊元婴阴煞! 中州这片土地,金丹期的阴煞连炮灰都算不上,不堪大用,趁著这么个机会,正好有这么多优质资材,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白璃算一个,这六道新阴煞算六个,再加上潘渡厄和血煞老祖,正好九个。 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包括白璃在內的七个阴煞餵到元婴再说。 心中有了规划,剩下的那些魔修金丹和残魂,连成为“种子”的资格都没有,全部化为资粮,供养这七道主阴煞。 人海战术虽然好用,但沈渊更喜欢单点爆破。 九尊元婴阴煞,关键时刻放出来,比几百个金丹阴煞管用得多。 潘渡厄盘坐在魂幡空间的一角,看著七道阴煞的气息飞速暴涨,神色复杂到极点。 金丹九层。 金丹圆满。 七道气息几乎不分先后地开始衝击元婴境界的那道门槛。 虽然距离真正突破还差一些积累,但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 血煞老祖在旁边咧著嘴,笑得很开心。 “九个元婴阴煞......嘿,这小子要是真养出来了,元婴期里绝对横著走。” 潘渡厄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他养的不是阴煞。” “嗯?” “他养的是一支元婴军团。” 血煞老祖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那不更好?魂幡里阴煞越多,我们越安全。” 潘渡厄微微眯眼: “万一,我们最后一位太弱,跟不上沈渊的脚步,也被决定成为资粮呢?” 血煞老祖:“......” ...... 外面。 杀戮还在继续。 沈渊腰间的储物袋越来越多,已经掛满了腰间,沉甸甸的。 他索性扯下一根从某个魔修身上缴获的捆灵索,把储物袋串成一串,斜挎在肩上。 那串储物袋隨著他的动作晃动,哗啦啦作响。 每一声响,都让周围的魔修眼皮一跳。 “魔头!” 一个血煞门的魔修终於忍不住了,嘶声大吼。 “你这个魔头!杀了这么多人,你不得好死!” 沈渊一枪捅穿了他的胸口。 魂幡卷过。 又一个。 第284章 除非我周鹤鸣死了,否则谁也別想动她们一根头髮! “这也是正道修士?比咱们魔道的手段还狠!” 幽冥宗一个魔修一边退一边喊,声音里带著颤抖。 “到底谁是魔修?!” “他娘的,正道修士怎么会养魂幡这种东西!” “魔头!彻头彻尾的魔头!” 骂声此起彼伏。 沈渊充耳不闻。 他的长枪从一个噬骨殿魔修的肩胛刺入,斜向下贯穿心肺。 拔枪。 魂幡一卷。 储物袋串上又多了一个。 从出手到现在,死在他枪下的魔修已经超过一百个。 一百多位金丹修士。 一百多枚金丹。 一百多道残魂。 全部化为了魂幡中的资粮。 而沈渊的脚步,始终没有停过。 他就像一柄烧红的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所过之处,魔修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没有人能拦住他。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枪。 血煞门残存的魔修越来越少。 幽冥宗的方阵已经被他杀穿了三次。 噬骨殿那边,冲在最前面的精锐几乎死绝。 剩下的魔修终於开始怕了。 不是愤怒。 不是战意。 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著沈渊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看著他的长枪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收走一条命,看著他腰间的储物袋串越来越长,看著他瞳孔深处那两点始终未曾熄灭的暗红色光芒。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一个幽冥宗的金丹七层转身就逃,遁光拉成一条线,速度快得惊人。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溃败之势一旦形成,就再也止不住了。 剩下的四百多號魔修,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血光、幽绿色的遁光、骨刃的磷光,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拉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跡。 沈渊没有停。 他身形一闪,追上了跑得最慢的一批。 长枪刺出,收走一条命。 魂幡一卷,收了金丹和残魂。 再刺出。 再收。 他的身影在溃逃的魔修中穿梭,像一头狼在驱赶羊群。 不是追杀所有人。 是挑那些跑得慢的、修为高的、看起来像是有家底的。 每追上一个,腰间就多一个储物袋。 一百二十个。 一百三十个。 一百五十个。 秘境里灰白色的天光落下来,照在沈渊身上。 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长枪的枪尖上,暗银色的锋芒依旧冷冽,不沾一滴血。 魂幡在他左手中展开,幡面上的黑色纹路在风中微微扭动,里面七道正在向元婴境界逼近的阴煞气息隱隱透出,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停住脚步。 不再追了。 剩下的那些魔修就要彻底散入秘境深处,追起来费时费力,性价比太低。 今天这一战,收穫已经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斜挎在肩上的那串储物袋。 密密麻麻,少说有一百五六十个。 这还不算那些被他隨手捞起別在腰间的。 沈渊收回目光,转身朝冰魄宫阵法的方向掠去。 ...... 阵法里。 一百五十个冰魄宫的人站在原地。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说什么。 苏荃的手还按在阵眼上,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是冰魄宫这次带队的师姐,见过世面,见过天才,见过那些宗门里被称作百年一遇的剑修。 但她没见过一个人杀穿八百多號同阶魔修的。 从头到尾,从先头部队到主力方阵,从第一个魔修被捅穿胸口到最后一个魔修崩溃逃窜。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 八百多號魔修。 被她冰魄宫的一个夫婿,一个人,一桿枪,一面幡,杀得屁滚尿流。 这是什么概念? 她甚至怀疑,就算是一位元婴期的內门弟子,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 难说! 金丹九层,却有著远超普通元婴的战力? 这到底是什么妖孽?! 顾长河站在她身边,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也是一脸凝重。 沈渊刚才展现出来的速度和爆发力,已经远远超出了金丹九层的范畴。 不,甚至超出了金丹圆满。 那是堪比元婴的力量。 更让他心惊的是沈渊的战斗方式。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法术。 就是符籙开路,长枪收割,魂幡收尾。 简单到令人髮指的三板斧。 但就是这三板斧,杀穿了八百多號魔修。 魔道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手段:尸傀、邪灵、血煞秘术、蛊毒等等。 在这三板斧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周鹤鸣站在阵旗旁边,嘴巴张著,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现在的表情,和刚才沈渊秒杀第一个金丹九层时一模一样。 不,更夸张了。 因为刚才只是秒杀一个。 现在是杀穿八百个。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才自己居然觉得沈渊是个自大的蛮夫。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这他娘的是蛮夫? 这是祖宗! 活祖宗! “他......回来了。” 陆微寧的声音把周鹤鸣从呆滯中拉回来。 他猛地抬头,看到沈渊正从远处掠回来。 衣袍上全是血。 肩上斜挎著一长串储物袋,密密麻麻,少说有一百五六十个。 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很稳。 周鹤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喃喃。 “特娘的......这还是人吗......” 陆微寧罕见地没有掐他。 因为她自己也看傻了。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个人站在阵法里,神色倒是平静。 她们从始至终都相信沈渊。 但这平静之中,也带著一丝心疼。 《燃命焚元诀》的副作用,她们是知道的。 燃烧寿元换取爆发力,每一息都在透支生命。 沈渊走到阵法光幕前,伸手轻轻敲了敲。 “可以撤阵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平稳。 苏荃这才回过神来。 “撤......撤阵。” 她的声音乾涩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阵法光幕缓缓降下。 沈渊走进阵中,走到林清雪三人面前。 “没事了。” 三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该说的,不需要说。 点点头,沈渊转向周鹤鸣。 周鹤鸣浑身一激灵,站得笔直: “沈兄!” “帮我照看她们三个。” “沈兄放心!除非我周鹤鸣死了,否则谁也別想动她们一根头髮!” 周鹤鸣拍著胸脯,声音洪亮得整个阵法里都能听见。 第285章 狩猎 周鹤鸣忍不住凑近。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渊肩上的储物袋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沈兄,你......这是要去哪儿?” 沈渊转过身,目光越过阵法光幕,落向秘境深处那片灰白色的地平线。 魔修溃逃的方向,正是那边。 “狩猎。”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只留下一阵微不可查的风。 周鹤鸣看著沈渊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特娘的......这哪里是夫婿,这是祖宗,这才是真男人啊!” 陆微寧终於忍不住了,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人家是真男人,你是什么?” “我是真男人的好兄弟!” 周鹤鸣理直气壮。 声音在阵法里迴荡,所有人都听见了。 但没有一个人笑。 因为所有人的脑子都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转过来。 苏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动,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声音恢復了带队师姐的冷静。 “所有人听令,清点人数,检查阵法损耗。” “各小组按原定计划,分头探索秘境。” “遇到魔修残兵,能打则打,不能打就发信號。” 她说得很清楚,条理分明。 但当她说完之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问题。 苏荃沉默了一息。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因为她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同为金丹期,差距能这么大? 那傢伙,真的是金丹九层? 不是披著金丹皮的元婴老怪? 她最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也没有答案。 “执行命令。”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应声,开始各自忙碌。 但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沈渊消失的方向飘。 那个方向,灰白色的天穹下,隱约还能看到几道魔修溃逃时留下的凌乱遁光。 而那道沾满血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阵法撤去之后,苏荃用了三十息才让所有人真正动起来。 不是她指挥不力,是所有人的脑子都还卡在刚才那一幕里。 一百多个人,清点人数花了一盏茶的工夫。 放在平时,三十息就够了。 苏荃没有催,因为她自己也在確认,沈渊一个人杀穿了八百个魔修这件事不是幻觉。 “报师姐,全员一百四十九人,无受伤,无阵亡。” 苏荃点了点头。 被八百多位金丹魔修围攻,结果只是一百多號人蹲在阵法里看了一场一个人屠杀八百人的戏。 虽然没出什么力就击退了那些魔修,但她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不是不满意。 是被打击的。 沈渊是金丹九层。 她也是金丹九层。 冰魄宫这次带队的六个金丹九层里,她的实力最强。 但她很清楚,把她放到刚才那个场景里,面对那个光头大汉的血煞大阵,她最多撑十个呼吸。 而沈渊只用了一枪。 “师姐?” 匯报的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苏荃回过神来: “按原计划,分成三队。 我带一队走正面,顾师弟带二队走左翼,陆师妹带三队走右翼。 间距保持在神识覆盖范围之內,遇到魔修残兵能打则打,不能打就发信號。 遇到沈渊...” 她顿了一下。 所有人竖起耳朵。 “遇到沈渊的话,不用管他。” 苏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虽然显得好像很无情。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不是不用管,是管不了。 他杀魔修的速度比你们支援的速度还快,管什么? 顾长河带著二队往左翼去了。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走的时候一言不发,脚步比平时沉了三分。 他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沈渊那一枪捅穿光头大汉的画面。 他也是用重型法器的人,对力量的感知比旁人更敏锐。 那一枪的力量,他接不住。 不是差一点,是差很多。 玛德! 同样是金丹九层,差距为什么能大得这么离谱?! 陆微寧带著三队往右翼去了。 周鹤鸣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 陆微寧这次没掐他,因为她也在想同一件事。 只不过她想的不是沈渊有多强,而是林清雪她们三个是怎么和沈渊搭上关係的... 虽然谢清弦这位圣女,全宫皆知,但进冰魄宫后基本上就是在闭关。 再加上金丹期都是外门弟子,连冰魄宫的內门弟子都难接触到。 更別提谢清弦这位圣女了。 她们根本见不到。 再加上林清雪她们三个常年闭关,本身认识的人也不多。 所以,在外门弟子之中。 她们这三位金丹一层的小透明,確实没任何人认识。 陆薇寧回头看了一眼林清雪三人所在的位置。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被安排在一队的中间位置,周围是冰魄宫最精锐的几个弟子。 苏荃把她们三个的站位排得很讲究,前后左右都有至少两个金丹八层护著,最外围还有两个金丹九层的副手。 这不是偏心。 这是明明白白的优先级。 沈渊一个人能杀穿八百个魔修,那他的道侣就是整个队伍里最重要的战略资源。 保护好了,沈渊就是冰魄宫最强的外援。 保护不好? 以那个男人杀魔修的手段,他杀起冰魄宫的人来大概也不会眨一下眼。 苏荃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把人安排得很妥当。 林清雪三人也没有推辞,安静地走在队伍中间。 她们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这个秘境里不算顶尖,逞强只会给沈渊添麻烦。 不给沈渊添麻烦,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三支队伍拉开阵型,朝秘境深处推进。 灰白色的天穹下,冰蓝色的遁光和法器光芒星星点点,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 而在河流的前方,沈渊已经追出去了很远。 他追的方向是魔修溃逃最密集的方向。 幽冥宗的残兵。 溃败之后,幽冥宗的人跑得最快。 他们修炼的是幽冥真元,遁法本就擅长隱匿和逃逸。 一旦散开,就像墨汁滴进水里,眨眼就化得看不见了。 但沈渊还是追上了一个。 不是用眼睛追的,是用魂幡感应到的。 魂幡对阴煞之气、鬼气、残魂的感知范围,比他的神识还要远。 那个幽冥宗的金丹八层把自己藏在了一片碎石地的裂缝里,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藏得很好。 但他体內的幽冥鬼气在魂幡面前,就像黑夜里的灯笼一样显眼... ... ps:流量低迷,书本滯销...求各种支持:评论、点催更、为爱发电广子礼物...感谢感谢! 第286章 白璃开始衝击元婴关卡! 沈渊落在碎石地上。 甚至都不需要找,直接一枪刺入地面。 枪尖穿透三尺厚的岩层,刺穿了那个魔修的胸口。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地底传出来,然后归於沉寂。 魂幡一卷,金丹和残魂从地缝里被吸出来,没入幡面。 储物袋被真元牵引著飞出地面,掛上了沈渊肩上的捆灵索。 一百五十一个。 沈渊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追。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追出去七十里,又收了七个幽冥宗魔修的命。 加上之前的,肩上的储物袋已经超过一百六十个,捆灵索被撑得紧绷绷的,每增加一个都要费点力气才能掛上去。 沈渊索性把储物袋全部取下来,一边飞掠一边整理。 灵识分成十几道,同时探入十几个储物袋中。 下品灵晶,单独装一个储物袋。 中品灵晶,单独装一个储物袋。 魔道法器,单独装一个储物袋。 材料。 沈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个幽冥宗金丹九层的储物袋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 矿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往外渗著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 幽冥铁母。 而且是品相极高的幽冥铁母。 这种东西是炼製阴属性法器的极品材料,放在外面至少值三百块中品灵晶。 沈渊把它单独收进一个储物袋里,贴上灵识標记。 典籍阁待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的沈渊,知识的储备量,可不是以前能比擬的。 继续整理。 血煞门的魔修储物袋里,灵晶不多。 但精血丹、血炼法器、邪灵封印球、阴煞之气这一类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其他都还好,对沈渊来说,作用一般般。 但这阴煞之气確实是好东西。 虽然只是三级阴煞之气,但足以府主金丹阴煞突破。 哪怕都突破至元婴期,突破需要四级阴煞之气,三级阴煞之气也能用作维持魂幡的运转所需,不会浪费。 精血丹是用修士精血炼製而成的丹药,对正道修士来说等於毒药,但对魂幡里的阴煞来说是大补之物。 沈渊把精血丹全部挑出来,再加上阴煞之气,直接送入魂幡。 白璃和六道新阴煞同时得到了这波滋养,气息又往上躥了一截。 白璃已经稳稳站在了金丹圆满的境界上,正在向元婴关卡发起第一次衝击。 六道新阴煞也先后突破了金丹九层,其中那个用幽冥宗老者炼成的阴煞进度最快,已经到了金丹九层的顶峰逼近圆满。 还差一点。 还不够。 沈渊把精血丹分配完,继续整理储物袋。 噬骨殿的魔修储物袋里,最多的不是灵晶,是骨头。 妖兽的骨头。 修士的骨头。 甚至还有几块散发著元婴气息的残骨,不知道是从哪个古战场上挖出来的。 这些东西对魔道修士来说价值连城,对沈渊来说... 没什么卵用。 不过。 他用不上,但可以卖。 他把骨头单独装了一个储物袋。 一百六十多个储物袋整理完,沈渊手里多了七个分类储物袋。 这七个储物袋內的东西,隨便一个都能让金丹魔修少几百年的奋斗。 灵晶类两个,法器类一个,材料类两个,丹药类一个,杂项类一个。 整理完最后一袋,沈渊把七个分类储物袋收进怀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秘境深处。 灰白色的天穹尽头,隱约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山脉轮廓。 山脉的顏色不是正常的青灰色,而是一种暗沉的铁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烧透之后再冷却形成的。 那片山脉距离他还有大概三百里。 但沈渊的身体已经先於灵识感应到了什么。 或者应该说,不是灵识的感应。 而是身体的感应。 他修炼《铸铁诀》二十多年,原本以为这门功法锤炼的仅仅是筋骨皮肉。 可现在,这古战场秘境之中,居然有什么东西在和它產生共鸣? 此刻,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微微震动。 不是恐惧。 是渴望。 就像是同一类东西之间的相互呼唤。 那片铁黑色的山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著他。 什么东西和《铸铁诀》同根同源,或者说,是比《铸铁诀》更纯粹、更古老的东西。 沈渊压下身体的悸动,没有直接衝过去。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探索,而是趁著这个绝佳机会,把魂幡里的七道阴煞餵到元婴境界。 到时候,九尊元婴阴煞在手,不管那片山脉里藏著什么,他都有底气去碰一碰。 而餵阴煞需要资粮。 资粮在前面跑。 他继续追。 溃逃的魔修散得很开。 八百多號人被杀了一百五十多个之后,剩下的六百多號人分成几十股,朝不同方向逃窜。 沈渊追的是最大的一股,大概四十多人,以幽冥宗和噬骨殿的残兵为主。 这股残兵的速度不慢,但沈渊的速度更快。 他从侧面切过去,先截住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噬骨殿金丹九层。 那个魔修看到沈渊从侧面衝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绝望。 他甚至没有祭出法器,而是直接捏碎了一枚骨符。 骨符炸开,在他周身凝成一套白骨鎧甲。 然后他转身继续跑。 沈渊一枪捅穿了白骨鎧甲。 鎧甲碎得很脆,像是纸糊的一样。 枪尖刺入后心,从胸前透出来。 第一百六十七个。 魂幡卷过,金丹和残魂入幡。 白骨鎧甲碎裂后的骨片也没有浪费,魂幡的黑光扫过,將其中蕴含的精纯骨煞之气一併吸了进去。 六道新阴煞中,那尊用噬骨殿精锐炼成的阴煞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嘶吼。 它的气息猛然一涨,直接衝上了金丹圆满。 七道阴煞。 两尊金丹圆满,五尊金丹九层巔峰。 距离元婴,基本都只差临门一脚。 沈渊继续追。 那股残兵已经被他截杀了七八个,剩下的人彻底散开了,像是一群被鹰撵的麻雀,拼命朝不同方向飞。 沈渊挑著修为高的追,又收走了五个金丹九层的命。 一百七十二个。 一百七十三个。 一百七十八个。 每收一个,魂幡里七道阴煞的气息就浑厚一分。 而此时。 白璃开始衝击元婴关卡! 第287章 散开了就是羊,聚起来才是狼。 魂幡空间里。 白璃的本体悬浮在虚空中。 周身瀰漫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 那些阴煞之气在她身体表面不断凝聚、压缩、再凝聚,反覆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有一丝阴煞之气被彻底固化,融入她的阴煞之躯。 金丹化婴的过程,本质上是真元从“液態”到“固態”的转变。 对阴煞来说也是一样。 白璃体內的阴煞之气已经浓郁到了临界点,开始自发地向更高级的形態转化。 她的阴煞之躯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来的不是虚弱,而是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阴煞之光。 就像是蝉蜕。 旧的躯壳裂开,新的形態从中挣脱出来。 但这个过程很慢。 白璃冲了三次,每一次都衝到了关卡的门槛上,然后被弹了回来。 不是积累不够。 是差一个契机。 沈渊没有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元婴关卡不是那么好冲的,尤其是阴煞之躯,从金丹到元婴的蜕变比人类修士更加艰难。 人类修士有肉身作为依託,有丹田作为容器,化婴的过程相对平稳。 阴煞之躯本身就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化婴等於把自己从“一团气体”变成“一个实体”,难度翻倍不止。 需要更多的资粮。 他看了一眼已经散得七零八落的魔修残兵,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铁黑色的山脉。 追。 魔修残兵的数量在减少。 不是被杀光的,是散得太开,追起来性价比太低了。 沈渊追出去两百里,又收了十一个魔修的命。 一百八十九个。 魂幡里,白璃冲了第五次。 这一次她冲得最猛,阴煞之躯上的裂纹几乎遍布全身,从裂纹中透出的阴煞之光已经带上了几分元婴的威压。 但衝到最后一刻,还是差了一口气。 白璃的气息回落下来,稳定在金丹圆满和元婴之间的那个临界点上。 不是失败。 是瓶颈。 沈渊感觉到了白璃从魂幡里传来的情绪。 不是沮丧,是倔。 能击杀陈玄之子,也为了获得自由。 甚至被抓住,还要谋算谢清弦。 都足以证明白璃骨子里有著股韧劲。 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已经透出来了。 沈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愧是她,恐怕白璃会是自己手底下第一尊从金丹晋升到元婴的阴煞。 他把最后一批精血丹和残魂送入魂幡,全部灌注给白璃。 白璃的气息再次开始攀升。 这一次,她的阴煞之躯不再裂开,而是开始收缩。 所有的阴煞之气都在向体內坍缩,像是在为一个更大的爆发积蓄力量。 沈渊收回神识,抬头看向前方。 那片铁黑色的山脉已经不远了。 不到五十里。 他已经能看清山脉的轮廓。 那不是普通的山。 是古战场的遗址。 山脉的走势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种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力量从中间劈开过。 山体断裂处的岩石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上面还残留著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那不是岩石本身的光泽。 是某种高温高压之下金属气化后重新凝结在岩石表面形成的釉质层。 整片山脉都是这种顏色。 铁黑色。 烧透之后再冷却的铁黑色。 沈渊的身体震得更厉害了。 《铸铁诀》在体內疯狂运转,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的骨骼在共鸣,血液在加速,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拉扯著。 不是危险。 是呼唤。 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躁动。 先解决魔修。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散落的遁光。 溃逃的魔修已经散得很开。 但在他的灵识和魂幡的双重感应下,那些跑得慢的、藏起来的、还在试图抱团的,一个都跑不掉。 他转过身,朝最近的一道幽绿色遁光追了过去。 腰间的储物袋串又响了起来。 哗啦啦。 哗啦啦。 那声音在灰白色的天穹下传出去很远,像是催命的铃鐺。 ... 秘境深处。 一处碎石嶙峋的谷地中,三十多个魔修缩在岩壁的阴影里。 领头的是幽冥宗一个金丹九层巔峰,姓崔,名桓。 在幽冥宗外门,崔桓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一手九幽搜魂爪曾捏碎过三个同阶修士的金丹。 但此刻他坐在一块黑石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三百四十一个。” 崔桓开口了。 周围的目光聚过来。 “我让人数过了。” 崔桓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那个冰魄宫的人开始动手到现在,不到两个时辰,咱们死在他手里的,至少三百四十一个。” 谷地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沉默。 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回想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崔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话的是噬骨殿一个金丹九层,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还往外渗著黑色的血丝。 不是被沈渊伤的,是溃逃时被挤到空间裂隙里,他自己撕断手臂保命。 “我想说。” 崔桓抬起头,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再这么一盘散沙地跑下去,咱们这些人,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秘境。” “那你说怎么办?” “聚。” 崔桓站起身。 “散开了就是羊,聚起来才是狼。 那个人的速度再快,他也是一个人。 继续各自为战,迟早被他逐个击破。 如今过去这么久,他的真元应该也消耗得七七八八,绝对不如刚开始那般强势。 如果咱们把剩下的人全部聚起来,抱成一个团。 他再强,也不可能真元无限,以他在的状態,绝对不可能一口吃掉我们五百个金丹!” “五百个?” 断臂的噬骨殿魔修冷笑了一声。 “崔桓,你是被打傻了吧? 咱们现在散的散、跑的跑,你上哪儿聚五百个去?” 崔桓没有生气。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骨牌。 骨牌表面刻著一只竖眼,竖眼的瞳孔里燃著一点幽绿色的磷光。 “幽冥令。” 在场的魔修脸色都变了。 幽冥令是幽冥宗用来联络外门弟子的法器。 但崔桓手里这面不一样。 骨牌上的竖眼不是刻上去的,是嵌进去的。 那是一枚真正的幽冥鬼眼,取自一头元婴期鬼王。 这东西的联络范围,绝对能覆盖整个秘境! 第288章 咱们不能就这么被他一个个追著杀光。 “来秘境之前,师尊给了我这面令牌。” 崔桓把骨牌举高。 “本来是为了一旦发现秘境核心传承,用来召集幽冥宗所有人手的。但现在...” 他顿了一下。 “命比传承重要。” 竖眼睁开。 幽绿色的光芒从瞳孔中射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面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幽冥宗魔修的位置。 “不止幽冥宗。” 崔桓看向噬骨殿的断臂魔修。 “你们噬骨殿肯定也有类似的联络手段。 还有血煞门,他们虽然死得差不多了,但应该还剩下十几个人。” 断臂魔修沉默了两息,从怀里摸出一截骨笛。 “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那就吹。” 骨笛吹响。 没有声音传出来。 但所有噬骨殿的魔修同时感应到了召唤,骨笛发出的不是声波,是骨煞共振。 方圆五百里之內,所有修炼过噬骨殿功法的魔修,体內的骨煞都会同时震动。 血煞门残存的十几个人也被找到了。 不是用联络法器。 是用血引追踪术。 三个宗门残存的魔修,在幽冥令、骨笛和血引追踪术的共同作用下,开始朝同一个方向匯聚。 崔桓所在的谷地,成了临时集结点。 一个时辰之后。 谷地里聚集了三百多號魔修。 两个时辰之后。 这个数字变成了四百五。 崔桓站在谷地中央的高处,看著不断匯聚过来的魔修,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笑意。 四百五十个金丹。 其中金丹九层超过八十个,金丹圆满十三个。 那个冰魄宫的疯子再强,也不可能正面衝击这样的阵型。 “崔师兄,人差不多了。” 崔桓点了点头,转身面向所有人。 声音通过真元扩散出去,整个谷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我知道你们怕了。 说实话,我也怕。 那个人的手段你们都亲眼见过,那根本不是一个金丹九层该有的战力。”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但怕归怕,咱们不能就这么被他一个个追著杀光。” 崔桓的声音沉下来。 “我提议,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抱团行动。 不分散,不落单,不给那个人逐个击破的机会。 冰魄宫的队伍就在咱们后面,大概三百里的距离。 他们分成三队,每队五十人左右。 咱们四百五十个人,抱成一个团,专挑其中一队下手。” “冰魄宫那帮娘们儿,没了阵法,正面交战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只要咱们能抓一批冰魄宫弟子当人质,那个疯子再强,也得投鼠忌器。” 谷地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崔桓的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打不过沈渊,那就打冰魄宫。 四百五十个金丹抱团,就算沈渊杀过来,也不可能一瞬间杀光所有人。 只要撑住,只要手里有人质,就有谈判的资本。 “崔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崔桓收起幽冥令。 “冰魄宫三队之间的间距大概在神识覆盖范围的极限,也就是五十里左右。 咱们选最左边那一队,用最快的速度衝过去,能抓多少抓多少。 记住,不要恋战,抓了人立刻退。” 隨著话音落下。 四百五十个魔修动了起来。 幽绿色的遁光、血色的遁光、骨白色的遁光,在灰白色的天穹下拉出一道巨大的洪流,朝冰魄宫左翼队伍的方向涌去。 ...... 五十里外。 沈渊刚收走一个幽冥宗金丹八层的命。 腰间的储物袋串哗啦啦响了一声,第一百九十三个。 他抬起头。 魂幡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感应到了残魂。 是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庞大的阴煞气息正在移动。 很多。 四百多个。 而且正在聚拢,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是冰魄宫左翼。 沈渊看了一眼腰间的魂幡,又看了一眼前方那片铁黑色的山脉。 身体的共鸣还在继续。 《铸铁诀》在体內疯狂运转,每一根骨头都在渴望著山脉深处那个未知的东西。 他转过身,朝冰魄宫左翼的方向掠去。 速度比追那些溃逃魔修时更快。 ...... 陆微寧带著三队正在推进。 她们走的右翼,和崔桓选定的左翼差了一个方向。 但周鹤鸣的神识一直开著最大范围,时刻警惕著周围的风吹草动。 “等等。” 周鹤鸣忽然停住脚步。 陆微寧回过头: “怎么了?” “那边。” 周鹤鸣指向左翼的方向,脸色难得严肃起来。 “有东西在动。很多。” 陆微寧的神识立刻朝那个方向探过去。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四百多道气息。 正在高速移动。 方向是顾长河的左翼队伍。 “发信號!” 陆微寧厉声道。 信號法器升空。 冰蓝色的光柱在灰白色的天穹下炸开,照得方圆百里一片通明。 但左翼那边没有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 是来不及了。 ...... 顾长河发现魔修的时候,那道四百多人的洪流距离他已经不到三十里。 三十里,对金丹修士来说,就是几个呼吸的事。 “结阵!” 顾长河吼了一声。 五十个冰魄宫弟子同时祭出阵旗。 但阵旗还没展开,崔桓已经衝到了面前。 九幽搜魂爪在空气中撕出五道黑色的爪痕,直取顾长河的咽喉。 顾长河挥起重鐧迎上去。 轰! 两股真元撞在一起,顾长河脚下的地面龟裂出十几道裂缝。 他接住了这一爪。 但也只接住了这一爪。 因为崔桓身后,还有四百多个魔修。 幽绿色的幽冥真元、血红色的血煞之气、骨白色的骨刃,铺天盖地砸向冰魄宫左翼队伍的阵型。 五十个人。 对四百五十个人。 阵型瞬间被压得向內收缩。 顾长河挡在最前面,重鐧挥成一道铜墙铁壁。 但铜墙铁壁也有极限。 他的重鐧挡得住十个人的攻击,挡不住五十个。 挡得住五十个,挡不住一百个。 左臂被一道骨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 右肩被一道幽冥鬼爪抓中,护体真元被撕开,连皮带肉被扯下一块。 顾长河咬著牙,一步不退。 但阵型已经开始鬆动了... 第289章 这地方绝对安全! 不是弟子们怕死。 是力量差距太大了。 崔桓的九幽搜魂爪再次抓向顾长河的胸口。 这一次,顾长河的重鐧来不及回防。 爪尖刺入胸口半寸。 然后停住了。 不是崔桓想停。 是一桿长枪从他身后刺过来,枪尖穿透了他的右肩,从锁骨下方穿出,带著一蓬血雾。 崔桓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肩膀里穿出来的那截暗银色枪尖。 枪尖上没有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有冷冽的锋芒。 “你......” 他没能把话说完。 沈渊手腕一转,枪尖在崔桓的肩膀里绞了一圈。 肩胛骨、锁骨、三根肋骨,同时碎裂。 九幽搜魂爪的真元溃散。 崔桓整个人被枪桿上传来的巨力横著甩了出去,砸进十几丈外的岩壁里,碎石簌簌落下。 沈渊落在顾长河身前。 肩上的储物袋串哗啦啦响了一声。 四百多个魔修同时停住了脚步。 没有人下令。 所有人都是本能地停下来的。 因为那个声音。 那串储物袋碰撞的声音。 在灰白色的天穹下,像催命的铃鐺。 “是他!”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声音里带著颤抖。 沈渊没有理会那声喊叫。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长河。 “能撑住?” 顾长河咬著牙点了点头,胸口那个被九幽搜魂爪刺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能。” 沈渊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四百多个魔修。 魂幡在他左手中展开。 幡面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扭动。 白璃的气息在魂幡空间里猛然攀升,第六次衝击元婴关卡。 这一次,她冲得比前面五次都要猛。 因为沈渊刚才杀那个幽冥宗金丹八层的时候,顺便收了他储物袋里所有的精血丹和残魂。 全部灌给了白璃。 还不够。 沈渊的目光从四百多个魔修脸上扫过。 这些,都是资粮。 他动了。 不是朝魔修群里冲。 是先冲向岩壁。 崔桓刚从碎石里爬起来,就看到一桿长枪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 “看来...” 沈渊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是想抓人质?” 崔桓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说什么。 但枪尖已经刺穿了他的眉心。 从后脑透出。 金丹九层巔峰,幽冥宗外门数得上號的人物。 一枪毙命。 魂幡卷过,金丹和残魂没入幡面。 白璃的气息猛然一涨。 金丹到元婴之间的那道门槛,裂开了一条缝。 沈渊拔出长枪,转过身。 四百多个魔修看著他,没有人衝上来。 崔桓的尸体从岩壁上滑落,在碎石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四百多號魔修,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沈渊没有追散开的。 他追的是那些还试图抱团的。 三五个一起跑的,七八个一起跑的,十几个一起跑的。 被他追上,就是符籙祭出,然后一枪一个。 魂幡一卷。 储物袋串上又多了一个。 哗啦啦。 哗啦啦。 那声音追著溃逃的魔修,从谷地追出去三十里。 三十里路。 又多了四十三个储物袋。 加上之前的,两百三十六个。 魂幡空间里,白璃的阴煞之躯终於彻底裂开。 不是碎裂。 是蜕变。 旧的躯壳像蝉蜕一样剥落,新的形態从里面挣脱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身形比之前更加凝实,五官清晰可辨,皮肤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芒。 元婴一层。 白璃睁开眼。 眼眶里不再是空洞的阴煞之光,而是两点凝如实质的银色瞳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不再是阴煞之气凝聚成的虚影,而是真正凝实的阴煞之躯。 她抬起头。 魂幡空间里,她的目光穿透幡面,落在沈渊身上。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清冷,带著几分刚刚化婴后的沙哑。 “多谢主人。” 这是白璃成为阴煞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沈渊没有回应。 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一尊元婴期阴煞。 这是他魂幡里第一尊靠自己突破到元婴的阴煞。 魂幡里,六道新阴煞中的那尊用幽冥宗老者炼成的阴煞,也在白璃突破的瞬间受到了牵引。 它的气息猛然暴涨,从金丹九层巔峰直接衝上了金丹圆满。 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 其他五道新阴煞也各有进益,两尊突破到金丹九层巔峰,三尊稳定在金丹九层。 沈渊收回神识,看向前方还在溃逃的魔修。 追。 ...... 接下来两个时辰。 秘境里的魔修彻底被打散了。 不是散开逃跑的那种散。 是被反覆打散的那种散。 每次有魔修试图聚拢,不管是十几个还是几十个,沈渊都会在三炷香之內出现。 不是巧合。 是魂幡对阴煞之气的感应范围太广了。 魔修聚集得越多,阴煞之气越浓,在魂幡的感知里就越显眼。 就像黑夜里的篝火。 聚得越大,火越旺,越容易被发现。 第一次聚集。 三十多个幽冥宗残兵在一处地缝里匯合。 领头的刚说了三句话。 沈渊从天而降。 一枪捅穿了领头那个的胸口。 魂幡一卷,收了金丹和残魂。 剩下的一鬨而散。 沈渊追上五个,杀了五个。 储物袋串上又多了六个。 第二次聚集。 二十多个噬骨殿魔修在一片碎石滩上碰头。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碰头之前先用骨煞感应扫了三遍周围,確认没有人跟踪。 然后他们聚在一起,开始商量对策。 商量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沈渊从碎石滩边缘杀进来。 长枪刺出,收走三条命。 魂幡卷过,收走金丹和残魂。 剩下的四散奔逃。 沈渊追上七个,杀了七个。 储物袋串上又多了十个。 第三次聚集。 这次规模大一些。 六十多个魔修,三个宗门的残兵凑在一起,藏进了一片地下溶洞里。 洞口布了三层隱匿阵法,还用一件从秘境里捡到的古宝遮掩了气息。 领头的幽冥宗金丹九层很有信心。 “这地方绝对安全!” 话音刚落。 溶洞顶部炸开一个窟窿。 碎石如雨落下。 沈渊从窟窿里落下来,长枪横在身前,魂幡在左手中展开。 第290章 这次聚起来,不是为了商量对策,而是杀他! “......” 那个领头的幽冥宗金丹九层抬起头,看著沈渊,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绝望。 “你到底是怎么找...” 话没说完。 枪尖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 魂幡卷过。 金丹和残魂入幡。 剩下的魔修疯了一样朝洞口涌去。 沈渊没有堵洞口。 他就站在溶洞中央,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杀了十三个。 剩下的逃出去了。 但逃出去的,又被他在溶洞外追杀了二十多个。 六十多个魔修。 活著离开的,不到二十个。 沈渊腰间的储物袋串,又多了四十七个。 两百九十三个。 第四次聚集。 第五次聚集。 第六次。 每一次聚集,结果都一样。 沈渊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刀。 魔修们刚聚起来,刀就落下来。 聚一次,被杀散一次。 聚两次,被杀散两次。 到第三次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敢领头了。 到第五次的时候,魔修之间开始互相提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聚在一起会被沈渊找到。 那是不是有人故意聚集起来,给沈渊当诱饵? 是不是有人已经被沈渊收买了? 是不是有人在用聚集当陷阱,好让沈渊来杀其他人,自己趁机逃跑? 信任彻底崩塌。 第六次聚集,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响应。 而且碰头不到三十息就散了。 不是被沈渊打散的。 是自己散的。 每个人都觉得身边的人不可信。 每个人都在怀疑这次聚集是不是一个陷阱。 溃败。 不仅仅是阵型上的溃败。 是心理上的彻底崩溃。 四百五十个魔修,在沈渊反覆打散之下,变成了一盘真正的散沙。 三三两两,各自逃命。 不敢聚,不敢停,甚至不敢和同门靠得太近。 因为沈渊追杀的规律已经被他们摸清楚了。 落单的,只要跑得快,藏得好,有可能活。 但聚集在一起的,一定会死。 而且死得最快。 秘境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魔修们远远看到同门的遁光。 第一反应不是靠过去,而是立刻转向,朝相反方向跑。 同门意味著聚集。 聚集意味著沈渊。 沈渊意味著死亡! 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事实確实就是如此。 这个逻辑链在恐惧的催化下,变得牢不可破。 ...... 灰白色的天穹下。 沈渊站在一座低矮的石丘上,灵识铺展开去。 方圆百里之內,魔修的气息散落成几十个孤立的点。 最近的两个点之间,距离超过十里。 而且还在不断拉大。 没有人聚拢。 没有人抱团。 他肩上的储物袋串已经掛到了三百多个。 魂幡里,继白璃突破元婴一层之后,那尊用幽冥宗老者炼成的阴煞也在半个时辰前成功化婴。 现在是四尊元婴阴煞。 血煞老祖、潘渡厄、白璃、幽冥宗老者。 剩下的则是五尊金丹圆满。 沈渊收回灵识,看了一眼冰魄宫队伍的方向。 那边很安静。 信號法器没有再升空。 说明没有遇到麻烦。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向那片铁黑色的山脉。 身体的共鸣还在继续。 而且比之前更强烈了。 《铸铁诀》在体內运转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那股未知的呼唤拉扯著。 那片山脉深处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沈渊压下身体的躁动。 先不急著去。 再杀一批。 魂幡里还有五尊金丹阴煞卡在金丹圆满,既然都到这一步了,索性全部餵到元婴。 他从石丘上掠下,朝最近的一道魔修气息追了过去。 哗啦啦。 储物袋串在风中响动。 那声音传出去很远。 像催命的铃。 像索魂的钟。 更像一个猎人在清点自己的收穫。 ...... 秘境深处,一处废弃的古修士洞府中。 十七个魔修缩在洞府最深处。 这些是幽冥宗、噬骨殿、血煞门三方残存精锐中修为最高的一批。 十七个人。 全是金丹九层巔峰。 领头的两个,一个是幽冥宗的左飞尘,半步元婴,幽冥宗外门真正的大师兄。 一个是噬骨殿的骨錚,同样是半步元婴,一身白骨魔功已经修炼到了“骨魔真身”的境界。 左飞尘盘膝坐在洞府角落,脸色铁青。 “第六次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从崔桓开始算,咱们聚了六次,被他打散了六次。 每次都是人刚聚齐,他就到了。 每次都是领头的一死,其他人就散。” “你到底想说什么?” 骨錚坐在对面,白骨魔功在体表凝成一层苍白色的骨质甲冑。 “我想说。” 左飞尘抬起头。 “咱们中间,恐怕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 洞府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十七个人互相看著,眼神里全是猜忌。 “放你娘的屁。” 骨錚冷笑了一声。 “通风报信?怎么报?拿什么报? 咱们所有人都在这里,谁有机会单独接触那个疯子?” “......” 眾人沉默,气氛愈发压抑。 骨錚沉默了很久,目光扫视眾人: “我们若是继续这样互相猜测,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没错,我们不可能有內鬼,这傢伙的战力如此妖孽,有些特殊手段找到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左飞尘点点头,从自己的储物袋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 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 “这是什么?”骨錚眯起眼睛。 “师尊给的保命之物。” 左飞尘的手按在鼎盖上。 “封印著一道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本来是为了秘境核心传承准备的。但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命比什么都重要。 “你想怎么做?” 骨錚的声音压得很低。 左飞尘抬起头。 “引他过来。” “怎么引?” “不用引。” 左飞尘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咱们不聚了。” “散开,各自找地方藏好。 但不要藏太远,就在这附近三百里之內。 每个人身上带一枚传讯玉简,一旦发现那个人的踪跡,立刻传讯给其他人。” “等所有人都確认了他的位置,咱们再聚。 这次聚起来,就不是为了商量对策了。” 他的手从鼎盖上移开。 “是杀他!” 第291章 都是资粮。而且是品相极好的资粮。 洞府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骨錚第一个站起来。 “我同意。” 其他人也陆续点头。 十七枚传讯玉简分发下去。 十七个金丹九层巔峰魔修从洞府中掠出,朝不同方向散开。 像十七滴墨汁落进水里。 化得无声无息。 ...... 一个时辰后。 沈渊收走了一个幽冥宗金丹八层的命。 第三百四十四个。 魂幡卷过金丹和残魂,他正要继续往下一个目標追,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灵识配合魂幡的感应铺展开去。 方圆百里之內,魔修的气息还是散落的。 但散落的方式变了。 之前是杂乱无章的散。 现在是有规律的散。 每一个魔修之间的距离,都保持在五十里左右。 不多不少。 刚好在神识覆盖范围的边缘。 像一张正在张开的网。 沈渊看著这张网,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 他没有急著动,而是先看了一眼魂幡里的情况。 白璃突破元婴一层之后,境界已经稳固了。 幽冥宗老者那尊阴煞也稳定在了元婴一层。 至於其他金丹圆满。 还差一点。 沈渊把刚才收的精血丹和残魂分配下去,全部灌注给那五道卡在瓶颈上的新阴煞。 不够。 还需要更多资粮。 而前方,十七个金丹九层巔峰魔修正散开在三百里范围內。 都是资粮。 而且是品相极好的资粮。 沈渊从原地消失。 他选了一个方向。 那是网最边缘的一个魔修。 幽冥宗的金丹九层巔峰。 ...... 秘境內圈。 和外围的荒芜不同,內圈的地貌保存得相对完整。 古战场的痕跡依旧触目惊心,巨大的沟壑、碎裂的法器残片、被某种力量从中间劈开又熔融冷却的山体,隨处可见。 但內圈的建筑遗蹟明显多了起来。 古修士的洞府、宗门的驻地、炼器炼丹的工坊。 有些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几根石柱和半面墙壁。 有些还保留著基本的框架,甚至还有残存的阵法在运转。 冰魄宫三支队伍匯合之后,开始在內圈系统性地搜索。 苏荃带队走在最前面。 她的神识时刻保持著最大范围的覆盖。 不是因为担心魔修残兵,是因为沈渊不在。 那个男人不在,她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师姐,前面有发现。” 一个负责探路的女弟子掠回来。 “三里外有一处洞府,门口有残存阵法,品级不低。” 苏荃点了点头: “去看看。” 洞府嵌在一面半塌的崖壁里。 门楣上的石刻已经风化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但门口那层淡金色的光幕还在微微闪烁。 残存阵法。 品级大约在四级左右,相当於元婴初期修士布置的防御禁制。 但因为年代久远,灵力已经流失了大半,现在的强度大概只相当於三级巔峰。 “能破。” 队伍里的阵法师蹲在光幕前研究了片刻,给出判断。 苏荃正要下令破阵,忽然顿住。 她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 不是魔修。 是法器共鸣。 洞府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和她的本命法器產生共鸣。 冰属性的古宝。 品级不低。 “破阵。” 三十息后,光幕碎裂。 洞府內部不大,只有三间石室。 起居室、炼丹室、修炼室。 炼丹室里的丹炉已经锈蚀得只剩下一个底座,药架上的玉瓶一碰就碎,里面的丹药早就化成了灰。 修炼室里倒是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法袍已经腐朽,但腰间掛著的储物袋还完好无损。 储物袋里,一枚冰蓝色的剑丸静静悬浮著。 剑丸表面流转著六道灵纹。 六阶法器。 相当於元婴九层修士的配兵。 苏荃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六阶法器,放在冰魄宫內门都是排得上號的好东西。 而她们在外门弟子阶段就能找到这个品级的法器,这一次秘境的收穫已经远超预期了。 “继续搜。” 她压下心底的波动,把剑丸收进储物袋,声音恢復了冷静。 三支队伍在內圈铺开。 发现的遗蹟越来越多。 一座保存完好的炼丹工坊,里面找到了三炉尚未失效的丹药。 一枚记载著上古丹方的玉简。 一具古修士遗骸,储物袋里有一部完整的元婴期功法《玄冥录》,和冰魄宫的心法高度契合。 一柄断剑,断口处残留著一丝微弱的剑意,光是这一丝剑意,就足以让队伍里几个用剑的弟子顿悟数日。 每找到一处遗蹟,每收穫一件古宝,苏荃就忍不住朝秘境更深处看一眼。 那个方向,是沈渊追魔修的方向。 她们在这里安安稳稳地探索遗蹟、搜刮传承,是因为那个男人在三百里外替她们把魔修杀得不敢聚头。 如果没有沈渊,现在被追得像狗一样到处逃窜的,就是她们。 如果秘境里的魔修也有领头人,也有组织,也有胆量集结起来衝击冰魄宫的队伍。 那么这些遗蹟、这些传承、这些古宝。 很可能一件都落不到她们手里。 苏荃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对於沈渊,她的感激是真的。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她收回目光,继续指挥队伍朝下一处遗蹟推进。 ...... 冰魄宫队伍在秘境里搜刮传承的时候,魔修们正在被沈渊一个个猎杀。 左飞尘的计划听起来很好。 十七个金丹九层巔峰分散在三百里范围內。 用传讯玉简互相联络。 一旦发现沈渊的踪跡就通知其他人。 等人齐了,就用那件封印著元婴中期全力一击的青铜小鼎,给沈渊致命一击。 计划没问题。 但执行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第一个被沈渊盯上的,是幽冥宗一个叫方通的魔修。 方通是左飞尘的师弟,金丹九层巔峰,在幽冥宗外门排名前十。 他藏在一条乾涸的河道裂缝里,收敛了所有气息,还在周围布了两层隱匿阵法。 方通很有信心。 他的隱匿阵法是师尊亲手炼製的,能隔绝元婴一层、二层修士的灵识探查。 但沈渊不是用神识找到他的。 是用魂幡。 第292章 还不快把元婴阴煞收起来?你要一起死么? 河道裂缝里。 方通体內的幽冥鬼气在魂幡的感知中亮得像一盏灯笼。 沈渊落在河道上。 一枪刺入地面。 枪尖穿透三层岩层,刺穿了方通的胸口。 他甚至没来得及捏碎传讯玉简。 金丹和残魂被魂幡捲走。 魂幡里,一道卡在金丹九层巔峰的新阴煞气息猛然一涨,距离圆满更近了一步。 沈渊拔出长枪,朝下一个目標掠去。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杀得很快。 每一个目標都是金丹九层巔峰,在魔修中都算得上精锐中的精锐。 但在沈渊面前,这些精锐和一炷香前被杀的那些金丹中期、金丹初期没有区別。 都是一枪的事。 杀到第七个的时候,左飞尘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传讯玉简里,方通没回应。 韩魘没回应。 乌桓没回应。 三个人,全部失联。 “他发现了。” 左飞尘的声音通过传讯玉简传到剩下十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立刻朝我靠拢。不要等发现他了,他已经在我们中间了。” 十道遁光从不同方向升起,朝左飞尘所在的方位匯聚。 但沈渊比他们更快。 第八个。 一个血煞门的魔修正在全力飞遁,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追了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桿长枪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枪尖刺入后心。 从胸前透出。 魂幡卷过。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沈渊在十道遁光匯聚的途中截住了三个。 三个金丹九层巔峰。 三枪。 三条命。 储物袋串上又多了三个。 魂幡里,那道用幽冥宗精锐炼成的阴煞终於衝破了瓶颈。 金丹圆满。 第五尊金丹圆满。 剩下六道遁光终於匯合了。 左飞尘、骨錚,还有四个三方魔修的精锐。 六个人落在一片碎石谷地里,背靠背站成一个圈。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恐惧。 不是愤怒。 不是战意。 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十七个人。 不到半个时辰。 只剩六个。 左飞尘的手按在储物袋上,指尖触到了那尊青铜小鼎的冰凉表面。 他还有底牌。 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只要能打中,就算是沈渊,也必死无疑。 前提是能打中。 沈渊落下来了。 从灰白色的天穹中笔直落下,像一颗陨石砸进谷地中央。 碎石四溅。 六个人同时出手。 幽冥鬼爪、白骨魔功、血煞秘术、邪灵封印。 六道金丹九层巔峰的全力一击,从六个方向轰向沈渊。 沈渊没有躲。 魂幡在左手中展开。 白璃的身影从幡面中走出。 元婴一层的阴煞之躯凝如实质,银色的瞳孔中映出六道攻击的轨跡。 她抬起手。 五指虚握。 六道攻击在距离沈渊还有三尺的地方同时凝固。 不是被挡住。 是被吞噬了。 白璃的阴煞之躯表面裂开六道细小的缝隙,將六道攻击中蕴含的所有阴煞之气、幽冥鬼气、血煞之气全部吸入体內。 然后她合拢五指。 六道攻击消散於无形。 左飞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元婴阴煞?!” 六道金丹九层巔峰的全力一击,被白璃一只手捏碎。 谷地里安静了。 左飞尘盯著那道从魂幡中走出的女子身影,瞳孔缩成了针尖。 银色的瞳孔,凝实的阴煞之躯,周身流转的莹白色光芒。 那不是金丹阴煞该有的样子。 “元婴......” 他声音发乾。 骨錚的白骨魔甲在体表疯狂蔓延,从苍白色变成深灰色,那是骨魔真身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但他的手在抖。 白璃没有看他们。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吞噬了六道攻击的手。 五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握拢又张开,像是在適应这具新生的躯体能承载多大的力量。 然后她抬起头,银色瞳孔扫过六个魔修。 左飞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那不是被攻击的恐惧。 是被猎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 就像兔子看见鹰,老鼠看见蛇。 金丹对元婴,不是战力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主人。” 白璃开口,声音清冷。 “要留活的吗?” 沈渊握著长枪,刚要开口。 忽然顿住。 他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对面的魔修,而是来自周围的空间。 灰白色的天穹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很细,像瓷器上的冰裂。 但那股从裂纹中渗出来的气息,让沈渊的眉头猛地皱紧。 那是空间崩塌的前兆。 白璃也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著天穹上的裂纹,银色的瞳孔里映出那道正在缓慢延伸的裂缝,忽然说了一句: “主人,应该是因我而起。” 沈渊看向她。 “这座秘境的空间壁障,承载不了元婴级別的力量。” 白璃点点头: “我现在的阴煞之躯,每一寸都是用元婴级別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 这种质量的能量,对秘境空间来说,就像......一把锥子扎进木板里。” 她顿了顿。 “木板本来只能承受水的重量。 水再多,木板也能托住。 但锥子......” 话音未落。 天穹上又多了三道裂纹。 从不同的方向延伸出来,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 灰白色的天幕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里瀰漫开一股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是空间壁障在哀鸣。 碎石谷地里,碎石开始漂浮起来。 不是被风吹起来的。 是没有风。 是空间的曲率在变化,重力场开始紊乱。 左飞尘六个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他们抬头看著天穹上的裂纹,脸上的恐惧变成了另一种恐惧。 不是对沈渊的恐惧,是对秘境崩塌的恐惧。 秘境崩塌,所有人都得死。 空间乱流会把金丹修士撕成碎片,元婴修士都未必能活,何况他们。 “还不快把元婴阴煞收起来?你要一起死么?” 骨錚衝著沈渊吼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惊怒。 沈渊没理他。 他的灵识已经铺展开去,覆盖了方圆数百里。 秘境的崩塌不是局部的,是整个空间壁障在同步崩溃。 天穹上的裂纹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空间底层。 这座秘境存在的时间太长了,空间老化到了极限。 而白璃的元婴阴煞之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像一块已经满是裂痕的石头。 金丹修士往里冲。 相当於是水流衝击,石头还能撑住。 但元婴修士的出现,等於往石头里塞了一根钢钎。 石头承受不住了。 第293章 你真的要同归於尽? “回来。” 沈渊低喝一声。 魂幡展开,幡面上的黑色纹路疯狂扭动,一股吸力笼罩白璃。 白璃没有抗拒,她的阴煞之躯化为一缕莹白色的光芒,没入幡面。 魂幡空间里,她的气息消失了。 从秘境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隨著白璃被收进魂幡,天穹上的咯吱声虽然没有消失,但暂时没有继续恶化。 沈渊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六个魔修。 左飞尘的手按在储物袋上,指尖触著那尊青铜小鼎。 “分开跑!” 左飞尘吼了一声。 六道遁光同时炸开,朝六个不同的方向激射。 沈渊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左手魂幡,右手长枪。 灵识锁定六道遁光的轨跡,只用了半息就做出了判断。 最强的两个。 左飞尘和骨錚暂时不追。 先杀弱的,再杀强的。 这是效率最高的顺序。 他动了。 朝东边那道遁光追去。 那是噬骨殿的一个金丹九层巔峰,跑得最快,已经窜出去七八里。 但在沈渊的遁速面前,七八里等於没有距离。 三息。 沈渊追到他身后。 魔修回头,看到那杆暗银色的长枪已经刺到面前。他抬起骨刃格挡。 枪尖刺穿骨刃。 刺穿他的胸口。 刺穿他的金丹。 魂幡卷过。 金丹、残魂、储物袋,全部收走。 沈渊没有停留,转身朝南边那道遁光追去。 五息。 第二个。 西边。 四息。 第三个。 北边。 六息。 第四个。 四个金丹九层巔峰。四枪。四条命。 储物袋串上又多了四个。 魂幡里,那五尊金丹圆满的阴煞中,有一尊气息猛然暴涨,衝破了瓶颈。 元婴一层。 第六尊元婴阴煞。 沈渊看了一眼魂幡里的情况,然后抬起头,看向左飞尘和骨錚逃跑的方向。 两个方向。 一南一北。 距离都在三十里以上,而且还在不断拉大。 选一个。 他选了左飞尘。 不是因为左飞尘更强。 是因为左飞尘身上有一样东西。 那个青铜小鼎。 沈渊的灵识在左飞尘逃跑的瞬间捕捉到了那股气息,封印著元婴中期全力一击的法器。 这种东西,不能留。 三十里。 沈渊追到第十五里的时候,左飞尘停下来了。 不是不想跑。 是跑不掉了。 他站在一片开阔的碎石平原上,转过身,手里托著那尊青铜小鼎,鼎身上的封印纹路已经亮起了一半。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解开全部封印。” 左飞尘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这个距离,你躲不开。 你死,我也死。大家一起死。” 沈渊停下来。 距离左飞尘两百丈。 他看著那尊青铜小鼎,又看了一眼左飞尘的脸。 “你不敢。” 沈渊的声音很平静。 “解开封印,鼎里的攻击会无差別释放。 这个距离,你活不了。 你是半步元婴,你捨不得死。” 左飞尘的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沈渊说对了。 他捨不得死。 半步元婴。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结婴。 他修炼了数百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怎么捨得死? 但捨不得死,不代表不会死。 如果沈渊铁了心要杀他,他除了同归於尽,还有什么选择? 左飞尘的手在抖。 鼎身上的封印纹路亮到了三分之二,停在那个临界点上。 再往前一寸,封印就会彻底解开。 但他按不下去。 因为他还在等。 等沈渊退。 只要沈渊退一步,他就有机会跑。 只要跑出这座秘境,回到宗门,他就是安全的。 他有师尊,有长老,有整个幽冥宗做后盾。 沈渊再强,也不敢杀到幽冥宗山门去。 但沈渊没有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 两百丈变成一百九十丈。 左飞尘的手猛地一紧,鼎身上的封印纹路又亮了一分,停在四分之三的位置。 “別过来!” 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 沈渊又往前踏了一步。 一百八十丈。 “你疯了!” 左飞尘的眼睛红了。 “你真的要同归於尽?” 沈渊没有回答。 他往前踏了第三步。 一百七十丈。 左飞尘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同归於尽的机会。 两百丈的距离,对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来说,確实躲不开。 但前提是,那道攻击能释放出来。 沈渊敢往前走,就一定有把握在封印彻底解开之前,先杀了他。 一百六十丈。 沈渊动了。 左飞尘的眼球上,沈渊的身影从静止变成极速,快到他金丹九层巔峰的动態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他的手往下按。 封印纹路从四分之三亮到五分之四。 五分之四亮到十分之九。 十分之九亮到......停住了。 因为一桿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腕。 青铜小鼎从手中脱落,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沈渊的左手接住了它,同时右手长枪一拧,左飞尘的整只手掌被绞碎。 封印纹路停在十分之九的位置,没有继续亮下去。 左飞尘张开嘴,想说什么。 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从后颈透出。 魂幡卷过。 金丹和残魂没入幡面。 左飞尘的身体软倒在地上。 金丹圆满极限的半步元婴,幽冥宗外门真正的大师兄,连底牌都没来得及翻开,就死了。 沈渊低头看著手里那尊青铜小鼎。 鼎身上的封印纹路在失去控制者之后,开始缓慢消退。 先从十分之九退到五分之四,再退到三分之二,最后全部暗下去,恢復了最初的样子。 他將小鼎收进储物袋。 然后抬头看向骨錚逃跑的方向。 灵识铺开。 三十里外,骨錚的遁光正在朝秘境更深处疯狂逃窜。 沈渊追了上去。 ...... 骨錚跑得很快。 骨魔真身催动到极致,深灰色的骨质甲冑覆盖全身,连面庞都被骨面遮挡。 这种状態下,他的遁速比平时快了將近五成,代价是寿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但他不在乎。 命比寿元重要。 他跑的方向是秘境更深处。 不是因为他想找死,是因为秘境的出口在外围,而沈渊堵在外围的方向。 他往回跑,是自投罗网。 往前跑。 虽然越跑越深,但至少暂时能活。 只要他能撑到沈渊放弃追杀,撑到找到另一条出路...... 一道遁光从身后追来。 骨錚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第294章 你说完了? 是沈渊! 距离他不到二十里。 而且还在急速拉近。 “该死!” 骨錚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魔真身上。 深灰色的骨质甲冑表面浮现出一层血色的纹路,遁速再次暴涨。 但沈渊的速度更快。 十五里。 十里。 五里。 骨錚能听到身后那串储物袋碰撞的声音了。 哗啦啦,哗啦啦,像催命的铃鐺。 他猛地转向,朝一片密集的石林扎进去。 石林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几十丈高的石柱,神识在这里会受到严重干扰,是躲藏和逃跑的理想地形。 但沈渊跟了进来。 石林中。 骨錚在石柱之间疯狂穿梭,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沈渊跟在他身后三十丈,总是差了点距离。 但骨錚比他想像的更顽强。 跑了整整两炷香的时间,遁速虽然下降了两成,但依然保持著高速。 而且他跑的方向开始变得有目的性了。 沈渊注意到,骨錚在朝石林深处一个特定的方位跑。 那个方向,沈渊体內的《铸铁诀》共鸣在不断加强。 不是巧合。 是骨錚在刻意朝那个方向跑。 他想干什么? 把沈渊引到某个地方? 那里有陷阱? 还是有帮手? 沈渊不准备等了。 长枪从手中掷出。 暗银色的枪尖撕裂空气,在石林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从两根石柱之间的缝隙穿过,精准地刺向骨錚的后心。 骨錚感觉到了身后的杀意。 他猛地侧身,骨魔真身在体表凝聚成一面厚实的骨盾。 枪尖刺穿骨盾。 刺入他的右腰。 从腹部穿出。 骨錚闷哼一声,身形踉蹌了一下,但没停。 他甚至没有去拔腰间的枪尖。 而是借著枪尖上传来的衝击力,加速朝前方衝去。 前方三百丈。 石林的尽头。 一座漆黑的石山矗立在那里。 石山的山体上,刻满了巨大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拳头砸的。 每一个符文都深入岩石数尺,边缘粗糙,带著明显的指骨印记。 像是有人用自己的拳头,一下一下,在山体上砸出了这些符文。 骨錚冲向石山。 沈渊在后面追。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骨錚衝到了石山脚下。 他的手掌按在山体上,骨魔真身的深灰色骨质和山体上的符文產生了某种共振。 符文亮了起来。 不是全部,只有一小部分。 但那一小部分符文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让沈渊体內的《铸铁诀》疯狂了。 共鸣。 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沈渊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那不是痛苦,是渴望。 是他的身体在渴望那座石山里的东西。 骨錚转过身,背靠石山,看著衝过来的沈渊。 他的脸上带著笑。 不是胜利的笑。 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笑。 “你追啊。” 他张开双臂,骨魔真身在体表蔓延成一副完整的骨质鎧甲,深灰色的骨质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 “我上次进入古战场秘境就寻到这里。” “这座山里,有上古的传承禁制。” “我死之前,会把这里的符文全部引爆。” “你只要敢过来,我们就一起同归於尽!” 沈渊停下来。 距离骨錚二十丈。 他看著骨錚,又看了一眼山体上那些被点亮的符文。 符文一共三十六枚,每一枚都对应著一个特定的身体部位。 头颅、脊椎、四肢、胸腹...... 沈渊不知道这些符文代表著什么。 而他的《铸铁诀》,正是和这些符文產生了共鸣。 沈渊收回目光,看向骨錚。 “你说完了?” 骨錚的笑凝固在脸上。 沈渊动了。 没有用长枪,没有用魂幡,甚至没有用真元。 只是肉身。 二十丈的距离,他一瞬间就跨过了。 快到骨錚的骨魔真身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沈渊的右手握拳,一拳砸在骨錚胸口。 骨魔真身碎裂。 深灰色的骨质甲冑像瓷器一样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骨錚的胸口塌陷下去,肋骨全部断裂,心臟被震碎,脊椎被震断。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砸在身后的石山上,在山体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 鲜血从凹陷里流下来,顺著那些上古符文缓缓流淌。 骨錚低下头,看著自己塌陷的胸口,又抬起头,看著沈渊。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发出来。 头垂了下去。 魂幡卷过。 金丹和残魂没入幡面。 骨錚的储物袋串被沈渊收走。 然后沈渊转过身,看向那座石山。 山体上的符文在被骨錚的鲜血浸润之后,开始大片大片地亮起。 不是三十六枚。 是三百六十枚。 整座石山都在发光。 沈渊体內的《铸铁诀》运转到了极限,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朝石山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手掌按在了山体上。 符文亮到了极致。 然后,一道信息从山体中涌入他的脑海。 没有文字。 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 一个上古修士站在星空之下,他的身体比山岳还要高大,他的拳头比陨石还要沉重。 他一拳砸向虚空。 虚空碎裂。 他一拳砸向大地。 大地开裂。 他一拳砸向自己的胸口。 身体里的杂质被震碎,从毛孔中排出。 肉身在一次次自残般的锤炼中变得越来越强。 没有功法。 没有灵气。 只有力量。 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野蛮的力量。 那些力量残留在这座山里,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依然没有消散。 而现在,那些力量找到了一个能承载它们的身体。 沈渊的《铸铁诀》疯狂运转,將山体中残留的力量一丝丝地吸入体內。 力量涌入骨骼。 骨骼变得更密、更硬、更重。 力量涌入肌肉。 肌肉的纤维被撕裂又重组,变得更粗、更强、更有弹性。 力量涌入皮肤。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像一层无形的鎧甲。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力量被吸收入体,山体上的符文全部暗了下去。 然后,山体开始碎裂。 不是崩塌。 是从內部碎裂。 那些符文承载的力量被抽走之后,岩石失去了支撑。 从山体表面一层层剥落,像风化的沙石一样簌簌而下... 第295章 这还是人?! 沈渊后退几步。 看著这座石山在他面前化为齏粉。 尘埃落定之后,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底部,什么都没有。 沈渊抬起右手,握了握拳。 拳头上没有真元流转,没有任何术法加持。 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但他能感觉到。 这一拳如果砸在之前那个金丹九层魔修身上。 不需要用法器长枪,不需要用符籙,一拳就能把对方的护体真元震碎! 力量。 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肉体力量! 不单止肉身力量暴涨,就连防御也是几何级的提升。 此时。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不是真元护体,是肉身本身的强度。 金丹修士的法器,能不能破开这层防御? 沈渊不知道。 但他很想试试。 正好。 灵识边缘捕捉到了一道魔修的气息。 金丹九层。 散落在三百里外,正在朝秘境边缘逃窜。 沈渊从坑洞边缘掠下,朝那个方向追去。 ... 许溟。 幽冥宗內门弟子,金丹九层。 在之前的溃逃中侥倖活了下来。 此时的他藏在一处地缝里躲了整整两个时辰。 確认沈渊没有追过来之后,才敢出来。 他跑得很小心。 不走开阔地,专挑地形复杂的地方走。 灵识时刻开著最大范围,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就立刻转向。 他的目標是秘境出口。 只要出了秘境,回到幽冥宗,他就是安全的。 这种时候。 还想什么机缘、什么上古传承?! 滚特娘的吧! 小命要紧! 远离沈渊那个恐怖的妖孽,才是正经的! 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在遇上那个妖孽! 都这么久了。 那个妖孽应该去找下一个目標了吧? 就在他起身,打算继续遁逃之时。 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许溟猛地停住,脸色瞬间一白: “......” 沈渊!!! 就站在他前方十丈外,没有拿枪,没有展开魂幡,甚至连真元都没有运转。 就那么站著。 可是,许溟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他的第二反应告诉他,跑不掉。 连左飞尘和骨錚都跑不掉,他一个普通的金丹九层,凭什么跑? 淦!!! 既然已经没有选择,那就拼了!!! 知道沈渊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他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一柄五阶飞剑,用幽冥玄铁铸造,锋利无比,是他花了大半辈子积蓄才弄到的。 飞剑出鞘,化为一道乌光,朝沈渊的胸口刺去。 五阶法器。 相当於金丹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沈渊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著那柄飞剑刺向自己的胸口,只是侧了侧身,把受攻击位置换到肩膀。 飞剑刺中了。 剑尖刺在沈渊肩膀的皮肤上。 叮! 停住了。 刺不进去! 五阶飞剑的剑尖抵在沈渊肩膀,像抵在一块万年寒铁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许溟眼睛瞪大。 他不敢置信的催动全部真元,飞剑上的乌光大盛,剑尖在沈渊肩膀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依然刺不进去。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飞剑还在那里转,剑尖和他的皮肤之间摩擦出一串火星。 但皮肤上连一道痕跡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 握住了那柄飞剑的剑身。 许溟感觉自己的本命法器像被一座山压住了,无论他怎么催动,都纹丝不动。 沈渊五指合拢。 五阶飞剑,幽冥玄铁铸造的剑身,在他手里像纸一样被捏碎。 碎片从指缝间洒落,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 许溟看著那些碎片,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的本命法器。 五阶。 被一只手捏碎了?! 用肉身。 没有真元。 没有法术。 纯粹的肉身力量?! 这还是人?! 力量著称的妖族元婴大修,也不过如此吧?! 他抬起头,看著沈渊,眼神之中有些迷茫。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娘,我想回家,再也不修这魔道了! 沈渊没有立刻动手,静静的看著他。 表面平静。 但实际上,此时的沈渊,也是在震惊自己的肉身力量,居然 两个人对视了整整三息。 然后... 许溟转身就跑! 沈渊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右手,朝许溟逃跑的方向,隔空轰了一拳。 拳风撕裂空气,在空气中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气浪追上许溟,撞在他后背上。 许溟的护体真元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整个人被拳风轰出去数十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后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停下来。 他的后背塌陷了一大片,脊椎断了,肋骨全碎了。 但他还活著。 许溟趴在碎石里,嘴角溢血,眼睛死死盯著沈渊。 沈渊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许溟咳出一口血,嘴唇动了动:“你这个怪...” 噗!! 沈渊的脚已经踩碎了他的胸口。 魂幡卷过。 金丹和残魂没入幡面。 沈渊收回脚,低头看著自己肩膀的皮肤。 那里只留下一个白印。 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光滑,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粗略估计,他的防御力,比之前强了十几倍。 力量也是。 这上古修士的力量传承,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单纯的肉身力量、防御,恐怕已经堪比元婴一层,甚至是二层! 爽!!! 沈渊收回目光,灵识铺展开去。 秘境里,魔修的气息散落成一个个孤立的点,再也不敢匯聚到一起。 魔修不再聚集之后,秘境里的格局彻底变了。 冰魄宫的修士分成十几支小队,沿著秘境深处分散推进。 每支小队相隔不超过五十里,互相呼应,遇到魔修立刻传讯,沈渊半盏茶之內必到。 林清雪带著一支六人小队走在中路。 她的灵识扫过一片碎石滩,在滩底三十丈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下面有东西。” 两个金丹七层的女修落下去,破开碎石层。 三丈之下,埋著一截断剑。 剑身只剩三分之一,刃口崩了好几个缺口,剑柄上的符文也磨损了大半。 但残存的剑身上,六道器纹依然清晰可见。 “六阶法器。” 林清雪接过来看了一眼。 “剑灵已散,但剑身材质还能用,收著。” 这只是开始。 越往秘境深处走,埋藏的东西越多... 第296章 这趟真是托沈渊的福! 隨著秘境的探索乐珐深入,收穫也开始增多。 有人在一条乾涸的河床底部挖出了三枚玉简。 虽然玉简表面布满裂纹。 但神识探入之后,里面记载的是一部完整的功法。 有人在坍塌的石殿废墟里找到了一尊丹炉。 丹炉三足两耳,炉身刻著三十六道封印纹路,封印完好,炉內还封著一炉未开炉的丹药。 打开之后,十二枚丹药中有三枚已经药力散尽,剩下的九枚依然完好。 四阶聚元丹,一枚可抵金丹圆满修士十年苦修。 有人在秘境边缘的一处地裂中,发现了一整片法宝碎片散落区。 方圆三百丈的地面上,零零散散埋著十几块碎片。 碎片上残留的灵纹复杂到金丹修士看不懂。 只知道那是炼虚期才能刻画的纹路。 最大的一块碎片有巴掌大小,残存的灵压依然让金丹七层的修士不敢靠近三丈之內。 “法宝碎片。” 苏荃將那块巴掌大的碎片托在掌心,真元包裹著手掌才能勉强握住。 “这东西带回宫里,让长老们参悟上面的灵纹,比十件九阶法器都值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冰魄宫的修士像犁地一样把秘境翻了一遍。 每一支小队都有收穫。 功法、丹药、法器、碎片、玉简、丹方、阵图... 上古战场里埋藏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们的储物袋不够装。 而魔修呢? 许溟被杀之后,剩下的魔修彻底散了。 不再有十人队,不再有五人队。 每个人都是单独行动,每个人都在躲。 而不单止躲。 由於一盘散沙,魔修的恶劣天性也开始展露。 原本只有冰魄宫这个敌人,大家还能团结一致,一心对外。 现在冰魄宫那般,因为有著沈渊在,根本惹不起。 这些魔修,自然就把目光放到其他魔修身上。 同宗同门的还好一些。 不同宗门之间,那就不好说了。 虽然同出幽冥谷,身处一个同盟,但遇到好东西的时候,该抢还是抢! ... 一个血煞门的魔修在一处石林深处发现了一具上古修士的遗骸。 遗骸盘坐在石柱顶端,骨骼上流转著淡淡的血金色光芒。 他欣喜若狂地衝上去,却发现遗骸上的储物戒指已经被取走了。 不是冰魄宫的人取的。 是比他先到一步的另一个魔修取的。 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两个时辰后。 他在另一处遗蹟里找到了一卷破损的阵图。 刚拿到手,身后就传来一道阴冷的气息。 另一个幽冥宗的魔修从他背后摸过来,想要杀人夺宝。 两个人打了一架。 谁都没死。 因为谁都不敢动用大威力的术法,怕动静引来沈渊。 最后各退一步,阵图一人一半。 类似这种事在魔修之间不断发生。 他们不敢聚集,不敢联手,甚至不敢全力出手。 每个人都在偷偷摸摸地捡冰魄宫修士挑剩下的东西,还要时刻提防同道的黑手。 一个噬骨殿的魔修蹲在地缝里。 灵识扫过头顶飞过的三个冰魄宫女修。 看著她们有说有笑地落向前方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石殿。 那座石殿他三天前就发现了。 但殿门口的禁制,单靠他自己根本破不开。 那三个女修落下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破开了禁制,从里面搬出了两件六阶法器和一匣子丹药。 他蹲在地缝里看著,牙齿咬得咯吱响。 但他不敢动。 因为沈渊的灵识每隔一炷香就会扫过这片区域。 那个男人的灵识像一张网,把冰魄宫修士队伍的活动范围,笼罩得严严实实。 只要有任何魔修在附近聚集的跡象。 沈渊就会在三息之內锁定位置,十息之內赶到现场。 然后就是一枪。 不多。 一枪就够了。 那个噬骨殿魔修不止一次亲眼见过沈渊杀人的样子。 金丹九层,在他面前连一枪都没撑过去。 枪尖从胸口刺进去,从后背透出来,金丹和残魂被魂幡捲走,尸体像垃圾一样掉在地上。 那一个个画面刻在他脑子里,每次想起来后背都发凉。 他蹲在地缝里,等那三个冰魄宫女修离开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摸进那座已经被搬空的石殿,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 与此同时。 秘境中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 五个冰魄宫的女修围在一处篝火旁休息。 她们刚探索完一片遗蹟,储物袋里塞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 “我这趟回去,突破金丹八层的资源应该够了。” 一个圆脸女修掰著手指算。 “三枚四阶聚元丹,一部完整的上古功法残卷,还有两件六阶法器。 功法上交宫里能换不少贡献点,丹药自己用,法器留一件卖一件。” “你那算什么。” 旁边一个高挑女修笑道。 “我在那道地裂里捡到的那块法宝碎片,长老说了,光这一块碎片就值三千贡献点。 三千!我攒了十年都没攒到一千。” “说起来,这趟真是托沈渊的福!” 圆脸女修感慨道。 “要不是他把那些魔修杀怕了,我们哪能这么安安稳稳地探索秘境。 以前进秘境,哪次不是提心弔胆的,遇上魔修就是一场死战。 这次倒好,魔修看见我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不是嘛。” 另一个女修接话。 “我昨天在一片石林里撞见一个血煞门的,金丹八层。 换作以前,这种修为的魔修肯定要跟我打一场。 结果他一看见我,扭头就跑,连刚挖出来的一件五阶法器都扔了。” “扔了?” “扔了! 我捡起来一看,是一件五阶的护心镜,品相还不错。” 那女修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晃了晃。 “估计是怕我传讯叫沈渊来。” 几个女修笑成一团。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 高挑女修压低声音。 “林师姐、苏师姐还有赵师姐,她们三个看沈渊的眼神都不太对。” “这还用你说?” 圆脸女修翻了个白眼。 “整个冰魄宫谁看不出来。林师姐平时多清冷的一个人,在沈渊面前说话声音都不一样了。” “苏师姐也是啊。” “赵师姐更明显好吧。 她直接给沈渊递过灵茶,用她自己的杯子!” “嘖嘖嘖~” 第297章 一枪。 “不过说实话,沈渊这样的,哪个女修不动心?” 高挑女修嘆了口气。 “长得好,实力强,一个人压得整个魔修队伍八百多位金丹抬不起头。 这种男人,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你有道侣了,別想了。” “我有道侣怎么了?我又没说我要怎么样。” 高挑女修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沈渊灵识扫过来的方向瞟了一眼。 圆脸女修注意到她的眼神,嗤笑一声: “你那叫道侣? 筑基九层的散修,连你一只手都打不过。 退了吧,没用。” “去你的~” 几个人笑闹了一阵,忽然同时收了声。 因为林清雪落下来了。 林清雪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刚才路过一片区域的时候。 看见三个冰魄宫的女修围著沈渊,一个递灵果,一个递灵茶。 还有一个胆子大的。 直接伸手去摸沈渊胳膊上的肌肉。 沈渊倒是没什么反应,拒绝殷勤,躲开咸猪手后,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可以说,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那三个女修的眼神。 林清雪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想把人吃了的眼神。 “林师妹。” 圆脸女修小心翼翼地问。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没事。” 林清雪坐下来,语气平静。 “继续休息,一炷香后出发。” 几个女修对视一眼,都不敢再说话了。 而在另一边,苏婉和赵雨凝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苏婉带著一支小队在一片石殿群探索的时候,一个金丹六层的女修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她: “苏师妹,你跟沈渊熟,他喜欢什么样的?” 苏婉差点把手里的玉简捏碎。 “不知道。” 要不是看对方是金丹六层,比她金丹一层高太多,苏婉是真的想发飆! 玛德! 沈渊可是她师尊的道侣,这些傢伙到底想干嘛?!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確实是一起的。” “那...” “他实力很强,每一个金丹期对上他都是一枪毙命。 金丹、残魂、储物袋全部收走,连全尸都不留。” 苏婉转头看著那个女修。 “你还想了解什么?” 女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赵雨凝那边更直接。 有个女修托她给沈渊送一块传讯玉简,里面刻了自己的联络印记。 赵雨凝接过玉简,当著那个女修的面捏碎了。 “下次自己送。” 那女修气得脸都红了。 但赵雨凝和沈渊关係匪浅,她可不敢惹,只能跺跺脚走了。 冰魄宫的女修们对沈渊的態度。 在短短几天里,完成了从敬畏到感激再到倾慕的三级跳。 感激是真的。 敬畏也是真的。 倾慕更是真的。 那些没有道侣的女修。 胆子小的只敢远远看一眼,胆子大的直接往上凑。 递灵果、送灵茶、帮忙整理储物袋、主动申请加入沈渊所在方向的探索队伍。 反正什么招都使出来了。 很可惜,沈渊没什么兴趣,皆是一一拒绝。 有几个人还专门换了衣裳。 进秘境的时候穿的是便於战斗的劲装,现在换成了更能显出身材的裙装。 虽然外面还是套著护体法衣。 但腰身收得紧紧的,走路的时候裙摆飘飘,和战斗时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个人看著这一幕幕,脸一天比一天黑。 但她们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她们压根没资格阻拦沈渊做些什么。 无论是沈渊的实力,还是沈渊的身份。 他是师尊的夫君,也就是她们的师公、师丈。 她们哪有资格管沈渊? 所以也只能心底恼火的看著那些女修们,对沈渊不断的献殷勤。 不过让她们心底鬆口气的就是,沈渊对於这些送上门的女修,皆是全部拒绝。 而在那些已经对沈渊暗送秋波的女修眼里。 林清雪三人的怒视根本不是阻碍,反而是某种信號。 在她们眼里意思很简单: 既然你们三个还没拿下,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於是更积极了。 除了那些对沈渊有想法的女修之外,还有另一类人。 那些已经有道侣的。 她们对沈渊没有那种想法。 但她们见沈渊拒绝所有女修,但唯独和林清雪三人走得近。 於是她们开始刻意討好林清雪、苏婉和赵雨凝。 林清雪探索的时候,有人主动帮忙开路。 苏婉休息的时候,有人主动送来刚找到的上古灵茶。 赵雨凝清点收穫的时候,有人主动把自己找到的功法玉简借给她参悟。 甚至还让只是金丹一层的她们,当队长。 若是换作平时,那里轮得到她们三个当? “林师姐辛苦了。” “苏师姐尝尝这个。” “赵师姐帮我看看这东西值不值钱。” ... 这些原本是当师姐的冰魄宫外门弟子,在林清雪她们三个面前,那叫一个热情、諂媚。 但谁都知道,这些殷勤是因为沈渊。 林清雪三人对此心知肚明,但也只能受著。 因为人家確实是一片好意。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 沈渊的狩猎没有停。 他的灵识像一张网,不断四处扫荡。 每一个魔修只要稍微靠近就被他立刻锁定位置。 移动方向、真元波动强度,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优先猎杀那些有撤退意图的。 一个幽冥宗的魔修早已萌生退意,不断网秘境入口处缓慢撤退。 虽然真元波动很弱,气息收敛得很好,移动的轨跡也很谨慎。 但沈渊还是注意到了他。 当他准备加速逃离之时,沈渊出现在他身后三十丈。 魔修回头。 枪尖已经刺到面前。 一枪。 金丹和残魂捲走。 一条龙服务。 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一个血煞门的魔修试图原路返回。 他沿著进入秘境时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往回摸。 走到一半,看见前面站了一个人。 沈渊。 魔修转身就跑。 沈渊追上去。 一枪。 还有一个噬骨殿的魔修更聪明。 他不走边缘,不走原路,而是朝秘境深处走,试图绕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摸到出口。 他绕了三百里。 沈渊在绕到第二百八十里的时候截住了他。 一枪。 第298章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继续杀! 到了这时候。 剩下的魔修终於彻底明白了。 往回走,死。 往外围走,死。 试图寻找出口,死。 找冰魄宫弟子麻烦,死。 哪里还有活路?! 现在的秘境,已经变成了一座牢笼。 而沈渊是这座牢笼里唯一的猎食者! 他不急著杀光所有人,而是把他们往里赶。 像赶羊。 魔修们被迫朝秘境更深处退去。 每退一步,活动的空间就小一分。 每退一步,能探索的区域就少一分。 而冰魄宫的修士们,就在魔修不断后退腾出的空间里,从容不迫地搜寻著上古遗宝。 功法、丹药、法器、碎片、玉简、丹方、阵图。 一件接一件地被找出来,装进冰魄宫修士的储物袋里。 魔修们躲在秘境深处,看著冰魄宫的女修们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把本该属於自己的机缘一件件拿走。 恨。 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但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因为沈渊在。 那个男人站在秘境的高处,灵识笼罩全场,长枪握在手中,魂幡在风中轻轻飘动。 幡面上,七尊元婴阴煞的气息若隱若现。 谁敢多言?! 沈渊的猎杀没有停。 但他的注意力开始分散了。 不是因为魔修难杀。 是因为魂幡里的变化。 隨著又一位金丹九层魔修倒在他枪下,魂幡內最后一尊金丹圆满阴煞突破了。 元婴一层! 沈渊停下来,灵识探入魂幡。 幡內空间,九尊元婴阴煞各自占据一片区域。 白璃在最深处,元婴一层的修为已经完全巩固,莹白色的阴煞之力在她周身流转,安静得像一轮冷月。 潘渡厄在左侧。 元婴一层的气息比白璃稍强出一截。 其他六尊新晋的元婴阴煞分散在各处,气息还不算太稳,但元婴级別的阴煞之体已经成型。 沈渊给他们取了名字: 影一、影二、影三、影四、影五、影六。 八尊元婴一层阴煞。 加上血煞老祖元婴三层。 魂幡里现在有九尊元婴战力。 但还是不够。 沈渊看了一眼魂幡角落里堆积如山的低级阴煞之气。 三级居多,四级极少,二级和一级占了绝大多数。 都是之前猎杀魔修时,顺带收进来的。 三级阴煞之气能帮金丹阴煞突破元婴,四级能帮元婴阴煞突破小境界。 问题是三级太少,四级更少,根本不够用。 他收回了灵识。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 继续杀! ... 片刻后。 金丹九层,血煞门。 一枪穿心,魂幡卷过。 金丹、残魂、三级阴煞之气一缕。 ... 金丹八层,幽冥宗。 一枪爆头。 金丹、残魂、三级阴煞之气两缕。 ... 金丹九层,噬骨殿。 两枪。 第一枪碎骨甲,第二枪碎金丹。 金丹、残魂、三级阴煞之气三缕。 ... 沈渊开始有意识地筛选目標。 优先杀那些修炼血煞功法、阴煞功法、骨魔功法的魔修。 这类魔修身上携带的阴煞之气更多,质量也更高。 一个金丹九层的血煞门修士,残魂中能提炼出三到四缕三级阴煞之气。 一个金丹八层的幽冥宗修士,如果修炼的是阴煞类功法,也能提炼出两缕左右。 而普通功法的魔修,往往只有一缕,甚至没有。 沈渊的灵识在猎杀时多了一层判断。 不看修为,看阴煞浓度。 浓度高的,优先杀。 浓度低的,往后排。 这个变化很细微。 细微到魔修们根本没有察觉。 在他们眼里,沈渊依然是那个隨机猎杀的死神。 谁被盯上谁死,没有规律,没有理由。 但实际上,规律已经有了。 只是他们看不到。 ... 魔修在不断减少。 而沈渊也开始凝练新的金丹阴煞,並且继续培养突破。 从白璃下面开始,清一色的影字头。 先是影七元婴阴煞诞生,然后就是影八... 秘境內的魔修数量也在迅速锐减。 从最初的八百多,减少到五百,再减少到三百,然后是两百五... 当魔修的数量掉到两百出头的时候,沈渊腰间的储物袋已经串成了串。 五百多个。 哗啦啦的声音从清脆变成了沉闷,因为太多,太重,太密。 一个个储物袋內,装著各种法器、丹药、玉简、材料、灵晶。 沈渊来不及清点,也没必要清点。 全部串在一起,背在背后。 走动的时候,五百多个储物袋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像一场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魔修们远远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就变了。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 进入秘境的第二十天。 整个秘境几乎已经成了冰魄宫的天下,魔道修士除了为数不多的漏网之鱼,基本上已经被沈渊清理了七八成。 此时。 一位血煞门弟子,金丹八层,几息间就在沈渊手底下陨落。 三级阴煞之气两缕。 沈渊將残魂和阴煞之气收入魂幡的瞬间,魂幡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又一尊金丹阴煞,突破了。 元婴一层。 影十。 至此,沈渊魂幡中已经拥有十二尊元婴一层阴煞。 影一到影十之上,维持原有姓名的就是: 白璃元婴一层。 潘渡厄元婴一层。 血煞老祖元婴三层。 一共十三尊元婴阴煞。 沈渊將灵识探入魂幡,扫过十三尊元婴阴煞的气息。 很强。 但还不够。 元婴一层在元婴级別的战斗中只是最底层的战力。 对付金丹是碾压。 但对付元婴二层、三层,需要围攻才能有胜算。 而围攻需要数量。 更多的数量。 但三级阴煞之气已经不够用了。 秘境里能找到的三级阴煞之气虽然不少,而且猎杀魔修还能收集一些。 但基本全部用来餵养金丹阴煞突破,现在幡內库存几乎见底。 四级阴煞之气更是一缕都没有。 没有四级阴煞之气,影卫们的修为就只能卡在元婴一层,无法寸进。 沈渊皱著眉,灵识在魂幡內反覆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二级、一级阴煞之气。 数量很多。 但等级太低。 餵给金丹阴煞还能有点用,能够滋养阴煞之体,维持阴煞之体的维持所需。 可若是餵给元婴阴煞,就像拿露水浇大树。 屁用没有。 阴煞的凝练,只能暂时停下。 其实有这十三尊元婴阴煞也已经够用了。 现在需要做的反而是储备一些阴煞之气,当成战时消耗储备。 阴煞的一切活动都离不开阴煞之气的消耗。 以现在的储备,很显然不够! 就在他准备收回灵识的时候,魂幡深处传来一道微弱的神念波动。 血煞老祖。 第299章 现在,他是採矿工。 “主人。” 血煞老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极力掩饰的討好。 “老奴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想不到血煞老祖居然主动联繫自己,沈渊心思微动,灵识落在他身上。 血煞老祖元婴三层的修为在幡內最高,但他的位置却被沈渊刻意安排在幡面最边缘的角落。 血煞老祖其实也有些无奈。 他在幡內的地位很尷尬。 论修为,他最高。 论战力,他最强。 但总觉得,沈渊並不是很重视他。 先前魂幡內只有潘渡厄和白璃,他还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机会。 可现在,一下子多了十尊元婴一层阴煞。 他的地位还能不能继续维持,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必须想办法加强自己在沈渊心目之中的地位,如此一来才有可能换取更多的阴煞之气培养。 这一点。 血煞老祖很清楚。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沈渊很显然缺高级阴煞之气! “什么事。” 沈渊的神念平静。 “老奴生前修炼血煞功法七百余年,对阴煞之气的提炼有一门独门秘术。” 血煞老祖的声音压得很低。 “能把低级阴煞之气提纯成高级。” “三级提四级,大概三份能提纯出一份。” “二级提三级,比例差不多。” “一级提二级,五份出一份。” 沈渊的灵识停住了。 三份三级阴煞之气,能提纯出一份四级? 他魂幡里三级阴煞之气虽然不多,但二级和一级堆积如山。 如果能把这些低级阴煞之气全部提纯成三级,再提纯成四级的话... 这些阴煞突破元婴二层、三层的资源就有著落了。 “条件。” 沈渊的声音依然平静。 血煞老祖沉默了一息: “別把老夫当废品处理掉,並且拥有四阶阴煞之气培养优先权。” 沈渊没说话,沉默了片刻。 直到血煞老祖有些焦急之时,才点头应道: “可以。” 血煞老祖浑身一震,脸上浮起喜意,没有任何犹豫。 他將秘术的法门传递过来。 没有藏私。 毕竟这也关乎他自己的提升。 沈渊拿到秘术之后,第一时间尝试提纯。 他取了三缕三级阴煞之气。 隨后按照血煞老祖传授的法门运转魂幡內的阴煞之力,將三缕三级阴煞之气压缩、融合、淬炼。 三缕三级融合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灰色气团。 气团在幡內不断旋转,杂质被一丝丝剥离出来,核心的部分越来越凝实,顏色也从灰色渐渐转为深紫色。 四级。 真的成了! 虽然成品的体量比正常四级阴煞之气小了一圈,但品质是实打实的四级。 三份换一份。 值! 欣喜的沈渊立刻开始大规模提纯。 一级提二级,二级提三级,三级再提四级。 魂幡內堆积如山的低级阴煞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深紫色的四级阴煞之气。 半个时辰的时间。 沈渊提纯出了十一缕四级阴煞之气。 他取了一缕,尝试餵给影一。 四级阴煞之气融入影一体內的瞬间,影一的气息往上升了升。 见真的有效。 沈渊又甩一缕给白璃。 白璃顿时脸色一喜:“奴婢谢主人赏赐!” 这段时间,也有不小提升,已经逼近元婴二层的白璃,身上气息顿时震了震。 元婴一层的瓶颈开始鬆动。 虽然没有直接突破,但距离元婴二层已经不远了。 沈渊估算了一下。 大概百多缕四级阴煞之气,就能让一尊元婴阴煞从元婴一层突破到元婴二层。 看了可怜的十几缕阴煞之气,沈渊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要实现四级阴煞之气自由,还是任重道远。 不过,现在有了血煞老祖的秘术,倒是解决了他一个大麻烦。 只要拥有更多的低级阴煞之气,他就能不断的合成高级阴煞之气。 但魂幡里的低级阴煞之气库存,已经用掉了一大半。 根本不够用! 接下来的时间。 沈渊的注意力从猎杀魔修,开始转向收集阴煞之气。 秘境本身就有阴煞之气的分布。 三级、四级在秘境深处,二级、一级在外围。 之前外围被冰魄宫和魔修反覆搜刮过,三级早就被採光了。 但秘境深处的区域,还没怎么被碰过。 魔修们被沈渊赶进深处之后,根本没心思收集资源,只想著怎么活命。 冰魄宫的探索也主要集中在遗蹟和功法法器上,对阴煞之气的採集不算重点。 这就意味著。 秘境深处的三级、四级阴煞之气,还在原地。 沈渊的灵识铺开。 不再优先扫描魔修的位置,而是扫描阴煞之气的分布。 秘境深处,一片黑色的沼泽之下,有一团浓郁的三级阴煞之气。 他掠过去。 沼泽里的煞气浓得化不开,金丹修士进去都要撑起护体真元。 沈渊直接走进去。 煞气对他没有影响。 魂幡本就是万煞之主,这点煞气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沼泽底部,一块黑色的晶石嵌在淤泥里,晶石內部封著一团拳头大小的深灰色气体。 三级阴煞之气,品质极高。 沈渊將晶石收入魂幡,继续往深处走。 三十里外,一条乾涸的暗河河床上,散落著七八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块。 每一块里面都封著一缕三级阴煞之气。 沈渊全部收走。 五十里外,一座坍塌的石殿下方的地基里,埋著一块磨盘大小的煞气结晶。 四级。 虽然体量不大,但品质纯正。 沈渊破开地基,將结晶挖出来。 魂幡里,四级阴煞之气又多了三缕。 他继续深入。 越往秘境深处走,阴煞之气的分布越密集。 三级隨处可见,四级隔几十里就能找到一处,甚至连五级的煞气残留都出现了。 虽然五级的已经散逸大半,但残存的那一丝依然让魂幡里的影卫们躁动不已。 一时间。 沈渊像换了一个人。 先前他是猎杀者。 走到哪里,魔修死到哪里。 现在,他是採矿工。 走到哪里,阴煞之气收到哪里。 腰间的五百多个储物袋哗啦啦作响,里面装满了魔修的家当。 魂幡里。 四级阴煞之气一缕接一缕地增加。 ... 第300章 体修、气修 秘境深处。 剩下的两百多个魔修很快就察觉到了变化。 沈渊的灵识还在扫。 但频率降了。 先前是一炷香扫三次,现在是一炷香扫一次。 先前是扫到魔修就立刻锁定。 现在是扫到之后停顿一下,然后——移开了。 移开了?! 一个血煞门的魔修蹲在一片乱石堆里,灵识感应到沈渊的灵识从自己身上扫过。 他屏住呼吸,准备等死。 但沈渊的灵识只停留了不到半息,就移向了別处。 没来。 死神没来。 魔修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不明白为什么。 但不敢问,也不敢想。 活著就行。 其他魔修也陆续发现了这个变化。 沈渊不再追著他们杀了。 他好像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魔修们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没有人蠢到去探究。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和低调。 不敢聚集,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动用大威力的术法,甚至连探索遗蹟都变得小心翼翼。 挖到东西了,赶紧收起来。 遇到冰魄宫的修士了,掉头就跑。 遇到其他魔修。 则是互相警惕地拉开距离,各走各的。 两百多个魔修,像两百多只受了惊的兔子,在秘境深处苟延残喘。 而此时的沈渊,正在秘境更深处。 蹲在一块三丈高的黑色巨石前,將巨石內部封存的四缕四级阴煞之气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收入魂幡。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第二十一天。 沈渊蹲在一片碎石滩上,手掌按著一块半人高的黑色晶石。 四级阴煞之气从晶石內部被一丝丝抽离出来,沿著魂幡的牵引没入幡面。 三缕。 这块晶石比他预想的要富。 他站起来,灵识扫过方圆五十里。 三级阴煞之气的分布点有十一处,四级有两处。 不错! 沈渊掠向下一个点位。 魂幡里,四级阴煞之气已经攒到了四十七缕。 血煞老祖的提纯秘术一刻没停,二级提三级,一级提二级,魂幡內的低级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深紫色的四级气团。 但一级和二级的库存也快见底了。 外围的低级阴煞之气本就不多,之前猎杀魔修顺带收的那些,撑了几天,已经消耗了七成。 得省著用了。 沈渊一边采一边算。 秘境深处的三级点位还有不少,四级偶尔能碰到。 按现在的採集速度,到秘境关闭前,大概能攒出一百五十缕左右。 不够。 远远不够。 但聊胜於无。 他落到一条乾涸的暗河河床上,河床两侧的岩壁里嵌著六七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块。 三级。 全部撬出来,收走。 ... 第二十二天。 冰魄宫的探索推进到了秘境中深层。 林清雪带著小队在一座半塌的石塔里找到了三卷完整的上古丹方。 丹方刻在玉板上,外面封著一层薄薄的禁制。 禁制不强,但很精巧。 林清雪花了一个时辰破开,玉板入手温润,神识探入,三卷丹方的內容完整呈现。 五阶凝婴丹。 六阶破障丹。 还有一卷是七阶的化神丹的简化版。 虽然药效只有完整化神丹的三成,但材料的需求也降低了一大截。 “这东西...” 林清雪握著玉板的手微微发紧。 五阶凝婴丹,是金丹圆满突破元婴的关键丹药,一枚可提高两成结婴机率。 冰魄宫外门攒十年贡献点,才能从宫里换一枚。 而现在,丹方在她手里。 这意味著只要炼丹技艺够,还有准备好材料,她以后可以自己炼製了。 她將玉板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最深处,贴身存放。 ... 冰魄宫的收穫在持续增加。 每一个女修的储物袋都塞得鼓鼓囊囊。 有些人的储物袋装不下了,开始往备用的纳物袋里塞。 功法、丹药、法器、丹方、阵图、玉简、材料、碎片。 上古战场里埋藏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多到她们开始挑。 五阶以下的法器,品相不好的不要。 三阶以下的丹药,药力不足的不要。 玉简內容重复的,只留品相最好的那一枚。 这种挑法,在进入秘境之前她们想都不敢想。 以前进秘境,能捡到一件五阶法器就是天大的运气。 现在,六阶法器都得看品相。 品相差的,直接扔回去。 不要了。 没地方装。 ... 第二十三天。 沈渊站在秘境最深处的一座峡谷入口前。 峡谷两侧的岩壁高达千丈,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拳印。 每一个拳印都深入岩石数尺,边缘粗糙,带著明显的指骨痕跡。 和他之前在那座石山上看到的符文一模一样。 但这里的拳印更多,更密,更深。 整座峡谷的岩壁上,至少有上万个拳印。 沈渊体內的《铸铁诀》再次躁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共鸣,是更深层的悸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他走进峡谷。 峡谷底部是一条乾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碎裂的黑色石块。 沈渊踩上去,石块在脚下碎成齏粉。 不是风化的那种碎,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震碎之后,又经歷了漫长岁月,结构已经彻底瓦解。 他继续往前走。 峡谷深处,一座石门嵌在岩壁上。 石门不高,只有一丈左右,门面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两个深深凹陷的掌印。 掌印的位置,正好是一个人双手推门的姿势。 沉吟片刻。 沈渊伸出手,按进掌印里。 掌印的大小和他的手完全吻合。 不是巧合。 石门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內打开。 门后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三丈见方。 室內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 不是符文,是真正的文字。 上古文字。 沈渊不认识这些文字。 但当他走进石室的瞬间。 那些文字像是活过来一样,从墙壁上脱离,化为一道道金色的光流,涌入他的眉心。 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炸开。 不是功法,是传承。 是上古体修的传承。 原来上古修士分为两脉。 一脉修气。 