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和我的回城捲轴说去吧》 第1章:有钱谁还当冒险者 两铜幣酒馆的二楼,这间只能勉强透进一点点阳光的客房中,正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陈腐和酸臭的古怪味道。 躺在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李林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灌了铅一般昏昏沉沉,每一次呼吸都在让他的肺部產生一种剧烈的疼痛感。 浑浑噩噩中,李林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自己大抵是要死了吧? 李林穿越到这个见鬼的西幻世界已经有两个月了。没有系统,也没见到什么接引的女神。 在这个世界,有钱有魔法天赋的可以去当法师老爷,住在整洁的法师塔里研究魔法的奥秘;有钱但是没天赋的可以去当骑士老爷,每天大吃大喝锻炼身体。 很不巧,李林这种肉身穿越的既没有身份,也没有魔法天赋。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钱。 没钱的李林只能滚去当一个底层冒险者,去最危险的地方,做最脏乱的任务,拿最少的报酬。 三天前,在一次清理堵塞下水道的任务中,他不慎被一只发狂的大老鼠给咬了一口。当时只是破了点皮,李林咬著牙用烈酒好好清洗了一遍。 专门用来给伤口消毒的【初级圣水】要50银幣一瓶!那可是李林將近两个月的伙食费! 结果显而易见,李林高估了自己的运气,也低估了异世界的病菌。 伤口在第二天就开始红肿流脓,到了今天,李林被咬伤的左腿已经高高肿起,隨之而来的就是高烧和晕眩。 如果在地球,这或许只是掛一次点滴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但这里是异世界,没有廉价的医保和齐全的药物,想要活命就只能选择去黑心的教会,付出高昂的治疗费用后,才能请那帮牧师施展祛除疾病的神术。 “查理大叔!求求你借我一点钱吧!只要六、啊不!四个金幣就好!我去求求教会的牧——”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因为过度焦急,而显得有些嘶哑的女声。 李林认得这个声音,是薇拉,那个把他从路边捡回来的半吊子元素法师。 两个月前,李林刚穿越过来,穿著一身卫衣牛仔裤,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大街上。是薇拉给了他半块黑麦麵包,还拉著他组建了这支冒险者小队。 这个个子不高,一头紫发的少女人很好,可惜脑子不太灵光,还是个穷鬼。 为了去魔法学校学习魔法,她背了整整一千金幣的助学贷款,每个月光是利息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现在更是因为付不起学费,不得不休学出来当冒险者打工还债。 不过还不等薇拉说完话,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就打断了少女的话语: “薇拉,你脑子是不是被史莱姆糊住了?!” 说著,男声的音量猛地拔高,同时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四个金幣?!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下水道里累死累活的干了三天,最后分到每个人手里才多少钱?!三个银幣!” 李林同样认得这个声音,是队伍里的游侠,查理。 一个高高瘦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同时也是个被生活压垮的男人。 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老婆还生著病。他因为左手受伤而被迫退出军队,只能混跡在冒险者工会,靠接些小任务来维持温饱。 “只要能凑够八个金幣!我、我再去求那些牧师们,他们一定会……” 说到这,薇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李林已经可以想像到少女此时紧攥著打满补丁的法师长袍,满脸焦急的模样。 不过下一秒,她的话就再次被查理的低吼无情打断: “薇拉你清醒一点!没有十个金幣那帮牧师老爷凭什么答应你?!你又不是小男孩!” “李林的腿已经快烂了!除非现在就把他抬进大教堂,否则他活不过今晚!” 隨著查理话语的落下,屋外陷入到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过了好一会,李林才听到薇拉自我安慰一般的喃喃自语: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林很想告诉薇拉別白费力气了,没用的。但他的喉咙里像是燃烧著一团火,灼痛之下除了呼气声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此时查理已经整顿好了自己的情绪,正语重心长地劝诫道: “看清现实吧薇拉,我也不想李林去死。但这就是冒险者的命,没钱买药剂,没钱去教会。受了伤只能硬扛,扛过去是命大,扛不过去……” 说到这,查理自嘲地笑了笑: “抗不过去也就是找个坑的事……” 听到这,薇拉的声调一下子尖锐起来: “李林他是我们的队友!他不光救过我的命,也帮了你许多!上次你房租到期的时——” 查理似乎被薇拉应激一般的话语刺激到了,这个平时有些木訥的中年游侠扯著嗓子低吼道: “所以我会给他挖一个坑,而不是现在就衝进去扒了他的装备换钱!” 屋外的爭论声愈发激烈,李林躺在床上,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现实,查理的话没有任何的问题,他要养家餬口,不能被李林这个必死的拖油瓶拖累。而薇拉也没错,她只是太天真,太傻了而已。 意识越来越模糊,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李林的视野,试图將他眼前的光亮彻底吞没。 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李林费力地抬起手指,在麻布上衣的里怀不断摸索著。终於,他触碰到了那张边缘有些磨损的硬质小卡片。 那是他穿越过来以后,唯一一件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 他的二代居民身份证。 这张小卡片的背面印著国徽,正面印著他的照片和姓名。 这两个月以来,每当李林在异世界受了委屈,被公会的柜员翻白眼、被委託人剋扣酬金。 或者像现在这样绝望无助时,他都会偷偷拿出这张身份证看一眼。 看著上面那个一脸傻气的自己,看著那些熟悉的汉字,幻想这一切都是梦。 只要他再次睁开眼就能回到明亮温暖的现代社会,而不是在这烂泥一样的异世界中,为了活下去而不断挣扎。 如果能回去就好了…… 李林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將那张带著体温的身份证紧紧贴在心口。 回家的念头在这一刻强烈到了极点,甚至盖过了他身体的疼痛,盖过了他心中对死亡的恐惧。 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李林想看一眼家里的天花板,看一眼他那个乱糟糟却温馨的小窝。 突然,李林感觉胸口的身份证变得滚烫。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刺眼的白光就撕裂了李林眼前的黑暗,他的耳边也响起了一阵嗡鸣声。 强烈的眩晕感隨之而来,李林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正在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整个世界都在不断的旋转。 屋外的爭吵声、屋內的酸臭和霉味、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感,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远去。 下一秒,李林只觉得眼前一花。 “嘀嗒、嘀嗒……” 嗡鸣声散去后,李林的耳边只剩下时钟指针走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他身下的触感也从硌人的硬木板,变成了某种柔软且富有弹性的东西。 李林猛的睁开眼,一间熟悉又温馨的客厅映入他的眼帘—— 第2章:60秒?! 锦绣家园小区,6栋603。 李林瘫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面前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茶几上,上面摆放著半瓶没喝完的可乐,还有一袋拆开的薯片,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抬起头,李林看向他对面的液晶电视。漆黑的屏幕中,正倒映著一名狼狈不堪的青年身影。 黑髮凌乱,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而显得异常消瘦。 呆滯片刻后,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涌上李林的心头,这里是父母留给他的老房子! 他回家了? 李林一个激灵,隨后猛的从沙发上跃起。不料却因为动作太过剧烈而扯到了伤口,整个人瞬间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板上。 左腿伤口处不断传来钻心的疼痛,但这股疼痛感反而让他昏昏沉沉的脑子更加清醒。 他没做梦!他真的回家了! 李林下意识的看向手中紧紧攥著的那张身份证,原本还算清晰的证件表面,此刻却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侵蚀。 上面的照片、姓名、证件號,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变淡、消失,只留下空白的证件背景。 一个有些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个不会是某种倒计时吧?当证件上彻底空白的时候,他就会被迫回到那个稀烂的异世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感慨或者开心了!按照这个速度,恐怕他只剩下了不到四十秒! 想到这,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上李林的四肢百骸,他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大吼一声,扑向不远处的电视柜!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病!什么伤口感染,什么高烧,只要能找到药,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哗啦!” 抽屉被猛地拉开,里面的东西在李林迅猛的力道下洒落了一地。 指甲刀、创可贴、马克笔…… 不对、都不对! 李林双手颤抖,在一抽屉的杂物中不断翻找。终於,他眼前一亮。 找到了!一盒阿莫西林! 这是李林上次嗓子不舒服时医生开的,他只吃了两粒就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隨手扔在了这里。 李林一把抓起药盒就揣进了怀里,但只有这个还不够,他的视线在抽屉里的药物中不断扫过。 布洛芬!拿上! 碘伏!拿上! 罗红霉素、奥司他韦、扑热息痛,甭管有没有用,统统拿上! 將一些不知道有用没用的药物胡乱地塞进怀里,李林的目光在客厅中飞快地扫视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多半,身份证上的照片已经模糊地只剩下了一个轮廓! 还要什么?!他还需要什么?! 太大太重的李林不想去拿,万一他带不过去怎么办?! 突然间,李林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正摆著一个打火机。 虽然薇拉是个元素法师,但是半吊子的少女极其心疼魔力,小队平时都是用打火石点火…… 李林飞扑过去,一把抓起打火机塞进怀里! 隨后,李林看到了茶几的下层,一把野外求生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这是那时野外求生火热,他为了凑热闹买的。 拿上!这玩意可比那些地精搓出来凑数的破铜烂铁强多了! 李林瞥了一眼手中的身份证,上面的字跡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心臟在疯狂跳动,他后背的衣物早已因为过度紧张而被冷汗浸湿,李林將搜罗来的物资紧紧抱在怀里: “一定要带过去……,一定要带过去啊!” 喉咙间传来的灼热刺痛感使得李林的声音无比嘶哑。 果不其然,隨著身份证上最后一点字跡的消失,那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刺耳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李林眼前的画面瞬间扭曲拉长,最后崩解成无数的光点。 …… “呼……,呼……” 李林大口地喘著粗气,酸臭、陈腐的味道,还有身下的硬木板,无一不在提醒他: 他又回到了两铜幣酒馆那阴暗潮湿的二楼客房,又回到了那个沟槽的异世界。 心中虽然有失落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惊喜。 屋外的爭吵声依旧激烈,不过李林已经没时间去在意,他慌乱地低下头。 花花绿绿的药盒、棕色的塑料小瓶、打火机、求生刀。这些与异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李林无声地咧开嘴,激动地眼泪差点掉下来。 居然真的带过来了?! 隨即,李林看了一眼被攥在手中的身份证。卡面上的字跡早已消失,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在最边缘的地方,有一丝淡淡的字跡在缓慢地恢復。 按照这个速度,约莫著五天后的这个时候就能完全復原?! 压抑住內心不断翻涌的狂喜,李林將身份证贴身放好,隨后急躁地撕开怀中药盒。 他也顾不上什么药理药效,但凡可能有用的药物,他都抠出两粒。一小把胶囊和药片混杂在一起,李林就这样硬生生地吞服了下去。 胶囊和药片划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李林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 隨后李林抽出求生刀,用打火机炙烤一遍刀刃后,对著左腿上的脓包划了下去。 挤出脓血,涂上碘伏,用相对乾净一些的衣角简单包扎。 做完这一切后,李林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虚脱一般瘫倒在了床上。 药效需要时间发挥。 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李林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活下去了。 李林迷迷糊糊地想著,隨后他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这是他穿越过来以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 不知过了多久,狭小窗子透进的阳光已经完全消失,屋內只剩下一阵阴沉浓重的黑暗。 李林是被一阵更加激烈的爭吵声吵醒的。 虽然身体依然有些虚弱,但那种让人浑浑噩噩的高烧已经退去了大半,连带著他的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药物起效了!而且效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 门外,薇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听起来绝望而无助: “查理!求求你!放我进去!这是我刚弄来的药剂,绝对有用!那个卖药的学徒说这东西绝对能治好李林!” “这种病,除非教会出手,不然根本就没有治癒的可能!” 查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 “这瓶浑浊的绿色泔水,喝下去只会让他死得更快!薇拉,別再执迷不悟了!” “查理你別拦著我!让我试试!肯定会有用的!” 听著门外少女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李林长吁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自己包扎好的大腿,肿胀已经消退了不少。 