引天地灵气入体,凝真元、金丹,结元婴,化神炼虚,以术法神通御敌。 这就是现在的修仙体系。 另一脉修体。 不依赖外物。 而是以自身真元反哺肉身。 將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层皮肤都锤炼到极致。 不修术法,不炼法器。 拳头就是最强的法器。 肉身就是最强的防御。 气修和体修在上古时期並存,各有各的传承,各有各的巔峰强者。 但体修的修炼太难了。 气修只需要引灵气入体,按部就班地突破境界就行。 体修则需要不断用真元淬炼肉身。 速度慢也就不说了。 最主要的是,体修的突破还没有捷径! 没有丹药辅助,只能靠水磨工夫... 第301章 有得,总有失。 由於体修的修炼实在困难重重。 时间一长。 体修一脉,自然是渐渐凋零。 到上古大战之后,体修传承几乎断绝。 这座石室,就是一位上古体修坐化之时,为自己体修一脉留下的传承之地。 信息涌入的速度极快,但沈渊的识海完全承受得住。 他的肉身强度本身就远超同阶,识海也比普通金丹修士坚固得多。 传承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信息没入识海,墙壁上的金色文字全部消失了。 石室恢復了平静。 沈渊睁开眼。 传承的內容已经完全刻在了他的识海里。 一部完整的体修功法。 名字很简单:《淬体真解》。 没有花哨的名字,没有响亮的称號。 就是淬体。 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將真元转化为淬体之力,从骨骼、內臟到肌肉到皮肤,一层一层地锤炼。 沈渊体內的《铸铁诀》在传承入体的瞬间,就开始自动运转。 不是他在运转,是《铸铁诀》自己在运转。 它和《淬体真解》產生了某种奇妙的融合。 两股力量在沈渊体內交织、碰撞、融合。 《铸铁诀》是武道基础炼体技法。 但这些年,在系统的掛机下,早已不是当初的《铸铁诀》,只是名字还继续沿用而已。 《淬体真解》是上古体修的完整传承,精细、系统、层层递进,但修炼速度慢。 两者一碰撞,像是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 粗糙的框架被精细的结构填补... ... 融合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两股力量彻底融为一体时。 不再是单纯的《铸铁诀》,也不再是纯粹的《淬体真解》。 而是一部全新的功法。 沈渊扫了一下系统面板,看了眼这部新功法的品阶。 仙阶下品! 他愣了一下。 仙阶? 功法的品阶分为灵、地、天、仙、四个大阶。 还有凡阶是武道修炼之法,压根不算一个阶位。 灵阶是宗门基础功法,地阶是小宗门镇派功法,天阶是大宗门的核心功法。 天阶极品,已经是顶级宗门的镇宗之法。 而仙阶。 那是传说中的品阶。 整个修仙界,已知的仙阶功法不超过十部。 而现在。 《铸铁诀》和上古体修传承融合之后,竟然直接跃升到了仙阶下品。 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仔细查看新功法的特性。 融合后的功法依然保留了《铸铁诀》的名字,但內容已经天翻地覆。 沈渊感受著体內那股缓缓流转的淬体之力,嘴角慢慢翘起来。 爽。 真他妈的爽。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 传承入体之后,他的肉身力量又涨了一截。 原本就已经堪比元婴一层的肉身,现在稳稳站在了元婴二层的水准。 而防御力。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 皮肤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光泽比之前更深了,隱隱有一种金属的质感。 不是真元护体,不是术法加持。 就是纯粹的肉身强度。 沈渊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五阶飞剑,是从某个魔修身上缴获的。 他握著剑,剑尖抵在自己小臂上,用力刺下去。 叮。 剑尖停在皮肤表面,连白印都没留下。 他加了两成力。 叮。 还是没痕跡。 五成力。 剑尖刺入皮肤—— 不对,没刺入。 皮肤表面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但剑尖依然没有刺破。 沈渊加到十成力。 五阶飞剑在他手里被压弯了,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皮肤依然完好。 最后剑身断了。 崩断的剑尖弹飞出去,钉在石壁上,嗡嗡震颤。 沈渊看著手里剩下的半截断剑,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个正在缓慢恢復的浅浅凹陷。 咧嘴笑了。 这防御力,元婴二层修士的术法能不能打穿? 他很想试试! 可惜这里没有元婴二层的敌人给他试。 沈渊扔掉断剑,拍了拍手。 目光扫过石室。 传承已经取走了,墙壁上的文字也消失了,但石室最里面还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枚玉简。 沈渊走过去,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 用上古文字写的。 但接受了传承之后,他已经能看懂了。 “体修一脉,不求长生,只求不悔。” 沈渊握著玉简,沉默了两息。 不求长生,只求不悔! 他想起自己修炼《铸铁诀》的初衷。 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飞升。 只是为了变强、生存、復仇! 强到没有人能威胁他,强到没有人能威胁他在意的人。 这倒是和上古体修的理念,不谋而合。 沈渊將玉简收进储物袋,转身走出石室。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然后碎裂。 整座石门化为齏粉,簌簌落下。 传承已经取走,这道门再也不会打开了。 沈渊走出峡谷,灵识铺开。 冰魄宫的女修们还在秘境各处探索,储物袋越来越鼓。 魔修们依然躲在深处苟延残喘,不敢冒头。 体內的《铸铁诀》在自动运转,真元被一丝丝转化为淬体之力,缓慢而持续地强化著他的肉身。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 他的金丹太多,结婴需要更多时间沉淀积累。 现在別说结婴,十颗金丹,距离圆满都还有一些距离。 没办法。 有得,总有失。 沈渊抬头看了一眼秘境的天空。 第二十八天。 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两天。 秘境的天空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灰濛濛的天穹上,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这是秘境即將封闭的前兆,那些裂纹是空间规则开始收束时產生的痕跡。 沈渊站在一座矮山的山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两天。 他收回目光,灵识最后一次铺开。 方圆百里的阴煞之气分布点已经寥寥无几,三级被採光了,四级的残留也被他搜颳得乾乾净净。 魂幡里。 四级阴煞之气攒到了一百二十三缕。 三级还剩下不到二十缕,沈渊留著维持阴煞们的日常正常所需。 二级和一级阴煞之气的库存,则是已经彻底见底。 这阵子。 沈渊除了自己提纯,也让血煞老祖一起提纯。 所以,虽然这段时间收集的三级阴煞之气不少,但还是跟不上提纯的速度。 而现在。 血煞老祖提纯工作已经停了一天,因为原料已经消耗完。 第302章 每一个储物袋都是满的。 一百二十三缕四级阴煞之气。 沈渊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够一尊元婴一层阴煞突破到元婴二层。 如果省著用,分给两尊阴煞各自衝击一次瓶颈也勉强够。 但影一到影十。 加上白璃、潘渡厄、血煞老祖,一共十三尊元婴阴煞,这点资源撒下去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算了。 等出去再说。 该说不说,血煞老祖这门连技法都算不上的提纯法门:《九转炼煞法》。 確实帮了沈渊一个大忙。 虽然还有些不满足。 但这一趟的收益,已经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不提新晋的十一尊元婴阴煞,体修力量、修炼之法传承的获得。 就这一百二十三缕四级阴煞之气,就已经是巨大的收穫。 若是继续待在夫婿城,都不知道要存多久才能存出来。 四级的阴煞之气可不多见。 幽冥阁三四年才能出售那么一缕。 这一百二十三缕,听著不多。 若是靠幽冥阁那点出售量,几百年都存不下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压下心绪。 沈渊將魂幡收回丹田,转身朝秘境中层的方向掠去。 背后背著的储物袋哗啦啦作响。 不是之前五百多个的声音了。 是六百多个。 这几天他在採集阴煞之气的同时,顺手又清理了一批不长眼的魔修。 那些躲在深处以为安全了的傢伙。 有些撞在他採集的路线上; 有些试图偷偷往外围跑; 还有些蠢到想趁他採集时偷袭。 全死了。 一个没留。 沈渊甚至没有刻意去追杀他们。 他只是在自己行动的路径上,遇到一个杀一个,遇到两个杀一双。 像走路时顺脚踩死路边的虫子。 不耽误时间,也不值得特意停下来。 但即便如此,魔修的数量还是从两百多掉到了一百出头。 剩下的这一百来个,是真的学聪明了。 他们找到了秘境最深处的一片区域,那里的空间裂缝密集得像蜘蛛网,灵识扫进去都会被绞碎。 魔修们就躲在空间裂缝的缝隙里。 像老鼠钻进墙洞,寧可在里面忍受空间乱流的侵蚀,也不肯出来。 沈渊的灵识扫过那片区域时停顿了一息。 他没有进去。 不是进不去,是没必要。 空间裂缝对他现在的肉身来说不算致命威胁。 但进去一个个揪出来太浪费时间。 犯不著为了几条杂鱼冒险。 相比之下,反倒是那些最后进入秘境。 一直在外围,远离冰魄宫和幽冥谷的散修们,多多少少喝了点汤。 而魔修这边,原本应该是秘境的主场。 因为沈渊的关係,却成了路边一条,什么都没捞著... 只能说。 欲哭无泪。 ... 隨著秘境关闭的时间临近。 冰魄宫的女修们也开始收拢队伍。 苏荃站在秘境中层的一座石塔顶端,发出一道冰魄宫独有的传讯灵光。 灵光在天空中炸开,化为一朵六瓣冰花,缓缓旋转了十息才消散。 这是集合的信號。 散落在秘境各处的冰魄宫女修们看到冰花,纷纷停下手中的探索,朝集合点匯聚。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 不是矜持的浅笑,是压都压不住的灿烂。 她们的储物袋全都鼓得要炸开了。 苏荃的腰间掛了七个储物袋,背后还背著一个半人高的纳物袋。 纳物袋是临时用缴获的材料缝製的,针脚粗糙,但容量够大。 里面装满了五阶以下的法器和材料,哗啦啦的声音比沈渊还响。 “大师姐,你这里面装的啥啊?” 一个师妹好奇地问。 “法器。” 苏荃拍了拍纳物袋。 “五阶的六十七件,四阶的一百二十多件,三阶的没数。” 师妹倒吸一口凉气。 六十七件五阶法器。 冰魄宫外门弟子一年的俸禄才多少? 攒十年贡献点才能从宫里换一件五阶法器。 大师姐这一趟的收穫,够她修炼到元婴都不用愁法器了。 “別羡慕我。” 苏荃指了指远处正在走来的林清雪。 “看看林师妹的储物袋。” 林清雪的腰间只掛了三个储物袋。 但每一个都是最高品阶的纳物袋,上面刻著繁复的空间阵纹,单个的容量是普通储物袋的十倍。 三个纳物袋都鼓得几乎要撑破阵纹。 她这次找到的东西,不是按件算的。 是按堆算的。 上古丹方十七卷,完整功法九部,阵图二十三张,玉简四十一枚,六阶法器八件,五阶丹药六十余瓶,各种材料不计其数。 还有那座石塔底层封存的一整套上古丹炉和配套的炼丹器具,从炉鼎到火引到凝丹盘,一应俱全。 单是这套丹炉,拿回冰魄宫就够她换一枚凝婴丹还有富余。 但林清雪没打算换。 她要自己用。 凝婴丹的丹方她已经有了,材料秘境里也凑齐了大半,缺的几味主药出去之后想办法收购。 他现在只是金丹一层。 妖道金丹圆满还有很长时间。 足够让她把炼丹技艺,提升到四阶。 到那时候。 她若是准备突破元婴,便可自己开炉炼丹,凝婴丹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才是秘境之行最大的收穫。 不是拿到了什么宝物,而是拿到了製造宝物的能力! 集合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清点人数,有人开始互相比较收穫,有人拿出缴获的灵果分给大家吃。 气氛轻鬆得像春游结束前的集合,完全没有秘境探险该有的紧张感。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这座秘境里,已经没有能威胁她们的东西了。 魔修? 躲在空间裂缝里发抖呢。 妖兽? 秘境里本来就没几只,有的也被沈渊顺手宰了。 禁制陷阱? 大部分都被魔修用命踩过了。 她们这二十多天。 与其说是探索秘境,不如说是逛了一座没有店员的上古法器店。 看上什么拿什么。 拿不动的叫师姐帮忙拿,实在拿不动的才忍痛放弃。 这种体验。 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了。 一个师妹忽然问了一句: “沈公子呢?” 眾人安静了一瞬,齐刷刷看向秘境深处的方向。 远处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六百多个储物袋碰撞的声音,已经不像暴雨砸铁皮了。 像一条瀑布从百丈高的山崖上砸下来,沉闷、厚重、连绵不绝。 沈渊从秘境深处御空而来。 他背后的储物袋已经不是串成串了,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六百多个储物袋被他用一根从某个魔修身上缴获的五阶缚灵索串在一起,像一条巨大的葡萄串掛在背上。 走动的时候,储物袋堆成的小山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哗啦啦。 哗啦啦。 每一个储物袋都是满的。 法器、丹药、材料、玉简、灵晶、丹方、阵图、符籙、灵药、矿石... 第303章 冰魄宫外门这一代的传承怕是要断了吧? 沈渊没有清点过。 但他大概估算了一下。 六百多个金丹魔修的全部身家,加上他们在秘境里搜刮的东西,加上沈渊自己採集的资源。 这批物资的总价值,大概抵得上一个中型宗门上百年的积累。 而现在,全部掛在他背上。 冰魄宫的女修们看著那座移动的储物袋小山,眼神早已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沈公子杀魔修像杀鸡,收储物袋像收庄稼。 刚开始还会震惊一下。 现在她们已经司空见惯,不会再大呼小叫了。 林清雪迎上去,低声问道: “沈公子,秘境深处的那些魔修...” 现在一大堆女弟子盯著沈渊,林清雪对沈渊的称呼都故意隨了她们的称呼方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办法。 这些怨女们,这段时间,对她和苏婉、赵雨凝的怨念,那叫一个大。 都怪沈渊表现得实在太耀眼,太勾人! 哎。 回宫里后,她要不要向师尊匯报此事? 有点犯愁... “不管他们。” 沈渊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神色平静的摆了摆手: “让他们活著出去,秘境快关闭了,时间不允许。” 林清雪点点头 “明白了。” 林清雪点头,退到一边。 沈渊扫了一眼集合点的冰魄宫女修们。 没有多言,开始闭目养神,仔细感受著融合了《淬体真解》的仙阶《铸铁诀》,每分每秒的在淬炼肉身。 若是换成正常修士,恐怕还真的扛不住这淬体的真元消耗。 但沈渊有著十颗金丹,28倍同境界修士的真元储备量。 再加上。 一直掛机修炼的《纳气诀》。 这掛机自动运行淬体所消耗的真元,根本不是问题。 掛机修炼的《纳气诀》每分每秒所產生的真元,绰绰有余还有剩余。 另一边的苏荃,向沈渊投去一个討好的笑容。 然后扫了一眼冰魄宫队伍的状態。 有几个人身上带著伤。 但都不重,已经处理过了。 所有人的精神状態都很好,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收穫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 苏荃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准备撤退。” ... 秘境深处。 一百零三个魔修躲在空间裂缝的缝隙里,像一群挤在悬崖缝隙里的野狗。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在等。 等秘境关闭的那一刻。 一个血煞门的弟子蹲在一块空间碎片的后面,背靠著冰冷的空间壁垒。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空间乱流擦过时留下的。 他没有处理伤口,甚至不敢运转真元止血。 怕真元波动引来沈渊的灵识扫描。 寧可流血,也不敢动。 他的旁边蹲著一个幽冥宗的女修。 脸上全是细密的血痕,也是空间乱流割出来的。 她抱著膝盖,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的地面,嘴唇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 是怕。 二十多天前。 他们八百多人意气风发地进入秘境,叫囂著要抢光冰魄宫的女修,要让她们知道魔道的厉害。 二十多天后。 八百多人剩下一百零三个。 接近七百条人命。 全没了。 全被一个人杀光了。 那个叫沈渊的男人。 一个人,一桿枪,一面幡,杀了近七百个金丹魔修。 没有帮手。 没有陷阱。 没有阴谋诡计。 完全就是正面碾压! 这是什么怪物?! 一位血煞门的弟子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渊的模样。 那个男人站在秘境高处的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识海深处,成了他的心魔。 淡然的眼神,手中长枪上滴落的血珠,背后魂幡里若隱若现的元婴阴煞气息。 他知道。 只要沈渊一天不死。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元婴了。 这个心魔,他破不了。 除非沈渊死。 但沈渊会死吗? 那个怪物一样的男人,谁能杀他? 化神? 血煞门有化神长老,幽冥宗有,噬骨殿也有。 但化神长老会为了他们这些金丹弟子,盯著冰魄宫的压力出手吗? 不会。 金丹弟子在魔道宗门里,只是消耗品。 死了就死了,再招一批就是。 只要宗门的化神还在,宗门的根基就在。 他们这些人的命,不值钱。 血煞门弟子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幽冥谷三大魔道宗门外门弟子身份...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什么都不是。 ... 秘境外。 入口平台上。 三方势力的人还在等。 血煞门的化神长老吴老魔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眼微闔,周身血煞之气缓缓流转。 幽冥宗的化神长老阴九幽站在平台边缘,负手而立,阴冷的目光盯著秘境的入口光门。 噬骨殿的化神长老骨真人坐在一张白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上的骷髏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冰魄宫这边,柳寒衣依然站在队伍最前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座冰雕。 但她的灵识,一直锁定著秘境的入口。 周围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 幽冥谷各大势力都派了人过来,等著秘境关闭后接收消息。 秘境探索的结果。 会直接影响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內,幽冥谷各方势力的资源分配和战略布局。 “还有两天。” 一个散修模样的老者看了看天色。 “秘境就要关了。” “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旁边有人接话。 “还能怎么样,八百多魔道金丹,冰魄宫才进去一百五十个人。 这差距,除非冰魄宫那三十个女修个个是金丹圆满,否则...”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说话的人反应过来。 偷偷看了一眼柳寒衣的方向,闭上了嘴。 吴老魔睁开眼,瞥了一眼柳寒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柳长老,两天后秘境就关了。 到时候你们冰魄宫的弟子能活著出来几个,老夫也很好奇。” 柳寒衣没有看他。 “不劳费心。” “费心还是要费的。” 吴老魔笑了一声。 “毕竟你们冰魄宫送进去的三十个弟子,可都是金丹期的好苗子。 要是全折在里面,冰魄宫外门这一代的传承怕是要断了吧?” 第304章 就让这些残烛再多亮几天。 阴九幽转过头来,阴冷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 “断了也好。 冰魄宫占著北域那么多资源,也该让出来了。” 骨真人没说话,只是咔咔地敲著骷髏头,白骨王座下的阴影里,隱隱有骨骼摩擦的声音传出。 柳寒衣终於转过头,看向三位化神长老。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进入秘境之前,三位说过什么,可还记得?” 吴老魔的笑容僵了一瞬。 “生死自负。” 柳寒衣一字一顿。 “这四个字,是你们亲口说的。 现在秘境还没关,三位就急著威胁我冰魄宫,是觉得这四个字只对冰魄宫生效,对你们的弟子不生效?” 阴九幽的黑袍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柳寒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秘境入口。 “等秘境关了,出来几个算几个。 冰魄宫认,你们也得认。” 平台上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话。 柳寒衣这话,说得好像冰魄宫弟子在秘境內会占据优势一样,这让三位长老极为不爽和不服。 但柳寒衣已经开口了。 他们不想在这时候和这疯子起衝突。 更何况,他们幽冥谷这边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柳寒衣这会儿为了面子,这般自大。 一会倒是可以用这话堵她的嘴。 冰魄宫每次的损失都不小,之前虽然不是柳寒衣带队。 但冰魄宫那边,每次都要折腾一阵子。 不过。 虽然不开口,但三位化神长老的灵压,已经隱隱朝柳寒衣的方向压了过去。 柳寒衣巍然不动。 她身后,几位执事同时上前一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气氛骤然紧绷。 ... 秘境內的气氛却完全不同。 集合完毕之后,沈渊带著冰魄宫的女修们朝出口方向移动。 队伍走得不快。 因为气氛实在太轻鬆。 一个个冰魄宫女弟子嘰嘰喳喳的在閒聊著,宛若刚刚踏春归家。 路上经过之前探索过的区域时,几个女修还在討论要不要再顺手挖点东西。 “那边那片灵药田还有几株没长成的,要不要连土一起挖走?” “別挖了,储物袋装不下了。” “我可以再挤挤...” “你那个储物袋的阵纹都快崩了,再挤就炸了。” “好吧。” 类似的对话在路上发生了好几次。 沈渊走在队伍最前面,听著身后女修们的嘰嘰喳喳,心底却是心事重重。 原本按他的性格,不太想选择这么张扬的方式出现在眾人的视野。 奈何自家夫人实在太优秀。 虽然现在暂时还没暴露出和自家夫人的关係。 但身为冰魄宫圣女的道侣,若是表现得太次,难免给自己夫人脸上蒙羞。 正好又能增强一下实力、收集阴煞之气。 所以,沈渊从进入秘境开始,就直接一路横推。 事实证明。 虽然这么做会提前曝光自己,但也相应的获得不少好处。 除去各种收穫之外。 在这些冰魄宫弟子心目之中的地位也有了质的变化。 就连这次秘境之行的领队,苏荃现在面对他的时候也是毕恭毕敬。 这次秘境之行回去之后,他的名声应该会在冰魄宫內传播开。 如此一来... 应该能帮到夫人一些? 想到这,沈渊再次想起,离开夫婿城的前一晚。 夫人那更胜以往的热烈... 若是还看不出自己夫人有些不对劲,沈渊这脑子也可以挖掉了。 只是。 夫人不说。 沈渊也不打算问。 不过就算不问,沈渊也能大概猜到。 夫人肯定是有来自冰魄宫里,或者她师尊冰魄仙子的压力。 所以,那晚才有这般表现。 这也是沈渊决定在秘境內,大开杀戒的主要原因。 一是掠夺资源,二则是立威! 哪怕,只是金丹层次的威名,最少也能帮夫人降低一点压力? 心底嘆了口气,沈渊暂时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放到冰魄宫那些女修身上。 这些女修进秘境之前。 一个个都是冰魄宫外门的好苗子,矜持、规矩、谨言慎行。 现在全变成了扫货狂魔,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往储物袋里塞。 挺好的。 走了半天,队伍在一处平坦的谷地停下来休整。 沈渊靠著一块巨石坐下,灵识探入魂幡。 十三尊元婴阴煞安静地待在幡內空间里,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修炼。 血煞老祖的提纯秘术已经停了。 但他在幡內依然保持著修炼的姿態,元婴三层的气息缓缓流转。 沈渊的神念落在他身上。 “血煞。” 血煞老祖立刻睁开眼: “老奴在。” “提纯秘术,对五级阴煞之气有用吗?” 血煞老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主人,老奴虽然活著的时候最高也只接触过四级巔峰的阴煞之气。 但这秘术只是提纯而已,按理来说应该没问题。 五级... 那是化神级別的阴煞之气,老奴没见过,也不敢保证秘术一定有效。 但按秘术的原理推断,三份四级应该能提纯出一份五级。” 沈渊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血煞老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主人,老奴想问一句...幡里的四级阴煞之气,够不够让老奴突破到元婴四层?” 沈渊看了他一眼。 血煞老祖立刻低下头: “老奴不是催主人,只是...” “不够。” 血煞老祖沉默了一息,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老奴等得起。 主人放心,老奴一定尽心尽力。” “出去之后,我会想办法收集。” 血煞老祖抬起头,脸上浮起喜色: “谢主人栽培!” 沈渊的灵识已经退出了幡內空间。 血煞老祖脸上的笑容却比刚才真实了许多。 他在幡內盘膝坐下,周身血煞之力缓缓流转,元婴三层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远处的白璃和潘渡厄,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血煞老祖,眼神里闪过某种决定。 ... 沈渊睁开眼,看向天空。 天空上的裂纹比早上更多了,也更密了。 从边缘蔓延到天空中央,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在秘境上空。 明天这个时候,秘境就会彻底关闭。 沈渊的灵识最后一次扫过秘境深处。 空间裂缝的缝隙里,一百零三道微弱的生命气息蜷缩著,像风中残烛。 他收回灵识。 就让这些残烛再多亮几天。 ... 第305章 一个人?杀了七百多个金丹魔修?! 第二十九天。 秘境天空上的裂纹,已经密布到了几乎覆盖整片天穹的程度。 空间规则收束到了最后阶段。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轻微的震颤感,像大地在呼吸。 所有人都在朝出口方向匯聚。 冰魄宫的队伍已经抵达了出口所在的区域,距离传送光门只剩不到三十里。 女修们开始最后一次整理自己的储物装备。 把最重要的东西贴身收好。 把体积大,但价值低的材料和法器调整到最外层。 这是为了防止传送过程中储物袋被空间乱流撕裂,外层的东西能起到缓衝作用。 林清雪將三卷丹方玉简贴身收在腰带內侧。 又用一层冰蚕丝包裹好,这才放心地整理起其他物品。 苏婉儿把六十七件五阶法器分別装进七个储物袋,每个储物袋外面又套了一层纳物袋,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层层包裹。 其他女修也在做类似的准备。 秘境深处。 一百零三个魔修同时感受到了空间的震颤。 “要关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从藏身处站了起来。 血煞门那个左臂受伤的弟子第一个衝出空间裂缝,朝出口方向狂掠。 他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重新崩开,鲜血洒了一路,但他顾不上止血了。 只要能活著出去,流点血算什么。 其他人紧隨其后。 一百零三个魔修,像一百零三只受惊的兔子,从秘境深处蜂拥而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看,所有人的眼睛里只有一个方向:出口。 二十多天的恐惧。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逃命的动力。 他们飞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燃烧真元? 烧! 经脉受损? 损! 只要能赶在秘境关闭前衝到出口,什么代价都值得。 但秘境深处到出口的距离太远了。 他们躲得太深了。 一个幽冥宗的弟子飞掠了半个时辰,真元燃烧了將近一半,出口还遥遥无期。 他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来不及了...” “闭嘴!” 旁边的人吼道。 “来得及!必须来得及!”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在拼命飞掠。 ... 与此同时。 秘境出口所在的平台上。 三方势力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秘境光门开始闪烁,这是传送即將启动的徵兆。 吴老魔、阴九幽、骨真人同时向前走了几步,各自占据一个方位,目光紧紧盯著光门。 柳寒衣也动了。 她直接走到了光门正前方二十丈的位置。 身后的几位化神一层、二层执事呈扇形散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围观的修士们纷纷后退,拉开距离。 化神级別的对峙,哪怕是余波都能震死金丹。 光门的闪烁越来越剧烈。 空间震颤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终於。 光门猛然一亮。 数十道人影出现在平台上。 是散修。 第一批被传送出来的,是距离出口最近的那些散修。 他们出现在平台上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虽然状態一般,但精气神还行。 看他们的神色,基本上都是小有收穫。 隨后就是几个早早撤退在秘境附近,因为距离问题,没被沈渊发现的魔修幸运儿。 他们的状態就有些狼狈了。 为了躲避沈渊的追杀,可谓是用尽办法,把自己的存在感拉到最低。 这二十几天东躲西藏的整下来,那形象就不用多说了。 衣衫襤褸。 面如死灰。 眼神空洞。 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见到这一幕。 吴老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一个血煞门弟子的肩膀: “里面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那个弟子被他一抓,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吴老魔,嘴唇颤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死了。” “全死了。” 吴老魔的手一紧: “你说什么?” “全死了!” 那个弟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像一根绷断的弦。 “八百多人,只剩下一百多个了!其他全死了!全被他杀了!” “被谁?” “沈渊!” 弟子的声音在平台上炸开。 “冰魄宫的夫婿!他一个人杀了七百多个!全被他收进幡里了!” 平台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名字。 沈渊? 很陌生的名字。 冰魄宫的上门女婿? 一个人? 杀了七百多个金丹魔修?! 这特娘的確定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 怎么想,也不觉得这外门弟子敢骗自己。 吴老魔脸色阴沉,手慢慢鬆开了弟子的肩膀。 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血煞之气的翻涌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血色的煞气从他体內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尊三丈高的血魔虚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阴九幽的黑袍下,阴冷的气息也在急速攀升。 地面上的影子开始扭曲变形,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影子里钻出来。 骨真人停下了敲击骷髏头的动作。 他从白骨王座上站起来。 白骨王座在他起身的瞬间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白骨,又在他迈步的同时重新组合,化为一件白骨战甲覆盖在他身上。 三位化神修士的灵压同时爆发。 整座平台都在震颤。 围观的人群再次后退。 有人甚至直接退到了平台边缘,隨时准备跳下去逃跑。 吴老魔没有再问任何人。 有这些,已经足够。 沈渊。 冰魄宫夫婿。 七百多条人命。 折损率,接近九成。 这时候。 光门再次闪烁。 这一次,出现的是冰魄宫的队伍。 沈渊走在最前面。 他走出光门的瞬间,背后的储物袋小山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六百多接近个储物袋,每一个都鼓得快要撑破,串在一起像一条巨大的財富瀑布从他背后垂落下来。 哗啦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平台上格外清晰。 他身后,冰魄宫女修鱼贯而出。 每一个人的储物袋都鼓鼓囊囊。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收穫的满足。 她们的衣服乾乾净净,髮髻整整齐齐。 甚至,有的还在传送前整理过妆容... 相比之下。 和那些狼狈不堪的魔修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第306章 你还在修这魔道旁门之术?! “最前面那个,就是沈渊!” “就是他杀了我们这么多魔门同道!” 那几个先逃出来的魔修,一见到沈渊,先是浑身一颤。 然后才想起,自家的长老就在身旁,顿时来了勇气,一个个指著沈渊,愤怒的怒斥起来。 一时间。 平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渊身上。 俊俏的脸庞。 淡然的眼神。 背上六百多个储物袋。 左手握著一桿长枪。 背后一面黑色的魂幡在风中轻轻飘动,幡面上十三道元婴阴煞的气息若隱若现。 无视那一道道目光。 沈渊身形缓缓落下。 脚刚踏上平台的地面。 三道化神灵压同时落在他身上。 吴老魔的灵压是血红色的,像一座血海从头顶压下来,带著浓烈的杀意和暴戾。 灵压落在沈渊身上的瞬间。 沈渊脚下的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阴九幽的灵压是黑色的,阴冷刺骨,像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刺入皮肤,钻进骨髓。 沈渊的呼吸凝滯了一瞬,体內的真元运转都慢了三分。 要不是肉身被体修传承力量强化过,这一下恐怕就是直接一口鲜血喷出。 骨真人的灵压是灰白色的,带著一股腐朽的气息,像千年墓穴中积攒的死气。 灵压笼罩下来的时候,沈渊甚至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尸臭。 三道化神灵压。 一道化神六层,两道化神七层。 同时压在沈渊一个金丹修士身上。 沈渊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是被压了两座大山,脊柱发出咯吱的声响,膝盖微微弯曲,几乎要跪下去。 但他没有跪。 《铸铁诀》在体內疯狂运转,淬体之力从骨骼深处涌出,沿著经脉衝刷全身。 皮肤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光泽骤然亮起,在化神灵压的压迫下反而变得更加凝实。 沈渊咬著牙,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腰。 膝盖重新绷直。 脊柱重新立起。 他站在三道化神灵压的正中央,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弧度。 笑。 他在笑。 吴老魔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金丹修士,在他化神七层的灵压下不但没有跪下,还能笑出来?! 怪不得能杀穿他们幽冥谷几大魔道宗门 此子必须死!!! 这样的念头在三位化神长老心中同时升起。 吴老魔抬起了手。 但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柳寒衣动了。 一道冰冷的灵压从柳寒衣身上爆发出来,像一堵冰墙横亘在沈渊和三位化神长老之间。 灵压碰撞的瞬间。 空气中响起一阵密集的爆裂声,像无数块冰晶同时炸碎。 化神八层。 柳寒衣的灵压稳稳压过了在场任何一位化神长老。 她站在沈渊身前,白袍在灵压对撞產生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两团冰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吴老魔的瞳孔微缩。 阴九幽的黑袍停止了翻涌。 骨真人的白骨战甲上,蔓延的骨刺也停住了。 “柳寒衣。” 吴老魔的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低吼。 “你冰魄宫的人,杀了我血煞门两百四十名弟子。” “还有我幽冥宗两百一十名。” 阴九幽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 “噬骨殿,两百六十名。” 骨真人的声音像骨头摩擦。 三位化神长老的灵压再次攀升。 但柳寒衣寸步不让。 她看著吴老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进入秘境之前。” 她的声音不大,但平台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三个亲口说过什么?” 吴老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寒衣替他们重复了一遍。 “生死自负。” 四个字。 像四把刀。 扎进三位化神长老的心口。 平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储物袋哗啦啦的响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话这么快就回来狠狠的打了他们一巴掌。 吴老魔的拳头攥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攥紧。 他身后的血魔虚影在剧烈颤动,那是杀意和理智在激烈交锋的表现。 阴九幽脚下的影子扭曲得更加剧烈,但没有延伸出去。 骨真人的白骨战甲发出咔咔的声响,骨刺伸缩不定。 他们想出手。 但他们不能出手。 不是打不过柳寒衣。 三位化神联手,化神七层加化神六层,对上一个化神八层,胜负在五五之间。 但他们不敢。 幽冥谷虽然所有魔道门派形成了联盟,但就算形成联盟也就是能和冰魄宫对抗而已。 单独某一宗,根本无法和冰魄宫对抗。 就说这柳寒衣,不过是冰魄宫的三长老而已。 一身绝情剑道,別说同阶,就算是化神九层遇上都得脑壳疼。 在柳寒衣之上,还有常年闭关的大长老和二长老、宫主和两位副宫主。 最为变態的就是太上长老冰魄仙子... 身为冰魄宫的前任宫主,虽然和其他两位冰魄宫的太上长老同为炼虚期。 但却绝非寻常炼虚期可以比擬。 这尊老怪物一旦出手,整个幽冥谷都得大地震。 就算能挡下,也必然是损失不小。 所以,和冰魄宫开战的代价,不是他们这几个大长老可以承受的。 吴老魔深吸一口气,周身的血煞之气缓缓收敛。 血魔虚影消散在空中,平台上的压迫感减轻了几分。 他盯著柳寒衣身后那道淡金色的身影,目光阴冷: “沈渊是吧?小辈,你很好,本尊记住你了。” 隨著话音而落。 吴老魔转过身,对倖存的三十多个血煞门弟子冷声道: “走。” 血煞门的弟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著吴老魔离开平台。 阴九幽沉默了两息,也转身带走了幽冥宗的残兵。 骨真人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过沈渊身边时停了一下。 白骨战甲面罩下的目光落在沈渊背后的魂幡上。 “身为冰魄宫的夫婿,居然炼製这等魔道至阴至邪法器?桀桀桀...小辈,有趣!有趣!” 沈渊看著他,没有回答。 骨真人也没有继续开口,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柳寒衣。 隨后,他笑了一声,笑声从白骨面罩下传出来,像骨头碎裂的声响。 “有意思!!!” 说完,他带著噬骨殿的残兵离开。 顷刻间消失在天边。 平台上重新安静下来。 围观的修士们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压低了的议论声。 “这么多金丹,全被他一个人杀了?” “那个幡...你们感觉到了吗?十三道元婴阴煞的气息!” “冰魄宫这个上门女婿是什么来路?金丹期就能杀元婴?” “不是金丹期能杀元婴,是他幡里有元婴阴煞...” “废话,幡里的阴煞也是他杀的修士凝练而成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但沈渊没有理会。 他看著三位化神长老离去的方向,目光平静。 柳寒衣转过身看著他。 上下打量了一遍。 储物袋堆成的小山。 腰间的长枪。 背后的魂幡。 眉头微蹙: “你还在修这魔道旁门之术?!” 第307章 我是谁? 冰魄宫秘境。 谢清弦的洞府在秘境最深处,一座孤峰的峰顶。 这里常年飘雪,万年冰封。 她站在洞府外的断崖边,白裙被山风吹起一角,像一片將落未落的雪。 从这里望出去,整个北域的冰川与天空都能收入眼底。但谢清弦看的不是这些。 她看的是古战场秘境的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只有云,只有雾,只有漫天的雪... 冰魄宫秘境里的雪下得更大了。 从沈渊进入古战场秘境的第一天起,她就站在这里。 每天。 她都在这里。 今天也一样。 白裙和黑髮上积了一层薄雪,她没拂。 没动。 只是看著。 看著那个方向。 古战场秘境的方向。 沈渊所在的方向。 ... 冰魄仙子降临的时候,谢清弦没有回头。 她依旧看著那个方向。 冰魄仙子落在她身后。 落在她身后三尺。 谢清弦没有动。 “三十天了。” 冰魄仙子的声音和雪一样冷。 “你站在这里看了三十天。” “这並不能改变结果。” 谢清弦转过身,向著冰魄仙子恭敬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 冰魄仙子没有应声。 她看著谢清弦发间积的那层薄雪,眉头微皱。 三十天。 她这个弟子在这里站了三十天。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连护体真元都没有撑开,就这么任由冰雪落在身上。 修炼? 没有。 剑诀? 没有。 什么都没做。 就只是站在这里看著那个方向。 “三十天了。” 冰魄仙子的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 “你站在这里看了三十天,修为可曾寸进?” 谢清弦低著头,没有说话。 “剑意可有突破?” 还是没有回答。 冰魄仙子的声音更冷了: “那你告诉我,这三十天你得到了什么?” 谢清弦终於抬起头。 她看著冰魄仙子,目光平静: “弟子在等一个结果。” “结果?” 冰魄仙子的眼神锐利起来。 “你等的是他能不能活著从秘境里走出来。对吗?” 谢清弦没有否认。 冰魄仙子看著她这副模样,想到了三十天前的那场对话。 那天。 她要求沈渊进入古战场秘境歷练。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子用那种眼神看她。 不是敬畏。 不是服从。 是一种带著决意的平静。 “师尊。” 当时谢清弦跪在她面前。 “弟子想跟您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如果沈渊能活著从秘境里出来...” “你这么有信心?” 冰魄仙子直接打断了她。 “每一次秘境开启,冰魄宫新晋的夫婿,都会被安排前往。 能活下来的,大概只有六成...” “如果他活著回来了呢?” 谢清弦当时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让冰魄仙子很不舒服。 冰魄仙子看了她很久,才缓缓开口: “你想要什么?” “弟子想要师尊承认他的身份。” 谢清弦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 “承认他是我谢清弦的道侣,是冰魄宫的夫婿。” “......” 最后,冰魄仙子点了头。 其实,她也不觉得,沈渊会陨落在秘境內。 她只是希望谢清弦,能借著这次分別,明白一个问题。 把自身的修为,寄托在某人身上。 到底有多么的愚蠢! 虽然,有情剑是冰魄宫的镇派绝学之一。 但,冰魄仙子始终觉得,绝情剑才是冰魄宫的真正镇派绝学! ... 现在。 三十天过去了。 谢清弦还站在这里。 足以证明,她的担忧是对的! 冰魄仙子看著谢清弦的眼睛,缓缓开口: “那个约定,本座自然记得。” 谢清弦的睫毛颤了一下。 “如果他能活著回来,本座承认他的身份,冰魄宫也承认他的身份。” 冰魄仙子的声音略微停顿,隨即话锋陡转。 “但你可知道,这三十天你站在这里不修不练,耽误了多少?” “弟子...” “本座让他进入秘境歷练,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看,他和你的差距有多大。” 冰魄仙子往前迈了一步,灵压未放,但声音里的压迫感已经压了下来。 “他是金丹,你是元婴。” “他走过魔道旁门,修的是杀伐之术;你修的是冰魄宫正统剑道传承。” “你觉得你们合適吗?” 谢清弦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才只是去一个秘境,你就站在这里看了三十天,这三十天你心神不寧、剑心不稳,你的剑意有多久没有淬炼了?” “这样的状態,你拿什么去衝击元婴九层、化神?!” “拿什么去突破炼虚?” “你又拿什么去面对宫內那些备选圣女的竞爭?” 冰魄仙子的声音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剖开事实。 “清弦。” “你是本座最得意的弟子,冰魄宫上下没有人不把你当成下一任宫主来看待的。” “你的剑道天赋,比本座当年还要高出三分。” “但你偏偏在道侣这件事上...错了。” “趁现在还没有泥足深陷,趁现在还来得及。” 冰魄仙子的目光落在谢清弦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语重心长: “转修无情剑吧。” “这段感情,到此为止。” “沈渊这个人,也到此为止。” “及时止损。” 冰魄仙子说完了。 她看著谢清弦,等她的反应。 她知道这个弟子的性子。 倔强。 执拗。 认定的事很难回头。 但她更清楚,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 沈渊不过是金丹期,和谢清弦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短暂的分离就能让她剑心不稳,长久走下去,只会成为她修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所以她才要在这个时候点醒她。 现在止损。 还来得及。 谢清弦沉默了很久。 久到山风停了,雪也停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不是无奈的訕笑。 是那种想通了什么之后,从心底泛上来的笑意。 很浅。 但很篤定。 “师尊。” 谢清弦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捏了一个剑诀。 “弟子想了三十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冰魄仙子眉头微皱。 “我在想,为什么我站在这里三十天,剑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还在自行流转。” “我在想,为什么我每天看著那个方向,剑心不但没有动摇,反而越发凝实。” “我也在想,无情剑要斩断一切羈绊,可我若真斩断了这段羈绊...” “我是谁?” 第308章 不是。三位师妹,你们是真的勇啊! 话音落下。 谢清弦周身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不是绝情剑道的冰冷与肃杀。 它带著温度。 带著眷恋。 带著穿透漫天飞雪的执意。 有情剑。 谢清弦身上爆发出来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有情剑意。 剑意直衝云霄,漫天的雪被这一剑衝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照在她的白裙上。 她站在光里。 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师尊,您错了。” 谢清弦看著冰魄仙子,眼神里没有对抗,只有平静。 “夫君的暂时別离,只会让我更加思念他。” “越是思念——我的剑意越凌厉。” “夫君不是弟子修行路上的障碍。” “他,是弟子的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剑意淬炼过。 冰魄仙子看著冲天而起的有情剑意,眉头微蹙。 她没想到。 她真的没想到。 三十天不修不练,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谢清弦的剑意不但没有衰退,反而比三十天前更加精纯。 只是。 不是想要的绝情剑道。 是有情剑道。 她不想让谢清弦走这条路。 绝情剑道才是冰魄宫的正统。 斩断七情六慾,斩断红尘羈绊,一剑破万法。 这是无数代冰魄宫前辈验证过的坦途。 而有情剑... 太难了。 情之一字,最是难控。 深了走火入魔,浅了剑意不存。 维繫一个情字,比斩断它,难上十倍百倍。 可现在,谢清弦就站在她面前,用实打实的剑意告诉她。 这条路,她能走。 冰魄仙子看著谢清弦剑意中那股一往无前的篤定,知道这个弟子是真的一头扎进去了。 情根深种。 无法回头了。 “唉...” 冰魄仙子终是嘆了口气,这一声嘆息融在雪里,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她看著谢清弦,眼神复杂。 有惋惜。 有不解。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路是你自己选的,本座拦不住,也不想拦了。” “希望你別后悔。” 话音落下。 冰魄仙子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漫天飞雪里。 峰顶重新安静下来。 谢清弦对著冰魄仙子消失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恭送师尊。” 她直起身,重新转向古战场秘境的方向。 目光越过高耸的群山。 越过结冰的云海。 越过漫天飞舞的大雪。 “夫君,妾身等你凯旋归来。” 山风吹起她的裙角,吹起她鬢边的碎发,吹起峰顶千年不化的积雪。 谢清弦站在风里,一动不动。 ... 另一边。 古战场秘境外。 柳寒衣那句话说完,平台上安静了一瞬。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魔道眾人离去的方向。 天边最后一道黑气正在消散。 骨真人那件白骨战甲的反光也彻底隱入了云层。 確认了。 三位化神长老没有杀回马枪。 那些残兵败將也没有任何一个胆敢回头。 沈渊这才转过身,看向柳寒衣。 他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 沈渊右手在背后一拂,魂幡应声收入储物袋,幡面上那十三道元婴阴煞的气息瞬间消散,平台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感也隨之褪去。 没了魂幡的遮掩,沈渊周身的气息彻底暴露出来。 《纳气诀》在体內运转,丹田中的真元如清泉般汩汩流淌,沿著经脉走遍四肢百骸。 他皮肤表面那层淡金色的淬体光泽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气息。 乾净,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比正道还正道。 若是此刻有不知情的修士路过。 单凭这股气息来判断,十个人里有十个会认定他是某个正道大宗的真传弟子。 根基扎实。 功法纯正。 浑身上下连半点魔气的影子都找不到。 柳寒衣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见过不少正道修士。 但能把真元气息凝练到这种纯粹程度的,放眼整个北域也找不出几个。 而眼前这个傢伙。 刚才还背著一面炼製了十三道元婴阴煞的魔道魂幡,幡上沾著七百多条人命。 现在魂幡一收,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比正道还正道。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这傢伙,连红云魔尊的《血煞魔典》都能说转修就转修,確实是一个怪胎。 反正,老宫主的吩咐已经完成了。 圣女那边也不知道宫主劝说得怎么样了? 恐怕... 很难? 柳寒衣脑海中掠过跟著谢清弦寻找沈渊的那段时间的经歷,总觉得老宫主的盘算没那么容易实现。 原本还想给沈渊点苦头吃一下。 但看这情况,基本上和来春游踏青差不多。 顺便好像还捞了一大笔... 不提那些储物袋,就那魂幡之中的十三尊元婴阴煞气息,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看不惯沈渊这傢伙。 但柳寒衣不得不承认,这傢伙除了修为低点,確实妖孽。 一时间。 柳寒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渊趁著她沉默的间隙开了口。 “柳长老。”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这叫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对付魔道修士,手段不重要。” 他顿了顿。 “结果才重要。” 话音落下,柳寒衣还没表態,林清雪先站了出来。 她上前一步,对著柳寒衣抱拳行礼,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分,显然已经憋了很久: “柳长老,弟子可以作证! 这一次秘境之行,沈渊道友从头到尾都在保护我们冰魄宫的队伍。 没有他,我们不可能一个人都不陨落。” 苏婉儿紧跟著出来,她的声音比林清雪更脆更快: “是啊柳长老! 沈渊道友虽然用了魔道法器,但他杀的每一个都是魔修! 他从来没对我们自己人动过手,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赵雨凝排在第三个,她没有师姐们那么激动,但语气同样恳切: “柳长老,弟子在秘境中亲眼所见,沈渊道友对付魔修的手段確实狠辣,但他对自己人一直以礼相待。 这次秘境之行能这般顺利,弟子认为...” 顿了顿,她看了一眼沈渊,继续说道: “弟子认为,沈渊道友功不可没。” 三个人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在平台上盪开。 隨著她们话音而落。 所有冰魄宫女修皆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但慑於柳寒衣这位长老的威严,一时间倒是没人敢开口。 身为外门弟子。 她们真么你这个胆啊! 一时间,不少女修都把敬佩的目光投向林清雪三人。 不是。 三位师妹,你们是真的勇啊! 第309章 不知道,能帮夫人减轻多少压力? 柳寒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也没有打断她们。 苏荃看准了时机,从队伍侧面走出来。 作为这次秘境之行的领队,她的身份和普通弟子不一样,说话的分量也不一样。 站定之后。 她先看了沈渊一眼,然后才转向柳寒衣,深深行了一礼: “柳长老,此次秘境之行,弟子身为领队,全程目睹沈渊道友所为。 若非他出手,冰魄宫此番必然损失不小。 弟子以领队身份担保,林清雪、苏婉儿、赵雨凝三位师妹所言句句属实。” 周鹤鸣本就站在沈渊身旁不远处,此刻更是直接开口: “柳长老,在下也可以作证。” 他的话不多,但字字落地有声。 陆薇寧也抱拳出列,道: “弟子也作证。” 一时间。 平台上所有从秘境里出来的冰魄宫修士,全都站在了沈渊这一边。 男修们站得笔直。 女修们目光灼灼。 没有一个人退后半步。 柳寒衣微微眯起了眼。 她当然知道这些弟子不会无缘无故替一个外姓夫婿说话。 能让他们一个个站出来背书,说明沈渊在秘境里的表现確实镇住了所有人。 一个人杀穿魔修队伍。 冰魄宫一个人没死,光是这两条摆在一起。 她就算再看不上魔道旁门之术,也不能当眾驳了所有人的面子。 况且... 她重新审视了沈渊一眼。 这傢伙的真元气息確实纯正得不像话。 真元凝练到这种程度,说明他的根基比绝大多数正道金丹修士都扎实。 这不是走捷径能练出来的东西。 能修成这样。 至少证明他不是那种为了追求力量提升速度,而不择手段的疯子。 柳寒衣没有再多言。 收回目光,挥了挥手: “祭飞舟,返程。” 短短五个字,等於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身后几位化神执事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看沈渊的目光比方才更复杂了几分。 一个金丹期的赘婿,能在一群金丹期弟子里获得这种声望,本就不简单。 更关键的是。 这小子面对柳长老时的態度。 不卑不亢。 该笑的时候笑,该收的时候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他们没有开口。 只是將这份心思压在心底,转身执行柳寒衣的命令。 其中一位执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巴掌大的冰蓝色小船,往空中一拋。 小船迎风便长,三息之间化作一艘数十丈长的巨大飞舟。 舟身通体冰蓝,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舟首雕刻著一只展翅的冰凤,凤目半睁半闭间隱约有灵光流转。 柳寒衣率先踏上飞舟,几位执事紧隨其后。 沈渊带著冰魄宫的队伍鱼贯而上。 女修们走在最后。 还在小声討论著回程后如何整理收穫,声音里全是轻鬆和满足。 飞舟缓缓升空,下方的平台越来越小。 平台边缘那些看热闹的散修还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飞舟远去。 人群中终於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个人杀了七百多......” “你敢信?” “那幡一出,我后脊樑都凉了。” “冰魄宫这次捡到宝了,一个夫婿比人家整个宗门的外门弟子都猛。” “回头这事儿要是传到幽冥谷,那帮老魔头的脸往哪儿搁?” “传?这么大的事,不出七天,冰魄宫领地到幽冥谷领地,但凡有耳朵的人都会知道。” 散修们嘖嘖称奇。 旋即三五成群地散开,一边走一边还在討论。 平台上很快就空了。 只剩下刚刚关闭的秘境入口还在闪烁,发出最后几声低沉的嗡鸣。 而飞舟之上。 冰蓝色的流光划过天际。 沈渊站在飞舟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飞速后退的云海。 这一次。 立威这件事,算是做到头了。 不知道,能帮夫人减轻多少压力? ...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 沈渊站在舟首边缘,脚下的云海从灰白渐渐变成了淡金。 天色正在转亮,朝阳从云层缝隙里刺出来,把整艘飞舟镀上一层暖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三三两两的女修们。 她们还在嘰嘰喳喳地討论秘境里的收穫。 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他的方向,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敬佩。 这半个时辰里。 已经有不下十个女修借著各种理由从他面前经过。 有问修炼心得的,有请教剑法的。 甚至还有一个胆子最大的,直接问他有没有兄弟。 刚问完就被旁边的师姐捂住了嘴。 沈渊一一应付过去,脸上的笑始终淡淡的。 为了夫人以后在冰魄宫內建立人脉,沈渊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客气的应付著。 直到飞舟开始下降。 夫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些烦人的女修们,才总算给了沈渊一个安静。 飞舟在夫婿城外三里处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冰舟落地时没有扬起多少尘土。 阵纹流转间,数十丈长的舟身开始缩小,重新变回巴掌大的冰蓝色小船,落入执事手中。 柳寒衣踏上地面,头也不回地朝秘境入口走去。 几位执事跟在她身后。 其中一人临走前又看了沈渊一眼,目光里依旧带著几分打量。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散了散了,回秘境!” 苏荃招呼了一声。 冰魄宫的弟子们开始朝秘境入口移动。 走之前。 林清雪三人深深的看了眼沈渊。 沈渊没有多言,只是冲她们点了点头。 女修们跟著苏荃走了。 只剩下一眾男修,都是和沈渊一样被安排住在夫婿城的。 周鹤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兄,今晚我在城东的醉仙楼摆一桌。 这次秘境之行,咱们外姓夫婿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全靠你。” 一位男修站在一旁,也同样点了点头,话不多: “沈兄,赏个脸。” 沈渊看著周鹤鸣脸上真诚的笑意,也笑了一下。 “周兄、诸位的心意我领了。” 他把周鹤鸣搭在肩上的手轻轻卸下来。 “但这次秘境里攒了一堆东西还没整理,乱得像狗窝一样。 改日吧,改日我请你们。” 周鹤鸣看了他一眼,没多劝。 他从沈渊眼睛里看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疲惫,也不是不耐烦,是那种人在心不在的感觉。 沈渊的人站在这片空地上,但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行,那你忙。” 周鹤鸣退了一步,拍了拍一旁男修士的肩膀。 “走吧老林,咱们自己喝去。” 两人走了。 沈渊转过身,朝夫婿城东七巷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渊一路走进城东七巷,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回身关上。 院子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沈渊没有进屋,他直接在天井里盘膝坐下。 右手在身上上一拍。 六百多个储物袋像暴雨一样倾泻出来,在天井的青石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阳光照在那些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五顏六色的袋面反射出凌乱的光芒。 “都出来。” 沈渊意念一动。 背后魂幡无风自动。 十三道黑色气流从幡面涌出,在天井里化出十三尊身影。 第310章 一个人杀了近七百个同境界魔修? 血煞老祖最先显形。 一身血色长袍,元婴三层的阴煞气息沉凝如实质,站在天井里像一尊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雕像。 潘渡厄紧隨其后。 灰白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繚绕,面容用阴煞之气遮盖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幽冷的眼睛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白璃第三个出来。 站在沈渊身后三尺处。 目光扫过那座储物袋小山时,冰蓝色的瞳孔微微闪了一下。 其余十尊元婴阴煞鱼贯而出,在天井里呈扇形排开。 也幸亏院子足够大。 否则十三尊阴煞挤在一起,怕是显得有些挤。 不过。 如果此刻有外人在场,看到这个场景,恐怕会被嚇得直接夺门而逃。 十三尊元婴级別的阴煞。 光是站在一起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能让金丹修士脚软。 沈渊指了指那座储物袋小山: “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分类整理好。” 血煞老祖立刻躬身: “老奴遵命。” 他转身对其他阴煞一挥手,语气立刻变了,从恭顺变成了指使: “都愣著干什么?动手!” 包括潘渡厄和白璃在內,都是没有意见, 自从血煞老祖,给沈渊献上提炼阴煞之气的秘术法门之后,血煞老祖在魂幡內的身份地位,就已经巩固。 沈渊自然也知道,但也默许了血煞老祖的地位。 十三尊阴煞同时动手。 这个效率可比他一个人整理高太多了。 血煞老祖单手提起一个储物袋。 隨手一抖,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在天井空地上。 刀剑法器、玉简丹药、灵草矿石,混在一起像垃圾一样堆在地上。 他蹲下来,手指翻飞,將东西按类別分开。 法器归法器,丹药归丹药,灵草归灵草,动作利落得像是做了一辈子仓管。 潘渡厄干起活来也一样利索,速度倒是比血煞老祖慢不了多少。 白璃负责整理灵草和丹药。 她的动作比其他阴煞都要轻柔。 每一株灵草都小心翼翼地单独放好,遇到药性相衝的灵草,她还会专门封存隔开,防止药性流失。 她甚至专门找了一块乾净的地方铺了块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粗布,把整理好的灵草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上面。 其余十尊阴煞各司其职。 一时间。 十几道阴煞身影在天井里穿梭忙碌。 很快的。 大大小小的储物袋被一个个清空,里面的东西在天井的青石地面上越堆越多。 阳光下那些东西反射出千奇百怪的光芒。 血色的魔器,翠绿的灵草,晶莹的灵石,乌黑的矿石,还有成堆成堆的玉简和丹药瓶。 沈渊坐在石凳上。 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思路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半个时辰后。 储物袋碰撞的哗啦声把他拉回现实。 血煞老祖拎著最后一个储物袋,抖了半天只掉出来几块碎灵石和一件破破烂烂的法袍。 他把法袍拎起来看了看,自言自语说了句:“这玩意儿也好意思往储物袋里塞?” 隨手扔进了废品堆。 到了这时候。 所有储物袋已经处理完毕。 十三位元婴阴煞的做事速度,確实很快。 “主人。” 血煞老祖转身朝沈渊躬身。 “初步整理完毕,还请您过目。” 沈渊从石凳上站起来,扫了一眼天井。 整个天井被划分成了十几个区域。 法器、丹药、灵草、灵石、功法玉简、灵材矿石、阵盘符籙分门別类地码放成堆。 旁边还用刻了字的石板標註得清清楚楚。 废品堆在墙角。 全是些破烂法袍和碎裂的法器残片,连回收价值都没有。 “法器这边,” 血煞老祖指著最大的一堆。 “四阶法器两百八十三件,五阶法器一百零七件,六阶法器只有三件。” 他又指向丹药区: “各类丹药七千余枚,其中治疗类占四成,恢復类占三成,剩下的都是些辅助修炼的丹药。 有几瓶成色不错,老奴专门挑出来放在旁边了。” “灵草方面,” 白璃接过话头,声音冷清但条理分明。 “三百年龄以上的有六十二株,五百年以上的有十一株,还有一株千年血灵芝,被封在一个单独的玉盒里,药性保存得很好。” “灵石总计七万八千余块,大多是下品灵晶,中品有三千多块,上品三十六块。” 负责统计的影一补充道。 沈渊点了点头。 六百多个储物袋,收纳了近七百名魔修的家当,堆在一起也不过就是这些。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在这些储物袋里,在他的魂幡里。 那十三尊元婴阴煞才是这次秘境之行的最大收穫。 不过这些东西拿出去卖,灵晶数量也足够他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辛苦了”沈渊说。 血煞老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笑来: “主人夸奖了,皆是老奴等本分之事!” ... 与此同时。 秘境主殿。 宫主冷月清坐在主座之上。 一袭冰蓝色的宫装,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 眼神平静而深邃,像结了冰的湖面,看別人一眼就像能把人看穿。 殿內人不多。 太上长老的座位上只有冰魄仙子一人。 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常年闭关不出。 此刻还在秘境最深处的冰穴里打坐,连位置都空著。 几位长老也各有各的事务。 这次议事只涉及外门弟子的秘境歷练。 若非沈渊的身份特殊,连宫主本人都不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事实上。 一个外门级別的秘境歷练,正常情况下能有柳寒衣这位三长老出面坐镇,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以前都是四长老或者五长老负责。 柳寒衣站在大殿中央,刚把秘境之行的情况匯报完毕。 她说得很简洁。 但每一个关键细节都没漏掉。 从沈渊第一天进秘境就开始对魔道修士穷追猛打。 到横推整个秘境杀穿八百魔修,到最后站在三道化神灵压下硬扛著没有跪下。 “冰魄宫此番进入秘境的外门弟子,一人未陨。” 柳寒衣最后说道。 “全因沈渊一人之力。” 殿中安静了片刻。 宫主冷月清的手指在冰晶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一个人杀了近七百个同境界魔修?” 冷月清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 第311章 有情入道,万中无一... “不止同境界。” 柳寒衣纠正道。 “魔修中有不少金丹圆满,皆陨落在他的长枪之下。” 冷月清眉毛动了动: “动手能力这么强的夫婿,倒是难得。” 她的目光落在谢清弦身上。 谢清弦站在大殿一侧,从议事开始就一直安静地听著。 她身上还穿著站在断崖边那件白裙,衣角上甚至还有未化完的薄雪。 但从听到柳寒衣说“沈渊走在队伍最前面”开始,她就已经挺直了脊背。 再听到“沈渊一人杀穿”。 她的嘴角,矜持而骄傲的笑容几乎压不住。 宫主冷月清的目光在谢清弦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冰魄仙子身上。 冰魄仙子的脸色说不上好看。 她坐在太上长老的座位上。 虽然没有释放灵压。 但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比平时更浓了几分。 她的眉头从柳寒衣提到沈渊开始就一直在皱著,这会儿更是蹙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冷月清看著她: “太上长老,您的意思?” 冰魄仙子沉默了两息。 她看了一眼谢清弦。 谢清弦正用一种平静但毫不退让的目光看著她。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一个月前。 谢清弦跪在她面前谈那个约定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眼神。 “本座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冰魄仙子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掉在地上。 “从今日起,沈渊的身份,本座认了。 冰魄宫也认了。 他是清弦的道侣。 这个事,本座不会再拦。”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有几条规矩得立下。” “第一,暂时不对外公开。 外面的人知道冰魄宫有个赘婿叫沈渊在秘境里杀穿了魔修队伍,但不知道他是圣女的夫婿。 这件事,先捂著。” “第二,清弦出秘境见沈渊,必须低调行事。 不许带隨从,不许亮身份,不许惹人注目。” “第三...” 她看著谢清弦,声音加重了几分。 “清弦的修炼任务必须按时完成。完成之后,可以自由进出秘境去见沈渊。 但若修炼进度落下,哪怕是半天,本座立刻收回这道准许。” 冰魄仙子的目光冷下来,盯著谢清弦,语气愈发郑重: “这些规矩不是本座要为难你。 沈渊这次在秘境里杀的魔修太多,幽冥谷那边三宗都会把帐记在他头上。 他留在夫婿城,城有我冰魄宫庇护,寻常魔修进不去。 但若让人知道他是你谢清弦的道侣,是有情剑道的剑意核心... 你猜幽冥谷的人会做什么? 金丹期的小修士,隨便派个元婴后期的死士来,他挡得住吗?” 谢清弦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那些规矩。 而是因为冰魄仙子说了“本座认了”这三个字。 其他的一切。 那些条条框框,那些限制和要求,在这一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师尊认了! 她上前一步,对著冰魄仙子深深行了一礼,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弟子谢师尊成全。” 然后她直起身来,又朝主座上的冷月清行了一礼: “弟子谢宫主成全。” 冷月清微微頷首。 柳寒衣在一侧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她对谢清弦的心思没兴趣。 对沈渊那个滑头小子也没多少好感。 但作为旁观者。 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沈渊那傢伙確实用实力把冰魄仙子的嘴给堵上了。 谢清弦行完礼之后,抬起头来,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亮了一截。 她看向冰魄仙子,声音清亮: “师尊,弟子这个月的修炼任务。 三卷剑诀、两套剑阵、一套寒冰剑意淬炼术。 弟子前三十天已经全部完成了。” 冰魄仙子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张口想说什么。 想说你在崖边站了三十天雪,什么时候完成的修炼任务? 但她隨即想起来。 谢清弦在沈渊出发的前一夜,確实闭了整整一天的关。 那天她以为是弟子在调整心绪。 现在看来,这个丫头把整个月的任务压缩在一天之內全做完了。 提前一个月就做好了所有安排。 就为了等这一刻。 冰魄仙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喉咙里卡著一句说不出来的东西。 她看著谢清弦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期待和急切,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 “去吧。” 谢清弦再次行礼,隨后转身就走。 走得太快了,白裙在殿门口飘了一下就消失在冰雕屏风后面。 脚步声一开始还是走的,过了屏风就变成了小跑,过了殿门就变成了飞掠。 冰晶地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消散在流转的阵纹光芒里。 柳寒衣低头看著那串脚印消失的地方,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主座上的宫主冷月清。 冷月清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冰。 目光落在殿门口屏风上,似乎在看那幅万古冰川图。 殿里安静了两息。 冰魄仙子坐在太上长老的座位上。 半晌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一种压抑的无奈。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准备发话。 但话还没出口,谢清弦人已经跑没影了。 卡在喉咙里的话只能生生咽回去。 冷月清从主座上站起来,对冰魄仙子行了一礼: “太上长老,本宫先告退了。” 冰魄仙子摆了摆手,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柳寒衣。 只是独自坐在那尊冰晶椅子上。 周身散发著一股“谁也別来惹我”的冷淡气息。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场较量没贏。 不是输给了沈渊,是输给了自己的弟子。 有情剑意这东西。 她是真的瞧不上。 但谢清弦用三十天的雪和一道冲天剑意告诉她: 这条路,她要走,而且能走。 冷月清和柳寒衣互视一眼,无声行礼,然后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上时。 冷月清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眼柳寒衣,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了一句: “这个沈渊,你觉得如何。” 柳寒衣想了想,面无表情: “杀胚一个,滑头一个,有胆有力。 属下来看,配得起圣女。” 冷月清点头: “那就好!倒也不算墮了我冰魄宫威名。” 说著飘然离去。 柳寒衣摇摇头,看了眼主殿大门,隨即离开。 殿內。 冰晶光泽流转,冰魄仙子独坐高位。 她垂目看著空荡荡的殿门口。 屏风上那幅万古冰川图被阵纹照亮,隱约可见一行题跋。 那是第一代冰魄仙子留下的字跡,字字如剑: “绝情断念,方证大道;有情入道,万中无一。” 冰魄仙子的目光落在那八个字上,嘴唇微微翕动,终究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嘆息: “有情入道,万中无一...” “徒儿,看来只能等你这所谓的心爱夫君,寿元耗尽或者移情別恋。 你才能真正明白为师的良苦用心和绝情剑的无上剑意了....” 第312章 夫君。我想你了。 谢清弦出了秘境主殿,一路飞掠。 冰魄宫的弟子只看见一道白影从主殿方向疾射而出,掠过长廊,掠过广场,掠过宫门,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没人认出那是谁。 也没人敢拦。 直到出了冰魄宫正门,谢清弦才在宫门外的石柱后停了半息。 她抬起右手,指尖冰蓝色光芒流转,往自己脸上一抹。 一层薄薄的冰雾覆上面容。 五官没有变。 但眉眼间的神韵被术法模糊了。 原本冷艷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面孔。 此刻看上去只是一个姿色尚可的普通女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上的白裙也在术法作用下变成了淡青色。 腰间的圣女令牌早就收进了储物戒。 做完这一切,谢清弦又抬手拢了拢头髮,確认没有破绽,这才迈步朝夫婿城的方向而去。 十几息后。 夫婿城的城门近在眼前。 城门口两个看守打了个哈欠。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 谢清弦已经穿过城门洞,拐进了东边的巷子。 城东七巷。 谢清弦站在巷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巷子很窄,两边的院墙斑驳破旧,墙头上长著几丛枯草。 地上铺的青石板缺了好几块,露出下面乾裂的泥土。 她看著这条巷子,看著那些掉了漆的木门和歪斜的门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里是夫婿城。 是冰魄宫安置外姓夫婿的地方。 说好听点叫“城”,说难听点就是外门弟子都不愿意住的偏院。 她的夫君就住在这里。 住在这样一条破巷子里。 谢清弦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迈步走进了巷子。 第七扇门。 门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旧木,门环上的铜锈积了厚厚一层。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又停住了。 隔著这扇门,她能感觉到院子里那股熟悉的真元气息。 纯正,凝练,像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 是沈渊。 她的夫君就在里面。 谢清弦的指尖微微发颤。 三十天。 从沈渊进入秘境那天算起,整整三十天。 她在那座断崖上站了三十天,每天看著秘境的入口,把他走后下的每一场雪都数了一遍。 现在人就在这扇门后面。 她反而有点不敢敲了。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院子里传来一阵异样的真元波动。 阴冷,沉凝,带著浓烈的煞气。 十三道。 谢清弦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但她隨即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柳寒衣在匯报中提到的魂幡。 她鬆开剑柄,抿了抿嘴唇,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篤。 篤。 篤。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沈渊的声音,沉稳而警惕: “谁?” 谢清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有点发紧。 她掐了个小术法把声音恢復了原样,儘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静一些: “夫君,是我。” 院门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开了。 快到像是沈渊一直站在门后等著一样。 谢清弦抬起头,对上了沈渊的目光。 他站在门槛里面。 身上还穿著秘境里那件黑袍,衣角上沾著没有清理乾净的暗红色血渍。 头髮隨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那种她最熟悉的、带著几分宠溺的笑。 “夫人。” 沈渊叫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的路。 谢清弦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她没有看天井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东西,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沈渊的脸。 沈渊回身关上院门。 门閂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他抬手在院墙上拍了一掌,阵纹微光亮起,顺著院墙、屋顶、天井地面迅速铺开,三息之內就將整座院子笼罩起来。 阵法封闭。 內外隔绝。 阵纹落定的那一刻,谢清弦动了。 淡青色的身影像一道风一样掠过天井,衣袂翻飞间,那层用来遮掩容貌的冰雾术法自行散去,露出下面那张冷艷绝美的面孔。 她几乎是撞进沈渊怀里的。 力道大得让沈渊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门板。 谢清弦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 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折了的花,死死地靠在他身上。 沈渊感觉到胸口位置的衣料迅速湿了一小片。 温热温热的。 “夫君。”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 “我想你了。” 停顿了半息。 “想死你了~!” 声音到后面已经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沈渊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她的头髮有一股清冽的冰霜气息,夹杂著断崖上那种乾净的雪的味道。 他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著衣料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 元婴期的修士不可能会冷。 谢清弦把脸从沈渊胸口抬起来,仰著头看他。 眼眶是红的。 眼睫毛上掛著细碎的泪珠,每一颗都亮晶晶的。 她咬著下唇,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怎么也是比沈渊大,还曾经是他的师尊。 现在居然像个小女孩一样哭鼻子,实在太丟人了。 但她没鬆手。 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沈渊低头看著她这副又倔又委屈的模样,抬手用拇指擦掉她睫毛上的泪珠,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夫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和我说...” 话还没说完。 谢清弦踮起脚尖,仰头吻住了他。 沈渊的后脑勺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愣了一下,隨即抬起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 另一只手搂紧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往上提了几分。 谢清弦喘不上气,双手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指节攥得发白。 半晌。 她偏开头,额头抵著他的下巴,呼吸急促而紊乱。 堂堂元婴期剑修,气息稳不住到这种地步,说出去没一个人会信。 “夫君,师尊认了。” “她认了我们的关係。” “认我是你的道侣。” “不是瞒著所有人的道侣,是让师尊和宫主认可的道侣!” 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颤。 但。 谢清弦眼里全是光! 第313章 多一份功劳,就多一分说话的分量。 沈渊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半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眉眼全部舒展开的、真正高兴的笑。 他伸手捧住谢清弦的脸,两只拇指同时擦过她眼角,把那些还没掉下来的眼泪全擦乾净了。 “夫人辛苦了。” 他只说了四个字。 谢清弦摇了摇头,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不辛苦。” “一点也不辛苦。” “比起你在秘境里打生打死,我这点事算什么辛苦。” 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语气里多了一分剑修特有的利落和清醒。 “你杀魔修的事我听柳长老说了。” “说得太轻描淡写了,但我听得出来。” “一个人杀穿一条峡谷,硬扛三道化神灵压,六百多个魔修的储物袋全让你一个人收回来了。” 她从沈渊怀里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衣角的血渍上停了一瞬。 然后脸色一紧,伸手按在他胸口上,真元探进去检查了一轮。 確认沈渊確实没有暗伤。 这才收回手,表情稍稍放鬆了一些。 但紧接著,她又抬起头,用一种很认真的目光看著他。 “夫君,师尊虽然认了我们的关係,但立了三条规矩。” “第一,关係暂时不对外公开。” “第二,我出来见你必须遮掩身份,不许带隨从,不许惹人注目。” “第三,修炼任务必须按时完成,否则立刻收回准许。” “还有...” 她说得很快,条理清晰。 把冰魄仙子在殿上那番关於幽冥谷死士的话也原样复述了一遍。 复述完了,她看著沈渊的反应。 沈渊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太上长老考虑得周全。幽冥谷真要派死士来,確实麻烦。” 谢清弦听他这么说,反而更心疼了。 沈渊永远是这样。 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从来不抱怨。 谢清弦伸手拉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夫君,我不在乎什么规矩。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冰魄宫这一亩三分地...” 她顿了顿,找了一个让自己嘴角又弯起来的词。 “总算是名正言顺的了...” 沈渊握紧她的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天井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十几个区域。 他忽然笑了一下,鬆开谢清弦的手,拉著她往天井中间走了几步。 “夫人,来看。” 谢清弦这才注意到天井里的景象。 法器堆成小山,灵草码放得整整齐齐,丹药瓶排列成行,灵晶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那些魔修的家底?” “嗯。” 沈渊指了指那堆法器。 “四阶法器两百八十三件,五阶一百零七件,六阶三件。丹药七千余枚,三百年龄以上的灵草六十二株,千年血灵芝一株。灵晶总计七万八千余块。” 语气平淡。 谢清弦却听得心头一跳。 她虽然现在是冰魄宫圣女,在冰魄宫內身份地位不低。 平日里修炼资源从来不缺。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光是那株千年血灵芝,放到坊市里就能卖出天价。 更不用说那三件六阶法器和三十六块上品灵晶。 这是一个普通元婴修士几百年都不一定攒得到的家当。 而她的夫君进了一趟秘境,全带回来了。 “夫君。” 谢清弦转过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看著他。 “现在...你可比我有钱,以后可得你来养我了。” 沈渊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好!那以后为夫养你!” 笑声在天井里迴荡,穿过隔绝阵法的笼罩,闷闷地传不出去。 谢清弦也跟著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 沈渊收了声,看著谢清弦的脸,忽然问了一句: “夫人能在外面待多久?” 谢清弦的笑容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原样。 “按规矩,白天基本都要回去向师尊復命,清晨修炼任务开始前必须到。”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今天...我可以待到明天天亮...啊!” 谢清弦话还没说完,沈渊已经把她抱了起来。 看著俏脸瞬间通红的夫人,沈渊再也忍不住。 几息之后。 两人就在院子里坦诚相见。 让沈渊意外的是。 谢清弦居然主动,红著脸轻声问道: “夫君,你最近是不是火气很大?” 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蹲下。 “夫人...你...” 沈渊只觉灵魂直衝天灵盖,仿佛要飞升。 ... 久別胜新婚。 两人粘缠了四五个时辰才总算停歇。 沈渊搂著谢清弦的肩膀,另一只手指了指天井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十几个区域。 “夫人,这些东西你带回去。” 谢清弦靠在他怀里,闻言抬起头看他,俏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带回宫?” “嗯。” 沈渊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法器、丹药、灵草、灵晶,还有那堆储物袋,全带回去。 六七百个储物袋,夫婿城的坊市吃不下,分拆给十几家店铺不但太麻烦,价格也会被压。”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但篤定: “直接打包处理给冰魄宫。 宫里的外门弟子常年缺储物袋,丹药和法器也是硬通货,一口价收走,比坊市省心。” 谢清弦认真听著,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是最佳方案。 冰魄宫每年在外门弟子身上的开销不小,储物袋这种消耗品更是常年需要补充。 六七百个储物袋虽然单个值不了多少,但胜在数量大,质量也过得去。 宫里收回去翻修一下。 再分发给新入门的弟子,比直接製作便宜三成不止。 至於法器丹药灵草,宫里自有內务堂统一估价收购,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而且。” 沈渊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这些东西是你带回去的,內务堂记帐的时候记的是你谢清弦的名字。 太上长老那边,你多一份功劳,就多一分说话的分量。” 谢清弦张了张嘴。 想说“我不需要这些功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明白沈渊的意思。 不是她需要功劳,是沈渊需要她在冰魄仙子面前更有分量。 这份分量多一点。 冰魄仙子对他们的关係就少一分阻挠的可能。 第314章 男人在外打拼为的是什么? “好。” 谢清弦从沈渊怀里坐直身子。 伸手拢了拢散乱的长髮,指尖冰芒闪过,髮丝自行挽成了髻。 老夫老妻了。 大灯直照沈渊双眼,差点把沈渊照瞎。 甚至直接站起来,户型敞开大门,让沈渊看个清楚。 动作利落、大方。 不过。 就算不是老夫老妻。 福利这一块,谢清弦好像一直就没亏待过沈渊。 虽然两人刚开始那段时间,沈渊確实被动了点... 但,谢清弦確实很大方。 白裙重新覆在身上,腰间的剑柄泛著淡淡的寒芒。 沈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才是冰魄宫的圣女。 在別人面前冷得像冰山,在他面前软得像春水。 谢清弦走到天井中央,拿起一个个储物袋,开始往里面收东西。 她的动作很快。 毕竟最繁琐的整理工作,已经有阴煞们解决。 她只是收取而已,费不了什么劲。 沈渊在旁边看著,没插手。 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收取完毕。 只剩扔在墙角的废品堆。 谢清弦看了一眼,问沈渊: “这些不要了?” “嗯,没回收价值。” 谢清弦点点头,没再多问。 收完天井里的东西,她又开始收那些空出来的储物袋。 几百个空的储物袋堆在墙角,像一座小山。 她一个个检查了一遍,把破损严重的十几个挑出来扔掉,剩下的码齐了用绳子捆成十捆,每捆六十个,整整齐齐地堆好。 做完这一切,天井里乾净了。 青石地面上只留下些淡淡的印记,证明刚才这里堆满了让化神修士都难免心动的財富。 谢清弦找了个大布袋,把所有储物袋都装进去,转身走到沈渊面前。 “夫君,收拾好了。” 沈渊从石凳上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月光下。 谢清弦穿著白裙站在天井中央,手里拎著个大布袋,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尽,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 但,看他的眼神还是软的。 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家夫人是越来越迷人了...” 咬了咬嘴唇,谢清弦克制住心底再次涌起的欲望,笑眯眯的把视线往下瞄了一眼: “夫君,还来?” 沈渊脸色一滯:“......” “咳咳~!夫人,让为夫缓缓...” 虽然说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奈何家有仙妻,药石难医。 掩嘴一笑,谢清弦也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没有继续压榨沈渊的打算,抱了抱沈渊: “夫君,我先回宫了。” “这么早。”沈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好。” 沈渊点点头,伸手把她肩上的披风带子繫紧了几分。 谢清弦任由他动作,眼睛看著他,目光里带著点不舍。 “六七百个储物袋,內务堂估价的时候你盯著点。” 沈渊一边系带子一边交代。 “法器按品阶报,三件六阶法器单算,別让他们混进五阶里算均价。 灵草那边,那株千年血灵芝是关键,价格咬死了。 储物袋统一按中品储物袋的回收价报就行,这批货质量不差。” “知道了。” 谢清弦点点头,把他的话一个字不漏地记下。 沈渊系好带子,退后半步看她: “去吧。” 谢清弦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转身推开门。 淡青色的身影穿过天井。 推开院门,走进了晨雾里。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沈渊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然后关上院门。 他转身回到天井里,开启阵法。 隨著阵法光罩的升起。 沈渊看了眼空荡荡的青石地面,又抬头看了眼逐渐泛白的天色。 然后他走进隔壁的静室,从储物戒里取出符纸、符笔和硃砂,铺在桌案上。 閒暇无事,执笔制符。 制符好啊,沈渊閒的时候,就喜欢制符。 古战场秘境那一战。 符籙消耗了將近七成。 需要补充。 他坐在桌案前,拿起符笔,蘸满硃砂,落笔。 笔尖在符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真元顺著笔尖注入符纸,符文纹路亮起微光,又在下一笔落下时收敛进去。 一张。 两张。 三张。 制符是个枯燥活,但沈渊坐得住。 ... 转眼间。 已是次日傍晚。 就在沈渊觉得有些疲劳,刚刚放下符笔之时。 院门就响了。 篤篤篤。 敲门声很轻,但节奏他听得出来。 沈渊走过去拉开门閂。 门外的谢清弦已经恢復了本来面貌,遮掩容貌的术法在沈渊面前直接撤掉。 此时的她。 站在门槛外面,嘴角抿著笑,右手举在沈渊眼前,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著两枚储物戒指。 银白色的戒圈,表面上刻著冰魄宫独有的雪花纹路。 这几年在夫婿城也不是白待的,沈渊一看就认出。 这是冰魄宫內务堂特製的大容量储物戒。 容量是普通储物袋的三十倍,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夫君~!” 还没等沈渊开口,谢清弦已经投入他怀中。 搂著谢清弦柔软的腰肢,沈渊脸上露出微笑: “夫人心情好像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渊总觉得自家夫人,在他面前越来越热情。 以前虽然也对他极好。 但一直都是高冷女神范。 而现在,高冷女神范正在迅速褪去。 让沈渊难以理解的是。 夫妻生活方面,他居然被压制了! 不是刚开始那种被动,是真的薅不过自家夫人... 越战越勇,一起修的《合元共济诀》,谢清弦的修为境界,却是比他升的更快。 最近,沈渊更是尝试在修炼《合元共济诀》的时候,搭配《燃命焚元诀》和《血煞燃元》使用。 是。 效果很猛。 比嗑了蓝色小药丸还猛。 可是... 依旧是败了! 对此,沈渊只能说,逼牛! 不知道沈渊在想什么的谢清弦,有点傲然的抬起头: “確实心情不错,夫君你猜猜,你那些东西我换了多少灵晶?!你太棒了!” “哦~?” 沈渊挑了挑眉,脸上浮起喜色。 你太棒了! 短短四个字,却让他整个人都酥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 男人在外打拼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正是,眼前这一刻吗? 看著脸上满是骄傲和兴奋的谢清弦,沈渊眼光根本挪不开... 真好看。 ... ps:出院了,爆更的话,大家支不支持?为爱发电小广子看一下,补几个鸡蛋钱的营养费?如果大家反应热烈,我就持续每天五章爆更。只是,错別字什么的,就得小伙伴们多多担待了... 第315章 沈兄,你...到底有多不行? “內务堂收走了六百七十一个储物袋,这一枚是报酬。” 谢清弦没有注意到沈渊的目光,注意力依旧还在储物戒指上。 “法器、丹药、灵草、矿石、阵盘符籙,全部按內务堂的收购价折成了中品灵晶,堆在另一枚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点邀功的味道: “那株千年血灵芝,內务堂的执事开价一百块中品灵晶。 我说不卖,他说两百。 我说还是太便宜,他开到三百。我才点了头。” 沈渊低头看著谢清弦的脸。 她仰著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在晚霞里亮晶晶的,像一只叼回猎物的猫。 “干得漂亮。” 沈渊伸手接过那两枚戒指,顺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髮。 谢清弦被他揉得微微眯了眯眼。 隨即又恢復了圣女的矜持模样,只是嘴角还压不住地往上翘。 “给。” “不,你拿著。”沈渊摇摇头。 谢清弦:“???” “夫君赚钱,夫人花。” 沈渊亲了亲谢清弦的额头。 心头一盪,谢清弦摇摇头: “错了!我们家,是夫人赚钱,夫君花!拿著,要不我可要生气咯!” 说完,谢清弦不由分说的把两枚储物戒指给沈渊戴上。 看著给自己戴戒指的谢清弦,不知为何沈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很快的。 他就反应过来。 不是。 怎么感觉自己才是被泡的那个? 谢清弦却不管沈渊脸上的错愕,踮起脚摸了摸沈渊的头,隨后背著手,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看著谢清弦的背影,沈渊哭笑不得的摸著手指上的两枚戒指。 一枚在左掌食指,一枚在右掌食指... 这是,两手都要抓,一只都不放过? 好吧... 他这辈子算是被夫人牢牢抓住了? 摇摇头,沈渊带著满足的笑容,跟上自家夫人的脚步: “夫人,今天晚上吃什么?” “吃你!” “啊~?” 院门在身后合上。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天井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冰魄宫秘境深处。 冰魄仙子洞府內。 她再次召见了柳寒衣,脸上面无表情: “你確定,沈渊的寿元透支严重,剩不了几年了?” 柳寒衣恭敬行礼: “回稟老宫主,属下的推断应该不会错。” “上一次,对战红云魔尊弟子,他就已经透支过一次。” “这次,秘境內,能以一己之力,杀穿八百位金丹魔修,肯定又是施展了燃烧寿元的秘术。” “虽然战绩很漂亮,但到底是曇花一现。” “沈渊无非是仗著年轻,还有不少寿元可以挥霍,才如此肆无忌惮的的消耗寿元而已。” “很可惜,为了些许威风,如此鲁莽...” “终究只会是,引火自焚。” “属下敢断定,他恐怕连三年寿元都剩不下了!” 微微頷首,冰魄仙子这几天一只微皱的眉头微微舒缓: “三年?” “如此甚好,不会耽误清弦太多时间。” “届时,沈渊的陨落,反而能成为她转修无情道的最佳契机...” 洞府內,气温骤冷。 ... 接下来的日子。 沈渊每天都被泡在幸福之中。 他很確定,不是他的错觉。 夫人对他的感情,一天比一天热烈。 这自然是极好的。 就是难免扶墙...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 虽然双修的效果不如自家夫人那么明显,但还是有用的。 特別是,搭配《燃命焚元诀》《血煞燃元》等等爆发秘术后。 除了能帮他赚回一点点男人面子之外。 修炼的效果也是暴涨。 一切都在稳步快速前进。 唯一的问题就是... 隨著时间的推移,沈渊被谢清弦安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夫君,別丧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看,今天你已经努力了五个时辰了,可以了!” “夫君你好棒,这次有五个半时辰!” “夫君別自责,四个时辰,也很棒了!” “夫君,棒!” 沈渊:“......” ... 夫婿城。 周鹤鸣院子里。 周鹤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沈渊,语气充满怀疑: “沈兄...你確定...你真的需要那玩意?” 点点头,沈渊脸色严肃: “嗯,不知道周兄可知道哪里有卖?” “咳咳,沈兄,我看你不像需要的样子啊,这夫婿城里,哪个身上的气血能比你旺?” “若別人说自己不行,我肯定要取笑一番。” “可...是沈兄你。我觉得有没有可能不是身体问题,而是心理问题?你那位...” 沈渊立刻明白周鹤鸣的意思,摇摇头: “不是我家夫人的问题。” 周鹤鸣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沈兄,你...到底有多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是真的在替沈渊担心。 毕竟在他眼里,沈渊是什么人? 古战场秘境里一个人杀穿一条峡谷的狠人。 浑身气血旺盛得跟人形凶兽似的,平日里往那一站,天地灵气都自动往他身上涌。 这样的人说自己不行... 那得是多严重的问题? 沈渊嘆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每次连续...五六个时辰就不行了。” 周鹤鸣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说...多少?” “五六个时辰。” 沈渊重复了一遍,语气鬱闷。 “有时候状態好能撑到六个时辰出头,状態不好四五个时辰就歇了。” 这要是在前世,肯定妥妥铁肾超人。 但在这满地修士的修仙世界,沈渊就不好说了。 周鹤鸣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五个时辰,大半天。 六个时辰,从天亮到天黑。 这叫“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沈渊,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 “沈兄。” “嗯?” “人言否?!” 周鹤鸣的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五六个时辰!大半天时间!这是正常人能撑到的?!这还需要特殊丹药?!”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你知道夫婿城里那些男修私底下怎么吹牛的吗? 半个时辰算正常,一个时辰叫天赋异稟,两个时辰那就是传说!” “你倒好,五六个时辰,还一脸苦恼地说自己不行?!” “沈兄,你不是不行,你是太行了! 行到已经脱离正常人范畴了!” 第316章 今天...你別逞强,多久我都高兴。 沈渊刚要开口解释。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对,夫君,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行?” 沈渊脸色一僵。 我勒个去! 夫人来这么快的? 谢清弦迈过门槛,走进了院子。 她今天用术法遮掩了容貌,看起来只是个面容普通的白衣女修,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旧清透如水。 只不过此刻,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明显的心疼和无奈。 沈渊尷尬地站了起来,耳根微微发红。 他刚才收到谢清弦的传讯,问他在哪儿,他就照实回了。 本以为谢清弦刚从冰魄宫出来。 怎么也得一刻钟才能到夫婿城,谁知道她来得这么快。 周鹤鸣倒是一眼认出了来人。 沈渊这位道侣的气质,他在夫婿城里远远见过几次,印象极深。 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拱手招呼: “嫂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一边招呼,一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离沈渊远了一点。 这叫什么? 这叫避险。 人家夫人都找上门了,自己还是別杵在中间碍眼。 谢清弦对周鹤鸣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回了沈渊身上,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 “夫君。” “啊...在。” “你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行?” 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沈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鹤鸣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用杯盖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沈渊支吾了一下,话还没组织好。 谢清弦已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 “夫君,那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我们修炼的功法的问题。 我修为比你高,双修的时候你的消耗自然比我大。 这跟行不行没关係。” 她顿了顿,眼里的心疼更浓了几分。 “而且你每次都硬撑那么久,我都劝你歇一歇,你偏不听。” “你看,你为了能跟上我,已经拼尽全力了。 拼到明明已经很累了,还在自责不够好。” “傻瓜。” 她抬手,当著周鹤鸣的面,摸了摸沈渊的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棒的。” 沈渊:“......” 周鹤鸣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把杯子放下,捂著嘴剧烈咳嗽了几声。 这算什么? 这他妈算什么?! 他以为沈渊是来找他诉苦的,结果是来给他餵狗粮的! 而且这狗粮还是双份的! 他看看沈渊,又看看谢清弦。 一个满脸尷尬,一个满眼心疼。 而他自己呢? 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他应该在院子外面。 不,他应该在夫婿城外。 “咳咳...” 周鹤鸣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深吸一口气,对两人摆了摆手。 “沈兄,嫂子,你们聊,我忽然想起来屋里还有一炉丹没收。” 沈渊正要开口留人。 周鹤鸣已经一溜烟钻进屋里去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连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见状。 沈渊和谢清弦相视一笑。 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了周鹤鸣的院子。 沈渊和谢清弦从周鹤鸣院子里出来,沿著巷子往回走。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夫婿城的夜市刚刚开始热闹。 街边的灵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橘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后。 谢清弦还是挽著他的胳膊,走得很慢。 走到半路。 她忽然停下脚步。 沈渊跟著停下来,侧头看她。 “怎么了?” 谢清弦没说话,拽著他的手把他拉到巷子边上一处背光的墙角,抬手解了脸上的遮掩术法,露出本来面目。 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刚从冰魄宫最深处淬出来的寒泉里捞出来的宝石。 “夫君。” “嗯。” “以后別再说自己不行了。” 语气很平,不是在撒娇,也不是在哄他。 “你可知道...” 她顿了顿,微微歪头,眼睛里浮起一丝促狭的笑。 “我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可能找到第二个沈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沈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巷子里响起他浑厚扎实的笑声,震得旁边院墙上的藤蔓都在簌簌发抖。 谢清弦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奇妙,抬手拍了他一下: “笑什么?” “夫人说得对!” 沈渊一把揽住谢清弦的腰,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谢清弦被他箍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起来。 她伸手环住沈渊的腰,手指在他后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行了,別在別人家墙根底下喊。” “回去喊。” “我给你泡了灵茶,你润润嗓子,再慢慢喊。” 沈渊低头看她。 谢清弦仰起脸,月光滑过她的眉眼。 明明是清冷如霜的一张脸,此刻却染著淡淡的红。 他再也没忍住,搂著谢清弦大步往自家院子走去。 院门推开又关上,隔绝阵法亮起微光。 將院子里的一切与外界彻底隔绝。 推开沈渊作乱的双手。 谢清弦从他怀里挣出来。 走到院中石桌旁,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壶灵茶和两只茶杯,动作利落又好看。 茶汤入杯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沈渊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 白裙如雪,髮髻一丝不苟。 冰魄宫圣女,剑修天才。 在他面前,却像春水一样温柔。 “夫君,喝茶。” 谢清弦转过身,把茶杯递到他手边。 沈渊接过茶杯,趁势握住了她的手指。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一剎那。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著了。 谢清弦咬了咬下唇,往日的清冷矜持在这一瞬间全部融化。 她主动踮起脚,勾住沈渊的脖子。 茶香在两人唇齿间瀰漫开来。 茶杯不知什么时候被搁回了石桌上,茶汤微凉,月光轻晃。 院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偶尔几声低语,在夜风里打著旋,被隔绝阵法的光罩挡回来,又落进两人耳朵里。 “夫君...” “嗯?” “今天...你別逞强,多久我都高兴。” “那可不成。 夫人刚才都说了,为夫是这世上最行的男人。 话都说出口了,总得拿点成绩出来。” “你...又说胡话!” “胡话也是夫人爱听的胡话。” 谢清弦还想说什么。 沈渊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石桌旁的藤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又很快被別的声音盖过去。 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 又被云遮住,来来回回好几次。 院子里的动静时大时小。 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317章 你还有心思算这个? 晨光透过阵法光罩洒进院子里。 谢清弦靠在沈渊怀里,脸上红晕未褪,几缕青丝被汗珠粘在额角。 她闭著眼,呼吸还有一点点乱。 沈渊搂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摸著她的头髮。 “夫人,几个时辰了?” 谢清弦睁开眼,白了他一眼: “你还有心思算这个?” “算算嘛,看看有没有刷新纪录。” 谢清弦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德行。”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彻底大亮。 谢清弦起身整理衣裙髮髻,沈渊坐在藤椅上看著她。 指尖冰芒闪过,髮丝自行挽成髮髻,白裙覆身,剑穗垂落。 前后不过几息。 方才还软得像一团春水的夫人,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矜持的冰魄宫圣女。 只有看他的眼神,还是软的。 “我回宫了。” “好。” 沈渊站起身,替她理了理披风领口。 谢清弦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推门走进了晨靄里。 沈渊目送她走远,关上院门,伸了个懒腰。 浑身上下神清气爽。 ... 与此同时。 古战场秘境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消息最先在夫婿城內传开。 刚开始的时候,眾人还在调查沈渊的身份。 很可惜一段时间过去了,依旧是没有搞清楚沈渊到底是哪位冰魄宫弟子的夫婿。 再加上沈渊深居简出,基本上不怎么在夫婿城內路面。 那些原本顾忌深渊实力,不敢乱嚼舌根的夫婿们,渐渐的也放开了胆子。 先是参加秘境之行的夫婿们,小范围的议论。 渐渐的,消息越传越广,已经不在局限於参加秘境之行的夫婿之间。 而是在整个夫婿城传开。 “你们是没看到,沈渊那小子浑身是血,杀气滔天!一个人!就一个人!把秘境里的魔修全屠了!” “什么八十个?八百个!整整八百个金丹魔修!全让他一个人宰了!” “八百个金丹魔修,把八百个金丹修士的脑袋排成一条直线,换你你敢想?” “我亲眼看到的,储物袋掛得跟葡萄串似的,几百个!全是魔修的!” “听说他硬扛了一炷香的化神灵压!化神级別的灵压啊!元婴修士在那威压下面,骨头都得碾碎!他硬扛过来了!” “不对!是三道!三道化神灵压!劈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消息越传越夸张。 沈渊的战绩被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神话色彩。 ... 不单止夫婿城。 隨著幽冥谷秘境之行的残余外门弟子回到幽冥谷。 类似的消息,也如同炸弹般迅速在幽冥谷势力范围內炸开,引起轰动。 而且。 隨著时间推移,消息也传到火云宗的领地內。 不过。 沈渊再强也只是金丹期。 就算在秘境之中的表现任何的妖孽,在元婴以上的修士眼里依旧是上不了台面。 所以议论归议论。 主要还是外门那些筑基、金丹的弟子议论居多。 內门弟子基本上也就当个笑话听听。 不过,对於某些有心人来说。 这个消息,可就很值得关注了。 ... 火云宗深处。 红云魔尊闭关的密室中。 厚重的石门被轻轻叩响,三声长,两声短。 “进来。” 低沉的声音从密室深处传来,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石门缓缓推开。 一名身著火云宗內门服饰的中年魔修躬身走进,在距离密室中央十丈处单膝跪下。 密室很大。 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 正中央的蒲团上,红云魔尊盘膝而坐。 她一身暗红色长袍曳地,面色苍白如纸,眉心处一道血红色的裂痕时隱时现,显然神魂方面的损伤还未完全恢復。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另一个蒲团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暗红色长袍。 唯一的区別是,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只有元婴。 此时更是眼睛紧闭著,周身环绕著一层淡红色的光晕,面色比红云魔尊更加苍白,气息极其不稳。 像是刚刚从什么极度危险的状態中勉强稳定下来。 那就是她刚刚分离神魂所炼化、现在终於勉强稳住的身外化身。 中年魔修低著头,不敢直视前方。 “稟太上长老,属下有事要报。” “说。” 红云魔尊睁开眼,双眼之中血芒灼烧。 “您特地吩咐关注的沈渊,有关於他的消息传回来了。” 中年魔修的声音带了些许起伏,粗略的讲解了冰魄宫和幽冥谷对於古战场秘境的信息。 “根绝消息来看,这沈渊,在秘境內以一己之力杀穿了幽冥谷各大势力组成的队伍。” “八百名金丹期弟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六七百个储物袋被此人尽数收走。” 红云魔尊没有说话,但密室內原本平静的血色符文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陡然浓郁了几分。 中年魔修把头埋得更低。 “此人...此人还硬扛了三道化神灵压,三道全是幽冥谷的真君所留。” “硬抗三道化神灵压?!” 红云魔尊驀然握紧双手。 杀穿同阶修士,在她看来,自然没什么。 可以金丹期的修为,硬抗三道化神灵压。 那就值得深思了! 隨著她身上气息的变化。 密室內的血色符文像是受到了感召,疯狂闪烁起来。 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道扭曲的纹路,空气中瀰漫的威压骤然攀升。 跪在地上的中年魔修浑身颤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咬著牙死撑,不敢抬头,也不敢求饶。 足足过了十息。 红云魔尊才缓缓鬆开手指。 她面无表情地撩起眼皮,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属下。 “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回魔尊,查清楚了。” 中年魔修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沈渊在夫婿城有一处独立宅院,位置已经確定。 宅院布有三层阵法。 外层是普通隔绝阵,中层疑似有煞气防御,內层阵法品阶不低,具体的阵眼位置还在探查。” 第318章 记住。本座要活的! “另外,属下查明。 沈渊此人与冰魄宫一位元婴期內门弟子关係匪浅。 时常见到这位女弟子前往夫婿城,进入沈渊所在的院子內。” “综上分析,两人极有可能是道侣。” “只是目前尚未对外公开。” 听完这番话,红云魔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 跪在地上的中年魔修浑身一震。 后背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好。很好。” 红云魔尊的声音幽幽的,不带一丝温度。 顿了顿,她缓缓站起身来。 暗红色的长袍曳地,周身血光浮动。 她转身,目光落在身后不远处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外化身上,沉默地看了几息。 那具身外化身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周身血光忽明忽暗,气息正在一点点凝实。 距离彻底巩固,还需要一些时日。 红云魔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属下。 “传令。” 声音冷冽如刀,在密室內迴荡开来。 “挑六个好手,元婴九层打底,至少两个元婴大圆满。” “潜入夫婿城,找到沈渊的住所。” 中年魔修恭敬低头,將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红云魔尊顿了一顿,转过身来,暗红色的长袍在血色符文的光芒中曳地滑动。 “记住。” “本座要活的!” “找机会,趁他外出的时候动手。 夫婿城里人多眼杂,冰魄宫的眼线遍地都是,在城里动手是找死。 但他不可能一辈子窝在那个乌龟壳里,总有出来的时候。” 她缓缓踱了一步,指尖摩挲著袖口的暗纹。 “等。等到他独自离开夫婿城,或者只带了少数几个人同行。 届时,六人齐出,一击必中,直接活捉带回!” “本座再强调一次。没有十成十活捉的把握,绝对不许动手。” “寧可不做,不可惊蛇。”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 “谁要是贪功冒进打草惊蛇,让沈渊有了防备,或者让冰魄宫那边察觉到了什么风声。 本座有的是法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中年魔修重重叩首,额头上已经冷汗涔涔。 红云魔尊又盯著他看了两息,確认他把话全部记牢了,才收回目光,挥手示意他退下。 “滚吧。挑好人选,即刻出发。” 中年魔修躬著身倒退到石门边,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石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密室內重新归於寂静。 红云魔尊独自站在密室中央,身后是那具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外化身,周身血光忽明忽暗,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实。 她看著墙上闪烁的血色符文,沉默了很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沈渊...你给本座等著。” “等本座的化身彻底巩固,等那六个废物把你捆到本座面前... 本座要亲手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捏碎,把你的神魂一点一点磨成粉末。” 她的五指慢慢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密室內的血色符文疯狂闪烁。 將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半晌。 她鬆开手指,重新盘膝坐回蒲团上。 闭上眼。 周身血光流转,重新投入神魂修復之中。 身后的身外化身依旧双目紧闭。 面色苍白,如同一尊沉默的傀儡。 整间密室里。 只剩下两道同步起伏的呼吸声,在妖异的红光中幽幽迴荡。 ... 冰魄宫。 秘境深处。 冰瀑如练,从百丈高的虚空中垂落。 水雾氤氳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持剑而立。 谢清弦闭著眼,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距离青石地面不过寸许,却凝而不落。 她周身的气息在不断攀升,又不断凝练。 像是在熔炉里反覆锻打的精铁,每经过一轮,就更密实一分。 在她身前三丈处,冰魄仙子负手而立。 一袭冰蓝色长袍纤尘不染。 眉眼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淡漠。 她看著谢清弦,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这段时间。 都是她亲自指导谢清弦的修炼。 结果让她这个当师尊的,心情相当矛盾。 谢清弦的进境太快了。 快到不正常。 “起剑。” 冰魄仙子淡淡开口。 谢清弦应声而动。 长剑抬起,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很慢,慢到像是有千钧之力压在上面。 但隨著剑势展开,剑身上亮起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光芒中裹挟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纯粹的寒气。 是剑气里掺杂了別的什么。 那东西柔软,却坚韧。 縹緲,却锋利。 冰魄仙子眯起眼睛。 她认得这滋味。 有情剑。 剑中有情,情中有剑。 情越深,剑越利。 这是冰魄宫传承中最难走的一条路,也是最容易走火入魔的一条路。 但凡修炼有情剑的弟子。 十个里有八个栽在了情关上。 剩下的两个,要么情断剑折转修无情剑道,要么墮入执念。 这也是她不赞同谢清弦选这条路的主要原因。 这条路。 不好走! 但眼下... 谢清弦的剑势已经彻底展开。 十成十的剑意从剑身上倾泻而出,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没有动用真元。 纯粹是剑意的释放。 剑意如同实质般涌出,將她周身三丈內的水雾全部斩碎。 细密的水珠在空中凝滯了一瞬,然后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每一颗水珠都是从中线被精准切开,不偏不倚。 这样的掌控力。 在元婴期的剑修中,堪称妖孽。 冰魄仙子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嘆气。 她每一次看谢清弦练剑,都能感受到明显的变化。 剑意越来越凝练。 剑势越来越锋利。 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意缠在剑锋上。 不仅没有成为拖累,反而让她的剑气多了一种诡异的內劲。 柔中带刚,绵里藏针。 很显然。 虽然才修有情剑没多久。 但谢清弦的有情剑,確实已经略有小成... 第319章 绕不开的死循环。 冰魄仙子当然看得出来。 谢清弦的剑意中融了对沈渊的感情。 把沈渊的隱忍当成了剑骨,把对沈渊的心疼当成了剑锋。 把两个人在一起那些黏黏糊糊的日子,全淬进了剑里。 看著谢清弦脸上的专注,冰魄仙子终於没忍住,开了口。 “清弦。” 谢清弦剑势一顿,收剑而立。 “师尊。” 冰魄仙子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语气比平日里更郑重了几分。 “你的剑意进境,为师看到了。 坦白说,比为师预想的要快得多,也凝练得多。 有情剑一途,你走得很稳。” 谢清弦微微低头,没有接话。 她知道师尊后面还有话。 果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冰魄仙子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但是,有情剑的凶险,为师在第一天就跟你讲过。 情越深,剑越利。 但情一旦失去依託,剑就会反噬主人。 这个道理,你心里应该清楚。” “沈渊的情况,柳长老跟我匯报过。 寿元透支严重,能不能撑过三年都是未知数。” 冰魄仙子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 “为师不是在诅咒他。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的剑怎么办?你的人怎么办?” “有情剑的天才变成有情剑的疯子,冰魄宫的歷史上不是没有过。 十个修有情剑的弟子里,能全身而退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番话,她说得不算重。 谢清弦静静听完,没有急著辩驳,也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神色。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 剑身上还残留著未散尽的剑意。 冰蓝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缓缓流淌,像一条安静的小河。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冰魄仙子。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尊。”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如果夫君真的出事了,我会比现在更想他。” 冰魄仙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每分每秒都在想的那种想。” 谢清弦像是在找一个最准確的词,偏头想了一瞬。 “是把他在我心里留下的所有痕跡,都变成我的剑意。” “他的隱忍是我的剑骨,他的坚毅是我的剑锋,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熔进我的剑里。” “如果他不在了,这些就是我跟他之间仅剩的东西了。” “那时候,剑就是他,他就是我的剑。”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非常非常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会用这把剑,把他在我心里留下的影子,一剑一剑刻进天地大道里。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世上有过一个叫沈渊的人,他是我谢清弦的夫君!” “谁伤了他,我就让谁偿命。 天伤了他,我就让天偿命!”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冰魄仙子,眼神清亮如水。 “师尊,您说这条路凶险。 可弟子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凶险不凶险的问题。 有情剑的有情二字,不是说情在人在、情亡人亡。 而是不管他在不在。 情都在。剑都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 谢清弦周身的气息毫无徵兆地暴涨。 整座冰瀑秘境的气温骤然下降。 冰魄仙子瞳孔微缩。 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如同百川归海般灌入谢清弦体內。 空气中的水雾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围绕著她缓缓旋转,折射出万千道璀璨的光芒。 谢清弦站在原地,长剑立於身前,闭上了眼。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元婴六层的瓶颈,在这一刻被一道由情意凝成的剑意毫无滯碍地一穿而过。 轰!! 一股强横的气浪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將周围数十丈內的冰晶全部震成粉末,在水雾中炸开一团白色的光环。 冰魄仙子站在原地,衣袍被气浪掀起又落下。 光环散去。 谢清弦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比起刚才又清澈了几分,周身剑意內敛到了极致,却也因此更加锋利。 像是一柄被彻底开锋的宝剑。 锋芒反而变得温润了。 但谁都知道。 只要她出剑,必定见血。 元婴七层。 说破就破了。 没有挣扎,没有瓶颈,连突破的过程都乾净利落得像她手中的剑。 冰魄仙子看著自己这个弟子。 沉默了很长时间。 如果这不是有情剑,她应该很高兴。 可偏偏就是有情剑。 爱得越深,剑就越强。 剑越强,就越证明她有多爱沈渊。 这简直是一道绕不开的死循环。 最终,冰魄仙子只是微微別过脸,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绪。 “突破得不错。” 谢清弦收起剑,对冰魄仙子恭敬地行了一礼。 “谢师尊成全。” 冰魄仙子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呢? 劝也劝过了,说也说过了,人家用实际行动回应了一切。 不是嘴上说“我不听”,而是用剑意和突破告诉她: 师尊您说的我都懂,但我选的路,我走得比谁都稳。 不过有一件事。 冰魄仙子心里倒是稍微踏实了一点。 沈渊寿元只剩三年。 三年之后再怎么样,这件事终究会有一个了结。 到那时候。 谢清弦也许真的会痛苦一阵子,但那也是转修无情道的契机。 ... 秘境出口的光幕一闪。 谢清弦的身影从中跨出,身上的白色衣裙还带著冰瀑深处独有的寒气,髮丝间夹著几粒未化的冰晶。 脚步不停。 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穿过冰魄宫层层叠叠的宫闕楼阁,径直往山下的夫婿城掠去。 守门的弟子只觉得一阵凉风拂过面颊。 再抬头时。 只看见天际尽头一道淡淡的白色遁光正在急速远去。 那道遁光飞得很快。 比平时都快。 值守的两名女弟子对视一眼,年轻些的那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师姐今天又这么急。” 年长些的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 “少议论师姐的事。” 说完率先转回头去,目不斜视。 年轻弟子吐了吐舌头,也规规矩矩站好了。 遁光落在夫婿城外的石板路上。 谢清弦收了术法,抬手理了理鬢边碎发,將飞散的髮丝別到耳后。 她又变成了那个面容普通的白衣女修。 唯独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怎么遮都遮不住里面的光。 ... ps:继续五章送上,继续求为爱发电小广子、评论、催更。你敢看gg,我敢每天稳定五章。 第320章 什么体修传承,在夫人面前,依旧是弱爆了! 院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坐在石桌旁的沈渊就站了起来。 谢清弦反手关门,手指在门板上轻轻一拂,阵法纹路无声亮起,隔绝光罩將整座院子扣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 她才抬手解了脸上的遮掩术法,月光洒在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笑意。 “夫君。” 她往前走了两步。 “今天怎么这么...” 沈渊话说到一半,谢清弦已经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院子的空气骤然升温。 石桌上的灵茶还没来得及倒。 茶壶嘴冒著细细的白气,在夜风里一吹就散了。 两个人从石桌旁挪到廊下,又从廊下挪到房门口。 沈渊伸手去推房门的时候,谢清弦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今天,你上...” 沈渊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房门被推开,又被人用脚勾上。 屋里的隔音阵法自动亮了起来。 ... 月光从窗欞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谢清弦靠在沈渊怀里,几缕青丝被汗珠粘在额角,脸上红晕未褪,呼吸还有一点点乱,但嘴角掛著满足的笑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只手搭在沈渊胸口,指尖漫不经心地在他锁骨上画圈。 沈渊搂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摸著她的头髮,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目光落在她周身流转的气息上。 比来的时候又凝实了一分。 冰蓝色的灵韵在肌肤下隱隱流转,像是被什么力量滋养过一般,愈发通透。 “夫人,” 他的声音略微低哑。 “元婴七层才突破没几天吧?我怎么感觉你气息又强了?” “唔,” 谢清弦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闷闷地回了一句。 “你滋润得好。” 沈渊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胸膛的震动传到她耳朵里,谢清弦抬手锤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拍灰。 “別笑。本来就是。” 她仰起脸,下巴抵在他胸口上,冰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语气慵懒: “每回双修之后,我的真元就更精纯。比我一个人修炼快多了。 所以我说你滋润得好,不是哄你。” 沈渊低头看著她,挑了挑眉: “照这么说,我成你的活丹药了?” “对,还是倒贴的那种大冤种!” 谢清弦弯起眼睛,在他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行行行,倒贴就倒贴。大冤种就大冤种!” 沈渊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手掌在她光洁的肩头上摩挲著。 “帮自己夫人补补,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清弦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忽然,沈渊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对了夫人,古战场秘境的消息传开了,你知道吗?” 谢清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从他胸口撑起身体,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身侧。 她脸上慵懒的神色收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 “知道。”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幽冥谷那边死了六七百个金丹弟子,不是小事。 消息已经在附近几个势力的地盘上传遍了,冰魄宫这边也有不少弟子在议论。 你在秘境里的表现太过显眼,幽冥谷的几大魔道宗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具体会採取什么行动目前还不清楚。 但魔修向来睚眥必报,就算明面上碍於冰魄宫不好直接动手,暗地里怕是会有些动作。” 沈渊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不单止幽冥谷。”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还有火云宗的红云魔尊。” 谢清弦的目光微微一凝,眼中的慵懒彻底消散。 “红云魔尊?” “嗯。以她睚眥必报的性子,我跟你回冰魄宫这笔帐迟早会算回来。 而且火云宗和冰魄宫之间本来就有旧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不可能放过我。” 谢清雪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神色认真而郑重。 “我明白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知道。” 沈渊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放缓了下来。 “好在我们现在住在夫婿城,这里是冰魄宫的地盘。 红云魔尊和幽冥谷的魔修再囂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派人攻进来。 只要我平时儘量少出门,不给他们可趁之机,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拿我没辙。” “嗯。” 谢清雪轻轻应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 “等我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就不用这般小心翼翼了。 到时候,谁要是敢动你,我就让谁偿命。” 听著这话,沈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谢清弦搂得更紧了些。 月亮落下去了,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浅金色的晨光透过窗欞洒进屋里。 谢清雪从他怀里起身,手指在发间轻轻一拂,冰芒闪烁,青丝自行挽成髮髻。 白裙覆身,剑穗垂落。 几息之间,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矜持的她。 “我回秘境了,师尊每天定下的修炼任务不能落下。” “好。” 沈渊也跟著起身,简单披了件外袍,送她到门口。 谢清雪习惯成自然的踮脚在他嘴角轻轻印了一下,转身推开院门。 晨靄薄薄地漫在石板路上,院门再次关上,隔绝阵法重新亮起微光。 沈渊站在院子里,目送夫人离开。 这才伸了个懒腰,疏散一些疲惫。 什么体修传承,在夫人面前,依旧是弱爆了! 心底吐槽了句。 沈渊感受了一下体內十个丹田中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元。 这阵子这么努力,也不是毫无结果。 虽然比不上夫人进展的速度,但也不算慢。 也是会沈渊都忍不住吐槽。 比起他这个掛逼,夫人更像是掛逼。 当然,他也不赖,距离结婴,已经只剩临门一脚了! 十个金丹都已经停留在圆满境好一阵子了。 每个丹田里的金丹都饱满圆润,表面流光溢彩,隱隱有突破的徵兆。 只要他愿意,隨时都可以尝试结婴。 但这事也不能急,得做好十全准备。 第321章 希望,不是他的错觉吧。 沈渊不得不谨慎行事。 红云魔尊的威胁悬在头顶。 幽冥谷那边也可能会有动作。 与其贸然突破引人注目,不如先沉下心来,把基础再夯实几分。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制符的材料,铺在桌上,开始一张接一张地画符。 符纸在指尖下亮起微光,一笔一画都稳得像刻进石头里的字。 既然外面有危险,不出去便是。 这座院子有三层阵法防护,外层隔绝探查,中层防御,內层品阶最高,足以抵御元婴级別的攻击。 再加上夫婿城本身就在冰魄宫的势力范围之內。 暗地里偷袭或许还行。 但没人敢光明正大地攻击这里的住所阵法。 冰魄宫的巡逻队可不是吃素的。 只要他宅得住。 一时半会儿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 於是这一宅,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的弹指一挥间。 但对沈渊来说,这三年过得比上一世加起来都安稳。 每天画符、修炼、稳固境界,等夫人回来,双修、聊天、腻歪,再送她出门。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像是被裹在一层厚厚的茧里,外面的风风雨雨都跟他无关。 三年里。 十个丹田中的十颗金丹,一颗接一颗地磨到了圆满中的圆满。 每一颗都饱满到表面隱隱出现了细密的纹路,那是结婴的前兆。 元婴期的门槛就在眼前,他觉得自己可以隨时迈过去。 而谢清雪的进境更夸张。 三年时间。 从元婴七层一路突破到元婴八层,中间连瓶颈都没有遇到一个。 別说冰魄宫上下了。 就连沈渊这个天天跟她双修的枕边人。 有时候都觉得自家夫人的修炼速度简直离谱。 要知道他可是靠著十个丹田、双修加持、外加掛机系统,也就这样。 结果谢清雪凭一己之力。 硬生生把进境跑得比他还快,真的是比掛逼还像掛逼。 对此。 谢清弦每次都是一句话: “你滋润得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沈渊每回都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也是被逗得哭笑不得。 但心里又忍不住有那么几分成就感。 行吧,累点就累点。 自己夫人,自己滋润。 ... 这天傍晚。 夕阳把半边天烧成了金红色。 院中石桌上摆著一壶刚泡好的灵茶,沈渊正把最后一张符纸收进储物袋里。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响得很急促。 沈渊抬起头,就看见谢清弦快步走进来。 身后院门被真元一带便自动关上,隔绝阵法的光芒隨即亮起。 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 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雀跃,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沈渊放下符纸,站起身来。 “夫人今天这么高兴?” 谢清弦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先踮脚亲了他一口,然后才开口说话,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夫君,师尊今天跟我说,要传我一门秘术剑诀。” “秘术剑诀?” 沈渊扶住她的肩膀,也跟著高兴起来。 “什么秘术?” “具体內容师尊还没说,但她说这是我这一脉最难掌握的核心秘术之一,整个冰魄宫数百年都没人练成过。” 谢清弦的眼睛亮得发光,双手握住沈渊的手腕,指尖微微发烫。 “但她说我的剑意特质正好契合这门秘术的根基,有希望练成。 所以让我明天起暂时闭关一段时间,专心参悟。” “数百年没人练成过的秘术...” 沈渊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 “你师尊既然觉得你行,那你一定行。” 谢清弦被他这句话说得弯起眼睛,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就是...”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点点,手指捏著他的袖口轻轻扯了一下。 “闭关的话,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来这里了。” “没事。” 沈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很轻鬆。 “安心闭关。我在院子里待著,哪也不去,等你出关。” “你真的哪也不去?” “哪也不去。” 他笑了笑。 “外面一堆人想弄死我,我出去干嘛?宅著多好。 有阵法护著,有符纸画著,还有灵茶喝著。” 谢清弦被他逗得笑了一声,然后忽然收了笑,认真地看著他。 “说真的。 如果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传讯给我。 我虽然闭关,但传讯符我会一直留在身边。” “行。” 沈渊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清弦低低惊呼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耳根染上一抹緋红。 “你干嘛?” “夫人明天就要闭关了,” 沈渊抱著她往屋里走,脚步稳当,语气一本正经。 “今晚这一顿总得管饱吧?” 谢清弦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推门进屋,隔绝阵法亮起。 窗户上倒映出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又被院中的晚风吹散。 夜很长。 但对他们来说,永远不够长。 ...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 谢清弦穿戴整齐,站在院门口,轻车熟路的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 然后深深的看了沈渊一眼,確认他的状態没什么异常,这才推门而去。 沈渊靠在门框上。 目送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清晨的薄雾在天边逐渐散去。 希望,不是他的错觉吧。 总觉得冰魄仙子要折腾些什么? 想到这。 沈渊微微眯眼,眼底泛起一抹冷意。 ... 冰魄宫,秘境深处。 冰瀑依旧如练般从百丈高的虚空中垂落,水雾氤氳间。 谢清弦身影出现。 她换回了冰魄宫弟子的標准服饰,白裙如雪,髮髻一丝不苟,剑穗垂在身侧轻轻晃动。 脸上那些在沈渊面前才会出现的慵懒和柔软早已散去。 被一层清冷的专注取代。 冰魄仙子早已在等她,一袭冰蓝色长袍纤尘不染,负手立在水雾之中,眉眼间自有一股威严。 “师尊。” 谢清弦上前行礼。 冰魄仙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的气息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一夜之间。 真元又精纯了几分。 不用问她也知道这个弟子昨晚去了哪里。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往秘境更深处走去。 “隨我来。” 第322章 这件事,不要让清弦知道。 谢清弦和冰魄仙子,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了数道禁制。 最终停在了一处比之前更加隱秘的寒潭前。 这里的灵气浓度高得近乎实质化。 谢清雪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部被冰凉的灵气灌满,经脉中的真元自发高速运转。 寒潭正中央,插著一柄剑。 剑身通体透明如万古玄冰凝聚而成。 剑刃在万年寒气中微微震颤,每一次轻颤都引得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 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烙印出来的,每一个都散发著古老而凛冽的气息。 冰魄仙子在寒潭边站定,转身看向谢清雪。 “这门秘术叫霜华剑诀,是有情剑一脉失传多年的核心剑诀。 修炼难度极高,剑意不够凝练者,第一式都参悟不透,强行修炼会反噬经脉; 心志不够坚定者,会陷入剑意幻境,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道心崩溃; 若情意不够纯粹,更是连剑诀的起手式都施展不出。” 她的语气很郑重。 “为师之所以让你一试,是因为你的剑意已经勉强达到修炼霜华剑诀的標准。 有情剑的有情二字。 不是说情在人在、情亡人亡。 而是不管他在不在,情都在,剑都在。 霜华剑诀的最高境界,是万古冰封而春意不息。” 谢清雪静静听完,目光落在那柄透明的长剑上。 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冰魄仙子看著她眼中那份篤定,知道谢清弦已经把话听进去了。 她不再多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寒潭中的透明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从今日起,你在此处闭关参悟。为师每日会来指点一次。” “谢师尊。” 谢清雪盘膝在寒潭边坐下,闭上双眼。 灵台中的剑意缓缓铺展开来,与寒潭中央那柄透明长剑的震颤频率渐渐趋近。 周身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华。 剑意如水般从她身上涌出,与寒潭中的灵气交织在一起。 冰魄仙子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 確认她已经进入参悟状態,这才转身悄然离开。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冰魄仙子走出秘境,脸上的神色却不像方才那样平静。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遁光,径直掠向自己的洞府。 ... 洞府內。 柳寒衣早已经等在那里,站得笔直如松。 见到冰魄仙子进来,她微微躬身行礼。 “拜见老宫主。” 冰魄仙子在她面前站定,开门见山: “沈渊的状况如何?三年了,以他当初在古战场秘境中透支的寿元来看,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柳寒衣沉默了一息,纱帘后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冷清: “回宫主,属下按照之前的推算。 以金丹期修士的正常寿元上限为基准。 结合沈渊在秘境中施展燃烧寿元爆发的秘术手段,所留下的暗伤痕跡与寿元流逝速率,反覆推演数次。 结果均指向同一时间节点。 若无延寿类天材地宝续命,沈渊剩余的寿元,应该已经耗尽了。 短则数月,长则半年。 不会有太大偏差。” 冰魄仙子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洞府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冰瀑水雾落地的细小声响。 “清弦已经开始闭关参悟霜华剑诀。” “让她在这个节点闭关是对的。 以她的性子,若是亲眼看著沈渊寿元耗尽,道心必然受损,有情剑也会根基动摇。 若沈渊真的撑不过这段时间,本座会在她出关之前,把一切安排妥当。” 柳寒衣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冰魄仙子顿了顿,转过身,视线落在洞壁上悬掛的一幅剑痕拓片上。 那道剑痕是冰魄宫开派祖师所留。 一笔而下,锋芒內敛,却杀气凛然。 “本座从始至终都不赞同她走有情剑这条路。”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这条路太险,十个修有情剑的弟子,能全身而退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本座也知道,拦不住她。 所以与其强拉,不如让她自己去经歷。 沈渊寿元耗尽,是她从有情剑转修无情剑的最好契机。 等她从霜华剑诀的参悟中醒过来,若发现沈渊已经不在了,痛苦归痛苦。 但有秘术剑诀的根基撑著,不至於道心崩溃。 再给她一些时间。 让她把那份情意转化为剑意,彻底转入无情剑道,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她转过身,看向柳寒衣。 “接下来这几天,你密切关注沈渊的状况。 一旦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本座。” “属下明白。” 柳寒衣躬身一礼,转身要走。 “柳长老。” 柳寒衣停步,回过头来。 冰魄仙子看著她,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件事,不要让清弦知道。” 柳寒衣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老宫主放心。” 她转身离开洞府,很快消失在重重宫闕之间。 冰魄仙子独自站在洞府中,看著壁上那道祖师留下的剑痕。 良久。 轻轻嘆了口气。 “清弦...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明白为师的良苦用心。” ... 就在沈渊在院子里闭关之时。 夫婿城之中,却是来了一些陌生面孔。 最先到的。 是一个穿著青灰色长袍的老者。 他从东城门入城,面容寻常,步伐缓慢,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 守城的冰魄宫女修扫了他一眼,元婴四层的修为,不高不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老者交了入城灵晶,领了临时通行玉牌,慢悠悠地走进了城中主街。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打量著两旁的店铺和摊位,偶尔驻足,拿起摊上的灵材问两句价格,討价还价一番,然后放下东西继续往前走。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进城採买丹药的普通老修士,没有任何异常。 可如果有人在旁边仔细观察他,就会发现。 他每次驻足,都是在岔路口。 每次问价,都是在能看见那片居住院落群的位置。 每一次放下东西继续走。 目光都会不经意地往同一个方向扫一眼。 那片居住院落群的东北角。 第323章 他们需要一个时机。 第二个来的是一个女修。 从西城门入城。 三十来岁的模样,穿著一身素净的蓝布衣裙,头上包著一块碎花头巾,背著一个药篓,身上带著淡淡的草药味。 她在城西的灵药铺子里转了大半个时辰。 跟掌柜的聊了好一会儿,买了几株不值钱的低阶灵草,然后沿著主街一路往东走。 走到那片居住院落群附近的时候。 她在路边的小茶摊上坐下来。 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慢慢喝著。 一边喝一边揉自己的脚踝,嘴里念叨著这一趟採药走了多少多少路,脚都快断了。 茶摊老板是个筑基期的老头,笑呵呵地跟她搭话: “道友这是从哪座山採药回来?” “南边的青莽山,走了三天三夜,可累死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茶碗边缘抬起来,越过茶摊老板的肩膀,落在那片居住院落群东北角的某一个院子上。 停留了大概两息。 然后低头喝茶,继续跟老板抱怨山里蚊子太多。 第三个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修。 从南门入城,穿著普通的黑色劲装,背著一柄没有灵光的长刀,看起来像是那种到处跑腿接任务的散修。 他在城中转了两天。 把夫婿城的大街小巷摸得清清楚楚。 哪条巷子通向哪里。 哪片区域是冰魄宫弟子夫婿的住所。 哪片区域是外来修士可以租赁的院落。 巡逻队每隔多久经过一次,值守阵法的弟子什么时候换班。 他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最后锁定了那片居住院落群的东北角。 第四天。 他在距离那片区域最近的一家小酒楼里坐下,点了两个菜,要了一壶灵酒。 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讯符。 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一道极淡的灵光闪过。 传讯符上只写了四个字。 “已锁定。” 从那天起。 三个月的时间里。 这片区域来了不少新人。 有一个开灵材店的。 店铺就开在距离沈渊住所不到两百步的街角。 有一个摆地摊卖符纸的。 天天在那片院落群的大门外支摊,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一个据说是来投奔亲戚的年轻女修,在隔壁巷子里租了一间屋子。 然后就深居简出。 偶尔出门倒趟水,跟邻居打个招呼,笑起来很和气。 这些人的修为都在元婴四层到六层之间,不算太高。 但也绝对不低。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生活轨跡。 开店的天天开门做生意。 摆摊的天天吆喝卖符纸。 投奔亲戚的天天关著门修炼。 看起来没有任何关联。 但如果有一个人能同时盯著他们所有人。 就会发现。 他们每个人,每天,至少会有一次把视线或灵识投向东北角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子。 而且从来没有同时行动过。 每一次注视都错开了时间。 像是排好了班次一样。 一个盯完,另一个接上。 没有重叠。 没有遗漏。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而真正的高手,还没有露面。 这三个第一批潜入的元婴修士只是前哨,负责锁定目標和日常监视。 真正的主力,是在两个月后才陆续进场的。 一位元婴九层的青袍老嫗,佝僂著背,拄著一根黑木拐杖。 以探望孙女婿的名义住进了城东一户散修家里。 一位元婴九层的疤脸大汉。 化装成给城中酒楼送灵兽肉的屠夫。 每隔三天赶著一辆牛车进城一次,每次都从沈渊的院子外面经过。 一个面容苍白、看起来病懨懨的年轻书生。 在沈渊隔壁的院子里租住了下来。 这个人,修为元婴圆满。 他住进来的第一天。 隔壁院子里正在画符的沈渊抬起头来,往隔墙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画符,什么都没说。 这些魔修的偽装不可谓不精妙。 每一个人都压制了修为,隱匿了气息,將真实的实力藏得滴水不漏。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金丹圆满修士。 甚至是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被这么多高阶魔修暗中盯上,恐怕连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 但沈渊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 十颗金丹、体修传承,所带来的不单止是战力的提升而已。 而是全方位的提升。 包括灵识。 再加上,沈渊也曾修过魔道。 对於魔道气息就更加敏感了。 哪怕这些修士的气息用秘法,遮掩得很好。 依旧没逃过沈渊的感知。 这些新来的邻居,气息藏得再好,气息终究有不自然的地方。 那一点点不对劲,足以让沈渊察觉。 而且,这些傢伙的形跡也很可疑。 那个开灵材店的。 每天卯时三刻准时开门,晚一刻都不行。 一个普通的灵材店老板。 为什么比军营里的士兵还守时? 那个摆摊卖符纸的。 摊子上的符纸永远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张。 卖完一张就补一张,从来不会让人看到摊子上少於二十张。 一个普通的符纸贩子。 为什么会对库存的控制精確到这个地步? 最离谱的是那个装成屠夫的疤脸大汉。 他每隔三天赶著牛车从沈渊院子外面经过一次,每次经过的时间前后误差不超过十息。 三个月。 三十次。 一次都没差过。 沈渊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他没有声张,没有慌张,只是默默地在院子的防御阵法上又加了两层,把原本三层防护加固到了五层。 然后继续每天该画符画符,该修炼修炼。 你们喜欢盯? 那就慢慢盯著。 看谁耗得过谁。 於是这一盯,就是半年。 半年的时间里。 沈渊除了偶尔去城中的杂货铺补充符纸材料之外,几乎寸步不离自己的院子。 而外面那些魔道元婴们。 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守在外面。 冰魄宫的巡逻队不是吃乾饭的。 谢清弦给这座院子布下的阵法也不是摆设。 贸然攻击一座在冰魄宫眼皮子底下的住所,跟直接向冰魄宫宣战没有区別。 他们需要一个时机。 一个沈渊主动走出夫婿城的时机。 ... 秘境深处,寒潭。 谢清弦盘膝坐在寒潭边,已经坐了整整半年。 她身上的白裙覆了一层薄薄的霜,睫毛上凝著细密的冰晶。 整个人如同一座精雕细琢的冰雕,一动不动。 但她的剑意没有停。 第324章 这...怎么可能?! 半年来。 那道从她身上凝练的剑意。 与寒潭中央那柄透明长剑的震颤频率越来越趋近,越来越同步。 最初只是偶尔共振。 到了后来。 冰魄仙子站在寒潭边看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剑意如同潮汐般涨落起伏。 一呼一吸,完全同步。 但谢清弦还没有睁开眼睛。 冰魄仙子心里清楚,这个弟子已经摸到了门槛。 差的只是最后一步的顿悟。 那一步。 可能明天就来。 也可能永远不来。 谁也不知道。 但冰魄仙子此时的心思,却並不全在谢清弦身上。 她站在冰瀑前,衣袍上沾著细碎的水雾,眉头微微拧著。 半年前柳寒衣跟她说。 沈渊的寿元最多再撑半年。 可现在半年已经过去了。 沈渊还活著。 不仅活著。 而且据柳寒衣每天的匯报。 沈渊每天早睡早起,精神头比谁都好。 画符的时候一坐就是三个时辰,下笔稳健,真元运转流畅。 活蹦乱跳的,身上连一丝寿元將尽的枯槁之气都没有。 这是寿元快要耗尽的人该有的样子?! 冰魄仙子终於坐不住了。 她袖袍一挥,一道传讯符化作冰蓝色的流光,穿透秘境禁制,飞入了柳寒衣的洞府。 不到片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柳寒衣的身影便出现在冰魄仙子面前。 一如既往地站得笔直。 “属下拜见老宫主。” 冰魄仙子转过身,看著她,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 “半年了。” 就三个字。 语气不重。 柳寒衣的额头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 但说出来的话底气明显比半年前弱了几分。 “回老宫主,属下的推算...可能出了些小误差。 金丹期修士的寿元上限虽然固定,但个体之间確实存在差异。 沈渊的体质可能比预想中略好一些,但他的寿元透支是实打实的。 属下重新推演数次,燃烧寿元的损耗不可逆,就算体质再好,也不可能撑太久。 应该快了。”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 柳寒衣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半分。 冰魄仙子看著她,没有戳破。 “知道了,退下吧。” 柳寒衣躬身一礼,刚要转身,又停住了脚步。 “老宫主,还有一事。” “说。” “城外那些元婴修士最近动作愈发明显,已有数人在不同场合向城中修士打听沈渊的消息。 虽然没有直接提及性命,但指向已十分清晰。” 冰魄仙子的眸光微微眯了起来。 “幽冥谷的人?” 柳寒衣点头: “属下辨识出其中两人的功法气息,確实带有幽冥谷的特徵。 但另外还有几人,气息更为霸道炽烈,並非幽冥谷一脉的路数。” “红云魔尊。” 冰魄仙子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股冷意。 “火云宗也来凑这个热闹,她是真当冰魄宫无人了。” 柳寒衣没有说话,等著冰魄仙子的指示。 冰魄仙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开口。 “暂时不用管。” “不用管?” 柳寒衣微微一愣。 “让他们盯著。” 冰魄仙子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夫婿城是冰魄宫的地盘,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城內动手。 谢清弦给那座院子布下的阵法也不是纸糊的。 不是元婴七层以上的全力一击,根本破不开。 他们想等沈渊出城,那就让他们慢慢等。 等得到算他们的本事,等不到就让他们继续耗著。”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转向柳寒衣,语气恢復了几分管事的威严。 “你的任务是看好沈渊,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柳寒衣心中一凛,不再多问,躬身行礼后退下。 冰魄仙子独自站在洞府中。 目光透过层层禁止,落在了夫婿城的方向。 柳寒衣的推算如果持续失效。 那...就不能只靠寿元枯竭来解决了。 借魔道贼子的手? 这个念头在冰魄仙子心里浮起了一瞬,但她隨即摇了摇头。 她再怎么看不上沈渊,那也是冰魄宫圣女的道侣。 让魔修的手伸到冰魄宫的地盘上来杀人,这种事她冰魄仙子做不出来。 但是。 让谢清弦亲眼看到沈渊在面对真正的危险时有多无力。 让她明白这个男人终归会拖她后腿,让她自己动摇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到时候魔修出手,自己不急著第一时间拦下。 让沈渊吃点苦头,让谢清弦看到那一幕。 然后在最危急的关头,自己再出手把人救下来。 救命之恩加上实力的碾压,正好可以作为开口的条件。 离开谢清弦,对沈渊对清弦都好。 冰魄仙子想到这里,眉眼微微沉了沉。 手段不算光彩。 但总比让谢清弦一条道走到黑,最后落个道心崩溃的局面要好! ... 时间如水。 转眼又是半年。 沈渊在那座小院子里,已经整整宅了一年。 这一年里。 他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刻度线。 卯时起床画符,一直画到午时。 午时吃完饭休息半个时辰,下午继续制符。 制符。 他超爱的。 傍晚时分把院子里的防御阵法检查一遍,吃晚饭,泡一壶灵茶,坐在石桌旁整理一天的收穫。 日子过得平淡,但每一天都踩得很实。 十个丹田中的十颗金丹,已经被他磨到了圆满中的圆满。 每一颗金丹的表面都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像一个被灌满到极限的水囊,再多一滴就会炸开。 那种压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控制。 到了最后一个月。 沈渊每天光是压制十颗金丹的波动,就要耗费掉体內將近一半的真元。 就像一个成年人拼尽全力憋住一口气,只能一动不动地站著。 他有一种直觉,自己真的压不住了。 尤其是那颗主金丹。 容量是普通金丹圆满修士的整整十倍。 每一次跳动都像一头洪荒巨兽在胸腔里撞一下。 震得他经脉发麻,气血翻涌。 没办法。 人家的丹田是蓄水池,他的是蓄水湖。 同阶无敌是真,修炼难度是同阶的千百倍也是真。 但此刻。 即將突破元婴,踏入这片大陆真正的战力门槛之时。 这十颗丹田却带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铸铁诀》经过这一年的掛机苦修,肉身强度比一年前又提升了一大截。 浑身骨骼隱隱透出一种淡金色的光芒,皮膜坚韧如高阶防御法器。 气血旺盛到让他每天不得不额外运转三个周天,才能把多余的精力化掉。 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剩下的,就是找一个合適的地方,一口气渡过去。 魔修在外面守著? 他们想等自己出城? 那正好。 结婴后,松松骨,活动活动,有益境界巩固... 沈渊推开房门,踏进院子里。 月光洒在他的肩膀上,將那张稜角分明的脸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深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缓缓握紧,指节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是时候了。 心念一动,院门的禁制光芒无声熄灭。 院门打开。 沈渊迈步而出。 ... 一瞬之间。 暗中盯梢的柳寒衣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致。 这...怎么可能?! ... ps:老规矩,五章。继续求评论、为爱发电小广子、催更等不需要花钱的支持。各位书友敢支持,我就敢持续五更万字! 第325章 前提是,沈渊不会真的死。 柳寒衣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寿元耗尽的人,应该是气息枯槁、行动迟缓、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將死之人的腐朽气息。 可她眼前这个沈渊是什么状態? 步伐沉稳,气息饱满。 浑身气血旺盛到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地步。 皮肤下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每走一步。 体內的真元便如潮汐般澎湃涌动,那股生机蓬勃的劲儿。 別说將死之人了。 就算是那些正值壮年的体修都不一定比得上。 而且还隱隱有一种让她都有些心惊的波动,从他体內不断透出。 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將破壳而出。 他...要结婴了! 柳寒衣的脑子飞速运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然后悲哀地发现。 她的推算,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且错得离谱。 这傢伙身上,恐怕有著什么增加寿元的逆天机缘? 如今,若是他能成功结婴。 寿元还会再次暴涨... 想到这,柳寒衣脸色难看的再次向冰魄仙子传了一道讯。 这一次。 恐怕难免挨老宫主的训了... ... 同一时刻。 街角灵材店里,正在整理货架的店主手指顿了一下。 目光穿过半掩的店门,锁定了从对面巷子里走出来的那道人影。 摆地摊卖符纸的摊贩正在整理摊上的符纸。 手停在半空中,一张符纸从指间滑落,他恍若未觉。 巷子深处那间普通民房里。 佝僂著背的青袍老嫗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赶著牛车进城送肉的疤脸屠夫,鞭子悬在半空。 牛车停在原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透过巷道的缝隙,落在那个正往城门方向走去的身影上。 隔壁院子里。 那个一直闭门不出的年轻书生推开了院门。 他站在门后,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目光,比在场所有人都冷。 那是属於元婴圆满修士的目光。 他微微侧头,对著空气说了一个字。 “追。” 十几道元婴期的气机,在那一刻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標。 他们等了这么长时间,等的就是这一刻。 沈渊神色平静,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些瞬间锁死在自己身上的气机。 他走到夫婿城的城门口,守城的女弟子认出他是秘境之行的大红人,正要开口打招呼。 却见沈渊忽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径直往城外掠去。 速度之快。 普通修士的肉眼根本追不上。 在他身后。 夫婿城的城门內,十几道顏色各异的遁光几乎同时亮起。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每一道遁光的目標都只有一个。 跟上那道淡金色的光。 ... 冰魄仙子收到柳寒衣传讯的时候,正盘膝坐在洞府深处的冰玉台上闭目调息。 特製传讯符所化的冰蓝色流光穿透重重禁制,直接悬停在她面前三尺处。 柳寒衣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老宫主,沈渊出城了。 他气息饱满、气血旺盛,没有任何寿元枯竭之相,体內真元波动剧烈,疑似即將结婴。” 冰魄仙子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 怎么可能? 柳寒衣的推演之术在整个冰魄宫都排得上號。 寿元耗尽的时间节点前后误差从不超过三个月。 可在沈渊身上却是屡屡出意外。 现在还告诉她,沈渊不仅没死,反而活蹦乱跳地要结婴?! 她霍然起身,冰蓝色长袍在玉台上扫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不行。 不能让沈渊在这个时候出事。 她之前盘算的那些。 让谢清弦亲眼看到沈渊在面对真正危险时的无力。 让她自己动摇继续走有情剑的决心等等。 前提是,沈渊不会真的死。 或者说,沈渊只能死在谢清弦怀中! 若沈渊真被那些魔修抓走或者渡劫结婴后虚弱期被魔修当场格杀。 那谢清弦出关之后,道心就不是动摇,而是直接崩溃! 冰魄仙子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已经把柳寒衣的推演之术质疑了八百遍。 心念一动,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遁光,瞬间从洞府深处消失。 秘境的层层禁制在她面前自动分开,又在身后合拢。 几息之间,她已经站在秘境外高空之中。 夜风猎猎,吹得她衣袍翻飞。 冰魄仙子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越过夫婿城的城郭,径直锁定在城外百里处的那片开阔地上。 然后她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沈渊的速度太快了。 从出城到抵达百里外的开阔地,前后不过片刻功夫。 而在他身后。 十几道元婴期的气机正从不同方向飞速逼近。 其中有十来道气息阴冷诡譎,分明是幽冥谷那些魔道宗门的路数; 另外几道则炽烈霸道,带著火云宗独有的焰煞之气。 冰魄仙子的目光在那些魔修身上一一扫过,眸光掠过一抹杀意。 一共十八个元婴修士。 修为最低的也有元婴六层,最高的那个白衣书生,赫然是元婴圆满。 还真看得起沈渊。 她冷笑一声,神识继续往前延伸,很快锁定了柳寒衣的位置。 柳寒衣隱匿在距沈渊三里外的一处矮山后面。 身形藏在一株古树的阴影里,气息压制到了极致。 若不是冰魄仙子对她的功法气息极为熟悉,换了別人根本发现不了。 冰魄仙子没有传讯给她,也没有现身。 她在等。 等魔修出手的那一刻。 只要在最危急的关头把沈渊救下来。 既能保住谢清弦的道心,又能让沈渊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到时候开口让他离开谢清弦,事半功倍。 这个念头在冰魄仙子心里盘桓了一瞬,隨即被她压在心底。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看看沈渊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神识牢牢锁定在开阔地正中央那道淡金色的身影上。 然后她看见了沈渊的动作。 只见沈渊落地之后。 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连身后追兵的距离都懒得看一眼。 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一面漆黑如墨的魂幡便出现在掌中。 魂幡迎风一展。 滚滚黑气从幡面上汹涌而出,像是打开了某个深渊的闸门... 第326章 他要渡劫! 最先从黑气中踏出的。 是一个身披残破血袍的乾瘦老者,双眼凹陷如窟,周身血煞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元婴三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 血煞老祖。 紧接著,第二道身影浮现。 不是別人,正是潘渡厄。 第三道身影是个女子。 白衣白裙,面色苍白如纸,眉心一点硃砂痣红得近乎诡异。 她的身形在黑气中若隱若现,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便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白璃。 紧接著,十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魂幡中鱼贯而出。 影一到影十。 十三尊阴煞一字排开,站在沈渊身前。 周身的元婴期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匯聚在一起的阴煞之气,將方圆数里的草木都冻上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为我护法。” 沈渊只说了这四个字。 血煞老祖带头躬身一礼,声音嘶哑: “老奴遵命。” 隨著话音落下。 十三尊阴煞隨即散开,在沈渊周身百丈外结成一个环形阵势,將他牢牢护在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 沈渊连看都没看身后那些正在逼近的魔修一眼,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上了眼睛。 十个丹田里那十颗金丹早就被他磨得表面裂纹密布。 每一颗都饱满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再压下去別说突破,不炸丹田就烧高香了。 今天这一趟出城,就是来渡劫的。 至於身后那十八个元婴魔修? 渡劫之前,他们不敢靠近。 渡劫之后... 魂幡的阴煞,確实可以再添一些了。 沈渊双手结印的瞬间,体內十颗金丹同时猛烈震颤。 压制了整整一年的气息,在这一刻被彻底放开。 如同堤坝决口。 如同火山爆发。 一股沛然莫御的真元波动从他体內席捲而出,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气浪所过之处。 地面上的碎石被碾成齏粉,草木被连根拔起。 就连百丈之外几块半人高的巨石,都被震得表面裂纹密布。 十颗金丹。 每一颗围绕主金丹旋转的副金丹,都相当於普通金丹圆满修士二倍的真元储备。 主金丹更是硕大无比,相当於同阶的十倍。 十颗叠加,就是二十八倍! 二十八倍金丹圆满的真元储备。 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金丹圆满修士突破元婴时,体內的真元总量是一的话,沈渊是二十八。 拋开真元质量不谈。 单论储备量,他已经可以媲美元婴三层的修士了。 以金丹之境,媲美元婴三层。 放眼整个修仙界。 往前数一千年,往后推一千年,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股气息一释放出来。 三里外,矮山后。 隱匿在古树阴影中的柳寒衣瞳孔骤然收缩,差点当场骂出一句脏话。 她推演沈渊的寿元推演了好几年。 自以为对这个男人的底细已经了如指掌。 可眼下沈渊释放出来的真元波动,让她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推演都是一个笑话。 一个金丹圆满,真元储备媲美元婴三层?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柳寒衣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安逸日子过太久了,让她的推演之术退步到这个地步。 ... 另一边。 冰魄仙子的反应比柳寒衣更加复杂。 她的神识將沈渊释放气息的全过程感知得一清二楚。 如此浑厚的真元储备。 到底是什么妖孽?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惊才绝艷的天才。 可沈渊这种情况,依旧是闻所未闻。 ... 感应著沈渊身上的气息。 冰魄仙子双眸微眯,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 这个徒婿,比她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她原本以为沈渊只是一个运气好、攀上了谢清弦这根高枝的普通散修。 虽然在古战场秘境里表现得有些抢眼。 但终究只是个为了脸面,鲁莽浪费寿元施展爆发秘术的金丹期后辈。 论资质论潜力,都配不上谢清弦。 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以沈渊展露出来的真元气息,根基之深厚,別说同阶无敌,就算越阶而战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让他成功结婴... 轰隆隆~! 冰魄仙子的思绪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打断。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渊头顶的天穹。 那些追赶沈渊的魔修们,此刻也已经到了开阔地边缘。 最先赶到的是那个白衣书生。 元婴圆满的修为让他一马当先,身形如鬼魅般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残影,稳稳停在开阔地外围三里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十三尊元婴阴煞身上。 站位之间隱隱形成某种合击阵势,显然已经做好护法的准备。 白衣书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听说过沈渊在古战场秘境里培养出不少元婴阴煞。 但没想到数量这么多。 不过也就是皱了一下眉而已。 十三尊阴煞虽然难缠。 但他们这边有十八个元婴修士,光是元婴九层以上的就有五个,真打起来,碾也能碾过去。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青袍老嫗拄著黑木拐杖落在他身后三步处。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场中那十三尊阴煞,张口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 “十三尊元婴阴煞,这小子底牌不少。” 疤脸屠夫从牛车上跃下,肩上扛著一柄比他整个人还长的斩骨刀,咧嘴一笑: “底牌多才好,底牌越多,说明他越值钱。” 其余魔修也陆续赶到。 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开阔地外围。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幽冥谷和火云宗虽然是衝著同一个目標来的。 但魔修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盟友,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別人。 更何况。 幽冥谷和火云宗,关係也算不上友好。 那个装成灵材店主的元婴修士看了一眼场中盘膝而坐的沈渊。 又看了一眼沈渊头顶正在急速匯聚的乌云,脸色微沉: “他要渡劫!” 话音刚落。 天穹之上。 一道粗壮的银色雷电毫无徵兆地从云层中劈落,砸在沈渊正上方百丈处。 被一层无形的罡气屏障挡下,炸成漫天细碎的电火花。 那是天劫的前兆。 劫雷还没正式落下。 光是逸散的雷罡就已经开始清场了。 第327章 连件法器都不掏?这小白脸是来渡劫,还是来找死的? 紧接著。 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粗、更亮,劈落的位置也越来越靠近沈渊的头顶。 看著这一幕。 白衣书生面色微沉,当机立断: “退。” 他身后几人毫不犹豫地后撤。 另外几拨魔修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没有人敢在天劫范围內多待一息。 天劫这玩意儿不认人。 只要处在劫云笼罩范围內,就会被判定为渡劫者的帮手,劫雷的威力会成倍暴涨。 一个金丹圆满的结婴劫。 若是引来了十八个元婴修士的气息加持,天劫的威力怕是会直接跳升到化神级別。 到那时候。 別说抓沈渊了,在场所有人都得给沈渊陪葬。 十八个元婴魔修如同退潮般向四面八方散开。 一直退到劫云笼罩范围的边缘之外,才各自停下。 白衣书生落在十里外的一座小山丘上,负手而立,目光透过重重雷光,锁定在沈渊身上。 “等他渡完劫,趁他虚弱,一举拿下。”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 身后的青袍老嫗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问: “那些阴煞用不用先解决掉?” 白衣书生摇了摇头。 “不急。 现在动手,动静太大,容易提前引来冰魄宫的巡逻队。 等天劫结束之后再一起收拾,顺手。” 他的判断很准。 其余十几拨魔修显然也抱著同样的心思。 一时间。 十八个元婴六层以上的修士就这么散布在开阔地四周。 静静地看著正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金丹修士,等著他的天劫降临。 十八道目光。 有的炙热如烈火,有的阴冷如毒蛇。 有贪婪,有杀意,有好奇,也有忌惮。 但没有一个人敢越过雷池半步。 沈渊完全没有在意那些注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头顶那片正在翻涌的劫云上。 劫云的范围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 方圆三十里的天空都被墨黑色的云层覆盖。 云层厚得透不出一丝天光,仿佛整片天穹都被人用浓墨泼了一遍。 云层深处。 银色的雷霆如同巨蟒般翻腾游走。 每一次闪烁都將大地照得惨白一片。 云层还在积攒力量。 沈渊能感觉到。 劫云的核心正在他的正上方缓缓凝聚。 像是一只正在蓄力的巨拳,隨时准备砸下来。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铁水。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微微震颤。 细小的砂砾在地表不安地跳动。 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天威而战慄。 十颗金丹在丹田中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感应到天劫將至时的本能反应。 沈渊深吸一口气,抬头望著劫云。 《铸铁诀》运转到极致。 皮肤下的淡金色光芒骤然亮起,整个人如同一尊鎏金的铜像。 瞳孔中倒映著头顶那片翻涌的劫云。 来吧。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劫云翻涌。 雷光如龙蛇在云层深处游走。 方圆三十里的天穹被墨黑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隨时要塌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开阔地正中央那道淡金色的身影上。 他在等第一道劫雷。 劫云还在蓄势。 一般来说。 这时候,渡劫的修士总会在这个间隙做最后的准备:布阵、祭器、吞服丹药、掐诀。 每一样都是渡劫的標配。 少一样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结婴劫是六九天劫,共五十四道劫雷。 一道比一道狠,最后九道更是號称“元婴九重关”。 多少金丹圆满的天才就是倒在这最后一波雷瀑之下,身死道消,连元神都来不及逃。 所以在场所有人都等著看沈渊出牌。 十三尊元婴阴煞只是护法,防止外敌干扰。 真正扛雷还得靠渡劫者自己。 他总得掏出点什么,哪怕是一沓保命符籙也行。 可是没有。 什么动作都没有。 沈渊就那么盘膝坐著,连一件像样的防御法器都没祭出来。 阵旗没有,符籙没有,连平日里画符剩下的边角料都没往外掏。 三里外的矮山后面。 柳寒衣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他不会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这可是六九天劫! 金丹期的三九天劫只有二十七道雷,威力跟六九天劫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多少金丹圆满的修士为了渡结婴劫。 提前十年就开始筹备,散尽家財购置防御法器,布下重重阵法。 甚至不惜向宗门借贷,也要换一件能扛过第九波雷瀑的保命底牌。 可沈渊什么都没准备。 柳寒衣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的嘴唇动了动,差点就要骂出声来。 这傢伙是疯了还是傻了? 她当机立断,又给冰魄仙子发了一道传讯,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 “老宫主,他身上似乎没有携带任何抵御天劫的法器。”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客气了。 秘境外的高空之中,冰魄仙子收到传讯,眉头狠狠拧了一下。 她的神识在沈渊周身扫了三遍,確信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东西。 阵法的灵光波动,没有。 防御法器的气息,没有... 冰魄仙子的脸色阴沉下来。 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难道以为结婴劫跟结丹劫一样,隨隨便便就能扛过去? 他死了不要紧。 但谢清弦还在秘境里闭关参悟霜华剑诀。 若是渡劫失败身死道消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 道心必然崩溃,有情剑的根基也会瞬间坍塌! 冰魄仙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出手的衝动。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旦沈渊扛不住,她就在最后关头强行介入。 哪怕替沈渊挡下几道劫雷会折损自己百年修为,也不能让沈渊死在劫雷之下。 这是为了谢清弦,不是为了他。 该死的。 果然,这个傢伙就是靠不住。 自己一心想让清弦转修无情剑的想法,一点都没有错! 这般鲁莽之人。 清弦的一身修为,依靠在他身上,怎么能行?! ... 而另一边。 开阔地外围。 魔修们的反应就直白得多了。 疤脸屠夫扛著斩骨刀,眯著眼瞅了半天,忽然嗤笑一声: “连件法器都不掏?这小白脸是来渡劫,还是来找死的?”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 这一声笑在寂静的旷野里传得格外远。 第328章 他这点脑子,能活到今天也是稀奇。 青袍老嫗拄著黑木拐杖。 浑浊的老眼盯著沈渊看了又看,张口露出稀疏的黄牙: “现在的后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身当年结婴,足足准备了四件防御法器,还被第七波雷劈掉了半条命。 他倒好,两手空空就敢坐那儿等雷劈。” 说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讥讽,带著一股倚老卖老的酸味。 灵材店老板模样的修士捋著山羊鬍,目光在沈渊身上扫了两圈,冷笑道: “古战场秘境那点战绩,怕是把这小子惯出毛病来了。 以为对付几个金丹期的废物就能硬撼天劫? 六九天劫可不是靠几尊阴煞就能顶过去的,他这点脑子,能活到今天也是稀奇。” 火云宗那边一个红袍中年修士双手抱胸,满脸看戏的表情: “真元储备浑厚又如何?真元再多,挡不住劫雷也是白搭。 等第一道雷劈下来他就知道什么叫天威了。 到时候满脸焦黑、皮开肉绽的狼狈模样,老子可得好好欣赏欣赏。” 另一人接话道: “欣赏归欣赏,可別让他死透了。 红云魔尊点名要活的,死了可交不了差。” “那就看他命够不够硬了。 要是连前几道劫雷都扛不住,死了也怨不得別人。 就算红云魔尊,也责怪不到我们头上,毕竟是这傢伙自己嫌命长找死。” 一眾魔修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脸上儘是轻蔑和嘲讽。 他们虽然嘴上不屑,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劫云范围內多踏一步。 六九天劫的威力他们比谁都清楚,没人愿意给沈渊当陪葬。 白衣书生负手站在小山丘上。 虽然没有参与眾人的冷嘲热讽。 但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沈渊身上移开。 他是元婴圆满,感知比其他人更敏锐。 他总觉得沈渊身上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在流转,不像是普通的护体真元。 不过。 就算这傢伙有著压箱底手段,能不能顶住劫雷,还得看第一道雷劈下来之后才知道。 他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天地间的灵气忽然猛烈暴动。 方圆三十里內的灵气像是被人用一根无形的棍子搅动,疯狂旋转著朝劫云中心涌去。 大量的灵气灌入云层。 劫云的体积再度膨胀。 云层深处的银色雷光骤然炽烈数倍,將整片旷野照得惨白如昼。 云层正中。 一道裂缝缓缓撕开。 裂缝深处。 耀眼的银色雷光匯聚成一道粗壮的电弧,直径足有水桶粗细,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在俯瞰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空气。 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然后,那道劫雷落下来了!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到耳朵里。 眾人只看到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柱从云层裂缝中笔直砸落。 速度快得连柳寒衣这样的化神期的神识都难以捕捉,空气都被电离成淡蓝色的等离子態,在雷柱周围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时候。 沈渊动了。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没有祭出任何法器。 他只是在雷柱即將砸到头顶的一瞬间,从盘膝而坐改为背手而立,双脚微微分开,整个人站得笔直如松,然后仰头。 用胸膛接住了这一道雷。 轰! 直到这一刻,雷声才传到眾人耳中。 那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像是整片天穹被人一拳砸碎,巨大的声浪將方圆数里的空气都震得扭曲变形。 地面上飞沙走石。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沈渊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 结束了。 这个狂妄到不带任何法器就敢渡劫的白痴,绝对在第一道劫雷下就该灰飞烟灭了。 可是烟尘散去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沈渊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银色雷光如瀑布般浇灌在他身上,却被他体表那层淡金色的光芒尽数挡住。 不,不是挡住,是吸收。 那些狂暴的劫雷之力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 然后竟然顺著经脉被导入丹田,直接灌进了那颗布满裂纹的主金丹之中。 《铸铁诀》运转到了极致。 这门体修功法沈渊从踏上修炼之路起就在修炼。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从未间断。 在古战场秘境中获得体修力量传承之后,更是晋升仙品。 肉身在两次传承的叠加下,已经暴涨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浑身的骨骼泛著淡金色的光芒,皮膜的坚韧程度足以媲美六阶防御法器。 六阶法器是什么概念? 那是很多元婴修士的標准配备。 而沈渊的肉身,现在就相当於一件六阶防御法器。 第一道劫雷劈在他身上。 就像一瓢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被蒸发成细碎的电弧,在他体表跳跃闪烁了几下,便尽数被吸入体內。 丹田里。 那颗主金丹在劫雷之力的浇灌下剧烈震颤。 金丹表面本就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此刻被劫雷一灌。 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金色的丹壳开始剥落,裂缝中透出一缕缕纯净到极致的乳白色光芒。 那是元婴的雏形。 碎丹结婴。 是所有金丹修士突破元婴的必经之路。 金丹外壳碎裂,內部的真元精华凝聚成元婴。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丹碎人亡。 但沈渊的金丹碎裂却有条不紊。 每一道裂纹都在劫雷之力的引导下精准地裂开,丹壳剥落的速度均匀而稳定。 金丹內部的精华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尽数被裂隙中透出的元婴光芒吸收。 而且,在劫雷的淬炼下。 那颗正在成型的元婴身上流转的光芒,与普通元婴截然不同。 普通的元婴是纯粹的真元结晶,色泽单一,气息纯净。 但沈渊的元婴在劫雷淬炼下,体表竟然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紫色雷纹。 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生的雷纹烙印,隨著元婴的每一次呼吸而明灭闪烁。 劫雷淬婴。 这是只有在古籍中才偶尔被提及的异象。 传闻上古时期。 有天赋异稟的修士在渡劫时以肉身硬抗劫雷,劫雷之力在碎丹结婴的过程中被元婴吸收。 凝结出的元婴天生携带一丝雷霆天威。 所凝练的真元对阴邪鬼魅有天然的克制之力,操控雷法的悟性也会远超同阶。 但这种异象极其罕见。 因为没有人会疯到在渡结婴劫的时候不用任何法器,全靠肉身硬抗... 第329章 这特娘的,到底是什么妖孽玩意?! 开阔地外,一片死寂。 所有嘲笑声、议论声、不屑的冷哼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十八个元婴魔修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集体扇了一耳光。 疤脸屠夫的笑容还僵在嘴角,扛著斩骨刀的手微微发僵。 青袍老嫗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黑木拐杖在手里抖了一下。 灵材店老板捋鬍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半天没放下来。 “他……用肉身接住了劫雷?”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把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 沈渊不仅接住了劫雷。 还把劫雷之力吞进了丹田,而且气息不降反升。 周身气势,在劫雷的淬炼下愈发凌厉。 柳寒衣面纱下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活了近两千年,见过不知多少金丹修士渡结婴劫。 每一个都是阵法叠阵法、法器摞法器,恨不得把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全掏出来。 別说用肉身接劫雷。 就算是前九道最弱的第一波劫雷,也没人敢不祭法器就硬扛。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这些年对沈渊的观察,全是一场笑话。 她对这个男人的判断。 好像... 从头错到尾,没有一次对过? ... 秘境外的高空中,冰魄仙子握在袖中的手指鬆开,又攥紧。 脸上的神色复杂无比。 体修传承?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能让一个金丹修士的肉身强度堪比六阶防御法器,绝不是普通修士的防御术法能做到的。 沈渊身上必定藏著一份品阶极高的上古体修传承,甚至可能不亚於她冰魄宫的核心功法。 体修... 这是一个被修士拋弃的体系。 进展慢,难度高。 修炼界,现在已经很少听到有人去走体修道路。 更別说,还真的练出成就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震动。 这个徒婿身上的秘密,比她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不过眼下她最关心的不是沈渊得了什么传承。 而是他能不能活著渡完这一劫。 第一道劫雷扛住了,后面的五十三道呢? 哪怕有著体修传承,肉身確实远超普通修士。 可六九天劫的威力是逐波递增的,前三波只是开胃菜。 真正要命的是最后三波。 尤其是第九波的那九道雷瀑,元婴九层修士都不敢用肉身硬接。 冰魄仙子依旧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不,甚至比刚才更紧张了一些。 因为现在她忽然发现,沈渊身上似乎真有一些让她都看不懂的底牌。 清弦的这个道侣,或许並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冰魄仙子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虽然不愿意相信。 劫云没有给眾人太多震惊的时间。 裂缝中银光再度炽盛,第二道劫雷已经蓄势完毕。 轰! 水桶粗的银色雷柱再次劈落,沈渊依旧背手而立,纹丝不动。 劫雷落在他的肩头,炸成漫天银蛇般的电弧,顺著他的身体流淌而下,最后全部被吸入丹田。 第三道。 他的衣袍被劈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泛著淡金色的皮肤,毫髮无损。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第一波六道劫雷。 沈渊全部用肉身硬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劫雷劈进去,全部被丹田里那颗正在碎裂的金丹吸收。 主金丹的丹壳已经剥落了將近一半。 內部透出的元婴光芒越来越炽盛,体表的紫色雷纹也愈发清晰分明。 第七道劫雷落下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沈渊该掏出点什么了。 第一波到此为止。 第二波的威力会比第一波直接翻一倍,每一道都相当於第一波最后一击的强度。 再强的肉身也有极限,没有人能靠身体扛过第二波。 但沈渊依旧没有动作。 第七道劫雷劈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脚下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然后重新站稳。 体表的淡金色光芒稍稍暗淡了一丝。 但很快又重新亮起,《铸铁诀》的自我修復能力在劫雷的淬炼下反而愈发强劲。 第八道。 第九道。 沈渊依旧硬扛。 他的衣袍已经多处焦黑,露出下面的皮肤依旧泛著淡金色,连一道血痕都没有。 体內的主金丹已经碎裂了七成,元婴的头颅和躯干已经成型,盘坐在主丹田正中央,周身雷纹流转,气息圣洁而凛然。 十二道劫雷过去。 沈渊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外围的魔修已经彻底沉默了。 先前那些嘲讽的话语此刻听上去无比可笑。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沈渊是不是披了人皮的化神期老怪物。 第三波劫雷接踵而至。 沈渊依旧背手而立,身形如山。 第四波。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跡,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微微黯淡了几分。 但依旧没有后退。 第五波,沈渊终於有了动作。 他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跡,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节爆响。 然后继续站著,什么都没有掏出来。 疤脸屠夫握斩骨刀的手心全是汗。 青袍老嫗浑浊的老眼里多了几分凝重。 灵材店老板捋鬍子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发抖。 只有白衣书生依旧面沉如水。 但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轰隆隆! 第五波劫雷的最后一击落下。 沈渊的胸前终於出现了一道裂口,淡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顺著衣袍往下淌。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然后运转《铸铁诀》。 旋即。 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五波劫雷,四十五道。 沈渊只靠肉身全部扛下。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夜风声。 所有魔修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在这里蹲了一年。 刚刚打算等著沈渊渡劫虚弱然后联手围攻。 结果沈渊渡劫的方式是肉身扛雷,渡到第五波结束还站得笔直如松。 气息不仅没有衰退,反而越来越强? 这特娘的,到底是什么妖孽玩意?! 要是让他修炼到元婴八层,元婴这个阶段,恐怕无一敌手! ... ps:老规矩,五章奉上,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依旧求点免费的支持。还没评分的书友们,来个好评唄,评分区好多差评...感谢感谢! 第330章 劫云吞腹,雷池入体。 这时候。 劫云的裂缝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纯黑的云层骤然亮起,从云层深处泄出的光芒由银色转为深紫。 像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云层內部酝酿。 第六波劫雷来了! 不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道比之前粗了將近一倍的紫银色雷柱,从裂缝中咆哮著砸了下来。 雷柱的表面不再是单纯的雷光。 而是凝聚了一层薄薄的雷浆。 那是雷霆之力浓郁到了极致的形態。 每一滴雷浆都蕴含著足以蒸乾一条小河的毁灭之力。 第四十六道劫雷落在沈渊身上。 沈渊闷哼一声,脚下终於退了半步。 这是他渡劫以来第一次后退。 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在这一击之下骤然暗淡。 但裂纹只在体表蔓延了一瞬,就被《铸铁诀》强行稳住。 第四十七道。 沈渊又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但丹田內那颗元婴已经睁开了眼睛,体內气息开始暴涨。 第四十八道。 第四十九道。 沈渊连退两步,身上多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淡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將焦黑的衣袍染成了暗金色。 但他的气势不仅没有减弱,丹田內的金丹碎裂也到了尾声。 第五十道! 已经凝聚成形的元婴忽然双手结印,小嘴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吟,周身的紫色雷纹骤然亮起,一股新生的力量从元婴体內涌出,顺著经脉流遍全身。 沈渊体表的淡金色光芒在这一刻骤然转为紫金色,防御力暴涨。 紫金色的光芒硬生生挡住了劫雷的余威。 激盪的雷光散去,沈渊身上虽然狼狈。 但气息不减反增,整个人身上隱隱透著一种与天地雷劫抗衡的凛然傲意。 主金丹碎裂后的元婴,在这一刻完全成型! 第五十一道劫雷落下。 沈渊眼中精光一闪,抬手一挥,一只真元大手直接朝劫雷抓去。 劫雷劈在真元大手上,大手瞬间碎裂。 但劫雷的威力也被削弱了大半,剩下的余力落在沈渊身上,被他体表的紫金色光芒轻鬆化解。 第五十二道、第五十三道劫雷接连落下。 沈渊依样画葫芦,用真元大手削弱劫雷威力,再以肉身硬接。 虽然每一击都让他身形摇晃。 但始终稳稳噹噹地立在原地,一步未再退。 与此同时。 九颗副金丹,也开始纷纷化婴... 沈渊身上的气息愈发凌厉。 甚至连高空之中的劫云都被沈渊的强横气息压制下去。 白衣书生的瞳孔已经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用肉身扛过五十三道劫雷。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怪物! 如果让这种人成功结婴。 別说抓他了,今天在场的十八个魔修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隱隱有些后悔。 早知道沈渊这么变態,当初就不该接这一单任务。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五十四道劫雷。 也是六九天劫的最后一道,正在云层裂缝中缓缓凝聚。 这道劫雷的顏色不再是紫色。 而是一种诡异的暗金,雷柱的直径粗得能將整栋房屋吞没。 雷浆在表面翻滚沸腾,整片天穹都被染成了暗金色。 这是六九天劫的最后一道。 威力相当於前五十三道的总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渊仰头看著那道暗金色的劫雷,嘴角忽然咧开了一个弧度。 他的眼睛在雷光的照耀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而充满了某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暗金色的劫雷落下。 沈渊双脚猛地一踏地面,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迎著劫雷冲天而起。 他张开了嘴。 不是比喻,是真的张开了嘴。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沈渊一口將那道暗金色劫雷吞了下去。 整个开阔地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然后沈渊体內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是劫雷在他体內炸开的声。 九个副金丹,在这一刻,完全化婴。 九个副元婴,围绕著主元婴缓缓旋转。 紧接著。 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吸力从他体內迸发出来。 他仰天长啸,嘴巴张得极大,对准了头顶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劫云。 猛地一吸! 正在消散的劫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翻涌著、挣扎著,却无法挣脱那股恐怖的吸力。 无数细碎的电弧从云层中被剥离。 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流光,匯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雷电瀑布,从天穹倒灌而下,尽数涌入沈渊的口中。 这一刻。 就连冰魄仙子也看懵了! 劫云吞腹,雷池入体。 这是连古籍中都没有记载过的疯狂举动! 劫云是什么? 是天道意志的显化,是天地法则的具象。 渡劫者渡过天劫之后,劫云便会自行消散,將剩余的雷霆之力重归天地。 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把劫云吞掉。 因为劫云中蕴含的天地法则之力和毁灭雷罡,根本不是凡人之躯能够承受的! 但沈渊就这么干了... 他体內的《铸铁诀》在劫云入口的瞬间,运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 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在被上万柄铁锤同时锻打。 每一块骨头在劫雷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密实。 淡金色的骨髓中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紫色雷纹。 皮膜、筋膜、经脉、血肉... 全身上下每一寸组织,都在劫雷的浇灌下发生著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的肉身强度,在天雷的终极淬炼下再次暴涨。 而丹田里的那十颗元婴,更是鯨吞虹吸般疯狂吸收著劫云中的天地法则之力。 每一颗元婴体表的紫色雷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深邃。 最终在主元婴的眉心处凝聚成一枚小小的暗金色雷印。 那枚雷印微微一闪,隨即隱入元婴体內。 沈渊元婴的境界,也在这一刻开始狂飆。 元婴一层。 沈渊的气息在劫云入口的瞬间便突破了元婴一层的桎梏,直接踏入元婴一层的巔峰。 然后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瓶颈。 元婴二层的大门。 被他像踹开一扇破门般轻鬆轰开。 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丹田,十颗元婴张开小嘴,如同长鯨吸水般將涌入的灵气尽数吞入腹中。 十颗小小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成长... 第331章 束手就擒,本座可以保你性命无忧。 元婴二层。 不需要任何巩固,不需要任何调息。 他的境界稳得像是在元婴二层待了几十年。 体內的真元凝练到了极致,每一缕真元都比普通元婴修士凝练十倍有余。 劫云散尽。 天穹重新恢復澄澈。 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刚才那场天地变色的大劫只是一场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沈渊正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周身残余的电弧还在他皮肤上噼啪作响,衣袍已经碎成了布条掛在身上,露出了下面那具泛著紫金色光泽的躯体。 肌肉线条並不夸张。 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精铁和雷浆浇筑而成,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他的气息,停在元婴二层。 从金丹圆满到元婴二层。 一步跨过,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外围的十八个魔修,鸦雀无声。 疤脸屠夫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修为是元婴九层。 按理说面对一个刚突破的元婴二层修士,应该居高临下才对。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 而是一头刚从雷池中甦醒的上古凶兽。 青袍老嫗拄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她现在只想把那个情报贩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叫“金丹期普通散修,不足为虑”? 这叫“寿元將尽,不足为据”? 她活了这么多年。 见过不怕死的,见过横的,见过拼命的。 但沈渊这种肉身硬扛天劫的,真的是头一次见! 不只是她。 秘境外的高空之上。 冰魄仙子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活了这么多年。 见过的天才如同过江之鯽。 能让她感到震惊的事已经不多了。 但今天沈渊的表现,直接顛覆了她的认知。 劫雷淬婴,肉身扛劫,劫云吞腹。 哪一件单拎出来都是千年难遇的异象。 更何况这三件事发生在同一场渡劫中,同一个人身上。 她原本还在想怎么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下沈渊,怎么让沈渊欠她一个人情,怎么借这个人情逼他离开谢清弦。 现在看来全都是一厢情愿。 沈渊根本不需要她救,甚至他敢当著十八个元婴魔修的面渡劫。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把这些魔修都当成猎物了? 清弦这个徒婿... 或许是她看走眼了? 从头到尾都看走眼了... 沈渊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百丈距离,越过十三尊元婴阴煞组成的环形阵势,越过外围那些面色各异的魔修,最终落在了小山丘上那个白衣书生身上。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孔上沾著几道血跡和焦痕,却丝毫不减他眉眼间的凌厉。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久等了,几位道友。” 声音不大。 但在灵气还未完全平息的旷野上传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眾人心臟上。 白衣书生的瞳孔在这一刻缩到了极致。 他是元婴圆满,是在场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存在。 论境界。 他比刚结婴的沈渊高出整整七个小阶。 论阅歷,他活了几百年,见惯了各种惊才绝艷的人物。 按理说他应该不屑一顾,应该面露讥讽。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看得懂沈渊的眼睛,那是猎食者的目光。 不是猎物在绝境中的困兽之斗。 而是一个已经布好了陷阱、磨好了刀、等猎物自己送上门的猎食者。 不自觉的,白衣书生的后背掠过一道寒意,浑身微微一颤。 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当了几百年魔修,手上沾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今天竟然被一个刚渡完劫的年轻人一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还往哪搁? 他抿了抿嘴唇。 压下心头的异样,重新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但刚才那一颤。 已经被青袍老嫗看在眼里。 青袍老嫗没有说话,只是握著黑木拐杖的手更紧了几分。 夜色如墨。 雷劫的余威还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沈渊声音落在旷野。 像是一块冰砸进了滚油里,炸得在场所有魔修心头一紧。 白衣书生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活了几百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一个刚渡完劫的元婴二层修士,就算渡劫的方式再惊世骇俗。 也终究只是元婴二层! 而他身后站著的,是十七个元婴六层以上的魔修,光是元婴九层以上的就有六位! 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 不是靠几道劫雷就能抹平的。 白衣书生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山丘石面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纹从他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元婴圆满修士特有的真元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方圆数里的空气里: “沈渊。” “你確实让本座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从沈渊身上那些还未散尽的电弧上扫过,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 “金丹圆满的结婴劫,能渡成这样,放眼整个修炼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本座活了八百年,你是第一个让我在渡劫上高看一眼的后辈。” 话锋一转。 白衣书生的眼神骤然阴冷下来,周身涌出一层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气,在他身后凝成一道模糊的巨大魔影: “不过,你再怎么惊才绝艷,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刚刚渡完劫! 元婴二层的气息还没稳固,体內的真元正是最虚弱的时刻。 十三尊阴煞虽然不弱,但你觉得凭它们能拦住我们十八个元婴修士?”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泽,遥遥指向沈渊: “红云魔尊点名要你。束手就擒,本座可以保你性命无忧。若是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 他身后五道身影同时踏前一步。 五个元婴九层的魔修,呈扇形散开,將沈渊的正面全部封死。 与此同时。 另外十二道身影从开阔地外围的各个方向围拢过来。 幽冥谷的魔修们无声无息地移动,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十二个元婴六层至元婴九层的修士。 加上白衣书生和他身后的五个元婴九层,一共十八人。 十八道元婴期的气息同时释放! 方圆数里的空气被这股恐怖的压力搅得扭曲变形。 地面上的碎石在真元的压迫下簌簌震颤。 细小的砂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按在地上,连跳动都跳不起来。 第332章 那就都留下吧。 白衣书生的声音在夜色中幽幽传开,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沈渊,本座惜才。 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三息之后,莫怪本座手下无情。” 三里外的矮山后。 柳寒衣的瞳孔缩成了一道竖线。 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十八个元婴修士,其中六个元婴九层以上,还有一个元婴圆满。 这样的阵容,別说对付一个刚突破元婴二层的修士。 就算是围杀一个化神一层都勉强够看了。 她当机立断,一道传讯打入夜空: “老宫主,幽冥谷和火云宗的人动手了。 十八个元婴围杀沈渊一人,我要不要出手?” 传讯几乎是在瞬间就有了回应。 冰魄仙子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等等。” 柳寒衣的手僵在剑柄上: “等等?” “本宫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底牌。” 冰魄仙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异样情绪。 “能在六九天劫中毫髮无伤的人,不该只有这点本事。” 柳寒衣咬了咬牙,將手从剑柄上鬆开。 秘境外的高空中。 冰魄仙子的神识死死锁定在沈渊身上。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指尖掐著一道已经蓄势待发的术法。 嘴上说等等。 但她体內的真元已经开始运转。 一旦沈渊真的撑不住。 这道术法会在瞬息之间跨越数十里的距离,至少能替沈渊挡下致命一击。 她嘴上说著不救。 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只是,她確实想看看。 这个徒婿,到底还藏著多少她没看透的东西。 ... 开阔地正中央。 沈渊看著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魔修,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咧得更开了。 十八个。 十八个元婴魔修,最低的元婴六层,最高的元婴圆满。 这些人在城內蹲了他整整一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沈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节爆响。 他的目光从白衣书生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周围那一张张或贪婪、或阴冷、或狰狞的面孔,然后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 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莫名地跳了一下。 不是嘲讽。 是兴奋。 是那种野兽终於等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兴奋。 “一年。” 沈渊开口了,声音里还夹杂著劫雷残余的噼啪电弧声。 “你们蹲了我一年,今天终於等到我渡劫了,觉得我虚弱了,可以捡便宜了?” 顿了顿,沈渊嘴角的笑意骤然变得狰狞而疯狂: “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渊的双手同时掐诀。 《燃命焚元诀》! 《血煞燃元》! 两门燃烧寿元与精血的禁忌秘术,在这一刻被沈渊同时施展。 