確认身份证和带回来的东西都还完好地躺在他的怀里后,李林抓起放在床头的破木棍,支撑著身体站了起来。 虽然腿还在疼,但相较於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门外的爭吵声愈发激烈,李林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第3章:斩杀线?和我的回城捲轴说去吧 两铜幣酒馆的二楼走廊里,昏黄的煤油灯因为燃料不足而忽明忽暗,连带著將狭窄过道里的人影都映得七扭八歪。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啤酒的气味,还混杂著冒险者们身上那股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闻到这股味道时都会忍不住皱眉。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冒险者正倚靠在栏杆旁,拿著简陋的木酒杯对著薇拉和查理,像是看戏一样指指点点: “嘖嘖,那个紫毛丫头上午闹了一次,晚上又来闹了一次。为了一个快死的小子,至於么……” “听说她刚才去黑市找那些药贩子了?那帮人可心黑的要命,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那玩意要两金幣一瓶!我打赌,这丫头肯定是借高利贷买的药剂!” “嘿,要我说啊。那个叫李林的小子早该扔出去了,被老鼠来了一口,不去教会净化那就是个死人!拖了两天还没断气,命可真够硬的……” “谁不说呢,真不知道这个紫毛丫头看上那小子什么了,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么……” 周围冒险者那刺耳的议论声並没有影响到正在对峙中的薇拉和查理。 查理看著眼前这个野猫一样倔强的紫发少女,心中满是无奈和恼火。这位落魄中年游侠板著脸,试图让自己的话语显得更有说服力一些: “薇拉,你身上还背著一千金幣的助学贷款!再背上一笔死人的债,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现在趁著那帮药贩子还没走远,去退掉药剂还来得及!李林他已经没救了!” 薇拉低著头,任由杂乱的紫色髮丝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她的右手紧紧地攥著那瓶价值一金幣的【治疗药剂】,此时正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过了片刻,薇拉蠕动著嘴唇,费力地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来: “查理,你让开。” 少女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不断酝酿。 见状,查理再次嘆了口气,他为数不多的耐心也即將被消磨殆尽: “薇拉,我说过好几——” “你他妈给我让开!李林他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去死!” 似乎被查理的话戳中痛点,薇拉猛地抬起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那打满补丁的法师袍下,她那瘦削的身子正止不住地颤抖著。 少女的尖叫声迴荡在两铜幣酒馆的二楼走廊中,震得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冒险者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查理也怔在了原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薇拉这幅激动的模样。 隨即,一抹无奈出现在这位中年男人那副饱经风霜的脸上,他僵硬地抽动著嘴角,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一声令人牙酸的门轴摩擦声打破了薇拉和查理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那扇紧闭了一整天的破旧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不光是薇拉和查理,周遭那些围观的冒险者们也一齐地將目光投向那个推开门走出的身影。 只见李林扶著门框,用木棍支撑著身体缓缓踱步而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可却和上午那种风中残烛,仿佛隨时都可能倒下的神態判若两人。 “大晚上的吵什么?我还没死呢……” 李林哑著嗓子开口说道,隨后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隔著门板都听见你们要把我埋了……”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薇拉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手中的【治疗药剂】差点没滑落在地上。她呆呆地看著李林,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而查理的反应更为剧烈,他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这才確认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游侠,他见到过太多和李林状况差不多的冒险者,哪一个不是在高烧和发热中浑浑噩噩的死去?! 这小子是怎么可能站起来的?!而且现在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小子不会是迴光返照吧……” 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人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查理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僵硬。 而薇拉则瞬间一个闪身衝到了李林的面前,举起那瓶浑浊的绿色【治疗药剂】就往李林的嘴边懟,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哭腔: “李林快喝!喝下去就能好!喝下去就能救命!” 李林赶忙按住薇拉不断颤抖的手腕,將那瓶泛著诡异气味的绿色不明液体推离自己的嘴边。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过度焦急而进退失措的少女,轻声安慰道: “冷静点薇拉,我已经没事了,真的……” “闭嘴!快喝!” 薇拉急得直跺脚,她用力攀在李林的身上,一边踮著脚一边试图將瓶口塞进李林的嘴里: “你都快死了!快喝啊!” 李林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勉强將已经炸毛的薇拉安抚住,他並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虽然受伤的左腿导致他的动作不太利索,但別说经验老道的查理,就连那些围观的冒险者们都能看得出来。 李林是真的有在恢復,而不是迴光返照。 查理沉默许久,他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李林这小子居然真的挺过来了?! 震惊过后,查理眼中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这个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会李林,又看了几眼薇拉。长吁一口气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丟给李林: “这次任务的报酬,你和薇拉的份都在里面。” 接住钱袋,听著里面传来银幣的清脆碰撞声,李林一时间的表情有些哑然。 果不其然,查理再次长吁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李林,你能好起来我很高兴,但是……” 李林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著查理的下文。查理则下意识地躲闪著李林的目光: “但是,我们的队伍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这位高高瘦瘦的中年游侠的身形一下子佝僂起来。 一旁正在忙著检查李林额头温度的薇拉,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抬起头: “查理大叔你说什么呢?李林他不是已经好了吗?!” 查理没有理会薇拉的质问,他只是佝僂著身子,看著脚下的地板,闷声道: “对不起李林,对不起薇拉。我还有两个孩子,老婆也在生著病。李林这次受伤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復,我还欠著房……” 查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林轻声打断道: “没事的查理,我明白。” 李林很清楚这位中年游侠话里的潜台词: 【你们太弱了,而且经验太少,他赌不起。】 但这並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在这个连活著都要拼尽全力的世界里,没有人有资格,去指责一个想要养家餬口的男人太过现实。 “谢谢。” 与李林目光对视后,查理闷声吐出两个字。他微微頜首,隨后转身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朝著楼下走去。 “查理!你——” 薇拉还想追上去理论一番,却被李林一把拉住: “薇拉,让查理走吧。” 少女气鼓鼓地看了李林一眼,隨后发泄似的跺了跺脚,不再言语。 而周围的冒险者们见已经没热闹可看了,嘴里念叨著诸如“这小子命真大”、“幸运的李林”之类的话,纷纷散去。 走廊终於重新安静了下来。 直到这时,一直紧绷著神经的薇拉才终於放鬆下来。少女好像被瞬间抽乾了全身的力气,腿一软,直勾勾地就要倒下去。 幸亏李林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纤细的腰,这才没让少女腿软跪在地上。 將薇拉抱进客房后,李林顺手带上了木门。 將一切都隔绝在外后,薇拉一屁股坐在那张硌人的硬木床上,消瘦的身子缩成一团。少女拽著李林的衣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李、李林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死了……” “你要是死了的话,我怎么办啊?没了你的那些点子,我的助学贷款怎么还啊……” 李林轻轻拍了拍薇拉不断颤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別哭了別哭了,我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说著,李林顿了顿,他看著眼前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隨后轻声说道: “还有,你的助学贷款很快就能还完了,你也能重新回去学习魔法了。” 闻言,薇拉猛地抬起头,精致的小脸上沾满了鼻涕和眼泪,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她抽噎了几下,隨后眨巴著琥珀色的双眸,声音嘶哑: “李林,你是不是烧傻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那可是1000金幣,光、光每个月的利息就要50银幣……” 按住薇拉试图摸向自己额头测体温的小手,李林感受著胸口贴身放著的身份证,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笑容: “因为我们的苦日子要到头了啊,傻瓜。” 第4章:懂不懂什么叫抗生素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两铜幣酒馆二楼那破旧不堪的窗框,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 “来,李林张嘴,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李林靠在床头,看著那柄被伸到自己嘴边的木勺,勺子正里盛著满满一勺大麦粥。 隨后,他將目光放到少女手中的粥碗上,清汤寡水,只有一些少的可怜的大麦粒漂浮在水面上,显然,薇拉捞了好几下才凑齐这么一勺满满的麦粒。 轻嘆一口气,李林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无奈: “薇拉,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真的不——” “別废话,你吃就完事了。” 话还没说完,眼疾手快的薇拉已经將勺子塞到了他的嘴里。看到李林下意识地咽下麦粒后,少女纤细的眉梢挑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我特意嘱咐老板娘別用陈麦粒,味道怎么样?” 被迫咽下一口稀粥后,李林赶忙偏头吐出勺子,试图重新组织起语言: “薇拉,你先听我说!你这个月月末还要还多——” 李林的话依旧没能说完,薇拉在碗底舀了好几下后,又重新將半勺麦粒盛到了他的嘴边。 眼见著少女很明显地在逃避问题,李林乾脆紧闭著嘴,毫不避让地和薇拉对视著。 被李林这么一盯,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薇拉气势瞬间萎了下来,脸色也多少有些不太自然。她眨巴著琥珀色的双眸,睫毛微颤。目光四处闪烁,但就是不敢去看李林的眼睛。 “薇拉。” 李林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 “你这个月月末到底要还多少钱。” 闻言,少女举著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过了半响,薇拉才伸到李林嘴边的勺子放回碗里。注意到李林依旧在直勾勾的盯著她后,少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囁喏道: “也、也不多,就六个金幣。”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个数字后,李林还是嘆了口气。 六个金幣相当於什么概念呢,以往李林和薇拉两人累死累活一个月,能赚到三个金幣左右。拋去生活成本,两人一个月也只能勉强剩下一个金幣。 也就是说,这六个金幣要李林和薇拉他们两个整整两个月不吃不喝,每天高强度出任务才能攒的下来。 伸手从少女手中拿过勺子和碗,李林舀起一勺麦粥后递到了薇拉的嘴边。 气势上蔫了一截的薇拉在李林的眼神示意下乖乖张开了嘴,咽下麦粥。 “算上之前的任务报酬,我们现在手里还有九个多银幣左右。” 说著,李林看著少女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消瘦的小脸,再次舀起一勺麦粥送到她的嘴边,继续说道: “薇拉,我们该想办法赚钱了。” 咽下一口粥后,少女看著李林的腿,纠结一番最终还是小声嘟囔道: “可你的伤……” 李林没说话,而是把粥放到了一旁,隨后翻身下床。 目睹这一切的薇拉瞬间瞪大了眼睛,她一边试图去拉住李林,一边失声尖叫道: “李林你疯啦?!快回床上!” 李林並没有理会少女的阻拦,他稳稳噹噹地站在地板上伸展著身体,甚至还蹦躂了两下,將脚下的木质地板跺的吱呀作响。 “你怎么好的这么快?!” 薇拉可是清楚的记得,以往被老鼠咬了一口,伤口发炎躺在床上的冒险者,就算是送去教会治疗,也要在床上哼哧哼哧地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床。 怎么李林他躺了个两三天就和没事人一样了?! 看著表情呆呆的,小嘴能塞下一颗鸡蛋的薇拉,李林笑而不语。 就异世界这帮没见过世面的细菌,也配让抗生素带人全力出手?! 也就是现在他手上的药物不太好出手,不然李林保守估计,这些药物全卖掉,不说几百上千金幣,起码几十是有的。 贸然去卖药的话,万一被教会盯上麻烦可就大了。 就连那帮黑市的药贩子都知道,你卖假药坑坑人也就算了,但你卖真药影响了教会老爷们赚钱,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坐回床上,李林再次拿起粥碗,舀起一勺递到薇拉嘴边: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如果还不上助学贷款的话就要进法师塔打工还债?” “差不多……” 少女咽下一口粥,表情黯然,原本清脆的嗓音都低沉了几分: “还不上钱的话,就要去法师塔打五十年的工来还钱……” 李林挑了挑眉,好奇道: “法师塔不是有炼金魔偶吗?为什么还要用普通人去干活?” “炼金魔偶哪有奴隶劳工来的便宜,用坏了还要修,不像人,坏了换了就是……” 说著,薇拉自嘲一笑: “而且像我们这种的法师学徒,还不用给报酬,每天一块乾麵包饿不死就行了……” 少女低沉著小脸,每咽下一口粥就会和李林絮絮叨叨好几句,一半是吐槽法师老爷们,一半是吐槽之前在学校里遇到的各种破事。 眼见著气氛愈加的沉重,李林赶忙转移话题道: “薇拉你这几天没事就往工会跑,发现什么赚钱的任务了吗?” 闻言,少女好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咪,瞬间炸毛。她小脸微鼓,咬牙切齿道: “工会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好饼!看我们的队伍现在只有两个人,连像样的任务都不肯派给我们!” 闻言,李林陷入沉思。他对此事早有预料,他和薇拉本身就是刚入行三个月的菜鸟,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履歷。 自觉有些失言的薇拉赶紧找补道: “要说任务其实也有,比如寻找丟失的宠物,清理田地,修缮房屋什么的……” 少女的话越说越没什么底气,到最后甚至连声音都消失不见。 “肯定有那种报酬很高,但是没人愿意接的任务吧?” 片刻后,李林突然抬头问道。 他有认真考虑过,这种任务没有冒险者愿意接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很容易受伤。 在这个沟槽的异世界,教会老爷们垄断著医疗资源。高额的治疗费用导致普通冒险者们都很谨慎,不愿意冒任何的风险。 换做是以前的他也一样,但现在不同,有了抗生素带人的帮助,只要谨慎一些,事后做好消毒处理,寻常的轻伤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有倒是有……” 薇拉瘪了瘪嘴,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迅速板起小脸: “但那种任务李林你想都別想!我们才两个人!怎么?你还想再躺床上十天半个月,让我天天餵你喝粥?!” “可如果月底之前——” 李林还想辩解些什么,可马上就被薇拉打断: “我不同意!小任务就小任务,只要我们俩勤快一点,未必不能——” “咚咚咚……” 就在李林和薇拉爭执不下,谁也没有办法说服谁的时候,门口传来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薇拉下意识止住了话语,扭过头看向房门的方向,隨后飞快地用目光询问李林。 瞬间警觉起来的李林朝著薇拉使了个眼神,示意其做好准备。隨后他悄悄握紧枕头下求生刀的刀柄,开口问道: “哪位?” 沉默片刻后,那扇破旧的木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模糊不清的女声: “请问是李林先生吗?我叫艾琳娜,一名游侠。有事想拜託李林先生。” 游侠?有事找他?找他这个住在廉价酒馆里的菜鸟冒险者? 第5章:谁都没的选 用眼神示意薇拉退后,李林握紧了刀柄,沉声道: “门没锁,进来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高挑的身影出现门口,宽大的灰色斗篷遮盖全身,脸上带著一副黑色的布质口罩,只有兜帽下露出一双猩红色的双眸。 李林身旁的薇拉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法杖,李林这个半吊子不认识,但薇拉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这个世界,这种独特的猩红色眼瞳只会出现在一个群体的身上—— 半精灵混血! 没能继承精灵的施法天赋,却继承了精灵一族相对孱弱的身体素质,被教会视为【诅咒】和【不祥】的象徵。 察觉到李林和薇拉眼中的戒备之色后,来人停顿在原地,隨后伸出双手举在身前: “二位,请放轻鬆,我並没有恶意。” 来人的声音虽然是女声,但有可能是因为带著口罩的关係,听起来却莫名的嘶哑和低沉。 李林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性別和话语而放鬆警惕,他將手中匕首刀柄握的更紧。注视著对方那唯一露出的双眼,缓缓开口询问道: “这位女士?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来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隨后,她抬起手,缓缓掀开了自己头上的兜帽。 隨著兜帽的滑落,一头银黑相间的斑驳髮丝自然地垂落在她的肩头。银髮顺滑好似名贵的绸缎,黑髮乾枯,和亚麻粗线没什么区別。 “我叫艾琳娜,如您所见,我是一名半精灵混血。” 自称“艾琳娜”的女性嗓音清冷,带著一种略微的嘶哑感。在说到【半精灵混血】这几个字时,李林能明显地听出来她的声音多少有些停顿。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后,艾琳娜並没有理会李林眼中的惊讶,继续说道: “我听闻您在之前的任务中受伤,高烧不退,最后又奇蹟般好转……” 她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目光也落在李林的左腿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想知道,您是用了什么药物,或者说是用了什么方法治好自己的?” 发现薇拉的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对方的头髮看,李林悄悄在被子下面按住少女的手,示意少女先別轻举妄动。 隨后他迎著艾琳娜的目光,面不改色道: “单纯是运气好罢了。” 闻言,艾琳娜並没表现出任何的失落和不快,她那双稍微有些锐利的猩红色双眸,在李林和薇拉的身上不留痕跡地轻轻扫过。 屋內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片刻后,这名蒙面的半精灵混血微微頷首,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恭敬的味道: “如果阁下能告知的话,我愿意支付相应的酬劳。” 仿佛没有听到对方开出的条件,李林苦笑一声,自嘲道: “真的只是运气而已,我要是真有这些东西,还会在这破地方混饭吃?” 话音落下,艾琳娜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真正打破这片的静寂的,是薇拉那有些惊讶的声音,少女盯了艾琳娜的头髮和眼睛看了好久。突然,她想起了之前听过的某些传闻,疑惑地开口道: “艾琳娜、半精灵、游侠……,你是那个【狡狐】艾琳娜?” 听到这个绰號后,艾琳娜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而经由薇拉这么一提醒,李林也猛地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他总觉得【艾琳娜】这个名字耳熟呢,之前查理还在小队中的时候,可没少和他们提起过冒险者中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 其中就包括【狡狐】艾琳娜: 一名独来独往的资深游侠,不怎么喜欢和其他冒险者交流。没人知道她面罩下长什么样,只知道她是一名半精灵混血。 坊间对她的评价勉强还算可以:身手矫健,经验老道,人品也还不错。缺点是不近人情,过於冷漠,还有混血。 李林將脑海中关於艾琳娜的传闻过了一遍,思索片刻后,他端正了姿態,开口试探道: “你为什么执著於我是怎么好起来的?” “我需要它来救命,救我妹妹的命。” 说到这,艾琳娜的声音不復刚才的清冷,出现了很明显的颤抖: “她现在和你之前一样,躺在床上高烧不退。” 听闻艾琳娜的回答后,李林下意识地反问道: “那为什么不去教会?” 这个世界的教会老爷们虽然黑心,但他们的神术確实是治疗这些疾病最好的手段。 “二十金幣。” 艾琳娜的回答利落乾脆,而薇拉在听闻这个回答后眉头一皱,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是十金幣吗?!” “那是普通人,对於我们来说,教会的治疗费用一直都是二十金幣。” 听到艾琳娜的回答后,薇拉半张著小嘴,惊讶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她和李林累死累活一个月也不过將將两三个金幣,这二十个金幣她得和李林不吃不喝一年才有可能攒的出来! “如您所见,我没有任何的选择。” 说著,艾琳娜朝著李林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嘶哑: “希望您能出手,救救我的妹妹。” 李林看著眼前的女性,这个在外人眼中的资深游侠艾琳娜,此时却愿意为了妹妹,来祈求他这个底层的菜鸟冒险者…… 同时,李林也想到了薇拉,想到了他和薇拉的冒险者小队,还有月末六个金幣的债务…… 轻嘆一口气后,李林看著艾琳娜的眼睛,询问道: “为什么敢篤定我一定有药物或者方法?” 艾琳娜不躲不闪,就这么和李林对视著: “您真的相信所谓的底层冒险者有运气这种东西吗?” “我……,算了你还是叫我李林吧,【您】听著怪怪的。” 说著,李林鬆开手里的匕首,紧绷的身体也隨之鬆懈下来: “我会帮你,但不保证药物一定有效。作为报酬……” 闻言,艾琳娜猩红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她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的情绪,而是选择安静等待李林接下来开出的价码: “除了金幣以外,我需要你加入我的小队,陪我和薇拉去完成一个任务。” 当然,这並不是李林同情心发作。 他和薇拉现在需要艾琳娜这个资深游侠的能力,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一旁的薇拉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李林赶忙再次捏了捏她的小手,示意她保持冷静。 而艾琳娜没有丝毫的犹豫,对著李林再次深深鞠躬,清冷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感谢您的慷慨,李林先生。” …… 再三告谢之后,艾琳娜带著李林交给她的一小包药粉离开了。 那是李林稍微打探了一下艾琳娜妹妹的病情后,用两片阿莫西林和布洛芬磨成粉末后混合而成的。 “李林!你疯啦?!这种东西你也敢交给她?!” 木门刚被合上没两分钟,薇拉就一把抓住李林的肩膀,刻意压低了声音,激动道: “要是让教会知道你有这种东西,他们一定会把你吊在市集门口的!知道那帮药贩子为什么只敢在黑市卖吗?!” 看著眼前猫咪一般炸毛的少女,李林小声安抚道: “我知道,但不光她没得选,我们其实也没得选。我们需要老练的游侠来完成任务,而她需要药物,就这么简单。” “况且,她妹妹的病不是吃一次药就能好的,她能以半精灵的身份混到现在,绝对不是蠢货,她肯定拎得清。” 薇拉嘴唇微动,明显还要继续爭论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在李林的坚持面前败下阵来。 少女板起小脸,冷冷地丟下一句: “等哪天教会上门抓你,我掉头就跑。” 看著眼前明显在闹小情绪的少女,李林靠在床头,从之前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他语气轻快: “放心好了薇拉,到时候我就把你供出来,你绝对跑不掉。” 闻言,少女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扑向李林: “好你个没良心的!我这就先下手为强!” …… 一番折腾后,李林终於安抚住了炸毛的少女,神色也重新变得端正起来,毕竟接下来还有正事要谈: “好了薇拉,该说说之前你找到的,那个有些风险的任务了。” 第6章: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洛林城,北城区。 当艾琳娜踏入这片街区时,原本空气中瀰漫的,那股挥散不去的劣质麦酒味道终於淡了下去。 这里是北城区,街道虽然谈不上有多么繁华,但胜在乾净整洁。街上的行人大多衣著朴素,行色匆匆。没有那些招摇过市的冒险者,也没有那些隨处可见的流浪汉。 艾琳娜紧了紧身上披著的斗篷,她的右手始终隱藏在斗篷之下,紧紧攥著那袋用牛皮纸包好的药粉。 这袋小小的轻飘飘的药粉在此时艾琳娜的手中重若千斤,她甚至都不敢把步子迈的太急,生怕会將其甩丟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转过两条窄巷,终於,那间熟悉的小屋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这里是她的家。 为了带著妹妹脱离那个鱼龙混杂,暗藏危险的西城区,艾琳娜花光了她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金幣,买下了这间北城区的小屋。 结果才搬家一个月不到,她那体弱多病的妹妹的就再次並倒,连著两天高烧不退。 素来不待见她们这些半精灵混血的教会,甚至开出了二十金幣的天价医疗费。 艾琳娜不是没想过借钱,但一贯独来独往的她除了那些黑的没边的高利贷之外,还真找不到什么借钱的渠道。 但她只是急,不是傻。 在西城区长大的她,早已对那些因为高利贷而家破人亡的事情屡见不鲜。到时候不光是她,就连妹妹尼雅都绝对逃不过那些人的黑手。 所以艾琳娜才会找到李林,在上门之前,艾琳娜就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打探过关於李林几乎所有的消息,甚至还找上了李林的前队友,那个名叫查理的中年游侠。 那个中年人的嘴很严,但旁敲侧击之下,艾琳娜还是大概摸清了李林的性格和底细。 根据她多方面的观察,还有李林拿出药时,他旁边那个小姑娘的反应。 艾琳娜几乎能篤定,这份药大概率是真的! …… 带著某种激动的情绪,艾琳娜拿出钥匙拧开门锁,在一阵清脆的锁芯转动声后,她轻轻推开了那扇敦实的木门。 屋內的布置极其简单,但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阳台上还摆放著两盆不知名的浅蓝色小花,那是尼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或许是因为连著几天没人照顾的关係,两盆小花此时多少有些萎靡蔫。 反手关上门后,艾琳娜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將那袋恍若珍宝般的药粉放在一旁的柜子上,隨后脱下斗篷和口罩,露出一张精致柔美,却略显疲惫的面容。 银黑相间的斑驳长发因为汗水的缘故而紧贴在她的额头上,但她顾不上整理,倒了一杯温水后,拿上药粉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臥室。 臥室內有些昏暗,浅蓝色的织布窗帘將阳光阻隔在外。 房间正中央的小床上正躺著一名面容与她无二,只是稍显稚嫩和柔软的少女。 正是她的妹妹尼雅。 与艾琳娜天生的白皙肤色不同,尼雅的白更偏向於久不见阳光而形成的苍白。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虚弱且绵长。 她的脸上充斥著一种病態的潮红,纤细的柳眉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依旧紧蹙著,整个人就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琉璃人偶。 不知道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还是听到了声响,当艾琳娜来到床边时,床上的少女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 “姐……” 少女的声音微弱,好似隨时都会隨风消散一般。 “我、我在。” 看著妹妹此时的模样,艾琳娜的心猛地缩紧。她赶忙动作轻柔地將妹妹扶起,让妹妹靠在厚实鬆软的枕头上。 “来,尼雅,快把这个喝下去。” 艾琳娜將混杂著药粉的温水递到妹妹的嘴边,因为病弱的原因,少女娇嫩的唇瓣早已没有了半点的血色。如果不是有艾琳娜的帮助,恐怕尼雅就连喝下这些温水都很困难。 直到最后一滴温热的药液消失在尼雅的唇边,艾琳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隨即她的心就再次提了起来。 將尼雅重新放平躺好后,艾琳娜並没有离开。 她静静地坐在床头,目不转睛地注视著妹妹尼雅的每一个反应。 那个已经空掉的水杯依旧被艾琳娜牢牢地握在掌心里,临走前李林所说的话也一直在她的脑海中不断迴荡: 【不保证一定有效。】 她只能確认这份药是真的,李林也是靠这份药活了下来,但她没法確认药一定能让尼雅好起来。 