轰~~!!! 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沈渊体內炸开,化作一圈紫金色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横扫。 他本就澎湃如海的元婴二层真元。 在这两门禁忌秘术的加持下疯狂暴涨。 元婴三层、元婴五层、元婴七层、元婴九层...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 沈渊的气息直接衝破元婴九层的桎梏,撞入了元婴圆满的境界。 甚至还在往上攀升,隱隱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十八个魔修的脸色在这一刻全部变了。 疤脸屠夫握著斩骨刀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青袍老嫗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她活了不知多少年。 燃烧寿元的秘术见过不少。 但从没见过有人能同时燃烧两种力量还能站著的。 更何况沈渊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根本不是普通的寿元燃烧能达到的效果。 她当然不知道。 沈渊体內《铸铁诀》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这门仙品体修功法的恢復能力。 已经完全弥补了《血煞燃元》燃烧精血的消耗,甚至还有大量剩余。 常人燃烧精血,烧一分少一分。 沈渊燃烧精血,烧多少补多少。 至於寿元,沈渊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別人用禁忌秘术是拼命。 沈渊用禁忌秘术,只是开启了火力全开模式! 这还没完。 就在两门禁忌秘术將沈渊的气息推至极点时。 他体內的十颗元婴同时睁开了眼睛。 主元婴眉心的暗金色雷印骤然亮起。 下一瞬间。 一道道细密的紫色雷纹从元婴体表浮现,顺著经脉蔓延到沈渊全身。 滋啦~! 沈渊周身炸开一层又一层银色电弧,劫雷的残余天威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在他体表凝成一套天然的雷霆甲冑。 那电弧中蕴含的不是普通的雷属性真元。 而是天劫劫雷的毁灭意志,是天道法则的具象残留。 对一切阴邪魔道手段,有著天然的克制之力。 白衣书生的瞳孔终於缩到了极致。 他感应到了沈渊身上的雷威,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身后的那尊模糊魔影在天劫气息的衝击下剧烈颤抖,边缘处的魔气已经开始溃散。 “杀了他!” 白衣书生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身后的五个元婴九层魔修同时出手。 五道顏色各异的魔道术法撕裂夜空,化作五条咆哮的魔蟒,从五个方向朝沈渊噬咬而去。 但沈渊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纯粹的速度。 沈渊体內十颗元婴同时爆发出来的真元推力。 叠加《铸铁诀》对肉身的极限强化。 再加上天劫雷威对空气阻力的天然消解,让他的速度快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场所有元婴魔修的灵识捕捉到的,只是一道模糊的紫金色残影。 下一瞬。 沈渊出现在一个幽冥谷元婴六层魔修的身侧。 那魔修下意识想要转头。 但他的瞳孔还没来得及转动,一桿遍布裂痕的长枪已经贯穿了他的眉心。 枪尖从他后脑透出,带出一蓬漆黑如墨的魔血。 元婴六层。 一枪秒杀。 那魔修的肉身还保持著站立的姿势,脸上甚至还残留著刚才的狰狞表情。 但生机已经在一瞬间,被枪尖上附带的劫雷天威彻底绞碎。 腹腔里的元婴发出悽厉的尖叫,放弃了肉身,从丹田位置破体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就要向天边遁逃。 第333章 这特娘的还是元婴二层?!! 沈渊连看都没看那颗逃跑的元婴。 他伸出左手,五指成爪,一爪探出。 指尖缠绕著紫金色的电弧,精准无比地將那颗元婴攥在手中。 劫雷天威在五指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將元婴体表的魔气尽数蒸发。 只留下一颗纯净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元婴光团。 身后的魂幡无风自动。 幡面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將那名魔修的尸体和元婴同时吞了进去。 魂幡內部的血炼空间开始疯狂运转,將尸体中的精血和元婴中的纯净魂力剥离、炼化,转化为浓郁的四级阴煞之气和血煞之气。 沈渊伸手一捞。 那名魔修手指上的储物戒指被他精准无比捞住隨手戴上。 从出手到收尸,不过一个呼吸。 “褚老六!” 一声怒吼从沈渊身后炸响。 另一个幽冥谷的魔修双眼赤红,张口喷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飞剑,剑身上缠绕著无数冤魂的虚影,发出悽厉的哭嚎声,朝沈渊后脑激射而去。 飞剑的速度极快。 但沈渊的速度更快。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扭,飞剑擦著他的耳廓飞过,连一根头髮丝都没削下来。 紧接著沈渊的身影再次消失。 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名魔修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那魔修看到了沈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杀他这件事。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稀鬆平常。 长枪横扫。 那名元婴七层魔修的脑袋从脖子上飞了起来。 脖颈断口处焦黑一片,劫雷之力將血管中的血液瞬间蒸乾,连一滴血都没喷出来。 腹腔里的元婴还没来得及逃窜。 就被沈渊一爪掏出,连尸体带元婴一起扔进了魂幡。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沈渊的身影在开阔地上不断闪烁,每一次停顿都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和一道冲天而起的魂幡黑气。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身形在十几道魔修之间来回穿梭。 留下了一连串让人眼花繚乱的紫金色残影。 那些元婴六层、七层、八层的魔修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他们的灵识刚刚锁定沈渊的位置,下一秒沈渊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他们的术法还在手中凝聚,沈渊的长枪就已经从他们的防御法器缝隙中刺了进去。 那杆遍布裂纹的长枪虽然品阶不高。 但在沈渊灌注了劫雷天威之后,枪尖上携带著天劫的毁灭意志。 魔修的护体真元在劫雷面前如同纸糊,一戳就破。 而那些克制血煞、克制阴气的手段就更不用说了。 天劫劫雷本身就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力量,对一切阴邪魔道有著天然的克制。 仙品《铸体诀》,更是让他的肉身的力量和速度达到了已臻化境的地步。 更让那些魔修绝望的是。 沈渊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反击。 偶尔有几道术法穿过枪影的封锁落在沈渊身上。 要么被他体表的雷霆甲冑震散,要么被他泛著紫金色光芒的肉身硬生生扛下,连皮都没破。 沈渊如今的肉身,足以媲美七阶甚至是八阶防御法器! 这些魔修的攻击落在他身上。 就像是往岩浆里扔冰块,还没来得及造成伤害就已经被蒸发殆尽。 十息。 仅仅十息。 十二个元婴六层至元婴九层的魔修,全部变成了魂幡里的资粮。 开阔地上只剩下了六个人。 白衣书生,他身后的四个元婴九层,还有一个疤脸屠夫。 屠夫握著斩骨刀的手抖得筛糠一般。 他是魔道散修出身,杀人如麻,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在十息之內杀掉十二个元婴魔修的。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沈渊停下脚步,站在开阔地正中央。 身后悬浮著那面已经吞噬了十二具元婴尸体和元婴的魂幡。 幡面上的血光浓郁到几乎要滴出血来,內部的阴煞之气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咧嘴一笑,伸手一招。 血煞老祖、潘渡厄、白璃,还有影一到影十,十三尊元婴阴煞同时化作黑光射入魂幡之中。 魂幡內部的血炼空间里。 那些刚刚从十二个元婴魔修身上炼化出来的纯净阴煞之气和血煞之气。 瞬间如同十三条奔腾的河流,分別涌向十三尊阴煞体內。 血煞老祖的气息最先暴涨。 他本就是元婴三层的巔峰,距离元婴四层只差临门一脚。 此刻十二个元婴魔修的阴煞之气、精血和魂力灌入体內,那道门槛被他像碾碎枯枝一样轻易衝破。 元婴四层。 元婴五层。 元婴六层。 血煞老祖的气息在魂幡內剧烈膨胀,双眼中凹陷的眼眶里燃烧起血红色的火焰。 气息一路狂飆到元婴六层巔峰才勉强停下。 紧接著是白璃和潘渡厄。 白璃眉心那点硃砂痣红得近乎妖艷,身周寒霜瀰漫,將魂幡內部的空间都冻出了一层薄冰。 她的气息从元婴一层接连突破到元婴五层。 每一步都走得坚实无比,没有丝毫虚浮。 潘渡厄周身环绕著无数细密的符文虚影。 气息同样从元婴一层暴涨到元婴五层,脸上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影一到影十。 十道黑色身影同时震颤,气息齐齐从元婴一层突破到元婴四层。 十三尊阴煞。 一尊元婴六层,两尊元婴五层,十尊元婴四层。 沈渊的魂幡在短短十几息內,变成了一支小型的元婴军团。 “沈渊!!” 白衣书生终於维持不住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了。 他身后的魔影狂乱地扭曲著,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沸腾。 十二个元婴魔修。 就这么当著面被沈渊杀了个乾净,连尸体和元婴都被炼成了阴煞。 这是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特娘的还是元婴二层?!! “给我一起上!杀了!!” 白衣书生怒吼一声,双手掐诀,身后那尊巨大的魔影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魔焰。 魔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地面上的沙石在高温下瞬间熔化成暗红色的岩浆! 第334章 主人饶命!我愿意签下魂契!成为您的魂奴! 隨著白衣书生出手。 他身旁的四个元婴九层魔修也同时出手。 疤脸屠夫咬著牙,將手中的斩骨刀抡成一轮黑色残月,刀锋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青袍老嫗將黑木拐杖往地上一顿。 无数根漆黑的鬼藤从地下破土而出,藤蔓尖端张开密布利齿的大口,从四面八方朝沈渊咬去。 另外两名火云宗的元婴九层魔修各自施展手段。 一人祭出一面燃烧著幽绿火焰的骨幡。 另一人双掌合十,身后浮现出三颗旋转的骷髏头虚影,每一颗骷髏的眼眶中都射出摄人心魄的红光。 五道元婴九层以上的魔道攻击,同时落在沈渊身上。 白衣书生的魔焰是最先到的。 那道漆黑火柱的威力足以將一座小山熔成岩浆。 理论上来说,就算是同阶的元婴圆满修士也不敢用肉身硬接。 但沈渊连躲都没躲。 他单手抬起,五指张开,用一只手掌正面接住了那道魔焰。 轰~!!! 魔焰在沈渊的手掌上炸开,漆黑的火焰向四面八方溅射。 白衣书生嘴角刚浮现出一丝狞笑,下一秒就凝固在了脸上。 沈渊的手掌毫髮无损。 泛著紫金色光芒的皮肤上连一道焦痕都没有留下。 天劫雷威將魔焰中的阴邪之力尽数净化,残余的热量被《铸铁诀》瞬间吸收转化。 然后沈渊握拳。 那道魔焰被他硬生生捏碎。 与此同时。 其他四道攻击也落在了沈渊身上。 疤脸屠夫的斩骨刀劈在沈渊的肩膀上。 刀锋和皮肤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金属交击的巨响。 刀身上崩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沈渊的肩膀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便被紫金色的光芒修復。 青袍老嫗的鬼藤缠上了沈渊的双腿,利齿咬合,却连沈渊的皮膜都咬不破。 天劫雷威顺著藤蔓蔓延而上。 那些鬼藤像是被火烧的蛇一样疯狂抽搐,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骨幡中的幽绿火焰在沈渊身上燃烧了不到一息就被雷威震灭。 三颗骷髏头的摄魂红光在沈渊的护体雷霆面前如同积雪遇到烈日,瞬间消散! 五道攻击。 沈渊全部用肉身硬接。 毫髮无伤。 “不可能!!” 疤脸屠夫失声尖叫。 沈渊没有给他第二轮出手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冲向疤脸屠夫。 屠夫下意识將斩骨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浮现出一层血色魔光。 沈渊一枪递出。 遍布裂纹的长枪撞上斩骨刀,四阶下品的法器与六阶上品的魔刀正面相撞。 按照常理,长枪应该被斩骨刀一刀两断。 但沈渊灌注在枪身上的劫雷天威和狂暴真元,硬生生將长枪的强度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鐺!!! 斩骨刀被一枪挑飞,刀身上的血色魔光寸寸崩裂。 疤脸屠夫虎口炸裂,双手鲜血淋漓。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视野中一只泛著紫金色光芒的拳头急速放大。 沈渊一拳砸穿了疤脸屠夫的胸膛。 拳头从他前胸贯入,后背透出,手中还攥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劫雷之力瞬间將心臟蒸成一缕青烟。 疤脸屠夫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窟窿,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沈渊的左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用力一扯,將整具尸体连带著丹田里那颗惊恐惨叫的元婴一起扔进了魂幡。 只剩下储物戒指被顺手捞起、戴上。 青袍老嫗见势不妙,拄著黑木拐杖转身就逃。 她的身法极其诡异,每一步踏出都在原地留下一道漆黑残影,真身已经遁出百丈之外。 但她快不过沈渊。 沈渊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紫金色的弧线,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就追到了青袍老嫗身后。 老嫗感觉到了身后的恐怖气息,尖叫一声,將黑木拐杖往身后一拋。 拐杖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嘴朝沈渊吞去。 沈渊看都不看,一枪將鬼脸捅穿。 枪尖去势不减,精准地刺入青袍老嫗的后脑,从她眉心透出。 又一名元婴九层毙命。 另外两名火云宗的元婴九层魔修嚇得魂飞魄散。 对视一眼,连配合都顾不上,分头朝两个方向疯狂逃窜。 沈渊咧嘴一笑。 分头跑?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顷刻间。 从围杀,变成了沈渊的猎杀独奏。 整个开阔地的上空成了沈渊的猎场,紫金色的残影被拖出一道又一道。 两道黑色流光拼了命地逃,却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身后那道紫金色的闪电。 不过几息之间。 两名火云宗元婴九层全部毙命,尸体和元婴一起被沈渊扔进了魂幡。 开阔地上。 只剩白衣书生一人。 白衫染血,衣袍破碎,束髮的玉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飞了,披头散髮地站在一片焦黑的地面上。 他脸上的从容和矜傲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惊恐。 他活了八百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態过。 十八个元婴修士围杀一个刚渡完劫的元婴二层,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可结果呢? 十七个元婴魔修全都成了魂幡里的养料。 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像一个笑话。 沈渊从半空中缓缓降落,手中的长枪枪尖上还滴著青袍老嫗的魔血。 他一步一步朝白衣书生走去。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白衣书生的心臟上。 咔嚓。 沈渊手中的长枪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遍布裂纹的枪身在经歷了这场激烈的战斗后,终於承受不住沈渊灌注的狂暴力量。 从枪尖开始。 细密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整杆长枪在沈渊手中寸寸碎裂。 四阶下品的长枪,在沈渊手中化为漫天飘散的粉末。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空无一物的手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枪没了。 白衣书生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一颤。 猛然间双膝一软,直直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主人饶命!我愿意签下魂契!成为您的魂奴! 留我一命,我知晓火云宗的诸多机密,知晓赤云...” ... ps:大家的为爱发电、真金白银打赏收到了!感谢!依旧五章奉上。 老规矩,各位书友敢追更、看为爱发电小广子、点催更、给四星五星好评,我就敢一直每天五章万字爆更。 哪怕不喜欢点催更看小广子啥的,也希望別养书每天追更。作为老书虫我可太懂了,养著养著就容易弃书... 第335章 作为长辈,不出来指点几句? 白衣书生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带著濒死之人才有的疯狂和卑微。 他甚至主动放开了自己的神识防御。 將自己的神魂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沈渊面前。 魂契一旦签下。 他就是沈渊最忠心的一条狗,永远不能背叛,沈渊一个念头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这是白衣书生能想到的唯一活路。 他是元婴圆满。 如果沈渊收下他,就等於拥有了一条实力还行的狗。 沈渊走到白衣书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刚不可一世的元婴圆满修士。 白衣书生能感觉到沈渊的目光落在他暴露的神魂上。 可他丝毫不敢反抗,將额头死死贴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是元婴圆满。 在火云宗內门弟子之中也算地位尊崇,从来只有別人跪他的份。 可今天他跪在了一个刚突破元婴的年轻人面前,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但他別无选择。 沈渊沉默了三息。 然后伸出手,五指虚握,白衣书生暴露在外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一缕魂丝被抽离出来,融入沈渊的掌心。 魂契缔结。 白衣书生浑身一软,瘫跪在地上。 沈渊收回手。 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跪著的白衣书生,又看了一眼自己空无一物的右手。 沈渊的嘴角微翘。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脚下的白衣书生,越过重重夜色落在某处阴影。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片旷野: “柳长老,晚辈侥倖结婴成功,作为长辈,不出来指点几句?” 夜色沉寂。 雷劫的余威已经彻底散尽,旷野上空重新恢復了星辰点点的清朗天幕。 可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散不掉。 三里外的矮山后。 柳寒衣握住剑柄的手指骤然一僵。 她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寒霜,在这一刻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愤怒,是难以置信。 她的隱匿之术,是冰魄宫歷代相传的上乘秘法,名为《寒蝉藏影诀》。 运转到极致时,周身气息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 別说元婴修士,就是同阶的化神期强者也未必能察觉。 刚才白衣书生那十八个魔修在开阔地上围了沈渊整整一刻钟,没有一个人发现三里外的矮山后还藏著一个人。 可沈渊发现了。 不,不是发现,是锁定。 他连看都没往这个方向看一眼。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目光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藏身的那棵古树的阴影上。 柳寒衣脑子飞速转动,瞬间就反应过来。 方才她的確在某一刻没有绷住。 那是在疤脸屠夫斩骨刀劈在沈渊肩头的那一瞬间。 她以为沈渊要硬吃这一刀,体內的真元下意识运转了一瞬,指尖已经按上了剑柄,隨时准备出手。 就是那一瞬间。 只有不到弹指一剎那的气息泄露。 可就是这一丝微弱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被察觉的气息波动,竟然被沈渊捕捉到了! 柳寒衣深吸一口气。 脸上重新恢復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 但心底的惊涛骇浪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些年对沈渊的推演,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轻吐了一口浊气,柳寒衣抬手在身前一拂。 古树阴影中的空气泛起点点涟漪。 一层薄薄的寒霜从虚空中浮现,又迅速消散。 她的身形从阴影中缓步踏出,白衣如雪,面容清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几步之间。 柳寒衣已跨越三里之距,出现在开阔地的边缘。 她没有走进那片被魔血浸透的焦黑地面。 只是站在月光下,与沈渊遥遥相对。 她的目光先落在沈渊身上。 这个刚渡完劫、连杀十七个元婴魔修的年轻人就这么隨意地站著。 身上还掛著那件被劫雷劈得破破烂烂的衣袍,露出下面泛著紫金色光泽的皮肤。 他的气息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连呼吸都均匀得可怕。 然后,柳寒衣的目光移到了沈渊的手上。 他的十根手指上,整整戴了十七个储物戒指。 从拇指到小指,每一根手指上都套了两三个,在月光下泛著各色不同的法宝灵光。 那是十七个元婴魔修的储物戒指。 每一个都代表著一条被沈渊刚刚亲手终结的性命。 柳寒衣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十七个元婴魔修。 最低的元婴六层,最高的元婴九层。 另外还有一个元婴圆满的白衣书生正跪在沈渊脚边,额头贴著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从沈渊渡劫结束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十八个元婴魔修就变成了十七个储物戒指,外加一个跪地求饶的魂奴。 这样的战绩。 別说元婴二层,就是化神一层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柳寒衣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於是她就这么站著,像一尊冰雕,面无表情地看著沈渊。 沈渊也不急。 他隨手拍了拍肩膀上残留的电弧,又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浑身一颤,额头贴得更低了,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土里。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沈渊前方的上空。 没有任何遁光。 没有任何破空声。 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丝毫波动。 她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人能看到她。 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素色玉簪隨意束起。 五官精致得像是用最上等的灵玉雕刻而成,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威严。 冰魄仙子。 冰魄宫的太上长老,谢清弦的师尊。 她的出现让整个开阔地的空气都骤然降了几度。 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 而是她体內那股已经修炼到极致的冰魄真元自带的寒意。 隨意一缕逸散出来,就足以让方圆数十丈內的水汽凝成冰晶。 柳寒衣第一时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太上长老。” 沈渊先是仰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冰魄仙子,眸光的深处平静得让人看不透任何情绪。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 “晚辈沈渊,见过太上长老。” 声音平稳。 姿態恭敬,礼节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第336章 居然就这样顺著杆子爬上来?! 冰魄仙子居高临下地看著沈渊,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精致的面孔像是用万年寒冰雕成的面具。 看不出喜怒。 看不出褒贬。 甚至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她心底的思绪,远比面上复杂得多。 劫雷淬婴。 肉身扛劫。 劫云吞腹。 十息之內连杀十七个元婴魔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中还包括五个元婴九层。 这些事。 哪怕单拎出任何一件放在任何一个年轻修士身上,都足以名动一方。 更何况它们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在同一场战斗中。 她原本以为沈渊是个累赘,是个拖累谢清弦修炼的绊脚石。 古战场秘境那次,沈渊献祭寿元施展秘术。 心底已经篤定了这个判断。 一个动不动就燃烧寿元的修士。 能活几年? 能走多远? 能护得住谁? 可现在,她的判断开始有些动摇。 沉默了片刻,冰魄仙子终於开口,声音清冷淡漠: “能引动劫雷淬婴,吞劫云入腹,以金丹圆满之境逆斩十八元婴。 这份本事,年轻一代中,確实找不出第二个了。” 柳寒衣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跟隨冰魄仙子多年,极少听到这位太上长老用这样的语气夸人。 找不出第二个。 这五个字从冰魄仙子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能压塌一座山。 沈渊抱拳,语气谦逊: “太上长老过誉了,晚辈侥倖而已。” 冰魄仙子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不过,你未免也太鲁莽了些。 结婴大劫,何等凶险,你竟不提前告知冰魄宫,不请护法,不做布置,就这般只身渡劫。” “十八个元婴魔修在外围伺,若非你运气好,肉身恰好扛住了劫雷。 此刻你的尸体怕是已经被拖回火云宗了。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行通报冰魄宫。 自然会有人替你护法,你也不至於孤身犯险。” 沈渊微微低头,恭恭敬敬地听完,然后嘴角微微一弯: “太上长老教训得是,晚辈记住了。” 他嘴上答应得乾脆利落,心底却是冷冷一笑。 以冰魄仙子的实力。 方才那十八个魔修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若是真想出手。 疤脸屠夫的斩骨刀还没举起来就已经变成冰渣了。 她为什么不出手? 不过是想借那些魔修的手,看看他的底细罢了。 这些话沈渊自然不会说出口。 他只是保持著那副恭敬的笑容,將眼底那抹冷意藏得严严实实。 冰魄仙子没注意到沈渊笑容深处的异样。 或者应该说,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是很在意。 就算沈渊的表现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但再怎么说,也就是一个元婴二层而已。 若不是因为和谢清弦有关,她冰魄仙子还没放在眼里。 她的目光转到了沈渊身上那些还在微微闪烁的紫金色光芒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满: “还有,《燃命焚元诀》这种消耗寿元的秘术,能不用就儘量別用。 你现在还年轻,感觉不到寿元流失的代价。 等你活到本宫这个岁数,就知道寿元有多金贵了。 动不动就燃烧寿元,你以为你的寿元是无限的?” 沈渊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虚心受教的表情,双手抱拳又是一礼: “太上长老教诲得极是。 只是方才那种情况,晚辈若不用这秘术,恐怕现在站在这儿的就是个死人了。”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毕竟晚辈身后没有靠山之人,不拼命,就得没命。” 这话一出口。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柳寒衣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话听著像是在自嘲,像是在认命,可怎么听怎么像一根软钉子。 什么叫“没有靠山之人”? 她冰魄宫的太上长老就站在他面前,他这是在说给谁听? 冰魄仙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她活了这么多年。 沈渊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这小子是在点她。 方才她明明在场,明明可以出手,偏偏选择袖手旁观。 沈渊嘴上不说,心底门清。 冰魄仙子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斥责: “胡说什么。 你是清弦的夫婿,本宫是她师尊,冰魄宫就是你的靠山。 以后遇到什么事,儘管向本宫求助便是,不必再动用那种伤及根本的秘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实际的帮助,却什么都没提。 不过,沈渊的眼睛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骤然灿烂了几分,抱拳的姿势更加恭敬了,语速却快得像是生怕冰魄仙子反悔: “太上长老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既然太上长老都这么说了,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晚辈手头正缺高阶阴煞之气,四级的就行,五级的更好。 另外方才那杆长枪也在战斗中毁了。 太上长老若是方便,可否赐晚辈一桿八阶的长枪法器?” 冰魄仙子脸色一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 柳寒衣猛地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著沈渊。 冰魄仙子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在她面前战战兢兢、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后辈。 哪怕是柳寒衣这样的化神期长老。 在她面前也是毕恭毕敬、谨言慎行。 她刚才所言。 在所有人听来都是一句客套话。 可沈渊居然就这样顺著杆子爬上来?! 不是爬。 而是蹭蹭蹭地往上窜。 四级五级阴煞之气? 八阶长枪法器? 这些东西对於她来说,倒不是什么稀罕物。 可她就这样给沈渊? 好像有些不爽! 冰魄仙子沉默了整整三息。 柳寒衣微微低头。 此时的她,不敢看冰魄仙子。 深吸了一口气,冰魄仙子面无表情地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葫芦状法器,隨手一拋。 葫芦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稳稳落在沈渊手中。 “这是本宫这些年来击杀魔修时收缴的战利品,里面有一些还没来得及清理掉的阴煞之气。 品级不低,足够你用了。”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 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恼意。 第337章 顾炎 沈渊按住喜意,接住葫芦。 灵识往里面一探,眼睛顿时亮得发光。 葫芦內部的空间大得惊人,里面封存著海量的阴煞之气。 四级的占了大多数,甚至还有几团五级的混在其中。 这要是全灌进魂幡里,血煞老祖他们能突破到什么境界,他都不敢想。 他小心翼翼地將葫芦收好。 冰魄仙子看著沈渊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她又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桿通体银白色的长枪。 枪身上铭刻著无数细密的符文,枪尖处隱隱有雷光流转,品阶赫然达到了八阶下品。 “这桿枪......” 话还没说完,沈渊已经双手接了过去,眼睛亮得惊人: “多谢太上长老赐枪!太上长老果然说话算话,晚辈今后一定好好修炼,绝不给冰魄宫丟脸!” 冰魄仙子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烦,甩了甩袖子,声音恢復了最初的清冷: “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走得像一阵风。 柳寒衣深深地看了沈渊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 震惊、无奈、恍然...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佩服。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衝著沈渊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身形一闪,紧隨冰魄仙子而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渊微微眯眼,衝著两人离去的方向抱拳躬身,姿態恭敬得无可挑剔: “恭送太上长老,恭送柳长老。” 待那两道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沈渊才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 他將冰魄仙子给的葫芦和长枪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翘。 这一趟,不亏。 不光渡了劫、突破了元婴二层。 还白捡了一堆储物戒指、十七个元婴魔修的毕生积蓄、海量的高阶阴煞之气,外加一桿崭新的八阶长枪。 还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跪著的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始终保持著额头贴地的姿势,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他的神魂已经被沈渊牢牢掌控,沈渊一个念头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他是元婴圆满,是火云宗內门排名前十的天才弟子。 可他此刻的生死。 全在沈渊一念之间。 沈渊低头看了他片刻,语气平淡地问: “叫什么名字。” 白衣书生浑身一震,声音嘶哑而恭敬: “回主人,属下......顾炎。” “顾炎。” 沈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白衣书生身上扫了一圈。 这个叫顾炎的魔修,方才施展的那手魔焰和魔影,確实比寻常的元婴圆满要强上不少。 血煞秘术和煞炎之道的火候都不浅,若不是遇上他这个掛逼。 在元婴这个层次,绝对算是金字塔顶尖那一小撮。 只不过在沈渊面前,確实不够看。 沈渊点了点头: “掩盖气息,隨我回城。” 顾炎低声应道: “是。” 他身上涌出一层淡淡的魔气,元婴圆满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沉降、隱匿。 不过片刻功夫。 他外表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元婴一层修士,相貌也变得平凡无奇,属於丟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沈渊转身,朝夫婿城的方向御空而起。 顾炎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渊身后,姿態恭敬得像是跟隨了主人几十年的老僕。 ... 夜色沉沉。 夫婿城东区一座僻静的宅院外,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门前。 沈渊抬手解开禁止,推开院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顾炎低垂著头跟在他身后,元婴圆满的气息被尽数收敛,毫不起眼。 院门合上。 沈渊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院墙四周埋设的阵盘同时亮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防御阵法、隔音阵法、隔绝灵识探查的屏障阵法,三重阵法同时开启,將整座宅院笼罩得严严实实。 院外的虫鸣声、风声、远处坊市的喧囂声。 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隔绝。 院子里安静得像一座深海中的孤岛。 沈渊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隨手摘下手指上那十七枚储物戒指,叮叮噹噹堆在石桌上。 顾炎站在三步之外,垂手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沈渊给自己倒了杯灵茶,抿了一口,淡淡道: “顾炎。” 顾炎浑身一震: “属下在。” “给火云宗传讯。” 沈渊手指轻轻敲著石桌边缘,语气隨意: “就说夫婿城內的暗线据点已经全部暴露,被冰魄宫的人连夜清查,损失殆尽。” 顾炎瞳孔微微一缩。 可顾炎只犹豫了不到半息。 他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立刻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传讯玉符,灵识探入其中,开始编造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夫婿城內应据点暴露。 留守弟子全部被冰魄宫执法队擒杀。 仅有他一人侥倖逃脱,正隱匿行踪不敢乱动。 讯息传出,玉符上的黑光一闪而逝。 顾炎收起玉符,重新垂下头,额头上隱隱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石桌上那堆储物戒指: “这些东西,你来处理。 里面的物资分门別类整理清楚,功法、丹药、灵药、矿石、法器、灵晶,一样一样给我列好清单。” 顾炎愣了一下。 十七枚储物戒指。 十七位元婴六层以上修士的毕生积蓄。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元婴六层以上的魔修,身家多少都有点。 这十七个储物戒指。 光是中品灵晶的数量,保守估计都破万。 更別提那些见不得光的魔道法器、禁忌丹药、高阶功法。 顾炎深吸一口气,恭敬道: “属下遵命。”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第一枚储物戒指,灵识探入。 戒指上原主人残留的印记已经隨著原主人陨落而消散。 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 顾炎轻易破开,將戒指里的东西一股脑倾倒出来。 哗~ 片刻后。 一座小山似的物资,堆在院子的青石地砖上。 灵光冲霄。 被院墙四周的阵法挡住才没有外泄。 第338章 煞炎魔元、《九幽焚天指》 顾炎飞快地分辨著每一样物品的种类和品阶。 四阶上品丹药二十三瓶。 五阶下品丹药七瓶。 六阶丹药一瓶,瓶身上刻著“血煞凝婴丹”的字样,是魔道中极为珍贵的辅助凝婴丹药,能让金丹圆满修士结婴的成功率提升半成。 就这么一瓶,放在魔道拍卖会上能卖出五千中品灵晶的天价。 各种灵药灵草堆了满满一箱。 其中有一株七阶的“九幽血灵芝”,年份至少在三千年以上,通体血红,散发著浓郁的血煞之气。 这种东西即便是元婴圆满魔修见了都要眼红。 功法玉简二十余枚。 术法玉简三十余枚。 沈渊扫了一眼,都是地阶上品。 法器十余件,最低的都是五阶上品,有三件甚至达到了七阶的水准。 各种杂七杂八的矿石、符籙、阵盘、丹炉堆了一地。 就这一枚储物戒指里的东西,总价值无法估量。 顾炎小心翼翼地將每一样物品记录在玉简上,分门別类放好。 十七枚储物戒指,他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全部整理完毕。 院子左边堆放著灵药灵丹和功法玉简。 中间是各种法器法宝和矿石材料。 右边是成堆的中品灵晶,粗略数了一下,总共一百八十七万枚。 这还没算那些魔道法器上附带的特殊价值。 顾炎双手捧著一枚玉简,恭敬地递到沈渊面前: “主人,已经全部整理完毕,所有物资按品类分列,品阶標註清楚。” 沈渊接过玉简,灵识扫了一眼。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了数百项,每一项后面都標註了数量、品阶和估价的灵晶数额。 条目清清楚楚,连一枚二阶丹药都没有遗漏。 “做的不错。” 沈渊收起玉简,起身走到那堆物资前。 他的目光在眾多物品中扫了一圈,落在一只通体漆黑的玉瓶上。 瓶身上刻著“煞炎丹”三个古体字,按品阶判断至少是五阶丹药。 他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股灼热中带著刺骨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丹药呈暗红色,表面有黑色的火焰纹路在缓缓流动。 煞炎丹。 专为修炼煞炎真元的修士炼製的辅助丹药,能加速煞气与火属性真元的融合。 眸光微动,沈渊转头看向顾炎: “你修炼的煞炎真元?” 在火云宗典籍阁待了那么长时间,沈渊对於火云宗的分支自然很清楚。 虽然魔道该有的旁门左道都有,但最主要还是煞炎之道。 火云宗在火属性魔功上,另闢蹊径,以血煞之气、阴煞之气等等煞气为引子,结合火属性真元,修炼出煞炎魔元。 威力远超一般的火属性真元。 当然,副作用也不是没有。 但这点点副作用,对於追求威力的魔修来说,简直就是无关痛痒。 顾炎恭敬道: “回主人,正是。属下修炼的《幽冥煞炎诀》是火云宗上乘魔功,將阴煞之气与火属性真元熔炼为煞炎真元。 这真元威力比普通火属性真元强出四成不止,且附带侵蚀神魂的特性。” 沈渊点了点头: “把你最强的那道煞炎术法教我。” 顾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迟疑: “主人,那道术法名为《九幽焚天指》,是地阶极品术法,威力確实是属下所掌握的术法中最强的一道。”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 “但此术必须以煞炎真元为根基才能施展。 若无煞炎真元,即便学会了术法的运功路线,施展出来也只是一道普通火焰,威能十不存一。” 沈渊没有说话。 他抬手,虚空一招。 身后空气骤然扭曲,一面通体漆黑、幡面上流淌著浓鬱血光的魂幡凭空浮现。 幡面无风自动,一道巨大的鬼脸虚影在幡面上若隱若现,令人心魄俱寒的阴煞之气从幡中瀰漫而出。 整座院子的温度在瞬间骤降。 石桌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顾炎脸色剧变。 他看到那面魂幡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额头死命往青石地砖上磕。 “主人饶命!!” 他的声音尖锐到近乎破音,浑身抖得像筛糠,元婴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连半点体面都维持不住。 “属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主人別收我进魂幡!!” 他是亲眼见过这面魂幡有多恐怖的。 十七个元婴魔修,其中五个元婴九层,全部被这面魂幡吞了进去,连尸体带元婴一起炼化。 那种神魂被剥离、意识被泯灭只剩下一团纯净魂力的下场,比魂飞魄散还要可怕。 顾炎嚇得肝胆俱裂,额头撞得青石砖咚咚作响。 沈渊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谁说我要收你进魂幡了?” 顾炎磕头的动作一僵,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青紫。 沈渊没有理会他的惊恐,伸手在魂幡上一拂。 幡面血光涌动,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煞之气从幡中抽出,如同一条血红色的灵蛇缠绕在沈渊的手腕上。 魂幡不单止是阴煞的住所,也是各种煞气的最佳储存之地。 然后在顾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沈渊张口一吸,將那缕血煞之气直接吸入了体內。 血煞之气入体的瞬间,沈渊丹田內的五行真元骤然沸腾。 五行真元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將那缕血煞之气捲入漩涡中心。 五行真元的特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任何属性的外来能量进入丹田,都会被五行真元在极短时间內分解、同化、重组。 更何况沈渊曾经修炼过《血煞魔典》,体內本就残留著血煞魔元运转的经脉轨跡和气息印记。 他对血煞之气的亲和度,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血煞之气在五行真元的包裹下不断扭曲、变形。 沈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旷野上顾炎施展煞炎法术时的画面。 踏入元婴之后,灵识更加强大。 而且,经过劫雷的淬炼,感知力也大幅度提升。 此时。 主元婴眉心的那道雷霆印记隱隱浮现。 顾炎当时施展的那道漆黑魔焰中的气息结构,煞气与火属性真元的配比,火焰中阴寒与炽热交织的韵律感。 顷刻间。 全被沈渊一丝不差地解析完毕,隨后迅速復刻出来。 丹田內,血煞之气被五行真元彻底吞噬。 一缕崭新的真元从漩涡中心诞生... 第339章 忽然释怀了。 这缕崭新的真元。 暗红如凝固的岩浆,表面却跳动著漆黑的火焰虚影。 灼热与阴寒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这一缕真元中完美融合。 没有半点衝突。 这就是... 煞炎魔元? 沈渊有些好奇的打量著这刚刚凝练出来的煞炎魔元,对於自己的五行真元有了更深的体悟。 还有。 主元婴眉心的雷霆印记,除了让他拥有蕴含天威的雷霆之力外,还有著某种特殊的效果。 例如...感知力的提升、悟性的提升? 沈渊若有所思的收回思绪。 而此时的顾炎瘫跪在地上,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修炼《幽冥煞炎诀》整整三百年。 从金丹期开始就以阴煞之气和火属性真元为基础,日夜承受煞气侵蚀经脉的痛苦,用了数以万计的灵晶购买辅助丹药,才凝练出这一身煞炎真元。 三百年啊! 而沈渊... 他就这么当著面,用一缕血煞之气,几息间就凝练出煞炎魔元? 这也太他娘的扯了! 顾炎活到元婴圆满,见过无数天才,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这不是修炼速度快不快的问题,这是把天地规则当纸糊! 沈渊感受著体內那股灼热阴寒並存的全新真元,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了。” 沈渊淡淡道。 “教吧。” 顾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虽然很震撼,但也鬆了口气。 这么看来。 他的小命应该是能留住了。 站起身,顾炎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法印。 声音还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已经变得无比恭敬: “《九幽焚天指》,地阶极品术法。 以煞炎真元为引,將阴煞与烈焰压缩於指尖一点。 术成之时,一指落下,煞炎如狱,焚烧肉身与神魂。 同阶修士若没有神魂防御法器护体,挨上这一指,就算能避免肉身焚毁,也將神魂重创。” 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缓缓划出一个繁复的符文轨跡。 指尖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灼痕。 “这套术法共有九重。属下的资质只修炼到第五重的境界...” 顾炎將七层指法的运功路线、真元爆发的节点、煞炎在经脉中运转的经脉路线,全部逐句口述。 沈渊听完,没有多问一句。 他右手食指抬起,体內的煞炎魔元按照顾炎所描述的经脉路线开始运转。 暗红色的真元从丹田涌出,沿著一条极为狭窄且扭曲的经脉通道飞速窜动。 这条经脉路线极为刁钻。 真元在其中的每一次转向都像是在刀刃上跳舞。 换作普通修士,光是稳住真元不失控就需要数十次的尝试。 但沈渊的经脉本就强韧,更是经过劫雷淬炼。 如今坚韧得堪比高阶法器的內部阵纹,煞炎魔元在其中奔腾衝撞,连一丝疼痛感都没有造成。 一炷香后。 沈渊的右手食指上,一朵小小的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著。 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出足以让元婴修士心悸的毁灭气息。 火焰中心隱隱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扭曲面孔在无声惨叫。 那是《九幽焚天指》炼成的標誌。 煞炎噬魂,触之即伤。 顾炎站在原地,嘴巴张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九幽焚天指》他修炼了多久? 从他元婴二层开始修炼这套指法,到突破元婴四层那一年才勉强炼成,前前后后整整一百二十年。 倒不是这套指法有多难炼。 主要是施展时候,运转煞炎魔元的经脉承受不住,需要慢慢的进行淬炼、適应。 可是... 沈渊只用了几息。 顾炎忽然觉得,自己八百年修炼修的,是假的仙。 不过。 想到沈渊可是肉身硬撼结婴劫的妖孽。 他倒是忽然释怀了。 在这等妖孽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正常的! “这套指法,不错。” 沈渊屈指一弹,將指尖的黑色火焰散去。 顾炎想说点什么恭维的话,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库在这一刻贫瘠得可怜。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溢美之词在心里过了一遍,都觉得配不上眼前这一幕。 最后他只深深躬下身,姿態比刚才更加卑微,眼角肌肉微微抽搐: “主人天资,属下生平仅见。” 沈渊摆了摆手: “你的煞炎真元修炼不易,这些物资里与你合用的,自己挑一些。” 他从那堆物资中又取出几样东西,隨手往地上一放。 那瓶五阶煞炎丹。 一枚储物戒指內找到的黑色火种。 还有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布满裂纹的石头:七阶煞炎石。 这可是对煞炎真元修炼有极大助益的极品灵材。 顾炎双眼骤然亮了起来。 他本以为签下魂契之后,自己的待遇不会比一条狗好多少。 主人让你活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至於修炼资源,那是一点都不敢想。 可沈渊给的这些东西,已经远超乎他的想像。 若是他自己收集,不花个上百年根本不可能。 而且还需要一些运气和机缘,才有可能收集到七阶煞炎石这种极品灵材。 “多谢主人厚赐!” 顾炎没有推辞,双手接过这几样东西,颤声道。 “属下定当全力为主人效死!” 沈渊嗯了一声,伸手指了指石桌上剩下那堆物资: “这些用不上的材料、魔道法器、以及不方便自己出手的东西,全部拿去坊市卖掉,换成中品灵晶。” 他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灵识探入在其中刻下一份清单,拋给顾炎: “另外,去符籙材料铺子,按这个清单购买四阶符纸和四阶灵墨。 符纸要玄冥纸,灵墨要天晶砂炼製的那种。 有多少买多少。” 顾炎接过玉简扫了一眼,心中又是一凛。 四阶符籙,那是元婴级修士才能绘製的符籙。 四阶玄冥符纸一张就要卖到五中品灵晶,四阶天晶砂灵墨更是论滴计价,一滴三中品灵晶。 沈渊给他的清单上,符纸要五千张,灵墨要一万滴。 这就是五万中品灵晶! 顾炎什么都没问,只是恭敬地將玉简收好。 “属下这就去办。” 顾炎对著沈渊再次行了一礼,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院墙外。 沈渊目送他离开,隨手又打出一道法诀,將院子的三重防御阵法重新加固了一遍。 直到確认阵法没有任何疏漏。 他这才將注意力沉入了魂幡內部空间。 ... ps:继续五章奉上,老规矩求追更、催更、为爱发电、好评~我立刻滚去码字。 第340章 我和师尊的姻缘,有你一份功劳。 魂幡內。 五位元婴九层魔修的全部精血和魂力被转化为最纯粹的阴煞之气和血煞之气,將这片空间填充得如同一片暗红色的汪洋。 以前没什么感觉,总觉得魂幡內的空间很充足。 但现在。 沈渊忽然发现,这魂幡的品阶好像有些低了。 这来自殷九的魂幡,品阶不过是四阶法器左右。 內里的空间、蕴养能力有限,现在蕴养著十三尊元婴阴煞,確实有些不太够用。 看来。 確实要升级一下魂幡了。 魂幡和普通的法器不同,要提升品阶无数什么灵材。 只需一样东西:煞气。 无论是阴煞之气还是血煞之气等等煞气,皆能蕴养魂幡,提升它的品阶。 只是一直以来,沈渊蕴养阴煞都有些不够,自然没多余的煞气去提升魂幡品阶。 此时。 魂幡內。 血煞老祖、白璃、潘渡厄、影一到影十,十三尊阴煞分列在空间各处,周身黑气翻涌,不断吸收著周围瀰漫的浓郁煞气。 沈渊的灵识化身在血炼空间中凝聚。 血煞老祖第一个感应到,瞬间收功起身,单膝跪地: “主人!” 其余十二尊阴煞也隨之跪倒。 沈渊没有废话,抬手在虚空中一抓。 空间中飘荡的阴煞之气和血煞之气开始疯狂涌动。 那五位元婴九层魔修被炼化之后產生的五道最为浓郁的暗红色气柱,如同五条蛟龙在空间中翻腾咆哮。 “血煞老祖。” 沈渊淡淡道。 “属下在!” 血煞老祖瞬间意识到什么,凹陷的眼眶中跳动著血色火焰,声音激动得发颤。 沈渊五指一合。 五条暗红气柱同时咆哮著朝血煞老祖衝去。 五道元婴九层级別的阴煞之气和血煞之气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粗达丈许的暗红洪流,从血煞老祖的天灵盖灌入。 轰!! 血煞老祖浑身剧烈震颤。 元婴六层的瓶颈在这股狂暴力量的衝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碎裂。 阴煞之体內部的能量浓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气息也在迅速飆升。 元婴七层! 元婴八层! 元婴九层! 五道元婴九层的全部精华灌入,血煞老祖的气息一路狂飆,最终停在了元婴九层圆满。 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 此时的血煞老祖,阴煞之体表面的黑气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液体。 身上的血色纹路比之前复杂了十倍不止。 血煞老祖双膝下跪,浑身抖得厉害。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狂喜。 他当年还是幽冥谷老祖的时候,从元婴三层修炼到六层用了足足四百年。 如今当了阴煞。 虽然没了自由。 但这突破速度,比他活著的时候快了何止百倍?! “多谢主人恩赐!” 血煞老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沙哑而狂热。 “属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白璃和潘渡厄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白璃那张精致得过分的面庞上,羡慕几乎要从眸子里溢出来。 她咬著自己的下唇。 血煞老祖之所以能得到主人这般恩宠,不就是因为献了提炼阴煞之气的法门吗? 那她呢? 有什么能献给主人? 想了想,她有些颓然。 好像没有... 她生前不过是筑基狐妖。 现在的成就,根本不是生前能比的。 生前那点资本,在现在的沈渊面前,一文不值。 潘渡厄也是同样的心思。 心中开始盘算,他到底有什么东西能献给沈渊,而且还是沈渊现在最缺的。 至於影一到影十,同样是羡慕不已。 可惜他们生前都只是金丹期而已,和白璃一样拿不出什么能进得了沈渊眼的东西。 所以。 此时也只能齐齐盯著血煞老祖体內还在翻滚的暗红气流,眼底满是羡慕。 可惜。 沈渊微微皱眉。 五个元婴九层堆出来的资粮,还是不够。 化神境毕竟是跨越一个大境界的质变,元婴九层到化神一层所需的能量,远比元婴六层到九层加起来还要庞大数倍。 血煞老祖的气息虽然已经卡在了元婴九层圆满,可那道横亘在他面前的化神门槛依旧纹丝不动。 沈渊没有犹豫。 从怀中取出了那只冰魄仙子所赐的通体漆黑的葫芦。 葫芦口端的封印被他一指弹开。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从葫芦口中喷射而出。 海量的阴煞之气在魂幡空间中瀰漫开来,將整座空间染成了一片漆黑。 血煞老祖猛地抬起头,眼眶中的血色火焰疯狂跳动。 “主人!!这是...” “別废话,吸收。” 大量四级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血煞老祖涌去。 血煞老祖仰天长啸。 四级阴煞之气! 这种品质的阴煞之气放在外界,一缕都价值数百下品灵晶。 此刻却像不要钱一样往他体內狂灌! 他体內的能量浓度在量变的积累下终於开始產生质的飞跃。 阴煞之体最核心的那一点本源,开始向內坍缩、凝聚、压缩。 元婴到化神的蜕变,就是神魂本源从虚到实的过程。 血煞老祖盘膝而坐,周身黑气形成一道十丈高的黑色漩涡,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漩涡中心。 一点幽暗的光芒开始缓缓亮起。 沈渊看了一眼,知道血煞老祖已经进入了蜕变化神的关键阶段,不再打扰他。 他低头看了看葫芦里的存量。 四级阴煞之气消耗了三成,葫芦底部还悬浮著几团拳头大小的五级阴煞之气,品质明显高出周围一筹,散发著令人心寒的幽光。 沈渊的目光从葫芦上移开,落在了白璃身上。 白璃浑身一僵。 她被沈渊盯住的那一瞬间,心底涌起的不是期待,而是恐惧。 她和沈渊之间的恩怨,和其他阴煞不一样。 沈渊看著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惧色,语气平淡:“你怕什么?” 白璃嘴唇动了动,伏跪在地,声音微颤: “属下......当初对主人起了杀心,犯下死罪。 主人不计前嫌留属下在魂幡內效力已是天大的恩德,属下不敢奢求赏赐。” 沈渊盯著她看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我和师尊的姻缘,有你一份功劳。” 白璃愣住。 第341章 派去的內门精英,居然全部魂灯灭了? “虽然你当初心怀杀意。 但说到底,若非你,我和师尊也不会结为道侣。” 沈渊顿了顿。 “因果循环,阴差阳错。你这份牵红线的恩情,我记了。” 白璃张著嘴,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当初那一道天赋秘术『蚀骨缠情咒』,竟然被沈渊算成了恩情。 沈渊不等她反应。 直接將葫芦里剩下的所有四级阴煞之气灌入白璃体內。 白璃眉心那点硃砂痣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巨量精纯的四级阴煞之气涌入阴煞之体,她的气息开始急速飆升。 “啊~!” 一声激动的痛苦声从白璃口中响起。 隨著时间推移,她的实力境界也开始迅速提升。 元婴六层! 元婴七层! 元婴八层! 元婴九层! 四级阴煞之气消耗见底,白璃的气息也停在了元婴圆满。 沈渊看了一眼葫芦底部那几缕五级阴煞之气,没有犹豫,一指弹出。 几缕五级阴煞之气鱼贯而出,射入白璃体內。 五级阴煞之气的品质远非四级可比。 引入体內的剎那,白璃周身寒霜骤然爆发。 一层厚达数尺的黑色坚冰从她体內向外蔓延,將她整个人封在了一座小型冰山之中。 冰山內部的温度低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连空气都被冻成了固態的冰晶。 白璃的阴煞之体本源,开始质变。 她原本就是冰属性狐妖,死后化为阴煞,冰寒之力融入了阴煞之气,威力更胜生前。 此刻在五级阴煞之气的催化下。 这股冰寒本源终於开始向化神级蜕变。 一尊血煞漩涡。 一座黑色冰山。 血煞老祖和白璃同时进入了蜕变化神的关键阶段。 潘渡厄站在一旁,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也没办法嫉妒。 血煞老祖献了提炼法门。 白璃在沈渊微末时就与他產生了因果。 他们两个能得到这份造化,都是各凭机缘。 潘渡厄默默將这份羡慕压回心底,暗自下定决心。 以后必须在沈渊面前好好表现! 不光是他,影一到影十也是同样的心思。 十道黑色身影齐刷刷单膝跪地,目光灼热地盯著沈渊。 沈渊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 “你们为我办事,赏赐自然少不了。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你们每一个,我都能堆到化神。” 潘渡厄和十尊影卫同时叩首,声音整齐划一: “愿为主人效死!!” 沈渊微微点头,灵识从魂幡中退出。 院子里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 石桌上空空荡荡。 十七枚储物戒指內的物资已经全部被顾炎搬走清理。 头顶的月光被阵法屏障过滤成一层柔和的光晕,洒在青石地砖上。 沈渊靠在石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嘴角微微翘起。 只需要等。 等血煞老祖和白璃蜕变完成,他的麾下就会多出两尊化神一层的阴煞。 虽然阴煞受制於没有肉身,战力只有同境界修士的六成。 面对真正的化神期修士仍然不够看。 但化神终归是化神。 对付元婴期的敌人,一只手就够。 在这化神林立的中州,他总算有了一点点勉强立足的本钱。 ... 幽冥谷。 血煞门,魂灯殿。 殿內光线昏暗,四壁嵌著的血纹石散发出暗沉沉的红光,將整座大殿映得如同浸泡在稀释过的血水里。 殿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魂灯架。 黑铁所铸,形似枯树,枝椏上整齐排列著一盏盏以魂魄为引的魂灯。 最上层一盏盏魂灯亮著,灯火呈暗红色,焰心跳动著细小的血丝,那是元婴九层魔修的命火。 在中州。 元婴九层已经是內门弟子之中的核心战力,隨时能化神晋升为宗门中坚力量,折损一个都算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此刻,最上层一盏魂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守殿弟子是个金丹七层的年轻人,起初没当回事。 元婴九层的师叔在外执行任务,魂灯偶有波动再正常不过。 可当那盏魂灯的火焰从暗红转为惨白,又从惨白骤然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时。 守殿弟子的脸刷一下白了。 “常师叔...陨了?” 他声音发颤,还没来得及起身去敲警钟,眼角余光扫到另一盏魂灯也开始了同样的过程。 第二盏? 两盏元婴九层魂灯在他眼前熄灭,然后还有两盏元婴六层魂灯灭掉,像是有人在一根一根地掐灭蜡烛。 守殿弟子双腿发软,差点从蒲团上滚下来。 “出...出大事了!” 他声音已经变调。 血煞门派去夫婿城的四个元婴弟子,全部殯天! 更恐怖的是,这四盏魂灯几乎是同时熄灭的。 前后相差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守殿弟子连滚带爬地衝出魂灯殿,一头撞进了执事堂。 执事堂当值的是化神一层执事厉血河。 厉血河正盘膝打坐,膝上横著一柄尚未出鞘的血色长刀。 见守殿弟子这般失態,眉头一皱,刚要呵斥,就被对方一句话堵了回去。 “厉师叔!夫婿城!派去夫婿城的几位师叔,魂灯全灭了!几乎同时灭的!” 厉血河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血光一闪而逝。 他一把揪住守殿弟子的衣领: “你说什么?几乎同时?” 他自然直到派去夫婿城的那些內门精英,为的是什么任务。 派去夫婿城潜伏的,都是为了解决古战场秘境內,大杀四方的金丹夫婿,沈渊! 现在。 派去的內门精英,居然全部魂灯灭了? 这代表著什么? 不言而喻! “是...是的!前后不超过半盏茶!” 厉血河鬆开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四个元婴內门精英,同时陨落。 这可不算小事。 “噬骨殿和幽冥宗那边呢?” 厉血河沉声问。 守殿弟子还没回答,殿外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惨绿色的骨符从殿外急射而入,在厉血河面前炸开,化作一个骷髏头虚影,口吐人言: “噬骨殿派驻夫婿城四名弟子,魂灯尽灭。” 紧接著又是一道漆黑的幽冥传讯符飞入,阴惻惻的声音迴荡在大殿中: “幽冥宗派驻夫婿城四名弟子,全部陨落。” 第342章 裘不易、严九、方绝。 厉血河的脸色彻底变了。 血煞门四个,噬骨殿四个,幽冥宗四个。 十二个元婴魔修。 其中不乏元婴九层的顶尖內门弟子。 在同一个夜晚,同一座夫婿城,被人同时斩杀殆尽。 这已经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一场针对幽冥谷三大魔宗的精准灭杀! 看来,这些內门弟子是被冰魄宫的巡逻队发现了?! 该死! 厉血河不敢怠慢,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光直奔血煞门主峰后山。 ... 血煞门后山,血雾谷。 这里是血煞门长老吴老魔的闭关之地。 整座山谷终年被浓稠的血雾笼罩,山石草木皆呈暗红色,连流淌的溪水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 厉血河在谷口落下遁光,双膝跪地,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弟子厉血河,有要事稟报吴长老。” 谷中沉寂了片刻。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血雾深处传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 “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厉血河深吸一口气: “派往夫婿城的四名內门弟子,魂灯全部熄灭。同时陨落。” 血雾骤然翻涌。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谷中爆发,厉血河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威压来得快,收得也快。 厉血河面前的血雾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蜿蜒的石径。 石径尽头,一道枯瘦的身影盘坐在一块通体暗红的巨石上。 不是別人,正是吴老魔。 血煞门七大长老之一,化神七层的修为,活了將近两千年的老怪物。 “四个人,同时陨落。” 吴老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厉血河预想中的暴怒。 “他们最后传回的消息是什么?” 厉血河颤声道: “回长老,最后一次传讯是傍晚时分。 领队的常师侄说沈渊终於出城,他们正前往追踪查看。之后...再无消息。” “沈渊出城?” 吴老魔缓缓重复了一遍,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说,我血煞门四个元婴弟子,包括元婴九层,被一个金丹九层杀了?” 厉血河不敢接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吴老魔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一翻。 掌心浮现出一面巴掌大的血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首,背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传讯阵纹。 这是幽冥谷三大魔宗长老之间专用的传讯法器。 血煞令。 真元注入,令牌上的鬼首骤然睁开双眼。 两道传讯流光同时射出,一道惨绿,一道漆黑,分別飞向噬骨殿和幽冥宗的方向。 不过十息。 两道遁光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破空而至,落在吴老魔面前。 惨绿色的遁光散去。 正是噬骨殿长老,骨真人,化神六层。 另一道漆黑遁光则直接化作一团人形黑雾,雾中看不清面目,只隱约能分辨出一张扭曲的面孔轮廓。 也是老熟人。 幽冥宗长老,阴九幽,化神七层。 “吴老怪,你的血煞门也死光了?” 阴九幽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飘忽不定,听不出喜怒。 骨真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发出两声清脆的骨响。 这便是承认了。 “十二个元婴弟子,同时折在夫婿城。” 吴老魔將血煞令收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敲著膝头。 “应该是冰魄宫的巡查队发现了。” 阴九幽沉默了一息: “如果是巡查队发现的话,根据最后的消息,沈渊无需出城引诱他们才对?” “不过,巡查队为了避免战斗波及、破坏夫婿城,让沈渊出城引诱,也不是不可能。” 骨真人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如銼刀: “冰魄宫!” 两个字,让血雾谷中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沉寂了几息。 吴老魔缓缓开口: “是不是冰魄宫巡逻队动的手,再派几个人去查一查便知。” 阴九幽冷笑一声: “再派元婴去?刚才还在说十二个元婴死得冤,转头就要再送一批?” “当然不是派普通弟子。” 吴老魔浑浊的眼珠转向骨真人。 “骨老怪,你噬骨殿那个姓裘的小子不是早就憋著劲要立功吗?让他去。” 骨真人沉默了一瞬: “裘不易是元婴九层圆满,距离化神只差半步。 折了他,老夫心疼。” “折不了。” 吴老魔淡淡道。 “让他带上『血骨遁符』,真要遇到化神级的人物,跑还是跑得掉的。 另外,我血煞门派出严九,幽冥宗派一个,三人同行,互相照应。” 阴九幽想了想: “我宗確实有个合適的人选,方绝,元婴圆满,擅长《幽冥地听术》,百里之內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骨真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 三位长老很快敲定了第二批前往夫婿城调查的人选。 这一次派的不是普通的內门弟子,而是真正的精英。 裘不易、严九、方绝。 三个元婴圆满,距离化神都只差临门一脚,各自都有保命的底牌。 他们的任务不是动手,而是查清楚夫婿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真是情况不对,立刻撤回。 若另有隱情... 吴老魔眼底的血焰微微跳动了一下,语气阴森: “查明真相,即刻回报。” 三道传讯令符分別从三位长老手中飞出。 ... 噬骨殿,白骨崖。 洞府深处,一具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修炼台上。 一个赤裸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修炼。 他的皮肤呈病態的青白色,隱约能看到皮肤下筋骨的形状,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骨头雕出来的,稜角分明。 此乃噬骨殿独门功法《骨魔诀》修炼到极深境界的特徵。 將自身骨骼炼成法宝,皮肉只是附在骨头上的装饰。 裘不易。 噬骨殿內门元婴弟子中战力排名第二,仅次於已经闭生死关衝击化神的大师兄。 他双手握著一根足有大腿粗细、通体乌黑的妖兽腿骨,骨中封存著一只五阶妖兽的完整魂魄。 此刻他正运转功法。 將骨中兽魂的精粹一丝丝抽离出来,吸入自己体內的骨骼中。 黑色骨棒在他掌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脆、开裂... 就在此时。 一道惨绿色的传讯骨符破空而至,悬停在他面前。 骨符炸开。 化作骨真人那张枯瘦面孔的虚影。 第343章 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 “裘不易。” “即刻前往执事堂领取《血骨遁符》,与血煞门严九、幽冥宗方绝匯合,连夜出发前往冰魄宫夫婿城。 调查清楚本宗四名弟子陨落真相。 遇化神级修士,不得恋战,立刻遁走。” 裘不易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珠竟然是骨白色的。 瞳孔小得几乎看不见,像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骨珠。 “弟子遵命。” 他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躯在洞府骨壁上投下一道狰狞的影子。 隨手从修炼台上抄起一根丈许长的骨矛,大步流星地朝洞府外走去。 骨矛通体惨白。 矛身上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隱隱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光。 这是他祭炼了整整三百年的本命法器,九阶下品: 裂髓骨矛。 ... 血煞门。 血池洞。 另一处滚沸的血池中。 一个身形消瘦、面色阴鷙的青年缓缓浮出池面。 血水从他惨白的皮肤上滑落,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跡。 他的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看上去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严九。 血煞门元婴弟子中最为阴狠的一个,嗜杀成性,单论杀人的数量,同阶师兄弟中无出其右。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齿缝中还残留著上一顿血食的残渣。 就在这时。 吴老魔的传讯在他面前炸开。 严九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十二个元婴全死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从血池中一跃而出,一袭黑袍自动飞来裹住他枯瘦的身躯,腰间掛著的储物袋中飞出九柄血色飞刀,绕著他的身体缓缓盘旋。 每一柄飞刀的刀身上都刻著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是被他斩杀的生魂,被活生生封在刀身中,永世不得超生。 九柄飞刀。 就是九条冤魂。 “夫婿城...这趟差事,希望能多几个活口让我杀。” 严九狞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洞府之外。 ... 幽冥宗,地听窟。 这是一座深埋地下的漆黑洞穴。 四壁光滑如镜,铭刻著无数扭曲的幽冥符文。 洞穴正中央盘坐著一个双目紧闭、长相极其普通的青年。 他的修为看上去平平无奇,气息甚至比一般的元婴九层还要弱上三分。 但幽冥宗的人都知道,这张平凡面孔下的感知能力有多么恐怖。 方绝修炼的幽冥地听术,让他能够以低於常人十倍的真元波动,换取远超常人二十倍的灵识覆盖范围。 单论侦查索敌,化神之下无人能出其右。 在阴九幽的传讯落入他手中的同时,他的双眼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 他的眼眶中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黑雾。 方绝侧耳倾听了片刻,仿佛隔著万里的距离,已经听到了夫婿城方向的某些动静。 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低声自语: “有趣...”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滴墨水融入清水中,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 ... 幽冥谷外。 三道遁光在夜色中匯合。 血光、骨影、黑雾。 三种截然不同的魔道气息在空中交错,惊得方圆数十里內的低阶妖兽纷纷蛰伏。 裘不易扛著裂髓骨矛,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严九和方绝。 三人虽同属幽冥谷。 但分属不同魔道宗门,平日交情不深,偶尔在也有一些上面发下来的任务进行合作。 基本上,任务过程中,也是互相戒备。 今夜,他们有了新的任务,和一个共同的目標。 “老规矩。” 严九率先开口,声音轻佻。 “先查清楚情况,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 裘不易冷哼一声: “骨长老说了,遇化神立刻撤。” “化神哪有那么容易遇上?” 严九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十二个元婴几乎被同时斩杀,我更倾向於冰魄宫巡逻队人多打人少,或者用了某种阵法或者埋伏。 正面击杀? 除非是化神二层以上的老怪物出手,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灭杀,没有留下任何遁逃机会。 那种人物,最少都是执事级別。 会在夫婿城那种破地方蹲著等咱们?” 方绝首次开口,声音低沉平缓: “到了便知。” 三道遁光不再多言,同时加速,朝夫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空中只留下三道渐渐消散的尾跡。 ... 火云宗。 赤云峰,红云洞府。 洞府深处。 红云魔尊盘坐在一方由整块赤炎灵玉雕琢而成的莲台上。 莲台下是沸腾翻滚的岩浆池,灼热的气浪扭曲著上方的空气,將整座洞府映得通红。 她周身笼罩著一层暗红色的魔焰,忽明忽暗,像是一颗隨时可能爆炸的星辰。 红云魔尊此刻的状態並不好。 那张本该倾国倾城的面孔上覆著一层薄薄的虚汗,眉心处一道细如髮丝的黑色裂痕若隱若现。 那是神魂创伤留下的痕跡。 炼化身外化身后。 这伤势已经纠缠了她许久,至今仍未痊癒。 但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因为在她对面,盘坐著另一个“她”。 身外化身。 这具化身的面容与她本尊一模一样,连眉心的那道黑色裂痕都分毫不差。 只是气息弱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只有元婴圆满的程度。 是的,元婴圆满。 以红云魔尊的手段和底蕴,这段时间的潜修,足以把这尊身外化身提升到这个高度。 这具身外化身,虽然是以弟子黎非的肉身为主体。 但这段时间,也消耗不少资源。 红云魔尊辅以九十九种天材地宝、日日祭炼,才能达到这等效果。 为了这具化身,红云魔尊几乎掏空了半个身家。 但很值。 因为。 她掌握著一门名为《同心双生诀》的上古秘术。 这门秘术能让本尊与身外化身共享修为境界,但需要身外化身,踏入化神才能修炼。 只要化身成功化神,本尊和化身同修这门秘术。 待秘术大成之日。 她就能破茧成蝶,化身也顺利踏入炼虚。 届时,两个炼虚期同时出手。 就算强如冰魄仙子,也要在她面前低头! 就在此时。 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化神一层的执事跪在洞府门口,额头抵著滚烫的地面,声音发颤: “稟太上长老,派往夫婿城的六名內门弟子。 除了顾炎,其余五位魂灯尽数熄灭!” 第344章 你是我。 红云魔尊眼皮都没抬。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五名元婴弟子而已。 死了就死了。 火云宗家大业大,折损几个元婴弟子根本动摇不了根基。 她现在全部的心神都在《同心双生诀》的修炼上,分不出半点精力去关注几个弟子的死活。 遗憾的是,沈渊这个小贱种,没有抓回来,確实让她有些恼火。 “怎么死的?” 执事额头的冷汗滴在石板上,嗤一声化作白汽: “回魔尊...五名弟子的魂灯几乎同时熄灭,前后相差不到百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领队的顾炎...元婴圆满修为倖免於难。 根据他传回的信息,是被冰魄宫的巡逻队盯上了。” 红云魔尊终於睁开了眼睛。 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炎是她知道的。 內门弟子中排名前十的元婴圆满修士,《九幽焚天指》已修炼到第五重,战力在元婴层次中算得上出类拔萃。 这样的修为,在巡逻队的清剿之中,侥倖逃脱,倒也不是不可能。 “冰魄宫...” 红云魔尊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执事浑身一抖,不敢接话。 红云魔尊的脸色阴沉下去。 几个元婴弟子的死倒是没什么。 可是这么一来,等於她又在冰魄仙子那老妖婆那里输了一招。 这。 问题很严重! “哼!这一次算你贏一招!” 红云魔尊冷笑一声,眼底血光翻涌。 执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魔尊,是否需要……再派人去?” 红云魔尊沉默了一息。 “派谁?派化神去?” 声音冷如寒冰。 “化神长老一动,就是正面向冰魄宫宣战。 现在,还不是时候!” 执事脑袋一缩,连忙称是。 若是按照红云魔尊的性子,这事肯定当场要报。 可以她现在的状態。 真要动起手来,冰魄仙子全力出手之下,她挡不挡得住?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 罢了。 几个元婴弟子而已。 死了就死了。 等她的身外化身大成,双双踏入炼虚,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冰魄仙子! 至於现在... 哼! “继续留意夫婿城的动静。” 红云魔尊冷声道。 “让幽冥谷那帮蠢货去闹。 那帮人不明就里,死了十来个弟子肯定会坐不住。 让他们去和冰魄宫撕咬便是,我们火云宗暂且旁观。 吩咐顾炎,好好埋伏,注意幽冥谷和冰魄宫的动静即可,暂时就不必回来了!” 执事如蒙大赦,连声称是,躬著身往后退。 “还有。” 红云魔尊忽然开口,语气阴寒。 执事立刻停住脚步。 “沈渊,现在什么情况?” 执事愣了一下,努力回忆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 “回魔尊...根据顾炎的传讯,这傢伙一直龟缩在夫婿城的住所之中,几乎足不出户...” 红云魔尊微微皱眉。 “呵,螻蚁確实只能躲在缝隙里苟延残喘。” 红云魔尊冷笑一声。 “螻蚁终究是螻蚁。 若不是本宫神魂受损,忌惮冰魄仙子那个老对手,一根手指便能將他抹去,也轮得到他在夫婿城里蹦躂?” 她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 “继续留意沈渊的动静。 让幽冥谷那帮蠢货去闹。 吩咐顾炎,好好潜伏,留意幽冥谷和冰魄宫的动静即可,暂时不必回来了。” 执事如蒙大赦,连声称是,躬著身往后退。 “还有,沈渊的消息,有任何进展,隨时来报。” “遵命!” 执事满头冷汗地退出了洞府。 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岩浆池中的气泡咕嘟咕嘟地翻涌著,暗红色的光芒在洞壁上摇曳。 红云魔尊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將关於沈渊、关於火云宗弟子陨落的一切杂念再次压下。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而诡异的手印。 手印一成。 整座洞府中的魔焰都同时震颤了一下。 旋即以她和身外化身为双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真元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將周围的天地灵气、地脉火元一丝丝抽离出来,分別注入本尊与化身之中。 “开始吧。” 红云魔尊低语一声,指尖弹出一道暗红流光,没入对面那具身外化身的眉心。 身外化身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与红云魔尊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眼眸。 但此刻这双眼眸中没有炼虚大能的凌厉与威严,只有一片混沌的茫然。 像是刚从一场漫长无比的梦境中醒来,还未分清梦境与现实。 这是分魂开始从虚弱的沉眠之中,尝试甦醒。 这具身外化身中寄宿的。 是她从自身神魂本源上剥离下来的一缕分魂。 分魂虽然继承了至少两三成的记忆碎片,可也会在剥离和沉睡的过程中遗忘许多东西。 尤其是沉睡得越久,记忆的磨损就越严重。 这具化身从被炼成之后,分魂便一直处於沉睡状態。 如今被强行唤醒,那些记忆碎片就像是被打碎的铜镜,每一片都映著不同的画面,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过去。 “这是...哪里...” 身外化身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与红云魔尊本尊那清冷中带著威严的嗓音判若两人。 红云魔尊没有回答。 她双手结印的动作一秒钟都没有停顿,十指翻飞之间。 顷刻间。 一道又一道暗红色的符印从指尖飞出,印入化身的眉心、胸口、丹田、四肢。 每一道符印落下。 化身眼中的迷茫就淡去一分。 同时。 红云魔尊分出一缕神识,以秘法將一段段记忆注入分魂之中。 《同心双生诀》若要大成。 本尊与化身必须心意相通。 而心意相通的前提,是化身必须拥有一套与本尊高度一致的认知体系。 同一个敌人。 同一份恨意。 同一颗復仇之心。 记忆共享。 “你是我。” 红云魔尊的声音在洞府中迴荡,语气平稳。 “我是火云宗太上长老,红云魔尊。 炼虚三层,赤云峰之主。” 身外化身眼眸中的迷茫如同薄雾被阳光碟机散,渐渐浮现出一丝清明。 “火云宗...太上长老...” 声音依旧沙哑。 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本能的威严... ... ps:五章继续奉上,老规矩,继续求各种支持:追更、催更、为爱发电、好评。 第345章 那是什么?她不知道。 “对。” 红云魔尊继续注入第二段记忆。 “我们有一个纠缠了三千年的死对头。 她叫冰魄仙子,冰魄宫的太上长老...” “冰魄仙子...死对头...” 身外化身的眉心那道黑色裂痕骤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恨意迅速泛起。 血红色的眼底,开始燃起两簇微弱的火苗。 红云魔尊满意地点了点头。 恨意是最容易唤醒沉睡分魂的情绪。 接下来。 她將火云宗的內门架构、赤云峰的阵法布置、洞府中的一切禁忌,全部以神识烙印的方式灌入分魂之中。 这些记忆虽然繁杂。 但都是不带情绪的信息,分魂吸收得极快,眸中的清明之色也越来越多。 直到。 “还有一个人。” 红云魔尊的语调微微沉了沉。 “一个叫沈渊的小子。” 话音刚落。 身外化身周身的气息骤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那缕波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像是平静湖面上被一片落叶点出的涟漪。 红云魔尊正全神贯注运转《同心双生诀》的心法,真元与神识都处於高度集中的状態,根本没有留意到这转瞬即逝的异样。 她继续灌註记忆,语气中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蔑。 “此子是冰魄宫圣女谢清弦的夫婿,谢清弦的道侣。 曾是我座下弟子,居然敢背叛本座! 若非这一次运气好,没被捉回来...哼!” “等你的境界与本尊同步,等本尊神魂痊癒,第一件事就是去冰魄宫。 把冰魄仙子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撕下来踩进泥里,然后把那个姓沈的小子抽筋剥皮、焚魂炼骨!” 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地灌入分魂。 身外化身安静地听著,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翻涌。 恨意。 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恨意。 混沌。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眼底交织、撕扯、碰撞。 沈渊。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產生了强烈的反应。 她的意识深处,有一股陌生的、不属於红云魔尊的意志在剧烈挣扎。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压制在灵魂的最底层。 此刻听见了某个名字,便不顾一切地想要撞破囚笼衝出来。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分魂被剥离、沉睡、封印,本就不完整的记忆碎片在这一瞬间更加支离破碎。 她的眼底,恨意和混沌疯狂交织。 身上的气息,瞬间紊乱了一瞬。 一缕极为细微的、不同於血煞魔元的真元波动从她体內逸散出来。 像是水底被封了万年的气泡,终於找到了一条裂缝。 但只有一瞬。 极短的一瞬。 下一刻。 分魂的本能被红云魔尊的意志重新压制。 洞府中魔焰翻涌。 那缕不同的气息彻底吞没。 红云魔尊依旧全神贯注地结印,神识完全沉浸在《同心双生诀》的运转之中。 她什么也没有察觉。 在她眼里,化身方才那一瞬的气息波动,不过是沉睡过久之后甦醒的正常反应。 “收敛心神!” 红云魔尊厉喝一声,双手结印的动作骤然加快。 “化神劫將至,你若连这点恨意都控制不住,本宫这段时间的心血就白费了!” 身外化身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迷茫与混乱已经尽数褪去。 剩下的只有一双与红云魔尊一模一样的、冰冷无情的血色眼眸。 “是,本尊。” 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已经平稳得没有任何波折。 红云魔尊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面对面盘膝而坐,四掌相抵。 本尊炼虚七层的气息与化身元婴圆满的气息开始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同步、呼应、交融。 《同心双生诀》修炼正式开始。 化身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化神逼近。 而她要做的,就是以《同心双生诀》的秘法,牵引化身平稳、快速突破化神。 洞府中魔焰翻涌,將两道身影彻底吞没。 ... 夫婿城。 东区宅院。 天光微亮。 沈渊盘膝坐在院中石桌前,手中握著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符。 灵识探入,嘴角微微弯起。 顾炎办事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那批从十七个储物戒指里清理出来的、不方便自己出手的魔道法器和禁忌材料,已经被他全部卖掉了。 买家是夫婿城地下坊市里几个专吃魔道黑货的老掌柜。 价格压得狠,只给了市价的六成。 但胜在速度,不问来路,不问去路,银货两讫永不相见。 十七枚储物戒指里的杂货清出去大半,入帐八十三万中品灵晶。 加上原有的灵晶。 沈渊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著。 他现在好像挺富有的... 果然。 杀人放火金腰带。 他的身家,哪怕放在化神修士之中,这笔財富也足以令人侧目。 片刻后。 院门无声无息地开启。 一道灰衣身影闪入,单膝跪在石桌前。 正是顾炎。 他双手捧著一枚储物戒指,恭敬地呈过头顶。 “主人,所有物资已按您的吩咐处理完毕。 卖得的灵晶、四阶玄冥符纸五千张、天晶砂灵墨一万滴,全部在此。” 沈渊接过戒指,灵识探入一扫。 符纸和灵墨分门別类地码放著,数量分毫不差。 另外还有一只单独的储物袋,里面装著八十三万中品灵晶。 他点了点头,將灵晶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又將符纸和灵墨取出收好。 “做得不错。” 顾炎额头微垂: “为主人效力,不敢居功。” 沈渊沉吟片刻,从储物戒指中又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隨手拋在石桌上。 “这里面是中品灵晶。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顾炎瞳孔微微一缩。 两百万。 这也是一笔巨款了。 “请主人吩咐。” “收购阴煞之气。” 沈渊手指轻轻敲著石桌边缘,语气平稳。 “三阶的不要,只要四阶和五阶。 四阶有多少收多少,五阶的价格只要不超过市价三成,也可以拿下。 渠道不限,坊市、拍卖行、地下黑市,甚至其他魔修手中,都可以收。” 第346章 五阶符籙:《九幽焚天指》! 顾炎心中一凛。 “属下明白。” 顾炎双手捧起储物袋,收入怀中。 这储物袋內的中品灵晶,够买不少四级阴煞之气了。 不过他也清楚,高阶煞气这种东西,在魔修圈子向来抢手。 无论是用来餵养炼尸、祭炼魂幡还是修炼魔功,都是魔修们爭抢的紧俏货。 想大量收购,不是光有灵晶就行的。 顾炎已经默默开始在心里盘算著,夫婿城地下坊市里有哪些铺子有渠道能搞到四阶阴煞之气,又有哪些散修手里囤著货捨不得出手。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是。” 顾炎行了一礼,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院门外。 沈渊目送他离开,隨手又加固了一遍院子的三重阵法。 然后他將目光投向了魂幡內部。 魂幡空间。 暗红色的空间最深处。 血煞老祖化成的血煞漩涡仍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那一点幽暗的光芒比之前明显亮了几分。 本源已经开始向內坍缩,但距离彻底质变完成还需要时间。 旁边的黑色冰山依旧纹丝未动。 白璃封在其中,气息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攀升。 化神蜕变。 很显然不是元婴期小阶段可以比擬的,是质的变化。 需要一些时间。 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沈渊收回目光,没有再打扰他们。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四阶符纸和天晶砂灵墨,整齐地码放在石桌上。 四阶玄冥符纸,通体漆黑。 纸面上隱隱有细密的暗纹流动,触手冰凉如冰片,坚韧程度堪比低阶法器。 天晶砂灵墨,呈液態的银灰色。 在瓷瓶中微微荡漾时会泛起细小的晶光,每一滴都散发著浓郁的灵气波动。 五千张符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一万滴灵墨。 若是让其他四阶制符师看到这个量,怕是要惊掉下巴。 哪一个四阶制符师绘製符籙,不是精打细算、几十张几十张材料的买? 论千论万? 简直就是壕无人性! 沈渊拿起一张符纸,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將《九幽焚天指》的术法构造重新过了一遍。 《九幽焚天指》,地阶极品术法。 以煞炎真元为引,將阴煞与烈焰压缩於指尖一点,术成之时焚身焚魂。 这道术法本身的威力,沈渊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顾炎元婴圆满的修为,第五重指法施展出来,威力確实惊人。 他要做的,是將这道术法封印到符籙之中。 不单如此... 还要加强版的! 心念一动。 《燃命焚元诀》和《血煞燃元》同时运转。 紫金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血焰在他双手之上同时燃起。 寿元献祭。 燃血加持。 两种截然不同的增幅秘术叠加在一起,注入符笔之中。 符笔蘸满天晶砂灵墨,笔尖落在玄冥符纸上。 起笔。 笔尖与纸面接触的瞬间,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煞炎气息从笔尖下炸开。 轰~! 第一张符纸瞬间被火焰吞没,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直接气化成了一缕黑烟。 沈渊眉头都没皱一下。 预料之中。 《九幽焚天指》这种地阶极品术法的威力何等狂暴,即便是四阶玄冥符纸也来不及承载就直接崩解。 需要调整。 他再次拿起一张符纸,符笔落下,这一次灌注的真元减少了半成。 不单如此,沈渊还调动了一缕雷霆之力。 同时《燃命焚元诀》的紫金光芒先行包裹住纸面,在纸面上形成一层极薄的防护层,再以煞炎真元勾勒符文。 失败。 符文走到一半,纸面承受不住煞炎与雷霆两种力量的交织,碎成了冰晶状的粉末。 再画。 失败。 灵墨中的天晶砂没有充分融合,符文在关键时刻失去灵性,变成了一张废纸。 再画。 还是失败。 这一次是符文本身的构造出了问题。 《九幽焚天指》的术法结构太过复杂,转换成符籙符文时需要做大量的简化和替代,有一个节点没有处理好,整个符文阵崩溃。 沈渊面色不变。 放下符笔,闭目调息了一炷香。 睁开眼时,眸中清明如水。 他没有急著再画。 而是重新拿起那团已经被玄冥符纸吸收过的废纸残片,一片一片仔细查看。 第一张废纸是被火焰烧毁的。 纸面边缘呈焦炭状。 说明煞炎真元的输出太猛,需要继续压缩。 第二张废纸是被冻裂的。 冰晶状的裂纹从符文中心向外辐射,说明雷霆之力与煞炎之力在纸面上的平衡点不对。 所以这才导致煞炎之中的阴煞之气分离出来,造成了冰冻效果。 第三张废纸上的符文只完成了一半就失去了灵性。 是因为灵墨中天晶砂的含量,在符文后半段跟不上真元的抽取速度。 第四张废纸是结构崩塌。 整张纸面上的符文碎成了数百个互不相连的残符... 每一个失败点。 都被他抽丝剥茧般解剖得清清楚楚。 沈渊重新拿起符笔。 这一次他的手腕稳得像一座山。 符笔落下,紫金色的《燃命焚元诀》光芒率先包裹纸面。 真元输出压缩了整整两成。 但寿元献祭的增幅让这股压缩后的真元反而比之前更加精纯。 笔尖游走,符文次第成型。 《九幽焚天指》的术法构造在他的脑海中,已经被拆解成了三百七十二个基础符文单元。 他的符笔在一个呼吸间完成了前一百个符文。 纸面没有燃烧。 前两百个符文。 纸面没有碎裂。 第三百个符文。 符纸开始微微震颤。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从纸面上的半成品符文中逸散出来。 整座院子里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又在下一瞬间飆升。 寒冷与灼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连阵法屏障都泛起了一层涟漪。 沈渊的呼吸依旧平稳。 笔尖落下第三百七十二个符文的最后一笔。 嗡~! 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火焰,在符纸表面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 整个院子的光线在这一瞬间黯淡了三分,仿佛连月光都被那张小小的符纸吸了进去。 符成。 五阶符籙:《九幽焚天指》! 第347章 不能掉队! 以元婴二层修士之灵识。 辅以《燃命焚元诀》和《血煞燃元》两大秘术和雷霆之力。 將一道强化过的地阶极品术法,硬生生封印到了符纸之中。 这种疯狂的事。 也就沈渊敢做! 这张符籙的威力,足以让元婴圆满修士不死也重创。 而且由於《九幽焚天指》能伤及神魂的特殊性。 就算是化神一层,也不敢用肉身硬接。 沈渊將这张符籙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嘴角微微翘起。 符纸上的黑色火焰纹路稳定而规律地跳动著。 符文结构比標准模板复杂了不止一倍,但稳定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成功了。 一张成本不过五个中品灵晶的符纸。 加上一滴三个中品灵晶的灵墨。 外加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寿元代价,就换来了一道足以重创元婴圆满的术法攻击。 这买卖,划算。 他又拿起一张新的符纸。 继续画。 第二张,成功。 第三张,成功。 第四张,成功。 从第五张开始,再没有失败过一张。 一张又一张《九幽焚天指》符籙。 隨著时间的推移。 在他笔下成型,被他隨手摞在石桌一角。 黑色的符纸堆越摞越高。 几天后。 桌上已经摞了一百张。 沈渊甩了甩微微发酸的手腕,看了一眼旁边的符纸和灵墨存量,又重新拿起符笔。 ... 冰魄宫秘境。 深处,三座修炼洞府成品字形分布。 彼此相隔不过数十丈,却各有一层淡蓝色的冰魄禁制將洞府笼罩其中。 最左侧的洞府內。 林清雪盘膝坐在一方寒玉蒲团上。 她穿著一身素白长裙,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若冰霜,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但此刻,她周身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 金丹一层。 这是她如今的修为境界。 在古战场秘境中经歷了几场生死之战,又得了一份不菲的机缘,回来之后闭关衝击,总算在前几日堪堪突破了金丹二层。 按理说,这个修炼速度放在冰魄宫的內门弟子中都称得上优秀。 可林清雪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她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掌心中浮现的一朵冰晶梅花。 太弱了。 林清雪收起冰梅,眸中闪过一丝自嘲。 当年第一次见到沈渊的时候,他才炼气三层。 可现在呢? 古战场秘境中的那一幕幕,至今想起来都让她心头髮颤。 沈渊站在秘境入口,面色平静地面对著那黑压压的人潮。 一枪灭杀数百金丹。 轻鬆打爆幽冥谷金丹圆满外门天骄。 一路横行无忌,简直就像一尊从修罗地狱中爬出来的杀神。 那些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林清雪的脑海中。 “金丹九层...” 林清雪低声喃喃,清冷的嗓音里带著一丝苦涩。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冰魄宫心法。 不行。 不能再想了。 越想越无力,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修炼简直修到了狗身上。 再想下去,道心都要动摇。 只有修炼。 拼命修炼。 就算追不上沈渊的脚步,至少不能被甩得太远。 至少,要能看到他的背影。 ... 中间的洞府。 苏婉的修炼方式与林清雪截然不同。 她没有盘膝打坐。 而是站在洞府中央,手持一柄长剑,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演练一套极其繁复的冰魄剑诀。 剑光在洞府中流转,每一剑刺出都带起一片细密的冰晶碎屑。 她的额头上蒙著一层细汗,呼吸微微急促。 显然已经练了很久。 金丹一层。 按照她以前的梦想,这辈子能结丹就很满意了。 可现在。 当年的梦想已经达到了。 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满足感。 “不行...还是不够...金丹一层...金丹一层... 我突破了金丹又如何?金丹一层...弱得可笑。” 苏婉一剑劈在洞壁上,激起了禁制阵法的一阵剧烈波动。 她拄著剑喘著粗气,眼前又浮现出古战场秘境中的画面。 六七百个金丹魔修,黑压压地围住沈渊一个人。 她当时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可沈渊却迎难而上。 那轻鬆解决对手的一幕幕,至今想起来她都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从头到尾。 沈渊没有让任何一个敌人靠近自己十丈之內。 那就是沈渊。 那个当初她有些嫉妒能长时间和师尊住在同一个洞府,时常想要教训一下的小师弟。 现在。 他站在那里。 就是一座她永远翻不过去的高山。 苏婉咬了咬牙,重新握紧剑柄。 “再来一遍!” 剑光再次亮起。 ... 右侧洞府。 赵雨凝的修炼场景更加夸张。 整个洞府被她当成了丹房,三尊丹炉同时燃著不同顏色的火焰。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呛人的丹香。 虽然她也觉得,和沈渊的修为境界差距越来越大。 但是此刻她根本没有心思关注自己的修为。 她手里捏著一枚略带焦糊味的废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古战场回来后。 她就把自己关在洞府里专心研究丹道。 炼丹的手法每一天都在进步。 可是... “这个废丹率还是太高了!” 赵雨凝懊恼地將废丹扔进角落的废丹篓里。 那里面已经堆了大半篓。 “那天在秘境里,沈渊用的那些符籙,一张比一张威力恐怖。 而且他出手的时机、配合的术法、真元的运用... 那不是一般金丹能够做到的。” 赵雨凝自言自语著,语气里既有敬佩,也有不甘。 “符籙比不上,修为比不上,战力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倔强。 “我就不信,我赵雨凝真的就一点都追不上!” “最少要在丹道上有所成就,多少能跟上沈渊一些!” 给自己打了口气后。 赵雨凝重新在丹炉前坐下,双手掐诀,第三尊丹炉的火焰骤然升腾。 三道身影,三座洞府。 三个女人,同一个心思。 不能掉队! 虽然他们努力的方向,各有偏差。 但目標却很一直。 不能被那个当初喊她们师姐的少年,甩得连背影都看不见! ... 与此同时。 三道遮掩气息的身影,正在向夫婿城迅速飞掠而来。 “等等!” “前方有冰魄宫的巡逻队,注意遮掩气息。” 这时候,方绝忽然提醒,三道身影顿时瞬间停下。 第348章 四个化神?怎么可能?! 几日后。 三道遁光在距离夫婿城三百里外的一处荒山坳中落下。 方绝率先散去周身黑雾,露出一张平凡到极点的面孔。 他闭著眼,侧耳朝向夫婿城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三道巡逻线。” 方绝开口,声音平缓。 “最外围是三人一组的金丹弟子,间隔五十里,交叉巡视。 中间是两名元婴三层带队,固定岗哨。 还有就是,秘境外四处布置的监测阵法。” 严九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直接杀过去就是了,几个金丹元婴,能拦住我们?” “然后让冰魄宫的化神执事来给我们收尸?” 裘不易扛著裂髓骨矛,骨白色的眼珠冷冷扫了严九一眼。 “骨长老说了,先查清楚情况。” 方绝没有理会两人的爭执,继续侧耳倾听。 片刻后。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灰扑扑的玉符,分別拋给两人。 “这是『敛息符』,用幽冥地气炼製,贴在身上可以模擬低阶正道散修的气息。 时效六个时辰,足够我们混进城。” 严九接过玉符,在掌心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个阴惻惻的笑: “这东西你隨身带著?看来没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方绝面无表情: “做侦查的,什么都要备一点。”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人將敛息符贴在胸口。 玉符触及衣料的瞬间,一层灰濛濛的光晕从符面蔓延开来,將他们周身那股阴冷刺骨的魔道气息层层包裹、压缩、转化。 不过三息。 三人的气息就变成了三个再普通不过的低阶正道散修,一个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 这种层次的散修在夫婿城每天进进出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严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灰扑扑的光晕,又看了看裘不易肩上那根煞气逼人的裂髓骨矛: “你这玩意儿怎么办?” 裘不易冷哼一声,右手在骨矛上一抹。 丈许长的骨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化作一枚骨白色的牙籤,被他隨手塞进腰带里。 “走。” 三道身影不再御空飞行,而是贴著地面飞掠。 三人的速度控制在普通筑基散修的极限。 带起的气流捲起地上的枯叶,混在夜风中並不显眼。 接近第一道巡逻线的时候,方绝打了个手势。 三人同时停下,藏身在一片乱石堆后。 远处夜空中,三道冰蓝色的遁光正以一个稳定的速度由东向西掠过。 三名冰魄宫金丹弟子,呈品字形编队,灵识交叉覆盖著身下数十里的范围。 方绝闭著眼,嘴唇无声地翕动著。 他在心中默数冰魄宫巡逻队的交替频率。 一队过去,两队的交接间隙,最多只有四十息。 第二道巡逻线更密,元婴初期带队,固定岗哨配有三重探测阵法。 等待。 三道巡逻队依次从头顶掠过。 方绝的眼皮动了动,低声说出两个字: “十七息。” 这是下一队巡逻弟子到达这片空域上空的时间。 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出乱石堆,速度快到了极致却诡异地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十七息內穿过巡逻区。 落在一片低矮的灌木林中,再次蛰伏。 过关。 第二道巡逻线没有取巧的余地,但也很快被他们找到破绽。 第三道关卡有些麻烦。 但监测阵法终究是死物,只要是死物就有盲区。 方绝花了整整两个时辰。 用灵识一层一层地剥离阵法纹路的走向,找到了一条三尺宽的缝隙。 三人依次穿过那道缝隙。 最近的时候距离岗哨上的元婴三层冰魄宫弟子只有不到百丈。 近到能看清那弟子腰间掛著的传讯玉符,看到那弟子打了个哈欠。 裘不易握在腰带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是怕,是本能。 一个元婴圆满的噬骨殿精英。 面对一个元婴三层的岗哨,骨子里的杀意几乎是自动往外冒的。 严九在他身后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忍。 三道身影从岗哨的监测盲区中穿过,消失在夜色深处。 最麻烦的三道关卡过去后,反而就简单了。 三人进城的身份是低阶散修。 根本不需要硬闯,大大方方排队就是。 天光微亮。 夫婿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逐渐清晰。 城门前排著稀稀拉拉的队伍,都是赶早市进城的散修和商贩。 守城的冰魄宫弟子例行检查,动作熟练而漫不经心。 方绝走在最前面,递上三枚偽造的身份玉牌。 玉牌上的信息显示他们是来自南边苍梧城的散修,来夫婿城贩卖一批低阶灵材。 守城弟子接过玉牌,神识扫了一下,又抬头打量了三人一眼。 三个低阶散修,修为不高不低,长相普普通通,身上没有半点魔道气息。 “进去吧。” 守城弟子把玉牌丟回来,挥了挥手。 三人收回玉牌,穿过城门。 身后的城门在阵法的驱动下缓缓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进了。 幽冥谷三名元婴圆满的魔道精英,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冰魄宫的夫婿城。 城中街道上人流穿梭,路边的摊贩叫卖声不断,空气中瀰漫著灵材、丹药和食物的混杂气味。 方绝的目光在街道两侧的招牌上飞速扫过,很快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先进去落脚。” 三人要了一间最偏僻的客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方绝抬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將整间客房与外界彻底隔绝。 严九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脸上偽装出的憨厚表情瞬间消失,恢復了那副阴鷙的本来面目。 “憋死老子了。装了一路孙子,进城的时候那守门的小娘皮多看我一眼,我真想把她那双招子挖出来泡酒喝。” “先办正事。” 裘不易靠在门板上,抱著手臂,骨白色的眼珠转向方绝。 “城里什么情况?” 方绝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灵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后。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城里的高阶气息比预想的多。 至少有四道化神级別的灵压,其中两道在东区,一道在城主府方向,还有一道...藏在底下。” “四个化神?” 严九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冰魄宫在这破城里蹲了四个化神?就为了保护一帮来生娃的散修?” “这怎么可能?!” 第349章 这姓顾的只是个跑腿的,宅院里面的人才是正主。 “不一定都是冰魄宫的人,可能是散修。” “也可能是之前那些废物打草惊蛇,让冰魄宫那边拍了几个执事过来驻守。” 方绝斟酌著措辞。 “东区有一片宅院的阵法品级极高,我的神识穿透不了,里面住的人身份不简单。” 