时间就这样极其缓慢地流逝著。 艾琳娜的心中的紧张和不安也隨之提到了顶点,她顾不上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產生的酸痛感,执拗地继续坐在床头,看著妹妹尼雅那虚弱至极的睡顏。 而到了半夜时分,尼雅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额头的温度也高的烫手。 心情一下跌落到谷底的艾琳娜,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替妹妹擦乾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 …… 终於,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精神极度紧绷的艾琳娜靠在床头沉沉的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穿著一条白色长裙的尼雅正坐在一颗树下,笑靨如花。 直到一阵轻柔的冰冷触感在她的脸上缓缓摩挲著,艾琳娜这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多年游侠生涯养成的本能让她瞬间弹坐起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匕。 但下一秒艾琳娜的动作就僵住了。 她的右手正牢攥著之前帮尼雅擦汗时的毛巾。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小床上投下一道亮金色的光影。 尼雅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条毛毯,试图將其披在艾琳娜的身上。发现姐姐醒来后,尼雅的脸上绽开一抹虚弱但明媚的笑容: “姐……” 艾琳娜这才发现,妹妹之前脸上那股病態的潮红已经褪去了大半。额头上的虚汗也已经消失不见,温润的妃红色双眸中也重新恢復了些许神采。 “你醒了姐……,我想给你盖条毯、咳咳……” 那令人心疼的轻咳声打断了艾琳娜的思绪,她手忙脚乱地倒来一杯温水,送到了妹妹尼雅的嘴边。 “尼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看著妹妹小口吞服著温水,艾琳娜颤抖著声音,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脑袋还疼吗?身上还热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艾琳娜等不及妹妹的回答,她的手已经贴到了尼雅的额头上。 温热。 显然尼雅的病情並没有完全消退,但这已经说明,李林给的药居然真的有用! “姐?……” 尼雅眨巴著妃红色的双眸,有些疑惑地看著艾琳娜的一系列举动。 “没事尼雅,是我心急了。” 艾琳娜扶著床头,摇晃著站起身。身体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產生的酸痛感,並不能对她此时轻快的心情產生任何的影响。 既然李林给的药对妹妹的病情真的有帮助,那剩下要做的就十分简单了。 再次睁开眼时,艾琳娜猩红色的双眸中已经没有了迟疑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坚定。 她要完成和李林的交易,然后治好妹妹的病。 第7章:猎蜥 两铜幣酒馆二楼的客房內。 李林正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手里拿著一块亚麻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把从现代带回来的野外求生刀。 相较於老神在在的李林,一旁的薇拉就显得多少有些紧张: “李林,你说那个艾琳娜真的会帮我们,去做那个十分危险的任务吗?” 少女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內来回踱步。皮靴踩在粗糙的木地板上,发出略显沉闷的声响。 李林头都没抬,他一边端详著经过涂层处理,泛著隱隱寒芒的刀锋,一边安慰薇拉道: “別慌薇拉,把心放肚子里,艾琳娜她一定会来的。” “怎么可能不慌啊?!” 看著李林这幅不以为然的模样,薇拉急的直跺脚。她发泄似的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紫色中长发,声调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李林,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样的任务啊?” “城外森林的深处,有一片被炼金废料污染的兽群。兽群离僱主的林场太近了,需要我们去清理掉它们。” 说完,李林顺手將保养完毕的求生刀插回刀鞘。他的语气轻鬆平常,就好像是在討论一件不足掛齿的小事。 “你既然知道还这么淡定!” 薇拉气鼓鼓地坐在了床边,少女的话语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那可是被污染的猎蜥群!不光皮糙肉厚,身上还带著毒素。別说我们这种不入流的菜鸟冒险者,就是那些有一定经验的老练冒险者们都不愿意去招惹它们!” 闻言,李林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口袋,递到了像猫咪一样炸毛的少女面前。 薇拉一愣,连带著那些吐槽的话语都一同被憋了回去。她眨了眨琥珀色的双眸,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李林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说著,少女將口袋拿在手里掂了掂,隨著她的动作,乾瘪的口袋中传出略显寒酸的金属碰撞声。薇拉怎么说也是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几个月的冒险者,她一下就能听出,袋子里面装的是银幣。 李林靠在床头,语气平静的讲述著这个袋子的来歷: “这是我们上次任务的报酬,查理他甚至还多分了我们一个银幣。” 听到查理这个名字后,薇拉的表情一黯。 对方退出她和李林的冒险者小队的事情还歷歷在目,虽然当时她的情绪比较激动,觉得对方势利眼。但事后想想,薇拉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少女沉默著解开袋子,將里面仅有的七个银幣倒了出来。灰扑扑的钱幣在她的手上碰撞著,发出清脆又寒酸的声响。 “薇拉,这就是我们现在所有的钱。” 李林的声音適时地在她耳边响起: “你说的对,清理猎蜥群的任务確实很危险。但这个任务的报酬足足有三个金幣,以往我们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能赚到这些。只要干完这一票,你这个月的欠债就有著落了。” “而且谁说这个任务就我们两个人,不是还有艾琳娜吗?” 闻言,薇拉撇了撇嘴。她將银幣装回钱袋,顺手丟到李林的怀里,隨后狐疑地打量著李林: “你就这么確定?你那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药片一定有用?” 李林笑而不语,那可是抗生素带人啊! 抗生素带人只要略微出手,就已经是异世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病菌的极限了。 看著李林那副高深莫测,故弄玄虚的模样,少女忍不住再次撇了撇嘴。 不过说来也怪,自从病好之后,李林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身上多了一种莫名的自信感,遇到什么事也不慌不忙的。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比之前那副半死不活,阴阴沉沉的样子要顺眼的多。 想到这,薇拉微微顰起的眉梢柔和了不少,那股縈绕在她心头的紧张感也莫名地消散了几分。 少女张了张嘴,还想再和李林扯上几句。不过她的话刚到嗓子眼,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打断: “咚咚咚……” 紧接著,一道略显嘶哑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请问李林阁下在吗?我是艾琳娜。” 薇拉一愣,她下意识地看向李林。而后者则是炫耀似的向她挑了挑眉,那副得意的样子让薇拉多少有些牙痒痒。但同时,少女的心里也多少有些惊讶。 她知道李林手里的药肯定是好东西,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好用?! “进来吧,门没锁。” 李林的话语刚落,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艾琳娜依旧披著那件宽大的灰色斗篷,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猩红色眼眸。不过和昨天不同,此时她的眸子中少了几分疲倦和晦暗。 她走进屋內,反手带上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摘下兜帽,露出那头银黑相间的长髮。 隨后艾琳娜朝著李林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深深低头行了一礼: “李林阁下,感谢您的慷慨。我按照约定,来履行承诺。” “交易而已。” 李林摆了摆手,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事实也的確如此,那些不能见光的药物对他来说就是一块烫手山芋,一旦被教会老爷们知道,绝对没有他和薇拉好果子吃。 既然如此,不如像现在这样,拿来换取一位资深冒险者的忠诚。 “既然来了,那我们就谈谈任务?” “请说。” 艾琳娜抬起头,猩红双眸中明亮又平静。 而被她这幅恭敬的姿態弄的多少有些浑身难受,感觉头顶要长出帽子的李林赶忙道: “呃……,你能先站起来吗?还有不要叫我阁下,感觉怪怪的。” 垂下目光,眼神微动。片刻后,艾琳娜乾脆利落地站起身,丝毫不拖泥带水。 暗自在心里长吁一口气,李林言简意賅: “我们要去城外森林的深处,清理一片被炼金废料污染的猎蜥群。那帮东西不光皮厚,还带毒……” 紧接著,薇拉又绘声绘色的补充了一番那些猎蜥有多么的凶残和危险。 而听完这个足以让大多数冒险者们望而却步的任务,艾琳娜的眼眸中却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后,她平静地看向李林,声音依旧清冷: “阁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我们今天准备物资,明天一早出发。” …… 一个小时后,洛林城东城区。 这片街区狭小而逼仄,两旁挤满了用木板和油布搭起来的简易摊位,浑浊的空气中充斥著各种叫卖声和爭吵声。这里不光是底层冒险者的聚集地,更是小偷、黑心商人和流浪汉们的天堂。 艾琳娜披著斗篷走在最前面,而李林和薇拉则跟在她的身后。 得益於艾琳娜平时所积累下来的名声,还有游侠本身的敏捷反应,她们这一路上罕见地没有碰到那些不长眼睛的蟊贼。 三人的脚步最终在一处小小的草药摊前停下,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乾瘦老头。老头仅剩下的浑浊右眼在艾琳娜的脸上转了几圈,最终又停留在李林和薇拉的身上。 “这不是【狡狐】吗,你身后的这两位是?” 老头咧开嘴,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他的声音嘶哑又难听,像是在拉扯著一个破风箱。 还不等李林开口,艾琳娜面色平静道: “他们是我的队友,李林,薇拉。” 老头眼中的惊讶之色愈发浓郁,尤其是在听到【我的队友】这两个字后。素来喜欢独来独往的【狡狐】居然找了两个队友,这可是稀罕事。 更稀罕的是,这俩年轻人一看就是菜鸟,入行不超过一年的那种。 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个身位,阻挡老头对於李林他们窥视的目光,艾琳娜冷声道: “三包蓝色卡拉草,两包驱虫剂。” 闻言,老头眯起了眼睛。那只浑浊的右眼中罕见地露出一抹精光,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严肃: “用来缓解瘴毒的蓝色卡拉草?你们要去找猎蜥的麻烦?” 第8章:夜话 “用来缓解瘴毒的蓝色卡拉草?你们要去找猎蜥的麻烦?” 艾琳娜並不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中也没有任何的情绪。她只是从口袋中摸出五枚银幣,乾脆利落地拋在老头面前的摊位上。 光滑的银幣彼此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老头乾枯的手掌將这些银幣一把抓住,迅速拢进怀里。確认银幣的成色无误后,他抬起头,再次咧开嘴: “狡狐,看在老主顾的份上,免费送你个消息。” 老头浑浊的独眼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目光越过艾琳娜,在李林和薇拉的身上短暂停留: “最近城外那片林子可不太平,有几个採药的冒险者跑回来。非说在那附近瞧著了某种大型怪物的脚印。你们最好当心点,別把命搭进去了。” 艾琳娜依旧没有说话,她默默的將那些包好的草药塞进腰间的皮带中,隨后转身就走。 採购完最后的几样必需品,三人站在岔路口处。一边通往艾琳娜现居的北城区,而另一边则是李林和薇拉落脚的酒馆。 “李林阁下,我们明天清晨在城门口匯合。” 说完这些话,提著大包小裹的艾琳娜刚准备离去,却被李林出声叫住。 转过身,艾琳娜那双猩红色的双眸中流露出一抹疑惑之色。她並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的等待著李林的下文。 “这个你拿著。” 李林上前一步,从贴身的里衣口袋中摸出一个微鼓的牛皮纸包。 艾琳娜看著眼前青年手中,仿佛还带著对方体温的纸包。目光闪烁,原本平静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林阁下,这是?” 她当然认出了这是什么,毕竟事关她妹妹的病情。但艾琳娜完全没想到,李林居然会在出发前又给她一次药物。而且看分量,明显要比上一次多很多。 “考虑到我们这趟任务可能要在野外待上好几天,这是给你妹妹预留的药,大概三天的量。” 说著,李林將纸包往前递了递,示意艾琳娜伸手接过。 艾琳娜妹妹的病不是吃一吃药就能好的,为了能让这位资深游侠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能安心出力,一点小小的预支报酬在李林看来是合理的。 足足过了十几秒,艾琳娜才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极其郑重地从李林的手中接过那个纸包。 “李林阁下,您的慷慨我会牢记於心……” 紧紧攥著纸包,艾琳娜朝著李林深深一礼。 …… 入夜,依旧是那间两铜幣酒馆的二楼客房。 夜风拉扯著简陋的窗户,不断发出细碎的吱呀声。而楼下冒险者们喝酒时的嬉笑谩骂,则顺著时大时小的缝隙,不断飘进屋內。 李林躺在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发呆。 他已经在这躺了快一个小时了。 倒也不是李林不习惯这简陋的环境,之前刚穿越到异世界的时候,他和薇拉连马厩都睡过。对比起来,眼下这不透风不漏雨的,已经算舒適了。 李林在盘算著下次用身份证回去时,该从家里带些什么东西过来。 算算日子,家里估计早就因为欠费而被停水停电,冰箱里的那些东西基本不用指望了。他之前网购的那些零食应该还有剩,再把抽屉里的药物整理一下…… 感受著被硬床板硌的生疼肩胛骨,李林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衝动的想法: 要是能把家里那张床垫搬回来就好了,这三个月他睡过乾草、地板,就连泥地都躺过一夜,唯独没睡过正经的床。 但李林很快就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丟到了一边,先不说大体积的床垫能不能带过来,以他现在的状况,肯定要优先考虑维生物资。 想到这,李林忍不住轻嘆了一口气。 身份证每次只能让他回去六十秒,这六十秒基本上只够他在家里搜刮,但家里的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 六十秒別说下楼,就连出门的时间都不一定够,该怎么补充物—— 突然,李林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隨后一道细若蚊吶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李林,你睡了吗?” 很明显,是薇拉。少女不知道是一直没睡著,还是被他刚才的那一声嘆息给吵醒了。 “你说呢?” 李林动都没动,继续盯著天花板,只是话语里带上了几分无奈。 这会他也听出来了,薇拉的声音一点都不像刚睡醒,应该是压根就没睡著。 “李林……” 停顿了好一会,薇拉才继续囁喏道: “你对明天的任务,真的有把握吗……” “不多,十成。” 李林回答的慢悠悠,他的话音未落,身旁再次传来琐碎的摩擦声。 隨著薇拉的动作,简陋的木板床发出“吱呀”的尖叫。少女一个翻身,用纤细的胳膊撑著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几缕惨白的月光从窗户缝隙中逸散进屋內,恰好落在薇拉消瘦的肩膀上,也为她那头凌乱的紫色长髮添上了几分迷濛的光泽。 坐起身后,过了好久薇拉才幽幽道: “李林……” 李林顺著声音扭头看去,薇拉原本精致的面容在月光下有些虚幻,她紧了紧身上那件单薄的里衣,囁喏了半天才继续道: “要不……,我、我们还是算了吧……” 她的语气迷茫又无助,声音也越来越小: “要是你再受什么伤,或者……” “那你这个月的欠款怎么办?” 李林也顺势坐起身,他平静地注视著薇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而后者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难不成你真的打算去法师塔里当奴隶?每天只能啃乾麵包,没有工钱,就这么给法师老爷们当五十年的苦力?” 闻言,薇拉小脸上的表情一黯,她逃避似的垂下眸子,睫毛扑闪著。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嘴唇开合了好几次,也没能挤出半点声音。 房间里再次陷入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中,楼下醉汉们的喧譁在此时显得愈发刺耳。 半晌后,薇拉缓缓曲起双腿。她收拢双臂环住膝盖,將整张脸都深深埋入怀里。 少女的声音沉闷黯然,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其实李林你也,也没必要帮我还债的……” 李林看著眼前缩成一团的少女,神色复杂。 诚然,他现在有了【回城捲轴】,好好利用的话,在这个沟槽的异世界过上好日子只是时间问题,完全没必要为了薇拉去以身犯险,但是…… “薇拉你当初也没必要在小巷子里把我捡回来,明明自己都要啃不起麵包了。” 少女瘦弱的身子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作为一个背著一千金幣巨额助学贷款,连饭都吃不饱的落魄法师学徒。 为什么三个月前在那条阴暗的小巷子里,看到满脸迷茫、不知所措的李林时,她会突然脑子一抽,把仅剩的一半口粮塞到李林手里。 这三个月以来,她和李林睡过漏风的马厩,在各种黑心商铺打过零工。可以说是各种苦头都吃了个变,就是一天的福都没想过。 所以当初她把李林捡回来是图什么呢?李林又为什么要一直帮她呢? 就在薇拉开始冥思苦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李林伸出手,轻轻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著,李林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了回去。他顺手扯过被单盖在身上,故作轻鬆道: “赶紧睡吧薇拉,明天还得早起去出任务呢。” 少女並没有回应,她缩成小小的一团,瘦弱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迷茫。 沉默再次笼罩了这个简陋的小房间,楼下醉汉们的喧譁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渐渐平息,周围只剩下了夜风时不时拂过窗框的琐碎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已经闭上眼睛的李林才听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团有些温热的躯体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凑了凑。 还没等李林有所反应,耳边就飘来少女微弱的话语声: “被有点小,我翻个身,这样能睡的舒服一点……” 第9章:遇袭 清晨,洛林城东侧城门门口。 李林和薇拉一人一背著一个鼓囊囊的背包,站在墙根底下看著远处尚未完全升起的太阳发呆。清晨的空气微凉,还夹杂著淡淡的湿气,让人多少有些心旷神怡。 但相较於精神头十足的李林,薇拉的状態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少女那头乱糟糟的紫色中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此时正一个哈欠接著一个哈欠,瘦弱的身子也摇摇晃晃,似乎隨时都有可能栽倒下去。 她伸出小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擦去眼角水汽的同时,试图让自己因为睡眠不足而酸涩的双眼舒服那么一点点。 下一秒,一个冰凉潮湿的物体突然触碰到了她的后颈。 薇拉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没蹦起来,像是一只突然看到身后黄瓜的猫咪。 待到少女抓起法杖,看清那个触碰到她后颈的【罪魁祸首】时,一抹羞恼之色瞬间涌上她琥珀色的双眸。 薇拉小脸通红,语气激动: “李林你干嘛?!” 看著已经炸毛哈气的薇拉,李林笑眯眯的把沾著清水的左手收回,顺势在衣服上擦了擦: “精神点没?我看你上下眼皮直打架,昨晚没睡好?” 闻言,薇拉没好气地白了李林一眼。昨晚李林和她说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后,躺下没一会就睡的和死猪一样,就她像个傻子一样,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了半宿,直到天色渐明才勉强睡去。 “哼。” 不轻不重地冷哼一声,薇拉扭过头不去看李林脸上那副欠兮兮的表情。半晌后,少女才小声嘟囔道: “还不是都怪你……” 李林面色如常,他甚至还想再逗薇拉两句,倒不是他玩心大。一是为了让薇拉打起精神,城外的密林危机四伏,他们必须多加小心。 二是多少缓解一下薇拉的紧张情绪,少女自从出了城后,就把那根破木头法杖攥的紧紧的。换作是往常的话,被李林突然袭击以下,薇拉绝对不会炸毛哈气的这么剧烈。 正当李林思索著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时,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不远处的城门中走出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艾琳娜。 她整张脸依旧隱藏在兜帽和口罩下,身上的斗篷却从长款换成了垂至腰间的短款,提供遮挡的同时保证了行动的便利。 斗篷下是一件布满了划痕的深褐色皮甲,但从光泽上来看,显然是多次精心保养过。 后背除了行囊外,还多了箭袋和一张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长弓,腰间和右腿外侧分別绑著几柄短匕。 完美符合李林心目中资深冒险者的形象。 隨后李林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旁的薇拉。两人身上的装备虽然破旧,但勉强还算齐整。可和艾琳娜比起来,他和薇拉两人和逃难的没什么区別。 “李林阁下,薇拉小姐。” 艾琳娜停下脚步,朝李林和薇拉微微点头致意。她的目光快速在两人身上飞速扫过,大致確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她乾脆利落道: “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出发?” …… 三个小时后,洛林城郊外的森林中。 李林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环境的恶劣程度。 杂乱无章的枝干,盘根错节的根系四处拱起。地面上铺著一层又一层乱七八糟的落叶和杂草,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还有一股古怪的草腥味。 艾琳娜走在最前面,作为游侠的她负责侦查和带路。周遭复杂的环境似乎完全没有对她造成影响,她步伐稳健,如履平地。 在行进的过程中,艾琳娜时不时就会蹲下身確认地上的痕跡,或是用短匕在树干上留下一道用以標记的刻痕。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用几片阿莫西林和布洛芬就能换来这么一个经验老道的资深游侠,简直是赚麻了。 在艾琳娜的带领下,成功避开一处野兽巢穴的李林不禁在心中感慨著。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他一路上还算游刃有余,不管怎么说,他作为在现代社会长大的普通人,身体素质明显要比这个世界那些,时常飢一顿饱一顿的底层平民强出不少。 但作为小队中防护最差的法师,走在队伍中间的薇拉的体验就没有那么舒適了。 她的体力本就一般,更是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三个小时的路程下来,少女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也变得十分凌乱。 薇拉还是咬著牙,努力让自己的脚步跟上前面的艾琳娜。 她对自己是队伍拖油瓶的事情早有预料,但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到任务地点,她自己的小身子骨就已经快到了极限。 突然,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的薇拉一个没留神,踩在了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块上。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少女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除了空气之外什么都没有捞到。 眼见著布满落叶和杂草的地面在薇拉的视野中不断放大,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將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多注意脚下,別著急。” 李林把薇拉扶稳当后,顺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罩袍: “走累了就说,没人催你。” 从不久前开始,眼尖的李林就发现走在最中间的薇拉状態不太对。 少女穿著那件打满补丁的法师罩袍,背上背著行囊。她不断小口喘著气,瘦弱的身形也摇摇晃晃。 没等李林提议要原地修整一会时,薇拉就已经脚下一滑。得亏他眼疾手快,不然薇拉高低得吃一嘴的杂草和落叶。 “艾琳娜,我们先原地休整一会,没问题吧?” 扶著薇拉在一旁的倒塌的枯树干上坐下,李林扭过头,对著走在最前面的艾琳娜招呼道。 游侠平静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薇拉则是有些不情不愿,想起身继续赶路被李林按了回去后,少女瘪了瘪嘴,小声嘟囔著: “我哪有那么弱,只是一时疏忽而已……” …… 十余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李林一行人结束休整,起身继续赶路。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路,一旁的艾琳娜突然伸出手,示意两人噤声。 她从背上取下短弓,动作熟练地搭上箭矢,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眾人左前方的灌木丛方向。 缓步退回到两人身边,艾琳娜压低了声音: “有情况,做好准备。” 气氛隨之凝固,李林悄悄屏住呼吸,轻轻从腰间抽出武器,而薇拉也做好了施法的准备。 或许是察觉到猎物已经產生了警戒,下一秒,三道成年犬大小的身影猛的从灌木丛中扑出,直奔李林他们而去。 第10章:意外之喜 三道灰绿色的影子从灌木丛中猛扑而出,约一米大小的体型重重落在满是落叶和杂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林也看清了这几道灰绿色的影子到底长什么样。 大体上和蜥蜴类似,躯体上覆盖著灰绿色的粗糙鳞片,侧腹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脓包。 头部短而粗壮,咧开的巨口中排布著尖利牙齿。某种粘稠液体顺著齿间的缝隙流下,滴落在枯叶上,发出嗤嗤声和一缕细微的白烟。 它们浑浊的昏黄竖瞳正牢牢的锁在李林三人身上,其中只有混乱和暴戾。 换作平常,猎蜥这种以食腐为生的生物哪敢主动去找直立两脚兽的麻烦。但炼金废料已经完全侵蚀了它们的核桃仁大小的脑子,让它们完全丟掉了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下一秒,猎蜥们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再次朝著李林三人飞扑而来! 最前方的艾琳娜几乎在猎蜥跃起的瞬间,便鬆开了已经蓄满的弓弦。 “嗖——” 伴隨著轻微的声响,来自艾琳娜的箭矢精准地命中了那只冲在最前面猎蜥的左眼。大半的箭身完全没入那只猎蜥的头颅,只剩下小半截箭杆和黑色箭羽露在外面。 打头的猎蜥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扑击的动作一下走了形,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一边痛苦嘶鸣,一边胡乱地打起滚来。 这还是李林第一次亲眼看到艾琳娜出手,以往他对这些有名有姓人物的认知,还停留在查理酒后的吹嘘里。 这一手快速的反应和精准的箭术,怪不得艾琳娜能以独行冒险者的身份活跃至今。 同伴的惨状丝毫没有对剩下的两条猎蜥產生影响,它们一只朝著艾琳娜扑去,一只则將目標放在了李林和薇拉的身上。 艾琳娜也没有在意这一箭的结果,她顺手將短弓掛回背上。双手飞速从腰间抹过,两柄泛著冷光的短匕滑入掌心。 她不退反进,直接迎上朝她扑来的第二只猎蜥。 而李林和薇拉这边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眼见著第三只猎蜥已经扑到跟前,薇拉才从腰间抽出短杖,手忙脚乱地开始施法。 一枚拳头大小的橘红色火球在法杖顶端迅速凝聚成型,但不知道是不是实战经验不足,面对袭击过度紧张的原因。 薇拉的这枚火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灼眼的轨跡,堪堪擦著猎蜥的头颅飞过,砸在了它粗壮的左前腿根部。 “嘭!” 火焰四溅,那只猎蜥惨叫一声,左前腿的鳞片漆黑一片,连带著烧掉了大块的皮肉。 李林抓住猎蜥行动受缓的空挡,双手紧握著铁质短剑,借著冲势一剑劈向猎蜥鳞片相对薄弱的脖颈。 预想之中血花四溅的场面並没有出现,短剑只在猎蜥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巨大的反震力让李林虎口发麻,短剑都险些脱手。 脖颈遇袭,吃痛的猎蜥嘶吼一声,扭身朝著李林便是一道甩尾! 面对带著呼啸风声袭来的粗壮蜥尾,李林黑著脸將手里根本破不了猎蜥鳞甲的短剑丟到一旁。 果然,那帮黑心地精的话一个字也信不得!他当初就不该贪那两个银幣的小便宜! 此时的李林也顾不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赶忙就地一滚躲开攻击,同时迅速从腰间抽出从现代社会带回的野外求生刀。 一寸短一寸险,如果不是没的选,他也不想用匕首这种凶险的短兵器。 扫尾落空,猎蜥张开不断滴落毒液的大嘴,再次朝著李林扑来。 换做是穿越前的李林,面对此景多少会有些慌乱,但经过在异世界三个月的摸爬滚打,虽然实战经验不多,可心態早已今非昔比。 没有著急躲闪,李林反手握持匕首。猎蜥那狰狞的血口在他眼中不断放大,他似乎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刺鼻腥臭。 下一秒,在猎蜥即將咬中李林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扭,躲过撕咬的同时,双手紧握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將其狠狠捅进了猎蜥脖颈! 预想中的滯缓並没有出现,经过现代工艺处理过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刺穿了脖颈处的鳞甲。 借著猎蜥扑击的衝力,匕首顺势在其脖颈处割开一条长长的创口,温热腥臭的暗绿色血液四处飞溅,险些落在李林的皮甲上。 