严九合裘不易对视一眼,脸色皆是有些难看。 那些该死的废物,真是该死啊! 事情,没办好就算了。 还给他们增加了难度! 艹!!! 裘不易沉声道: “那十二个弟子的陨落,查清楚了吗?” 方绝侧耳倾听了片刻: “城中各处都在议论。几天前的那个夜晚,十二名元婴魔修同时陨落的事情已经传遍了。 坊间流传的说法是,冰魄宫的巡逻队发现了潜藏的魔修,在城外进行清剿。 具体细节,没有人说得清楚。” “都这么说...那就是官方口径了。” 裘不易的手指在臂弯上轻轻敲著。 “巡逻队清剿。四个化神坐镇。 这个夫婿城的防御力量,比情报里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我们更要查清楚。” 方绝睁开眼,眼底的黑雾缓缓旋转。 “如果是冰魄宫提前布置的埋伏,说明三大魔宗的內部有內鬼。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什么?” 严九追问。 “如果不是,那就更可怕了。” 方绝的声音压得很低。 “能把十二个元婴几乎同时间留下的。 要么是化神二层以上的高手出手; 要么是提前布置好的杀阵; 要么...是有不止一个化神同时出手。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夫婿城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严九忽然笑了一声,笑容阴冷:“ 那正好。水越浑,鱼越肥。 查清楚了是大功一件,查不清楚... 能顺手捞几个冰魄宫弟子的人头回去,也不算白跑一趟。” “別节外生枝。” 裘不易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严九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三人商定了接下来几天的分工。 方绝负责用《幽冥地听术》全天候监测城中的灵识动向。 同时留意任何与半个月前那场战斗有关的消息。 裘不易负责蹲守东区那几处高阶宅院,摸清楚住在里面的人的身份和修为。 严九则混跡於城中各处坊市和酒楼,从散修的閒谈中搜集情报。 隨后几天。 三人极少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方绝大多数时间留在客栈房间里闭目倾听。 裘不易像一块沉默的礁石蹲守在东区外围。 严九则换了一张又一张面孔在坊市间游走。 第一天,严九就发现了一家售卖阴煞之气的铺子:幽冥阁。 稍微一猜测,就立刻明白这是幽冥宗按插在夫婿城的据点。 这让他心头一震。 据他所知,他们血煞门,还有噬骨殿,可都没这能耐。 可这幽冥宗,居然办到了? 再想到方绝那低调沉稳的行事作风,严九神色微沉,眼底泛起寒意。 这幽冥宗... 好手段! 不过,这些都是上面的人该头疼的事,还轮不到他一个內门弟子操心。 反倒是这幽冥阁出售的四阶阴煞之气,成色非常不错... 好东西啊! 不过,严九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当场购买。 而是和掌柜的套了几句近乎,旁敲侧击地问这东西卖给谁。 掌柜的说是个出手阔绰的主顾。 具体身份不清楚,只知道每隔几天就会来收一批。 方绝听到后沉默了很久。 阴煞之气是標准的魔道修炼资源,正道修士极少大量收购。 能在冰魄宫眼皮底下大肆採购阴煞之气的,只有两种人。 胆大包天的散修魔修,或者另有目的。 往这条线索上盯。 方绝做出判断。 又过了一天。 严九再次出现在那家地下铺子门口,恰好撞上了一个灰衣修士从里面出来。 对方步履沉稳,面容刚毅,身量中等。 灰衣修士与严九擦肩而过的瞬间,严九眼底的血光一闪而逝。 他不是认出这个人是谁。 而是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被某种功法反覆淬炼过的血腥气息。 虽然对方隱藏得极好。 但在严九这种杀人如麻的魔修面前,就像是隔著薄纱看灯,遮不住。 严九不动声色地拐进铺子,压低声音问掌柜: “刚才出去那人,谁?” 掌柜的一愣: “您说顾道友?常客了,每隔几天来收阴煞之气,出价公道,给钱爽快。 您要是有货,直接找他比卖给我划算。” “他住哪?” “这...倒不清楚。” 掌柜的搓了搓手,訕笑道。 “顾道友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的,很少閒聊。” 严九没有追问,丟下几块灵晶,转身出了铺子。 他绕了两条街,在一处巷口与裘不易匯合,压低声音说了情况。 “我觉得可以继续跟著他。” 严九舔了舔嘴唇。 “直接拿下,用搜魂术一探便知。” “不急。” 方绝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从客栈里出来了。 他闭著眼,侧耳朝灰衣修士离开的方向倾听了片刻。 “此人的气息隱藏得虽好。 但脚步的节奏很稳,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几乎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一息。 这种步法不是散修能养成的习惯,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宗门弟子才会有的特徵。” 严九和赶了过来的裘不易互视一眼,皆是微微点头,认同方绝的分析。 三人隨即缀了上去。 ... 顾炎很谨慎。 他每次离开地下坊市都会绕路,穿过三条小巷,拐进一处人流密集的集市,在人群中折返两次。 確认身后没有尾巴之后,才会返回东区的住所。 可惜这一次跟在他身后的人,是方绝。 方绝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 他的《幽冥地听术》能隔著三条街精確锁定一个人的心跳频率和脚步节奏,哪怕对方用上隱身术法。 只要心还在跳,就逃不过他的耳朵。 跟了一天半。 方绝已经完全摸清了顾炎的行动规律。 他每天去三个地方。 地下坊市收阴煞之气、城南灵材铺买辅助材料、东区一处宅院。 那宅院的阵法品级。 正是他之前无法穿透的那几座之一... “那条鱼在东区宅院里。” 方绝闭著眼,声音平稳。 “这姓顾的只是个跑腿的,宅院里面的人才是正主。” ... ps:五章爆更奉上,感谢书友们的支持,这两天催更等支持有点下降,大家的热情下降很快啊?燥起来啊各位!催更猛猛点,评论搞起来,为爱发电看一个唄~吃饭还是喝粥就指望各位书友了!拜谢!我滚去码字了! 第350章 顾炎道友,能否为我等解惑? “能听出里面是什么人吗?” 裘不易问。 “听不出。宅院的隔音禁制带著股奇特的剑意,我无法探测...” 方绝试了试,依旧失败,眉头微皱。 三人商议了片刻,决定不急打草惊蛇。 方绝提出一个方案。 用阴煞之气做饵,把顾炎引出城去。 城里动手风险太大,四个化神的灵压不是摆设,一旦闹出动静谁都跑不掉。 但到了城外。 三个元婴圆满对一个元婴圆满,怎么看都是手到擒来。 “阴煞之气我来准备。” 裘不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黑玉瓶。 “来之前从噬骨殿库房里拿的,四阶极品,本来是备著修炼用的。” “够了。” ... 第三日傍晚。 顾炎刚从城南灵材铺出来,正准备返回东区宅院,却在巷口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一身灰袍,气息平庸,笑容和善,看上去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商贩。 正是方绝偽装。 “这位道友请留步。” 方绝拱了拱手,笑得很客气。 “听说道友最近在收阴煞之气?” 顾炎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方绝脸上扫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点头: “確实在收。道友有货?” “有。” 方绝从袖中取出一只黑玉瓶,拔开瓶塞一角。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阴寒煞气从瓶口溢出,在巷口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繚绕在瓶口周围。 隱隱能看到细小的冰晶在其中闪烁。 四阶极品阴煞之气! 顾炎接过来仔细检查,確认无误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开个价。” “这里只是一部分。 其他的在我的同伴身上,毕竟夫婿城可是冰魄宫的领地,这玩意不敢带太多在身上。” 闻言,顾炎微微眯眼: “有多少?” “有千缕四阶极品阴煞之气,总价八千中品灵晶。 不过...这桩买卖没办法在城里做。” 方绝將黑玉瓶收回袖中,压低了声音,故意带上一丝紧张。 “夫婿城里到处是冰魄宫的眼线。 我一个散修,可不敢从城外带进来这么多阴煞之气,被人盯上不好解释。 城外交易,天一亮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道友意下如何?” 顾炎打量著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散修。 他开的这个价格不但公道,甚至有些偏低。 对方要出城交易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四阶阴煞之气这种东西,少量还行,量一旦大了,不管是买还是卖,在冰魄宫的地盘上都不好摆在明面上。 “哪个方向?” “南门外往西三十里,有一座废弃的採石场,地方隱蔽。 道友要是觉得行,现在就动身,天黑之前能到。” 方绝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脸上的表情收放自如。 他这副扮相要是拿到演艺行当里去,少说也是个台柱子级別的。 顾炎沉吟了片刻。 他不是没有警觉。 但千缕四阶极品的阴煞之气,这笔买卖太大了。 主人让他大量收购阴煞之气,平日里都是几缕几缕的收。 这种一次生上千缕的大量出手,平日里打著灯笼都难找,错过了这一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况且。 他一个元婴圆满,就算真遇到什么变故,打不过跑还是跑得掉的。 “带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了南门。 顾炎跟在方绝身后,一路上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没有完全放鬆警惕,灵识始终笼罩著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隨时可以祭出法器。 方绝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嘴里还在跟他嘮著家常。 散修出身,靠倒卖修炼资源赚点差价,这趟来夫婿城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搞到一些冰魄宫特產的寒属性灵材。 说得有板有眼。 连苍梧城的街道分布都能掰扯得清清楚楚,可见做足了功课。 三十里路。 对元婴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採石场坐落在一片荒山的南坡,废弃了不知多少年,裸露的岩壁上爬满了灰褐色的枯藤。 巨大的採石坑像是一只凹陷的眼窝嵌在山体之中。 坑底积著一潭死水,水面纹丝不动,映著天空中渐渐黯淡的晚霞。 周围的地势確实开阔,方圆数里內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藏不了任何埋伏。 顾炎在採石坑边缘站定,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同伙呢?货呢?” 方绝站在他对面,嘴角的笑容没有变化。 顾炎是何等精明的人,一息之內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瞳孔微微收缩,右手已经准备探入储物戒指內。 “你...” 话没说完。 两道身影从採石坑两侧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左侧那人身形高大,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病態的青白色,每一块肌肉都稜角分明,像是用骨头雕出来的。 他手中握著一根丈许长的骨矛。 矛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深处都隱隱渗出暗红色的血光。 右侧那人身形消瘦,颧骨高耸,脸色苍白如纸,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他周身九柄血色飞刀缓缓盘旋,刀身上刻著的人脸在晚霞中无声扭曲。 顾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虽然不认识这两人。 但他认得那些法器的气息。 纯正的、浸透了无数生灵鲜血的魔道法器。 这种气息,只有幽冥谷三大魔宗的內门精英弟子才能拥有。 再加上眼前这个卖他阴煞之气的“散修”。 一切再明白不过了。 这是个套。 “三位,这是何意?” 顾炎的声音平静,袖子里的右手已经开始捏上法诀。 严九舔了舔嘴唇,九柄飞刀发出嗡嗡的低鸣。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方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张普通中年散修的面孔像是融化的蜡一样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更加平凡、却让人看了之后莫名脊背发凉的真脸。 没有瞳孔的眼眶中,两团黑雾缓缓旋转。 “火云宗,顾炎道友,能否为我等解惑?” 第351章 一切都对上了!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 顾炎脸上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对方知道他的身份。 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打劫。 “在夫婿城里大量收购阴煞之气,替谁买的?” 方绝歪著头,语气平淡。 “前些天,我幽冥谷的元婴期弟子,出了什么事?” “住在东区那座高阶宅院里的人,又是谁?” “別告诉我你不知道,盯梢了一年,你火云宗可是有六人,现在为何只剩你一个?” 顾炎没有回答。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魂波动沿著一条深埋在他识海最深处的契约脉络,无声无息地传递了出去。 那条脉络的另一端。 连接著夫婿城东区宅院中,正坐在石桌前制符的沈渊。 沈渊的笔尖微微一顿。 符纸上正在勾勒的《九幽焚天指》符文只差最后三笔就能完成,但他停下了。 脑海中,属於与顾炎签订下的魂契微微震动。 一道简短的讯息顺著魂契涌入识海: “幽冥谷三名元婴圆满修士在城外採石场,已包围属下。 为首者修炼幽冥宗《幽冥地听术》,有著极为强大的监听能力。 他们正在探听主人消息。” 沈渊放下符笔,站起身来。 幽冥谷的人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三个元婴圆满。 倒是看得起他! 他心念一动,魂契回传一道指令: “稳住他们。我即刻到。” 採石坑边缘,顾炎收回心神三息后重新抬起头,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惨澹笑容。 “形跡败露,无话可说。” 他微微后撤半步,右手却鬆开法诀,摆出一副无力反抗的姿態。 “三位道友想打听什么? 在下火云宗顾炎,奉命潜伏夫婿城。 至於其他的...三位问便是,能说的我自然说。” 方绝点了点头,对他的识相表示满意: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答。” 顾炎苦笑了一声: “住在那座宅院里的,確实是在下的主家。不过他的身份,不能说。” “不能说?” 严九微微眯眼。 幽冥宗在夫婿城有著幽冥阁。 这火云宗在夫婿城居然也留著后手。 小小的夫婿城,到底有什么隱秘,值得两宗如此安排? 裘不易握著骨矛的手微微一紧,骨矛上的血槽闪过一丝幽光: “你不说,那就搜你的魂。” 方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团黑雾在眼眶中加速旋转,一股阴冷到极点的灵识波动朝顾炎罩了过去。 “且慢!” 顾炎往后又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神情是恰如其分的恐惧与挣扎。 “那位主家的身份我確实不能细说,但我可以告诉三位一件事...”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下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三位要找的应该是沈渊吧?” 沈渊。 严九的飞刀微微停顿了一瞬。 方绝的眉头轻轻挑起。 他们这般劳师动眾,都是因为这个傢伙。 “你可知沈渊在夫婿城的住所位置?”方绝问道。 顾炎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这个...我確实不知。 沈渊行踪不定,从不在同一个地方久留。” 摇头,顾炎无视方绝三人难看的脸色,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不过,几天前那场大战,沈渊確实参与了。 正是他故意八人引出了城外,但至於引出城外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绝眼眶中的黑雾骤然停止了旋转。 “沈渊出城引诱?” “正是。” 顾炎脸上的苦笑愈发逼真: “那日幽冥谷的道友之所以会在同一时间陨落。 正是因为沈渊以身为饵,故意將他们引出了夫婿城。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幽冥谷的道友还有我那些师弟们以为有机可乘。 一路追出城外数百里,结果...” 他顿住话头,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后怕: “当时我正好有其他事情耽搁,没有一起前往,所以才倖免於难。” 严九脸上的阴鷙之色瞬间化为暴怒。 九柄血色飞刀在他周身剧烈震颤,刀身上的人脸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 “果然如此!我就说,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同时折在一个地方!原来是被人当了鱼钓!” 裘不易骨白色的眼珠里也泛起一层血光,握著裂髓骨矛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故意引诱...好算计。 把人引出城,再让冰魄宫巡逻队布下杀阵围剿。 十二位元婴,一个都没跑掉。 好一个沈渊,好一个冰魄宫!” 方绝没有像两人那样暴怒。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但他眼眶中那两团黑雾的旋转速度却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这是他的习惯。 情绪波动越剧烈,他反倒是越冷静。 “这么说来,沈渊的道侣在冰魄宫身份恐怕不低。” 方绝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听不出任何波澜。 “能调动冰魄宫巡逻队配合他设伏,足以证明,他在冰魄宫的地位不低。” “这个...在下確实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的身份是冰魄宫弟子的夫婿。 但他道侣在冰魄宫中具体是什么职位,这些都不是我一个外围潜伏人员能接触到的。” 顾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 沈渊在夫婿城活动的自由度极高,冰魄宫的巡逻队不但不盘查他,反而会主动配合他的行踪进行布防调整。 他在东区有一座独立的宅院,阵法品级极高,连化神修士的灵识都探查不进去。” 方绝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切都对上了! 东区那座阵法高得离谱的宅院、四个化神坐镇夫婿城、巡逻队勤快得不像话的清剿频率、十二名元婴弟子几乎同一时间陨落...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们那些师弟不是死在什么意外中。 不是死在什么散修魔修的黑吃黑里。 而是死在一个名叫沈渊的冰魄宫修士手里。 这个人以身为饵。 把人引出城,再配合冰魄宫巡逻队围杀! 乾净利落,不留活口。 第352章 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啊! “好手段...” 方绝眸光骤冷,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冷到骨里的杀意。 “这个沈渊,倒是个狠角色。” “狠个屁!一个靠冰魄宫巡逻队撑腰的走狗罢了!” 严九呸了一声,脸上的肌肉扭曲著,眼底的血光几乎要溢出来。 “有本事正面来,设伏围杀算什么本事? 老子这次非把他骨头一根一根抽出来不可!” “冷静。” 裘不易按住严九的肩膀,骨白色的眼珠转向顾炎。 “你说沈渊行踪不定,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顾炎苦笑道: “道友有所不知。 在下潜伏夫婿城的任务,就是监视这座城里所有可疑的高阶修士。 这段时间,师弟们为了沈渊而来。 沈渊自然也顺便加在我的留意名单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沈渊確实极其警觉。 我跟踪过他三次,三次都被他甩掉了。 他的反追踪能力非常专业,不像是普通散修。” 方绝沉默了片刻,眼眶中的黑雾缓缓恢復了正常旋转速度。 “你能找到他吗?” “这...”顾炎面露难色。 “你要是能找到他。” 方绝往前逼近一步,那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离顾炎不到三尺,眼眶中的黑雾像是两个无底深渊。 “我放你一条生路。 你火云宗和我们幽冥谷虽有嫌隙也有竞爭,但在对付冰魄宫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帮我们找出沈渊,我可以做主。 不管你火云宗这些年在夫婿城经营了什么,我们都不会捣乱。” “若你不答应...” 方绝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缕细如髮丝的黑雾。 那缕黑雾像是一条活的蛇,在他的指尖无声游走。 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一截。 “火云宗顾炎这个身份,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夫婿城。 你也不想冰魄宫那边,知道你的所有信息吧?” 顾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道友,你这...这是逼我去死。 沈渊那人手段狠辣,身边还可能有冰魄宫的人在暗中护卫,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裘不易將裂髓骨矛往地上一顿,矛柄撞击岩石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交鸣。 “你只需要把他引出来。 剩下的事,我们来办。 三个人联手,任他是三头六臂也不够杀。” “找到他,把他引出来,你就能活。 找不到,你就死。” 严九舔了舔嘴唇,周身九柄飞刀的嗡鸣声又拔高了一个调。 “选吧。” 顾炎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做极其剧烈的心理斗爭。 足足过了十几息,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我...我试试。 但我需要时间。 沈渊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而且引他出城需要合適的理由...” “三天。” 方绝竖起三根手指。 “我只给你三天。” 顾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重重点头: “好。” “识时务。” 方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要再说两句稳住这个已经半条腿上了贼船的火云宗暗子,耳廓忽然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眼眶中的黑雾猛地一凝。 不对。 有东西在高速接近。 速度极快! 快到他的《幽冥地听术》刚刚捕捉到来者的心跳和破空声,对方就已经跨越了数里的距离。 “什么人?!” 方绝厉喝一声,猛地转身,两团黑雾在眼眶中炸开,化作一面由纯粹灵识凝成的黑色光盾挡在身前。 虽然他反应很快,但依旧是慢了一拍。 来不及了! 他的提醒还没说完,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已经从採石场上空压了下来。 三人齐齐抬头。 夜空中,十几道黑色的流光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天而降。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张符纸。 通体漆黑的符纸表面,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火焰纹路正在疯狂跳动。 十几张符籙同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將整座採石场上方的夜空,都扭曲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寒冷与灼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 如同两条绞杀在一起的蛟龙,从符纸堆中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空气先是凝出冰霜,又在下一瞬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滋滋滋的声音响成一片。 採石坑底那潭死水的表面,一瞬间结出厚达数尺的冰层,又在下一瞬间整潭炸开,冰屑混合著沸水冲天而起。 “四阶极品符籙!十几张!快躲!!!” 方绝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惊骇。 十几张四阶极品符籙同时引爆,这个手笔已经不能用阔绰来形容了。 这可是堪比元婴圆满全力一击的四阶极品符籙! 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啊! 这玩意,不应该是一张一张用,作为压箱底手段来使用吗?! 一次性十几张?! 壕无人性! 不单止方绝惊骇。 裘不易和严九也同样脸色剧变。 这个品阶的符籙威力,每一张都堪比元婴圆满修士全力一击。 十几张同时落下。 那威力已经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形成了一片毁灭性的术法风暴。 虽然不如化神一层的全力一击,但已经相去不远! 裘不易脸色剧变,骨矛在身前一横。 噬骨殿秘传的《白骨金身诀》瞬间催到极致。 一层层骨白色的甲片从他皮肤下钻出,眨眼间覆盖全身。 同时骨矛在他手中舞成一团白影,將当头落下的两道黑色火焰硬生生格开。 鐺! 鐺! 两声沉闷的金石交击声。 骨矛矛身上被黑色火焰灼出两个拳头大的焦痕,裂纹从焦痕处向四周蔓延。 裘不易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 严九怪叫一声,九柄飞刀闪电般回收,在他头顶组成一面刀轮,同时周身血光大盛。 血煞门嫡传的《血影遁》秘术施展开来,身形在原地化作一团粘稠的血雾。 一道黑色火焰穿透血雾,在雾气中炸开。 血雾剧烈翻滚了几下。 重新凝聚成严九的身形时。 他的左臂衣袖已经彻底化为灰烬,手臂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第353章 这才是宫主真正的目的? 虽然只是轻伤。 但也足以让他心头剧震。 这是什么符籙? 威力怎么这么恐怖?!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角余光中一道银灰色的枪芒已经刺破夜空,直取他的咽喉。 那枪来得太快了。 快到严九甚至来不及看清握枪的人长什么样。 只看到枪尖上缠绕的紫金色火焰和暗红色血焰,以及更外层噼啪作响的银色雷霆。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一桿枪上完美融合。 枪尖破空时发出的声音不是尖锐的啸叫。 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坍缩的闷响。 严九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活了將近千年,杀过的人比他吃过的灵米还多。 生死关头磨礪出的直觉告诉他。 这一枪不能挡。 挡就是死! “血影遁!”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丹田里逼出一口本命精血,强行催动了血煞门压箱底的保命秘术。 身形在枪尖刺中的前一瞬化作一道血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后暴退。 但枪尖还是刺中了他的肩膀。 噗嗤! 枪尖入肉的声音清脆而沉闷。 严九暴退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蹌,左肩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窟窿边缘的血肉被雷霆之力灼得焦黑,又被煞炎烧得翻捲起来,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他在十几丈外重新站稳身形,捂著肩膀,脸上满是惊怒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后怕。 刚才那一瞬。 他离死亡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那一枪的威力,绝不是普通元婴修士能打出来的! 这一枪的威力,已经无限逼近化神。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元婴圆满高手?! “结阵!” 方绝厉声喝道。 三人毕竟是幽冥谷精英弟子。 不用多说便同时移动身形,呈三角站位。 方绝居中,黑雾灵识铺展成网。 裘不易在左,骨矛横在身前,白骨甲片覆盖了全身九成以上的面积。 严九在右,九柄飞刀重新盘旋,虽然左肩带伤,但飞刀的阵型依旧稳固。 三人气息相连,攻防一体。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来袭者的模样。 採石坑边缘,一道修长的身影持枪而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修士。 面容冷峻,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他周身缠绕著紫金色的火焰和暗红色的血焰,银色的雷霆在体表噼啪作响。 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 將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尊从远古战场中走出的魔神。 他右手握著一桿银灰色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枪身上还有未乾的鲜血正顺著纹路往下淌。 左手则隨意地垂在身侧。 指缝间还夹著几张没有祭出的符籙。 方绝的眼眶中黑雾翻涌,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袭击我等?” 沈渊歪了歪头,嘴角那抹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 “三位在找我,却不知道我是谁?” 方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他猛然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顾炎。 顾炎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早就没有了刚才那副恐惧和挣扎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从容。 他甚至还往旁边挪了两步,给沈渊让出了一个更好的攻击位置。 “你就是沈渊?!” 方绝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意。 ... ... 就在方绝喊出沈渊二字的同一时间。 採石场上方的虚空中。 两道身影静静而立。 一前一后。 前方的女子一袭白色宫装,衣袂在夜风中无声飘拂,面上覆著一层薄薄的冰蓝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到极点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座存在了万年的冰山,任凭风吹雨打,波澜不兴。 正是冰魄仙子本尊。 在她身后半步。 柳寒衣垂手而立。 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下方採石场上那道持枪的身影上,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宫主...用不用属下出手?” 冰魄仙子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必。” 柳寒衣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了: “宫主,请恕属下僭越。 沈渊本就是圣女殿下的夫婿,入赘我冰魄宫名正言顺。 如今他表现出来的天赋和潜力,便是放在我冰魄宫內门精英弟子中也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 宫主一直对他若即若离,属下以为...或许不该继续把他往外推?” 冰魄仙子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如冰的眼眸冷冷地扫了柳寒衣一眼。 柳寒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她立刻低下头,单膝跪在虚空中,声音微微发颤: “属下僭越,请宫主降罪。” 虚空中沉默了片刻。 冰魄仙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冷意: “正是因为他是清弦的夫婿,身份特殊,才需要更多的考验。”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天赋確实惊人,这一点本宫看在眼里。 但他动用魔道手段的次数太多了。 他修炼这些手段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是清弦的夫婿,可曾想过自己与冰魄宫的关联?” 柳寒衣跪在虚空中,不敢抬头,不敢接话。 “若不是因为清弦,就凭他与魔道之间这些不清不楚的牵扯,本宫早已出手清理门户。” 冰魄仙子的声音冷得像是一把淬了万年寒冰的刀。 “现在本宫容他在夫婿城活动,已经是看在清弦的面子上格外开恩。 若他自己识趣,知道分寸,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道在与三名元婴圆满魔修激战的修长身影上,语气微顿,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复杂之色。 “让这些幽冥谷的魔修多给他找些麻烦。 让他亲手斩断这些魔道手段、斩断与魔道的牵扯,才能彻底回归正道。” 柳寒衣跪在虚空中,心头剧震。 原来宫主从一开始就知道幽冥谷的人潜入了夫婿城? 不但知道,还故意放任不管? 是在给沈渊製造压力? 让幽冥谷的人去找沈渊的麻烦,逼沈渊在生死之间做出选择? 这才是宫主真正的目的? 第354章 打蛇打七寸,杀人先断其一指。 柳寒衣抬起头。 看向前方那道清冷如仙的身影,眼底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她深深叩首,声音里满是发自內心的敬佩: “宫主所谋深远,属下...拜服。” 冰魄仙子没有回应,目光依旧落在下方的战场上。 面纱之下,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 谷內。 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方绝三人的三角阵型稳如磐石,六道目光死死锁定在沈渊身上。 沈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手中的长枪隨意地转了个圈,枪尖在岩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四溅的弧线。 “顾炎!” 严九忽然厉喝一声,目光越过沈渊,死死盯住站在沈渊身后的顾炎。 “你还愣著干什么?!动手!和我们一起围杀他!” 裘不易也沉声道: “四位元婴圆满联手,任他沈渊三头六臂也翻不了天。 顾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顾炎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掺杂著嘲讽、怜悯,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方绝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种极度不妙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顾炎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沈渊身后,然后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动作行云流水,神態自然而然。 就像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属下顾炎拜见主人。” 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方绝三人的识海中。 方绝眼眶中的黑雾骤然凝滯。 裘不易握著骨矛的手指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严九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滚油,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你叫他什么?!” 严九的声音尖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顾炎!你是火云宗的人!你叫他主人?!你他妈疯了?!” 方绝的目光在沈渊和顾炎之间来回扫了两个来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火云宗在夫婿城的暗子...早就被他收服了? 你在幽冥阁收煞气,都是为了他收的?” 顾炎直起身来,面上恢復了那副刚毅沉稳的表情,语气平淡: “普天之下,能让我顾炎真心实意称一声主人的,只有沈渊一人。” “你!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火云宗的弟子,认一个正道修士为主? 你就不怕火云宗清理门户?! 你就不怕魔道追杀令?!” 严九厉声喝骂,唾沫星子乱飞。 顾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波动。 “那也得你们能活著回去才行。” 严九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方绝深吸一口气,眼眶中的黑雾重新开始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局面已经超出了预判。 沈渊不是冰魄宫巡逻队扶持的走狗,他是一个能收服火云宗元婴圆满暗子的人物。 这种人,绝不简单。 之前什么金丹期的信息,恐怕也是掩人耳目的烟雾弹。 “沈渊,我承认我们低估你了。” 方绝开口,声音恢復平稳。 “但你资质不凡,若是愿意入我幽冥谷,什么不能得到? 何苦在冰魄宫做一个看人脸色的赘婿?” 事已至此,方绝只能试图威胁利诱。 “我幽冥宗最重人才,像你这样的人物,只要肯来,核心弟子的位置唾手可得。 犯不著为了个女人,给冰魄宫卖命。” 沈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邻家大男孩,但落在方绝三人眼里却比严九的阴笑还要瘮人十倍。 “既然你们知道我属下的秘密。” 他手中长枪一振,枪尖直指方绝三人。 “那就留你们不得了。” 话音未落,左手猛然一扬。 又是十几张《九幽焚天指》符籙脱手飞出! 黑色的符纸在夜空中划出十几道死亡弧线,符纸表面的黑色火焰纹路同时亮起。 十几道堪比元婴圆满全力一击的毁灭术法,顷刻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整座山谷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乾。 冰霜与烈焰交织成的风暴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防御!!!” 方绝的厉喝声中带著一丝破音。 三角阵型瞬间收缩,三人的防御手段齐齐祭出。 方绝的幽冥灵识凝成一面又一面黑色光盾,层层叠叠地挡在三人头顶。 裘不易的白骨甲片从身上脱离,在三人外围组成一个旋转的骨甲护罩。 严九的九柄飞刀编织成一张血色刀网,试图在符籙落下之前將其拦截。 轰轰轰轰轰! 符籙与防御撞击的瞬间,整座採石山都在震颤。 第一波爆炸將幽冥光盾炸碎了大半。 第二波將骨甲护罩炸得裂纹密布。 第三波直接將血色刀网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第四波、第五波... 十几张《九幽焚天指》符籙的威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黑焰蘑菇云。 採石坑底的死水潭在这一击之下彻底蒸发,露出满目疮痍的坑底岩石。 方绝三人被爆炸的气浪震得连连后退,三角阵型摇摇欲坠,但终究还是勉强撑住了。 三人皆是狼狈不堪。 方绝的黑袍上多处烧焦。 裘不易的白骨甲片碎了三成。 严九最惨,本就受伤的左肩又添了几道新伤,整条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但这还没完。 就在符籙风暴余波未散的瞬间。 一道浑身缠绕著紫金火焰和暗红血焰、周身雷霆噼啪作响的身影。 已经如鬼魅般欺近了三角阵型的左翼。 正是严九所在的位置。 沈渊的战术冷酷而精准。 打蛇打七寸,杀人先断其一指。 三个敌人中最弱的是严九,受伤最重的是严九,防御最薄弱的位置也是严九。 三重合一的判断。 让他的枪尖毫不犹豫地锁定了严九的眉心。 《燃命焚元诀》和《血煞燃元》两大秘术同时催到极致。 寿元在燃烧,精血在沸腾,雷霆之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银灰色的枪尖上同时亮起三种光芒。 枪身破空时拖曳出的尾焰。 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紫红银三色交织的轨跡... ... ps:五章奉上,求各种,求追读!別养书啊~各位大老爷们!给你们磕头了! 第355章 衣袍坏了又得找新的换,麻烦! “保护严九!” 方绝和裘不易同时出手。 最先攻击到的事方绝的攻击,不是常规的魔道五行术法。 而是作用於神魂的精神攻击术法。 隨著他法诀捏出,无影无形的攻击,凝成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向沈渊的识海。 与此同时。 裘不易的裂髓骨矛,也带著撕裂空间的力道横扫沈渊的腰腹。 这是围魏救赵的打法。 沈渊若执意杀严九,就得硬吃这两道攻击。 而元婴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化神一层也不敢用肉身硬接。 沈渊没有退。 此时的他,清晰的感应到方绝的诡异攻击。 还没等他迟疑要不要退之时,主元婴眉心的雷霆印记已经浮现。 道道雷霆之力,瞬间遍布全身。 方绝砸过来的幽冥灵识攻击在撞上环绕全身的雷霆的瞬间。 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溅起! 与此同时。 沈渊左手食指中指併拢,《九幽焚天指》煞炎覆盖双指,直接以双指硬接裘不易的裂髓骨矛。 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比起裘不易那骨矛也不遑多让!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鸣声响彻山谷。 沈渊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骨矛的矛尖。 骨矛上的万钧力道將他脚下的岩石踩出两个深达数尺的陷坑,但他的手指纹丝未动。 而他的右枪,去势不减,直取严九。 哪里想得到沈渊这般凶残? 此时的严九,差点骇得魂飞魄散。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了血煞门的防御秘术,周身血光暴涨,九柄飞刀回收成一面刀盾挡在身前。 枪尖刺入血光。 血光碎。 枪尖刺入刀盾。 刀盾裂。 枪尖刺入严九的眉心。 噗嗤。 声音很轻,像是踩碎了一颗熟透的果子。 严九的表情凝固在了惊恐与不甘之间。 他的识海在一瞬间被枪尖上缠绕的三重毁灭之力搅得粉碎。 元婴刚刚从紫府中遁出想要逃窜。 就被沈渊左手一翻,用魂幡兜头罩住。 魂幡幡面无风自动,一口將严九的元婴吞了下去。 幡面鼓动了几下,恢復了平静。 沈渊一枪击杀严九,没有停歇,立刻杀向剩下两人。 身后的顾炎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敬畏之色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元婴二层。 以元婴二层的修为,一击斩杀元婴圆满的严九! 硬接裘不易的裂髓骨矛而不退半步! 而且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沈渊的手指上覆盖的那层煞炎,分明就是《九幽焚天指》! 几天前他才將这门术法的修炼之法交给沈渊。 几天后沈渊就把它修炼到了能化用指法,硬接四阶上品法器而不伤的地步? 再加上那十几张威力堪比元婴圆满全力一击的《九幽焚天指》符籙... 几天时间。 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 火云宗建宗以来。 不! 整个魔道三宗加在一起,有哪个天才能在几天之內將一门地阶极品术法修炼到这个地步? 没有。 一个都没有! 顾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那颗心臟跳得咚咚作响。 他第一次觉得。 自己和沈渊签订魂契,不是灾祸,而是机缘。 天大的机缘。 这等妖孽,在中州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他此时不紧紧抱住大腿,更待何时?! 没有丝毫犹豫。 顾炎双手掐诀,周身煞炎魔元暴涨。 魔道煞炎法器化作一团暗红色的火云,在他身周盘旋一圈后裹挟著灼烧灵魂的炽热煞气,朝方绝和裘不易的方向碾压而去! 与此同时。 他右手食指中指点出,一道精纯至极的《九幽焚天指》煞炎指劲破空而出,与沈渊的攻势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一时间。 小山谷內。 轰鸣声震天动地。 裘不易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严九的元婴被魂幡吞噬的那一幕,骨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元婴圆满,就这么死了。 不是死在化神修士手里。 不是死在绝境围杀之中。 而是被一个元婴二层的修士一枪捅穿了眉心,连元婴都没能逃掉。 从沈渊现身到现在不过几十个呼吸,严九就已经陨落! 《燃命焚元诀》《血煞燃元》再加上体修传承、天劫雷霆之力、十个元婴、符籙开路... 所有的因素加在一起,恰好造就这不可能发生的一幕! “方绝!” 裘不易暴喝一声,骨矛在身前横扫出一道森白的光弧,將沈渊逼退半步。 “別留手!” 他说话的同时,身上的白骨甲片开始一片一片地炸开。 每一片甲片炸裂的瞬间都化作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骨白色雾气。 雾气翻涌著將他的身形完全吞没。 裘不易的气息在这团骨雾中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暴涨,皮肤下钻出新的白骨甲片。 这次不是覆盖在体表。 而是从骨骼內部向外生长,一根根尖锐的骨刺刺穿皮肤。 在他的肩膀、手肘、膝盖处形成了狰狞的骨刃。 噬骨殿禁术:《白骨葬天》! 燃烧自身三成骨骼精华,换取短时间內战力暴涨。 代价是施术之后骨骼密度永久下降两成,需要极长时间恢復。 但此时的裘不易已经顾不上。 严九死了。 沈渊的实力变態得难以形容。 此时此刻。 不拼命,就得死! 骨雾炸开的瞬间,裘不易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沈渊。 裂髓骨矛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撩起,矛尖直挑沈渊握枪的右手手腕。 这一矛没有破空声。 所有的真元都被压缩在了矛尖那一点上,凝而不发。 只有在刺中目標的瞬间才会全部炸开! 这是裘不易压箱底的杀招,死在这一矛下的元婴九层不下二十人! 与此同时。 他左手五指虚握,五根骨刺从指骨中弹射而出,在空中分裂成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骨针,封死了沈渊所有可能的退路。 沈渊没有退。 他右手长枪不收反刺,枪尾向下一沉,枪尖朝上斜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正面硬撼裘不易的骨矛。 左手同时探出五指虚抓。 五道雷霆之力从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每一根袭来的骨针。 虽然有自信肉身硬抗,但没必要。 衣袍坏了又得找新的换,麻烦! 第356章 这还打个毛?! 叮叮叮~! 伴隨著一阵脆响。 骨针上的煞气在雷霆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瞬间消融殆尽。 枪矛相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两柄兵器的交击点向外炸开。 岩石地面被掀翻了一层,碎石子像暴雨一样向四周激射。 裘不易的骨矛被硬生生弹开了。 他以禁术换来的力量增幅,在沈渊面前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更让他惊骇的是。 沈渊的枪尖上那三重力量,在接触的瞬间顺著他矛身上的裂纹渗透进来。 紫金火焰灼烧他的骨甲。 暗红血焰侵蚀他的血肉。 银色雷霆则直击他的神魂。 三重力量如同三把同时捅进体內的刀,每一把刀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搅动。 裘不易闷哼一声。 握矛的双手虎口同时崩裂,暗红色的血顺著手背往下淌。 他咬牙强行稳住身形,右脚踏碎脚下的岩石。 正准备再次出矛,一道暗红色的煞炎指劲已经从侧面破空而来。 正是配合夹击而来的顾炎。 裘不易来不及格挡,只得侧身硬吃这一指。 煞炎指劲撞在他的左肩骨甲上,將那片刚刚生成的骨甲炸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边缘的骨片翻捲起来,露出底下还在渗血的皮肉。 还没等他站稳,沈渊的枪又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沈渊枪法的可怕。 每一枪都直指要害,每一枪接一枪之间没有丝毫停顿,像是海浪一样一波接著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更让裘不易绝望的是。 他在沈渊的枪法里看到了至少三种截然不同的枪意。 紫金火焰的霸道、暗红血焰的诡异、银色雷霆的刚猛。 三种枪意本该互相排斥。 却在沈渊手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配合恐怖无比的力量。 形成了一种完全超越了他认知的攻击方式。 “方绝!你还在等什么!” 裘不易嘶吼著,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 方绝在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或者说... 一个能够逃走的机会。 方绝的《幽冥地听术》一直在全力运转,他的灵识將整座山谷的每一个角落都笼罩在內。 他能“看”到沈渊枪尖上的三道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精密的频率交替爆发。 每次爆发。 都精准地掐在裘不易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他能“听”到沈渊体內诡力的运转速度快得超乎常理。 其消耗也快得同样惊人。 可是就算连续催动秘术、一击斩杀严九,这些爆发性动作,本该掏空一个元婴圆满的全部真元。 但沈渊的气息依旧稳得可怕。 这不合常理! 只有一种解。 沈渊有著某种秘术在为他提供著大量的真元,供他任意挥霍。 方绝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不。 不是普通的铁板,而是一整座铁山! 他看著裘不易在沈渊的枪下节节败退。 看著顾炎的煞炎从侧翼不断压缩著裘不易的闪避空间。 看著裘不易身上的白骨甲片被一块一块地击碎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机会没等到。 逃走的机会也没等到。 因为方绝发现。 沈渊的灵识自始至终都有一缕锁定在他身上。 很微弱。 微弱到若不是他修炼了《幽冥地听术》根本察觉不到。 但这缕灵识始终没有移开过。 就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一头拴在他身上,另一头握在沈渊手里。 只要他敢动一下。 下一秒沈渊的攻击就会落在他头上。 这让方绝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 裘不易的骨矛在沈渊连绵不绝的攻击下,终於出现了一个破绽。 矛尖偏了半寸。 只是半寸。 但已经足够了。 沈渊的长枪从一个刁钻到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刺入,枪尖贴著骨矛的矛杆滑进去,刺穿了裘不易右手手腕。 手腕被刺穿的瞬间。 裘不易的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骨矛脱手飞出。 沈渊没有给他捡回兵器的机会。 枪尖顺势上挑,沿著手腕、前臂、手肘一路划到肩。 瞬间在裘不易右臂上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后枪身横扫,枪桿重重地砸在裘不易的太阳穴上。 轰!!! 裘不易头颅没有被当场轰爆,多亏了覆盖在全身的骨鎧。 但此时被沈渊扫中,也是瞬间骨鎧炸裂,身体像断线风箏一样横飞出去,撞在边缘的岩壁上整个人深深镶了进去。 岩壁被撞出一个人形凹坑,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不得不说。 这噬骨殿的功法確实有东西。 换成严九吃沈渊这么一击,早已经被打爆。 但裘不易只是骨鎧炸裂,身受重伤而已,並未被秒杀。 防御这一块,確实没得说。 裘不易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沈渊已经到了。 枪尖抵在他的眉心,三重力量在枪尖上流转,灼热和冰寒交替的气息烧得他眉心处的白骨鳞片一片片捲曲焦化。 “等一...” 话没说完。 嗤! 枪尖刺入眉心,穿透头颅。 裘不易的身体僵住了。 他骨白色眼珠里的光在一瞬间熄灭。 沈渊左手一翻,魂幡再次祭出。 幡面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的吸力笼罩住裘不易的尸身,將他还未来得及逃逸的元婴从紫府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裘不易的元婴比严九的更加凝实,面目清晰可辨,表情满是惊恐与不甘。 元婴挣扎著想逃,四肢在空中疯狂舞动。 但魂幡的吸力如同沼泽一般死死困住了他,一寸一寸地將他拖入幡面之中。 幡面鼓动了几下,比吞噬严九时剧烈一些,然后迅速恢復平静。 修炼不努力,魂幡之中做兄弟。 裘不易也进魂幡內与研究作伴去了。 沈渊收回魂幡,转身看向方绝。 方绝站在原地,没有逃。 他亲眼目睹了裘不易的整个死亡过程。 从骨矛脱手到枪尖刺入眉心,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元婴圆满围杀一个元婴二层。 结果被反杀两个。 第三个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找到。 这已经不是修为差距能解释的了。 这是妖孽和普通修士之间的差距。 这还打个毛?! 第357章 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枪尖还在往下滴血。 沈渊转过身,目光落在方绝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到你了。” 方绝没有动手。 他做了一件让沈渊,包括正从侧翼包抄过来的顾炎都没想到的事。 他收回了眼眶中翻涌的黑雾,露出眼眶里灰白色的空洞。 然后把衣袍下摆往两边一撩,双膝弯曲,跪了下去: “方绝愿献上神魂魂契,奉沈道友为主。” 声音很平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目睹了两个同伴被杀的倖存者。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討价还价。 因为他知道,在沈渊这样的聪明人面前,任何討价还价都是在找死。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交得乾乾净净,交得彻彻底底。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顾炎停下脚步,满是煞炎笼罩的法器悬浮在他身侧嗡嗡低鸣。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方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就在几天前,他也是跪在沈渊面前献上魂契的人。 现在站在沈渊身后看另一个人做同样的事。 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幸灾乐祸。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庆幸。 庆幸自己跪得早,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做鱼死网破的蠢事。 沈渊低头看著跪在面前的方绝,沉默了三息。 这个人的心性比严九和裘不易加起来都可怕。 两个同伴死在面前,面不改色。 说跪就跪,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利刃,用不好是条毒蛇。 不过无所谓,魂契在手,再毒的蛇也得盘著。 “放开心神。” 沈渊的语气平淡。 方绝毫不犹豫地敞开了识海的防御,將神魂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 他灰白色的眼眶半闔著,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沈渊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细如髮丝的金色光芒,那是魂契的主脉。 指尖轻点在方绝眉心,金光没入皮肤,在方绝识海最深处种下了魂印。 魂印扎根的瞬间,方绝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復了平静。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没有挣扎,没有抵抗,顺利得像是方绝在主动配合。 沈渊收回手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起来。” “谢主人。” 方绝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灰尘都没有拍。 他站起来之后自然而然地向后退了两步,站在了沈渊的左后侧,和右侧的顾炎正好形成对称。 两个人对视一眼。 顾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方绝则面无表情。 看著面无表情的方绝,顾炎微微眯眼。 跪得这么果断,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望著打量自己的顾炎,方绝表面平静,心底却是十分忌惮。 这狗东西,肯定也是见证了沈渊屠戮他那些师弟们,甚至极有可能他火云宗那些师弟,也是死在他面前。 可唯独这傢伙活下来了。 阴险的狗东西... ... 虚空之中。 柳寒衣的目光穿透夜色,將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沈渊一枪刺杀严九,到乾净利落地解决裘不易,再到方绝跪地献上魂契。 每一个环节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修为远高於下方的几人。 隱藏在虚空中俯瞰这场战斗,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每一处细节都滴水不漏。 元婴二层。 以元婴二层的修为,正面斩杀两个元婴圆满,收服第三个,自身毫髮无伤。 这样的战绩,说出去没人会信。 但这就是事实。 发生在她眼皮底下的事实。 柳寒衣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从结婴,在夫婿城外疯狂屠戮幽冥谷和火云宗元婴內门弟子,再到今天这一战。 都让她在沈渊身上看到一种极其罕见的特质。 在生死之间游刃有余的从容。 这种从容她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 那些人无一例外,后来都成了名震一方的人物。 这等人物,继续往外推,確实於冰魄宫无益。 不过柳寒衣没有开口。 她站在冰魄仙子身后半步,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姿態恭敬。 刚才那番僭越的进言已经让她触了一次霉头。 现在是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说。 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 冰魄仙子负手立於虚空。 目光落在下方那道修长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沈渊解决三个元婴圆满的全过程,她比柳寒衣看得更清楚。 不是看结果,而是看过程。 沈渊在战斗中展现出来的战斗智商,比他的修为和秘术更值得关注。 先杀最弱的严九断其一指。 再借顾炎从旁牵制创造斩杀裘不易的机会,始终分出一缕灵识锁定方绝防止其逃跑。 从战斗开始的第一秒起。 整个战场的节奏就牢牢掌控在他手里。 再加上之前坑杀幽冥谷十二名元婴的手段,这个人用脑子战斗比用修为多。 虽然不想承认。 但以冰魄宫曾经的宫主角度来看,沈渊確实可堪大用。 这个念头冰魄仙子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她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 “习惯性使用燃烧寿元和精血的搏命秘术。” “鲁莽无知!” 柳寒衣在身后低下头,不敢接话。 “刚才那一战,他前后催动了《燃命焚元诀》和《血煞燃元》,两门自残秘术同时使用,至少烧掉了二十年寿元。 之前几次出手也是一样的路数,每次都要烧点寿元才舒服。 元婴修士的寿元不过两千载。 本座倒要看看,他这点寿元能让他挥霍多久。” 柳寒衣听著这番冷言冷语,心里却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嘴上骂得狠,可从冰魄仙子御下千年的经验来看。 真正不入眼的人,她连骂都懒得骂。 但她不敢说出来。 上一个敢在冰魄仙子面前多嘴的人,现在还在冰渊思过崖上面壁。 冰魄仙子的目光从下方收回,不再看沈渊。 她的右手抬起,袖袍一挥,周遭的虚空微微扭曲了一下,直接將周围的虚空摺叠。 “回宫!” 柳寒衣恭敬地应了一声。 身形隨著冰魄仙子一同消失在摺叠的虚空中。 ... 山谷內。 沈渊正要將魂幡收回储物戒,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第358章 嘖嘖。这是能当面说的? 空中。 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修士遁光,没有阵法的痕跡,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夜空中只有几颗暗淡的星辰和一轮被阴云遮了小半的弯月。 但他有一种感觉。 或者说是一种直觉。 刚才有人在看著他。 不是方绝那种灵识探查,也不是什么隱匿在暗处的敌人。 而是一种更超然的、更高高在上的注视。 像是一个人低头看著脚下蚂蚁搬家时的目光。 不在意,但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整个冰魄宫辖地內屈指可数。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柳寒衣算一个。 冰魄仙子本人算一个。 如果是前者。 没有必要避著他。 既然隱藏了踪跡,那应该就是后者。 沈渊眸光微动。 只要自己表现得越有价值,越有潜力,冰魄仙子就越不会为难夫人。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看一眼。 既然对方不想现身,他也没必要点破。 沈渊將魂幡收进储物戒,顺手捡起地上的裂髓骨矛和严九那九柄已经失去神识操控散落在地上的血色飞刀。 骨矛矛身上布满了裂痕。 但这杆长矛通体由噬骨灵金铸造,回去找个炼器师重炼一下还能用。 九柄飞刀倒是一柄不少,品相完整。 虽然他看不上,但確实值不少灵晶。 他把骨矛和飞刀收进储物戒,看了眼裘不易和严九的储物戒指,眼底泛起一丝期待。 这两个的实力不是普通的元婴期能比擬的,也不知道身家怎样? 应该会有点惊喜? 特別是阴煞之气... 沈渊没有急著查看储物戒里的东西。 他把两枚戒指收入怀中,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方绝。 “起来。” 方绝站起身,垂手而立,姿態恭敬却不卑微,和顾炎站在一起像是两尊左右门神。 “跟上,回夫婿城。” 沈渊率先御空而起。 顾炎紧隨其后,方绝略微落后一个身位。 三人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夫婿城的方向。 ... 小半个时辰后。 沈渊推开东区宅院的院门。 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摊著他出门前没画完的符纸,笔搁在砚台边上,墨已经半干了。 院角的禁制阵眼微微发著幽光,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顾炎跟著他进了院子。 方绝最后进来,反手將院门关上,灰白色的眼眶扫了一圈院內的布置,在看到石阶上那几道叠加阵法的纹路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沈渊走到院內中央,右手一翻,魂幡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幡面在夜风中无声拂动,一股阴冷的气息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他掐了一个收魂诀,食指在幡面上轻轻一点。 两道黑雾从幡面中飘出,落地之后缓缓凝聚成人形。 黑雾散去,露出两具已经凝实的阴煞之体。 左边的是裘不易,身材依旧高大魁梧。 但体表已经没有了白骨甲片,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 右边的是严九。左肩上的伤口已经消失,整个人也比生前更加消瘦。 被炼化为魂幡阴煞之后。 他们的修为从元婴圆满跌落到了元婴七层。 裘不易骨白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清明。 然后是痛苦,然后是茫然,最后归於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沈渊。 严九比他慢了两息才清醒过来。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似乎想要挤出一个惯常的笑容,但嘴角扯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的手在身侧握紧又鬆开,握紧又鬆开。 如此反覆了四五次,才將目光转向沈渊。 两道目光里没有仇恨。 魂幡的禁制根植於神魂深处,已经將“忠於主人”刻进了他们的本能。 但那两道目光里也没有狂热。 只有一种经歷过绝望之后的平静,平静得像是两潭死水。 “裘不易。” “严九。” 两人同时单膝跪下,右手按住胸口,低下头颅。 这个跪拜的动作他们生前做过无数次。 对宗门长辈,对一切需要跪拜的人。 但从这一刻起,他们跪拜的对象只有一个:沈渊。 “拜见主人。” 声音低沉,整齐,没有不甘。 院子里,沈渊站在原地,右手还握著魂幡。 他的修为是元婴二层,是这座院子里最弱的一个。 但他的面前。 两个元婴圆满的修士。 顾炎和方绝。 垂手而立,两个曾经的元婴圆满。 裘不易和严九,单膝跪地。 四个人,四道目光,全部落在沈渊身上。 沈渊目光在四道身影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裘不易和严九的身上。 “起来。” 沈渊在石桌前坐下,目光在方绝、裘不易、严九三人身上扫过。 “说说吧。” 他端起桌上半凉的茶盏,抿了一口。 “你们这次来夫婿城,任务是什么。” 三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方绝和裘不易对视一眼,严九的阴煞之体则微微低下头。 最后还是方绝上前半步,垂手躬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向上级匯报公务: “稟主人,我等三人奉宗门之命,前来调查幽冥谷十二名元婴內门弟子在夫婿城外集体陨落的原因。” “继续。” “宗门怀疑十二名弟子之死与冰魄宫有关。 但因为夫婿城明面上仍是冰魄宫辖地,宗门不便直接派遣化神修士前来。 元婴圆满境界的內门精英既可自保,又不至於引发冰魄宫的过度反应,所以选了我等三人。” 沈渊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凶手。” “是。” 方绝点头。 “宗门给的指令很明確。 查明十二名弟子陨落的真相,找到凶手,就地格杀。 如果凶手与冰魄宫有关,带回证据,宗门再做下一步打算。” “你们找到凶手了吗。” 方绝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他身后的裘不易骨白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苦涩,严九的阴煞之体更是把脑袋往下又低了三分。 “找到了。” 方绝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平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凶手名叫沈渊。 冰魄宫弟子夫婿,以身为饵將十二名弟子引出城。 然后以强横实力实行屠戮,十二人无一逃脱。” 顾炎深深的看了眼平静的方绝:“......” 嘖嘖。 这是能当面说的? 真勇! 他突然有些佩服这个傢伙。 第359章 前者是贪婪,后者是克制。 “嗯。” 沈渊点头。 “分析得很准確。” “我们也找到了这个人。” 方绝继续道,语气愈发微妙。 “我们以阴煞之气为饵,成功將他引出了城。” “然后呢。” 方绝沉默了两息,开口时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自嘲: “然后严九死了,裘不易也死了,我跪在地上献上了魂契。” “任务失败了。” 沈渊替他说完。 “失败得很彻底。” 方绝低下头。 “原因找到了,人也找到了,我们三个也栽了。 一个成了您的魂奴,两个成了您魂幡里的阴煞。 如果这算任务报告的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幽冥谷建宗以来,大概没有比这更难看的任务报告了。” 裘不易在一旁闷声开口,声音沙哑: “是我们低估了主人。 那些情报全是错的,什么金丹期,什么靠冰魄宫巡逻队撑腰的走狗,全他妈是扯淡。 要是早知道主人有这等实力,打死我们也不会来。” “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 严九的阴煞之体终於憋出了一句话,声音阴惻惻的,但阴惻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自怨自艾。 “两条命换一个教训,代价有点大。” 沈渊没有在意他们的自怨自艾。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石桌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然后指向裘不易和严九: “你们两个,把储物戒整理一下。 法器、丹药、魔道材料,顾炎和方绝用得上的分给他们。 灵晶和四级以上的阴煞之气,交给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挑: “反正你们现在也不需要修为了,这些身外之物,留著也没用。” 裘不易和严九的表情同时抽搐了一下。 这话说得没错。 但听起来怎么就这么扎心。 们修炼了近千年攒下来的家底,现在一句话就成了別人的。 而且说话的人还是刚刚把他们杀了的那个人。 但魂幡的禁制让他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两人沉默了两息,然后同时单膝跪下: “遵命。” 两枚储物戒被同时激活。 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哗啦啦地倾倒在院子中央的青石地面上。 一时之间。 整个院子被各种灵光宝气映得五顏六色。 灵晶堆成了一座小山,少说也有上万枚中品灵晶。 法器不下十件,品阶最低的也是四阶下品,其中以裘不易那杆裂髓骨矛最为显眼。 矛身上的灵金纹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白光。 即便有了裂纹,那股噬骨灭魂的凶煞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丹药瓶罐摆了一排。 大多数是疗伤和恢復真元的四阶丹药。 有几瓶甚至標著“元婴突破专用”的字样。 魔道材料更是五花八门。 噬骨灵金碎片、血煞晶、幽冥石、阴魂草、淬骨液,每一样放在黑市上都能卖出天价。 顾炎和方绝站在一旁。 眼睁睁地看著这些东西被一件一件分类整理。 裘不易率先整理完毕,双手捧著一只黑玉瓶和一枚储物戒,走到沈渊面前单膝跪下: “主人,四级阴煞之气两千三百缕,中品灵晶一万两千枚,已全部整理在此。 其余法器、丹药、材料,凡对阴煞无用的均已分出。” 严九紧隨其后,他的家底比裘不易略薄一些,但也相差不远: “主人,四级阴煞之气一千八百缕,灵晶九千枚。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肉疼,“还有五十缕五级血煞之气。” 五级。 沈渊的眉峰微微扬起。 级煞气,那是化神级別的材料! 即便是幽冥谷的內门精英弟子也不可能轻易搞到。 严九能存下五十缕,怕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你们呢。” 沈渊转头看向顾炎和方绝。 顾炎立刻上前一步,直接將自己的储物戒双手奉上: “主人,属下这里有一千二百缕四级阴煞之气,是这段时间在幽冥阁代您收购的。 另外还有属下自己常年积攒的三百缕,一併献於主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乾脆利落。 很显然是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方绝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將自己的储物戒从手指上褪下来,双手捧到沈渊面前: “属下愿將储物戒中所有之物献於主人,任凭主人处置。” 沈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阴煞之气有多少。” “四级阴煞之气一千五百缕,还有...” 方绝顿了顿。 “一百缕五级幽冥煞气。这是属下修炼《幽冥地听术》所需的煞气,品质比普通阴煞之气更高。” “煞气留下,戒指拿回去。” 方绝的灰白色眼眶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上位者。 在魔道。 胜利者获得失败者的全部家底,本就是天经地义,收得都是理所当然。 沈渊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说“戒指拿回去”的人。 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没必要。 这两者之间隔著一条极深的鸿沟。 前者是贪婪,后者是克制。 一个懂得克制的主人。 远比一个贪婪的主人更值得追隨。 因为他不会因为贪念而把你当消耗品用掉。 方绝低下头,將储物戒收回戴好,然后取出一只黑玉瓶和一枚血纹玉瓶,双手奉上: “一千五百缕四级阴煞之气,一百缕五级幽冥煞气,请主人收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那声主人叫得比之前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尊敬。 沈渊將所有煞气瓶收入掌中,一排黑玉瓶在石桌上整齐排列。 他粗略扫了一眼。 四级阴煞之气合计七千一百缕,五级煞气合计一百五十缕。 这个数字让他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灵晶那些东西反倒是其次。 两万多中品灵晶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天文数字。 真正让他惊喜的是这些煞气。 七千多缕四级煞气,再加上一百五十缕五级煞气。 这个量足够他把魂幡的整体实力拉升一个大台阶。 他没有多说什么,將全部煞气瓶收好,然后指了指地上分好的法器和丹药: “这些,你们两个自己挑。 用得上的拿走,用不上的留著换灵晶。” 顾炎大喜过望,当即躬身一礼: “谢主人赏赐!” 说完不再客气,径直走向那堆法器和丹药,蹲下身就开始挑选。 ... ps:五章奉上,求各种支持!拜谢! 第360章 有用,就值得培养。 闻言,顾炎也没不好意思。 直接从材料堆里捡出两大块灵金和几瓶淬骨液塞进储物戒,然后心满意足地退到一旁。 方绝比他克製得多。 他只拿了两块上品幽冥石和几株阴魂草,又將一瓶恢復灵识的四阶丹药收入袖中,便退到一侧。 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眶里隱隱多了一丝活气。 等两人挑完。 沈渊將剩下的法器和材料连同灵晶一併收入储物戒,让顾炎按照老规矩,在成立坊市处理掉。 虽然能藉助夫人的手处理。 但现在夫人在闭关修炼,而且这些都是魔道之物居多。 谢清弦上次已经处理过秘境的收穫一次。 要是连续多次处理魔道赃物。 恐怕也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这两次,沈渊直接让顾炎在城里坊市,找机会慢慢分批处理。 虽然麻烦了些,价格也低了些。 但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和一些销售渠道搭上关係。 能销帐魔道物品的,阴煞之气这种常见的魔道修炼之物,大概率也会有渠道。 正好能藉机拓展一些阴煞之气的收购渠道。 整体来说。 在城內坊市出手这些物资,利大於弊。 收回思绪。 沈渊站起身,右手一翻,魂幡再次飞出。 “你们为我护法。” “是!主人!” 顾炎、方绝、裘不易、严九异口同声。 旋即,四道身影四散开来,在院子里四个角落盘膝静坐,为沈渊护法。 而此时的沈渊,注意力已经在那些阴煞之气上。 掐了一道引煞诀,將石桌上那排黑玉瓶中的阴煞之气尽数引出。 缕缕阴煞之气化作一道漆黑的煞气洪流,裹挟著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断地灌入魂幡之中。 幡面在煞气洪流的衝击下剧烈鼓盪,十三道阴煞的身影在幡面上若隱若现。 沈渊没有一次性全部灌注完毕。 而是分了三批。 第一批。 他將其中的两千缕阴煞之气精准地导向潘渡厄的阴煞之体。 隨著这两千缕四级阴煞之气的灌入、时间的推移。 潘渡厄的阴煞之体在魂幡中剧烈震颤。 两千缕四级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灌入他的体內,每一缕煞气侵入都让他的身形凝实一分。 从元婴八层到九层,从九层到圆满。 气息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攀升著。 潘渡厄的面容在幡面上清晰浮现。 他的表情从痛苦到扭曲,从扭曲到释然,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狂喜的虔诚。 当最后一缕煞气融入体內。 他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元婴圆满。 潘渡厄在魂幡內单膝跪下。 阴煞之体没有眼泪,但他眼眶里翻涌的黑雾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主人。” 他的声音从幡面中传出,沙哑而颤抖。 “属下本以为,此生无望踏入元婴圆满。” “潘渡厄这条命,以后便是主人您的。”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起来。” 潘渡厄没有立刻起身。 他跪在地上,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三息,才缓缓起身退到一旁。 沈渊灵识从幡內收回,目光转向一旁候著的裘不易和严九。 两人的阴煞之体同时颤了一下。 从沈渊开始给潘渡厄灌注煞气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看著。 看著那些从他们储物戒里拿出来的阴煞之气,一缕一缕地注入別人体內。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甘?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沈渊看著两人,嘴角微微挑起: “你们两个也进去。” 裘不易和严九同时抬头,眼里的黑雾翻涌得比平时剧烈了数倍。 “主人...” “这些阴煞之气本就大部分来自你们。” 沈渊打断他们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你们恢復到生前的境界,理所应当。” “谢主人!!” 两人神色微震,向沈渊恭敬行礼,隨后进入魂幡內。 见两人已经进入魂幡。 他掐了一道引煞诀,剩余的四级阴煞之气分作两股,同时灌入裘不易和严九体內。 两人的阴煞之体同时剧烈震颤。 裘不易的骨白色眼珠泛起了幽幽的光芒,体表那层半透明的灰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一层虚幻的白骨甲片在他身上若隱若现。 虽然远不及生前那般坚不可摧,但至少恢復了当初的几分模样。 严九的阴煞之体则变得更加凝练精瘦。 从元婴七层到八层,从八层到九层,从九层到圆满。 隨著时间推移。 两人的气息同时稳定在了元婴圆满境界。 虽战力较生前有所下降。 阴煞之体终究不是血肉之躯,许多需要气血和真元催动的术法、秘术、法器再也无法施展。 但元婴圆满的境界摆在那里。 仅仅是那气势,就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心生忌惮。 裘不易从魂幡中现身,单膝跪地。 他骨白色的眼珠里翻涌的黑雾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主人,属下生前与您为敌,死后方知天高地厚。 您不计前嫌,以德报怨,这份胸襟,裘不易铭记於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往后主人一指所向,便是刀山火海,裘不易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严九也跟著跪下。 他阴惻惻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主人,属下生前最擅长的就是算计人,到头来把自己算计进了魂幡里。 您能以德报怨,这种格局,严九再修炼一千年也追不上。 往后主人的敌人,就是严九的敌人。” 沈渊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起来。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因为两人的感恩戴德而有丝毫波动。 收下属,给资源。 不是因为什么以德报怨的高尚情操,纯粹是因为这些人有用。 有用,就值得培养。 仅此而已。 但他的这份平静落在裘不易和严九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深不可测的从容。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化作两道黑雾,规规矩矩地遁入魂幡之中。 安排完几个重点培养的。 沈渊这才把注意力转向魂幡內另外十道身影。 第361章 谁才是最得力的那个! 影一到影十。 他们的修为在对比其他五位,確实有些差。 沈渊扫了一眼剩余的阴煞之气,粗略估算了一下,分出一部分,均匀地导向十人体內。 隨著时间推移。 十人的气息开始同时攀升。 最终稳定在元婴七层。 十道身影在魂幡中同时单膝跪下,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谢主人恩赐!” 十道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魂幡空间嗡嗡作响。 沈渊微微点头,这些幽冥谷魔道宗门弟子的资质確实不错,现在阴煞之体在元婴七层。 应该能发挥出不错的战力。 再看剩余的阴煞之气。 四级煞气已经不太富裕。 沈渊的目光落在魂幡本身之上。 魂幡的幡面上纹路交错,十五道元婴期的阴煞挤在魂幡空间之中。 虽然不至於互相干扰,但那空间確实显得有些逼仄。 元婴期的阴煞不同於低阶阴煞。 低阶阴煞可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蚂蚁一样堆叠。 弱者。 没有人权。 但元婴期的阴煞每一尊都有自己的气场和领域本能,这么挤在一起,確实不妥。 沈渊抬手,將剩余的阴煞之气直接灌入魂幡本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幡面在煞气的灌注下剧烈鼓盪,边缘的暗金色纹路一条一条亮起,然后重新编织,形成更加复杂繁密的禁制纹路。 魂幡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四阶中品、四阶上品、四阶极品、五阶下品、五阶中品...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五阶中品。 幡面展开,一股磅礴的阴煞气息从魂幡中席捲而出。 整座院子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 石桌上的半盏茶直接结冰,杯壁上爬满了细密的霜纹。 盘膝护法的顾炎和方绝同时打了个寒颤,扭头看向沈渊手中的魂幡,眼底同时闪过一丝惊骇。 五阶中品! 这件法器在一个月前还只是四阶下品。 沈渊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硬生生把它餵成了五阶中品。 魂幡空间在品阶提升的瞬间向外猛然扩张。 原本略显逼仄的空间,终於宽阔了不少。 能储存的煞气也更多。 嗯。 前提是沈渊有那么多煞气。 可惜,这玩意,在魂幡成为他重要底牌之后,长期稀缺。 十五尊元婴七层以上的阴煞分据各处。 每一尊都有自己的独立领域,不再互相干扰。 沈渊收回魂幡,嘴角微微勾起。 从开始灌注阴煞之气到现在,整整一个月已经过去。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晨曦的微光穿透阴云洒在院子里,在地上投下几道淡淡的影。 “顾炎,方绝。” 两人立刻起身,同时躬身: “属下在。” “储物戒里的东西,分批在城內坊市处理掉。 用不上的法器丹药卖给散修,材料卖给坊市里的炼器铺和丹坊,价格低一些无所谓,但记住...” 沈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別让同一家铺子收到太多,分批卖,分散卖。 另外,借著出手魔道材料的机会,儘可能多地开闢阴煞之气的收购渠道。” 顾炎躬身: “属下明白。” 方绝也同样点头: “主人放心。” 两人转身离开院子,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沈渊收回目光,灵识沉入魂幡內扫了眼白璃和血煞老祖。 白璃化神的破境气息依旧在缓慢攀升,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应该就能顺利出关。 血煞老祖则安静得多,气息平稳,进展顺利,已经临近突破完毕。 沈渊收回灵识,在石桌前坐下。 他把魂幡收进储物戒,从储物戒里取出厚厚一叠空白符纸、一盒兽血墨和一支狼毫符笔,铺在石桌上。 符纸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 他提起符笔,蘸饱墨,落笔。 笔尖在符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煞炎之力从指尖透入笔桿,顺著笔毫渗入墨中,再隨著墨跡一同刻进符纸的纹理之间。 一笔。 又一笔。 符纹在笔尖下如同活物般延伸、交织、重叠。 沈渊的眼神专注而平静。 战斗有战斗的快感,制符有制符的乐趣。 制符的诱惑。 对於沈渊来说,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反正修炼有系统掛机,现在四个技法掛机槽更是一扫先前的拮据。 《九丹诀》已经成为过去式,被沈渊暂时下掉。 《铸铁诀》《制符》《燃命焚元诀》《血煞燃元》。 正式成为技法掛机槽四大钉子户。 他拿起符纸在晨光下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落笔画下一张。 院子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符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晨光里轻轻迴荡。 ... 另一边。 顾炎和方绝並肩走在夫婿城东区坊市的青石板街道上。 两人之间隔了半步距离。 说是並肩,更像是一种默契的互不干扰。 顾炎走快半步,方绝也不追赶。 方绝放慢半步,顾炎也不等他。 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共同延伸但绝不交叉。 坊市的早市已经开了。 街道两旁的铺子相继开门做生意。 顾炎熟门熟路地转进一条岔巷,巷子尽头掛著幽冥阁那面暗沉沉的铁木招牌。 “这家掌柜我熟。” 顾炎回头看了眼方绝,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上次收阴煞之气,他给的价格比市面上低一成。” 方绝没有接话。 灰白色的眼眶平静得像两口古井。 两人推开幽冥阁的门,铜铃在门楣上轻轻响了一声。 顾炎走在前面,迈进幽冥阁大门时,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家幽冥阁他来过不下十次。 掌柜姓吴,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但在他顾炎面前从来都是客客气气。 他每次来都是大买卖。 吴掌柜哪次不是笑脸相迎、好茶伺候? 今天带方绝来,顾炎心里是存了心思的。 他要让方绝看清楚,在沈渊手底下,谁才是最得力的那个! 铜铃还在门楣上叮叮噹噹地响,顾炎已经熟门熟路地朝柜檯方向扬了扬下巴。 “老吴,今天给你带了个...”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吴掌柜正趴在柜檯上翻帐本。 听到铃响抬头,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顾炎,落在了顾炎身后的方绝身上。 那张堆满精明世故的脸上。 笑容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那里。 吴掌柜的眼睛瞪得溜圆。 手上的帐本从指缝里滑脱,啪嗒一声砸在柜檯上。 “方、方师兄?!” 第362章 什么叫他妈的应该的?! 吴掌柜的声音变了调。 他从柜檯后绕出来的动作快得近乎踉蹌。 袍子下摆颳倒了柜檯边上的算盘,算盘珠子哗啦啦散了一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方绝面前,腰弯下去九十度。 “属下不知道方师兄亲临,有失远迎!方师兄请上座!请上座!” 吴掌柜说话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子已经冒出来了,一颗一颗顺著鬢角往下淌。 顾炎:“......” 我尼玛! 方绝这逼,居然和吴掌柜认识? 看著吴掌柜那恭敬的模样。 方绝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表情,灰白色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必多礼。” 吴掌柜这才直起身,半弓著腰引二人往雅间走。 路过顾炎身边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顾炎一眼,满心满眼都是方绝。 顾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嘴角那丝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夭折了。 他本来是走在前面带路的人。 现在方绝已经跟著吴掌柜走在了前面,他变成了跟在最后面的那个。 看了看方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吴掌柜弯腰走在方绝身侧那副殷勤的样子,顾炎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一股气从胸口往上涌,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但现在这情况,他也只能跟在方绝后面进了雅间。 雅间內。 吴掌柜亲自搬椅子、亲自斟茶、亲自把茶杯双手捧到方绝面前。 顾炎的那杯茶是放在桌上的,吴掌柜连端都没端一下。 微微眯眼,顾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依旧是是上好的灵雾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喝在嘴里却是没前几次那般清香。 “方师兄今日亲自来幽冥阁,不知道有什么是属下能效劳的?” 吴掌柜站在方绝身侧,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姿態恭敬得像是站在师尊面前的小弟子。 方绝没有直接回话,而是转头看了顾炎一眼。 顾炎轻咳一声,勉强找回了几分从容: “老吴,我们这次来,是卖一批材料和收购阴煞之气,都是老规矩。” 吴掌柜这才像是刚想起来雅间里还有第三个人似的,转过头来对顾炎点了点头: “顾道友。” 这三个字叫得中规中矩。 跟刚才面对方绝时的语气相比,温差大到能结冰。 顾炎嘴角抽了一下。 但还是从袖中取出储物戒,推了过去。 吴掌柜接过储物戒,灵识探入,清点了一遍,报了个价。 价格中规中矩,就是平日里给顾炎的收购价。 他报价的时候是对著顾炎说的。 但每报一句都下意识地瞟方绝一眼,像是在等方绝点头。 方绝没有点头。 他只是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然后说了一句: “低了些。” 声音不大,语调平平。 但吴掌柜的反应大得离谱。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收购价往上提了三成,提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加得不够痛快,再加了一成。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 算出来的价格比市面上高了將近四成。 顾炎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上次来幽冥阁出售,磨了半天嘴皮子,吴掌柜才给了个优惠价,比市场价低一成。 现在方绝就说了两个字,价直接涨四成? 卖东西卖出高价来,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但真正让顾炎差点把茶杯捏碎的是后面的事。 方绝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幽冥阁库存的四级阴煞之气,全部调给我。按调配价。” 调配价。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顾炎胸口。 他知道调配价意味著什么。 那是宗门核心弟子才能享受的內部价格,比市面上的收购价低了將近一半。 他上次来幽冥阁收阴煞之气。 吴掌柜给的那个所谓的优惠价,在调配价面前简直是天价。 吴掌柜丝毫没有犹豫: “是,师兄稍候!” 他转身进了里间,片刻后捧著一只乌木盒子走出来,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三十只黑玉瓶和三只血纹玉瓶。 “四级阴煞之气三百缕,五级幽冥煞气三十缕。 原本库存没这么多,但前段时间宗门刚调了一批过来,师兄既然要,师弟做主全部调给您。” 三。 百。 缕。 顾炎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只乌木盒子。 他每次来幽冥阁收购阴煞之气。 吴掌柜最多卖给他一百缕! 还得是分批、分次、隔三差五才有货! 价格更是居高不下。 现在方绝往这一坐,一句话。 三百缕直接全部调走,而且还是调配价... 是以市场价低一半的价格拿走! 艹! 吴掌柜还在旁边殷勤地补充: “方师兄,调配价拿这批货的话,刚才收材料的灵晶就不给您了,刚好两清。 若是师兄觉得吃亏,属下再加一些灵晶补给您。” 方绝淡淡道: “不必,就这样。” 他把乌木盒子收进储物戒,起身朝外走。 吴掌柜紧隨其后,一路躬身跟著,经过顾炎身边时再次无视了他。 送到门口,吴掌柜的腰弯得比刚才更深了: “方师兄慢走,夫婿城幽冥阁隨时恭候师兄大驾,有任何需要只需传讯一声,属下定亲自送到府上!” ... 顾炎和方绝站在幽冥阁门口的台阶上。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 照得那些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的石面泛著浅青色的光泽。 顾炎的脸色青得比青石板还青。 他斜眼看著方绝,嘴角抽了两下: “调配价?” 方绝面无表情: “內门弟子排名前十的特权。” “三百缕?” “刚好有储备。” 顾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酸: “挺好。替主人省了一大笔。” 方绝微微点头: “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三个字。 差点把顾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撩起来。 什么叫他妈的应该的?! 他跑幽冥阁跑了大半个月,嘴皮子磨破了才替主人收到一千两百缕。 这方绝往那一坐,一杯茶没喝完,三百缕到手。 还是调配价。 自己那点功绩跟人家一比,简直像是在过家家。 但顾炎毕竟是顾炎,能屈能伸是他的看家本事。 他把那股酸意往肚子里一咽,换上一副不咸不淡的笑容: “幽冥阁这一条线,以后就归方兄负责了。不过...” 第363章 做事倒还算坦荡。 顾炎话锋一转。 语气里重新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夫婿城的坊市,可不止幽冥阁一家收阴煞之气。 剩下那些渠道,可就轮到我带路了。” 方绝灰白色的眼眶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顾炎脸上,过了两息才开口: “那就看顾道友的本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並肩走进坊市的人流中。 还是那半步的距离。 接下来的一整天。 顾炎像是要把在幽冥阁丟的面子全部找回来似的,卯足了劲带著方绝在坊市的各条街巷之间穿梭。 他进的每一家铺子。 推门之前都要特意回头看一眼方绝。 然后门一推开。 里面不管是掌柜还是伙计,抬头看见顾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哟,顾爷来了!” “顾爷快请坐!” “顾爷上次说的那批阴煞之气,小的给您留著呢,別人来问了好几回都没卖!” 顾爷。 不是顾道友,不是顾师兄,是顾爷。 方绝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灰白色眼眶里的黑雾不动声色地翻涌了一下。 顾炎跟每一家掌柜聊天的路数都一样。 先寒暄两句。 问问生意怎么样,再问问上次托他们留意的货有没有消息。 最后才不紧不慢地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最近手头有一批灵晶和魔道材料,品相上佳,价格好商量。 另外,阴煞之气有货的儘管往外拿,有多少收多少。” 他说话的时候姿態鬆弛。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只胳膊搭在柜檯上,另一只手端著掌柜递过来的茶,时不时抿一口,舒服愜意。 聊到兴头上还能跟掌柜开两句玩笑,拍拍肩膀称兄道弟,熟络得像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友。 这些铺子的掌柜没有一个认识方绝。 在幽冥谷內门弟子圈子里,方绝的名號能让人跪下去。 但在夫婿城坊市这些散修开的铺子里。 方绝就是个面无表情、眼睛灰白、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陌生人。 有一家材料铺的掌柜甚至把方绝当成了顾炎的跟班。 “顾爷,这位是您新收的伙计?看著面生啊。” 掌柜一边给顾炎斟茶一边隨口问了一句。 方绝灰白色的眼眶里,黑雾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顾炎差点被茶水呛到,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位是方道友,我同伴。” 再怎么说也是同阶,而且方绝很显然比他还强上一丝。 在他面前显摆一下,这没什么毛病。 但跟班这种玩笑,还是免了吧。 这点分寸。 顾炎还是有的。 掌柜“哦”了一声,给方绝也倒了杯茶。 然后继续跟顾炎聊生意,全程没再看方绝第二眼。 方绝端著茶杯。 杯里的茶一口没喝,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著,力道大得杯壁上隱隱出现了几道裂纹。 到傍晚清点收穫的时候,两人站在坊市街口。 顾炎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掂了掂分量,嘴角掛著笑意: “今天收的材料卖了中品灵晶一万两千枚,四级阴煞之气收了四百三十缕。 一共跑了十七家铺子,十五家都有货。 其中六家是以前跟在下做过生意的老主顾,库存全部清乾净了。” 他故意把“老主顾”三个字咬得重了些,然后笑眯眯地看著方绝: “方兄今天收了多少?” 方绝沉默了两息: “幽冥阁,三百缕。” “哦,三百。” 顾炎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加上这些,今天一共收了七百三十缕。 其中幽冥阁那三百缕確实是方兄的功劳,调配价確实帮主人省了不少灵晶。 不过论数量嘛,在下负责的部分还略多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脸上神色还算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丝扬眉吐气的畅快。 方绝灰白色眼眶里的黑雾翻涌了两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过了好几息。 他才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声音沉稳如常: “幽冥阁是宗门据点,吴掌柜必须给我调配价,这是宗门规矩。” 他这话像是在解释之前的事。 “剩下的渠道请顾道友多费心。” 方绝將储物袋交到顾炎手里,语气平稳得无可挑剔。 但他收回手的时候,五指的关节微微泛白。 方绝接过储物袋,微微眯眼,神色缓和了不少。 这一整天下来,虽然有较劲的成分在內。 但也是顾炎的一次试探。 暂时来看。 这位新同僚,並不是很难相处。 性格也是隱忍深沉类。 不过,做事倒还算坦荡。 一是一,二是二。 以后和他较劲要防著点,但確实可以慢慢深交发展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 顾炎转身之后,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方绝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今天自己是靠人脉扳回了一城。 但那幽冥阁的调配价实在是个大杀器。 得想办法... 要不然真被这傢伙后来居上,那可就遭了。 ... 两人回到东区宅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顾炎推开院门。 一眼就看见沈渊还坐在石桌前,面前的符籙摞得比早上出门时又高了一截。 那些符纸上,每一张的纹路都泛著幽幽的暗红色微光。 “回来了?” 沈渊头也没抬,手里的符笔在符纸上勾完最后一笔,才將笔搁在砚台上,抬眼看向两人。 “主人。” 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顾炎率先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储物袋和一只黑玉瓶,双手奉上: “今日属下跑了十七家铺子,六级阴煞之气收了四百三十缕。 另外主人吩咐处理的材料和灵晶,共卖出中品灵晶一万两千枚。” 他报完数目,眼角余光瞟了方绝一眼。 方绝不紧不慢地上前,將一只乌木盒子双手捧到沈渊面前: “幽冥阁三百缕四级阴煞之气,三十缕五级幽冥煞气。 调配价,与出售的物资相抵,未花一枚灵晶。” 沈渊接过乌木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眉峰微微扬起。 三百缕四级,三十缕五级。 调配价,零成本。 他抬头看向方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调配价?幽冥阁给你这个待遇?” 第364章 燃烧寿元的秘术? “回稟主人,这幽冥阁是幽冥宗在夫婿城的暗桩。 属下在幽冥谷內门弟子中排名靠前,宗门据点必须按调配价供应资源,这是规矩。” 方绝语气平淡。 “好。” 沈渊將乌木盒子收下,目光在方绝身上停留了片刻。 “方绝,这次做得不错。 一天之內零成本拿回三百缕四级煞气加三十缕五级煞气,这笔帐,我记下了。” 方绝灰白色的眼眶微微颤动了一下,低下头去: “为主人效力,理所应当。” 顾炎站在一旁,脸上神色平静,心里却酸得跟灌了一坛陈年老醋似的。 他跑了整整一天,十七家铺子,嘴皮子都磨薄了一层,收了四百三十缕。 方绝往幽冥阁一坐,一杯茶的工夫。 三百缕到手,零成本。 还得了主人一句“记下了”。 艹! 沈渊將煞气瓶收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目光落在方绝身上: “说正事。” “你和裘不易、严九这次来夫婿城的任务,幽冥阁那边打算怎么收尾?” 方绝上前半步,垂手躬身。 “回主人。” “幽冥谷並非单一宗门,而是魔道数宗共同组建的情报与资源流通联盟。 平日里各宗门的据点各自为政,互不统属。 这次属下三人虽被长老们联合指派执行调查任务。 但我们分属幽冥宗、噬骨殿、血煞门三个不同的宗门,各自需要向本门匯报任务进展。” 他顿了顿,继续道: “裘不易陨落,噬骨殿那边必然会派人调查。 属下作为同组成员,需要配合给出一些信息。 严九那边也一样,血煞门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 方绝话锋一转。 “以属下之见,这次我们三人联手都出了事,噬骨殿和血煞门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短时间內大概率不会再派人来夫婿城送死。 毕竟元婴圆满已经是化神之下最强的战力。 连我们都栽了,再派人来就得是化神长老亲至,但那会直接触怒冰魄宫。” 沈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至於幽冥谷那边,宗门应该会给属下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驻守夫婿城,以幽冥阁为据点独立行动; 要么將属下调回宗门另行安排。” “你怎么想?”沈渊问。 方绝毫不犹豫地回答: “若是宗门让属下留在夫婿城,自然求之不得。 但若宗门下令调属下回去...” 他抬起那双灰白色的眼眶,直视沈渊。 “主人若不想这么快暴露,属下最好还是回去。 一则避免宗门生疑。 二则属下回到幽冥宗內部,反而能为主人提供更及时的情报。” 沈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石桌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 方绝的选择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人的脑子一直很清醒。 “行。” 沈渊点头。 “就按你说的,根据宗门的委派行动。 至於裘不易和严九的事...” 他嘴角微微挑起。 “直接推给冰魄宫。 就说我们三人调查过程中,裘不易和严九被冰魄宫的人发现身份,当场击杀。 你运气好,躲过一劫。” 方绝灰白色眼眶里的黑雾微微翻涌了一下。 这个说辞,妙。 冰魄宫確实有这个实力击杀两个元婴圆满。 冰魄宫也確实有这个动机。 夫婿城是冰魄宫的地盘,魔道弟子潜入调查,被发现了杀了,天经地义。 最关键的是,冰魄宫高高在上。 不可能专门派人来闢谣,更不可能和魔道宗门解释什么。 这口黑锅扣在冰魄宫头上,稳稳噹噹。 “属下领命。” 方绝躬身。 顾炎在一旁听著,眸光微微闪动。 方绝要是被调回幽冥谷,那自己之前在坊市里那一番较劲,岂不是白费了力气? 好不容易摸清了这个新同僚的底细。 正准备往深了处一处,结果人可能要走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方绝回幽冥谷是替主人当眼线,论功劳论重要性,比自己跑坊市收几缕煞气大多了。 这对於主人来说,確实是作用更大。 所以,这傢伙还是回去的好! 自己要是连这点格局都没有,还谈什么当主人手底下的头號心腹? 是的,就是这样。 顾炎心底默默的给自己的格局点了个赞。 沈渊没有理会顾炎的小心思,右手一翻,魂幡从储物戒中飞出。 他食指在幡面上轻轻一点,两道黑雾飘出,落地凝成裘不易和严九的身形。 “主人。” 两人同时单膝跪下。 沈渊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方绝、裘不易、严九、顾炎。 两个魂奴,两个阴煞。 “叫你们出来,有件事要问。” 沈渊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你们四个,各自宗门里有没有燃烧寿元换取爆发力的秘术? 把你们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说说。” 四人同时愣了一下。 燃烧寿元的秘术? 这种东西在魔道三宗里確实不缺,甚至可以说遍地都是。 魔道修士不忌讳这个,只要能杀敌,烧几年寿元算什么。 但沈渊一个正道夫婿,收集这种自残秘术做什么? 不过没人问。 魂契和魂幡的双重禁制让他们养成了一个好习惯: 主人问什么就答什么,不多嘴。 方绝率先开口: “幽冥谷有一门秘术,名为《幽冥燃元遁》。 燃烧寿元短时间內速度暴增十倍。 进可攻,退可逃。 但代价是每施展一次至少烧掉三年寿元。” 沈渊眸光一亮点头: “记下。” 方绝联盟取出几个空白玉简放到桌上,很显然也罢顾炎他们的也准备上了。 而他则是只取一个,把《幽冥燃元遁》记录进去。 隨后。 则是裘不易抢先上前一步: “主人,我所修炼的是噬骨殿的《骨葬燃元诀》。 燃烧寿元,激发骨骼潜能,短时间內骨骼密度暴增,防御力和近战杀伤力大幅提升。”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骨白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尷尬: “不过这秘术是搭配本门《骨魔诀》使用的,修炼《骨魔诀》的弟子骨骼经过长期淬炼,早已异化得如同法器。 这门秘术能极大的提高本门术法的威力。 当然,对於普通修士也有用。 但普通修士,並无本门特殊骨术。 所以无法增强威力,只能增强骨骼硬度,增强骨骼防御力...” ... ps:五章继续奉上,求催更、追更、看个为爱发电!拜谢!兄弟们日万十天有些燃尽了...大家的热情也在衰减...没书看的话,我还有一本两界,在同时更新,点开主页去看看? 第365章 忽然浮现的雷霆印记 沈渊接过骨简。 灵识探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不错。” 把玉简放下,沈渊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铸铁诀》融合了体修传承《淬体真解》后,淬体效果大涨。 但更倾向於强化全身,在肉身方面的强化更为侧重。 骨骼方面,確实弱了一些。 这《骨葬燃元诀》正好弥补一下这方面的短板。 见沈渊没有嫌弃,裘不易鬆了口气退下。 严九紧跟著上前,拿起一个玉简一边记录进去,一边解说: “主人,血煞门的秘术叫《血煞归元术》。 不是攻击类的,而是强行燃烧寿元激活精血,在短时间內获得极强的精血恢復能力。 战斗中精血亏空时施展此术,能在极短时间內补满精血,快速恢復伤势。 代价就是寿元消耗极大,每施展一次至少五年起步。”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肉疼。 显然生前没少被这门秘术烧掉寿元。 “血煞门很多术法都涉及血煞之气和自身精血的消耗,一场恶战下来精血亏空是常事。 所以这《血煞归元术》虽然烧寿元烧得狠,但在本门內部几乎是必修的保命术。” 沈渊听到这里,眸光陡然一亮。 补充精血? 快速恢復伤势? 这不是跟《血煞燃元》绝配吗? 《血煞燃元》本就是燃烧寿元和精血换取爆发力的自残秘术,以前一场战斗下来精血亏空得厉害。 虽然现在有著紧急仙品的《铸铁诀》弥补,但剧烈战斗恐怕还是有入不敷出的风险。 如果搭配上《血煞归元术》... 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至於寿元? 他最不缺的就是寿元! “好。” 沈渊收下血红色玉简,语气里多了一丝满意。 “这门秘术不错。” 严九得了夸奖,脸上那阴惻惻的笑容都亮了几分。 最后轮到顾炎。 他略显迟疑的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简,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像是想献宝,又觉得自己的宝贝不够分量。 “主人,火云宗有一门爆发性攻击禁术,名为《焚天怒》。 同样以寿元为引,在爆发出强大火属性术法攻击同时,还能做到两个效果: 其一,极大地激发体內火属性真元的威力,破坏力暴增; 其二,在施展秘术的同时强行掠夺周围天地灵气,快速补充真元消耗...” 沈渊接过玉简,灵识探入,眉峰渐渐扬起。 这门秘术的思路很独特。 別的爆发秘术都是只管爆发不管后果,真元打空了就硬扛。 但这《焚天怒》在爆发的同时还能抽周围的灵气补真元,等於一边放水一边蓄水。 “代价是什么?”沈渊问。 顾炎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代价有两个。 一是寿元消耗比普通爆发秘术更猛,施展一次至少八年起步,燃烧寿元越多威力越恐怖。 二是这门秘术需要蓄力,蓄力期间无法移动,施展速度偏慢。 一般来说需要同门配合。 要么有阵法师用困阵锁住敌人,要么有体修顶在前面牵扯。 单独使用的话,没等这门禁术释放,敌人早就跑了,很难命中。” 他说完,有些尷尬地补了一句: “在火云宗內部,这门秘术其实不太受欢迎。 大家都觉得...鸡肋。 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威力確实大,但蓄力太久打不中人,再大的威力也是白搭...” 顾炎很显然不怎么看好这门禁术,越说声音越低。 沈渊却是眸光发亮。 蓄力太久,確实是个缺点。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解决。 他有魂幡里十五尊元婴阴煞,短时间拖住敌人不是问题。 至於寿元消耗八年起步? 这个更不是什么问题。 別人眼里的鸡肋,在他手里就是大杀器! “不错。” 沈渊將四门秘术的玉简併排放在石桌上,嘴角忍不住掛起笑意。 幽冥谷的速度爆发。 噬骨殿的骨骼强化。 血煞门的精血恢復。 火云宗的蓄力爆发... 他手指在四枚玉简上一一划过,抬头看向面前四人,眼里闪过一抹满意。 “都很好,我收下了。” 四人同时躬身: “愿为主人效死!” 沈渊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目光在那四枚玉简上流连了片刻。 四门秘术,四个方向。 速度、防御、恢復、爆发,几乎覆盖了战斗中的全部需求。 唯一的共同代价是寿元。 而这个代价,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他將四枚玉简全部收进储物戒,站起身来,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 “方绝你住顾炎的院子,两人继续阴煞之气的收购任务。 裘不易、严九,你们两个回魂幡。” “是,主人!” 四道声音整齐划一。 顾炎和方绝退出院子,院门合上的声音在夜色里轻轻一响。 沈渊將石桌上的符纸符笔收进储物戒,转身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禁制激活,整间屋子被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笼罩。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四枚玉简,並排摆在面前。 四门秘术,每一门单独拿出来都是魔道弟子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寻常修士能掌握一门便已是机缘。 同时研修四门,不是说不行。 问题是,谁有那么多寿元烧? 除了沈渊这个掛逼。 沈渊拿起第一枚玉简,灵识沉入。 《幽冥燃元遁》的功法口诀在识海中铺展开来。 这门秘术的核心在於將寿元燃烧產生的力量灌注浑身经脉,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换取速度的极限爆发。 功法路线並不复杂。 但每一条经脉的承受力都有上限,超过上限就会经脉寸断。 这对於別的修士来说,除了寿元的消耗。 施展这门秘术后,身体的损伤也不是小事。 只是。 对於沈渊来说,这点损伤就有点过於毛毛雨了。 方绝的玉简里,还贴心地標註了他修炼时的体会: 三年寿元换十倍的极限速度,缺点是对经脉的衝击极大,施展之后除了寿元的消耗,经脉会疼上三天。 沈渊將功法路线在识海中开始推演、研修。 就在这时。 主元婴眉心的雷霆印记忽然浮现。 第366章 那就直接全天候运转!把禁术化为被动技能! 一道银色的电弧从印记中窜出。 顺著他的灵识蔓延到正在推演的功法路线上。 原本需要反覆揣摩的经脉节点,在雷霆之力的刺激下变得清晰无比。 那些方绝用数年时间才摸索出来的施术技巧。 在沈渊的识海中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的画面。 飞速地串联、贯通、融合。 雷霆印记发出的银光越来越亮。 沈渊只觉得脑海中灵光一闪。 《幽冥燃元遁》的核心关窍豁然开朗。 这感觉比他自己正常修炼时快了五六倍不止。 “这道印记...” 这忽然之间的异变,让沈渊也是懵逼了一瞬。 好不容易才收回心神,沈渊神色凝重的內视主元婴眉心那道银光流转的雷霆印记,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从结婴时吞噬劫云劫雷开始,这道印记就一直在给他惊喜。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为他带来雷霆之力的加持,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非常实用。 战斗中它能自动护主,抵御神魂攻击。 能增强他的感知能力,极大的增幅灵识的感知能力。 现在... 居然连参悟秘术的速度都能暴涨? 如此看来,这雷霆印记的作用远比他猜测的要深。 这道印记,根本不是简单的天劫残留。 更像是让他与天地法则,產生某种共鸣的印记! 只是。 暂时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沈渊也说不上来。 脑海中翻遍典籍阁的各种信息,都没找到雷同的资料。 不过,也没什么坏处,全是优点。 暂时也不著急开发它的功能,把这几样爆发秘术掌握了再说。 原本应该要花些时间才能参悟完毕,现在有这雷霆印记的辅助,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沈渊收回思绪,將注意力重新放在秘术上。 有了雷霆印记的加持,后面三枚玉简的参悟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骨葬燃元诀》被他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彻底吃透。 连裘不易在玉简中提到的几处修炼瓶颈,都被他一併举一反三地解开了。 《血煞归元术》的核心在於精血的转化与补充。 这门秘术对经脉的韧性要求极高,寻常修士施展一次经脉就会受损。 但《铸铁诀》连肉身都能淬炼到近乎法器的程度,经脉韧性远超常人,这门秘术的副作用对他而言几乎为零。 《焚天怒》的参悟时间最长,但也只用了小半个时辰。 这门禁术的蓄力问题確实棘手。 但沈渊在推演到这一步时,雷霆印记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道灵光从识海深处炸开。 蓄力期间並不是不能移动。 如果在蓄力的同时,以《幽冥燃元遁》的身法进行短距离闪避、追击呢? 谁能攻击到他? 谁能躲开他蓄力完毕的一击? 有,但恐怕得化神之中的强者! 以他现在的实力。 没掌握著四门秘术之前,都已经化神之下无敌。 元婴圆满,在他手底下都撑不了几回合。 现在有了这四门秘术,特別是爆发力更为恐怖的《焚天怒》。 这化神一层二层,沈渊都有信心干上一场! 短短时间內。 四门秘术就全部参悟完毕。 沈渊睁开眼,將四枚玉简收好,然后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技法掛机槽。 四个槽位上。 《铸铁诀》《制符》《燃命焚元诀》《血煞燃元》稳稳掛著。 《九丹诀》之前就已经被下掉了,现在这四个就是他的固定班底。 但《燃命焚元诀》和《血煞燃元》。 这两门秘术在日常中本就频繁使用,技法经验涨得飞快。 而《幽冥燃元遁》和《焚天怒》。 前者是爆发性身法,后者是蓄力型禁术。 在日常生活里几乎不可能频繁施展。 如果不掛机,进度会慢得令人髮指。 沈渊没有犹豫,直接在系统界面上操作。 《燃命焚元诀》下架。 《血煞燃元》下架。 《幽冥燃元遁》掛上。 《焚天怒》掛上。 新的四个掛机槽钉子户再次尘埃落定: 《铸铁诀》《制符》《幽冥燃元遁》《焚天怒》。 至於被下掉的两门秘术。 还有《血煞归元术》和《骨葬燃元诀》。 这四门秘术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不像《幽冥燃元遁》和《焚天怒》那样有使用场景的限制。 它们是持续性的秘术,可以在日常生活中不间断地自我施展,不断叠加熟练度。 常规做法是战斗时开启,战斗结束后关闭,以节省寿元。 但寿元这种东西。 对沈渊来说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別。 那就直接全天候运转! 把禁术化为被动技能! 想到就做。 沈渊重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先调动《燃命焚元诀》。 这门秘术他已经用掛机槽积累了大量熟练度,施展开来驾轻就熟。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中升起,沿著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体內真元运转速度的暴涨。 紧接著是《血煞燃元》。 这门秘术比《燃命焚元诀》更加暴烈。 一经运转,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 寿元、精血迅速燃烧。 不过也都在承受范围內,轻轻鬆鬆。 两股燃烧之力在体內同时爆发,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像是有岩浆在血管里流动。 没有停。 第三门,《血煞归元术》。 这门秘术一运转。 原本被前两门秘术疯狂燃烧的精血忽然被一股清凉的力量包裹。 燃烧依旧在继续,但精血的恢復速度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飆升。 原本掛机的《铸铁诀》就能覆盖《血煞燃元》的精血损耗,现在又多了《血煞归元术》。 燃烧与恢復之间,不但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 恢復能力更是已经严重溢出。 恐怕再来两三个燃烧精血的秘术,也是能轻鬆驾驭。 体內。 精血在不断地被烧掉,又在不断地被补满,像一个永远倒不乾的池塘。 此时。 三门秘术同时运转。 沈渊体內的能量波动已经狂暴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不过,他的经脉在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衝击下,依旧坚挺无比。 现在的问题反倒是,真元方面弱势。 丹田里的十个元婴齐齐睁开眼。 十个元婴同时输出真元协助稳定,才总算稳住消耗。 还好《纳气诀》在掛机不断运行。 四周的天地灵气在源源不断匯聚过来,转换成沈渊的五行真元。 暂时来说。 虽然有些勉强。 但確实稳住了真元的收支平衡。 第367章 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沈渊微微眯眼。 將第四门秘术也推了上去。 《骨葬燃元诀》。 骨骼深处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像是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锤反覆锻打。 这秘术確实有点东西,居然连沈渊被《铸铁诀》锤炼这么久的骨骼,都有感觉。 骨质密度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开始攀升。 让沈渊鬆了口气的是,这门秘术只烧寿元,不消耗真元。 但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却远超前三门秘术的总和。 不过,在这个骨骼强度极速攀升的过程中。 沈渊能感觉得到,他的骨骼,得到了更深层次,更强大的淬炼! 其实。 也就沈渊这掛逼能这么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体修虽然走强化肉身路线,但体修也不是全能的。 对於身体的开发能力,一样有个极限。 五臟六腑方面的强化上,还算不错,但在骨骼这一块,效果就弱上很多了。 而现在。 这《骨葬燃元诀》,正好补齐了这个短板。 若是么有雷霆印记的沈渊,要这般迅速掌握四门秘术,並且如此同时施展,恐怕还有些难度,要练习很长时间。 可现在,在这雷霆印记的加持下。 居然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完成了四门禁术的同时运转。 趁机看了眼系统的属性面板,发现这四门禁术的经验值,虽然缓慢,但確实在稳定的上涨。 而《幽冥燃元遁》《焚天怒》,有著掛机槽的掛机,也在稳步增长经验。 收回目光,沈渊嘴角掛起笑意。 果然,这个设想没有问题 此时此刻。 沈渊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混乱的能量漩涡。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血液、骨骼中疯狂奔涌,互相撕扯又互相融合。 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向外席捲。 房间里的蒲团被气浪掀飞,墙壁上的禁制纹路被激得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整座房间的防御禁制,被这股气息压得嗡嗡作响。 还好本来就设置了阵法禁制。 要不然,这气息要是泄出去。 別说整个院子,整个夫婿城都要被惊动。 只是。 这气息如此暴躁,也不是个事。 沈渊脸色一肃,强行压制。 就在这时,主元婴眉心的雷霆印记忽然剧烈跳动。 一道粗大的银色电弧从印记中炸开,沿著他的经脉轰然蔓延至全身。 雷霆之力所过之处。 四门秘术带来的狂暴能量竟然被强行镇压了下来。 不是镇压到消失。 而是镇压到了一种极度压缩的状態。 这种状態很奇特。 能量依旧在疯狂运转。 但所有的波动都被压缩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內。 悬浮在身体內部,既不外泄也不消散。 仅仅是雷霆印记的压制还不够。 沈渊开始调动肉身的控制力。 《铸铁诀》淬炼出来的身体在这一刻发挥了超乎预期的作用。 骨骼密度被强行提升到了法器的级別,胸骨肋骨像是铜墙铁壁般將胸腹腔內的能量牢牢锁住溢散。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如同千万根精密的枷锁。 將身体中的狂暴气息,一层一层地锁死在体內。 皮肤表面,血管依旧微微凸起。 但那股压不住的凶煞气息已经被死死地封在了皮肤之下。 还不够保险。 沈渊默运《灵蛰诀》。 这门他平日里用来隱藏修为的法诀一运转,体表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息也被彻底抹去。 从外表看。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元婴二层修士。 气息平淡,毫不起眼。 但他的体內。 四门禁术全速运转,精血在疯狂燃烧又疯狂恢復,骨骼在持续不断地强化蜕变,真元在经脉中以远超常人数倍的速度奔涌。 这种状態。 就像学会了完美敛息的凶兽。 四门秘术,从爆发性秘术,硬生生的被沈渊这个掛逼,完成了被动技能。 沈渊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平平无奇,甚至比平时更加內敛。 但他轻轻握了握拳,掌心中传来的力量感让他嘴角微微勾起。 成了。 四门禁术同时运转,確实化为了如同被动技能一般的本能。 无时无刻不在体內自行运转。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在这种状態下施展《幽冥燃元遁》呢? 他尝试性地激活了这门秘术的起手式。 双腿经脉中的真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压缩、扭曲、再释放。 他只迈出了一步。 下一瞬,身形就已经从房间这一头出现在了另一头。 速度比正常状態下快了至少数倍,而且四门禁术的运转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而紊乱。 再试试《焚天怒》。 沈渊单手掐诀,开始蓄力。 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疯狂地向他掌心匯聚。 暗红色的煞炎在他掌心中凝聚、压缩、再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而他的身体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如果他先开启《焚天怒》,再施展《幽冥燃元遁》,能达到什么样的战斗效果?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沈渊没有继续往下想。 因为他脑中冒出了另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焚天怒》这门禁术,能不能绘製成符籙? 它的威力远超《九幽焚天指》。 如果能製成符籙,杀伤力绝对在那些四阶极品符籙之上。 但符籙的绘製需要对术法的本质理解透彻。 还要具备足够强的灵识控制力、足够稳定的真元输出,最关键的是... 封印如此恐怖的禁术之力。 符纸和材料能不能承受得住? 还有,《焚天怒》需要蓄力,这个特性绘製到符籙上时如何解决? 是製成需要提前激活然后延迟爆发的符籙? 还是可以把蓄力阶段跳过,直接把爆发结果封印在符籙內部?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果然。 制符有癮。 现在什么攻击手段落到他手里,他就会忍不住想制符。 现在有了这些禁术,普通的术法已经完全看不上眼。 就连先前挺满意的《九幽焚天指》,现在都显得有些鸡肋。 以前虽然有著系统,但各种条件还是很难凑齐。 而如今。 所有的积累到了。 一切就显得这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第368章 人不能既要又要。 沈渊想到就做。 他收回心思,推门走出房间,在石桌前重新坐下。 储物戒上一抹灵光闪过,符纸、灵墨、符笔一一落在石桌上。 他没有急著动笔。 而是先闭上眼,將体內四门禁术的运转状態重新梳理了一遍。 四股力量被雷霆印记和肉身强行压制在体內,表面上气息平稳,但沈渊自己清楚,这种平稳是建立在何等脆弱的平衡之上。 “试试看。” 他睁开眼,拿起符笔,蘸饱灵墨,笔尖落在符纸上。 第一笔刚刚落下。 符纸炸了。 不是被画错纹路导致的崩溃。 而是真元透过笔尖注入符纸的瞬间,那股被压缩在体內的狂暴力量不受控制地顺著笔尖泄了出去。 四阶符纸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级別的能量衝击,直接化为灰烬。 沈渊眉头微皱,换了一张符纸。 第二张。 笔尖落下,这次他刻意收束真元,將输出控制在正常绘製的十分之一。 符纸再次炸裂。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连续十张符纸,全部在落笔的瞬间炸成飞灰。 沈渊放下符笔,盯著石桌上那摊灰烬,面无表情。 问题比他想像的要严重。 不是技巧问题。 是这《焚天怒》禁术威力太恐怖,符纸根本承受不住。 “灵墨也不行。” 沈渊低头看向砚台里的灵墨。 刚才绘製第三张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一下,笔尖还没落到符纸上,光是蘸墨的那个动作,灵墨就已经在笔尖上开始沸腾了。 四阶灵墨的承载力有限,根本经不住这种级別的禁术冲刷。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墨绿色的玉盒。 这是战利品。 之前斩杀某个元婴修士时得到的,五阶灵墨,品相上佳,他一直没捨得用。 盒盖掀开,墨色深得近乎发黑。 灵光內敛,散发著一股沉鬱的松香。 换上五阶符纸。 铺平。 镇纸压好。 沈渊换了一支能承受更高真元输出的五阶符笔,蘸上五阶灵墨,深吸一口气,再次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瞬间,符纸微微颤动了一下。 没炸。 沈渊心中一喜,稳住手腕继续往下画。 但刚画到第三笔,符纸表面的灵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波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 “不对。” 他急忙收笔,但已经晚了。 符纸中央鼓起一个拳头大的气泡,紧接著整个气泡炸开,墨绿色的灵墨四溅,符纸化为碎片飘落在石桌上。 五阶符纸,也不行。 只是多撑了两笔而已。 沈渊不信邪,又接连试了十几张五阶符纸。 结果一模一样。 最好的一张撑到了第七笔,最差的连第一笔都撑不过去。 灵墨在笔尖沸腾的问题也没有解决。 虽然五阶灵墨比四阶强了不少。 但在《焚天怒》的蓄力法诀影响下,灵墨中的灵气结构依旧被循序瓦解。 就算符纸撑住了,画到一半灵墨也会彻底失效。 “那就六阶。” 沈渊从储物戒最深处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 玉盒上贴著三道封禁符籙。 这盒六阶灵墨和那叠六阶符纸,绝对是沈渊其中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也不知道是哪个元婴魔修在哪处秘境获得的,倒是便宜了他。 这种级別的材料,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有价无市。 用一张少一张。 沈渊揭开玉盒上的封禁符籙,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从盒中衝出。 墨色纯粹到了极致,没有任何杂质。 光是放在那里,周围的天地灵气就被牵引著向墨中匯聚。 六阶符纸同样不多,只有区区十二张。 每一张都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摸上去的手感不像纸,更像是某种柔软的法器。 这种级別的符纸,已经可以承受天阶极品,炼虚级术法的封印。 沈渊將一张六阶符纸铺在石桌上。 动作很慢。 他重新换了一支能承载六阶真元的符笔,这支笔也是同六阶符纸灵墨一个储物戒指获得,具体是幽冥谷哪个元婴魔修,沈渊也不清楚。 本来是准备以后画高阶符籙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蘸墨。 六阶灵墨在笔尖上稳稳地凝成一滴,没有沸腾。 沈渊微微鬆了口气。 落笔。 第一笔画下。 符纸纹丝不动,灵墨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流畅均匀的弧线,真元结构稳定,没有任何崩解的跡象。 第二笔,依然稳定。 第三笔,灵墨的光泽依旧內敛沉鬱。 沈渊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第四笔落下的时候,异变突起。 符纸裂了。 “咔嚓。” 符纸炸开一道细密的裂纹,紧接著迅速蔓延,转眼间整张寸寸碎裂。 然后。 轰! 一声沉闷的炸响。 六阶符纸炸成了飞灰。 沈渊坐在石桌前,手里还握著符笔,面无表情地盯著桌上的狼藉。 好傢伙。 能封印炼虚级术法的符纸都承受不住? 这《焚天怒》的威力应该不至於恐怖到这等地步,能够让他连越两大境界。 连续试了这么久。 他已经彻底看清楚了问题的本质。 不是材料的问题。 是他体內这四门禁术的问题。 《焚天怒》和普通术法的区別在於,需要消耗寿元。 这或许就是不断失败的真正原因。 寿元。 虚无縹緲,却又实际存在。 这极有可能才是符纸已无法承载的主要原因。 既然如此,这个设想也只能搁置了。 “看来这《九幽焚天指》还是得继续用。” 沈渊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心,但更多的是释然。 《焚天怒》製成符籙的想法,其实也只是一时兴起,使者尝试下。 既然行不通,那就算了。 人不能既要又要。 这四门禁术同时施展的设想成功了,总不能想要啥都能成。 收回心思,沈渊把六阶灵墨和剩下的十一张六阶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回储物戒。 这次测试虽然损失了不少。 但算不上肉疼。 战利品嘛,本来就是用来试错的。 真正让他觉得可惜的是那个制符的想法。 《焚天怒》符籙。 光是想想就觉得爽。 蓄力之后一符下去,估计化神一层、二层都得灰飞烟灭。 可惜。 沈渊收起思绪,重新铺开一张四阶符纸。 既然《焚天怒》画不了。 那就继续画《九幽焚天指》。 第369章 败一次是好事? 《九幽焚天指》的符籙。 他已经画了几百张,纹路熟悉到闭著眼都能画出来。 虽然威力比不上《焚天怒》。 但胜在稳定,胜在可控。 沈渊重新拿起一支四阶符笔,蘸上四阶灵墨,深吸一口气,落笔。 一炷香后,最后一道纹路落下,整张符籙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一股炽热的气息从符纸上扩散开来。 成了。 沈渊放下符笔,呼出一口浊气。 很显然。 他的制符没毛病。 是《焚天怒》这门秘术,並不是常规术法,才导致绘製失败。 他將画好的《九幽焚天指》符籙放到一边,重新铺开一张符纸。 一张。 又一张。 石桌上的符籙越摞越高... 制符。 依旧还是他超爱的日常。 ... 与此同时。 冰魄宫秘境最深处,主殿。 能在这座主殿里有一席之地的,无一不是冰魄宫真正的核心高层。 冰晶穹顶上镶嵌著九十九颗拳头大的寒玉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按照天罡地煞的阵位排列,散发出清冷柔和的银光,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正北。 一座通体由玄冰雕成的宝座,空无一人。 下方,端坐著宫主冷月清。 一袭素白的宫装,髮髻上只插了一支普通的白玉簪,面容清冷,看不出喜怒。 紧挨著冷月清坐著的,是两位刚刚出关的副宫主。 左手第一位,凌凤簫。 她的容貌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眼角已有细微的纹路。 但丝毫不减她的威仪。 一身絳紫色的长老袍服,领口绣著冰凤纹,这是冰魄宫副宫主的標识。 目光极冷,坐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化神九层的修为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右手第一位,暮雪。 同样是化神九层。 但和凌凤簫的锋锐截然相反,她的气息温润如水,面上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一身月白色的长老袍服,袖口绣著冰莲纹,长发隨意地挽了一个髻,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副宫主,反倒像是一位慈和的长辈。 两位副宫主之下,是九位长老。 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七层,最高的已至化神圆满。 其中有几位是直接从闭关中被叫出来的,身上还残留著冰封多年的寒气。 柳寒衣坐在长老席第三位。 此刻,那位让殿中所有人都必须恭敬对待的老宫主,现任太上长老冰魄仙子,正隨意地坐在宝座下方的客席首座上。 虽然她没有坐在那张最上方的玄冰宝座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 她不坐,只是因为不想坐。 不是不能坐。 冷月清轻咳一声,殿中的低声交谈立刻停止。 “诸位。”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商议百年一度的圣女大比。” 她顿了顿,目光在殿中扫视了一圈。 “按惯例,圣女大比应在圣女加冕之前举行。 候选圣女需在大比中展示修为与剑道造诣,获得至少三位候选圣女的认可,方可正式加冕为冰魄宫圣女。” 冷月清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客席首座上的冰魄仙子,微微頷首。 “清弦师叔回宫已有一段时日,太上长老钦定其为圣女,本是宫中幸事。 但加冕大典未行,圣女大比未过,按宫中规矩,清弦师叔的圣女之位...”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尚不算是尘埃落定。” 这话一出。 殿中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冷月清的话说得极为克制,但意思很清楚。 谢清弦这个圣女,是冰魄仙子用太上长老的身份特权硬推上去的。 在大义名分上不算完备。 至少还需要完成圣女大比,才能真正服眾。 凌凤簫放下手中的茶盏。 瓷盏碰到冰晶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宫主所言极是。” 她的声音带著一股冷冽的金属质感,锋锐得让人耳朵发疼。 “圣女大比是宫中百年的盛事,也是冰魄宫立宫之初便定下的规矩。 太上长老钦定清弦师叔为圣女,我等自不敢有异议。 但圣女大比这一关,依属下之见,不能免。” 暮雪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接口道: “凤簫的意思是,圣女大比不仅是对候选圣女修为与剑道的考验,更是对整个冰魄宫弟子的一种激励。 百年一届的盛事,宫中上下都看著。 若连大比都不举行,怕是对弟子们不好交代。” 她把凌凤簫语气里那根刺给无声地化解了。 同样的意思。 从她嘴里说出来,温和了十倍不止。 冷月清微微点头,看向冰魄仙子。 “太上长老,您的意思是?” 冰魄仙子抿了口茶,抬眼看了冷月清一眼,笑了。 “按规矩办就是了。” 她放下茶盏,语气隨意。 这话一出,连凌凤簫都愣了一下。 太上长老居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冷月清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神色不变地点了点头。 “那便按规矩办。 圣女大比定在三月之后,届时三位候选圣女將与清弦师叔同台...” “嗯,你们按照惯例安排就好,这些繁琐的细节,本座就不参与了。” “寒衣,你隨我来。” “是,太上长老。” 柳寒衣站起身,走到冰魄仙子身边,面无表情地开口。 冰魄仙子摆了摆手示意她跟著。 隨著冰魄仙子和柳寒衣的离开,主殿內的气氛顿时一松。 冰魄仙子在时,那强大的压迫感,让眾人呼吸都下意识的放缓了许多。 沉默了片刻。 冷月清终於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大比的流程商议,这才终於正式开始。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主殿。 柳寒衣跟在冰魄仙子身后,走出主殿的寒玉长廊,穿过悬浮在冰湖上的九曲桥。 一路沉默无言。 直到回到冰魄仙子的洞府,洞府禁制重新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探查。 冰魄仙子才淡淡开口: “想问什么就问,別憋著。” 柳寒衣站在她面前,眉头紧蹙。 “老宫主,清弦真的能行吗?” 冰魄仙子摇摇头: “肯定不行。” 柳寒衣脸色微变: “那您还答应圣女大比?” “败一次,未尝不是好事。” 冰魄仙子眸光微闪。 柳寒衣愣了一下。 败一次是好事? ... ps:继续五章万字奉上!求催更、评论、为爱发电、作品好评。拜谢!这就滚去码字! 第370章 反其道而行之。 这是什么歪理? 但她跟了冰魄仙子这么久,自然知道这位的脾性。 没有追问,静静地等著下文。 果然,冰魄仙子籽吐出来,慢悠悠地继续道: “那个三个后补丫头,哪个不是从小就开始修炼绝情剑意? 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她瞥了柳寒衣一眼。 “清弦虽然有著冰魄剑心传承,但她选的这条路,有多少失败者你不是不清楚。 无情道无情剑才是本门根脚,她偏偏要走有情道有情剑。 不让她吃点苦头,她怎么知道路走错了?” 柳寒衣沉默了。 冰魄宫的核心道统,有情道和无情道,向来爭论不休。 而近几千年,无情道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虽然有情道不是就如此这般断了传承,但在冰魄宫內確实极为式微。 就连修炼有情道的弟子们的道侣,也是安排在一个小小的夫婿城。 若不是有情道也是冰魄宫的核心传承之一,这夫婿城都有可能不復存在。 没办法。 在战力这一块,无情道確实天生比有情道更胜一筹。 无情道无情剑。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斩断一切尘缘羈绊。 以绝对的理智驾驭剑意。 这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所展现出来的恐怖战力和境界突破速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在这几千年里,经过了冰魄宫一代代修士的歷史论证。 特別是在冰魄仙子这一代,更是达到了这几千年来的巔峰。 可谢清弦身为冰魄仙子的弟子,居然选择了有情道有情剑... 这確实,有些打冰魄仙子这位师尊的脸... ... “宝剑锋从磨礪出。” 这时候,冰魄仙子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打断了柳寒衣的思绪。 “温室里的花再好看,一场霜就蔫了。 想当圣女,想走有情道,那就让她见识见识真正的冰魄宫剑意是什么样子。 那三个候补丫头的无情剑在这代弟子里也算翘楚了,够她喝一壶的。” 说到这里,冰魄仙子语气严肃了几分。 “等她在台上被无情剑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她才会明白,有情道有情剑这条路有多脆弱。 现在转修还为时不晚,她有冰魄剑心,重修无情道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柳寒衣面无表情地看著冰魄仙子,沉默了几息: “老宫主深谋远虑,寒衣佩服。” ... 与此同时。 秘境的更深处。 正在领悟霜华剑诀的谢清弦,身上一只沉寂的气息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此时的谢清弦盘膝坐在秘境最深处的一座冰心台上。 这座冰心台通体由万年玄冰铸成。 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她清冷的面容。 四周的冰壁上刻满了歷代圣女留下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蕴含著一位圣女对霜华剑诀的领悟。 有的剑痕锋锐如裂冰。 有的剑痕绵长如飘雪。 有的剑痕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谢清弦闭著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柄七阶法器长剑静静地横在她身前。 剑身上,一层薄薄的霜华正在缓缓流转。 她的识海中。 霜华剑诀的功法口诀早已烂熟於心。 这门秘术是冰魄宫压箱底的传承之一。 口诀共计三千六百字,每一个字她都反覆揣摩过无数次。 但理解是一回事。 领悟是另一回事。 霜华剑诀的核心,在於一个“绝”字。 绝情绝性,断绝一切尘缘羈绊,以绝对的理智和冷静驾驭剑意,將冰寒之力推演到极致。 这门剑诀天然契合无情道。 歷代修炼有成的冰魄宫修士,无一不是走的无情道无情剑的路子。 可谢清弦走的是有情道。 有情道有情剑,心中有牵掛,剑中有温度。 这与霜华剑诀的根基,背道而驰。 谢清弦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已经在冰心台上坐了不知道多少天,这些日子里。 她將霜华剑诀的功法路线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在最关键的那一步卡住。 识海中,一道无形的壁障横亘在她面前。 那是霜华剑诀的剑意核心:绝情关。 斩断七情六慾,捨弃一切情感羈绊,以绝对的空明之心承载剑诀的极致冰寒。 她做不到。 她的心里住著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影像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烙印,抹不掉,也捨不得抹掉。 不是別人。 正是她的夫君:沈渊 每一次她试图推演到绝情关时,沈渊身影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识海中。 然后剑意溃散。 从头再来。 这些天,她失败了无数次。 但谢清弦没有焦躁。 才领悟没多久,她就已经明白师尊让她参悟这门秘术剑诀的深意。 恐怕又是想让她放弃有情道、有情剑,转修无情道、无情剑。 这不可能! 她的心,早已是夫君的形状。 所以,谢清弦很清楚,这不是天赋的问题。 而是,她必须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有情道和霜华剑诀的融合,在冰魄宫的歷史上並非没有先例。 但那都是將霜华剑诀的威力大幅削弱后的妥协版本,融合程度能超过五成便已是凤毛麟角。 她不想妥协。 她要的不是削弱版的霜华剑诀。 她要將有情道有情剑和霜华剑诀,真正地、彻底地融为一体!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再次推演。 这一次。 她没有刻意绕开绝情关,而是正面迎了上去。 识海中,代表著霜华剑诀的漫天冰霜铺天盖地地涌来,那股极致的寒意几乎要將她整个识海冻结。 绝情关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山,横亘在她面前。 冷。 冷到了骨髓里。 冷到了灵魂深处。 这股寒意疯狂地侵蚀著她的意识,逼迫她斩断一切情感。 谢清弦咬著牙,没有退。 她的识海中再次浮现沈渊的身影。 她没有用绝情来对抗寒意,而是用“情”来引导寒意。 绝情关的本质,是以绝对的虚无来承载冰寒之力。 没有情感,就不怕被情感干扰,剑意才能纯粹到极致。 但她反其道而行之。 以情为基,以情载霜。 她的情不是弱点,不是阻碍。 她的情是根基,是承载一切的力量。 这一点被她悟透之时,谢清弦身上的气息开始悄然一变! 霜华剑诀的寒意依旧冰冷刺骨。 但这股寒意不再侵蚀她的意识。 反而像是听从了她的调遣,围绕著她识海中那个身影缓缓旋转... 第371章 九层圆满?还是有情道?! 冰寒之力在她的经脉中流转。 没有排斥。 没有衝突。 她以情为基,承载了霜华剑诀的全部威能。 这一刻。 谢清弦忽然明白了。 霜华剑诀的本质,从来不是绝情。 绝情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剑诀真正的核心,是对“纯粹”的要求。 无情道以断绝尘缘来达到纯粹。 而有情道同样可以。 当她心中那个身影坚定到足以承载一切时。 这份情本身,就是一种纯粹。 一种比无情道更加坚韧的纯粹。 无情道的纯粹是空的,像一片死寂的冰原。 有情道的纯粹是满的,像一座燃烧的冰山。 冰与火併存。 寒与暖同在。 谢清弦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暴涨! 横在膝前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霜华纹路寸寸亮起,从剑格蔓延至剑尖。 那些纹路原本是冰蓝色的。 但在她有情剑意的灌注下,冰蓝色之中竟然浮出一丝极淡的暖金色。 冰与金的交织。 冷与暖的融合。 霜华剑在她膝上震颤,剑鸣声越来越高亢,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炽盛。 然后,一道剑意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这道剑意透过头顶厚重的冰层,穿透秘境的层层禁制,直衝云霄! ... 整个冰魄宫。 在这一刻被惊动了! 秘境深处,寒玉阁。 三位候补圣女正在各自的修炼室中静修。 寒玉阁是候补圣女的专属修炼之所。 三间修炼室並列排开,每一间都由万年寒玉打造,內设独立的聚灵阵和防御禁制。 左侧修炼室,季凌霜。 她是三位候补圣女中修为最高的,化神二层。 一身墨蓝色的修炼袍,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一股久经杀伐的煞气。 她出身冰魄宫战堂,在歷年与魔道的廝杀中寸寸磨礪出来的剑意,锋锐得让人不敢直视。 此时。 季凌霜正在推演霜华剑诀第六层的功法路线。 霜华剑诀共分九层,她修炼到第五层时融合程度达到了七成二,已经是这一代候补圣女中的佼佼者。 第六层的推演她已经卡了整整三个月,迟迟无法突破。 就在这时。 那道剑意从秘境最深处冲天而起。 季凌霜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她感觉得到那道熟悉的剑意。 霜华剑诀! 而且是完整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霜华剑诀! 那种与天地间的霜寒法则完全共鸣的气息,她只在冰魄宫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中见过。 九层圆满? 不,还不止。 那道剑意里的温度。 那股在极致冰寒中依然熊熊燃烧的暖意,是她在任何典籍中都没见过的。 “霜华剑诀...剑意融合十成十?” 季凌霜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 中间修炼室,慕云霓。 化神一层,面容比季凌霜柔和几分,但眼底的冷意丝毫不弱。 她是冰魄宫內门出身,师从副宫主凌凤簫,一手无情剑意深得真传。 慕云霓的反应比季凌霜更直接。 她站起身,走到修炼室边缘,透过寒玉壁望向秘境深处的方向,眸光剧烈闪烁。 “谢清弦?” 她低声念出这个姓名,语气里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 惊愕。 不甘。 还有一丝难以言说。 她自然清楚,霜华剑诀融合十成十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谢清弦已经將这门冰魄宫最强秘术的威能,彻底掌握。 这怎么可能?! 一个走有情道的人。 把一门天生契合无情道的剑诀,修炼到了前无古人的十成融合? 这简直顛覆了冰魄宫数千年来的常理。 难道她真的找到了另一条路? ... 右侧修炼室,卫青鸞。 三位候补圣女中年纪最小,化神一层的中期。 但谢清弦未出现之前,她是冰魄宫公认的剑道天赋第一人。 此时。 略显稚嫩的面容上此刻眉头紧皱。 ... 三位候补圣女。 几乎同时从修炼室中掠出。 季凌霜站在寒玉阁外的冰廊上,微微仰头。 那道剑意已经逐渐收敛。 但残留在天地间的霜华剑意依旧清晰可辨。 她感觉得到那剑意里的温度,那是一股与无情道截然不同的暖意。 有牵掛,有眷恋,有守护。 但偏偏就是这股带著温度的剑意,与霜华剑诀的冰寒之力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冰不是死寂的冰。 而是活的。 是会为了守护某个人而凝结的冰。 “霜华剑诀,有情道?” 季凌霜低声自语,眼底的惊异渐渐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慕云霓和卫青鸞没有开口,但脸色一样复杂。 她们一直不服的谢清弦,好像走出了一条她们从未想像过的道路?! ... 冰魄仙子洞府。 柳寒衣刚端起茶盏,打算就圣女大比的事再多说几句。 那道剑意衝破秘境、衝破冰层、直入云霄的瞬间,她的手腕猛地一僵。 茶盏里的灵茶溅出几滴,落在她的袖口上,但她浑然不觉。 “这是...霜华剑诀?!” 柳寒衣向来平静的脸上,罕见的失態。 扭头看向剑意传来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少见地浮现出浓重的震惊。 霜华剑诀的气息。 而且不是普通的领悟,是九层圆满! 最关键的是,那道剑意里蕴含的气息... 有情道?! 走有情道的谢清弦,居然把无情道专属的霜华剑诀修炼到了九层圆满?! 这怎么可能?! 她才参悟霜华剑诀多久? 直接第九层圆满不说,还把有情道和霜华剑诀融合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冰魄仙子比她反应更快。 在剑意冲天而起的那一刻。 这位纵横同阶无敌手的太上长老,就已经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她面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走。” 只说了一个字,冰魄仙子身形便已消失在洞府中。 柳寒衣眸光微动,紧跟而上。 两人的身影在冰魄宫的廊道中一闪而逝,速度快到沿途的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连人影都看不清。 冰魄仙子面无表情,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她让谢清弦去领悟霜华剑诀。 本意是想让谢清弦感受到这门秘术与有情道的巨大差距,从而死心塌地转修无情道。 九层圆满? 还是有情道?! 第372章 这夫妻俩,没一个正常的! 她冰魄仙子,修炼无情道霜华剑诀这么多年。 也不过才九成八的融合程度! 这已经是冰魄宫近数千年歷史中的最高纪录。 谢清弦一个走有情道的小丫头,居然上来就十成十? 冰魄仙子的心情极其复杂。 ... 主殿。 冷月清正在就圣女大比的规则细节与几位长老商议。 凌凤簫坚持要让大比的实战环节增加难度。 认为圣女大比是冰魄宫百年盛事,不能让弟子们觉得走过场。 暮雪则表示难度要適度。 毕竟谢清弦刚入宫不久,修炼时间有限,逼得太紧面子上不好看。 几位长老各持己见,议论纷纷。 然后,剑意来了。 那道剑意冲入云霄的瞬间。 大殿穹顶上的九十九颗寒玉珠同时剧烈闪烁,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几乎要从穹顶上脱落。 冷月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震惊地望向秘境深处的方向。 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脸上,此刻全是难以置信。 “霜华剑诀...九层圆满?剑意融合...十成?!” 凌凤簫端著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她感受著那道剑意里清晰可辨的暖意,面色连续变了几变,最终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上。 暮雪神色变化最小,但眼底的惊异同样掩不住。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简,看向剑意传来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 “有情道十成霜华...有意思。” 语气里带著一丝隱隱的期待。 殿中的九位长老反应各异。 但没有人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 秘境最深处,冰心台。 谢清弦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流转著一层淡淡的暖金与冰蓝交织的光芒。 两种顏色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最后融为一体,化为一种温润如玉的色泽。 她低头看向横在膝前的霜华剑。 剑身上,霜华纹路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 冰蓝色的纹路中多了一缕极细的金色丝线,从剑格贯穿至剑尖,像是为这柄冰冷的剑注入了一条温暖的脉络。 她伸出手,握住剑柄。 指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心意相通的感觉从剑身上传来。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这声剑鸣不再像绝情道那般冷冽刺骨。 而是带著一丝温度。 一丝活的、有生机的温度。 九层霜华剑诀的威能,全部被她的有情剑意完美承载。 没有一丝衝突,没有一丝排斥。 十成十。 谢清弦將霜华剑横在眼前,看著剑身上自己的倒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然后。 沈渊的身影填满了她的整个心神。 在领悟的最后一刻。 是沈渊的身影帮她顶住了绝情关的衝击。 是那个在夫婿城里认真绘製符籙的身影,是那个让她每次想起都会心头一暖的人。 她的剑意里,刻著他的影子。 她的剑心里,住著他的姓名。 “夫君...你看到了吗?” 谢清弦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回音。 但她知道。 沈渊一定也在夫婿城里,在努力著。 她站起身,霜华剑归鞘,周身的气息尽数收敛。 此刻的她看上去依旧是那个谢清弦。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体內那股脱胎换骨的力量有多强大。 她要去夫婿城。 去找她的夫君,沈渊! 她要把这一剑的惊艷,第一个给他看! 这个念头一浮现,谢清弦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她迈出脚步,准备离开冰心台。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冰魄仙子,柳寒衣。 冰魄仙子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 但谢清弦发现。 师尊看著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复杂。 像是在重新审视。 柳寒衣站在冰魄仙子身后,面上一片平静。 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真的是十成十! 有情道和霜华剑诀的融合程度,十成十? 真的见鬼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冰魄剑心能解释的了。 冰魄宫数千年歷史,无情道天才辈出,能把霜华剑诀修炼到融合程度超过九成的都是凤毛麟角,更遑论九成五之上。 融合程度超过七成的,就已经是宫里顶尖层次了。 可谢清弦一个走有情道的修士,居然达到了十成十的完美融合? 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柳寒衣忽然想起沈渊。 那个在元婴二层就敢单挑三个元婴圆满的怪物。 夫婿妖孽,她也妖孽。 这夫妻俩,没一个正常的! 谢清弦压下心头翻涌的思念,向冰魄仙子躬身行礼。 “弟子见过师尊。” 又转向柳寒衣,微微欠身: “见过柳长老。” 冰魄仙子负手而立,面上已恢復了一贯的平静。 她打量著谢清弦,目光在弟子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 “不错。” 语气平淡。 但谢清弦听得出,这声“不错”的分量,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霜华剑诀九层圆满,有情剑意十成融合。” 冰魄仙子的声音不紧不慢。 “说说,这次闭关参悟,有什么心得?” 她问得隨意。 像是例行公事。 但柳寒衣注意到,冰魄仙子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个细微的动作,旁人看不出来。 但柳寒衣侍奉她多年,一眼便知... 老宫主很在意这个答案。 谢清弦沉吟了片刻。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著冰魄仙子。 “弟子以为,霜华剑诀的本质,並非绝情。”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很稳。 “绝情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剑诀真正的根基,在於『纯粹』二字。” 冰魄仙子的眉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谢清弦继续道: “无情道以斩断尘缘来达到纯粹,心无旁騖,剑意自清。 这条路確实更直接,更容易。 所以歷代先贤皆走此道,成就斐然。” 她顿了顿。 “但有情道,同样可以达到纯粹。” “无情道的纯粹是空的,了无一物,如死寂冰原。 有情道的纯粹是满的,心中住著一人,便只有那一人。” 谢清弦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带著千钧之力! 第373章 还真是绝配。 此时的谢清弦。 已经深深的陷入对沈渊的思念之中: “弟子对夫君沈渊,从无半分动摇,未曾有过一丝犹疑。 这份心意,与无情道的绝情断念並无高低之分。 它同样是极致的,纯粹的,不可撼动的。” “既然心意已定,便以此为基。” “以情载霜,以霜护情。” “剑诀的冰寒之力侵蚀识海时,弟子的心神有沈渊可依,便纹丝不动。 绝情关號称要斩断七情六慾。 但对弟子而言,那份情本身便是根基。 根基不动,关隘自破。” “所以,弟子才能將霜华剑诀与有情剑意,融合到十成。” “从此以后。” 谢清弦的目光清亮如水,声音掷地有声。 “夫君沈渊,便是弟子谢清弦的道。” 这话一出。 冰心台上的寒气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柳寒衣瞳孔骤缩。 雷霆轰顶。 这四个字,再贴切不过。 冰魄仙子面上依旧平静,甚至比方才更加平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谢清弦最后那句话落下时,她体內的剑意猛然震颤了一下。 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某个困锁多年的关窍。 沈渊,就是她的道。 不是牵掛。 不是羈绊。 不是有情道修士放不下的执念。 是比剑意更深、比修为更重、比一切功法口诀都更根本的道。 一个人,成了另一个人的道。 这种事,冰魄仙子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 但她体內那道卡了不知多少年的九成八融合剑意,却在这一刻发疯似的震颤起来。 那道困锁她许久的瓶颈。 在谢清弦那句“便是弟子谢清弦的道”落下时,豁然贯通。 无情道的纯粹是空。 有情道的纯粹是满。 她一生走无情道,追求的是空明之境。 但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空的极致是虚无。 而虚无到了尽头,便再无附著之物。 可她对於无情道的执念,反倒是成了有形之物。 所以她才会卡在九成八,距离完美只差一步,却始终迈不过去。 而谢清弦的“满”不同。 心中有一个人,坚定到极致。 那份情便不再是情的范畴。 它本身就是一种足以承载万法的根基。 纯粹到极致的情。 和纯粹到极致的空。 殊途同归。 冰魄仙子体內,霜华剑诀的剑意悄然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九成八,九成九,十成...十成十! 那股涌动的气息正要向外爆发,却被冰魄仙子强行压了下去。 压得死死的。 面上一丝波澜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当著自己弟子的面顿悟?! 还需要弟子的点拨才突破?! 她冰魄仙子不要面子的?! 但压得下气息,却压不住心中的震动。 她这个弟子,恐怕真的要在这条有情道上一去不回头了。 不是走火入魔的偏执。 不是儿女情长的软弱。 而是真正找到了一条前人从未走通的坦途。 冰魄仙子心中那座为谢清弦搭建的“重修无情道”的计划,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准备好的说辞。 精心的安排。 让谢清弦在圣女大比中碰壁以磨礪心性的谋划。 此时此刻,全都变得毫无意义。 人家连“道”都立好了。 还磨个屁? 冰魄仙子忽然有些想笑。 罢了。 既然木已成舟,何不成人之美? 她这个徒弟,比自己想像的,要爭气得多。 与此同时。 柳寒衣体內的剑意也在震动。 她的震动比冰魄仙子更直接。 困在七成九的融合程度,在谢清弦那句“以情载霜”出口时,已然鬆动。 当谢清弦说到“沈渊便是弟子谢清弦的道”时,那层困了她上百年的瓶颈应声而碎。 八成。 八成一。 八成二。 八成八! 最后一刻,剑意稳稳停在了八成八的位置,距离九成只差一步。 柳寒衣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涌的气息,眼眸中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震动。 她居然因为谢清弦的一番话,顿悟了。 而且融合程度暴涨了近一成! 她走上前一步。 在谢清弦惊愕的目光中,柳寒衣竟双手交叠,微微躬身,向谢清弦行了一礼。 “多谢圣女点拨。” “寒衣略有所悟,获益匪浅。” 谢清弦连忙侧身避开,回了一礼,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柳长老言重了!弟子只是说了些粗浅心得,不敢居功。” 柳寒衣直起身,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 什么粗浅心得。 能让她百年瓶颈一击而碎的,绝不是粗浅心得。 这个谢清弦,和那个沈渊一样,身上带著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气运。 夫妻俩一个在夫婿城以元婴二层杀穿元婴圆满。 一个在冰心台上以有情道修成霜华十成十。 妖孽配妖孽。 还真是绝配。 冰魄仙子轻咳一声,压下最后一丝波动的心神。 她恢復了一贯的平静,看著谢清弦,语气淡然: “既然你已经领悟到这一步,修为一事,为师便不多说了。” “接下来,说说正事。” 谢清弦神色一肃。 “百年一度的圣女大比,定在三月之后。” 冰魄仙子的语速不快。 “按宫中规矩,你虽然身为我这位太上长老钦定的圣女。 但依旧须与三位候补圣女同台比试,贏得三人认可,方能正式加冕。” “与你对上的三位候补圣女,分別是季凌霜、慕云霓、卫青鸞。” “三人皆是化神修士。” 冰魄仙子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清弦身上: “季凌霜化神二层,慕云霓与卫青鸞皆是化神一层。” 瞳孔微缩,谢清弦脸色凝重起来。 她现在的修为境界,不过是元婴七层。 元婴对化神。 三个化神。 其中一个还是化神二层。 这差距,已经不是一星半点! 冰魄仙子看著谢清弦,语气平淡却认真: “你须做好失败的准备。” 谢清弦神色凝重,郑重应道: “弟子明白。” 没有说什么“一定贏”之类的豪言壮语,也没有露出任何惊慌失措。 只是平静地应下,然后认真地点头。 冰魄仙子多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的定力,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好。 “不止宫內。” 冰魄仙子继续道。 “大比之时,有两个与冰魄宫交好的正道大宗会派出代表前来观战。” 谢清弦神色一肃,轻轻点头。 第374章 来战!!! 见谢清弦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冰魄仙子继续开口: “天剑门,青霄殿。向来与我宫行走较近。” “按惯例,两宗往往会派出优秀弟子下场,与圣女进行友好切磋。 名义上是增进两宗情谊。 可实际上,也有互相考量、暗中较劲之意。” 谢清弦眉头微微蹙起。 只是宫內比试还不算,还有大宗观战者的压力。 贏了三位候补圣女还不够。 还要接住两宗精英的挑战。 这叫“友好切磋”? 谢清弦凝重地点头: “弟子明白了。” 冰魄仙子见她应得乾脆,又打量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几分满意,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丫头。 明明只是元婴七层。 面对三个化神对手。 两大宗门的暗中较量,居然一句诉苦的话都没有。 確实硬气。 只是...为何总觉得和沈渊那小子一个德行? 冰魄仙子挥了挥衣袖。 “行了,三月之后大比,时间紧得很。 你若有想去的地方,便去。 別在这儿杵著了...闭关许久,霜华剑诀修炼得不错,为师放你一阵子假,这段时间,修炼任务,你自己安排即可!” 谢清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谢师尊!” 冰魄仙子:“......” 一说放她走,立马活过来了? 原因冰魄仙子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除了那个沈渊,还能有谁? “去吧。” 算了眼不见为净,冰魄仙子摆了摆手。 “弟子告退。” 谢清弦躬身行礼,又向柳寒衣微微欠身。 身形一闪。 冰心台上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速度之快,堪比方才那道冲天剑意。 冰魄仙子看著谢清弦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地站了片刻,忽然仰天舒了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 “唉...” 这声嘆息里,有无奈,有感慨,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 这丫头,在这宫里,真是一刻都待不住。 刚领悟了霜华剑诀九层圆满,整个冰魄宫都被她惊动了。 结果第一反应不是巩固修为,不是感悟剑意,而是...跑去找夫君?! 这师徒情分,在她眼里到底还剩几分? 柳寒衣站在一旁,似乎看出了冰魄仙子的心思。 她淡淡开口: “老宫主,现在沈渊就是圣女的道,正常。” 冰魄仙子一噎,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寒衣。” “属下在。” “你说,是不是我错了?” 冰魄仙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柳寒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初我一直阻止清弦和沈渊,执意要她转修无情道。 这件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柳寒衣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上前半步,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向冰魄仙子行了一礼: “老宫主,圣女能如此之快地看清自己的道心,將情意升华为道基,这便是转机。” “若非您一再施压,圣女未必会在绝情关前反覆碰壁,也未必能从碰撞中悟出以情载霜、以霜护情的路。” “老宫主深谋远虑,必定早有所料。 此番刻意施压,正是为了让圣女在磨礪中快速成长。” 她的声音平淡而恭敬,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冰魄仙子面无表情地听完。 然后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柳寒衣。 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就这么对视了足足三息。 冰魄仙子忽然开口: “寒衣。” “属下在。” “我忽然有些明白,清弦为什么会选择有情道了。” 冰魄仙子的语气依旧平淡。 柳寒衣一愣:“?” 冰魄仙子慢悠悠地继续道: “我现在发现,好像就挺喜欢你的,应该也是一种道。” 柳寒衣:“???” 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终只憋出两个字。 “属下没明白,老宫主?!” 冰魄仙子没有回答她,只是负著手,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微微皱眉,柳寒衣想了想,还是搞不明白冰魄仙子的意思,只能若有所思,喃喃低语: “难道老宫主,是想借无情道的意境,淬炼自己的无情道?” “嗯,应该是这样。” ... 夫婿城,小院。 沈渊坐在石桌前,符笔在指间稳稳转动。 桌上已经摞了厚厚一沓《九幽焚天指》符籙,暗红色的符文在夕阳下泛著微光。 他手腕轻抬,笔尖蘸墨,又铺开一张新的四阶符纸。 落笔。 纹路流畅如水,一气呵成。 这张画完,沈渊將符笔搁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正准备拿起茶盏润润嗓子,手上动作忽然一顿。 院外的禁制传来一道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沈渊嘴角一挑,眼底浮起笑意。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院门前,抬手將阵法打开。 院门还没来得及完全敞开。 一道身影已经越过门扉,裹著一股清冷幽香,直直撞进他怀里。 “夫君!” 谢清弦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沈渊只觉得怀里一沉,温软的身子已经掛在了他身上,一双藕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出奇。 他低头,正要说一句“来了”。 嘴便被封住。 温热的唇覆上来,带著一丝微凉,又带著一股压抑太久的急切。 谢清弦的眼眸近在咫尺,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水光瀲灩,像是一泓被春风吹皱的冰湖。 沈渊愣了一下,隨即收拢双臂,將久別的妻子整个揉进怀里。 谢清弦腾出一只手,衣袖向后隨意一挥。 一道冰蓝色的禁制从院墙上浮现,层层叠叠地展开。 先是隔音禁制,再是防御阵法,最后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冰雾结界。 薄如蝉翼,却將整座小院裹得密不透风。 三道阵法,瞬息落定,手法利落。 ... 隔壁院子。 顾炎正盘膝坐在房內静修,皱眉抬头,目光越过院墙看向沈渊的院子方向。 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起身便要往隔壁赶。 方绝也从屋內走了出来,灰白色的眼眶里黑雾翻涌。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出一丝凝重。 有人在闯主人的院子! 刚迈出两步。 一道声音已经从灵魂深处响起: “勿扰,我家夫人来了,在院外护法。” 两人身形同时一僵。 这是... 主人和主母办事,他们负责把风? 咳咳... 这不错。 少爷小姐以后出世,可有他们一份功劳! ... 半天后。 “夫人,等等,我...我歇会...” “夫君,那里有灵果。” “???” “不渴,几个灵果补充不了什么...” “洗洗。” “啥...啥玩意?” “我喜欢灵果,好吃。” 沈渊:“!!!” 他悟了! 窸窸窣窣。 一刻钟后。 沈渊:“来战!!!” ... ps:五章奉上,求各种支持!追读、催更、评论、好评打星、为爱发电~!拜谢! 第375章 如果沈渊出事。她该怎么活下去? 沈渊:“......” 果然,好战斗狠要不得。 他两个腰子好像没了。 伤敌一百,自损一千啊! “还好吧?夫君?” 一旁的谢清弦,有些脸上带著些许不好意思和担忧,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了一颗丹药: “来,夫君快吃药,补补。” “......” 看著递过来的丹药,虽然药香四溢,但沈渊確实笑不太出来: “夫人,要不...咱歇两天?” 虽然说真男人,不能说不行。 可是现实却是很残酷,他差点就被连根拔起,遭不住啊!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以他的体质,以前是他掌握主动,经常是谢清弦求饶。 可现在,形势逆转、倒反天罡,谢清弦不但越战越勇。 甚至修为的提升速度,都比他凶狠。 凭啥啊? 大家都是修的《合元共济诀》,效果相差这么大的? 谢清弦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 “逞什么能?刚才谁在那儿喊歇会的?” 沈渊乾咳一声,嘴硬道: “那是战术性休整。” 总不能说,灵果的效果確实好? “战术性休整?” 谢清弦柳眉微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促狭: “那下次还用不用灵果了?” “......” 沈渊乾咳一声:“灵果可是好东西,得用。” 谢清弦见他吃瘪的模样,嘴角终究没绷住,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她將丹药塞进沈渊嘴里,又拿起一旁的茶盏递到他唇边,语气里带著三分嗔怪七分心疼: “行了,都怪我。闭关太久,太想你了...” 沈渊咽下丹药,只觉得一股温热药力在腹中化开,腰间的酸乏之感觉顿时缓解了几分。 闻言,他刚要说话,谢清弦已经正了正神色,在他对面坐下。 “夫君,我有正事和你说。” 沈渊见她神色认真,也收敛了嬉笑,点头道: “你说。” 谢清弦便將圣女大比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三位候补圣女,皆是化神修为。 季凌霜化神二层,慕云霓与卫青鸞皆是化神一层。 三人自小修炼无情剑意,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正翘楚。 大比定在三月之后,届时还有天剑门、青霄殿两宗代表前来观战,按惯例免不了要下场“友好切磋”一番。 沈渊听完,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一息,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你能不能对付?” 谢清弦没有逞强。 她摇了摇头,坦然道: “只有三个月时间。按我现在的提升速度,最多突破到元婴八层。” 她顿了顿,继续道: “霜华剑诀我已经修炼到九层圆满,剑意融合十成十。 但问题是,那三位候补圣女也都修炼了霜华剑诀,虽然融合程度不如我,但差距並不足以抹平修为上的天堑。 元婴八层对上化神二层,光是真元总量和境界压制,就足以让我的优势荡然无存。” “我的剑意融合度再高,没有修为做根基,也是空中楼阁。” 沈渊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元婴对化神,其中一个还是化神二层。 就算谢清弦剑意再纯粹,这仗也不好打。 还好,只是比试而已。 就算战败,也不至於有性命之忧。 但好歹是自己夫人在冰魄宫內的扬威第一战。 要是就这样输了,哪怕有著冰魄仙子兜底保住圣女的位置。 在冰魄宫內的威望,必然得一落千丈。 还是得想个办法... 就在这时。 魂幡內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沈渊眸光微动,神识探入魂幡,只见血煞老祖和白璃身上的气息正在疯狂暴涨。 阴煞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魂幡空间中翻涌激盪,两股气息几乎同时衝破那道冥冥中的关隘... 化神! 血煞老祖的阴煞之体再度凝练,煞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白璃踏入化神后她狐尾上的灵纹反而收敛了几分,但气息的深邃程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沈渊心中一动,將魂幡从储物戒內取出。 魂幡一出,院中的气息陡然一变。 谢清弦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她看著那面气息大变的魂幡。 元婴七层的影煞足足十个,元婴圆满的阴煞三个,加上刚刚突破的化神气息两股... 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了几分。 看来,她闭关的这段时间,自家这小夫君好像也没閒著! 而且这动静,比她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谢清弦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坐著,等沈渊跟她解释。 沈渊將魂幡立在身侧,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又故作谦虚地开了口: “那个,夫人,你闭关这些日子,我这边也干了点小事。” 谢清弦看著他这副,“我其实很想炫耀但我要装淡定”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配合地问道: “什么小事?” 沈渊清了清嗓子,儘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就是你闭关后不久,我渡了个劫,把元婴结了。” “嗯。” 谢清弦点头,这她知道。 “然后幽冥谷和火云宗来了些人,不太友好。” 谢清弦眉梢微动: “来了多少?” “十八个元婴期,最弱都有元婴六层。” 沈渊伸出两根手指。 谢清弦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十七个元婴期? 最弱都有元婴六层?! “然后呢?” 她声音勉强平静。 虽然现在沈渊好好的在这里,足以证明事情已经被沈渊解决。 可一想到当时的沈渊被十八位元婴围攻孤立无援,她却在秘境內安稳的闭关修炼,心底就忍不住一揪! 还好... 还好夫君没事! 要不然... “师尊她...有出手吗?” 深吸了口气,谢清弦忽然开口问道。 沈渊神色微滯,咧嘴一笑,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也不需要她老人家出手。 你家夫君我,靠自己就把他们全宰了。” “唯独火云宗元婴圆满的顾炎,愿意交出神魂和我签魂契,奉我为主,我就没杀,收了。 其余的嘛...给魂幡加了点养料。” 谢清弦怔怔地看著他。 还好自己夫君实力强大。 如若不然... 一想到冰魄仙子一直有心让她转修无情道、无情剑,谢清弦心底就一阵发冷! 要是冰魄仙子选择冷眼旁观。 而自己夫君又没这般勇武的实力,岂不是... 想到这,谢清弦心底一股寒意汹涌而出。 如果沈渊出事。 她该怎么活下去? 第376章 你对於我来说,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温柔的注视著沈渊。 谢清弦心底一阵庆幸。 还好还好,自家夫君实力妖孽无比! 不过... 未免还是太妖孽了些? 一个刚刚结婴的修士,宰了十七位元婴期六层以上的修士,还收了个元婴圆满当魂奴? 她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嘆和骄傲。 “夫君。” “嗯?” “你真厉害!” 沈渊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娘嘞~! 別人的奉承话他不一定爱听。 但自家老婆的夸讚,听起来真爽! 谢清弦语气认真,不是在哄他,而是真心实意的讚嘆: “刚结婴就能斩杀元婴,这样的战绩我从未听说过。” 沈渊被夸得浑身舒泰,腰都不酸了。 他得意洋洋地继续道: “除了这些,我还顺便把魂幡里的阴煞提升了一下。 本来想著能多几个元婴期的打手,结果血煞老祖和白璃爭气,直接突破化神了。 潘渡厄、裘不易、严九三个也稳固在了元婴圆满,影一到影十都是元婴七层。” 说著,他抬手一挥。 魂幡猎猎作响,十五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 十五尊气息恐怖的阴煞整齐列队。 最前方,是刚刚踏入化神的血煞老祖和白璃。 两人身上散发的化神威压虽然被刻意收敛。 但那阴煞独有的森寒之力依旧让院中的气温骤然下降。 白璃一双狐尾在身后微微摇曳,眼眸流转间带著一丝勾魂摄魄的媚意,但神色恭敬如待。 血煞老祖身后,是潘渡厄、裘不易、严九三位元婴圆满。 再往后,是影一到影十,十位元婴七层的影煞。 十五尊阴煞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哪怕气息收敛了九成,依旧让整座小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若非法阵隔绝。 这股气息怕是能让半个夫婿城的人都腿软。 “拜见主人!” 十五尊阴煞齐刷刷跪下,声音低沉而整齐。 血煞老祖抬起头,又转向谢清弦,恭声道: “拜见主母!” 其余阴煞跟著齐齐喊道:“拜见主母!” 谢清弦坐在石桌前,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化神、元婴阴煞,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因为这支强大阴煞队伍的强大实力。 而是因为。 这些都是沈渊一个人攒下的家底。 以元婴二层的修为境界,单凭自己的努力,不仅把自己的魂幡炼到了这种骇人听闻的地步,还从不在她面前诉苦。 好像从他被自己带回玄天宗开始,就是一直被索取。 谢清弦的鼻子微微发酸。 这个呆子... 看著沈渊,谢清弦视线逐渐朦朧。 伸出手,轻轻握住沈渊的手掌。 “夫君,累不累?”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压抑的心疼。 沈渊被她这么一问,反倒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嘻嘻地反握住她的手: “不累,这有什么累的。 画符是爱好,打架是运动,都不累。” 谢清弦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眼底的酸涩和心疼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狠狠的白眼。 这一眼,白了足足三息。 沈渊被她白得心虚,乾笑著摸了摸鼻子。 谢清弦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心疼和气恼: “以后別把什么都往轻了说,我又不是別人。” 沈渊心中一暖,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谢清弦这才鬆开眉头。 沈渊挥了挥手,示意阴煞们回魂幡。 血煞老祖领著眾阴煞化作一道道黑雾重新没入幡面,但沈渊单独叫住了白璃。 “白璃留下。” 白璃脚步一顿,恭敬地立在原地。 她的身姿窈窕嫵媚,五官精致得像是狐族天生的蛊惑。 但在谢清弦面前。 她將气息收敛得老老实实,低眉顺目,不敢有一丝放肆。 谢清弦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微微一动。 沈渊注意到了她的神色,笑著说道: “说起来,白璃还算是咱们的月老。” 谢清弦神色一怔。 沈渊笑道:“当年要不是白璃的《蚀骨缠情咒》用在夫人身上,咱们还未必能有这段缘分。” 谢清弦愣了一瞬,隨即看向白璃的目光便缓了几分。 她重新打量著白璃。 眼神虽然依旧清冷,但已没了方才那种审视的锐利。 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確实,说起来我和夫君的这段姻缘,確实还是多亏了你。” 白璃连忙躬身: “主母言重了,那是老奴当年有眼无珠,冒犯了主人和主母。 万幸不曾酿成大祸,反倒促成了主人与主母的姻缘,皆是天意。” 谢清弦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惶恐。 沈渊见状,这才將话题拉回正事。 他看向白璃,神情认真起来: “白璃,你现在还能不能施展《蚀骨缠情咒》?” 白璃微微一愣。 她很快反应过来,点头答道: “回主人,这门秘术是烙印在神魂中的天赋秘术,虽然没了血肉之躯,但依旧可以施展。 而且...隨著奴婢踏入化神,这道咒法的威力早已不是筑基期时所能比擬的。” 沈渊眸光一亮: “说说看,威力有何不同?” 白璃如实答道: “筑基期时,《蚀骨缠情咒》只能激发修士最原始的情慾,效果粗暴且不可控。 踏入化神后,这道秘术的本质。 以情慾为媒、以阴阳为桥...得以真正展现。 它不仅能让被施咒者短时间內情难自禁,更重要的是,它还能够完全激活双修功法的全部潜能。 就是...需要某一方付出燃烧寿元、精血的代价。 其实...这门天赋可以看成是一门极为强悍的需要燃烧寿元施展的採补之术。” 沈渊眸光一亮。 谢清弦的眉头则是微微蹙起,她隱隱猜到了沈渊想做什么。 果然,沈渊接著问道: “我想用《合元共济诀》双修之法帮清弦快速提升修为境界,配合你的《蚀骨缠情咒》消耗我的寿元让夫人修为境界的提升速度,再往上提提速,能不能行?” “夫~” 谢清弦刚刚开口,已经被沈渊温柔的目光堵了回去: “夫人,信我!” 脸色一滯,谢清弦迟疑了一瞬,点点头: “夫君,我信你。” “可是,答应我,別为了我伤害自己,好吗?” “你对於我来说,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谢清弦双眼泛红,看著处处为自己著想的沈渊,心都化了。 第377章 万一呢?万一是你一直在硬撑呢? 沈渊没有多言,只是露齿自信一笑: “信我!” “嗯!” 重重点头 白璃沉默了数息,在认真推演这道秘术与新用途的可行性。 片刻后。 她抬起头,声音谨慎而篤定: “可以试试。” “但需要换一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沈渊问道。 白璃斟酌著词句,缓缓说道: “当初此咒是释放在主母身上的。 但如今的目的不同... 当年是为了强行催生情慾,如今是为了以情慾为引、以双修为桥、將主人的精血和寿元反哺给主母。” “所以,这次咒法要释放在主人身上。” 谢清弦脸色微变,立刻开口: “不行!” 沈渊抬手按住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对白璃道: “继续。” 白璃看了谢清弦一眼,还是遵从了沈渊的命令: “这门秘术释放在主人身上后,会以主人的本能慾念为引,调动全身精血和寿元。 在施术期间,主人的所有欲望都会被放大。 代价也很明確。 第一,寿元。 每次施咒都会消耗主人的一部分寿元,具体多少取决於施术的强度和时间。 第二,精血。 精血是修士肉身的根基,消耗过大会导致肉身衰败。 所以,必须节制。” “还有一点。” 白璃看著沈渊,说得极为郑重。 “这道秘术隨著奴婢实力的提升,存在的时限更长,恐怕只能主人修为境界超过奴婢一两个大境界,才有可能解除。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奴婢有办法压制秘术的爆发,主人用不上之时,奴婢能帮主人把秘术封印。” 沈渊听完,眸光猛地亮了起来。 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兴奋: “这不就是天赋秘术版的蓝色小药丸?” 白璃:“?” 谢清弦:“?” 两人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这並不妨碍沈渊的心情大好。 他大笑道: “没问题!不就是精血、寿元吗? 我武修出身,精血恢復速度比普通修士快上数倍。 再加上《血煞归元术》,精血对我而言从来不是稀缺物事。 至於寿元...” 他转向谢清弦,目光灼灼: “夫人,你信不信我? 由於某些机缘的原因,我的寿元无比悠长,根本不怕消耗!” 沈渊话音落下,谢清弦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 “不行。” 她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沈渊刚要开口,谢清弦已经站起身,那双刚刚褪去水光的眸子此刻清亮得惊人。 她直视著沈渊,一字一句: “夫君,我已经选了有情道有情剑。你就是我的道。” “你若为了给我提升修为,不惜燃烧自己的寿元精血,那我修炼这有情道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稳得惊人。 “实力可以慢慢提升。 三个月不够就三年,三年不够就三十年。 我有冰魄剑心,我有霜华剑诀,我有夫君你! 我早晚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但我不能...”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却更加坚定: “我不能用你的命来换我的修为。 我只要你能一直陪著我,陪到天地的尽头。 这才是我谢清弦的道!”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 白璃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渊看著面前这个眼眶泛红却一步不退的女人。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沈渊仰天大笑,笑声震得院墙上的禁制都泛起层层涟漪。 谢清弦被他笑得一怔。 沈渊笑声未歇,忽然站起身,双手在胸前一合,啪的一声脆响。 周身一直压制著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燃命焚元诀》! 狂暴的赤红色气焰从他身上冲天而起,那是寿元燃烧时特有的灵光,炽烈得如同实质! 《血煞燃元》! 第二层血光叠加上去,赤红气焰中顿时多了一层浓郁的血色,精血之力化作血雾在他周身翻涌! 《血煞归元术》! 第三层气息展开,燃烧的寿元与精血之力被强行纳入一个玄妙的循环,消耗与恢復之间形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平衡! 《骨葬燃元诀》! 第四层秘术叠加的瞬间,沈渊脚下的石砖寸寸龟裂。 一股苍凉古老的寂灭之意从他体內爆发,与前三种燃烧秘术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暗红气柱! 四门燃烧寿元、燃烧精血的秘术。 同时施展。 同时运转。 轰!!! 整座小院被狂暴的气息席捲。 石桌上的符纸被气浪掀得漫天飞舞。 院墙上的三道禁制同时剧烈震颤,隔音禁制率先崩碎,防御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白璃化神一层的修为,在这股纯粹的狂暴威压面前竟然连站都站不稳。 她面色剧变,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一直退到院墙边缘才勉强止住身形。 她骇然抬头,望向沈渊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元婴二层? 这他娘的是元婴二层?! 就算是化神二层全力爆发,也未必有这般声势! 而沈渊就站在这四道狂暴气息的中央,周身暗红气焰翻涌如龙,嘴角掛著张扬至极的笑容。 他看著谢清弦,声音里带著笑意: “夫人,看清楚了吗?” “这四种燃烧寿元的秘术,你夫君我每天都在烧!” “无时无刻!” “我的敌人死了一茬又一茬,我的寿元烧了一轮又一轮。” “可是...”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纯粹的生机之力在掌中凝聚成一颗翠绿色的光球,那是寿元充盈到外溢的徵兆。 “你看看我,可曾有半分寿元枯竭之相?” 谢清弦怔怔地看著他。 確实没有。 从他们相识至今,沈渊动輒燃烧寿元跟不要钱似的。 还在炼气期的时候,就敢为了她硬扛《蚀骨缠情咒》的寿元吞噬。 后来一路走来。 每一场硬仗都是拿命在拼,拿寿元在烧。 可她从未见过沈渊寿元枯竭的样子。 一次都没有。 谢清弦的目光微微动摇,但还是咬著唇,声音里带著一丝倔强: “万一呢?万一是你一直在硬撑呢?” 第378章 本尊的身外化身,终於要踏入化神了!! 沈渊收敛笑容。 一步步走到谢清弦面前。 他握住她的手,將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那强劲而平稳的心跳。 “夫人,你想想。从我们开始到现在,我烧了多少次了?” 谢清弦一愣。 “哪次我不是活蹦乱跳的? 哪次你见过我头髮变白、脸上长皱纹? 哪次你见过我因为寿元枯竭倒下去?” 他低头看著她,目光认真而温柔: “你夫君我別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特別硬。 寿元这东西,对別人来说是命,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 谢清弦张了张嘴,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仙人下凡吗?” 沈渊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就当是。反正你只要知道,你夫君我最不缺的就是寿元。 想把我熬死?下辈子吧。” 白璃站在院墙边,听著这番话,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她不是谢清弦,她是活了漫长岁月的狐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四门燃烧寿元的秘术同时施展意味著什么。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代价。 可沈渊不仅承受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个主人... 白璃垂下眼帘,將眼底的敬畏深深埋了下去。 谢清弦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沈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那双眼里不容置疑的篤定,心中的防线一寸寸地崩塌了。 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沈渊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他转过身,向白璃沉声道: “白璃,施咒。” 沈渊一下令,魂幡中的魂契之力立刻生效。 白璃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到了沈渊面前。 “夫君!” 谢清弦伸手想要阻止,沈渊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一按轻飘飘的,看似没用什么力气。 但谢清弦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她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沈渊的手按在她肩上。 以她元婴七层的修为、九层圆满的霜华剑意、十成十的冰魄剑心,在这一刻竟然全部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力量上的绝对碾压! 这就是她夫君的真正实力? 元婴二层,轻鬆压制她元婴七层! 谢清弦艰难地抬起头,对上沈渊的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炫耀,只有温柔。 谢清弦的挣扎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 她不再试图阻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著沈渊,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夫君,我信你。” “但你要记住。” “你是我的道。” “是我的一切。” “同生。” “共死。” 四个字,掷地有声。 沈渊看著她,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 郑重地点头,声音低沉而认真: “好。” 白璃的指尖已经结好了印。 粉红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比之前在筑基期时不知深邃了多少倍。 “来吧。” 沈渊平静看向她。 “是!主人!” 白璃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向沈渊的眉心。 粉红色的光芒如活物般钻进沈渊体內。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眉心灌入,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经脉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真元在体內翻涌沸腾。 那股燥热从骨髓深处往外涌,理智被疯狂退散的潮水淹没。 沈渊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微微发颤。 但他始终站著,一步未退。 谢清弦看著这一幕。 看著他咬著牙硬撑的模样。 看著他太阳穴上跳动的青筋。 看著他眼底涌起的猩红。 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 无声地滑落。 从脸颊滴到衣襟上。 她没有擦,只是红著眼,静静地看著她的夫君。 这就是她的夫君。 这就是她谢清弦选的男人。 为了她,他连命都可以烧。 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修炼有情道,以他为道。 这条路,她谢清弦没选错! 谁来都別想让她回头!!! 白璃收回手指,退后一步,看了一眼谢清弦,又看了一眼沈渊,识趣地化作一道黑雾,无声无息地钻回了魂幡。 院中只剩下两个人。 沈渊抬起头,那双被慾念染成猩红的眸子里依旧带著笑。 他一步步走到谢清弦面前,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谢清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將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主动吻了上去。 带著眼泪的咸。 带著心底的疼。 带著对这个人全部的依赖和信任。 院中的禁制再次亮起。 比方才更厚,更密,更不透风。 一时间。 院子內。 汗光珠点点。 发乱衣松松。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嗯。 对於白璃来说。 院子里,每隔几个时辰,就会传出声音。 “白璃,封一下、封一下,夫人撑不住。” ... “白璃,解封!” ... “封一下!” ... “白璃,解封!” 白璃很忙。 与主人一样,在魂幡內进进出出。 ... ... 另一边。 火云宗,红云魔尊洞府静修室內。 红云魔尊盘膝而坐,一身红衣在幽暗的室內如同一簇暗红色的火焰。 她身侧,一道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身著絳红色长裙,同样闭目盘膝,周身的真元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涌。 那张脸与红云魔尊本尊毫无二致。 眉眼间的冷艷,唇角微抿的弧度,甚至连下頜线的轮廓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 此刻这道身外化身的身上,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元婴圆满的瓶颈,在这一刻开始寸寸龟裂。 红云魔尊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狭长的凤眸中精光爆射。 “成了!” 她霍然起身,红衣翻飞,一把扣住身外化身的手腕。 下一刻,她仰天狂笑。 笑声穿透厚重的岩层,在整座洞府中来回激盪。 “哈哈哈,好好好!!! 本尊的身外化身,终於要踏入化神了!!” 她笑声未落,身形一闪,已带著身外化身掠出洞府。 火云宗上空。 两道红影一前一后破空而过。 红云魔尊的炼虚期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沿途所有弟子齐齐色变,纷纷跪地行礼。 第379章 她是真心的满意! 等红云魔尊掠过之后。 眾弟子才敢抬起头,面面相覷。 “太上长老这是...要渡劫?” “那道身影是...怎么和太上长老一模一样?” “身外化身!那是太上长老的身外化身!好恐怖的真元波动,这是要渡化神劫?!” “嘶~” ... 渡劫台。 火云宗的渡劫台位於宗门的最高峰:赤云峰顶。 整座平台由火云宗歷代先辈以赤炎玄铁铸成。 檯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避劫阵纹,四周竖著三十六根引雷柱,每一根都有十丈之高。 红云魔尊將身外化身往渡劫台中央一推,自己则退到渡劫台边缘,负手而立。 “去吧,本尊给你护法。” 身外化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在渡劫台中央盘膝坐下。 下一秒。 体內那道困锁许久的瓶颈轰然破碎。 化神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她体內倾泻而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天地瞬间色变。 原本晴朗的天穹上,劫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赤红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翻涌,像是一条条狰狞的雷蟒在云海中穿行。 化神劫。 动静之大,整个火云宗都被惊动了。 无数弟子从各处涌出,远远望向赤云峰顶的方向,面上全是骇然。 “化神劫!真的是化神劫!” “太上长老的身外化身要渡化神劫了? 那岂不是说,咱们火云宗又要多一位化神大修?!” “这身外化身一旦踏入炼虚,太上长老的战力怕是...不敢想。” 渡劫台上,第一道劫雷已经落下。 水桶粗的赤红雷柱从天穹劈下,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砸向身外化身的头顶。 身外化身抬手,一道血色屏障在头顶张开。 轰!!! 劫雷轰在屏障上,炸开漫天雷光。 屏障剧烈震颤,却没有碎裂。 红云魔尊站在渡劫台边缘,嘴角勾著一抹篤定的笑意。 第二道劫雷紧隨而至,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一倍。 身外化身依旧面不改色,双手结印,周身涌出的血色真元化作一只巨大手掌,直接朝那劫雷抓去。 轰隆! 劫雷被那只血色手掌硬生生捏碎,雷光四溅,整座渡劫台都在震动。 三十六根引雷柱同时亮起,疯狂吸收著逸散的雷劫之力。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劫雷一道比一道凶猛。 身外化身身上的气息却愈发凝练,体內的真元在雷劫的淬炼下不断蜕变,元婴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现,正在逐步向化神之体转化。 终於,最后一道劫雷落下。 这道劫雷已经粗达丈许,赤红中带著一丝紫意,那是天地法则对化神的最后一道考验。 身外化身站起身,仰头看著那道当头劈下的紫红雷柱,抬手一指点出。 一道极细的血色指芒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与那道丈许粗的劫雷撞在一起。 轰!!! 整座赤云峰剧烈震颤。 渡劫台上的阵纹寸寸亮起,三十六根引雷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刺目的雷光吞没了一切。 片刻后,雷光散尽。 身外化身站在原地,衣袍上沾染了几缕雷痕,但身形笔直如剑。 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不再是元婴期的浑厚。 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縹緲的威压。 化神一层。 她睁开双眼,眸中一道微光闪过,隨即敛入瞳孔深处。 红云魔尊站在渡劫台边缘,看著这一幕,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化神!本尊的身外化身,终於踏入化神了!!” 她的笑声肆意张扬,毫不收敛,震得整座赤云峰都在嗡嗡迴响。 那张冷艷的脸上,此刻全是张狂。 渡劫台四周,火云宗的弟子们纷纷跪地恭贺。 “恭喜太上长老!” “恭喜太上长老!!” 声浪如潮。 就在这时,两道化神气息从火云宗深处升起,一左一右掠上赤云峰。 左侧一位。 白髮苍苍,面容枯槁,一身灰袍,是火云宗另一位太上长老:炎骨上人。 右侧一位。 身形瘦削,面如冠玉,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实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火云宗第三位太上长老:赤鳞真君。 两人落在渡劫台外。 看著台上那位刚刚渡完化神劫的身外化身,脸上掛著笑意,向红云魔尊拱手。 “恭喜红云师姐,身外化身踏入化神,实乃我火云宗之幸。” 炎骨上人笑呵呵地开口,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赤鳞真君也拱手笑道: “红云师姐本就实力超群,如今又多了一尊化神期的身外化身,只要继续潜修,化身也踏入炼虚,怕是在炼虚期內,也罕有敌手了。” 红云魔尊收了笑声,转过身,凤眸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两位师弟有心了。” 她嘴上说著客套话,语气却冷淡得毫不掩饰。 炎骨上人与赤鳞真君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红云魔尊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两个老东西。 平日与她明爭暗斗,为了宗门资源爭得头破血流。 今天眼巴巴地跑来恭喜。 心里恐怕恨不得她化身渡劫失败,被劫雷劈成渣。 “行了,两位师弟的贺意本尊心领了。” 红云魔尊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 “若没別的事,本尊还要带化身回去巩固修为,不便久陪。” 炎骨上人嘴角抽了抽,还是拱了拱手: “师姐请便。” 赤鳞真君面上笑容不变,但眼底的阴冷一闪而逝。 两人转身离去。 红云魔尊看著他们消失在视线尽头,冷哼一声。 肩头微动,身外化身渡劫结束,来到红云魔尊身旁。 目光扫过身外化身,笑容再次漫上嘴角。 对这道身外化身,她是真心的满意! 心情激动之下,她没发现,化身看著她的目光里,带著某种微芒... “走吧。” 红云魔尊身形一闪,带著身外化身化作两道红芒,破空而去。 ... 转眼间。 就两个多月过去。 夫婿城。 沈渊的院子,自从谢清弦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开过。 院子外。 护法的顾炎和严九虽然有些搞不清楚院子內到底在发生什么。 但有著沈渊的命令,他们两个丝毫不敢怠慢。 偶尔有靠近的修士,都被他们两个驱赶。 嗡。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院子阵法光罩微微一震,突然被打开。 隨即。 一股浓烈、尖锐的元婴圆满气息,猛然盪出。 ??? 难道。 主人,两个多月闭关,就从元婴二层突破到元婴圆满了?! 第380章 师尊修炼的是无情道,不理解有情道的玄妙,也是正常的。 当顾炎和严九定睛看去。 才发现散发这股气息的並非沈渊,而是一位女修士。 她身姿修长,一袭月白长裙,青丝如瀑垂至腰际,眉目之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那张脸精致得如同冰雕玉琢,肌肤胜雪,琼鼻樱唇。 尤其是那双眸子,清亮得像是雪山之巔融化的一泓冰泉,澄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周身散发出的剑意便已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 而是修为到了某种层次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势。 如同利剑藏於鞘中,锋芒隱而不发,却已足以令人心惊。 元婴圆满! 和他们同样的元婴圆满。 可是气息,却比他们凌厉数筹不止! 气息浑厚凝实到了极点,远比寻常元婴圆满修士给人的压迫感要强上数倍! 若是和她对上。 恐怕...要败! 一瞬间,只凭气息,他们两个就判断出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 顾炎和严九看得眼皮直跳。 这位女修是谁? 怎么会在主人的院子里? 而且这修为气息...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 沈渊从那位女修士身后走了出来: “这是我夫人,谢清弦。 以后她也是你们的主人,她的话就是我的话,听见没有?” 顾炎和严九齐齐一震。 夫人? 而且这位夫人的修为...元婴圆满!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恭敬无比: “拜见主母!” 顾炎低著头,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之前在火云宗时自詡见多识广。 可眼前这位女主人的气息之强。 哪怕放在火云宗的元婴圆满修士中也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 而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更是让他这个玩火的修士都觉得心底发寒。 严九更是乾脆,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多看一眼。 谢清弦微微頷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却不失温和: “起来吧。你们是夫君的属下,不必行此大礼。” 声音清清冷冷,却自有一股威仪。 两人这才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垂手立在一旁。 然而他们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降临在院中。 没有任何遁光,没有任何徵兆,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顾炎和严九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便已铺天盖地地碾了下来。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气势。 而是高阶修士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息。 就像是一座万丈冰山无声无息地压下。 空气凝固了,真元停滯了,连血液都像是要被冻结。 扑通。 扑通。 顾炎和严九根本来不及反抗,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两人额头抵著地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威压... 化神之上。 炼虚! 绝对是炼虚期的存在!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冰剑,锋芒內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身后跟著一位身著青色长裙的女修,神色清冷,气息同样深不可测,赫然也是一位化神期的大修。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 冰魄仙子与柳寒衣。 冰魄仙子的目光在谢清弦身上停住,那双万年不变的淡漠眸子,此刻却骤然一缩。 居然...真的是元婴圆满?! 她正是因为接到谢清弦的传讯,才赶过来的。 传讯里只说了一句话: 师尊,弟子已至元婴圆满,准备渡化神劫。 看到这条传讯的时候,冰魄仙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两个多月前。 谢清弦从秘境中出关时,不过元婴七层。 按照正常修炼速度,两个多月时间。 就算资质再好,丹药堆满,撑死了也就突破到元婴八层。 若是妖孽一些。 不顾根基猛衝,或许能到元婴九层。 但元婴圆满? 元婴圆满还要准备渡化神劫?! 这怎么可能! 冰魄仙子压下心底的震惊,身形一闪便到了谢清弦面前。 她没有说话,目光如刀般在谢清弦身上来回扫视。 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 这气息,確实是元婴圆满。 而且浑厚扎实得不像话。 谢清弦体內的真元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 经脉中的真元流转如同江河奔涌,丹田里的元婴虚影已经凝实到了极致,正隱隱朝著化神蜕变。 这哪里是刚刚突破元婴圆满的样子? 这分明是在元婴圆满境界沉淀了数年甚至十数年才有的气象! 冰魄仙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忽然抬手,五指如冰,扣住了谢清弦的手腕。 一股冰凉至极的真元顺著她的指尖探入谢清弦体內,沿著经脉一路向上,直入丹田。 她在探查。 探查谢清弦的根基。 两个多月从元婴七层飆升到元婴圆满,这种提升速度实在太不正常了。 修真界不是没有速成之法。 邪修的血祭、魔道的吞噬、採补之术的掠夺。 都能在极短时间內堆出虚高的修为。 可那种修为是虚的。 根基不稳,真元驳杂,丹田虚浮,渡劫时一道天雷就能原形毕露。 冰魄仙子探查了足足十息。 然后她愣住了。 谢清弦的根基不但没有半点虚浮,反而比她见过的任何元婴圆满都要扎实。 真元精纯到没有一丝杂质,经脉坚韧宽阔,丹田稳固如磐石。 剑意与真元交融得浑然一体,甚至隱约有了化神之体的雏形。 这根基,这底蕴... 就算是从小在冰魄宫秘境中苦修、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季凌霜,在元婴圆满时的根基也未必有谢清弦现在这般扎实。 冰魄仙子收回手指,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著谢清弦,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清弦,你...怎么做到的?” 谢清弦坦然地迎上师尊的目光: “师尊,弟子说过,夫君就是我的道。” “只要与夫君在一起,修为提升快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师尊修炼的是无情道,不理解有情道的玄妙,也是正常的。” 冰魄仙子:“.....” 柳寒衣:“.....” 院中一片寂静。 第381章 但渡化神劫,我不想一个人! 冰魄仙子和柳寒衣。 被谢清弦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做“师尊修炼无情道无法理解也无可厚非”? 冰魄仙子的目光终於落到了沈渊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男人。 元婴二层。 修为不高,但气息很稳。 体內的真元流转带著某种她从未见过的韵律。 像是有好几股不同的力量在经脉中交织运转,却偏偏和谐得不可思议。 肉身很强,精血充沛得惊人。 但这些都不足以解释谢清弦的修炼速度。 莫非... 有情道、有情剑的威力,真的远超她的认知? 歷代修炼有情道的先辈,从没有人在化神之前就凝聚出了十成十的剑心与剑意。 也没有人將修为提升得如此迅猛。 难道,她篤定坚持的无情道,真的不是唯一的选择? 冰魄仙子微微眯起眼,看著沈渊的目光变得慎重起来。 这个男人。 自己一或许一直低估了... “此事暂且不提。” 冰魄仙子收回思绪,沉声道。 “你要渡劫,回秘境。 秘境中有渡劫台,有宗门阵法护持,比在外面渡劫稳妥得多。” 谢清弦却摇了摇头。 “师尊,我不回秘境。” 冰魄仙子眉头微蹙: “为何?” 谢清弦转过头,看向沈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冰雪消融,浮起一抹只有面对沈渊时才会流露的温柔。 “我渡劫,要夫君在身边陪著我。” “秘境不许男修士进入,这是规矩。 但渡化神劫,我不想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冰魄仙子深深地看了谢清弦一眼,又看向沈渊。 这个男人,到底给她的徒弟灌了什么迷魂汤? 渡化神劫是何等凶险之事,旁人避之唯恐不及。 她倒好,非要让自家夫君陪著。 不过... 唉,罢了。 冰魄仙子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男修士常驻秘境確实不合规矩,但特殊情况也能破例。 此番你渡化神劫,事关重大,为师特例允许沈渊隨行入秘境。” 谢清弦眼眸一亮,当即抱拳行礼: “多谢师尊!” 能在秘境內渡劫自然好过在外面平添变数。 秘境內灵气充沛。 又有宗门大阵护持,渡劫成功的把握至少能多出两成。 冰魄仙子摆摆手,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一道冰蓝色的灵光裹住三人,身形在原地消失。 沈渊让顾炎和严九看好院子,话还没说完,眼前便是一花。 再睁眼时,已是来到秘境入口外。 轮值的守卫弟子,还未反应过来行礼,冰魄仙子已经带著三人闪身进了秘境。 轮值弟子面面相覷:“......” 刚才...那是太上长老? ... 冰魄宫秘境。 这是沈渊第一次进来。 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吸一口气都觉得经脉在欢鸣。 远处群山如黛,冰雪覆盖峰顶,山腰间云雾繚绕,飞瀑流泉从断崖上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山峰之上,一座座冰晶般的宫殿依山势而建,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又不失灵动。 沈渊忍不住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肺腑之间全是清爽的灵气。 这確实是好地方。 在这种地方修炼,速度至少是外界的数倍。 山道上,不时有遁光掠过。 冰魄宫弟子见到冰魄仙子,纷纷驻足行礼。 这些全是外门弟子,修为最弱的都是筑基期,大部分都是金丹气息扎实,根基稳固。 不过,当这些女弟子看清楚冰魄仙子身后还跟著一个男人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男修士? 冰魄宫秘境里怎么会有男修士进来? 还是太上长老亲自带进来的? 一双双好奇的目光在沈渊身上扫来扫去。 有惊诧的,有疑惑的,也有不动声色却悄悄多看了两眼的。 沈渊倒是坦然得很,脸上神色平淡。 一路走一路打量四周,还不忘衝著那些打量他的女弟子们点头致意。 再怎么说,夫人也是冰魄宫的圣女。 他当夫君的,不能太端著,给夫人招黑。 结果他这么一点头,反倒把好几个年轻弟子弄得红了脸。 谢清弦走在沈渊身边,看著他那副自在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有冰魄仙子这位太上长老带路,自然没有人敢上前盘问阻拦。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秘境深处的渡劫台。 渡劫台建在一座独立的孤峰之上,通体由千年寒玉铸成。 台面光滑如镜,映著天光云影,泛起淡淡的冰蓝色泽。 四周竖著三十二根冰晶灵柱。 每一根都有十丈之高,柱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避劫阵纹,散发著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冰魄仙子扫了一眼渡劫台,开口道: “为师这就让人准备渡劫法器和避劫阵法...” “不用。” 谢清弦摇头打断了她。 “弟子不用法器和阵法。” “弟子要以自身有情道、有情剑的剑道剑意,和手中长剑,正面硬撼化神劫。” 冰魄仙子眉头紧锁,盯著谢清弦看了好几息,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这个徒弟的脾气她太清楚了。 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渡劫台四周,此时已经有不少人闻讯赶来。 最先到的是三位候补圣女。 季凌霜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裙,面容冷艷,周身散发著化神二层的修为气息。 她落在观礼台边缘,目光落在谢清弦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元婴圆满?! 