猎蜥痛吼一声,沉重的身躯在地面上不断扭动。 李林顺势骑上猎蜥的后背,一边用体重压制,一边咬著牙,用力地转动匕首,將猎蜥颈部的皮肉连连带著颈动脉搅成一团。 几秒钟后,猎蜥彻底停止了抽搐。 而另一边,艾琳娜早已用匕首轻鬆切断了第二只猎蜥的脊椎。 对她而言,这场遭遇战根本算不上凶险。单独一只的猎蜥根本构不成威胁,怎么也得四五只以上才行。 “最好別乱碰它们的尸体,尤其是那些脓包。” 艾琳娜清理乾净匕首上沾染的血液,在发现李林骑在已经死去的猎蜥尸体上后,赶忙嘱咐道。 李林面不改色地应和下来,隨后装模作样的走到一旁,俯下身学著艾琳娜的样子,扯下一大把叶片用以擦拭求生刀。 他此时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给吸引了过去。 就在刚刚猎蜥停止抽搐的时候,被李林贴身放在胸口处的身份证突然涌出一股异样的暖流。 趁著薇拉和艾琳娜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李林用后背遮挡住艾琳娜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將身份证从上衣里怀中摸出半截。 在手指接触到那张硬质卡片的瞬间,那股温热感更加的强烈。 好奇地低头瞥了一眼,在目睹了上面的变化后,李林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四天前的第一次穿越后,身份证上只剩下了一片空白,所有的字跡都在缓慢恢復。 今天出门前他还专门留意了一下恢復进度,他的头像只出现一个轮廓,名字也只恢復到了【李木】。按照他的估算,大概要到明天下午左右才能完全恢復。 可现在,不光他的名字完全恢復成了【李林】,照片的轮廓也已经完全清晰,整张身份证上就差號码和居住地! 这个恢復速度明显不正常! 如果按照这个恢復速度,不用明天下午,大概明天中午左右就能完成充能! 將身份证塞回上衣里怀贴身放好,李林深呼吸几次,用以平復激动的心情。此时的他心里早已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击杀怪物,就能加快身份证的充能?! 既然可以加快充能,那有没有办法能延长他在现代社会逗留的时间?如果能延长到十分钟、半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 想到这,李林刚才平復下去的情绪再次开始剧烈翻涌。 也就是说,他完全有机会彻底脱离这个沟槽的异世界,回到现代社会享福?! 第11章:我要被优化了?! 他有机会真正回家了。 虽然只是虚无縹緲的猜测,但这个想法一旦產生,就好像疯长的野草一般在李林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为了不被看出端倪,李林赶忙凑到几只猎蜥的尸体旁,借著查看尸体的机会来掩饰自己此时表情上的异样。 “这东西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地方吗?” 艾琳娜瞥了一眼地上的残骸,猩红色双眸中闪过一抹思索,简短道: “脊背上的鳞甲,还有颈部深处的毒囊。” 说著,艾琳娜已经蹲在了一只猎蜥尸体的旁边,从腰间抽出了一把专门用来剥取素材的小刀。似乎是为了能让李林看的更清楚,她特意侧身,將剥取猎蜥素材的过程完整展示在李林的面前: “猎蜥的背甲十分坚韧,剥取的时候要从这个地方入刀……” 小刀“噗嗤”一声,没入猎蜥脖颈的颊窝处。在刀锋触及到背甲边缘时,艾琳娜明显加重了力气,才让刀刃继续在表皮下游走: “这个地方需要一定的技巧,因为猎蜥的背——” 说著,艾琳娜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李林,想確认对方是否有理解她的话。但她的话语却在目睹李林的动作后被憋了回去。 就在她讲解的这几秒,李林已经有样学样,將手里的匕首插进了另一只猎蜥的颊窝。 同样是往后划,李林的动作明显要比她顺畅许多。 艾琳娜眨了眨眼睛,猩红色的双眸中流露出一抹明显的惊讶之色。 李林的手法很粗糙,很明显是初学者,但他手里那把样式有些奇特的匕首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不同於在旁边好奇围观,掰著手指计算素材价值的薇拉,艾琳娜作为资深冒险者,尤其是和匕首这种武器打了很多年交道的资深游侠。 她略微观察了一小会,確认李林手中的匕首不管是从材质还是形制来说,都不太像寻常冒险者能搞到的东西。 但艾琳娜很快就將目光重新收回,她低垂著双眸,继续处理面前的猎蜥尸体。 不管是之前的药物还是眼下这把匕首,李林总是能拿出超出她认知的东西。 艾琳娜不打算去询问,也不想知晓李林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的。她从始至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治好妹妹的病。 …… 时间过的很快。 在天色彻底阴沉下去之前,艾琳娜领著李林和薇拉成功找到了一处背风的洼地。 简单清理一番后,这里就是三人今晚过夜的营地。 艾琳娜的动作最快,她从要腰包中掏出几卷细麻绳,在营地周围飞快地布置了几个用以预警的简易装置,又將驱赶毒虫的药粉绕著营地洒了一圈。 李林这边也搭好了用以遮风的简易帐篷,薇拉除了用来生火的枯枝外,还寻来了几块用来当坐垫的厚实树皮。 看著被聚拢在一起的枯枝,薇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今天从进入森林开始到现在,她貌似一直都在扮演拖油瓶的角色。 不光赶路的时候拖慢了队伍行进的速度,遭遇猎蜥的时候更是更是只丟了一个火球术。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李林和艾琳娜已经在那扒猎蜥的皮了。 核算下来,她今天纯在混,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薇拉可是一名元素法师学徒! 虽然因为交不起学费,只上了不到一年的课程被迫休学。 不过薇拉也有话说的,谁知道入学时候光是缴纳学杂费,买各种必需品就花掉了九成的助学贷款,剩下的钱根本就不够她第二个学年的学费。 但半吊子法师也是施法者! 薇拉朝著枯枝堆伸出手,琥珀色的双眸中闪烁著某种名为自信的光芒。 以往出任务的时候为了节约魔力,她都是能省则省,很少用魔力生火。 但此一时彼一时,是时候在李林和艾琳娜的面前展示她作为施法者的—— “薇拉,手收回来一下。” 身旁突然传来李林的声音,薇拉愣了一下,隨后下意识地缩回手。 下一秒,在少女的注视下,李林將一个古怪的小玩意伸到了枯枝落叶的旁边。便隨著清脆悦耳的咔嚓声,一小撮明亮的火焰在古怪小玩意的顶端跃起。 瞬间,火焰沿著落叶,迅速爬满整座枯枝堆。枯枝不断燃烧著,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少女那张表情呆滯的小脸。 许久之后,薇拉眨巴著眼睛,动作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完了,她好像连最后一点作用都没了。 直到李林拍了拍她的肩膀,將一块硬邦邦的黑麵包递到她的面前,少女才从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勉强回过神来。 捧著那块比身下树皮垫子还要硬的黑麵包,薇拉看向李林,语气颇有些委屈: “李林,你从哪弄来这玩意的?” 闻言,坐在篝火对面的艾琳娜那对尖尖的耳朵也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从一个旅行商人手里淘来的。” 李林也没藏著掖著,顺手就將打火机丟到了薇拉的手里。 少女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打火机宝贝似的打量起来。李林一天到晚都和她呆在一块,有没有什么旅行商人她最清楚了。 药粉也好,能点火的古怪玩意也罢,李林说是旅行商人,那就是旅行商人吧。 薇拉眨巴眨巴眼睛,將那些不太重要的细枝末节都丟在了脑后。 她有样学样地按照李林之前样子,按下了这个古怪玩意的开关。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那簇明亮温暖的火苗突兀跃进她视野中的时候,薇拉还是被嚇得往后一缩: “这到底是怎么產生火焰的?!” 面对少女的一惊一乍,李林面不改色地胡诌道: “旅商说里面塞了几只火元素。” “你当我傻子吗?” 薇拉瞪了李林一眼,隱隱有炸毛哈气的趋势。 李林有理有据,底气十足: “我怎么知道这玩意怎么生火的,这玩意又不是我做的。” 打火机的原理对於现代人来说很简单,但对薇拉她们这些连烧开水丟石头都不知道的异世界土包子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別。 见状,薇拉撇了撇嘴,隨后继续宝贝似的研究起手里的打火机。 清脆的声响不断响起,那一小撮火焰跃起又熄灭。 循环往復之间,薇拉那双琥珀色的双眸逐渐亮起,她好像突然有了一个新点子。 第12章:是啊,那吃什么 夜深,篝火烧的正旺。 伴隨著枯枝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偶尔有几粒火星从中蹦出,在夜色中飘荡几秒后迅速湮灭。 火光在艾琳娜银黑相间的髮丝间跳跃著,投下一层忽明忽暗的光影。 艾琳娜用力將手中的黑麵包掰下一块。 犹豫片刻后,她抬起手,將脸上的黑色口罩轻轻解下。 嘴里含著一小块黑麵包的李林此时正好抬起头,在目光触及到艾琳娜口罩下的脸后,他短暂地愣了一下。 李林对艾琳娜容貌的精致程度早有预料,毕竟是人类和精灵的混血,容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艾琳娜的脸部线条居然意外的柔和,和她平时的冷硬风格相差甚远。 扫过一眼后,李林自觉的收回目光,同时咽下嘴里已经软化的黑麵包。 如果忽略那双清冷锐利的猩红色双眸,艾琳娜更像一个温柔嫻静的邻家姐姐,而不是手段乾脆,做事利落的资深游侠。 也不怪艾琳娜整天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这张脸露出来恐怕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 想到这,李林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到了薇拉的身上。 少女正双手捧著黑麵包,小口小口地啃咬著。待嘴里的黑麵包稍微软化后,才苦著小脸將其一併咽下。 火光下,她脸上沾染的灰尘和麵包碎屑被照的一清二楚。 披散在少女肩头的紫色中长发因为不怎么打理的缘故,乱糟糟的像是一个鸟窝,发尾还掛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掛上去的枯叶碎片。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法师罩袍上打了好几块顏色不一的补丁,袖口磨的都起了毛边。 李林突然有些后知后觉,貌似薇拉她长的也不差来著,如果忽略她的不修边幅和瘦弱身形。 琥珀色的双眸温润明亮,纤长的睫毛轻轻扑闪著。鼻尖小巧秀气,唇形柔软轻盈。 只是这三个月以来,两人不是在马棚缩著,就是在泥地里打滚,每天累个半死才能混上口饱饭吃。能活著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在意这个。 算了,明天还得早起赶路,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李林在心里嘲讽了自己两句,同时给这事画上了个句號,继续啃起手中的黑麵包。 …… “对了李林。” 突然,薇拉冷不丁地抬起头,扯了扯身旁李林的衣角,小声询问: “这林子里不是有不少兔子吗?白天我看见好多只,为什么我们不抓几只回来烤著吃?” 说著,少女低头看看手里还剩下大半块的黑麵包,耷拉著眉眼,语气里多少有些委屈: “这玩意硬的我都掰不动……” 没等李林回应,坐在篝火对面,保养著匕首的艾琳娜就率先开口道: “不能吃。” “啊?” 艾琳娜抬起头,猩红色的双眸对上薇拉那有些困惑不解的目光,她的语气平静: “除非你马上就要饿死了,不然任何时候都不要吃这片林子里的东西。” “为什么?” 薇拉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愈发的迷茫。 有肉不吃偏得要啃黑麵包?在城里她没钱买肉吃,就等著出任务的时候从那些不长眼的小动物身上捞点油水,开开荤。 一旁的李林適时出声確认: “炼金废料的污染?” 刚开始他也没反应过来,不过仔细想了想之后就明白了个大概。这么大一片林子,不可能只有猎蜥这一种东西受到了污染。 “没错。” 艾琳娜点了点头,她把保养完毕的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语气依旧平静: “没有人知道那些动物的污染程度,保险起见,最好一口都別碰。” 听到这,薇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记得学校的课程安排中有关於【净化类法术】的內—— 哦,想起来了。 她还没上到这节课,就因为交不起学费被连人带铺盖给赶了出来。 没事了。 薇拉乾脆利落的低下头,咬牙切齿地用力掰著手中坚硬到能当武器使用的黑麵包,仿佛这就是那帮法师老爷们高高在上的臭脸。 她暂时打消了改善伙食的想法,在她攒够钱,重新回到学校里上课之前。 …… 篝火烧过最旺的那一阵后,火焰明显地矮了半截,周遭的夜色也跟著浓郁了几分。 此时的火光映照在艾琳娜的脸上,让她那张本就柔和的面容更加朦朧,猩红双眸所带来的锐利感也被软化了不少。 “李林阁下。” 再次听到这个让他颇为不习惯的称呼,李林往篝火里丟树枝的动作停了下来。自从早上进林子之后,艾琳娜就没再提过这个称呼,怎么现在又突然捡起来了? 他顺势抬起头,等待著艾琳娜的下文。 “今天那群猎蜥不太对劲,这片区域不该是它们的活动范围,鳞甲厚度和变异程度也不正常。” 闻言,李林眉头微皱。 经由艾琳娜这么一提醒,他也发现了今天的遭遇和僱主提供的情报对不上。 要么就是猎蜥的情况出现了变化,要么就是僱主为了压低报酬,故意隱瞒了部分情报。 根据李林这三个月以来的冒险者经验,屋漏偏锋连夜雨才是正常情况。 “也就是说那个独眼老头的话是真的?” 一旁的薇拉紧张兮兮地问道,说著,少女还下意识地往李林的身边凑了凑。 “这是他用来誆骗新人冒险者的惯用说辞,好把那些临期货都处理掉。” 艾琳娜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真有那种级別的怪物,准备的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李林默然,以清理猎蜥群为前提的话,他们的准备已经相当充分。而且,艾琳娜的话已经说的相当委婉。 以现在他们三人的水平,真遇上了所谓的大型怪物。就和在笔直国道上偶遇百吨王没什么区別,更何况他们还不知道百吨王后面拉的是钢卷还是化学罐。 况且,就算没有薇拉的债务。在发现击杀怪物能给自己的身份证充能后,李林就更没有了放弃任务的心思。 这个沟槽的异世界,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没问题,明天我们放慢一下速度,路上儘量小心一些。” 说完,李林不再犹豫,將手中的枯枝扔进篝火中。 第13章:俺寻思这能行 清晨的薄雾刚刚散去,空气里还残留著些许潮气。 李林蹲在一簇灌木丛后,悄悄观察著远处的动静。 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他们三人终於来到了这次任务的目標地点。而那群需要清理的猎蜥,就位於三人下方的山谷中。 山谷並不大,三面都是嶙峋的崖壁。底部地势平坦,除了低矮的暗灰色杂草外,山谷底部还翻涌著一层浅浅的黄绿色瘴气。 猎蜥们聚成一堆又一堆,它们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肚子贴地四肢向外伸展。 偶尔会有一两只甩甩尾巴,抬头嘶吼一声。显然,四周的环境让它们极为享受。 但李林三人此时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好了,除了不光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猎蜥的数量也远超李林的预计。 “大约四十三只,数量比僱主情报中多了一倍。” 李林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报出了这个让眾人有些头皮发麻的数字。 而且这还算他们来的早,眼尖的李林还在一大群猎蜥的中间,发现了数十枚暗黄色的球状物。要是晚来一两个月,这群猎蜥的数量还得再翻一番。 原先的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李林看向艾琳娜,想知道她作为资深冒险者,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艾琳娜眉眼微沉,眼下的情况並没有困难到无法解决。 猎蜥毕竟是没什么智慧的野兽,他们三人只要有耐心,专门蹲守出去觅食的小股猎蜥。