两个月前谢清弦不过元婴七层。 现在站在渡劫台上。 气息外放,赫然是元婴圆满! 而且那真元的浑厚程度,剑意的凝练程度... 太浑厚扎实了些! 季凌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身旁,慕云霓脸上满是凝重。 卫青鸞身披紫色纱衣,此刻那长掛嘴角的笑意也消失得乾乾净净。 三人站在观礼台上,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身影落下。 来人气质雍容,面带温和笑意,看不出半分凌厉之色。 但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化神圆满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轻视。 不是別人。 正是冰魄宫宫主,冷月清。 旋即。 她身侧,一左一右落下两道身影。 左侧的凌凤簫面容冷淡,嘴角微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右侧的暮雪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子。 神態温婉,气息却同样深不可测。 第382章 她要用这柄剑,斩开天劫,踏足化神! 冷月清看著渡劫台上那道身影,目光微微凝住。 她转头看向冰魄仙子,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太上长老,清弦两个多月前不是才元婴七层?” 冰魄仙子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自己也没搞明白。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之际,谢清弦已经踏上了渡劫台。 她在台中央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天穹,然后... 解开周身气息的压制。 轰! 元婴圆满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她体內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孤峰震颤,冰屑纷飞。 渡劫台上的阵纹骤然亮起,三十二根冰晶灵柱同时发出嗡鸣。 天穹之上,劫云开始匯聚。 不是寻常化神劫的灰色劫云。 而是漆黑如墨,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寂灭之意。 如同一座倒悬的黑色山脉,缓缓压下。 劫云中央,冰蓝色的雷光开始翻涌闪烁。 漆黑如墨的劫云如同一座倒悬的黑色山脉,缓缓压下。 劫云中央,冰蓝色的雷光翻涌得愈发剧烈。 那雷光不是寻常天劫的紫白色,而是带著一股刺骨的冰寒之意,像是万载玄冰被点燃,绽放出极寒与极热交织的毁灭光芒。 围观眾人的呼吸同时一窒。 剑心显化的化神劫! 这是只有將剑道剑心修炼到极高境界,引动天地法则共鸣,才会降下的特殊天劫。 威力比寻常化神劫大了至少三成。 但一旦渡过,得到的好处同样远超寻常化神劫。 冰魄仙子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 这个徒弟,连渡个劫都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渡劫台上,谢清弦仰头看著天穹上翻涌的劫云,脸上平静无比。 她抬起右手。 一柄通体如冰的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薄如蝉翼,通体晶莹剔透,剑锋处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 长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嗡! 第一道劫雷轰然劈下。 冰蓝色的雷柱足有水桶粗细,撕裂天穹,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谢清弦的头顶。 谢清弦没有闪避。 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防御法术。 只是抬手,一剑斩出。 霜华剑诀第一式:霜痕! 一道极细的冰蓝色剑痕在空气中绽放,如同冬日窗欞上凝结的第一道冰花,纤细、脆弱,却锋利得不可思议。 剑痕与劫雷碰撞。 轰! 劫雷被那道看似脆弱的剑痕从中剖开,一分为二,擦著谢清弦的身体两侧轰入渡劫台的地面。 千年寒玉铸成的台面炸开两团焦黑的痕跡,但谢清弦本人毫髮无伤。 “第一道。” 谢清弦低声数著。 第二道劫雷紧接而至,比第一道粗了一倍。 谢清弦依旧一剑斩出。 霜华剑诀第三式:霜满。 剑气化作漫天冰霜,与劫雷正面碰撞,炸开的雷光將整座渡劫台映得如同白昼。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劫雷一道比一道凶猛。 从水桶粗到水缸粗,从冰蓝色到深蓝近乎发紫。 到第十道以后,劫雷已经粗达丈许,雷光中甚至夹带著细碎的法则碎片,那是天地对渡劫者的考验,也是淬炼。 化神劫一共九九八十一道,分为九轮,每轮九道,一轮比一轮恐怖。 而谢清弦自始至终只用一剑。 无论劫雷多粗、多猛、多快,她都是一剑斩出。 或劈,或削,或刺,或撩。 霜华剑诀九式在她手中循环往復,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劫雷最脆弱的那一个点上。 第十五道劫雷劈下时,她的虎口开始渗血。 第二十七道劫雷落下时,她袖口的衣料被溢散的雷光灼出几个破洞。 第三十六道劫雷轰来时,她额角被一道弹射的雷屑擦过,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鲜血顺著脸颊滑落。 但她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她的眼神依旧清亮坚定。 因为她心里装著一个人。 沈渊就站在观礼台上。 他没有站得很远,而是站在渡劫台边缘最近的位置。 几乎就在劫雷的余波能够波及到的范围內。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他的夫人在天劫中挥剑。 谢清弦每一次出剑,余光都会扫到那道身影。 然后她的剑就更稳一分,更快一分,更凌厉一分。 ... 渡劫台上。 渡劫还在继续。 有情道。 有情剑。 以情为道,以情御剑。 当她將一个人装在心里的时候。 她的剑就不再是冰冷的铁器,而是有了温度的守护。 她要用这柄剑,斩开天劫,踏足化神! 然后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 她谢清弦的道,选对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劫雷一道接一道劈下,整个冰魄宫秘境的天穹都被冰蓝色的雷光照得透亮。 越来越多的弟子赶来观礼台,密密麻麻站满了孤峰四周的山道和平台,甚至连空中都悬浮著不少化神期以上的执事、长老。 所有人都被渡劫台上那道身影震住了。 她们不是没见过化神劫。 冰魄宫每年都有元婴圆满的长老尝试渡劫,但从来没有人像谢清弦这样渡劫。 没有防御法器。 没有避劫阵法。 没有任何外物的辅助。 只凭一柄剑。 只凭一个人。 硬生生砍到了现在。 “第...第几道了?” “第七十二道了!” “她还站得住?她的真元用不完的吗?” “你们看她的剑意...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了!” “这是什么怪物...” 观礼台边缘,季凌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渡化神劫的时候用了整整三件防御法器,两座避劫阵法,还被劫雷劈得重伤吐血,侥倖才渡过。 而谢清弦。 只用一柄剑,就砍到了现在。 相比之下,高低立判! 慕云霓抿著嘴唇,目光死死盯著渡劫台上那道身影,袖子內的双手,下意识已经握紧。 还有卫青鸞,平日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此刻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第七十九道。” 谢清弦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的白裙已经破损多处。 左臂的袖口被炸碎,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臂上一道焦黑的雷痕触目惊心。 右肩的衣料也被撕裂,隱隱可以看到皮肉翻卷的伤口。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寒玉檯面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但她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第383章 我以我夫君为道,天劫不可摧,心魔不可侵! 第八十道劫雷落下。 这道劫雷已经粗达三丈,冰蓝色的雷光浓郁得近乎实质,雷柱之中甚至能够看到细碎的法则符文在流转闪烁。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霜华剑诀第九式:霜天万葬! 一剑斩出,天地色变。 万千道冰霜剑影在她身后凝聚,如同万剑归宗,铺天盖地地迎向那道劫雷。 剑影与雷光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轰隆隆隆! 渡劫台四周的三十二根冰晶灵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柱身上的阵纹疯狂闪烁。 站在观礼台前排的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被震得身形微晃,脸色发白。 雷光散尽。 谢清弦依旧站在原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还有最后一道。 劫云之中,第八十一道劫雷正在酝酿。 这一道劫雷。 匯聚了之前所有劫雷的余威。 是化神劫的最后一击,也是最恐怖的一击。 劫云中央的冰蓝色雷光开始疯狂压缩。 从十丈范围压缩到丈许,再到尺许,最终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雷球。 那雷球看上去毫不起眼。 但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却让在场所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同时变了脸色。 冰魄仙子脚步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出手干预。 这种威力的劫雷。 已经不是元婴圆满能够硬接的了。 但她的身形刚刚一动。 沈渊却忽然转头,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冰魄仙子一愣。 他在阻止她? 他凭什么阻止她? 他难道看不出来,这道劫雷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元婴圆满能够承受的极限? 可沈渊的眼神篤定得让她莫名地迟疑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功夫,第八十一道劫雷落下了。 那团拳头大小的雷球无声无息地从天穹坠落。 速度快到了极点,拖著一道长长的冰蓝色尾焰,如同一颗流星砸向谢清弦的头顶。 谢清弦抬起头。 看著那道落下的雷球。 她握紧霜华剑。 剑身之上,冰蓝色的剑芒暴涨三尺。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渊时,那个在筑基修士手底下挣扎求生的少年。 想起蚀骨缠情咒发作时,他被自己狠狠榨取,依旧从不埋怨。 想起每一次她闭关出来,他都在洞府里安静制符里等著她。 想起他为她燃烧寿元精血时,张扬到极点的笑容... 她的道。 她的人。 她的一切。 “给我...破!!!” 谢清弦一声清喝,手中霜华剑斩出。 有情道,有情剑。 这一剑,承载著她全部的道心。 一道辉煌到极点的冰蓝色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澄澈纯净,像是天地间最乾净的一抹顏色。 在那剑光周围,隱约有无数细微的雪花飞舞,每一片雪花都是一丝剑意的具现。 剑光与雷球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叮”。 然后雷球碎成了漫天光点。 剑光去势不减,直衝天际,將那厚重的劫云从中斩开。 漆黑如墨的劫云从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天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谢清弦身上,將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 劫云,散了。 化神劫,渡过。 谢清弦站在渡劫台中央,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蜕变。 丹田內的元婴虚影在天地法则的灌注下快速凝实,逐渐向化神之体转变。 她的真元总量在疯狂暴涨。 肉身的强度在天劫淬炼下节节攀升。 最恐怖的是她的剑意。 渡劫的过程中,她的有情剑意被天劫反覆淬炼,此刻已经精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化神一层! 整个观礼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渡劫台上那道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一剑。 从头到尾,只用了一剑。 便硬生生砍穿了九九八十一道化神劫! 没有防御法器,没有避劫阵法,没有任何外物的辅助。 只凭一人一剑。 纯粹。 强横。 不讲道理。 孤峰上下,无数名冰魄宫弟子的表情如同被冻住了一般。 ... 冰魄仙子站在原地。 看著渡劫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弟子,沉默了良久。 然后她微微吐出一口气。 那淡漠眸子里。 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波。 也许。 有情道有情剑,真的不是她想像的那样。 也许。 这个弟子走的路,才是对的? 观礼台另一侧,冷月清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她作为冰魄宫宫主,自然知道有情道在冰魄宫中的地位。 被视为歧途,被视为偏门。 千百年来从未有修炼有情道的弟子能够证道炼虚。 可此刻站在渡劫台上的谢清弦。 用八十一道劫雷证明了有情道有情剑的真正威力。 “这届圣女...有趣...” 冷月清喃喃自语,后半句话却没有说出口。 她身侧,凌凤簫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明亮无比。 暮雪那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而另一边的季凌霜三人。 此时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季凌霜的脸色铁青,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一剑斩破化神劫,还是剑心显化的威力增幅版。 这种战力。 就算她已经是化神二层,对上谢清弦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慕云霓的表情稍微好一些,但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对季凌霜道: “她的战力...” “我看得见。” 季凌霜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卫青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两个多月,从元婴七层到化神一层,战力还强到这种程度。 这圣女大比,咱们还比什么?”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 渡劫台上,谢清弦忽然转过身面向观礼台,所有的冰魄宫弟子和长老。 她缓缓开口,带著化神修士特有的威压,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孤峰: “我谢清弦,冰魄宫现任圣女。” “所修为有情道,有情剑!” “我有情道的道心,便是我夫君:沈渊!” “他就是我的道,是我的一切,是我握剑的理由!” “今日我渡过化神劫,便是向整个冰魄宫证明。” “有情道有情剑,不比无情道弱!” “我以我夫君为道,天劫不可摧,心魔不可侵!” 声音在孤峰上空迴荡,久久不散。 全场譁然。 第384章 白璃,解封! 一瞬间。 所有的目光。 齐刷刷地转向了观礼台边缘的那个男人。 沈渊站在那里。 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真没想到自家夫人会整这么一出。 当著整个冰魄宫的面,宣布她的夫君就是她的道。 这下好了。 他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 几百双眼睛盯著他,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解的,也有隱隱带著敌意的。 毕竟冰魄宫歷来不待见男修士。 圣女当眾宣布以夫君为道,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 沈渊无奈地笑了一声。 好吧,既然低调不了了,那就乾脆高调一点。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踏前一步。 然后御空而起。 元婴二层御空飞行,速度不紧不慢,姿態从容自若。 他飞到了渡劫台上空,在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劫云下方停住身形。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然后,沈渊张开了嘴。 他仰头,朝著那片正在消散的劫云。 猛然一吸! 呼! 天地之间陡然生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漆黑劫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剧烈翻涌著朝他口中匯聚而去。 劫云中的雷霆之力、法则碎片、天道余韵。 都在这一吸之下,被他硬生生吞入腹中! “什么?!” “他在吞劫云?!” “疯了?!那是化神劫的劫云!就算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轻易碰触,他一个元婴二层怎么敢?!” ... 一时间,整个冰魄宫炸了! 而隨著劫云吞入腹。 丹田內,主元婴的眉心处。 雷霆印记缓缓浮现,光芒愈发明亮、凝实。 印记古朴苍凉。 像是一枚缩小了无数倍的雷印。 又像是一道被烙印在眉心正中的雷痕。 闪烁著淡淡的紫金色光芒。 隨著劫云被吸入体內,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全场发愣。 连冰魄仙子都愣住了。 劫云入腹? 这是干嘛? 这是元婴二层能做的事? 化神劫的劫云中蕴含著天地法则的碎片和雷霆本源之力,根本不是凡胎肉体能够承受的。 別说元婴期。 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贸然吞噬劫云也要被炸得经脉寸断。 可沈渊就这么吞了! 而且吞完之后,他不但没有半点痛苦之色。 反而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一样,周身气息隱隱又强了几分。 沈渊转过身,面向下方几百號目瞪口呆的冰魄宫弟子。 他咧嘴笑了一下。 “诸位有礼。” 他落回渡劫台,站在谢清弦身边,朝四周拱了拱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跟邻居打招呼: “在下沈渊,元婴二层,散修。清弦的夫君。”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 “大家放心,我虽然是男修士,但绝不给冰魄宫添乱。 诸位若是有空,欢迎到夫婿城院子做客。” 全场寂静。 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元婴二层,当著她们的面吞了化神劫的劫云。 还一脸轻鬆地站在那里自我介绍。 这对夫妻到底是什么怪物? 冰魄仙子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看著沈渊丹田的位置。 她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气息绝对没有错。 那是劫雷本源的气息,比寻常的雷劫之力精纯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真的是东荒之地,一个小宗门的弟子?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多问。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干涉谢清弦和沈渊之间的事,那就不该再多管。 冰魄仙子一挥袖袍,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漠: “化神劫已渡,都散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炼虚期修士特有的威压让所有弟子都心头一凛,纷纷回过神来。 冷月清也当即反应过来,连忙挥手驱散围观弟子。 一眾弟子这才如梦初醒,三三两两地散去。 但议论声根本无法止住,反而隨著人群的扩散而迅速蔓延开来。 “有情道有情剑真有这么强?一剑砍穿化神劫?” “她的夫君...就是她的道?” “那个沈渊...元婴二层吞劫云?那些以妖躯强悍著称的妖修,恐怕都无此能耐吧?” “圣女这一下,咱们冰魄宫怕是要变天了...” “几天后的圣女大比,季凌霜她们...还能稳贏吗?” 无数的议论声隨著散去的人潮蔓延开来,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冰魄宫秘境。 渡劫台上。 谢清弦身上的气息已经逐渐平稳下来。 化神一层的真元在她经脉中奔腾流转。 虽然在渡劫中受了不轻的伤,但那双清冷的眼眸比从前更加明亮。 冰魄仙子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伤得不轻,还不去闭关疗伤巩固境界?” 谢清弦转过头,看向沈渊。 “师尊,弟子想回夫婿城闭关。” 冰魄仙子眉头一皱: “秘境里灵气充沛,利於恢復...” “夫君在那边。” 谢清弦打断她,语气平静。 冰魄仙子:“...” 她沉默了好几息,最终还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谢清弦抱拳行礼: “多谢师尊。” 她又转向冷月清等人,微微欠身: “宫主,两位副宫主,弟子先行告退。” 冷月清连忙点头,语气温和: “赶紧去闭关,伤势要紧。” 凌凤簫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暮雪眸子里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好好养伤。” 从头到尾。 谢清弦没有看季凌霜三人一眼。 她转身时,目光从她们身上掠过。 只是平静、毫无波澜的一瞥,像是在看三个与她无关的人。 然后她便与沈渊一起,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剑光,破空而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整个渡劫台四周的气氛才彻底炸开。 “人都走了还愣著干什么?散了散了!” “你刚才看到没有?圣女那一剑!直接把第八十一道劫雷劈碎了!” “还有那个沈渊,吞劫云!元婴二层吞劫云!我是不是在做梦?” “三天后的圣女大比,这下有戏看了。” “有情道有情剑真有这么强?当初师尊让我选功法的时候,不是说有情道是偏门吗?” “你傻啊,圣女刚才说得明明白白,她的道是沈渊。你有沈渊那样的夫君吗?” “额...没有。” “那不就结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传越远。 原本在冰魄宫弟子心目中。 谢清弦虽然贵为圣女,但修为毕竟不如三位候补圣女深厚,圣女大比多半是要落败的。 可现在看来,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一剑斩破化神劫。 这种战力。 就算是季凌霜也不敢说稳贏。 季凌霜站在原地,听著周围弟子们的议论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慕云霓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就走。 卫青鸞倒是多站了片刻,看了看谢清弦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渡劫台上那些被劫雷劈出的焦黑痕跡,忽然苦笑了一声。 “化神劫,八十一道,一剑斩破...” 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跟著慕云霓一道离开。 季凌霜最后看了一眼渡劫台,看著那被劈得焦黑的寒玉檯面上还残留著的冰蓝色剑意,脸色又沉了几分。 然后她拂袖转身,闪身离去。 议论声还在继续升温。 谢清弦在冰魄宫的威望,从这一刻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飆升。 ... 刚刚回到院子。 顾炎和严九舔著脸正要上来请安,沈渊已经一挥衣袖,打开院子阵法把他们两个隔绝在外。 顾炎:“......” 严九:“......” ... 院子內,沈渊略显焦急的声音响起: “白璃,解封!” ... ps:日更万字五章有十几天了,燃尽了兄弟们... 第385章 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自送她至巔峰! “夫君,等等...” “白璃,封一下。” ... “夫君这...这样能行?” “行!必须行!” “这叫驯兽师,驯服野生大象。” “啊?” “白璃,解封!”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什么都是一场交换。 真心换真心,力度换娇音。 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自送她至巔峰! ... ... 这三个月。 有了白璃的《蚀骨缠情咒》,沈渊终於找回了自我。 先前,溃不成军,垂头丧气。 现在,再展威风,扬帆起航。 还好当初念著一点月老之情,留下了白璃。 果然。 他沈渊,一辈子行善积德,就活该一直积极向上。 ... 几天后。 圣女大比前一日。 日火朝天的修炼大战,才终於落下帷幕。 沈渊一枝独秀,获得最终胜利。 最后一场空战结束后。 沈渊搂著谢清弦的肩膀,嘴角掛著自信微笑: “怎样?夫人,认不认输?” 谢清弦靠在沈渊怀里,脸颊还残留著一抹未褪尽的緋红,气息微乱。 她抬手在沈渊胸口轻轻锤了一下,声音带著几分软糯的求饶: “夫君...你怎么越来越...” “怎样?夫人,认不认输?” “认,认。” 谢清弦白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柔情蜜意,半点冰霜仙子的架子都看不见。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將头靠在沈渊肩头,声音带著慵懒的满足: “夫君厉害,清弦甘拜下风。” 沈渊笑了一声,大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挲著,忽然问道: “对了,你这修为进展如何? 踏入化神之后,修炼速度跟以前比怎样?” 谢清弦闻言,微微闭目內视了一番。 片刻后。 她睁开眼,眉头轻轻蹙起。 “慢了。”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化神之后,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难度,暴涨了十几倍不止。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 她顿了顿,推算了一番,才道: “恐怕两三年才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沈渊神色一凝。 两三年一个小境界? 这速度... 他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不满意。 谢清弦看他这副表情,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戳了戳沈渊的眉心,语气里带著几分好笑: “夫君,你这什么表情? 化神期修士,哪一个不是以几十年为单位来算突破的? 寻常化神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动輒三五十年甚至上百年。 我两三年就能突破一个小境界,你还不满意?” 沈渊被她这么一说,怔了怔,隨即无奈地嘆了口气。 也是。 修炼一途,本就是越往后越艰难。 元婴期的修炼速度跟化神期根本没法比。 大境界之间的修炼难度天差地別。 这是天地法则决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倒是我想岔了。” 沈渊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隨即又道: “不过这几个月的努力,倒也没白费,你的修为境界巩固了,我也略有提升。” 他內视丹田,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真元。 元婴三层的壁垒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突破,真元总量比之前浑厚了三成有余,连带著丹田內的主元婴都更加凝实了几分。 虽然付出的汗水不少,但收穫同样丰厚。 谢清弦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变化,眼眸一亮: “夫君突破到元婴三层了?” “嗯。” 沈渊点点头,將她往怀里搂紧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所以说,努力还是有回报的。” 谢清弦脸颊微红,將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那...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沈渊一愣,隨即大笑起来。 他刚想说点什么撩拨回去,谢清弦腰间的一块传讯玉符忽然亮了起来。 冰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谢清弦拿起玉符,神识探入,冰魄仙子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清弦,速回秘境,明日便是圣女大比,该做准备了。 沈渊也可同行,大比结束后再回夫婿城。” 谢清弦將玉符收起,看向沈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丝意犹未尽。 但正事要紧。 “走吧。” 谢清弦从他怀里起身。 旋即素手一翻,一件崭新的月白色长裙凭空出现,遮住了玲瓏有致的身体。 隨手挽起青丝,用一根冰蓝色髮簪固定住。 转瞬间便恢復了冰魄宫圣女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沈渊也翻身而起,隨手套上一件乾净的青色长袍,將头髮隨意束在脑后。 谢清弦看著他这副隨性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夫君这样子,倒像个落魄散修。” “本来就是散修。” 沈渊笑著握住她的手,两人並肩走出房门。 院子的阵法一打开,顾炎和严九立刻从打坐中惊醒,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主人!夫人!” 两人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顾炎偷偷抬眼瞥了一下。 只见沈渊气色红润,夫人容光焕发,心里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夫妻俩闭关几个月,公子的修为好像又精进了。 夫人身上那股化神期的威压,更是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好院子。” 沈渊丟下一句话,然后便被谢清弦带著化作一道冰蓝色剑光,破空而去。 顾炎和严九连忙抱拳应是。 再抬头时,那道剑光已经消失在天际尽头。 一刻钟后。 冰魄宫秘境入口外。 剑光落下,沈渊和谢清弦现出身形。 轮值的守卫弟子见到谢清弦,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圣女大人!” 然后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沈渊身上。 几个年轻的女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朝沈渊行礼: “见过圣女夫婿。” 声音整齐,態度恭敬。 但那一双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前几天渡劫台上那一幕,整个冰魄宫都传遍了。 圣女以夫君为道,一剑斩破化神劫。 而这位圣女夫婿。 元婴二层就敢吞劫云,吞完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对夫妻的名声。 如今在冰魄宫里比宫主还响亮。 几个轮值女弟子的目光在沈渊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长相倒是不错。 气质也沉稳,但元婴三层... 在冰魄宫里真不算什么高手。 可他偏偏是圣女大人选中的道。 是有情道有情剑的锚定之人! 他就是圣女的道! 想到这。 所有女弟子看向沈渊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第386章 这人是谁?怎么跟在谢圣女身边? 沈渊倒是坦然。 冲她们微微点头,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谢清弦倒是不在意,向著两位女弟子点点头,牵起沈渊的手,两人闪身进了秘境。 一入秘境,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山道上,不时有冰魄宫弟子来往穿梭。 见到谢清弦,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然后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在沈渊身上。 “那就是圣女夫婿...听说才元婴二,额不对,三层了...” “元婴三层怎么了?你见过哪个元婴三层敢吞化神劫的劫云?” “长得还挺好看的,难怪圣女大人动心...” “你小声点!” 细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渊面色如常,跟在谢清弦身边,步伐从容。 谢清弦也神色淡然,只是牵著沈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正走著,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谢清弦抬眸望去。 只见秘境中央的广场上,多了许多陌生的气息。 一群身著统一服饰的修士正站在广场一侧,由冰魄宫的执事弟子引领著参观秘境。 那群修士分为两拨。 一拨身著青衫背剑,个个气息凌厉,周身隱隱有剑气流转。 另一拨身著紫色道袍,气质更加沉稳內敛。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却丝毫不比青衫剑修弱。 天剑门和青霄殿的人。 谢清弦眉头微挑。 沈渊也看了过去,目光在这两拨人身上扫过。 两拨人马的领头者,各是一位老者。 天剑门那位老者身材瘦高,面容清瘦,两鬢微霜。 一双眸子却锐利如剑,周身散发著化神八层的浑厚气息。 青霄殿那位则身形微胖,面带红光,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 笑眯眯的模样像是个富家翁,但那化神八层的修为却一点也不含糊。 两位老者身后,各站著十几位內门精英弟子。 最弱的都是元婴九层,气息扎实稳固。 而站在两队弟子最前方的,是两位年轻男修。 天剑门那位。 身形頎长,剑眉星目。 一袭青衫衬得他英气逼人,背上负著一柄古剑。 剑鞘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周身气息赫然是化神一层。 青霄殿那位。 面容俊朗,长身玉立,紫色道袍上绣著云纹,神態温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气息同样浑厚扎实,也是化神一层。 沈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停。 化神一层的年轻弟子,这份天资確实了得。 广场中央,宫主冷月清正在与两位长老寒暄。 “苏长老,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冷月清朝天剑门那位瘦高老者微微頷首。 天剑门二长老苏衍拱手还礼,声音不疾不徐: “冷宫主客气了,此番奉命带弟子前来观礼,多有叨扰。” “苏长老言重了。” 冷月清又转向那位微胖老者,笑道: “顾长老也是,一路辛苦。” 青霄殿二长老顾长松笑呵呵地摆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冰魄宫圣女大比,这等盛事岂能错过? 对了,听闻贵宫新晋圣女已经出关?” 冷月清微微一笑,恰好看到谢清弦和沈渊从山道上走来,当即抬手示意: “倒是巧,苏长老、顾长老,这位便是我冰魄宫新任圣女,谢清弦。”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山道方向。 谢清弦一袭月白长裙,青丝如瀑,身姿如冰峰雪莲般清冷出尘。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看向眾人时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化神一层的修为气息自然流露。 苏衍目光一凝,仔细打量了谢清弦一番,讚嘆道: “好一个冰魄宫圣女!这气息沉稳扎实,剑意內敛锋芒,当真是人中龙凤。” 顾长松也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老夫观谢圣女周身剑意浑然天成,想必在剑道上的造诣已入化境。 冰魄宫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冷月清微微侧身,又向谢清弦介绍道: “清弦,这位是天剑门二长老苏衍苏长老,这位是青霄殿二长老顾长松顾长老。” 谢清弦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见过苏长老,见过顾长老。” 声音清冽,不卑不亢。 苏衍和顾长松连忙还礼。 冷月清又抬手示意身后的两位年轻男修: “这两位是天剑门內门首席大师兄江逸尘,和青霄殿內门首席大师兄陆怀瑾。 都是两宗的后起之秀,修为已不逊於宗门执事。” 江逸尘率先上前一步。 他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一袭青衫衬得他英气逼人。 见到谢清弦的那一刻。 他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艷之色。 “天剑门江逸尘,见过谢圣女。” 他抱拳行礼,声音清朗,目光在谢清弦脸上停了一瞬,才礼貌地移开。 虽是后起之秀。 但那化神一层的修为气息却丝毫不弱。 陆怀瑾紧隨其后。 他长身玉立,面容俊朗,紫色道袍上云纹流转。 见到谢清弦时,他眼中同样掠过一抹惊艷。 但很快便收敛起来,只余下温润如玉的笑意。 “青霄殿陆怀瑾,久仰谢圣女大名。” 他躬身行礼,语气温和有礼,目光清正,让人生不出半分反感。 谢清弦对两人微微頷首: “两位道友好。” 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 冷月清在一旁看著,忽然又加了一句: “两位有所不知,清弦是我冰魄宫中罕见的修炼有情道的弟子。” 有情道? 江逸尘和陆怀瑾同时眼眸一亮。 有情道在修真界极为罕见,能將此道修炼到化神期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位谢圣女,果然与眾不同! 江逸尘忍不住又多看了谢清弦一眼,心中暗自惊嘆。 陆怀瑾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 有情道。 不知道,这位谢圣女,以何入情? 就在眾人交谈之际。 沈渊一直站在谢清弦身后两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背景板。 他没有插话。 也没有上前自我介绍的意思。 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 目光不卑不亢地扫过眾人,像是在看一群与他无关的人。 倒是有几个天剑门和青霄殿的弟子注意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元婴三层? 这人是谁? 怎么跟在谢圣女身边? 第387章 这位是我夫君,沈渊。 见沈渊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 几位长老和弟子也不好贸然询问。 只当他是冰魄宫的执事或者谢圣女的隨从。 江逸尘的目光从沈渊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陆怀瑾倒是多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是礼貌性的一瞥。 谢清弦却忽然侧身,伸手牵住了沈渊的手。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谢清弦神色平静,牵著沈渊的手,对眾人道: “这位是我夫君,沈渊。” 夫君? 江逸尘和陆怀瑾同时怔住。 苏衍和顾长松的眉毛也微微挑了起来。 那些天剑门和青霄殿的內门弟子们,更是面面相覷。 谢圣女有道侣了? 还是一个元婴三层的散修?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渊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有审视,也有隱隱的不解。 沈渊感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视,嘴角微微一抽。 他本想在旁边安安静静当个小跟班。 结果夫人一句话又把他推到了台前。 但他也知道谢清弦的用意。 她是在告诉所有人,她的道,她的选择,从不遮遮掩掩。 沈渊无奈地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朝眾人拱了拱手。 “散修沈渊,见过诸位。” 语气平淡,神態从容。 眾人看在谢清弦的面子上,纷纷回礼。 苏衍抱拳道: “沈道友客气。” 顾长松也笑呵呵地拱手: “原来是圣女道侣,失敬失敬。” 江逸尘和陆怀瑾对视一眼,也跟著抱拳还礼。 两人面上不动声色。 但目光在沈渊身上多停了一瞬。 元婴三层。 散修。 谢圣女的道侣? 无法理解。 还以为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现在看来这位圣女,眼光好像不怎么样? 难道... 这傢伙有什么特別的长处? 江逸尘和陆怀瑾忍不住打量起沈渊来,但还是没有感觉到沈渊身上有什么特长... 就在这时。 三道遁光从广场另一侧掠来,落在眾人身前。 季凌霜一袭月白长裙,面容冷艷。 慕云霓神色清冷,周身气息凌厉。 卫青鸞紫色纱衣,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人见到冷月清身侧的苏衍和顾长松,当即收敛神色,上前行礼。 “见过宫主,见过两位前辈。” 冷月清微微頷首,向两宗长老介绍道: “这三位是我冰魄宫候补圣女,季凌霜、慕云霓、卫青鸞。” 苏衍目光扫过三人,赞道: “三位候补圣女皆是化神修为,冰魄宫当真是人才济济。” 顾长松也连连点头。 季凌霜抱拳道: “两位长老过誉。” 她的目光从谢清弦身上掠过。 又看了一眼站在谢清弦身侧的沈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没有多说什么。 冷月清见双方都已见过,便笑道: “苏长老、顾长老远道而来,宫中已备下接尘宴,请两位长老和诸位高足移步入席。” 苏衍拱手道: “冷宫主费心。” 顾长松也笑呵呵地应下。 一行人便由冷月清引著,朝冰魄宫主殿方向行去。 ... 宴席设在主殿侧厅。 冰晶玉柱撑起穹顶,四壁镶嵌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得满室通明。 长案上摆满了灵果仙酿,灵气氤氳。 冷月清坐了主位,苏衍和顾长松分坐左右上首。 谢清弦与沈渊並肩坐在左侧次席,对面是季凌霜三人。 两宗弟子分列其后,觥筹交错,气氛渐渐热烈。 天剑门几个年轻弟子借著酒意,频频朝谢清弦这边打量。 沈渊倒是坦然,自顾自地饮酒吃菜,偶尔低声与谢清弦说两句,神色从容。 一个时辰后,宴席散去。 冷月清命执事弟子引两宗弟子去客院歇息。 正要送苏衍和顾长松离开。 两位长老却互相对视一眼,苏衍上前一步,神色严肃起来。 “冷宫主,老夫与顾长老此番前来,除了观礼圣女大比之外,还有一事相商。” 冷月清见两人神色凝重,当即收起了笑容,挥手屏退左右。 “两位长老请隨我来。” 三人转入主殿,殿门缓缓关闭。 冰晶地面倒映著穹顶阵纹的微光,整座大殿空旷寂静。 苏衍沉声道: “北边的妖族,又开始异动了。” 顾长松接口道: “据我两宗安置在北境的探子回报,这几个月来,熊族、狼族、狐族的妖兵调动频繁,边域外围已经出现了小股妖兵劫掠边境村落的情况。 恐怕过不了多久,又该来衝击我们两宗领地。” 冷月清眉头紧皱。 苏衍抱拳道: “冷宫主,冰魄宫与我天剑门、青霄殿互为唇齿,若是这一次妖族攻势比往年更猛烈,单凭我两宗之力恐怕难以周全。 老夫恳请冰魄宫派出部分战力,驰援边域。” 顾长松也拱手道: “正是此意。” 冷月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两位长老的意思本宫明白。 但调动宫中战力非本宫一人可以决断,需告知三位闭关的太上长老,並召集两位副宫主和九位长老议事决定。” 苏衍点头道: “理当如此。那我二人静候冷宫主消息。” 冷月清唤来执事弟子送两位长老去歇息。 待两人离去后。 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翻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一刻钟后。 主殿深处,一扇常年紧闭的冰晶大门缓缓打开。 这里是冰魄宫真正的议事大殿。 穹顶高达数十丈,三十二根万年寒玉柱分列两侧。 正前方是三层冰阶,最高处摆放著一张冰晶宝座。 冷月清进来时,两位副宫主凌凤簫和暮雪已经到了。 片刻后。 九位长老陆续踏入殿中。 就在眾人低声议论之际,大殿穹顶的冰晶阵纹忽然亮起。 三道磅礴的气息从天而降。 冰魄仙子率先落在那张最高的冰晶宝座上。 今天的她依旧一袭素白长袍,神色淡漠,周身气息如渊如海。 紧隨其后。 两道身影落在她左右下首的座位上。 左侧那位。 面容与冰魄仙子有几分相似。 但气质更加凌厉,眉宇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意。 她便是冰魄仙子的师妹,太上长老秦清寒。 右侧那位。 面容温婉,看上去比冰魄仙子年轻些许。 但那双眸子里沉淀著千年岁月的沧桑。 她正是另一位太上长老,云清漪。 第388章 万妖盟 秦清寒与云清漪同时抱拳。 朝最高处的冰魄仙子躬身行礼。 “见过大师姐。” 声音整齐,带著炼虚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在大殿中缓缓迴荡。 冰魄仙子微微頷首: “两位师妹,坐。” 两人这才落座。 冷月清上前一步,將苏衍和顾长松带来的消息详细稟报了一遍。 话音落下,大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清寒率先开口,声音冷冽: “又是万妖盟?这些妖族每隔几十年便要南下一次,记吃不记打。” 云清漪微微摇头: “还是不能大意。 北境妖族三大部族结成万妖盟已有近万年。 熊族主战,狼族主掠,狐族主谋,三方互补,实力不容小覷。 他们每次南下,都是因为北地苦寒,资源匱乏。 这一次恐怕也不例外。” 冷月清补充道: “据天剑门和青霄殿提供的信息来看,万妖盟这次调动频繁,规模似乎比往年更大。 若只是边境小摩擦倒还好说... 但若万妖盟真的发动大规模攻势,天剑门和青霄殿一旦被攻破,冰魄宫便將直面万妖盟。” 柳寒衣眉头紧锁,冷声道: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不必多说。 天剑门和青霄殿的领地是冰魄宫北面的屏障,若是屏障被破,万妖盟的铁蹄便要踏到我冰魄宫的地界上了。” 六长老洛青嵐也点头道: “柳师姐所言极是。 这些年来,三宗守望相助,才有如今的安稳局面。 若是此时袖手旁观,日后冰魄宫独木难支。” 凌凤簫面无表情,淡淡道: “帮是必须帮的,问题是帮多少。” 暮雪柔声道: “既要给足诚意,又不能伤了宫中的根本。还需太上长老定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最高处的那张冰晶宝座。 冰魄仙子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万妖盟的事,我心中有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清寒身上。 “清寒师妹,此番便由你带队,前往天剑门和青霄殿边域坐镇。” 秦清寒起身抱拳: “谨遵大师姐令。” 冰魄仙子又看向下方: “三长老柳寒衣,六长老洛青嵐,各率一路支援队伍,分赴天剑门和青霄殿边域。” 柳寒衣与洛青嵐同时出列,躬身领命。 “每路配备五位化神期执事,十位元婴圆满以上內门精英,五十位元婴六层以上內门弟子。 具体名单由冷月清与你二人商议擬定。” 冷月清连忙应是。 冰魄仙子沉吟片刻,又道: “让谢清弦也在大比之后隨队前去歷练。” 秦清寒微微挑眉: “大师姐,清弦刚入化神,便让她去边域,是否操之过急?” 冰魄仙子淡淡道: “正因她刚入化神,才更该去。 闭门造车,境界再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她的有情道、有情剑需要真正的磨礪,而不是在秘境里闭关打坐。” 秦清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冰魄仙子扫视眾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此番支援,以镇守边域为主。 若万妖盟只是小规模骚扰,配合两宗將其击退即可。 若万妖盟大举进攻,立刻传讯宫中,我自会亲临。” “谨遵太上长老令!” 眾人齐声应是,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冰魄仙子挥了挥手: “都去准备吧,明日圣女大比照常进行。” 眾人鱼贯退出大殿。 冷月清与两位副宫主低声商议著人员调派的细则。 九位长老也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去擬定名单、调拨资源。 片刻后。 传讯玉符一道道亮起。 整个冰魄宫的后勤和战备系统在这一夜悄然运转起来。 ... 而此时。 秘境內一座独立的山峰上。 谢清弦洞府。 沈渊跟著谢清弦穿过护山阵法,踏入洞府大门。 洞府內並不奢华,却处处透著清冷雅致。 冰晶墙壁上刻著几道简单的聚灵阵纹,石室內一张寒玉床,一方石桌,几只蒲团,仅此而已。 但那份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灵气,却让沈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洞府外传来三道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三个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 “师尊!” 谢清弦转过身。 洞府门口,三道身影疾步而入。 林清雪走在最前。 苏婉紧隨其后。 赵雨凝落在最后。 三人皆是风尘僕僕,显然是刚刚出关便赶来了。 两个多月不见,林清雪身上的气息已经从金丹一层暴涨到了金丹三层,气息扎实了不少。 此刻站在洞府门口。 感应著谢清弦周身那股化神期的浑厚威压,脸上猛然一喜,隨后就是激动。 苏婉和赵雨凝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雨凝性子温婉,只是抿著嘴唇,眼中满是激动。 苏婉性情活泼些。 但此刻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傻傻地看著谢清弦。 三人在来的路上便听到了宫內弟子的议论。 师尊在渡劫台上,一剑斩破八十一道化神劫。 师尊当著整个冰魄宫的面宣布,她的道便是沈渊。 林清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师尊,您真的踏入化神了!” 她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欣喜。 可话说到一半,那份欣喜又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咬著嘴唇,低下头去,声音变得又轻又涩: “弟子闭关两个多月,拼了命地修炼,才从金丹一层爬到金丹三层... 师尊却已经渡过了化神劫。 弟子这点进度,在师尊面前实在是...实在是...” 苏婉站在林清雪身后,也是一脸愧疚: “弟子给师尊丟脸了。” 赵雨凝同样差不多,嘆了口气闷声道: “师尊渡劫的时候,弟子们居然错过了...要不是出关后听同门说起,我们连师尊踏入化神都不知道...” 三人越说越低落,脑袋几乎埋到了胸口。 沈渊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失笑。 “我说你们三个。” “两个多月从金丹一层衝到金丹三层,还不满意? 你们去问问外面那些普通弟子,从金丹一层到三层哪个不得花个一年半载? 你们这速度已经是很快了好吧?你们已经很优秀了。” 第389章 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林清雪三人被他说得一愣,怔怔地看著沈渊。 谢清弦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旋即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你师公话糙理不糙。” 她看著三个徒弟,声音清冽,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 “你们三人的根基本就扎实,秘境之行又各有际遇。 金丹三层只是开始,不必急於求成。 修炼一途,稳扎稳打方能走得长远。”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清雪身上停了停: “清雪,你的剑意比闭关前凝练了不少,剑心已有雏形。” 又看向苏婉: “苏婉,你周身真元內敛,气息沉稳,根基打得最牢。” 最后看向赵雨凝: “雨凝,你的身法比以前灵动了许多,出关时气息通畅,显然在轻身功法上下了苦功。” 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谢清弦微微頷首: “都做得不错。 回去好好巩固境界,明日大比观战,化神级別的交手对你们日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是!弟子遵命!” 三人齐声应道,脸上终於带上些许喜色。 林清雪抬起头来,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明天师尊一定要狠狠教训季凌霜她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让她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圣女!” 赵雨凝也握紧拳头: “对!师尊一剑斩破化神劫,区区候补圣女算得了什么!” 苏婉虽没说话,但抿著嘴唇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谢清弦看著三个徒弟这副战意昂扬的模样,心中一暖,温声道: “好,为师答应你们。快回去吧。” 林清雪三人对视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师尊好像很著急她们离开? 林清雪的目光在沈渊和谢清弦之间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洞府深处那张寒玉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轻咳一声,拉了拉苏婉和赵雨凝的袖子,朝谢清弦和沈渊躬身行礼: “师尊,师公,天色不早了,弟子们就不打扰... 嗯... 不打扰师尊巩固修为了。” 苏婉还没反应过来。 赵雨凝却已经听懂了,连忙跟著躬身,声音里带著几分憋笑: “对对对,师尊和师公好好歇息,弟子告退!” 苏婉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慌忙行礼: “弟、弟子告退。” 三人快步退出洞府。 洞门关上前,沈渊还听到林清雪压低了声音跟两个师妹说: “快走快走,別耽误师尊和师公的大事。” 然后是赵雨凝憋不住的轻笑声。 沈渊:“......” 不是,他什么都没说啊! 他是那样的人吗? 嗯... 好像还真是。 洞门合拢。 阵法重新升起。 沈渊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尷尬。 这三个傢伙。 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谢清弦看著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那笑声清清脆脆。 像是冰珠落玉盘,在洞府里迴荡开来。 沈渊听到笑声,挑了挑眉。 “好笑?” “好笑。” 谢清弦弯著眉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全是促狭之色: “没想到夫君这般厚脸皮的人,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沈渊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上前一步,一把揽住谢清弦的腰,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看来是这几天招式太温和了,夫人都敢反过来调侃夫君了。” 谢清弦耳根微红,却没有躲开,反而挺了挺胸脯,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带著一丝挑衅: “谁怕谁?” 沈渊一愣,隨即大笑。 洞府禁制在身后缓缓升起。 將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了这片小小的天地里。 ... 次日清晨。 天光从冰晶穹顶倾泻而下,將整座演武场镀上一层清冷。 演武场建在主峰半山腰。 由千年寒玉铺就,长宽逾百丈,四角各竖一根冰晶灵柱。 四周依山势而建的观礼台上,早已密密麻麻坐满冰魄宫弟子。 东侧最高的观礼台上,摆放著三排冰晶座椅。 第一排是太上长老和宫主的位置。 第二排是天剑门和青霄殿长老的席位。 第三排则坐著两宗的內门精英。 此刻两宗弟子已经悉数入场。 江逸尘负剑端坐。 陆怀瑾面带浅笑。 两人看向演武台的目光都带著几分期待。 南侧观礼台上。 沈渊坐在靠前的位置,身旁是林清雪、苏婉和赵雨凝。 三人昨夜显然都没怎么睡好。 眼眶还带著些许熬夜的痕跡,但精神却一个比一个亢奋。 “师公,师尊什么时候上场?” 林清雪伸长了脖子往演武台方向张望,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沈渊还没来得及回答。 演武台中央。 三长老柳寒衣已经缓步上前。 她依旧一身冰蓝色长裙,面容清冷如冰,目光扫过全场,那股化神八层的威压让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圣女大比,正式开始。” 柳寒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大比规矩: 三场一对一比试,圣女与三位候补圣女分別交手。 三场全胜者,为冰魄宫圣女。 候选圣女若胜,则可取代圣女之位,现任圣女降为后补圣女。” 这个规则,其实对於谢清弦有些不公平。 说白了,三位后补圣女其实就是车轮战。 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演武台下方的候战区。 “第一场。 候选圣女卫青鸞,请上台。” 话音落下。 一道紫色身影从候战区掠出。 卫青鸞轻飘飘地落在演武台上,紫色纱衣在风中微微拂动。 化神一层的修为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身剑意嗡鸣。 无形剑气在寒玉檯面上切割出细密的白色剑痕。 观礼台上响起一阵低呼。 卫青鸞是冰魄宫公认的年轻一辈剑道第一人。 当然,这是在谢清弦来之前。 她是候选圣女三人中唯一一个专修剑道的。 性子看似散漫,剑意却凌厉无匹。 据说她曾一人一剑独闯北境万妖盟外围,斩杀三十余位同阶妖修全身而退。 “卫师姐的剑意又精纯了!” “听说她这几年一直在剑窟闭关,看来是真的下了苦功。” “这一场,应该有看头...” 卫青鸞站在演武台中央,双手抱胸,目光投向候战区的另一侧。 “圣女,请上台。”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懒散的笑意,但那双眸子里的战意却如利剑出鞘。 柳寒衣转过头,看向候战区另一侧。 “圣女谢清弦,请上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谢清弦从座位上起身。 今天的她一袭月白色长裙,青丝如瀑,身姿如冰峰雪莲般清冷出尘。 她迈步走向演武台,步伐从容。 化神一层的修为气息自然流露,与卫青鸞的凌厉不同。 她的气息更加內敛沉稳,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林清雪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师尊必胜!” 苏婉更是激动得扯著嗓子喊: “师~尊~揍~她!” 赵雨凝比较安静,但也站了起来。 沈渊坐在座位上。 看著自家夫人一步步踏上那万眾瞩目的演武台,嘴角微微上扬。 台上。 谢清弦与卫青鸞相距十丈,隔空对峙。 柳寒衣看了看两人,微微点头。 “比试开始!” ... ps:五章万字奉上,求追更、催更、评论、为爱发电、好评。燃尽了,兄弟们,需要一点鸡血!为爱发电小广子看起来! 第390章 以沈渊入情,以情入剑。 “比试开始!” 柳寒衣话音落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退至演武台边缘。 台上,只余谢清弦与卫青鸞隔空对峙。 卫青鸞抬手,五指虚握。 一柄通体晶莹的霜纹长剑凭空凝於掌中。 剑身三尺七寸,薄如蝉翼,剑刃上流转著细密的冰蓝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著刺骨的寒气。 《霜华剑诀》,以极寒真元凝剑,剑出霜华,冰封千里。 这是冰魄宫的镇宫剑诀,亦是每一位候补圣女必修的剑诀。 “圣女,请。” 隨著话音而落,卫青鸞眸子里骤然迸发出凌厉到极点的剑光。 化神一层的剑意毫无保留地催发。 演武台上空,温度骤降。 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她周身扩散开来,在寒玉地面上凝结出层层叠叠的霜花。 剑意袭人。 观礼台上,无数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卫师姐的无情剑意又精纯了!” “她闭关剑窟这些年,果然不是白待的...” “这剑意少说也有八成的火候了吧?” 东侧高台上,天剑门二长老苏衍微微眯起眸子,眼中精光一闪。 “冷宫主,这位卫候补的《霜华剑诀》,修的是无情道?” 冷月清微微頷首: “正是。” 苏衍拈鬚不语,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谢清弦的方向。 天剑门专修剑道,对剑意的感知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这卫青鸞的剑意,看似散漫隨意,实则锋芒內敛。 那双带笑的眼睛底下,是无悲无喜、唯剑唯一的冷漠。 无情剑道。 斩七情,断六欲,以纯粹的剑心驾驭剑意。 这是冰魄宫数千年来几乎独尊的剑道传承。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位坐在观礼台最高处的人... 冰魄仙子。 三千年前,冰魄仙子以无情剑道踏破炼虚,一剑霜寒十四州,让式微的冰魄宫再次微震中州北域。 从此,冰魄宫上下,修剑者九成九皆入无情道。 卫青鸞。 便是这一代无情剑道最杰出的弟子之一。 演武台上,她抬剑指向谢清弦,剑尖吞吐著刺目的寒芒。 “听说圣女修的也是有情道?”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几分好奇,却唯独没有半分轻慢。 因为她的剑意告诉她。 对面这个刚踏入化神的女人,並不好对付。 她能感受到谢清弦体內的《霜华剑诀》,与她同出一源。 可那剑意流转的方式,却截然不同。 谢清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手。 纤细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一柄冰晶长剑凭空凝成。 剑身同样是三尺七寸,同样流转著《霜华剑诀》独有的冰蓝纹路。 可她握剑的那一刻。 一股与卫青鸞截然不同的剑意,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剑意,不冷。 不寒。 不斩七情,不断六欲。 却如春风拂面,如暖阳融雪,如一个人在最绝望时忽然看到的灯火。 有情剑。 以情入剑,以剑寄情。 台上台下,所有修炼《霜华剑诀》的弟子同时瞪大了眼睛。 一样的剑诀。 一样的起手式。 一样的霜华纹路。 可谢清弦剑上的霜华纹路,比卫青鸞的更加繁复、更加灵动。 那纹路不是冰冷的刻痕。 而是活的一般在剑身上流转、呼吸、跳动。 仿佛那不是一柄剑。 而是一个有生命的、有温度的存在。 卫青鸞瞳孔微缩。 她修《霜华剑诀》十几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意。 “有意思。”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更盛。 “那就让我看看,有情剑,到底有什么不同!”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率先出手! 嗡~! 剑鸣如龙吟。 卫青鸞一剑刺出,剑身上八道霜华纹路同时亮起,刺目的冰蓝色剑芒暴涨三尺! 《霜华剑诀》第一式:霜痕!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化神期修士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抹冰蓝色的残影。 化神之下,哪怕是元婴圆满的灵识,都无法捕捉。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霜痕。 八道霜华纹路的剑意在这一剑中完美融合。 八成剑意融合! 观礼台上,几位识货的內门弟子腾地站了起来。 “八成融合!卫师姐竟然將无情剑意和《霜华剑诀》融合到了八成!” “这一剑,化神二层都未必接得住!” “太恐怖了...” 剑修一途,修的是剑意,练的是剑招。 但真正决定战力的,是剑意与剑诀的融合程度。 同样的《霜华剑诀》,剑意融合三成,只能催发剑诀三成的威力。 融合五成,便算是登堂入室。 融合七成,已是一流剑修。 融合八成以上。 放眼整个冰魄宫內门,能做到这一步的,不超过五十位。 而卫青鸞这一剑。 八成融合,剑气凝而不散,锋锐无双。 她修无情剑道十余载,斩断杂念,心无旁騖,方有今日之功。 这一剑,她有信心... 念头还没转完,她瞳孔骤然猛缩。 因为谢清弦动了。 谢清弦抬剑。 同样是《霜华剑诀》第一式:霜痕。 可她剑身上的霜华纹路,却亮了整整十道。 不多不少。 十成十。 十道冰蓝色的纹路在剑身上同时绽放,光芒璀璨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那一剑刺出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 没有刺骨的冰寒。 没有凌厉的杀意。 只有一道温润如水的剑光,裹挟著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情绪深沉如渊,炽烈如火,柔韧如丝。 是谢清弦的道。 有情剑。 以沈渊入情,以情入剑。 十成十剑意融合! 嗡。 两道霜痕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一道凌厉如刀。 一道温润如玉。 然后。 卫青鸞的八成剑意,碎了。 像冰层被春水融化,像冬雪被暖阳蒸腾。 她的霜华纹路在接触到谢清弦剑意的瞬间,便开始寸寸崩解。 那股温润的剑意顺著剑身涌入她体內。 没有伤她半分经脉,却將她辛苦凝练的八道霜华纹路尽数衝散。 卫青鸞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 她在空中翻转两圈,剑尖在寒玉地面上犁出一道三丈长的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 握剑的手,在微微发颤。 演武台四周,鸦雀无声。 第391章 但是...有情剑有一个致命弱点。 所有的议论声、喝彩声、惊呼声。 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观礼台上。 上千位冰魄宫弟子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成十。 谢清弦的《霜华剑诀》剑意融合,是十成十。 是完整无缺的、圆满融通的、十成十!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修炼无情剑道二十年的化神执事,失声喃喃。 “十成十的剑意融合...她刚入化神啊!” “有情剑...怎么可能修到这种地步?” “不是,这不对啊...无情剑道才是正途...” “醒醒吧!无情剑道,並不是唯一的道!” 更有人將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东侧高台。 看向那位端坐在最高处的素白身影。 冰魄仙子。 此刻,她神色淡漠如常。 唯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谢清弦身上,微微闪动了一下。 台下。 卫青鸞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霜华剑,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她嘴角的散漫笑意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表情。 不甘。 敬佩。 失落。 释然。 十年剑窟苦修,斩断七情六慾,將一颗剑心磨礪得无悲无喜。 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在了正確的路上。 可对方修的是有情道,嫁了人,动了情,心里装著另一个人... 偏偏剑意比她更加纯粹,更加圆满。 她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难怪宫主选你做圣女。” 卫青鸞收起霜华剑,双手抱拳,朝谢清弦深深一躬。 “卫青鸞认输。” 谢清弦收剑,微微頷首: “承让。” 柳寒衣的声音这才响起: “第一场,谢清弦胜。” 观礼台上,依旧安静得可怕。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所有弟子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剑的震撼中,回不过神来。 霜华剑诀。 同样的剑诀,不同的剑意。 几千年来,无情剑道独尊冰魄宫。 有情剑? 那是旁门,是左道,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修炼有情剑的弟子,连带著她们的夫婿,都只能缩在秘境外的夫婿城,地位低下到连內门杂役都不如。 可今天。 她们的圣女,修的是有情剑。 她的《霜华剑诀》剑意融合,十成十。 她一入化神,便一剑碾压了踏入化神一层十几年的卫青鸞。 这算什么? 如果无情剑道才是正途... 那眼前这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柳寒衣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从震撼中拉回。 “圣女,是否需要调息?” 谢清弦摇头: “不必。” 柳寒衣看了她一眼,確认她气息平稳、真元充盈,便转目看向候战区。 “第二场。 候选圣女慕云霓,请上台。” 一道月白身影从候战区掠出。 慕云霓落在演武台上,与卫青鸞错身而过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卫青鸞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小心。” 慕云霓微微点头,目光凝重地看向对面的谢清弦。 她的修为与卫青鸞在伯仲之间,剑意融合同样是八成。 刚才台下观战,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正面硬撼,她撑不过三剑。 但她没有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真元运转到极致,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在演武台上拉出七八道残影。 游走打法。 不与谢清弦正面交锋。 以速度和身法周旋,寻找破绽。 “比试开始。” 慕云霓动了。 她在台上高速游走,剑尖不时点出。 每一剑都只出七分力,留三分余力隨时变招后撤。 谢清弦站在原地,手中霜华剑轻描淡写地横削竖劈。 每一剑都將慕云霓的攻势化解於无形。 两人一追一避,一攻一守。 剑光交错间,演武台上寒玉地面被纵横交错的霜痕切割得支离破碎。 慕云霓坚持了整整六十息。 比卫青鸞多撑了十倍的时间。 但最终... 谢清弦一剑霜落,十道霜华纹路同时亮起,剑意如潮水般涌出,封死了慕云霓所有退路。 慕云霓无奈苦笑,收剑认输。 “第二场,谢清弦胜。” 柳寒衣的声音刚落,观礼台上终於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但更多的,是越来越沉重的沉默。 江逸尘和陆怀瑾,此时也是神色凝重。 两场了。 同样是八成剑意融合的候补圣女。 一个被一剑碾压,一个多撑了几十息,结果毫无悬念。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候战区的最后一角。 那里,一道月白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季凌霜。 三位候补圣女中修为最高、战力最强、剑道造诣最深的一位。 她迈步走向演武台。 步伐沉稳得不像是去比试,倒像是去赴一场早已註定的约会。 每走一步,她周身的气息便攀升一截。 等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 化神二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 更恐怖的是她体內涌出的那股剑意。 《霜华剑诀》的冰蓝纹路在她周身浮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九道。 不是八成。 是九成二的无情剑道剑意融合。 演武台上空,温度降到了极点。 空气中的水分凝成细密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 九成二。 这已经是化神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 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十成圆满,那是只有炼虚期老祖才能触碰的境界。 季凌霜站在演武台中央,目光平静地看著谢清弦。 她没有拔剑。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谢清弦。” 季凌霜叫了她的全名。 语气说不上挑衅,也说不上轻慢。 “有情剑確实不弱。十成十的剑意融合,我自愧不如。” 话音一顿。 全场骤然安静。 连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季凌霜盯著谢清弦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是...” “有情剑有一个致命弱点。” 此言一出,演武台四周的空气骤然紧绷。 所有人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谢清弦没有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季凌霜,等著她把话说完。 季凌霜也没有动手。 她站在演武台中央,九成二的无情剑意在周身流转不息。 第392章 谢清弦,我看你是修有情剑道修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你的有情剑,是以沈渊入情。” “他能让你在渡劫台上剑斩八十一道化神劫,能让你刚入化神便將《霜华剑诀》的剑意融合到十成十。 这份天赋,这份精进速度,我季凌霜自愧不如。” 说到这,季凌霜顿了顿,目光越过演武台,落在南侧观礼台上那个元婴三层的男子身上。 “但他也是你最大的弱点。” 此言一出。 全场骤然安静。 季凌霜收回目光,声音不急不缓,字字如刀: “有情剑道以情入剑,情越深,剑越利。 可情之所系,便是道心之所系。 沈渊活著,你的剑便锋锐无匹。 可沈渊若死了呢?” 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三分。 “沈渊若死,你情无所寄,道心必碎。 到那时,莫说十成十的剑意融合,你连握剑的力气都未必剩得下。” “这就是有情剑道的致命弱点。” 季凌霜转过身,目光扫过观礼台上成千上百的冰魄宫弟子,声音陡然拔高: “在座诸位都清楚,我冰魄宫为何数千年来独尊无情剑道? 並非有情剑不强,恰恰相反,有情剑在爆发力上甚至更胜无情剑一筹。 可冰魄仙子祖师为何仍以无情剑道为宫中正统?” 她抬手一指谢清弦: “因为无情剑道,无牵无掛,无悲无喜,道心坚如磐石。 纵使至亲陨落、师门覆灭,无情剑修的剑意不会有半分折损。 剑在,道便在。” “可有情剑修呢? 情之所系便是命门。 敌人不必正面击败你,只需杀了你在意的那个人,你的道心便不攻自破。” “今日圣女大比,万千弟子见证。 谢清弦的夫君沈渊,元婴三层,散修出身,无宗门庇护,无师门依靠。 这样一个人,莫说是化神期修士。 便是我冰魄宫隨便一位內门元婴圆满弟子出手,他都未必接得住一招。” “若有朝一日,万妖盟的妖修杀入北域,或是有心之人盯上了这个弱点... 谢清弦,你守得住他吗?” 话音落下。 演武台四周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便炸开了锅。 “季师姐说得有道理啊...有情剑再强,命门也太明显了...” “元婴三层的道侣,这不是把弱点明晃晃摆在那儿让人打吗?” “我修无情剑二十年,虽说进度慢了些,可至少道心稳如磐石,不用担心哪天道侣出事自己就废了。” “这么一看,有情剑確实不靠谱。 谢圣女能修到十成十是她天赋高,可这不代表有情剑道就比无情剑道强。” “就是就是,天赋归天赋,道途归道途。” “说得对!无情剑道才是冰魄宫的正统传承!” 议论声越来越大。 大部分弟子脸上都带著理所当然的神色。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 从踏入冰魄宫的第一天起,就被教导无情剑道是唯一的正途。 几十年修下来,他们早已將“无情剑道才是正道”刻进了骨子里。 如今突然冒出个圣女,修的是有情剑,剑意融合还碾压了所有无情剑修。 这让他们怎么接受? 若是承认有情剑比无情剑强,那他们这几十年的苦修算什么? 算笑话吗? 没有人愿意否定自己几十年的坚持。 所以当季凌霜指出有情剑的致命弱点时。 大多数弟子几乎是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原来有情剑还是有问题的。 原来他们修无情剑,並没有错。 观礼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匯聚成一个清晰的声音。 有情剑虽强,却不可取。 季凌霜听著四周的议论,嘴角微微扬起,转目看向谢清弦。 她在等谢清弦反驳。 在等谢清弦为有情剑道辩护。 然后她就可以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將这个致命弱点钉死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然而谢清弦只是点了点头。 神色平静得像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又如何?” 季凌霜眉头微皱。 那又如何? 她说了这么多,把有情剑道的致命弱点剖开来摆在所有人面前。 对方就回了一句“那又如何”? 季凌霜压下心头的不悦,淡笑道: “谢清弦,你也不必急著反驳。 有情剑道的弊端太明显,这不是你说两句就能掩盖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沈渊运气好,一辈子平安无事...” 她抬手,遥遥指向南侧观礼台。 “我现在让沈渊上台来与我对战,你觉得你的道心会不会受影响?”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我甚至不用杀他,只需让他站在我的剑意笼罩之下,你在台上便会心神不寧,剑意动盪。 你的十成十融合还能维持几分? 七成? 五成? 还是连握剑都握不稳?” “这就是有情剑道的致命之处。 你的强弱,不取决於你自己,而取决於你最在意的那个人是否安全。 他若平安,你天下无双。 他若有失,你不堪一击。” 季凌霜收回手,语气篤定: “你无法否认这一点。”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清弦身上,等著看她如何应对。 反驳? 辩解? 还是默认? 谢清弦却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轻,像是在笑季凌霜,又像是在笑別的什么。 “不会。” 季凌霜眉头皱得更紧:“什么不会?” “我夫君上台与你对战,我的道心不会受影响。” 季凌霜怔了一瞬,隨即冷笑出声: “谢清弦,你这是在死撑嘴硬。 你修的便是有情道,沈渊便是你入情之人。 他若是在我化神二层的剑意下瑟瑟发抖,你的道心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这不是你嘴上说不会就不会的。” 谢清弦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 “我信我夫君的实力。” “.........” 季凌霜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信她夫君的实力? 一个元婴三层? 在化神二层面前? “所以你的意思是...” 季凌霜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你觉得你那个元婴三层的夫君,能在我面前不落下风?” “能。” 谢清弦答得毫不犹豫。 季凌霜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她盯著谢清弦看了三息。 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谢清弦,我看你是修有情剑道修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第393章 唉...夫人啊,就不能让为夫低调的当你的陪衬么? “元婴三层。 就算手段尽出,法宝尽施,也不可能是我化神二层的对手。 这不是天赋的问题,这是修为的差距。 元婴到化神。 一个大境界的鸿沟摆在那里,你跟我说他能不落下风?” “你这不是信他,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季凌霜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冷: “你就是仗著我不敢真对沈渊出手,才在这里大放厥词。 因为你知道,我若真伤了你夫君,冰魄宫的规矩饶不了我。 所以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这种疯话。” 她盯著谢清弦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这不是道心坚定,你这是自欺欺人。” “用一个元婴三层的散修,来给你有情剑道的致命弱点当遮羞布! 谢清弦,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话音落下。 演武台四周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季师姐说得没错啊...元婴三层对化神二层?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这怎么打?” “谢圣女这是真把夫君当成什么绝世天才了?” “我听说那沈渊之前吞过化神劫的劫云,可吞劫云跟正面交手是两码事啊...” “有情剑道...该不会真是修得圣女脑子出问题了吧?” “这已经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了,这是完全没常识啊...” “说到底她还是不敢让沈渊真上台,所以才敢这么说。 反正季师姐又不能真动手抓沈渊上来打一场。” “所以就是嘴硬唄? 仗著规矩护著自家夫君,然后在台上说什么『我信我夫君』... 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 “嘖,之前看她一剑碾压卫师姐,我还真以为有多厉害。 现在看来...修有情剑道修成恋爱脑了?” “元婴三层,哼,我一个元婴五层都未必能在化神期手下撑过三招,何况化神二层?” “这大比已经没悬念了。 谢圣女剑道天赋確实高,但这脑子嘛...不敢恭维。” 观礼台上,上千弟子的目光在谢清弦和沈渊之间来回扫动。 目光里有质疑,有不屑,有怜悯,有失望。 修无情剑道的弟子们纷纷摇头。 果然,有情剑道就是不靠谱。 一个女人。 一旦动了情,就成了恋爱脑。 战力再高又怎样?天赋再强又怎样? 脑子不正常,一切都是虚的。 苏婉腾地站了起来,衝著周围怒目而视,却被林清雪死死拽住袖子。 赵雨凝咬著嘴唇,转头看向沈渊。 沈渊坐在座位上。 神情平淡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著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等著她把话说完。 就在这满场的质疑声中,谢清弦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既然季候补不信...” 她微微侧身,目光越过演武台,越过观礼台上嘈杂的人群,落在南侧那个神色平静的男子身上。 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让我夫君上台来替代我,与你一战。” “打完,季候补就知道了。” 全场一震。 像一盆冰水泼进了沸油里。 演武台四周,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上千弟子瞪大眼睛,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著台上的谢清弦。 她刚才说什么? 让...沈渊上台? 让一个元婴三层的散修,替代她谢清弦,去跟化神二层的季凌霜打? 疯了。 彻底疯了。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被更猛烈的议论声撕裂。 “她说什么?!让沈渊上台替她??” “元婴三层打化神二层?!这是让自家夫君去送死吗?!” “不能吧...季候补的剑意可是有九成二啊...那位才什么修为?气息还没我强呢...” “疯了疯了,这位新圣女绝对修有情剑修疯了! 就算想证明道心坚定也不能拿道侣的命开玩笑啊!” “我刚还说恋爱脑,现在看来不是恋爱脑,这是失心疯...” “等等,她敢让沈渊上台,难道沈渊真有什么底牌?” “底牌?什么底牌能抹平元婴到化神的差距?你当是大乘期老祖转世呢?” 东侧高台上。 江逸尘和陆怀瑾同时坐直了身体。 江逸尘剑眉紧蹙,目光在谢清弦和沈渊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压低声音道: “她让一个元婴三层来打化神二层?这是什么路数?” 陆怀瑾眯起眸子,若有所思地看著沈渊的方向,缓缓道: “要么这位圣女真疯了,要么...这位沈道友,不简单。” 天剑门二长老苏衍拈著鬍鬚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眼中精光一闪。 青霄殿二长老顾长松那张笑呵呵的脸上,笑容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最高处的冰晶座椅上。 冰魄仙子依旧神色淡漠。 唯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谢清弦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演武台中央。 柳寒衣皱紧眉头,看向谢清弦: “圣女,此举恐怕不合规矩...” “无妨。” 谢清弦打断了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就当做是我与季候补的赌斗。 让我夫君替我出战,若我夫君输了,便算我这一场败了。” 她转目看向季凌霜,嘴角的淡笑依旧掛著。 “季候补,意下如何?” 演武台上,季凌霜的脸色变了几变。 她盯著谢清弦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与逞强。 什么都没有。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只有篤定,只有信任,只有一种让她看不懂的底气。 这个女人... 是真的相信她那个元婴三层的夫君能贏? 还是说她只是在赌自己不敢动真格的? 季凌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份莫名的不安,冷声道: “你既然捨得让你夫君来送死,我有什么不敢接的?” 她转目看向观礼台,声音骤然拔高: “沈渊道友,请上台吧。” 话音落下。 全场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南侧观礼台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像个背景板一样的男子。 元婴三层。 散修。 谢圣女的夫君。 沈渊。 在这一刻,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唉...夫人啊,就不能让为夫低调的当你的陪衬么?” 第394章 忽然觉得这傢伙看著挺顺眼的。 声音无奈又宠溺。 不大,却在这落针可闻的演武场上清晰传开。 谢清弦转过身。 那张从登上演武台起便清冷如霜的面容,在看向沈渊的瞬间忽然化开了。 冰峰雪莲成了绕指柔。 她微微歪了歪头,青丝从肩头滑落,唇角勾起一抹只有在沈渊面前才会露出的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可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夫君有多厉害嘛。 让他们亲眼看看,我谢清弦看上的男人,別人比不了。” 全场寂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这这这...这是?!” “这就是有情剑道?!” “我怎么忽然觉得...有情剑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观礼台上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弟子们。 此刻一个个表情复杂。 林清雪、苏婉、赵雨凝三人更是目瞪口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林清雪瞪大眼睛,声音都劈了: “师尊...师尊这是在撒娇?” 苏婉一把抓住林清雪的袖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大师姐!师尊和师公!你们看到没有!师尊刚才那个笑!” 赵雨凝脸色古怪:“...” 林清雪狠狠点头,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我就说昨夜师尊著急赶我们走是有原因的!苏婉你还不信!” 苏婉脸涨得通红: “我、我现在信了!师尊和师公就是最甜的!” 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沈渊。 眼中再无半分担忧,只剩下期待... 师公虐她! 沈渊看著自家夫人那副小模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从观礼台上缓缓御空而起。 没有华丽的遁光,没有惊人的气势。 就那么不紧不慢地飞过演武台边缘,稳稳落在寒玉檯面上。 然后回头看了谢清弦一眼。 谢清弦朝他眨了眨眼,转身便往台下走去。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 她周身那股柔情似水的气息骤然一收。 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撒娇的女子根本不是她。 这变脸速度把旁边的弟子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谢清弦在与季凌霜擦肩而过时,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多余的言语。 只是一道清冷的目光扫过去。 然后她径直来到沈渊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林清雪三人立刻围了上去,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台上,只剩下沈渊和季凌霜。 季凌霜看著眼前这个元婴三层的男人。 想起刚才那夫妻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她缓缓抬起手中霜华剑,剑尖遥指沈渊,化神二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碾压过去: “沈渊,事先说好。 既是比试,拳脚无眼,我不会留手。” 沈渊笑了笑: “不用留手。”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在你我动手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跟季候补说。” “方才你当著全场同门的面,说我夫人有情剑道的致命弱点是我。 这番话,说的倒是事实。” 季凌霜眉头微挑,等著他的下文。 “若是生死战场上,敌人拿这一点来对付我夫人,那是敌人的本事,我沈渊认。” 沈渊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你別忘了,这只是比试。我夫人是冰魄宫的圣女,而这座秘境里...” 他抬手,指向观礼台上那些神情各异的面孔。 “那些修炼有情剑道的师姐师妹们,她们也有道侣,也有入情之人。 她们今天坐在这里,听你季候补把有情剑道说得千疮百孔、不堪一击...” 观礼台上。 角落里几个修有情剑的女弟子脸色微微发白,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她们的道侣大多也在夫婿城。 地位不高,修为不强。 季凌霜刚才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在戳她们的痛处。 沈渊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著季凌霜: “她们会想,自己修的道是不是真的错了? 她们的夫婿是不是真的是她们的累赘。 这份自我怀疑一旦种下,道心便会生出缝隙,修为精进受阻事小,若是有人因此道心崩碎、境界倒退...”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字字清晰: “季候补,你今日这番话若是真成了,对冰魄宫整体实力的损害,怕是比万妖盟打进来还要严重。”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观礼台上的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地炸开了。 “他说得没错啊...我师妹就是修有情剑的,刚才季师姐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师妹脸都白了……” “对对对,我隔壁院的师姐也是,她道侣才金丹期,刚才一直低著头...” “季候补要证明无情剑强过有情剑没问题。但拿道侣说事,这不是把宫里其他有情剑弟子全打了一遍吗?” “这要是真让那些有情剑弟子道心受了影响,损失的是整个冰魄宫啊!” 压力像潮水一样涌回演武台。 季凌霜脸色微沉,手中的霜华剑握紧了几分: “我並非针对宫中其他弟子,只是就有情剑道的理论缺陷...” “季候补不必解释。” 沈渊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和。 “我刚才说这些,不是为了站上道德制高点指责你。 我也没有那个资格。”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他的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的从容温和,而是带上了一股压抑著的冷意。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今天站在这里,当著我夫人的面,当著全宫弟子的面。 把她的道说得一文不值,想动摇她的道心。” “我不喜欢。”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神色,开始变得凌厉。 “我是在警告你,季凌霜。” “以后,別再把你那些歪心思放在我夫人身上。” 季凌霜:“......” 她听到什么了? 出现幻听了? 她居然被一位元婴三层警告和威胁? 一时间。 季凌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话音落地,全场又安静了。 然后,那些修无情剑道的弟子们,看著沈渊的目光悄悄变了。 “这人...好像有点意思啊。” “元婴三层就敢为了自己夫人跟化神二层这么说话,拋开修为不谈,这份胆色和担当...確实不赖。” “难怪圣女会看上他,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忽然觉得这傢伙看著挺顺眼的。” ... ps:大家的热情我收到了,五章继续奉上,燃起来!!求追读、催更、评论、为爱发电!另:感谢大家的付费打赏,破费了!拜谢! 第395章 拖到他寿元烧乾、秘术反噬,不战自溃! 苏婉激动得死死攥著林清雪的胳膊: “师姐!师姐你听!师公!师公太帅了!” 林清雪疼得齜牙咧嘴却顾不上挣脱,一个劲地点头: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快放手!” 赵雨凝没有开口,只是掩嘴而笑。 而谢清弦,只是静静坐著,嘴角弯起。 ... 演武台上。 季凌霜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心底的火噌地窜了上来。 “沈渊,你话说得倒是漂亮。” 季凌霜冷笑一声,剑尖再次抬起,化神二层的剑意重新凝聚。 “可修真界说到底,是靠实力说话的。 你这张嘴再厉害,能替你在我的剑下撑过一招么?” 她盯著沈渊,一字一顿: “你不是要替谢清弦出战么? 好。我就站在这里,让你三招。 隨便你用什么法器、什么秘术、什么手段! 三招之內,你要是能破了我的护体剑罡,这一场就算我季凌霜输!” 她剑锋斜指地面,周身的霜华纹路亮起九道,一层凌厉的冰蓝色剑罡在她身周凝结成形,薄如蝉翼,却散发著足以绞碎寻常元婴期修士的锋芒。 “来。 让我看看,谢清弦到底看上了一个什么货色。” 沈渊看著她,忽然笑了。 “若是在生死战场上,碰到你这种自大的傢伙...倒也好办。” 季凌霜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 “不过这里毕竟是冰魄宫秘境。” 沈渊话锋一转。 “这是比试,不是生死大战。你应该庆幸...” 闻言,季凌霜直接气笑了。 一个元婴三层,居然还敢在这嘴硬? 就在她正要冷嘲热讽几句之时。 沈渊动了。 准確地说,是他体內压制解除了。 顷刻间。 一股狂暴到近乎蛮横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炸开,脚下的寒玉地面被这股气浪硬生生压出一圈龟裂! 《燃命焚元诀》! 《血煞燃元》! 《血煞归元术》! 《骨葬燃元诀》! 四大秘术同时催动! 这不是一门功法,这是四门同修、互相加持的禁术叠加! 修真界不是没有拼命的秘术。 但谁见过一个人同时开了四门?! 而且这四门秘术的气息互相咬合、互相增幅,运转之间丝毫不乱。 沈渊周身燃起一层赤红色的血焰。 那火焰不是真元所化,而是寿元和精血在疯狂燃烧时迸发的实质光芒。 他的气息像一匹脱韁的野马,在元婴三层的基础上疯狂攀升。 元婴四层。 元婴五层。 元婴六层...还在涨! 元婴七层! 元婴八层!! 元婴九层!!! 元婴圆满!!!! 血焰冲天,演武台上空的灵气被这股狂暴的气息搅得风云变色。 全场腾地站了起来。 “四门!四门燃命秘术!他疯了吗?!” “一种秘术异常大战下来,就得烧掉百年寿元,他开了四门?他还是人吗?!” “不是,你们看他经脉...四门禁术同时在体內运转,经脉居然没被暴动的真元撑炸?!” “元婴圆满!硬生生从元婴三层拉到元婴圆满!这是把寿元当柴火烧吗?!” 东侧高台上,苏衍拈著鬍鬚的手指一抖,硬生生揪断了三根鬍鬚。 顾长松笑呵呵的表情彻底消失了,那张胖脸上只剩下震惊。 江逸尘和陆怀瑾同时霍然起身,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比试而已... 用不用这么拼命? ... 最高处。 冰魄仙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於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她的目光落在沈渊周身那四道互相缠绕的血焰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季凌霜脸上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僵在了嘴角。 然而沈渊还没完。 他右手一翻,一柄长枪从储物戒指中抽出。 枪身通体乌黑,枪刃两侧各有一道暗红色的血槽,枪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一股只有百战余生之人才能嗅到的铁锈腥气瀰漫开来。 八阶法器! “八阶法器!他一元婴修士,哪来的八阶法器??” “那枪上的阵纹...是破甲阵纹!专破护体真元!” “还有破罡阵纹!那是专门针对剑修的护体剑罡刻的!” 台下那些內门弟子们,眼睛都直了。 沈渊单手持枪,枪尖遥遥指向季凌霜的面门。 血焰繚绕中,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来。” “让你一招。” “动手。” 季凌霜看著沈渊周身那四道冲天血焰,先是瞳孔骤缩,隨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冷笑越来越明显,最后化作一声嗤笑,毫不掩饰地在演武台上传开。 “燃烧寿元?” 季凌霜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当你有什么惊天手段,原来是靠烧命。” “四种燃命秘术同时催发,寿元燃烧的速度怕是每一息都在以十年计。 元婴三层硬生生顶到元婴圆满,看著倒是挺唬人的。” 她顿了顿,冷笑更甚: “可这战力的来源,跟你沈渊有什么关係? 烧的是你自己的命,靠的是禁术的加持。 禁术一停,你剩什么?” “元婴三层还是元婴三层。 该接不住我一剑,还是接不住我一剑。” “修真界靠的是日积月累的苦修,靠的是一步一个脚印夯实根基。 你这种靠烧命换来的战力,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谢清弦说你实力够强...我当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底牌。” 季凌霜忍不住失笑摇头: “结果就是个靠烧自己命来充场面的货色。” 此言一出。 观礼台上那些修炼无情剑道的弟子们纷纷点头。 “季师姐说得对啊...燃命秘术谁不会一两门? 那是拼命的时候用的,不是拿来在比试里充脸面的。” “三四门秘术叠加,看著嚇人,可每一息烧掉的寿元都是实打实的。 他一个元婴修士,撑死了三千年寿元,这么烧能撑多久?” “说白了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季候补只要拖过他秘术持续的时间,不攻自破。” “谢圣女方才那般骄傲,没想到...她夫君就这点本事?” 议论声嗡嗡作响。 季凌霜脸上的笑意愈发篤定。 她本就是化神二层,高出沈渊两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根本不需要急。 拖就是了。 拖到他寿元烧乾、秘术反噬,不战自溃! 第396章 这个傢伙身上的气息,十分不对劲! 然而。 沈渊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手中长枪斜指地面,周身的血焰映得他半边面孔明暗不定,语气平淡: “怎么?” “秘术不是我实力的一部分?” 季凌霜眉头微皱。 “还是说你怕了?” 沈渊话锋一转,嘴角似笑非笑。 季凌霜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眼底涌上一股怒意。 她怕? 她一个化神二层,怕一个靠烧命撑到元婴圆满的人? “怕?” 季凌霜气急而笑,声音骤然拔高,化神二层的剑意轰然爆发,九道霜华纹路在她周身流转不休: “我还用你一个元婴三层让?!” 话音未落,她抬手便是一剑。 这一剑只用了两成功力。 剑光瀲灩,一道凌厉的冰蓝色剑气从霜华剑刃上脱出,裹挟著刺骨的寒意,直直斩向沈渊的胸口。 剑气所过之处,寒玉地面上犁出一道寸许深的冰痕。 虽然只是隨手一剑。 可化神二层的两成功力,也足以让寻常元婴圆满全力应对。 季凌霜这一剑本就只是试探。 她没指望这一剑击败沈渊。 只是想让他狼狈格挡、露出破绽。 然后她再补上一句:连我两成力都接得吃力,还让我?你哪来的底气? 可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她的瞳孔便骤然猛缩。 沈渊没有躲。 没有格挡。 甚至连手中那柄八阶长枪都没有抬起来。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掌。 五指张开。 朝那道凌厉的冰蓝色剑气,轻轻一抓。 轰! 剑气在他掌心炸开。 刺目的冰蓝色光芒瞬间吞没了半边演武台。 碎裂的剑气裹挟著冰晶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在寒玉地面上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季凌霜嘴角的冷笑还没来得及绽开,便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冰蓝光芒散去。 沈渊站在原地。 左手依旧保持著抓握的姿势,五指之间,碎裂的剑气残光正在缓缓消散。 他的掌心毫髮无伤。 身上衣袍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脚下没有后退半分。 整个人稳如磐石,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道化神二层的两成功力剑气。 就这么被他徒手接住、捏爆。 像捏碎一颗鸡蛋一样轻鬆。 演武台四周。 所有的议论声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那些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弟子们,嘴巴张著,话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 季凌霜脸色一沉。 她自己出的剑,自己最清楚。 那一剑虽只有两成力。 但她没有刻意压制剑意。 化神二层的真元凝练程度,加上九成二融合的无情剑意加持。 普通元婴圆满就算全力防御,也绝对会被这一剑震退、受伤。 至於徒手接?!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凝练到极致的真元和剑意的复合体。 徒手去接,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整条手臂都会被剑气绞碎。 可沈渊接住了。 单手。 毫髮无伤。 观礼台上的寂静终於被几声失声的喃喃打破。 “空...空手接白刃?不对,是空手接剑气??” “那不是剑气吗!化神期的剑气!他用手接?!” “不是...季师姐的剑气,我用神识都差点捕捉不到...他徒手捏爆了?” “没有真元护盾,没有护体法宝,就是纯粹的肉掌...这人的肉身是什么做的?” “他真是元婴三层??” 那些刚才还断言沈渊撑不过三招的內门弟子们,脸上的篤定被打了个粉碎。 ... 东侧高台上。 江逸尘霍然起身,剑眉倒竖,眼中精光爆射。 “不是硬接,是擒拿。” 他声音低沉,语速极快: “在剑气触及掌心的那一瞬间,他五指同时发力,以肉身为钳,配合血焰的爆发,从五个方向同时捏碎剑气的真元结构。 这不是蛮力,是极为精妙的力道掌控。此人...不简单。” 陆怀瑾眼眸微眯,撑著下巴若有所思,嗓音低沉而凝重: “徒手捏爆化神期剑气,至少需要两个条件。 其一,肉身强度达到化神级。 其二,对真元的掌控精细到毫釐之间。 两者缺一。 剑气炸开的反噬就够他喝一壶。 一个元婴三层...怎么做到的?” 苏衍和顾长松此时也是神色凝重,终於开始审视沈渊这位方才並未放在眼里的小辈。 最高处的冰晶座椅上。 冰魄仙子依旧神色淡漠。 但若是有人凑近了看。 便会发现她搭在扶手上的指尖。 在那道剑气被捏爆的瞬间,轻轻叩了一下。 而谢清弦只是静静坐在原处,唇角笑意愈发浓烈。 一群没见识的,我夫君才刚开始呢。 林清雪三人早已激动得失了声,互相摇晃著对方,证明不是出现了幻觉。 ... 演武台上。 季凌霜的表情终於变了。 那抹冷笑彻底僵在了嘴角,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一个元婴三层,怎么可能徒手...你身上一定有什么护体法宝!” 沈渊看著她,咧嘴一笑。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周身四道血焰猛地一涨,再度拔高! 《幽冥燃元遁》! 第五门秘术,燃烧寿元,速度暴涨! 沈渊的身影在血焰中微微一晃。 脚下的寒玉地面被踏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著。 他的枪尖上猛地燃起一层赤红到近乎炽白的火焰。 《焚天怒》! 以寿元为薪,以怒火为引,燃尽八荒! 虽然此刻没有凝聚威力更甚的煞炎,只是普通的火属性真元催动。 但那恐怖的炎火覆盖在长枪之上的瞬间,整座演武台上的温度骤然拔升! 寒玉地面上的霜花开始融化。 季凌霜周身的冰蓝色剑罡,在高温的侵蚀下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恐怖的灵压,让她心里猛然一跳! 这...不是元婴圆满该有的灵压! 不对。 不对劲。 这个傢伙身上的气息,十分不对劲! 沈渊抬起头,双眸被血焰映得赤红,嘴角却掛著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我来了。” 三个字。 平平淡淡。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渊整个人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彻底的消失。 季凌霜化神二层的神识疯狂扫过演武台的每一个角落,却连一丝踪跡都捕捉不到。 太快了! 第397章 攻击?根本打不中! 四门燃命秘术加持的修为。 再加上《幽冥燃元遁》的极限速度加成。 沈渊此刻的移动速度,已经快到化神期的神识都无法锁定! 季凌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横剑护在身前。 嗡! 一道赤红色的枪影从她身后凭空炸开,裹挟著滚烫的炎浪,直刺她的后心! 【破阵枪】! 季凌霜猛地转身,剑身堪堪封住枪尖。 轰! 枪剑相交的瞬间,一股狂暴到近乎蛮横的力量顺著剑身涌入她体內。 九成二融合的无情剑意在接触到那层赤炎的瞬间,竟然开始寸寸消融! 季凌霜闷哼一声,身形被这一枪震退七八步。 脚下的寒玉地面被靴底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 沈渊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左侧! 季凌霜咬牙挥剑。 轰! 又退十步。 第三枪,头顶! 轰! 寒玉地面炸裂。 第四枪,右侧!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季凌霜虎口剧震。 第五枪、第六枪、第七枪... 沈渊的身影在她周身不断闪现。 像是同时存在於每一个方位,一时间数十个沈渊的身影围攻著季凌霜。 那柄覆盖著炽白火焰的长枪,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到让她手臂发麻、剑罡震盪。 最恐怖的是。 隨著战斗的持续。 沈渊周身血焰燃烧得越来越旺盛,那枪尖上的《焚天怒》真元炎火,气息和威力也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疯狂暴涨。 寿元燃烧得越多,火焰越炽。 火焰越炽,威力越强。 这根本不是燃烧寿元。 这分明是在用寿元当柴火,把整座演武台煮成一锅沸水! 季凌霜的额头上终於渗出了冷汗。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攻击? 根本打不中! 沈渊的速度太快。 快到她化神二层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每一道剑罡、每一招《霜华剑诀》全力出手,都打在空处。 剑光凌厉,却只能徒劳地切开空气。 防守? 守不住。 那柄长枪上的真元炎火威力暴涨的速度超出了她的认知。 每一枪砸下来都比上一枪更重、更沉、更灼热。 她的护体剑罡在一次次撞击中疯狂震颤,九道霜华纹路的光芒从璀璨变得黯淡,再从黯淡变得摇摇欲坠。 消耗? 更耗不过。 她需要催动真元维持护体剑罡,需要释放神识搜寻沈渊的方位,需要不停地挥剑格挡。 真元消耗如同开闸泄洪。 而沈渊的秘术虽然烧的是寿元。 可打了这么久。 他的攻势不但没有减弱的跡象。 反而越来越凶、越来越猛?! 这样下去。 她会在沈渊的寿元烧乾之前,先耗尽真元。 季凌霜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她一边挥剑格挡沈渊连绵不绝的攻势,一边强行催动神识,试图捕捉那道快到令人绝望的身影。 找到了! 不对,那是残影。 又找到了! 又不对。 十几息的时间。 季凌霜的神识七次锁定沈渊,七次都是他已经离开之后留下的残影。 虽然只是慢了不到半拍锁定。 但就是这不到半拍,足以让她的所有反击全部落空。 观礼台上的弟子们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们只看到演武台上赤焰纵横。 一道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身影绕著季凌霜高速游走。 而那柄覆盖著炽火的长枪化作千万道枪影,铺天盖地地轰向正中央那道苦苦支撑的冰蓝色剑罡。 一剑快过一剑,一枪重过一枪。 赤炎与冰霜交织,撕裂演武台上空的灵气云雾,搅得整座演武颱风云变色。 那已经不是一场对战。 那是一场虐杀。 一场元婴三层对化神二层的碾压式虐杀。 那些方才还在说著“燃命秘术不算实力”的弟子们,此时一个个面如土色。 燃命秘术不算实力? 那眼前这一幕算什么? 算季凌霜在演戏吗? 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虎口崩裂渗血,剑罡摇摇欲坠,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演戏。 “季师姐...在挨打?” 一个化神一层的弟子失声喃喃,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季师姐可是化神二层啊!九成二的剑意融合!被一个元婴三层压著打??” “他到底烧了多少寿元?这得有上千年了吧?” “上千年?你看他那四道血焰越烧越旺,根本不是在衰减,是在递增!这他妈是什么秘术?!” “不对...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速度还在加快?”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进人群。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演武台上那道快到模糊的身影。 然后他们同时意识到。 那个弟子说得没错。 沈渊的速度没有变慢。 不但没有慢,反而比刚开始更快了。 就在这时。 演武台上,异变陡生。 沈渊的身形骤然一停,在季凌霜的视野中第一次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站在季凌霜正前方三十步外。 周身的四道血焰,此刻已经烧到了最炽烈的状態。 赤红色的焰光中隱隱透出一丝金色。 他抬手。 长枪横於身前。 枪尖上覆盖的《焚天怒》真元炎火开始疯狂匯聚压缩。 火焰的顏色从炽白变成纯白,又从纯白中透出一抹近乎妖异的淡金。 那淡金色的火焰,只有巴掌大的一团,安静地附著在枪尖上。 可是它出现的瞬间。 整座演武台的地面开始融化。 不是碎裂,是融化。 寒玉地面在高温下直接气化升腾。 演武台上空飘落的冰晶,还没靠近沈渊周身百丈便被蒸成一缕缕白雾。 那股灵压,已经超出了元婴圆满的范畴。 甚至超出了化神一层的范畴! 季凌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从那团淡金色的火焰中,嗅到了致命的危险。 不可能! 一个靠燃命秘术撑起来的空中楼阁,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层次的攻击?! 她咬紧牙关。 將体內剩余的全部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霜华剑,九道霜华纹路疯狂亮起,在剑身上交织成一重重繁复到极致的剑纹。 《霜华剑诀》最强防御式:霜天万里! 一重又一重的冰晶屏障在她身前凝成。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转瞬间便堆叠了三十六重。 每一重都足以抵挡普通化神一层的全力一击! 第398章 有时候,怜悯比嘲笑更让人难受。 三十六重叠加。 这是季凌霜能用出的最强防御。 可她的心里却生不出半分安全感。 对面的沈渊抬头看著季凌霜,血焰映照下的双眸平静得可怕。 “季候补...”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三十六重冰晶屏障,传入季凌霜耳中。 “现在认输的话,还能少吃点苦头。” 此时。 《焚天怒》已经完成了蓄力,无论沈渊继续燃烧多少寿元,威力已经到顶。 他有十足的信心,能一击破开季凌霜的龟壳。 另一边。 听到沈渊所言,季凌霜顿时脸上一冷: “无知小...” “呵呵。” 没等她说完,淡笑一声,沈渊往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 然后他出枪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枪诀,就是最朴素的用力朝前猛地一送枪桿。 枪尖带著那团淡金色的真元炎火,笔直刺向季凌霜凝聚的三十六重冰晶屏障。 第一重,破。 像烧红的铁钎刺入冰雪,连一瞬的阻滯都没有。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三十六重冰晶屏障在枪尖的淡金火焰面前,脆弱得不像是同一个层次的防御。 像是冰块遇上了岩浆,像是薄纸丟进了熔炉。 摧枯拉朽。 一瞬都不曾停留。 快得季凌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枪尖刺穿最后一重屏障,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后。 稳稳地停在了她的眉心前半寸。 悬停。 那团淡金色的火焰在枪尖上安静地燃烧著,距离她的肌肤只有半寸之遥。 她没有感觉到灼痛。 但她闻到了自己头髮被烤焦的焦糊味。 紧接著,护体剑罡的最后一丝防线在高温下轰然崩碎,化为漫天冰蓝色的光点。 她眉心正中的皮肤,被那股恐怖的炎力灼出了一小道焦痕。 只烧焦了一层皮。 再深半分,便是她的识海。 全场死寂。 比刚才谢清弦一剑碾压卫青鸞之后的那片死寂,更加彻底。 连风声都凝固了。 上千弟子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演武台中央那一幕上。 沈渊持枪而立,枪尖抵在季凌霜眉心。 季凌霜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分不清是屈辱还是不甘。 她败了。 化神二层,败给了元婴三层。 而且不是惨胜,不是侥倖。 是被碾压。 毫无还手之力。 从头到尾,她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而对方,从头到尾,甚至没有用过第二件法器,没有使过第二招枪法。 就是一枪。 一枪破了她所有的防御,一枪停在她眉心。 如果这一枪是在生死之战中... 她已经死了。 季凌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渊看了她一眼,缓缓收回长枪。 枪尖离开她眉心的那一刻。 那团淡金色的真元炎火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四道冲天的血焰也渐渐平息下来,收入体內。 他的气息从元婴圆满开始回落,像退潮一般匀速地下降。 元婴圆满、元婴九层、元婴八层... 最终稳稳地停在元婴三层。 不多不少,和上台之前一模一样。 他转身,看向台下的柳寒衣,语气隨意: “这一场,算我夫人贏了吧?” 柳寒衣愣了一瞬,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难得地带了一丝波动: “第三场...谢清弦胜。” “谢圣女三场全胜,圣女大比,谢清弦胜。” 全场一片死寂。 演武台上。 季凌霜站在原地,手中的霜华剑垂落,剑尖抵在寒玉地面,撑著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眉心那一道焦痕还在隱隱发烫。 不是很疼。 却比任何伤口都让她难受。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眼前这个元婴三层的男人,以正面碾压的方式,把她所有的骄傲粉碎。 没有取巧。 没有偷袭。 就是一枪。 正面破了她最强的防御。 如果再往前半寸,她已经是个死人。 季凌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 眼底的不甘、屈辱、怒火,最终化成了一抹颓然。 输了。 输得乾乾净净。 她收起霜华剑,声音乾涩: “我...认输。”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道心。 是无情剑道修了十几年养出来的那份骄傲。 碎了也好。 碎了,才能看见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直起腰,看了沈渊一眼,转身便往台下走去。 步伐不快,却没有停顿。 路过观礼台的时候。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走进了候战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沈渊目送她走下演武台,长枪收入储物戒指。 演武台四周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 轰! 像一盆滚油泼进了烈火里,整座演武场彻底炸开了。 “贏了!真的贏了!!” “元婴三层打化神二层...正面碾压!!我是不是在做梦?!” “做什么梦!那团金色火焰你看到没有?三十六重霜天万里,一枪!就一枪!” “我是修无情剑道的...但今天,我对沈道友心服口服。这份实力,配圣女,绰绰有余。” 之前那些说著:“燃烧寿元不算实力”“打肿脸充胖子”的弟子们。 此刻一个个闭上了嘴。 能在化神二层的全力防御下正面碾过去。 这份实力,他们就是修到化神三层也未必有。 “谁说沈渊配不上圣女的?站出来!刚才说这话的自己打脸!” “燃命秘术?人家烧自己的命就能碾压化神二层,你烧一个试试?你连烧命的资格都没有!” “太强了!元婴三层就这么猛?!” 西侧观礼台上。 那些修炼有情剑道的弟子们,早已不是激动那么简单了。 一个坐在后排的女弟子双手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的道侣在夫婿城,金丹七层。 每次来秘境外探望她都要低著头走路,生怕被人指指点点。 她为自己夫君辩护过。 换来的是同门怜悯的眼神。 有时候,怜悯比嘲笑更让人难受。 第399章 诸弟子,参见圣女! 可今天。 沈渊用一桿枪,把有情剑修的道侣都是累赘这句话,捅了个稀巴烂。 “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 那女弟子抓住身旁师妹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的道侣不是累赘!不是!沈道友能行,他们也能行!” 她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所有人。 另一位修炼有情剑道的女弟子腾地站起来,眼眶通红,朝演武台上那道月白身影喊道: “圣女!圣女!”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欢呼声里,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在喊。 把她攒了多少年的委屈,都喊出去。 南侧观礼台上,林清雪三人已经疯了。 苏婉双手攥著林清雪的胳膊死命摇晃,摇得林清雪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贏了!贏了贏了贏了!! 师公贏了!!你看到没有!季凌霜认输了!!” 林清雪疼得齜牙咧嘴,却一句话都顾不上反驳,只顾著点头: “我看到了!苏婉你快放手!胳膊要断了!” “我不放!师公那一枪!就那一枪!啊~~~你看到了吗?!” “我没瞎,你快放手!!!” 赵雨凝站在两人身后,掩著嘴,眼眶也红了。 她虽然没有像两个师姐那样失態,但攥著袖口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台上。 沈渊脚下轻轻一点,从演武台上御空而起,不紧不慢地飞回南侧观礼台。 他落下的位置,刚好在谢清弦面前。 谢清弦站了起来。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然后她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 谢清弦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抱了一下沈渊。 不长久。 只是很短的一下。 却让整座演武场再次炸开了锅。 “抱了!抱了!!” “谢圣女主动抱他!!” “呜呜呜...我忽然觉得我选有情剑道完全没错! 你看圣女看沈道友的眼神,那种光,是无情剑道永远没有的。” 选无情剑道的弟子:“......” 谢清弦鬆开手,仰头看著沈渊,眉眼弯弯: “辛苦夫君了。” 沈渊伸手替她拢了拢鬢角的碎发: “去吧,还有正事。” 谢清弦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演武台。 她踏上台阶的那一刻。 周身那股柔情似水的气息骤然一收,又恢復了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觉得她高冷。 她走到演武台中央,面对数千弟子,站在那里。 柳寒衣退后一步,將最中央的位置让给了她。 柳寒衣运足真元,声音朗朗传遍整座演武场: “经圣女大比三轮比试,谢清弦三场全胜。 谨遵冰魄仙子太上长老法旨,即日起,谢清弦正式继任冰魄宫第四十七代圣女!” “诸弟子,参见圣女!” 话音落下。 观礼台上。 先是西侧有情剑道的弟子们齐刷刷站起来,抱拳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参见圣女!” 然后是东侧无情剑道的弟子们。 他们动作稍慢了半拍。 但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今天这一战。 谢清弦用十成十的剑意融合碾压卫青鸞、慕云霓。 紧接著她的夫君沈渊以元婴三层之身横推化神二层季凌霜。 这对道侣用两场碾压式的胜利。 把在场所有人对有情剑道的质疑,打得烟消云散。 修真界。 说到底,实力说话。 强者。 值得一切尊重。 “参见圣女!!” 上千弟子的声音匯聚在一起,震得演武台上空的灵气云雾都在翻涌。 西侧观礼台上,好几个修炼有情剑道的女弟子已经站不住了。 她们一边抱拳行礼,一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们中的很多人,从拜入冰魄宫那天起就被人告诫“有情剑不如无情剑”。 她们的师父、同门、甚至她们自己。 都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被这种观念浸透。 她们的夫婿被人轻视,她们的剑道被人质疑。 她们自己也在无数个深夜里怀疑过。 我选的这条路,是不是真的错了? 可今天。 谢清弦站在演武台中央,十成十的霜华纹路在她周身流转不息。 她用事实告诉了所有人。 有情剑,不弱。 有情剑的道侣,也不一定是累赘。 一位修炼有情剑道的化神执事,站在观礼台的角落里,没有跟著眾人喊出声。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台上那道月白身影,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身旁一位无情剑道的执事问她: “你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两个字: “值了。” 演武台中央。 谢清弦环顾四周,抬手,虚按了一下。 全场渐渐安静。 “谢清弦既为圣女,便不负祖师所託,不负同门所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无论有情剑道还是无情剑道,皆为冰魄宫传承。 剑道殊途,同归冰魄。 从今往后,诸弟子当戮力同心,放下偏见,共御外敌,壮我冰魄。” 说完,她抱拳,朝四方各行一礼。 风声猎猎。 回应她的是更加响亮的呼喊。 东侧高台上。 苏衍拈著鬍鬚,眯眼看著台上那道月白身影,缓缓点了点头: “冷宫主,贵宫这位新圣女,锋芒內敛,气度从容。恭喜。” 冷月清微微頷首: “苏长老谬讚。” 苏衍话锋一转: “按照三宗旧例,圣女大比之后,隨行弟子当与圣女切磋切磋,增进对战经验。 我这弟子江逸尘,方才在台下看得手痒,不知冷宫主可愿成全?” 冷月清转目看向演武台上的谢清弦。 谢清弦迎上她的目光,微微点头。 “可。” 江逸尘早已按捺不住。 脚下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掠上高台。 他落在谢清弦对面三十步外,双手抱拳,剑眉星目间满是期待: “天剑门江逸尘,化神一层,修天剑门《天罡剑诀》。请谢圣女赐教。” 天剑门专修剑道。 不修术法,不炼法宝,一身修为全在一柄剑上。 《天罡剑诀》以刚猛凌厉著称。 剑出如天罡落雷,锋锐无双。 天剑门弟子行走在外,同阶对战极少落败。 江逸尘拔剑。 他的剑比寻常飞剑宽出两指。 剑身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天罡阵纹。 真元灌注之下。 阵纹次第亮起,整柄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 ps:五章奉上!求追读,別养书,求催更(触发系统推量),求好评(让我码字有劲点),求为爱发电(这个不花钱),拜谢! 第400章 强到让人生不出嫉妒,只剩下仰望。 “请。” 谢清弦抬手,霜华剑凭空凝於掌中。 她没有什么起手式。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平和得不像是在比试。 “得罪。” 江逸尘率先出手。 他没有留手。 化神一层的真元尽数灌注长剑,天罡阵纹亮到极致。 一剑刺出。 剑光如雷霆炸裂,裹挟著刚猛无匹的剑意直扑谢清弦面门。 快。 凌厉。 乾脆。 台下识货的天剑门弟子们眼睛一亮: “天罡剑诀第一式:天雷破!江师兄上来就用杀招!” 谢清弦抬手。 霜华剑轻轻一横。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剑身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 江逸尘那刚猛绝伦的一剑刺在她剑身上,力道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於无形。 紧接著,谢清弦剑锋顺势一引。 霜华纹路亮起十道,一道温润如水的剑光无声无息地递了出去。 《霜华剑诀》第二式:霜引。 十成十剑意融合之下。 这一剑看似轻飘飘软绵绵,可江逸尘却能清晰感知到这道剑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道。 他瞳孔骤缩,猛然变招,天罡剑横封。 轰! 剑光相撞的瞬间。 江逸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著剑身涌入体內。 瞬间虎口剧震,整个人被震飞十几步,靴底在寒玉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还没等他站稳。 谢清弦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霜华剑诀》第一式:霜痕。 十道霜华纹路齐齐亮起。 剑光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在空中拉出一道冰蓝色的残影,剑尖精准地点在他剑身真元流转最薄弱的那一点上。 江逸尘闷哼一声,长剑险些脱手。 知道肯定打不过。 但他真的没想到,才几剑,他就已经挡不住了! 这怎么行?! 咬紧牙关,江逸尘將天剑门剑诀催到极致。 天罡阵纹爆发出一片刺目的青光,勉强封住了这一剑。 但... 还没等他喘口气。 谢清弦的第三剑,已经接踵而至。 只见,谢清弦欺身半步,剑势陡然拔高。 霜华剑上的十道纹路同时绽放,剑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封死了江逸尘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江逸尘头皮发麻。 这剑意,和刚才碾压卫青鸞时一模一样!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 “认输!” 江逸尘乾脆利落地收了剑,双手抱拳,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全是兴奋和敬佩: “谢圣女剑道造诣,江逸尘佩服! 十成十剑意融合,三剑就让我毫无还手之力,心服口服!” 天剑门的弟子们虽然有些不甘。 但都是有眼力之人。 自然也知道自己首席大师兄確实输得不冤。 不是大师兄不够强,实在是这冰魄宫圣女太强! ... 紧接著上台的是陆怀瑾。 青霄殿以阵法入道,擅长將阵法刻入法宝之中,瞬息成阵,困敌杀敌於无形。 陆怀瑾作为青霄殿此行最杰出的亲传弟子。 不但是化神一层,身上还带著布下百个阵盘。 配合青霄殿独门的《星罗阵诀》,在化神二层手下也能立於不败。 他落在台上,抱拳笑道: “青霄殿陆怀瑾,谢圣女,请。” 比试开始。 陆怀瑾不敢有丝毫托大。 他亲眼目睹了江逸尘被三剑碾压的全过程,知道正面硬撼绝无胜算。 双手一翻,十二枚阵盘同时飞出,在空中排成天罡北斗之势。 瞬息间在周身布下三重困阵、两重杀阵,阵光层层叠叠,將他的身形笼罩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开始游走。 一边游走一边继续丟阵盘。 一时间。 演武台上阵光此起彼伏。 困阵、幻阵、杀阵、御阵交叠嵌套,看得台下弟子眼花繚乱: “陆师兄这是布了多少个阵?我数都数不过来!” “青霄殿的阵修就是这样,只要给他时间布阵,越级对战家常便饭!” “圣女怎么还不动?” 台上。 谢清弦安静地站在原地,看著陆怀瑾在自己周身布下密密麻麻的阵光,神色平静。 然后她抬剑了。 没有去破解什么阵法,没有去分辨什么阵眼。 她只是將霜华剑上的十道纹路尽数点亮。 剑意提升到极致,然后一剑斩了下去。 十成十的剑意融合。 十道霜华纹路同时爆发! 一道沛然莫御的冰蓝色剑光从天而降,裹挟著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情绪,轰然斩入层层叠叠的阵光之中。 三重困阵,破。 两重杀阵,碎。 那道剑光斩入阵中。 如同热刀切黄油。 所有的阵纹、阵盘、阵光都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寸寸崩解。 陆怀瑾精心布置的复合阵法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般。 看著穿透阵光停在自己面前的剑尖。 苦笑了一声,陆怀瑾乾脆利落地收回所有阵盘,抱拳道: “谢圣女这一剑,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布置都是摆设。 陆怀瑾认输,心服口服。” “承让。” 谢清弦收回长剑。 嘆了口气,陆怀瑾释然下台,口中喃喃自语: “十成十剑意融合...这谁打得过啊? 回去得跟师父说,阵法课得加一门『如何应对剑意碾压』...” ... 两场切磋打完。 观礼台上,不管是修有情剑的还是修无情剑的女弟子,看著谢清弦的目光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碾压卫青鸞和季凌霜。 还有人能在心里嘀咕一句: “同门比试留了情面。” 那现在这两场乾净利落的三剑碾压和一剑破阵,就是把最后一丁点质疑也碾得渣都不剩。 修真界要获得別人的尊敬。 说来复杂,其实也简单。 一个字就够了:强。 强到让人生不出嫉妒,只剩下仰望。 谢清弦就是这种人。 她站在那里,清冷如常。 可她身后那些冰魄宫女弟子们的眼睛里,已经全是崇敬和拥戴。 柳寒衣见切磋已毕。 踏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与方才不同的肃穆。 “诸位,安静。”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柳寒衣侧身,將目光投向冷月清。 冷月清从冰晶座椅上缓缓起身,那张始终淡然的面容上,此刻浮上了一层寒意。 “今日圣女大比,本座还有一事要告知全宫弟子。” 全场屏息。 “北域万妖盟,近日异动频繁。 天剑门、青霄殿两宗已在北域边陲与妖族前锋交手数次,互有伤亡。 秦清寒太上长老已接令居中坐镇,统筹调度。” 第401章 你们手中的剑,就是你们唯一的真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方才还沉浸在圣女大比热闹中的弟子们。 脸色齐齐一变,议论声像冷水泼进了沸油,嗡嗡地炸开了。 “万妖盟?北域那些妖族又开始南下了?!” “上一次万妖盟大举南侵还是三百年前吧?那一战天剑门折了两位化神长老...” “这次规模大不大?妖族前锋能突破两宗的防线吗?” “秦太上长老亲自坐镇...看来事情不小。” 冷月清抬手虚按,全场再次安静。 “唇亡齿寒。 天剑门、青霄殿与我冰魄宫,共为北域三宗,同气连枝,休戚与共。 今日,本座下令: 三长老柳寒衣率五十位內门精英弟子,前往天剑门支援。 六长老洛青嵐率五十位內门精英弟子,前往青霄殿支援。 即刻整备,不日出发。” 她转目看向谢清弦。 “谢圣女,你可自行选择一路加入,前往北域前线歷练,辅助镇守边域。” 谢清弦抱拳: “弟子领命。” 冷月清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扫过全场: “其余弟子各守其位,內门加强戒备,护宫大阵即日起全部开启。 都听明白了?” “谨遵宫主法旨!”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中,每个弟子的脸色都绷紧了。 ... 观礼台上。 沈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在火云宗典籍阁待了那么久,有关北域妖族与万妖盟的记载早就烂熟於心。 上古两族大战之后。 人族与妖族划界而治,各有领地。 如今在人族领地內出没的妖族分为两类: 其一是在人族领地內觉醒灵智、踏入修炼之途的新生代妖族; 其二是被从妖族领地俘虏过来、用作某种特殊用途的妖族奴隶。 比如白璃。 她来自北域万妖盟三大部落之一的狐族。 而“妖族”本身,不过是一个笼统的统称。 妖族在筑基时有一个决定命运的分水岭。 筑基后能化形、灵智大开的,被称为妖修; 筑基后无法化形、灵智停滯不前的,被称为妖兽。 妖修能化为人形,灵智与人族无异。 妖兽错过了这个机会,除非日后撞上什么逆天机缘。 否则终其一生都无法化形,智力也只相当於七八岁的孩童。 不过,这不影响妖兽修炼。 它们依旧能凭藉强横的肉身和本命神通,获得足以媲美人族高阶修士的恐怖战力。 无论是妖修还是妖兽,对修士而言都是天材地宝般的大补之物; 反过来也一样。 修士的血肉、元婴、金丹,对妖族来说同样是滋补无比的天材地宝。 而中州北域的天剑门、青霄殿与北域妖族势力万妖盟的疆域邻接,摩擦从未断绝。 如今万妖盟又起异动。 冰魄宫確实难以独善其身。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明白。 天剑门和青霄殿若是倒了,下一个被万妖盟铁蹄踏破的就是冰魄宫。 即便中州方面愿意支援,也需要时间。 若是天剑门和青霄殿没有撑住,让万妖盟的妖修和妖兽长驱直入的话... 冰魄宫就会成为直接战场,届时损失绝对难以估量。 所以。 这个消息,对於冰魄宫来说,確实不是小事。 观礼台上。 短暂的骚动平息下来。 冷月清宣布大比正式结束,各院弟子在执事们的带领下陆续散去。 议论声一直持续到人潮散尽都有没有平息。 ... 当天晚上。 冰魄宫设下宴席,招待天剑门与青霄殿眾人。 宴席设在主殿偏厅,没有过分铺张,却处处透著仙家气度。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比白日的比试轻鬆了不少。 沈渊和谢清弦坐在主宾席上,成了整场宴席注目的焦点。 江逸尘端著酒杯第一个凑过来: “沈道友!你今天那一枪,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 那金色的火焰是什么来头?!” 沈渊笑了笑: “烧命的玩意儿,不值一提。” “烧命能烧到这种程度也是本事啊!” 江逸尘不死心,举著酒杯不肯走。 “下次有机会,能不能切磋一次?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破你那一枪的办法!” 谢清弦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江逸尘立刻识趣地退了半步: “当然,是以后,以后再说。 圣女殿下您別这么看著我,我害怕。” 眾人鬨笑。 陆怀瑾端著酒杯也凑了上来,他没问沈渊,反而朝谢清弦举杯: “谢圣女,你今天那一剑破阵,让我回去得重修阵法课了。 不过我想了一下午,如果我把困阵换成四象封绝阵,杀阵换成七星逆杀阵,再以八门金锁阵做外环...能不能多撑一剑?” 谢清弦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 “一剑。” 陆怀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化作无奈的苦笑: “得,连一剑都多撑不了。 那我回去还是老老实实从头修吧。” 宴席上笑声不断,白日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酒饱饭足之后,宾客陆续散去。 沈渊和谢清弦並肩走出主殿。 几个有眼色的弟子远远看见两人就绕道走了。 月色如水。 洒在秘境的青石小径上。 两人走得不快,影子在月光下拖得长长的。 今天林清雪三人格外懂分寸。 早早就溜了,把洞府留给了师尊和师公。 回到洞府门口时。 谢清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渊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此刻倒映著月色,也倒映著沈渊的脸。 冰魄仙子允许沈渊留在秘境內再留一晚。 这是她白天就传音知会过的。 谢清弦伸出手,轻轻拽住沈渊的袖角,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难得的娇憨: “夫君,进去吧。” 沈渊看著自家夫人这副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伸手推开了洞府的门... ... 次日。 秘境外,冰魄宫山门之前。 数千弟子列阵而立,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冷月清踏空而立,俯瞰著下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声音清冷而肃杀: “万妖盟异动,北域危急。 天剑门、青霄殿与我冰魄宫同气连枝,唇亡齿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列阵最前方的两队弟子。 柳寒衣与洛青嵐各率五十名內门精英,甲冑鲜明,杀气隱现。 “此去北域,不是歷练,是战场! 妖族不会给你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们手中的剑,就是你们唯一的真理!” “记住...活著回来!!!” 第402章 不知沈道友能入圣女法眼,想必有什么过人之处? 隨著冷月清话音落下。 数千弟子齐齐抱拳,声震云霄: “谨遵宫主法旨!” 冷月清侧身,看向身旁的秦清寒。 秦清寒没有多言,只是朝冷月清微微頷首,隨即大袖一挥,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率先破空而去。 她的任务是先行赶赴北域前线指挥中心,统筹三宗调度。 耽搁不得。 秦清寒一走。 柳寒衣与洛青嵐对视一眼,同时转身。 “出发!” 三艘飞舟腾空而起,破开云海,朝北域方向疾驰而去。 沈渊站在飞舟船舷边,负手俯瞰著脚下飞速倒退的冰原与山脉。 谢清弦站在他身旁,安静得像一株夜里的兰花。 “紧张?” 沈渊侧头看她。 谢清弦摇了摇头,轻声道: “只是在想,这妖族的入侵,我们到底能不能撑住。” 沈渊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放心,天塌下来,这世间难道没高个的顶著了?轮不到我们两夫妻担忧这事。” “嗯!” 谢清弦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 ... 三日后。 飞舟编队抵达青霄殿北域边陲。 从高空俯瞰。 一座通体由青曜石筑成的巨城横亘在山脉隘口之间。 城墙上阵纹密布,灵光流转不息。 青霄殿边域指挥总部:镇妖关。 飞舟在城內校场缓缓降落。 舱门刚开,一股裹挟著淡淡妖气的朔风便扑面而来。 沈渊微微眯眼。 这妖气不算浓,却极杂。 显然是从不止一种妖兽身上散逸出来的。 校场上早已有人在等候。 为首的是位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方,頷下三缕短须,周身气息沉稳厚重。 化神五层。 他身后跟著七八位化神一层、二层的青霄殿执事,以及一队甲冑鲜明的守关弟子。 顾长松率先走下飞舟,朝那中年男子抱拳笑道: “四长老,別来无恙。” 青霄殿四长老,陆辰。 陆辰拱手还礼,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顾长老一路辛苦。” 又转向柳寒衣,神色更郑重了几分。 “柳三长老亲率弟子来援,陆某代青霄殿谢过。” 柳寒衣淡淡点头: “分內之事。” 顾长松侧身,让出身后两人: “四长老,容我引见。这位是我冰魄宫新晋圣女,谢清弦。” 谢清弦抱拳行礼: “见过陆长老。” 陆辰目光落在她身上,略微一顿。 化神一层? 冰魄宫圣女歷来都是同辈中修为最拔尖的弟子。 正常来说,都是化神二层以上。 这一届怎会只有化神一层? 不过以他的城府,这抹诧异转瞬即逝,笑容依旧得体: “谢圣女年纪轻轻便得继大位,前途不可限量。 此番亲赴前线,胆识过人。” 顾长松又道: “这位是沈渊,圣女夫婿。” ??? 夫婿? 什么情况? 冰魄宫不是主修无情剑道吗? 难道这届圣女,修的有情道? 冰魄仙子怎么可能同意的? 压下心底的震惊,陆辰目光移到沈渊身上。 元婴三层。 陆辰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眼神里还是有一瞬间的迟滯。 冰魄宫化神一层圣女下嫁元婴三层?!! 他的目光在沈渊和谢清弦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含笑拱手: “沈道友。” 沈渊抱拳回礼: “陆长老。” 语气不卑不亢,语气隨意。 而此时。 陆辰身后的人群里,一双杏眼正直勾勾地盯著谢清弦。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修,身著青霄殿內门服饰,面容俏丽,只是眉宇间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骄矜。 陆瑶,陆辰独女,化神一层。 她盯著谢清弦看了几息,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滋味便压不住了。 化神一层当圣女? 冰魄宫是没人了吗? 更让她不忿的是,陆怀瑾从冰魄宫回来路上,传讯聊天过程之中,在她面前把这位谢圣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什么“三剑碾压江逸尘”、什么“一剑破我百重阵法”、什么“十成十剑意融合千古未有”。 切! 她一个字都不信。 八成是陆怀瑾那个没出息的见人家好看,自己先腿软了。 陆瑶又把目光转向谢清弦身旁的沈渊。 元婴三层? 这回她嘴角那抹不屑差点没压住。 堂堂化神一层的圣女,找了个元婴三层的道侣? 这不是自甘墮落是什么? 她压下了当场开口的衝动。 但眼底那丝鄙夷,还是有些收不住。 沈渊察觉到了那道不善的目光,只是淡淡扫了陆瑶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 寒暄过后。 陆辰引眾人前往接尘宴。 宴席设在镇妖关主殿,排场不大,菜色却极为丰盛。 席间。 陆辰与柳寒衣、顾长松谈论北域局势。 谢清弦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应一两句,言辞得体,不卑不亢。 陆怀瑾也在席上,见到谢清弦便主动过来敬酒,態度恭敬又热络: “谢圣女,等此间事了,能不能再请圣女指点一二?” 谢清弦微微頷首: “陆师兄客气。” 陆瑶看著自家师兄那副殷勤模样,心里更酸了。 陆怀瑾在青霄殿是什么地位? 化神一层亲传弟子,阵法天才,眼高於顶的人物。 怎么在这个女人面前跟个晚辈似的? 她端起酒杯,走到沈渊面前,面上带笑,语气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沈道友,听闻你以元婴三层之身,便在圣女大比上大放异彩?” 沈渊抬眼看她,微微眯眼,语气平淡: “运气、运气。” 陆瑶笑容不变: “只是有些好奇。 圣女大比我去不了,没亲眼见到沈道友的风采,实在遗憾。 不知沈道友能入圣女法眼,想必有什么过人之处?” 话说得客气。 可,元婴三层能有什么过人之处的意思,任谁都听得出来。 沈渊还没开口。 谢清弦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平淡如水: “我夫君的过人之处,陆姑娘以后若有机会並肩作战,自然会知道。” 陆瑶笑容一僵。 谢清弦这话不软不硬,却像一堵冰墙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是么?” 陆瑶乾笑一声,端著酒杯退开。 谢清弦有些不悦。 沈渊倒是没什么感觉,轻轻拍了拍谢清弦的手背,让她消消气。 ... 接尘宴散后。 陆辰將眾人引到偏殿,摊开一幅巨大的北域边陲舆图。 “诸位请看。” 第403章 討厌归討厌,出手是真不含糊。 陆辰指著舆图上標註的几处红点,神色凝重下来。 “近一个月来,万妖盟的异动越来越频繁。 小股妖兽已经开始渗透边域,与我青霄殿巡逻弟子交手不下二十次。” 柳寒衣皱眉: “伤亡如何?” “互有输贏。” 陆辰沉声道。 “妖兽单体战力强横,但灵智不高,小队围剿尚能应付。 麻烦的是,这些妖兽的渗透越来越有章法...”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很显然,已经有妖修下场在背后指挥。” 偏殿內气氛骤然一沉。 妖兽和妖修的区別,在场的人都清楚。 妖兽是兵,妖修是將。 有妖修指挥的妖兽,战斗力至少要翻一倍。 “目前尚未发现大规模集结的跡象。” 陆辰又道。 “但按照这个趋势,恐怕用不了多久,真正的攻势就要来了。” 柳寒衣盯著舆图看了半晌,抬头道: “明日我便率队出城巡逻,先摸摸底。” “柳三长老亲自出马,自然稳妥。” 陆辰点头。 “我让怀瑾带一队弟子隨行,他对这片的地形和妖兽习性都熟。” 柳寒衣没有推辞。 眾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定下了初步的布防方案,方才各自散去。 走出偏殿时,夜色已深。 镇妖关的夜空比冰魄宫粗糲得多。 朔风裹著沙砾打在城墙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沈渊和谢清弦並肩走在迴廊下。 “那个陆瑶,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沈渊隨口道。 “无妨。” 谢清弦语气平淡。 “换作我在她的位置,看到一个元婴三层娶了化神一层的圣女,大概也会觉得奇怪。” 沈渊失笑: “所以,还是为夫给你丟脸了?” 谢清弦侧头看他,眉眼间难得浮上一丝促狭: “你说呢?” 沈渊一愣,隨即笑出了声。 他伸手揽住谢清弦的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夫人伤了为夫的心,晚上可莫要怪为夫狠狠的惩罚你!” 谢清弦耳根微红,没有躲,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遥遥的望著天边远处: “你还惩罚得少么?” “咳咳~!” 沈渊老脸一红,有些尷尬的移开目光,同样看向远处。 远处城墙上。 守关弟子的身影在阵光中拉得很长。 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荒原。 妖气,正从那片黑暗中一丝一缕地渗过来。 夜色如墨。 朔风从荒原上捲来,裹挟著远处若有若无的妖气,拍打在镇妖关的青曜石城墙上。 迴廊下。 沈渊揽著谢清弦的腰,两人並肩望著城墙外那片无尽的黑暗荒原。 难得片刻安寧。 谢清弦靠在沈渊肩上。 身上气息敛得乾乾净净。 此刻的她不像冰魄宫那个清冷如霜的圣女,倒像极了一个寻常的妻子。 沈渊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正要开口说句什么。 忽然。 两人同时神色一正,迅速分开,转身朝向迴廊尽头。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步履从容,气息內敛如渊。 柳寒衣。 “三长老。” 谢清弦抱拳行礼。 沈渊也跟著抱拳: “柳长老。” 柳寒衣微微頷首,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那张始终淡然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剑。 剑身修长,通体泛著淡青色的寒光,剑鍔处铭刻著繁复的霜华纹路,比谢清弦手中那柄霜华剑上的纹路要复杂十倍不止。 剑一出匣。 周遭的灵气便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自行朝剑身匯聚过去,发出细微的嗡鸣。 沈渊瞳孔微缩。 这气息。 远超九阶法器。 这是...法宝? “太上长老在我离宫前,將此剑交予我,命我转交於你。” 柳寒衣双手托剑,递到谢清弦面前,语气平淡却带著一分郑重。 “中品法宝:霜华剑。” 谢清弦双手接过,指尖触及剑身的瞬间,一股冰凉而温顺的剑意顺著指尖涌入识海。 那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冰冷的剑。 却带著一种近乎依赖的情绪。 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生灵,终於等到了它认定的主人。 “太上长老说,你既为圣女,便该有配得上圣女身份的剑。” 柳寒衣继续道。 “霜华仙剑是冰魄宫传承法宝之一,歷代圣女中唯有剑意融合达到十成者方能唤醒其器灵。 她让我告诉你,不必谢她,谢你自己。” 谢清弦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礼: “弟子谨记。” 沈渊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翻涌了一下。 中品法宝。 他在火云宗典籍阁泡了那么久,对法宝的品阶划分再清楚不过。 法器分一到九阶,九阶之上方为法宝。 法宝分五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仙品。 一品之差,天壤之別。 法宝与法器最大的区別,在於器灵。 哪怕是最差的下品法宝。 也拥有初级器灵,能自行吞吐天地灵气、辅助主人战斗。 而中品法宝的器灵,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灵智,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御使起来如臂使指。 更重要的是。 法宝的威力只能用神识催动,元婴期的灵识根本无法驾驭。 只有踏入化神,灵识凝练为神识,才有资格御使法宝。 而中品法宝,通常是化神圆满甚至炼虚期修士才可能拥有的品阶。 冰魄仙子一出手就是中品法宝。 这份手笔。 放在中州任何一个宗门,都足以让核心真传打破头。 沈渊忽然觉得。 冰魄仙子那老女人虽然有时候確实让人討厌。 但討厌归討厌,出手是真不含糊。 至少对他夫人,是真心实意的好。 这就够了。 “剑已送到,好生炼化。” 柳寒衣看了谢清弦一眼,语气微顿,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接下来几天隨时可能出战,你越快掌握此剑,战场上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弟子明白。” 柳寒衣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步伐乾脆利落。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迴廊尽头,像是从未出现过。 沈渊目送她离去,转头看向谢清弦手中的剑,嘖嘖两声: “中品法宝,这手笔不小。” 谢清弦低头看著手中的霜华仙剑,轻声感嘆: “师尊这手笔確实不小!有劳夫君为我护法,我需要儘快炼化此剑。” 第404章 屠了个乾乾净净,连看门的灵兽都没留一只。 沈渊点头: “走。”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便朝镇妖关为他们安排的住所走去。 陆辰给冰魄宫眾人安排的住处是一座独立的院落。 位於镇妖关內城。 四周布有隔音阵法和防御阵法。 环境清幽,不会有人打扰。 谢清弦推开静室的门,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將霜华剑横放於双膝。 剑身上的淡青色寒光,在静室中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將她的面容映得清冷如玉。 沈渊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跟进去。 他转身背对静室,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双眸微闭,灵识铺开,將整座小院的每一个角落都笼罩在內。 保证炼化过程中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扰到自家夫人。 法宝炼化不同於普通法器。 法器只需滴血认主即可,炼化过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法宝的器灵是有灵智的。 炼化者需要以神识与器灵沟通,获得器灵的认可,方能真正驾驭法宝。 这个过程容不得半点干扰。 否则轻则炼化失败,重则神识受创。 沈渊靠在门框上,闭著眼睛,嘴角却微微翘起。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中品法宝。 他夫人有了这柄剑,战场上能发挥出的战力,至少能再提一个档次。 看来,这次谢清弦十成十剑意融合,並且在圣女大比上获得胜利。 冰魄仙子心里应该也乐开了花,只是那张冷脸上看不出来罢了。 ... 静室內。 谢清弦双手掐诀,神识缓缓探入剑身。 霜华仙剑猛然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紧接著,一股冰冷却温顺的剑意从剑身中涌出,与她的神识轻轻触碰。 像是一只沉睡的小兽,被熟悉的气息唤醒,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谢清弦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十成十的霜华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十道霜华纹路在周身亮起,將整间静室映得如同冰晶宫殿。 剑身再次震颤。 这一次,不是抗拒,是欢喜。 器灵认可了她的剑意,开始主动吸纳她灌注而来的真元。 一滴滴精血从谢清弦指尖飞出,融入剑身。 每一滴精血落下,剑身上的寒光便亮一分。 炼化,正式开始... ... 静室外。 沈渊背靠门框,双眸微闭,灵识如蛛网般铺满整座小院。 每一丝灵气的流动、每一片落叶的轨跡,都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 忽然。 识海深处两道灵魂烙印同时跳动了一下。 严九和顾炎。 沈渊眉头微动,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以灵魂契约回应。 “何事?” 严九的声音率先响起,带著几分凝重: “主人,幽冥宗那边刚刚传讯过来。 让我和顾炎留意冰魄宫的动向,说是什么最近风声不太对劲。 我们该怎么回復?” 顾炎紧跟著补充: “火云宗用的措辞差不多,要求我们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属下斗胆猜测,他们可能嗅到什么了。”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妖族南下,动静太大,根本不可能完全遮掩。 三宗动员数千弟子赶赴北域边陲。 飞舟编队横跨数千里,沿途的宗门势力眼睛又不瞎。 沉吟片刻后开口: “如实回復。 告诉他们,北域万妖盟异动。 冰魄宫已派长老率弟子前往北域边陲支援,具体动向和规模你们正在打探,有进一步消息会及时上报。” 严九迟疑了一下: “主人,如实匯报会不会...” “无妨。” 沈渊语气平静。 “妖族南下的消息瞒不住,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中州北境。 与其等他们从別的渠道得知后来质问你们,不如你们主动上报,反而更显得你们在用心做事。” “属下明白。” 严九不再多问。 “那属下和顾炎即刻回復。” “还有。” 沈渊顿了一下。 “之前让你们收购的阴煞之气,继续收,四级以上的有多少要多少,不用省灵晶。” “是。” 灵魂烙印恢復沉寂。 沈渊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静室的方向。 室內剑光流转。 谢清弦炼化霜华仙剑已进入关键时刻。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幽冥宗、火云宗这个时候派人打探消息。 恐怕不只是关心妖族南下那么简单。 不过,他们接下来应该也腾不出手来找冰魄宫的麻烦了。 中州,真正的主宰是万仙盟。 而... 万仙盟的规矩,可不是摆设! ... 消息传回幽冥宗的速度比沈渊预想的更快。 严九和顾炎的传讯,几乎是在半个时辰內,就分別送抵了幽冥宗和火云宗的情报堂。 而幽冥宗的动作比火云宗更快。 在確认情报属实之后。 幽冥宗宗主段坤当即派人传讯血煞门和噬骨殿,邀两宗掌门前来议事。 幽冥谷三大宗门齐聚幽冥宗议事大殿,气氛少见地凝重。 阴九幽將严九传回的情报原封不动地念了一遍,然后放下玉简,目光扫过在场诸人: “这就是我幽冥宗弟子传回的信息,诸位怎么看?” 血煞门门主裴屠是个五大三粗的红脸汉子,化神圆满修为,脾气和他的功法一样火爆。 他第一个开口,声如洪钟: “还能怎么看?北域万妖盟那帮畜生又开始不老实了唄。 依我看,妖族南下正好,冰魄宫那群娘们忙著跟妖兽拼命,咱们趁这机会...” “裴门主。” 一个阴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噬骨殿殿主厉魂,身形枯瘦,一双三角眼幽幽地闪著绿光,同样是化神圆满。 他说话慢条斯理。 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 “你是不是忘了万仙盟的规矩?” 裴屠的话噎在嗓子眼里,脸色变了几变。 “裴门主,万仙盟第七条盟约写得清清楚楚。 妖族入侵期间,任何宗门不得趁机对协同抵御妖族的友方宗门出手。 违者,万仙盟三宗共伐之。” 裴屠不甘心: “我也就是趁她们后方空虚,动几个外围的矿场...” “外围也不行。” 厉魂摆了摆手。 “你当万仙盟在北域没有监察使? 三百年前天剑门和青霄殿在边域跟妖族死磕。 有个叫血刀门的二流魔道宗门,趁机偷袭了天剑门后方的一座灵矿。 三天之內,血刀门满门被万仙盟执法队屠了个乾乾净净,连看门的灵兽都没留一只。” 殿內沉默了。 ... ps:五章奉上,铺垫期,求追读,求评论,求催更,求为爱发电。 第405章 简直是绝配! 血刀门的覆灭在场的人都听说过。 那件事当年在北域魔道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从此以后。 每次妖族南下,北域的魔道宗门,都老老实实缩著脖子做人。 不是不想趁火打劫。 是万仙盟的铁拳实在太硬。 中州万仙盟。 以天元宗、万剑阁、太虚宫三大顶级宗门为首。 统领中州数百中小门派,是中州最大的联盟势力,掌管整个中州的秩序。 平时边域小宗门之间的爭斗。 正道也好,魔道也罢。 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万仙盟根本懒得管。 虽然,修士有正魔之爭。 但都是人族修士。 放到人、妖两族相爭的宏观层面,魔修也是人族的一部分。 而且,人族內部的正魔竞爭,也有利於培养出优秀的修士。 无论是修的正道,还是修的魔道。 一天天闭关,可修不出通天修为。 这也是万仙盟之中,为何有太虚宫的原因。 別看太虚宫这名號,听著好像那么回事。 可它確实是妥妥的魔道魁首! 所以,人族內部的正魔之爭,从未停止。 也是万仙盟有意默许各中州各大门派有序竞爭的原因。 至於东荒那样的灵气荒芜之地? 那是流放之所,养蛊即可。 但无论如何內斗,妖族入侵是底线。 这条底线踩不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踩谁死。 厉魂阴惻惻地开口: “段宗主,既然妖族南下已成定局,我噬骨殿没什么好说的。 全力备战,把边界的探子都收回来,別让妖兽抄了我们的后路。 至於冰魄宫那边...等妖族退了再说。” 裴屠点头: “厉殿主所言极是。 传令下去,幽冥谷三大宗门即日起收缩防线。 所有外出弟子,除了暗桩密探,其余全部召回,开启护宗大阵待命。” 两大宗门已经答应,幽冥宗这边自然也没办法有什么意见。 这个决议,很快就被拍板。 ... 幽冥谷三大宗门达成一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火云宗。 火云宗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议事殿內,宗主炎烈阳捏著顾炎传回的情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妖族南下,北域三宗已经动了...秦清寒亲自坐镇前线。” 他放下玉简,看向左右两侧的宗门长老。 “万仙盟的规矩你们都知道,这段时间谁也別打冰魄宫的主意。 所有针对冰魄宫的计划,全部暂停。” 一位长老皱眉: “宗主,之前咱们可是谋划了不短时间,就这么搁置了?” “不然呢?” 炎烈阳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去跟万仙盟的执法队讲道理?你要是觉得自己脖子够硬,我不拦你。” 那长老訕訕闭嘴。 炎烈阳大手一挥: “即日起全宗进入战备状態,护宗大阵全功率运转,外围灵矿场收缩兵力。 妖族南下虽然打的是北域三宗。 但妖兽群一旦散开,咱们火云宗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全力备战,別在妖族手里翻船。” 眾长老齐声应是。 ... 而在火云宗最深处的闭关秘境中。 一座被岩浆包围的石殿內。 红云魔尊盘膝坐於沸腾的熔岩池正上方,周身缠绕著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煞之气。 她双眸紧闭,气息却如深渊中的暗流,在平静中酝酿著惊人的力量。 在她身后不远处。 一尊与本体容貌別无二致的身外化身同样盘膝而坐,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就在此时。 一道灵光从石殿顶部落下,化作一枚玉简悬停在红云魔尊面前。 玉简中刻录著火云宗情报堂刚刚收到的消息: 北域万妖盟南下,冰魄宫已派兵支援。 红云魔尊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捏碎玉简,將其中的信息尽数读取。 然后她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在岩浆翻涌的石殿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快意。 “冰魄仙子啊冰魄仙子,你也有今天! 妖族南下,北域三宗焦头烂额。 你这个冰魄宫太上长老,恐怕连闭关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石殿中迴响。 “你分身乏术,本座的身外化身却在日夜精进。 你的修为停滯不前,本座的化身却一日千里。” 红云魔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底的恨意与快意交织成一团扭曲的火焰。 “等到本座出关之日,就是你这老女人跪地求饶之时! 届时,本座要让你亲眼看著,你那个冰魄宫,被本座一寸一寸碾成齏粉!” 隨著话音而落。 身外化身在她身后嗡鸣震颤,血光大盛。 红云魔尊重新闭上眼睛,嘴角残留著那抹冷笑,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在她周身,沸腾的岩浆翻涌得更加猛烈。 只是。 她没有注意到。 她身后的化身也睁开了眼,用微妙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隨后迅速闭上... ... 与此同时。 镇妖关。 沈渊背靠静室门框,双眸微闭,灵识如蛛网铺满小院。 心思却已沉入体內。 和季凌霜那一战,让他对《焚天怒》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这门秘术的蓄力阶段將火焰覆盖在法器之上,能带来极强的攻击增幅。 缺点是必须近战才能发挥威力。 对普通修士而言確实鸡肋。 谁会在生死搏杀中给你蓄力的时间,让你近身? 但对他来说,简直是绝配! 更关键的是,《焚天怒》蓄力期间还能恢復真元。 寿元问题不用考虑,精血有《血煞归元术》,真元有《焚天怒》回復... 三重闭环之下,现在的他几乎就是一台永动机。 限制他的,只剩下体力和精神。 而体力方面,也在稳步增强。 沈渊將注意力转向体內的《铸铁诀》。 这门仙品功法无时无刻不在强化他的肉身。 无需刻意催动,系统自动掛机即可。 上古体修想淬炼肉身。 还得搭配各种天材地宝,药浴、丹散、灵液缺一不可。 稍有不慎便是筋骨尽碎的下场。 他倒好,什么都不用管。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纳气诀》的修炼,对四周天地灵气的要求极低。 平日里灵气向他匯聚。 只是功法自带的牵引效果。 实际上,就算周遭灵气稀薄到近乎於无,掛机系统照样能帮他提升修为境界。 这个发现。 是在他对比体修之道时忽然意识到的。 第406章 回想了不下百遍,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 《铸铁诀》一开始的掛机。 他就已经察觉异常。 而《纳气诀》因为每次掛机都会引动灵气潮汐,反而把这个特性给掩盖了。 至於什么原理? 沈渊懒得深究。 都开掛了,还需要什么原理? 他的心神继续下沉,掠过丹田。 《骨葬燃元诀》这门秘术,居然和《铸铁诀》產生了微妙的联动。 每次施展之后,两门功法之间便会產生某种共鸣。 淬炼肉身的效果在一加一的基础上,硬生生又拔高了一截。 一加一等於三。 这倒是意外之喜。 然后是主元婴上的那枚雷霆印记。 沈渊將心神沉入其中,仔细打量著这枚在他结婴时吞噬天劫劫云后凝聚的印记。 此刻再看,印记上的纹路比之前又复杂了几分。 不对。 不是又复杂了。 是吞噬了自家夫人化神劫的劫云之后,这枚印记產生了新的变化。 纹路更加繁复,光泽更加耀眼。 隱隱散发著一股天地初开的古老韵味。 沈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掛机经验的增长数据。 果然。 每天掛机获取的修为经验,比之前翻了至少两到三倍。 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时间点恰好卡在他渡劫凝聚雷霆印记之后。 看来... 这也是雷霆印记的功劳。 而现在吞了自家夫人渡劫后残余的劫云,印记升级,连带著掛机效率都涨了。 隨著时间推移。 现在的沈渊对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向来不怎么上心,懒得看。 反正早晚都能升上去。 但两到三倍的经验增幅,意味著他功法、技法的品阶提升速度,比预期又要快上一大截。 他没再多想,灵识再次探入雷霆印记深处。 这一次,探得更深。 意识沉入印记核心的瞬间。 沈渊只觉眼前骤然炸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天地未分,万物未生。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然后在虚无的正中央,一道雷光炸裂。 那是最初的雷霆。 是天地开闢时的第一道轰鸣。 沈渊的灵识被这道雷光裹挟著,穿越了不知多少亿万年的光阴。 他看到混沌被雷霆劈开,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他看到第一缕生机在雷火交织中诞生,看到星辰在雷霆的余烬中凝聚成形。 这是天地自远古以来的演化。 是烙印在雷霆中的记忆。 沈渊的心神沉浸其中,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顿悟状態。 体外的天地似乎正在与他共鸣。 《纳气诀》的掛机速度悄无声息地攀升了一截。 《铸铁诀》的淬炼效率也同步提升。 ... 而就在这时... 沈渊的灵识忽然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穿越了雷霆印记中的某种冥冥通道,直直地撞入他的感知深处。 青霄殿领地。 西北方向。 极远。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沈渊的意识被那股气息牵引著,试图探得更远。 雷霆印记在他的识海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那个方向的某种召唤。 那气息,让他浑身颤慄。 不是恐惧。 是渴望。 是某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就像饿极了的野兽闻到了血肉的味道,就像渴了三天的旅人看到了水源的波光。 他体內的雷霆印记在兴奋,在咆哮,在催促他朝那个方向去。 沈渊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这股衝动,灵识从雷霆印记中退出。 睁开眼。 静室外月色依旧,朔风依旧拍打著城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身后的静室里。 剑光还在流转,谢清弦的炼化仍在继续。 一切如常。 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股气息太强了。 仅仅是隔空感应,就让他的雷霆印记躁动到险些失控。 若真到了近前,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沈渊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翻阅当初在火云宗典籍阁看过的资料。 青霄殿西北。 极远之地... 找到了。 他的手指在膝上猛然收紧。 葬雷谷。 中州北域最有名的天地禁地之一,位於青霄殿领地西北边界。 谷中常年雷云密布,天雷如雨,雷火经久不熄。 外围区域尚且有不少修士冒险进入,或是寻求雷系天材地宝,或是藉助天雷淬炼肉身或祭炼雷系法宝。 但核心地带。 化神圆满之下的修士踏足即死,连炼虚期的大修士都不敢深入。 因为那里的雷霆,根本不是普通的雷霆。 有人说那是天地开闢时残留的原始雷力。 有人说那是一件远古雷系仙器的残骸所化。 也有人说。 葬雷谷深处,埋著一位上古雷修的尸骨。 他死后肉身不腐,化作了一片永恆不散的雷域。 眾说纷紜,莫衷一是。 唯一能確定的是。 葬雷谷的核心地带,是连万仙盟长老都要绕著走的绝地。 而那股让他灵魂颤慄的气息,就是从葬雷谷的最深处传出来的。 沈渊睁开眼睛,眼底掠过一丝明悟。 雷霆印记吞噬了天劫劫云之后,多了一项能力。 它能感应到天地间与雷霆相关的力量。 葬雷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或者说。 在召唤他。 “有意思。” 沈渊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静室。 谢清弦炼化霜华仙剑已进入最后关头,剑身上的寒光正在缓缓收敛,与她的气息渐渐交融。 还没结束,但也快了。 沈渊重新闭上眼睛,將雷霆印记的躁动暂时压下。 葬雷谷的事,不急。 至少得等他夫人炼化了法宝,妖族前线这边也稳定下来再说。 但如果那里真有什么东西能提升雷霆印记。 那么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夜色更深。 镇妖关城墙上的阵光在朔风中微微闪烁。 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沉默地注视著远方那片妖气瀰漫的黑暗荒原。 更远处。 西北方向的天际尽头。 隱约有一缕雷光闪过。 转瞬即逝。 ... 镇妖关。 青霄殿驻地院落。 陆怀瑾盘膝坐於院內石桌前。 面前摊著七八枚阵盘,手中捏著一枚玉简,眉头紧锁。 玉简里刻录的是谢清弦在圣女大比上一剑破他百重阵法的全部细节。 他回想了不下百遍,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 第407章 谢清弦她不能动。但沈渊呢? 十成十剑意融合。 十道霜华纹路同时爆发。 那一剑的力量根本不是靠阵法层数能挡住的。 困阵被撕裂的速度比他布阵还快,杀阵在剑意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 四象封绝阵、七星逆杀阵、八门金锁阵... 他在脑海中推演了十几种组合,结果全是一剑。 一剑。 永远是一剑! 这一剑...到底该怎么挡?! “师兄!” 陆瑶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碟灵果,脸上堆著笑。 “你都闷在院子里大半天了,吃点东西歇歇...” “嗯。” 陆怀瑾头也不抬。 陆瑶笑容一滯,隨即又掛上更甜的笑,凑到他身边坐下。 “师兄,你还在想那个谢清弦的剑招啊? 她那不过是仗著剑意融合取巧,论阵法造诣,她给你提鞋都不配...” “取巧?” 陆怀瑾终於抬起头,微微皱眉。 “十成十剑意融合,整个冰魄宫千年不出一个,你管这叫取巧?” 陆瑶被堵得说不出话。 “十道霜华纹路同时爆发,剑意如潮,封死所有退路。 那一剑的力量、时机、角度,全都无可挑剔。” 陆怀瑾语气激动起来。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不仅在剑道上碾压我,在阵法的生克变化上同样洞若观火! 她能找到我阵光流转最薄弱的那一点,一剑破之,这需要对阵法运转的规律有多强的洞察力,你想过吗?!”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站了起来。 “陆瑶,你也修到了化神一层,整天把心思花在各种无用之处,剑道修为一塌糊涂,阵法课也不好好上。 你看看人家谢清弦,年纪比你还小,一身剑道修为能一剑败我...” “人家谢清弦!人家谢清弦!你满嘴都是谢清弦!” 陆瑶猛地站起来,眼眶红了。 “她那么好你去找她啊!” “我是在跟你说修炼的事...” 陆怀瑾脸色一滯。 “够了!” 陆瑶把灵果碟往石桌上重重一搁,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咬著嘴唇。 “陆怀瑾,你就是个木头!” 摔门而去。 陆怀瑾看著晃动的院门,愣了一瞬,隨即摇摇头。 “莫名其妙。” 低头继续研究阵盘。 八门金锁阵的变阵方式,或许可以再优化... 陆瑶一路气冲冲地往回走,眼眶红得厉害。 路过的青霄殿弟子见她这副模样,纷纷低头让道,没人敢触霉头。 凭什么? 陆怀瑾那个木头,满心思都是谢清弦! 人家都已经有道侣了。 他还巴巴地研究怎么破人家的剑招,研究得茶饭不思。 人家谢清弦正眼看过他吗? 她身边那个沈渊,元婴三层的废物,也配... “瑶儿。”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辰和顾长松並肩从迴廊那头走来,正谈论著万妖盟前锋的动向。 见到女儿红著眼眶急匆匆走过。 陆辰停下脚步。 “怎么了?” “父亲。” 陆瑶连忙收敛情绪,低头行礼。 “谁惹你了?” 陆辰皱眉。 “你是不是又胡乱发脾气得罪人了?” 陆瑶咬著嘴唇不说话。 “是不是怀瑾那小子又怎么你了?” “他...他满脑子都是谢清弦!” 陆瑶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里带著哭腔。 “说什么谢清弦剑道无双,说什么人家年纪比我还小一身修为能一剑败他,让我向人家学习! 人家谢清弦已经有夫君了,他巴巴地凑什么热闹!” 陆辰听完,笑了。 “你这丫头,胡思乱想什么。” 他拍拍女儿的肩膀。 “怀瑾是青霄殿出了名的阵痴,被谢清弦一剑破了百重阵法,他要是甘心才不正常。 他那不是对谢清弦有什么想法,是想找回场子。” “真的?” “你师伯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了。” 顾长松在旁边笑著接话。 “这小子从筑基开始就痴迷阵法,能让他多看一眼的只有阵图和阵盘。 你让他选道侣,他八成选阵法。” 陆瑶咬著嘴唇,脸色缓和了些。 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找回场子? 用得著这么念念不忘吗? 连她端来的灵果都不吃一口,满嘴都是谢清弦的剑意如何如何! 算了。 在父亲面前抱怨再多也没用。 “女儿知道了,女儿不打扰父亲和顾长老聊正事,女儿告退。” 她行了一礼,转身回房。 顾长松望著陆瑶气鼓鼓的背影,摇头失笑。 “陆兄,你这女儿对怀瑾可是情根深种啊。” 陆辰无奈苦笑。 “可惜那小子没这根筋。我旁敲侧击过几回,他愣是听不明白。”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顾长松摆摆手。 陆辰嘆了口气,两人不再多言,继续沿著迴廊往前走,话题重新回到妖族的动向和关防部署上。 ... 陆瑶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委屈尽数化作怒意。 她坐到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自己红肿的眼眶,越看越气。 谢清弦! 冰魄宫圣女,化神一层,十成十剑意融合,同辈中確实没几个能打得过她。 可那又怎样? 这里是青霄殿的地盘,她陆瑶是青霄殿四长老的独女! 但她还真不能把谢清弦怎么样。 这点大局观她还是有的。 现在青霄殿需要冰魄宫支援。 万妖盟虎视眈眈。 她要是因为这点私人恩怨去招惹谢清弦。 不说別人,她父亲第一个饶不了她。 况且。 那个谢清弦一剑破百重阵法,真打起来,她还真未必打得过。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 尤其是想到陆怀瑾对谢清弦那副殷勤模样。 什么:“谢圣女,等此间事了,能不能再请圣女指点一二...” 哟哟哟~! 陆怀瑾什么时候对她陆瑶这么客气过?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他没给过? 唯独这男女之情,他就是不开窍! 陆怀瑾越是这样,她越不甘。 她的手忽然顿住。 铜镜里,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谢清弦她不能动。 但沈渊呢? 那个元婴三层的废物,谢清弦的夫君。 今天接尘宴上她故意试探。 那姓沈的除了“运气运气”,连句硬气话都不敢回。 元婴三层。 放在青霄殿內门连核心弟子都排不上號。 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娶到化神一层的圣女。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谢清弦的夫君... 第408章 犯得著来他一个元婴三层的已婚男修面前献殷勤? 越想,陆瑶就越是双眸发亮? 如果她能接近沈渊。 以她的姿色。 以她的身份。 区区元婴三层的男人还不得乖乖上鉤? 她只需稍微给点甜头,吊著他,让他以为有机会,又让他始终得不到。 到时候沈渊魂不守舍。 谢清弦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道侣心猿意马。 修有情剑道的圣女,道心还能稳得住? 陆怀瑾那个木头看见她跟沈渊走得近,会不吃醋? 等他意识到自己身边一直有个人在等他,等他跑来向她认错... 她再把沈渊一脚踹开! 计划完美! 陆瑶越想越开心,脸上终於浮起笑容。 她对著铜镜整理了一下鬢髮,开始仔细盘算明天的行动计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渊平时做什么? 什么时候会落单? 该用什么方式接近才显得自然不刻意? 她得好好想想。 ... 与此同时。 静室外。 沈渊背靠门框,忽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他微微皱眉。 著凉? 不可能。 他《铸铁诀》日夜淬炼的肉身。 別说著凉,法器砍上来都不能能破皮。 那是谁在算计他? 他眯起眼睛,灵识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 静室里剑光依旧流转,院中落叶无声,远处城墙上的阵光微微闪烁。 一切如常。 不对。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应到了某种极隱晦的恶意。 不是杀意,是...更像是有人在背后谋算他。 沈渊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多半是火云宗那边又在打什么算盘。 或者幽冥谷? 算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眼下还是替夫人护法要紧。 他重新闭上眼睛,灵识如蛛网般铺展,將整座小院的每一寸角落死死锁住。 ... 次日。 谢清弦的炼化还在继续。 静室內剑光流转不息,霜华仙剑与她之间的气息交融已进入更深层次的阶段。 沈渊在门外坐了一整夜。 灵识始终笼罩著小院,未曾鬆懈半分。 清晨的日光透过院中古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肩头落了一层碎金。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伸伸懒腰。 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三声,不急不缓。 沈渊灵识一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好像是陆辰的女儿... 陆瑶? 接尘宴上互相介绍过,沈渊有些许印象。 她来做什么? 沈渊起身走到院门前,拉开一条缝。 今天的陆瑶换了身水蓝色衣裙,妆容比接尘宴上精致了几分。 见他开门便盈盈一笑,手里提著一只食盒。 “沈道友,早。” “陆道友早。” 沈渊语气平淡。 “有事?” “父亲让我来问问,谢圣女和沈道友在镇妖关住得可还习惯。” 陆瑶提起食盒晃了晃。 “顺便带了些青霄殿特產的灵果,给谢圣女尝尝。” “夫人正在闭关炼化法宝,不方便见客。 灵果我代夫人谢过,陆姑娘请回。” 沈渊伸手去接食盒,陆瑶却往后一缩,笑得更甜。 “沈道友不请我进去坐坐?这灵果要趁新鲜吃,我教你怎么处理,不然灵气散了就浪费了。” 沈渊沉默了一瞬。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她是青霄殿四长老陆辰的女儿。 侧身让开。 “请进。” 陆瑶踏进院子,目光扫过紧闭的静室门,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果然在闭关。 她將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 打开盖子。 里面是两碟莹润剔透的灵果,品相极佳,少说也是四阶以上的灵物。 沈渊靠在石桌旁,等她教完就送客。 陆瑶不紧不慢地介绍灵果的食用之法,说得极详细,从採摘时辰说到灵气保存,从切瓣手法说到最佳食用时辰。 沈渊耐著性子听完,点头道谢。 “有劳陆姑娘费心,我记下了。” “沈道友客气什么。” 陆瑶笑道。 “你们远道而来支援青霄殿,这点小事算什么。” 说著,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没有走的意思。 沈渊眼皮跳了一下。 陆瑶开始閒聊。 问他在冰魄宫待得可习惯,问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问他元婴三层修炼了多久。 问题一个接一个。 语气倒是温婉。 只是那股刻意的亲近让沈渊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耐著性子应付了一刻钟,终於开口: “陆姑娘公务繁忙,不必在我这里耽搁太久。” “不忙不忙。” 陆瑶笑眯眯地摆摆手。 “父亲特地交代我,让我这几天负责接待你们冰魄宫的人。 尤其是谢圣女这边,一定要照应周到。 所以不是我客气,是任务。” 沈渊嘴角抽了抽。 “陆姑娘,我和夫人不需要特地接待。 你身份尊贵,青霄殿四长老的千金,本身又是青霄殿执事,来做这些事实在太折煞了。 镇妖关正值备战,陆姑娘还是把精力放在正事上比较好。” “沈道友这是在赶我走?” 陆瑶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 “不是赶,是建议。” 沈渊面无表情。 陆瑶一点不恼,反而笑得更甜。 她站起身。 “那我明天再来给沈道友送灵果。” 说完也不等沈渊拒绝,拎著空食盒便出了院门。 沈渊看著院门关上,深吸一口气。 这女人,有点烦。 ... 第二天陆瑶果然又来了。 这次带的不是灵果,是一壶青霄殿特產的灵茶。 说是有提神醒脑之效,最適合闭关护法时饮用。 沈渊耐著性子接待。 ... 第三天带的是点心。 第四天带的是丹药。 第五天乾脆带了本青霄殿的阵法基础手册,说要帮沈渊普及阵法知识。 “沈道友元婴三层,出门在外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沈渊:??? 他总感觉这陆瑶不对劲。 一开始他以为是陆辰安排的接待,虽然烦但忍了。 可连著五天。 陆瑶日日准时报到。 每次来都有新花样。 而且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说话时凑得越来越近。 偶尔还会“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 然后红著脸说声抱歉。 那种刻意製造的小曖昧。 沈渊要是再看不出来,他就白活了。 但他想不通原因。 陆瑶是青霄殿四长老的女儿,化神一层修为,长相也不算差。 要说道侣。 青霄殿哪个青年才俊不是任她挑? 犯得著来他一个元婴三层的已婚男修面前献殷勤? 除非... 第409章 他该不会打算自己把四阶五阶也学了吧? 沈渊看著陆瑶翻开的阵法基础手册。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这女人连著来了五六天,天天变著花样往他跟前凑。 送灵果、送灵茶、送点心、送丹药。 今天乾脆直接上手教学,教他阵法? 他一个元婴三层的修士。 需要化神一层的青霄殿执事亲自来教基础阵法? 说出去谁信? 沈渊靠在石凳上,目光扫过陆瑶那张笑吟吟的脸,心里琢磨开了。 他是谢清弦的夫君。 谢清弦是冰魄宫圣女。 冰魄宫和青霄殿是盟友。 这层身份摆在这儿,陆瑶但凡有点脑子,就不该对他动什么歪心思。 可她偏偏来了,还来得这么殷勤,图什么? 肯定没安好心。 但沈渊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直接翻脸。 陆瑶是陆辰的独女,青霄殿四长老的面子摆在那里。 人家打著奉父亲之命接待冰魄宫贵客的旗號,他要是冷脸把人赶出去,反倒显得冰魄宫的人不识抬举。 眼下三宗联合作战。 为这点事闹不愉快,让自家夫人难做人不值得。 算了。 听她讲讲阵法也无妨,就当打发时间。 等她讲腻了,自然就走了。 陆瑶见他认真在听,讲得更起劲了。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简,拓印了一阶五行阵法的基础原理,铺在石桌上细细讲解。 五行相生相剋、阵眼定位、灵气流转路线。 这些是阵道入门的基础,青霄殿內门弟子的必修课。 沈渊听了一会儿。 发现这东西跟他以前学的制符之道颇有相通之处。 阵法以阵盘为基、灵气为线,构建出一个自洽的灵力循环体系; 制符则是以符纸为基、符文为线,將一道法术封印在方寸之间。 两者都需要对天地灵气的流转规律有极深的理解。 区別只在於一个是动態闭环,一个是静態封印。 再加上他体內那枚雷霆印记。 这印记不单能辅助他领悟功法和术法,对阵法符文这类涉及天地法则运转的东西同样有加持效果。 沈渊只觉得陆瑶讲的每一个知识点。 到他脑子里都能自动拆解、重组、融会贯通,效率快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一个多时辰后。 沈渊放下手中的阵盘,五指虚空一抓,五道顏色各异的灵光在指尖亮起。 金木水火土,五行一阶阵法的核心灵气迴路,同时成形。 他隨手將灵光打入阵盘。 阵盘嗡的一声亮起,一道完整的五行基础困阵在石桌上铺展开来。 阵光流转,稳定得像教科书上的范例。 陆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盯著石桌上那道稳定运转的阵法,愣了一瞬。 然后拿起阵盘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 布阵手法正確。 灵气迴路完整。 阵眼定位精准! 不是碰巧,是真正掌握了。 “你...以前学过阵法?” 陆瑶抬头看他,眼神有些不敢置信。 “没有。” 沈渊老实回答。 “今天是第一次接触。” 陆瑶的表情出现了极短暂的崩裂。 一个多时辰,从零到一阶阵法布置成功,这速度放在青霄殿內门也属於上游水准。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一阶阵法而已,基础中的基础,说明不了什么。 “沈道友果然天赋过人。” 陆瑶重新掛上笑容。 “那我们试试二阶的?” 二阶阵法涉及双属性灵气融合,比一阶复杂了不止一倍。 陆瑶讲得比刚才更细。 语速放慢,每一步都確认沈渊听懂了才往下走。 两个多时辰后。 沈渊五指一拢,水火双属性灵气在掌心交匯。 非但没有互相抵消。 反而以某种精妙的平衡缠绕在一起,化作一道蓝红交织的阵纹,稳稳嵌入阵盘之中。 二阶复合困阵,成。 陆瑶捏著阵盘的手微微收紧。 两个多时辰掌握二阶阵法。 这个速度,已经开始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继续?” 沈渊问。 陆瑶:“......” “继续。” 陆瑶咬牙。 三阶阵法涉及三属性灵气联动,是阵道修行中的第一道门槛。 青霄殿內门弟子中。 能在金丹期掌握三阶阵法的便已称得上阵法天才。 陆瑶自己从二阶到三阶花了將近三年时间。 陆怀瑾当年用了半年,被誉为青霄殿百年来阵道天赋最强者。 陆瑶讲得格外仔细,几乎是將自己所有心得倾囊相授。 她不信沈渊还能这么快。 可是一下午过去。 当日头偏西。 沈渊將金木火三属性灵气注入阵盘,一道三阶杀阵在石桌上无声铺开的瞬间。 陆瑶彻底沉默了。 阵光稳定。 三属性灵气流转顺畅,没有丝毫滯涩。 三阶阵法,成。 从零到三阶,不到一天。 陆瑶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她看著沈渊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试探或轻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元婴三层的男人。 这个她原本打算当工具人用的“废物”。 在阵道上的天赋似乎远超她的想像。 不。 不是远超她。 是远超陆怀瑾!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瑶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陆道友?” 沈渊见她发愣,出声提醒。 “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 对了,你有没有一阶到五阶的阵法玉简? 借我一份,我自己看看就行,省得天天麻烦你跑一趟。” 陆瑶机械地点点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阵法玉简递过去,动作有些僵硬。 沈渊接过玉简,道了声谢,便將她送到院门口,语气客气而疏离。 院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陆瑶却像是被惊醒了似的,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 回到住处。 关上房门,陆瑶靠在门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阶,一个多时辰。 二阶,两个多时辰。 三阶,一下午。 而且沈渊离开前问她要的是一阶到五阶的玉简。 他要干什么? 他该不会打算自己把四阶五阶也学了吧?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四阶阵法是阵道修行中的第二道大坎。 阵法师到了这一级,已经可以独立设计复合阵法,构建困杀一体的阵群。 青霄殿內门弟子数千人。 能掌握四阶阵法的不足二百人。 陆怀瑾从三阶到四阶,花了整整十二年,已经被誉为阵道天才中的天才。 可是... 沈渊从零到三阶只用了不到一天... ... ps:求各种支持!拜谢~我滚去码字了! 第410章 她的心,好乱。 陆瑶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越想心越乱。 她原本接近沈渊。 是想用他刺激陆怀瑾,顺便噁心谢清弦。 但现在她忽然发现。 这个被她当成工具人的男人,居然比她心心念念的陆师兄还要优秀不知道多少倍? 阵道的研究,动輒以年为单位。 一个四阶阵法师。 哪怕只会最基本的四阶阵法,也需要近百年对阵法的钻研。 可是沈渊... 他用了多久? 一天?! 不对,不是一天。 他只用了不到一天,就学会了別人几十年的东西。 陆瑶坐到铜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算计和骄矜,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她的心,好乱。 ... 而此时沈渊。 却是沉入阵道的汪洋之中。 陆瑶离开后。 沈渊关上院门,回到石桌前坐下。 手里捏著那套从陆瑶那儿要来的阵法玉简,灵识探入其中。 一阶到五阶,全套基础阵法图解,附带详细的布阵手法和灵气迴路拆解。 这东西放在青霄殿內门,普通弟子想借阅都得排队。 陆瑶倒是一点不藏私,直接整套给了。 她一开始是想著用足够的诱惑,让沈渊对她心动。 但確实想不到,这诱惑是足够了,沈渊也心动了。 可却是对阵法之道心动。 沈渊从四阶玉简开始看。 灵识沉入玉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信息涌入脑海。 四阶阵法与三阶之间有一道明显的分水岭。 三阶及以下,本质上是对灵气属性的排列组合。 金木水火土,单属性是基础,双属性复合是进阶,三属性联动便是上限。 但四阶完全不同。 四阶阵法的核心不再是属性排列,而是“势“。 天地有势,风水有势,灵气流转亦有势。 四阶阵法要做的,是以阵盘为骨、阵纹为脉,人为构建出一个自成体系的灵气小天地。 在这个小天地里,灵气的流转、生克、消长,全由阵法师一手操控。 困、杀、幻、御。 四类基础大阵,到了四阶才算是真正成型。 沈渊越看越入神。 他发现这套理论跟他浸淫多年的制符之道,在底层逻辑上有太多相通之处。 制符是以符纸为基、符文为线,將一道法术封印在方寸之间。 阵法是以阵盘为基、阵纹为线,构建出一个动態运转的灵气循环体系。 本质上,都是在用特定的纹路和节点来引导、约束、释放天地灵气。 区別只在於。 符籙是静態封印,追求的是稳定储存,撕开就用。 阵法是动態闭环,追求的是持续运转,布下就生效。 但纹路的绘製手法、节点的定位规则、灵气流转的生克逻辑。 这两者之间的相似度,高得惊人。 沈渊放下玉简,在脑海中將制符的符文体系与阵法的阵纹体系做了一次全面的对照拆解。 制符讲究符文走向,必须顺应真元自然流转的方向。 阵法同样讲究阵纹必须贴合地势和灵脉走向。 制符的核心是符胆。 所有符文最终匯聚的那个点,决定了符籙的威力上限。 阵法的核心是阵眼。 所有阵纹最终交匯的那个点,决定了阵法的品阶高低。 符胆不稳,符籙自溃。 阵眼被破,阵法自崩。 几乎一模一样。 沈渊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难怪他学三阶阵法只用了不到一天。 他不是从零开始学的。 他是在用这么多年的制符经验,套了一层阵法的壳子。 就像一个人精通了楷书,再去学行书。 笔法不同,但字理相通。 以符入阵。 这才是他真正的优势所在。 沈渊继续往下看,玉简后半段讲的是四阶阵法的布阵材料。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精血布阵之法。“ 玉简中专门辟出一节,详细论述了以精血替代阵纹材料绘製阵纹的可行性。 某些材料欠缺的特殊情况,便可以精血绘阵。 妖兽精血蕴含浓郁的灵气和生命力,用来绘製高阶阵纹效果极佳。 修士精血同样可用。 但精血对修士而言是性命攸关之物,损耗一滴都需数月苦修方能补回。 所以精血布阵向来被视为不得已而为之的救急之法。 比如阵盘被毁、阵旗断裂,手中又无备用材料。 那就只能咬咬牙放几滴精血临时顶一顶。 布出来的阵法虽然能撑一阵子,但稳定性远不如正规阵盘。 纯属无奈之举。 玉简里还专门加了一句警告: “此法损及本源,慎之又慎,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沈渊看著这行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损及本源? 他体內的精血比別人多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比起他还有《血煞归元术》。 別人放一滴精血要心疼几个月,他放一桶都不带眨眼的。 更要命的是。 他还有《铸铁诀》日夜自动淬炼肉身,精血自愈速度是同阶修士的数倍。 这一套闭环下来。 精血对他而言,几乎就是可再生资源。 “试试。“ 沈渊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按照玉简中的手法,右手捏诀,体內真元运转,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悬在指尖,殷红欲滴,隱隱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不是普通的鲜红色,而是带著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他接受体修传承,並且吞噬天劫劫云后,精血融合雷霆印记產生的异变。 具体效果他还没完全摸清楚。 但品阶肯定比普通修士的精血高出一大截。 沈渊以指为笔,精血为墨,虚空勾画。 第一道阵纹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暗金色的细线,悬停在他面前。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他的手越来越稳,速度越来越快。 制符多年练出来的手感和对纹路走向的直觉,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到半刻钟。 一个基础四阶聚灵阵的完整阵纹图,被他用精血凭空绘製了出来。 三十六道主纹,七十二道辅纹,一百零八处灵气节点。 全部由精血凝聚而成。 暗金色的阵纹在暮色中悬浮。 如同一幅精密的蛛网,每一根丝线上都流动著微弱的光... 第411章 那用精血在皮肤上画符呢? 看著这一幕。 沈渊眼底掠过一抹欣喜,深吸一口气,双掌一合。 “起!“ 阵纹嗡的一声亮起。 所有节点同时被激活,暗金色的光芒顺著阵纹飞速流转,构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聚灵阵,启动。 院子里的天地灵气开始朝阵纹中央匯聚,速度由慢到快。 沈渊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气流动的方向和流速。 稳定,没有紊乱,没有溃散的跡象。 比玉简上写的临时阵法的稳定性,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玉简上说,精血临时布阵,稳定性最多只有正规阵盘的三成。 但他这个阵法的稳定性,目测至少有正规阵盘的七八成。 原因大概出在他精血本身的质量上。 吞噬天劫劫云后產生的暗金色精血,本身的灵气含量和稳定性,可能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灵墨和灵材。 沈渊观察了一刻钟,確定阵法运转完全稳定,没有衰减的跡象。 他挥手撤掉阵法,重新坐回石桌旁,陷入了更深层的思考。 精血布阵这条路走得通。 而且他在这条路上的优势,比任何阵法师都要大。 正统阵法师布阵,需要提前准备好阵盘或阵旗。 阵盘刻录阵法核心,阵旗搭建阵法框架,缺一不可。 品阶越高的阵法,对阵盘材料的要求就越苛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阶阵盘必须用四阶以上的灵材炼製,五阶则需要五阶灵材。 这些灵材的价格动輒数千上万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很多阵法师一辈子都卡在四阶。 不是天赋不够,是材料买不起! 但沈渊不需要。 他的精血就是最好的布阵材料,而且隨身携带,永不缺货。 別人布阵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走到哪儿都能现画现用,一个人就是一座移动阵库。 这是第一个发现。 然后是第二个。 也是让他真正心跳加速的一个。 既然精血可以在体外绘製阵纹、布置阵法。 那他能不能把阵法直接绘製在自己身上? 以自身精血为阵纹,以肉身为阵基,在体表构建一层永久性的防御阵法?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沈渊越想越觉得可行。 阵法需要阵基承载。 他的肉身经过《铸铁诀》日夜淬炼,强度不输同阶法宝。 阵法需要阵纹传导灵气。 他的精血传导性不输於普通灵材。 所有的条件都满足。 唯一的问题是,该怎么下笔。 在身体上绘製阵纹和在空气中绘製完全是两码事。 空气没有触感,没有反作用力,精血阵纹悬空凝聚即可。 但皮肤有弹性、有温度、有毛孔。 精血落上去会发生什么反应,会不会被毛孔吸收掉,纹路能不能保持稳定。 沈渊想了想,决定从最基础的一阶防御阵法开始试。 金甲阵。 一阶基础防御阵法。 效果是以灵气凝聚一层金色甲冑覆盖全身,能抵御同阶修士的普通攻击。 阵法结构简单。 十二道主纹,一个阵眼,灵气迴路清晰明了。 沈渊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铸铁诀》淬炼过的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下隱隱有暗金色的光泽流转。 沈渊深吸一口气,將指尖暗金色的精血点在自己左小臂內侧。 皮肤触及精血的瞬间,一股灼热感传来,紧接著精血顺著毛孔渗了进去。 没成。 纹路刚成形就被皮肤吸收了。 沈渊皱眉,第二次尝试。 这次他控制精血悬停在皮肤表面半寸处,以灵识强行约束,不让它接触毛孔。 十二道主纹逐一刻下。 暗金色的纹路在手臂上微微发亮。 最后一笔阵眼落定,整套金甲阵的阵纹完整地印在了小臂上。 “起。” 沈渊低喝一声,真元催动阵纹。 嗡~ 阵纹亮了一下,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从手臂上浮起,勉强覆盖了小半个前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层金色光膜薄得像纸,沈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戳,直接戳破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手臂上那条可怜巴巴的金色光膜,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阶金甲阵。 正常布阵应该能覆盖全身,防御力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刻在身上的这个,覆盖面积不到正常版的十分之一,防御力更是一塌糊涂。 问题出在哪儿? 沈渊盘坐下来,闭上眼睛,灵识沉入手臂上的阵纹內部。 片刻后。 他睁开眼睛,脸色有些难看。 原因找到了。 阵法运转需要引动天地灵气。 以阵盘为基的阵法。 阵盘本身就是灵气匯聚的核心,阵纹铺展在阵盘上,每一道纹路都能充分接触天地灵气。 但刻在皮肤上的阵纹。 只有暴露在外的那一面能接触天地灵气。 背面紧贴著皮肤,被血肉完全封闭,根本接触不到外界灵气。 换句话说,用皮肤做阵基,阵纹的有效接触面积直接砍半。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面积。 金甲阵的十二道主纹,在標准阵盘上铺展开来,占地面积极大。 但刻在小臂上,所有纹路都被压缩在一个巴掌大的区域里。 阵纹密度太高,灵气迴路互相干扰,效果大打折扣。 他花了一晚上,把一阶到三阶的防御阵法全试了一遍。 结果都一样。 刻在身上能用,但效果连正常版的零头都不到。 四阶的更惨,直接在皮肤上溃散了,连成形都做不到。 沈渊坐在石凳上,看著手臂上那些逐渐暗淡的阵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很显然,这条突发奇想的路走不通。 皮肤做阵基,面积限制了阵纹的复杂度。 越高级的阵法需要的阵纹越多,越不可能刻在身上。 而低级阵法就算刻上去了,效果也鸡肋至极。 有这功夫不如多画几张符。 等等。 符。 沈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著指尖那滴还没干涸的暗金色精血,脑子里有一个念头炸开了。 阵法需要大面积的阵纹铺展。 但符籙不需要。 符籙的核心是將一道完整的法术封印在方寸之间。 阵纹需要接触天地灵气才能运转。 但符文不需要。 符文本身就是以真元为驱动力的封闭系统! 他用精血在空气中画阵法都能成。 那用精血在皮肤上画符呢? 第412章 三道《焚天怒》储备! 精血是自身之物。 真元也是自身之物。 二者同源,传导效率只会更高。 沈渊几乎是立刻动手。 他以指为笔,精血为墨,在自己左手掌心飞快地勾勒起来。 《九幽焚天指》! 这是他最近绘製最多的符籙。 三道暗金色的符文在掌心成形,沈渊催动真元灌入其中。 掌心血光一闪,符文瞬间激活,他的整只左手被一层赤炎覆盖。 成了! 而且威力比纸符版的《九幽焚天指》大了至少三成。 纸符的符文是用灵墨绘製的,灵墨传导真元有损耗。 但精血是自身之物,真元灌入毫无阻滯,损耗几乎为零! 沈渊眼中精光大盛,左手一甩,继续试。 他把自己掌握的所有符籙,全在掌心画了一遍。 一个接一个,越画越快,越画越顺。 精血绘製符文的速度比灵墨快得多,因为精血受灵识操控的灵敏度远超灵墨,落笔即成形,无需等灵墨凝固。 看来以后他绘製符籙,只需要符纸! 灵墨完全可以用他的精血来替代! 这一次试验,就这个发现就已经值得回票价! 大喜之下的沈渊开始继续下一个想法。 如果,画在身体里面呢? 沈渊灵光一闪,重新闭上眼睛。 灵识沉入左手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控制精血浮在皮肤表面。 而是將精血直接渗入皮肤之下,在真皮层中以灵识为笔,精血为墨,绘製符文。 这是他从没尝试过的操作。 皮肤之下的精血会隨气血流动而移位。 要想让符文稳定成形,必须用灵识將精血死死锁住,同时精准控制每一笔的走向。 手法的难度比在皮肤表面绘製高出了不止一个量级。 沈渊试了三次。 前两次精血都在绘製中途被气血衝散。 第三次他终於找到了窍门。 用灵识在真皮层中开闢出一块极小的封闭区域,隔绝气血流动,然后在其中绘製符文。 一道完整的符文,在掌心皮肤之下,成了。 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但只要沈渊心念一动,真元灌入,符文瞬间激活,掌心顿时燃起一团暗金色的火焰。 成了! 沈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上。 既然《九幽焚天指》能行。 那《焚天怒》呢? 之前用灵墨和符纸绘製失败。 如果绘製的材料是他的皮肤和精血呢? 结果又会如何? 这个念头一起,沈渊立刻动手。 如果能將《焚天怒》的符文提前绘製在食指的真皮层中。 施展时只需灌入真元激活符文,那蓄力时间就能缩短到几乎没有。 这个诱惑太大了。 沈渊將左手食指伸到眼前,灵识沉入指尖,开始尝试。 《焚天怒》的符文结构远比《九幽焚天指》复杂。 光主纹就有四十九道,每一道主纹上还有十二处灵气节点。 总共五百八十八个节点。 每一个节点的精血用量和灵气迴路的走向都必须精確到毫釐。 沈渊一笔一画。 小心翼翼地在食指真皮层中勾勒。 一刻钟后。 符文完成了三分之一。 两刻钟后。 符文完成了三分之二。 三刻钟后。 四十九道主纹,五百八十八处节点,全部落成。 沈渊长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这种精细到极致的灵识操作,比他连画一千张符都累。 又要注入真元,又要燃烧寿元,还要控制精血在手指劈下绘製。 这难度简直不用多说。 但是。 这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在符纸上一直绘製失败的《焚天怒》,真的被他成功绘製在手指的皮层之下! 只要他激活,就可以瞬间击出! 威力。 他已经试过了,能轻易破开化神二层修士的防御! 而且还是季凌霜这等冰魄宫后补圣女! 可以说。 这《焚天怒》,是沈渊现在爆发力最强的一招。 原本蓄力阶段,算是一个短板。 想不到,误打误撞,居然找到一个解决方法。 没有任何迟疑。 沈渊在自己的其他几个手指上开始绘製。 不过当右掌绘製了三道《焚天怒》后,他就感到了极限。 这倒是让沈渊有些意外。 以为是靠太近,互相干扰的他,在左掌也开始尝试绘製。 但依旧是一样。 隨后,不甘心的沈渊在身上其他部位绘製。 很可惜,皆是失败。 很显然。 他的身体只能承受三道《焚天怒》的绘製,这倒是让沈渊有些意外。 想了想。 沈渊开始在身体其他部位绘製《九幽焚天指》。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只要有空位,那里都能绘製。 皮肤就是符纸,精血就是灵墨。 所以。 问题还是出在《焚天怒》需要燃烧寿元身上。 所以才有如此特殊的限制。 知道大概原因的沈渊也不再强求。 有三道《焚天怒》储备,也是不错。 解决了一部分这道秘术的蓄力时间过长问题。 沈渊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皮层下三道《焚天怒》符文隱隱传来的灼热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道。 不算多,但关键时刻够用了。 他又检查了一遍身上各处绘製的《九幽焚天指》符文,確认每一道都稳定运转、互不干扰,想了想把它们都抹掉。 皮肤当符纸,精血当灵墨。 这条路走得通,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但符籙毕竟是符籙。 一次性的消耗品,激完了就得重新画。 在身上储备几道《焚天怒》,是应急用的底牌。 至於《九幽焚天指》,还是用符籙吧。 不过,以后这灵墨直接用精血就得了。 这让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茅山抓鬼电影里,那些道士经常也是咬破手指以血画符。 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真正让他觉得可惜的,还是阵法那条路。 精血虚空绘阵,他试过了,效果不弱。 精血在体外布阵,完全可行。 唯独刻在身上这条路,被面积和天地灵气接触面这两座大山卡死了。 沈渊靠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脑子里还在转著阵法的事。 面积不够。 是因为阵纹必须铺展在皮肤表面。 灵气接触面不够。 是因为阵法必须靠天地灵气驱动。 这两个问题,皮肤做阵基都解决不了。 但如果... 不靠天地灵气呢?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第413章 所以,这是新型混动阵法? 阵法之所以必须引动天地灵气。 是因为阵法师自身的真元不够用,撑不起整个阵法的运转。 四阶阵法一旦启动。 灵气的吞吐量是海量的,普通阵法师就算全身真元灌进去也撑不过一刻钟,所以必须借天地之力。 可他沈渊缺真元吗? 他有十个元婴。 十个元婴叠加的真元总量,別说撑一个四阶阵法,就算同时撑三四个四阶阵法也没问题。 再加上《焚天怒》还能临时补充真元。 他的真元续航能力,在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几个能比的。 天地灵气? 不用了。 他自己的真元就是最大的灵气源。 沈渊站起身来,重新伸出左手。 这一次他没有画金甲阵,而是直接选了四阶阵法:四象困杀阵。 四象困杀阵是玉简中记录的四阶复合阵法,集困阵与杀阵於一体。 是四阶阵法中结构最复杂、威力最大的几种之一。 正常布阵需要四面阵旗定位四象,一块四阶灵材炼製的阵盘承载阵眼,外加一百零八道阵纹构建灵气迴路。 整个布阵过程。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四阶阵法师,也得花上小半个时辰。 沈渊懒得管那么多。 他右手捏诀。 沈渊懒得管那么多。 他右手捏诀,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精血。 这一次他换了个思路。 不往身上画,直接在体外虚空布阵。 但驱动阵法的力量不再是天地灵气,而是他自己的真元。 精血悬在指尖,暗金色的光泽在暮色中微微跳动。 沈渊深吸一口气,十个元婴同时运转,磅礴的真元顺著手臂经脉涌向指尖,灌入那滴精血之中。 精血在真元注入的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暗金色的光泽变得更加深沉。 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整滴精血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焰。 精血內部隱隱有雷霆纹路流转,那是雷霆印记融入精血后產生的异变,在真元的催动下被彻底激活了。 沈渊以指为笔,精血为墨,虚空勾画。 第一道阵纹在空气中凝成。 不是之前那种暗金色的细线,而是一条通体燃烧著金色光焰的纹路,悬停在空气中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声。 沈渊心头微动,手上不停。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的手指越来越快,一百零八道阵纹一道接一道地在空中成形。 每一道阵纹都裹挟著金色光焰,彼此之间以真元为纽带自动呼应。 纹路还没画完,阵纹之间就已经开始產生共鸣。 以前用精血虚空绘阵。 阵纹是静態的,画完之后需要他主动激活。 阵纹才会亮起、阵法才会启动。 但这次不一样。 加持了真元的精血,本身就处於半激活状態。 每一道阵纹落下的瞬间,就直接嵌入了正在成形的阵法体系之中。 不需要等全部画完,阵法在绘製的过程中就已经在自我构建。 沈渊画到第三十六道阵纹的时候。 四象困杀阵的框架已经自动搭好了。 画到第七十二道的时候。 阵法的灵气迴路开始自发运转,只是运转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沈渊的真元。 画到第一百零八道阵纹落定的瞬间,整座阵法嗡的一声彻底激活。 从开始绘製到阵法成形,前后不过二十几息。 而正常布阵,光是摆阵旗、定阵盘、校准灵气节点,就得小半个时辰。 沈渊收回手指,看著悬浮在院中的四象困杀阵,沉默了一瞬。 四象虚影在阵中凝聚。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四象各踞一角,杀气含而不发,困阵的封锁力笼罩四野。 阵法的每一道纹路都燃烧著淡淡的金色光焰,那是他的真元在阵纹中持续流转的痕跡。 完全不用天地灵气。 纯靠自身真元驱动。 而且是瞬间启动。 沈渊灵识扫过阵法,检查运转状態。 阵法的强度比玉简上標註的標准威力至少翻了一倍。 原因很简单,天地灵气有杂质、有衰减。 但他的真元是十个元婴淬炼出来的,精纯程度根本不是天地灵气能比的。 再加上暗金色精血本身就是顶级灵材。 二者叠加,阵法的品阶被硬生生抬升了一个档次。 但代价也有。 真元消耗速度极快。 十个元婴的储量,在阵法激活的瞬间就掉了一小截,之后每一息都在持续消耗。 沈渊大致估算了一下。 以他现在的真元总量,全力维持这座四象困杀阵,大概能撑两刻钟。 两刻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刚准备继续测试,灵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变化。 阵纹在吸收天地灵气。 不是主动吸收,是被动吸纳。 以真元驱动的阵纹在运转过程中,会自动將周围的天地灵气吸入阵中,融入真元循环。 隨著天地灵气的注入,他的真元消耗速度开始逐渐下降。 启动时要烧大量真元,但维持运转有天地灵气兜底。 阵法运转的时间越长。 吸纳的天地灵气越多。 他自身的真元消耗就越低。 沈渊迅速心算了一下。 如果阵法持续运转超过一刻钟,吸纳的天地灵气足以承担大约四成的运转成本。 也就是说。 真元消耗会降到初始状態的六成左右。 混合动力。 启动烧自己的油,巡航烧天地的油。 所以,这是新型混动阵法? 这个发现让沈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虽然还是不如正规阵法那样几乎零成本巡航,但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 他的真元底子太厚,扛得住启动阶段的那一波消耗。 就在他想继续深入测试的时候。 眉心忽然毫无徵兆地涌出一股灼热。 雷霆印记亮了。 金色的雷光从眉心涌出,沿著他的经脉一路向下,顺著他捏诀的右手指尖灌入正在运转的四象困杀阵之中。 沈渊只觉得灵识轰然一震。 雷霆印记与阵纹中的真元、精血在三者交匯的瞬间,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这种共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连接。 雷霆印记本就源自天劫劫云。 天劫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 是天道意志在凡间最直接的体现。 第414章 意隨心转,阵隨意动。 阵法是什么? 阵法是修士参悟天地法则后。 以阵纹模擬天地运转规律,藉此借用天地之力的一种手段。 本质上。 阵法就是修士与天地对话的语言。 而雷霆印记,恰好就是这方天地最原初的力量残留。 它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当雷霆印记通过精血阵纹这座桥樑,与正在运转的阵法连接在一起的时候。 沈渊感觉自己眉心像是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他的灵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铺展。 先是笼罩了整个小院,然后是小院周围的街巷,然后是镇妖关的內城、外城、城墙、城头上的防御阵群... 他的灵识所过之处。 每一座阵法的结构都纤毫毕现地展现在他面前。 不是看,是“感知”。 他感知到了镇妖关城墙上那套七阶防御大阵的运转规律。 那是一座以城墙为阵基、以守城灵脉为能量源、以三十六座副阵为节点的巨型复合阵法。 三十六座副阵之间的灵气调度、生克变化、攻防转换。 所有细节都像是拆开了放在他面前一样清晰。 他感知到了青霄殿护山大阵的阵群结构。 大阵套小阵,困阵叠杀阵,层层叠叠的阵光之中隱藏著十七层不同的阵法逻辑。 每一层的阵法品阶都在五阶以上,核心处甚至有八阶阵法的气息。 他感知到了镇妖关外万里妖气与天地灵气的碰撞。 妖气在搅动天地灵气,二者在战场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失衡区。 而这个失衡区本身。 就是一种天然形成的“阵”,是天地法则在失衡状態下自发构建的灵气调控机制。 他感知到了更远处... 天地之间的灵气潮汐。 灵气像大海的潮水一样有涨有落,有季节性的变化,有地域性的差异。 每一座灵山、每一条灵脉、每一座城池,都是潮汐中的一个节点,吞吐著天地之力,维持著一方水土的灵气平衡。 而这些节点连在一起。 就是一张覆盖整个大地的灵气网络。 这张网络本身,就是天地间最大的一座阵法。 沈渊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沉了进去。 他“看”到了阵法的本质... 阵纹为什么有弧度? 因为天地灵气的流转本就不是直线。 每一道阵纹的弯曲角度、每一处节点的位置分布,都是对天地灵气流转规律的精確模仿。 阵法师不是在发明阵纹。 而是在发现天地灵气本来的运行轨跡,然后用阵纹將它固定下来。 阵眼为什么是活的? 因为阵眼模擬的是灵脉的泉眼。 灵脉有吞吐、有涨落、有生灭,阵眼也必须有。 死板的阵眼只能构建死板的阵法。 只有能隨天地灵气律动而调整的阵眼,才能构建出真正的高阶阵法。 阵法为什么不只是借力? 因为真正的高阶阵法,是修士与天地之间的一场对话。 阵纹是语言,阵眼是声音,阵法运转的每一瞬间,都是天地在回应修士的呼唤。 无数灵光在他脑中炸开,又迅速重组。 他之前以符入阵。 是靠制符的经验套阵法的壳子,那只是技巧层面的融会贯通。 但这一刻不同。 雷霆印记给他开了一扇直通天地法则的后门。 他通过这扇后门,亲眼看到了阵法运转的底层逻辑,看到了阵纹与天地灵气之间的本质关係。 这不是学阵法。 这是悟阵法。 沈渊站在四象困杀阵的中央,双目微闭,一动不动。 四象虚影在他四周缓缓旋转,金色的阵纹在空中流转不息,主元婴的雷霆印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眉心。 眉心的雷霆印记持续散发著温热的金光。 他的灵识还在向外延伸,感知的范围越来越广,感知的深度越来越深。 什么幽冥宗的《幽冥地听术》,在此时的沈渊面前,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此时此刻。 这方圆上百里的天地,在沈渊眼中仿佛没有任何秘密。 从他体內十个元婴的真元运转。 到指尖精血阵纹的灵力律动。 到院中阵法的灵气循环。 到镇妖关的阵群调度。 到天地之间的灵气潮汐... 从微观到宏观,从自身到天地。 所有关於灵气的运转规律,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沈渊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道极细的金色雷光一闪而逝。 四象困杀阵在他睁眼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四象虚影同时仰首。 整座阵法的气势陡然攀升,阵光比之前更加凝实,阵纹上的金色光焰也更加明亮。 他伸出手,五指轻轻一拢。 阵法的运转状態隨心而变。 困阵的封锁力瞬间收缩,杀阵的杀气骤然凝聚,四象虚影同时锁定了同一个方向,隨时可以发动全力一击。 变阵。 不需要重新绘製阵纹,不需要更换阵盘,甚至不需要掐诀。 心念一动,阵法就跟著动。 这是只有在阵法造诣达到极高层次后才能掌握的技巧: 意隨心转,阵隨意动。 但沈渊才刚刚接触阵法不到两天。 收回手,沈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指尖还残留著阵纹的余温。 他原本想趁这个机会再试几个想法。 真元驱动的阵法在实战中能做到多快的变阵速度? 能不能同时维持两座不同性质的阵法? 脑子里至少还有七八个念头排著队等著验证。 但就在这时,他铺展出去的灵识边缘触碰到了一个正在靠近的气息。 那道气息他这几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陆瑶。 方向正朝小院而来,速度不快不慢,手里还提著什么东西,看样子又是来送灵果。 沈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女人,还真是雷打不动。 他心念一动,五指轻拢。 四象困杀阵的四象虚影同时消散。 一百零八道精血阵纹在空中迅速回收。 暗金色的阵纹重新化作一滴精血悬在他指尖。 沈渊看了一眼那滴精血。 没有收回体內,而是直接以真元將其焚尽。 但他不想让陆瑶看到精血阵纹的痕跡。 这女人心思多,看见了不定又生出什么事端。 精血焚尽的瞬间。 阵法的最后一丝气息也隨之消散。 眉心的雷霆印记微微一颤,缓缓沉入主元婴体內。 光芒在他眉心一闪而逝,重新归於沉寂。 笼罩整个小院的灵识也隨之收敛,像潮水一样退回到他体內。 沈渊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阵法玉简,摆出一副正在研读的样子。 刚摆好姿势,院门就被敲响了。 三声,轻快而熟悉。 “沈道友,早啊。” ... ps:依旧五更奉上,开始进入疲惫期,追更人数也在下跌,大家的热情在消退开始养书。原本想要恢復三章六千字更新,但已经坚持这么久,想想还是继续坚持一下,右下角新增改编许愿,大家都点一下吧,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