有个七八天天时间,就能將这些猎蜥清理乾净。 但那样太慢了,妹妹尼雅的病情才刚刚得到缓解,她必须儘快结束任务回去照顾尼雅。 “誒,我有一个点子。” 突然,薇拉凑到了两人身边,小声说道。 少女眨巴著琥珀色的双眸,声音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我搓一个范围法术,等下直接砸到最密的那堆猎蜥头上,就算炸不死也能让它们吃不了兜著走。” “然后我们掉头就跑,过段时间等它们放鬆警惕了,我们再回来炸一次。几轮下来,这群猎蜥不就清理乾净了吗?” 闻言,李林转过头,神色古怪地看向薇拉: “你不是不会大范围法术吗?” 少女的水平深浅李林还是知道的,一个只上了不到一年课程的元素法师学徒。 对於法师学徒这个鱼龙混杂的群体来说,像薇拉这种能搓明白火球,扔得准电箭的已经算是天赋十分不错的那一批。 但法师学徒的上限就摆在这,不管是理论水平还是魔力总量,都不足以支撑其释放大范围法术。 想要做到这些,怎么也得是法师协会认证的初级法师才行。 面对来自李林的质疑,薇拉一反常態地没有炸毛,反而理直气壮道: “谁说我不会大范围法术?!” 少女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莫名的自信,她两只小手不断比划著名,试图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 “只要我把所有的魔力都灌进一个火球里面,把火球搓的足够大,那威力和范围不就上去了?”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李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他还是打算信任薇拉一次,少女虽然平时总是咋咋呼呼,脑子里好像缺根弦。但关键时候还真没扯过谎,说过大话。 “可以试试。” 得到李林的首肯后,薇拉彻底来劲了。少女往他的身边再次蹭了两步,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討好的味道: “李林,你把昨天那个小玩意借我使使唄?” “你要这个干什么?” 李林倒也没多想,顺手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递给薇拉。 將打火机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少女左瞧瞧右瞅瞅,琥珀色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对於法师来说,这可是个好东西。” 见李林和艾琳娜都是一副一脸疑惑的麻瓜模样,薇拉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颇有些得意地解释道: “在我们法师眼里,火焰也是分纯净度的。低一点的比如木头、落叶,高一些的比如油脂。而这个……” 说著,少女按下打火机的开关,隨著“啪嗒”一声轻响,一缕明亮温暖的火苗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纯度已经快赶上教科书上说的炼金燃料了。” “而眾所周知,火球术耗魔最大的一环,就是用魔力来製造一簇高纯度的火焰作为火种。如果我用这簇火焰作为基底来施法的话,就能省下很多的魔力。” “后续我只要把重心放在压缩和蓄能上……” 薇拉摇头晃脑地讲了一大堆理论知识,听到这,李林已经大概弄明白了薇拉在说什么。 少女想用打火机来作为火球术的“充电宝”。 虽然李林並不觉一个小小的打火机能提供多少的强化,不过一个普通的打火机而已,让薇拉试试好了。 趁著现在猎蜥群还在晒太阳,让薇拉先用法术削减猎蜥群的数量。然后他和艾琳娜再带著薇拉撤退,寻找下一个机会…… 眼见著李林似乎还有些迟疑,薇拉赶忙拍著胸脯补充道: “放心吧,我期末考试的时候,魔力精细控制这一科可是拿了a+的评级。搓一个大號的火球术而已,够用了。” “哦对,你们两个离远一些,不要干扰到我施法。再远一点,对,这个距离就可以了。” 確认李林和艾琳娜都离自己足够远后,薇拉深呼吸几下,试图平復心中紧张的情绪。 其实她还没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就被人赶出学校了。 薇拉很清楚,李林完全是为了帮她才接下这个清理猎蜥的任务。可自从进了林子,她一点作用都没有发挥出来,反而一直在拖后腿。 眼下猎蜥的数量完全超出了预估,李林和艾琳娜都没有特別好的解决方案。 要么拖上將近半个月,一点点的去消磨猎蜥的数量,但这么做的话,到月底之前很难凑够六金幣去还债。要么乾脆放弃这个任务,灰溜溜的回城,去找其他能赚到钱的任务。 要么就是…… 薇拉按下打火机的开关,一簇明亮的火焰跃起,隨后被引导著匯聚到法杖的顶端。 不断將魔力注入、压缩,原本拳头大小的火球愈发膨胀,表面流动的火焰也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寧静中。 五秒,十秒,二十秒。 薇拉周遭的空气在不断升温,火球重新回到了拳头大小,顏色从明亮的炽红变成了危险的暗红。 少女额间细密的汗珠早已被烤乾,紫色发梢也因为高温而乾枯捲曲。 將所有的魔力全部压缩进火球中是相当危险的事情,一个操作不慎,这枚积蓄了大量魔力而十分不稳定的火球就会瞬间爆炸。 不过从结果上看,她成功了。 在那个叫【打火机】小玩意的帮助下,少女成功將一枚普通火球术的威力提升到了大概初级法术的水准。 薇拉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浮现一抹兴奋的红晕,李林可是为了她才接下这个任务,现在碰上了硬茬,她不冒点风险怎么能行? 因为魔力过度消耗,少女的脑子此时有些晕晕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开始涌现: 如果她没被自愿退学,期末的魔力精细控制科目一定能拿到a+吧? 李林他在看到火球的威力时,会不会惊掉下巴? 她现在能搓出威力將近初级法术的火球,那她四捨五入是不是算一名初级法师了? 美美幻想著,薇拉挥动手里的法杖,將这枚暗红色的火球用力丟了出去。 暗红火球在半空中划出一条黯淡的轨跡,隨后径直落入下方的山谷中。 第14章:小孩子不懂事,烧著玩的 李林现在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在薇拉丟出那个火球后没几秒,山谷底部就炸开一团刺目的炽红火团。 爆炸產生的声浪和衝击波,震的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颤动。 他第一时间就被艾琳娜扯住衣领,给按在了地上。 而薇拉扔完火球后就瘫坐在了地上,被袭来的风压吹的向后滚了好几圈。 李林差点啃了一嘴的枯叶和泥巴,身边的艾琳娜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兜帽被吹落,银黑相间的短髮沾满了尘土,之前那副利落的模样也十不存一。 至於薇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少女现在就和一根刚拔出土的萝卜没啥区別。 等到三人从爆炸的余威中回过神时,山谷底部已经是一片炼狱之色。 山谷內的环境本就密闭,四处飞溅的火焰点燃了那几摊暗黄色的不明液体后,又迅速蔓延到周遭的草地上。 那些原本趴在草地上懒洋洋晒太阳的猎蜥们,早就被炸的七零八落。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那一堆猎蜥已经不见了踪影,外围那些侥倖没死的猎蜥们则是拖著残破的四肢在火海中不断翻滚。 火焰混杂著漆黑的浓烟在山谷底部不断升腾,刺鼻的焦糊味、恶臭味,还有生肉被烤熟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一阵噁心,入耳也儘是猎蜥们痛苦的嘶鸣和哀嚎。 面对山谷中的惨状,身为“罪魁祸首”的薇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少女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法术能產生这么大的破坏力和连锁反应。 因为魔力耗尽而体力不支的她瘫坐起身,缓了好一会才回过头看向李林他们,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得意: “看、看到了吗?只要火球术搓的大,就能……,咳咳!” 不知道是激动过度,还是周遭那让人难以忍受的空气品质,薇拉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咳嗽声给呛了回去。 直到李林蹲下身將水袋递给她,她咕嚕咕嚕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顾不上擦拭唇角和滴落在身上的水渍,薇拉一把抓住李林的胳膊,一边指著山谷底部,一边眉飞色舞道: “你看啊李林,下面的猎蜥都被我干掉了!我们可以直接下去捡素材了!除了猎蜥皮之外,还有各种边角料……” 说到这里,薇拉的话语又卡壳了。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没有二道贩子会收这些已经被烤熟甚至烧焦的素材。 也就是说,她这一发法术下去,起码炸没了好多好多的银幣。 少女原本来到嘴边,准备找李林討要夸奖的话此时也都被憋了回去,拽著李林胳膊的手也鬆了几分力气。 李林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猎蜥身上的素材不过是添头,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別愁眉苦脸的,你这次可是立大功。” 说著,李林拍了拍薇拉的肩膀以示讚许,隨后双臂稍稍用力,將少女从地上拉了起来: “能拿到3金幣的固定报酬就足够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光是李林,艾琳娜在观察了一番山谷中的情况后,也朝著薇拉轻轻頷首: “乾的不错。” 只能说薇拉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听到李林和艾琳娜对她的夸讚后,少女苍白小脸上的消沉神色瞬间消散一空,眉眼间也重新掛上了一抹浅浅的得意之色。 眼见她小嘴微张,还想再说些什么,对少女秉性十分了解的李林赶忙开口道: “行了行了,等一会火势小一些,我们就下去把漏网之鱼解决掉。” 薇拉是这样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如果不打断她,少女就会越说越起劲,直至尾巴翘到天上去。 被打断话语的薇拉也不恼,她已经成功在李林面前证明了自己,至於补刀…… 少女瞄了一眼站在两人身旁的艾琳娜,对方正举著弓箭,瞄准下方的山谷。 弓弦满放,伴隨著“嗖”的一声破空轻响,箭羽在半空中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下方山谷中哀嚎的声音也隨之少了一个。 再次拈弓搭箭,不过这次艾琳娜瞄准良久,却迟迟没有释放手中已经拉满的弓弦。 她眉头微皱,锐利的猩红色双眸在山谷中不断扫视著,尖尖的耳朵时不时轻颤一下。 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让薇拉下意识地噤声,她看了看身边同样开始戒备的李林,又瞧了瞧站前前方如临大敌的艾琳娜。 她原本轻鬆愉快的心情瞬间被覆上一层阴霾,薇拉不动声色地朝著李林蹭了两步,同时攥紧了手中顶端已经被火焰烧灼得漆黑一片的法杖。 虽然现在少女连搓一个小火球的魔力都没有。 一时间,似乎连几人周遭的风声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山谷下方时不时响起几声惨叫,为这紧绷的氛围平添了几分诡异。 別说感知敏锐的艾琳娜,就连李林都察觉到了脚下地面的细微颤动。 下一秒,山谷角落一片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中,突然衝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粗壮的和成年人腰部差不多的巨爪掀飞面前挡路的焦黑残骸,五根锋利的爪尖深深嵌入地面。 待到看清巨大身影的全貌后,李林原本就紧张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厚重粗糙的灰绿色鳞甲覆盖全身,脊背上排布著狰狞的骨刺。 这赫然是一只体长约在六米左右的巨型猎蜥! 哪怕是四肢著地,这只巨型猎蜥的高度也將近三米,足足两米长的粗壮尾巴仅仅是甩动就能带起一阵的尘土。 在这只巨型猎蜥出现的瞬间,李林就知道该跑路了。 他们可是把对方的地盘连带著全家老小都一把火点了,现在不跑留下来和对方拼命吗? 这种体型的怪物根本就不是他们三个能应付的,薇拉的魔力已经耗尽,难不成要他和艾琳娜用匕首和弓箭给对方的鳞甲拋光? 可惜三人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早在衝出火海的时候,巨型猎蜥就已经在寻找著周围的可疑目標。 熊熊燃烧的领地,死伤惨重、不断哀嚎的同族,以及消失不见的猎蜥卵。 早已被炼金废料侵蚀而有些混沌的大脑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怒火,巨型猎蜥昏黄的兽瞳中充斥著嗜血和暴戾。 凭藉著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它很快就发现了那几个位於山谷边缘的可疑身影。 对方是不是罪魁祸首已经不重要,这只已经神志不清的巨型猎蜥只想宣泄自己的怒火。 在巨型猎蜥看过来的一瞬间,艾琳娜就已经收起了弓箭,李林也一把抓住身旁的薇拉。 不管是之前那个地摊老头的危言耸听,还是僱主提供的频频出错的情报,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三人此时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只剩下了同一个想法: 跑! 第15章:一点小小的误差 一片相对空旷的林地中,李林正靠在半截枯木上,剧烈地大口喘息著。 每次呼吸,他的鼻腔和肺部就会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 混合著尘土的汗水顺著额头流下,可李林却连擦都懒得擦。 他的四肢好像灌了铅,挪动一下都要费好大的力气,除了酸痛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位於森林的什么位置,也记不得上次闭眼休息是什么时候了。 在大约三十米外,巨型猎蜥正拖著沉重的身躯,缓缓向他逼近。 它现在的状態也没比李林好到哪里去。 昏黄的兽瞳中满是血丝,口水不受控制地顺著有些歪斜的下顎流下。 原本厚实的灰绿色鳞甲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跡,还有好几道因为用力刮蹭岩壁,而被尖锐岩石割开的伤口。 巨型猎蜥向前挪动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李林也记不得它的左前肢到底是怎么瘸的了。 只能说这只大傢伙真够记仇的,整整追了他四天还不肯罢休。 期间李林无数次试图利用地形甩开它,它倒也直接。不管是树还是石壁,能撞碎的就撞,撞不碎的就绕路。 不就是把它的地盘连带著全家老小全都一把火点了吗? 小孩子不懂事,烧著玩的。 李林看著不断逼近的巨型猎蜥,右手费力地探进上衣的里怀,不断摸索著。 三天前,也就是薇拉一发超规格的火球把这只巨型猎蜥从山谷中的隱秘洞穴里炸出来的时候。 他们三人虽然跑的果断,但因为丛林里的地形过於复杂,再加上薇拉因为魔力耗尽而体力不支。 不到十分钟,巨型猎蜥就追上了他们。 情况紧急,李林在脑海中短暂的权衡一番利弊后,选择了主动去引开这只巨型猎蜥。 在李林的要求下,艾琳娜犹豫片刻后將弓箭交给了他,隨后一把抓住薇拉背在背上。 薇拉虽然在不断的挣扎和反抗,但她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拗不过艾琳娜,只能一边骂李林“活腻歪了”“脑子坏了喜欢逞英雄”,然后被艾琳娜带走。 这还真不是李林嫌自己的命长,或者说脑子里缺了根弦。 他的身份证已经冷却完毕,只要操作得当,完全能用这60秒的机会成功甩开巨型猎蜥。 李林的计划非常顺利。 虽然他的箭术烂,但巨蜥的体型大啊。闭上眼睛,怎么射怎么有。 成功吸引到巨蜥的仇恨后,李林带著这只巨兽在林子里横衝直撞了好一会儿。 估摸著已经给艾琳娜和薇拉爭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后,李林也不拖延,在经过一处崖壁的转角时,藉助短暂的视野盲区,他掏出身份证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巨蜥在经过这个转角时並没有过多停留,找不到李林的身影反而让它加快了向前奔跑的速度。 周遭光禿禿的一片,那只该死的“虫子”只能是跑到了最前面。 而回到现代社会的李林搜颳了一番家中的物资,被遣返回异世界后第一件事,就是朝著来时的方向不断狂奔。 到这里,李林的计划成功了九成。 他已经甩掉了巨蜥,接下来只要和薇拉她们会和就行。 沿著一路上巨蜥留下的痕跡,就能轻鬆找到之前的山谷。 不料在计划最后的收尾阶段,还是出了一点小小的误差: 李林他高估了自己的运气,归程才到一半,他就撞上了同样要归巢的巨蜥。 来不及思考,李林的双腿已经先於他的脑子动了起来。 而已经跟丟过一次的巨蜥,自然更不可能轻易放走眼前这只失而復得的“虫子”。 四天。 李林靠著从家中带回的矿泉水和压缩饼乾,硬撑了將近四天的时间。 好在巨蜥和他一样,都是血肉之躯,总要有停下短暂休息的时候。 而李林则会抓住这个机会,拼命拉开距离,然后寻个稍稍安全一些的地方眯上一会。 直至巨蜥迫近的脚步声將他惊醒,再次开始逃亡。 这场追逐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双方耐力和意志的拉锯战,不光是李林,巨蜥本身也到了强弩之末。 此时靠在枯木上的李林,正端详著自己的身份证。 这四天的时间里,他在逃亡的过程中顺手宰掉了好几只不长眼的小动物,让身份证提前一天时间完成了冷却。 沾满了泥土和血渍的手指在身份证的表面不断摩挲著,李林似乎对逐渐逼近的巨蜥熟视无睹。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逃跑,也不打算逃跑了。 李林记得上次回家搜物资的时候,他在厨房的柜子里瞥见了一箱卡式炉的气罐,那是他之前为了外出露营准备的。 可惜只出去了一次,用了一罐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既然甩不脱眼前这只巨蜥,那他乾脆就回去拿上那箱卡式炉气罐,然后找个机会把这些气罐全都塞进巨蜥的嘴里。 想到这,李林那因为长时间劳累而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塞不进去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原地跟它爆了。 而缓步逼近到了十米范围內的巨蜥,见李林已经不准备继续逃窜,咧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四天几乎不眠不休的追逐,对它庞大的身形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现在它核桃仁大小的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把面前这只“虫子”撕碎然后吞咽下肚。 四肢不断积蓄著力量,下一秒,巨蜥后腿猛地蹬地。 庞大身躯好像一辆飞驰的小轿车,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扑向靠著枯树毫无动作的李林。 眨眼之间,那张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就已经来到了李林的面前。 李林甚至可以嗅到巨蜥口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但他的脸上毫无惧色。 有什么话和我的回城捲轴说去吧! 用力攥紧手中的身份证,熟悉的白光再次如潮水般吞没他的视野,耳边也响起连绵不断的嗡鸣声。 待那股失重和晕眩感消失后,李林已经重新回到了现代社会的客厅中。 不过还不等他从沙发上站起身。 “砰!” 隨著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整栋楼似乎都跟著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隨后是一阵叮叮咣咣的碰撞和碎裂声。 李林循声看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好消息,他不用想著回去和那只巨蜥爆了。 坏消息,那只巨蜥跟著他传送回现代社会了。 第16章:这下玩大发了! 锦绣家园6栋603的客厅中。 李林看著几乎占满了客厅大半空间的巨蜥,一时间竟有些错愕。 他的身份证居然能带异世界的活物回到现代社会? 但更令李林感到惊讶的是,此时巨蜥的身上已经不剩下几片完整的鳞甲。 似乎被无数道无形的刀刃所切割,那些深沉厚重的鳞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时不时就会有鳞片炸开,露出其下已经模糊一片的血肉。 巨蜥庞大的身躯不断挣扎扭动著,身上源源不断地裂开深刻见骨的伤口,粗壮的四肢拼命扒拉著四周,弯爪在地板砖上留下道道划痕。 暗色的浑浊血液隨著它的动作四处飞溅,將李林家原本还算乾净整洁的客厅弄得一片狼藉。 巨蜥甩动著头颅,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 庞大身躯摇晃著站起,剧痛已经彻底摧毁了它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 充血的竖瞳死死盯著李林,巨蜥混乱不清的思维里只剩下了唯一一个想法: 撕碎眼前这只“虫子”。 再次咧开巨口,巨蜥后腿发力,直直朝著李林飞扑而去!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再次扑面而来,不过此时的李林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慌张和惊愕。 因为实在是太慢了。 巨蜥本就是强弩之末,再加上来到现代社会后身上诡异出现的伤口。 如果说四天前的巨蜥是泥头车,连绵不休地追逐了四天之后是老头乐,那现在的巨蜥和人力小三轮没什么区別。 李林仅仅是从沙发上站起身,整个人朝著侧方一个翻滚。巨蜥庞大的身躯便扑了个空,狠狠撞在李林刚刚坐著的沙发上。 那张李林心爱的小沙发只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隨后就被巨蜥压成了碎片。 李林眉头皱起,除了对沙发的惋惜之外,他发现此时的巨蜥虽然出气多进气少,但庞大的体型配合著客厅不算宽敞的空间,依旧让他感到棘手。 巨蜥扑击未中,摇头晃脑地勉强站起。鲜血淋漓的身躯一扭,粗壮的尾巴像是长鞭一样朝著李林横扫而去。 李林只是矮下身体便轻鬆躲过,但他身后的液晶电视就没这么好运了。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宣告这台李林斥500元巨资购买的二手液晶电视彻底报废。 再这么下去这玩意要给他家都拆完了! 李林赶忙拉开和巨蜥的距离,心里多少有些恼火。 对面虽然已是风中残烛,但依旧皮糙肉厚的很,他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处理的办法。 按照之前的计划用卡式炉气罐和它爆了?那他的家就彻底別想要了。 再次躲过一次巨蜥的扑击,李林顺手抄起身旁的摺叠椅,用力砸在巨蜥的头上。血花四溅的同时,摺叠椅的钢管结构在衝击力下扭曲变形。 李林將七扭八歪的摺叠椅扔到一旁,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 很好,又报废了30块,而且並没有对巨蜥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巨蜥的身形一滯,它再次摇晃了几下头颅,嘴角流淌出的血液隨著它的动作不断飞溅到客厅中的墙壁上。 看著墙壁上突然多出的点点暗红血跡,李林的嘴角一抽。 不过巨蜥並没有给他留出太多的反应时间,咆哮一声后,巨蜥再次扭动著身躯朝著李林扑去! 此刻的李林已经被逼入到了客厅的尽头,身后就是冷冰冰的落地窗玻璃。 面对来袭的巨蜥,李林的身体已经先於他的脑子做出了反应。 整个人朝著左前方前扑躲闪,同时儘量低伏身形,让巨蜥的弯爪在距离他头顶约五六厘米的地方掠过。 庞大的身形在李林的视野中一闪而逝,巨蜥扑空了。 沉重的身躯加上重伤导致的体力不支,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巨蜥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扑击的惯性。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越过李林刚刚站立的位置,而那扇落地窗则在它的视野中越来越大。 “哗!” 玻璃和铝合金製成的窗框结构根本无法承受巨蜥的体重,隨著清脆刺耳的巨大声响,完整的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的碎片,铝合金窗框也在这股衝击力下迅速扭曲断裂。 断裂的窗框结构在巨蜥血肉模糊的躯体上留下大量伤口,无数的玻璃碎片深深嵌入其中。 巨蜥甚至来不及哀嚎一声,四脚踩空的它瞬间被一股失重感所包围。 没过几秒,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此起彼伏的电动车报警声。 冷风顺著巨大的创口不断灌入客厅,李林愣了足足有半秒钟才回过神。 他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扶著断裂的窗框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出头,扑面而来的冷风让他下意识一个哆嗦。 巨蜥在地砖路面上摔成了一滩,已经彻底没了动静,渗出的暗色血液正沿著地砖的裂纹不断向四周扩散著。 李林家所在的6號楼临靠小区边缘,隔著一层柵栏就是相对繁华的街道。 此时正是下午,街上的人群並不少。车水马龙的喧闹声中突兀的出现重物坠地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部分行人的注意力。 虽然隔得很远,但李林依然能想像到那些路人惊讶的表情和震惊的高呼。 更有甚者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拍摄,还有一些人对著李林的方向指指点点。 “这下彻底玩大发了!” 李林脸色一黑,赶忙从窗边缩回身子。 不过在环顾四周,將一片狼藉,好像被八级狂风肆虐过的客厅收入眼底后,李林突然又觉得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到处都是血跡和家具残骸,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了一地,窗户还被拆了个洞。 没人能想到巨蜥会跟著他回到现代社会,李林轻嘆一口气。 就算没掉出窗外摔死,他和巨蜥在屋子里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几乎把客厅都拆了个遍,邻居不聋的话早该报警了。 隨即,李林从怀里掏出身份证,打算確认一下自己还有多久的时间可以滯留。 他从回来就一直在心里大概掐算著时间,现在约摸著还剩不到十…… 当看到身份证上还剩下小半截的文字时,李林再次愣在了原地。 按照这个文字消失的速度,他现在居然还有將近三十秒的时间?! 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迅速转化为一股狂喜涌上李林的心头,李林瞬间联想到了楼下已经摔成一大坨的巨蜥。 不是戈门?失足坠楼也算他的人头?! 第17章:李林,你没死啊? 层层叠叠的树冠將大部分午后的阳光都遮挡在外,只有零碎的光线透过枝椏间的缝隙,洒落在满是落叶枯枝的地面上。 薇拉和艾琳娜在林地间不断前进著,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枯枝落叶被踩碎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也没有人刻意去辨认前进的方向,只要沿著周围那些被撞断的树木、踩扁的灌木丛,还有地面上的巨大爪印往前走。 就能找到那只巨型猎蜥,还有李林。 蹲在一处被折断的小树前,艾琳娜伸手触碰了一下树木的断口,乾脆道: “痕跡是一天前的。” 闻言,薇拉那双晦暗的琥珀色双眸中闪过一抹希冀之色,少女乾枯的嘴唇囁嚅了好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现在的精神状態很差,脸色苍白如纸。將近四天没有正经合眼休息过,她的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 单薄的身形摇摇晃晃,似乎一阵稍大一些的风就能將她吹倒。 四天前,李林只身引开了那只巨型猎蜥。 被艾琳娜强行带回之前的露营地后,稍微恢復了一些魔力的薇拉说什么都要回去找李林。 想到李林分別时的嘱託,艾琳娜还是选择拦住了薇拉: “你现在回去也是送死。” 以两人的状態和实力,就算回去了也依然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李林的努力白白浪费掉。 现在两人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回到城里去寻找外援,在短时间內纠集起足够的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支援。 李林的身手並不算差,单独一人的情况下虽然很难甩掉巨蜥,但稍微拖延个一天左右还是没问题的。 但之后的遭遇给了薇拉当头一棒。 算上这次的任务报酬和巨蜥本身的素材价值,加上艾琳娜支援的两金幣。 薇拉总计给出了八金幣的高额报酬,但依旧没有冒险者愿意接下狩猎巨蜥的任务。 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谁不知道有些钱能挣有些钱不能挣?况且这八金幣真按人头匀下来,每个人能分到多少还不一定呢。 万一一个不注意被巨蜥咬断了手、一尾巴抽断了腿,有再多的金幣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艾琳娜抬起头,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站在她和薇拉不远处的金髮少女身上。 她和薇拉最终还是找到了愿意狩猎巨蜥的冒险者,对方甚至不需要八金幣的报酬,只要將巨蜥的尸体完完整整的交给她。 洁萝露尔。 艾琳娜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一名在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洛林城,自称是冒险者的奇怪少女。行事风格自由散漫,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来歷和底细。 但艾琳娜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对方的实力很强。 不管是洁萝露尔背著的那一人多高的巨剑和长枪,还是对容貌毫不遮掩的做法。 发色璀璨如流动的黄金,蔚蓝色双眸像是名贵的蓝宝石。五官精致,肤色白皙仿佛质地上好的温润白玉。 能顶著这幅外表大方行走在鱼龙混杂的洛林城中,那些冒险者们的目光甚至都不敢在她的身上多做停留。 虽然被掩饰的很好,但艾琳娜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一言一行中有一种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味道。 正规训练培养出的骑士?地位尊崇的贵族?抑或二者都是? 完全没有在意艾琳娜隱晦的打量,洁萝露尔很没有形象地抻了个懒腰,將她外表所呈现出的端庄气质破坏的一乾二净。 她的声音乾净澄澈,语气却懒洋洋的,颇有些隨意: “被巨蜥追著咬,断水断粮的情况下还能跑这么远,你们队友多少也算个人物。” 听到对方如此隨意的语气,本就神经兮兮的薇拉下意识地抬起头,但她刚要开口,就被眼疾手快的艾琳娜一把拽住了胳膊。 洁萝露尔也没有在意两人的反应,反正她就是来找那只巨型猎蜥的。 至於那个叫李什么的菜鸟冒险者,大概率已经被巨蜥啃死了,不过这又和她有什么关係。 “赶紧走吧。” 说著,洁萝露尔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不料几人还没走出多远,几句低声的喃喃自语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李林一定还活著,一定还活著……” 洁萝露尔顺势一瞥,是那个法师学徒,叫薇什么来著? 对方闷头走著路,嘴里正魂不守舍地念叨著。 懒得去戳破她的幻想,洁萝露尔收回目光,步伐轻快地继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嘴里还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旋律。 刚才都算她说话礼貌了,一个菜鸟冒险者在断水断粮的情况下,还被巨蜥追著咬。 洁萝露尔是想不到这个菜鸟冒险者有活下来的可能,说不定往前走两步就能看到一大滩血跡和残肢断臂。 几人又沉默著往前走了將近一个多小时。 周遭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被破坏的痕跡也明显少了很多。 看样子那只巨蜥没什么力气了? 想到这,洁萝露尔撇了撇嘴,她还寻思这次出来能活动活动筋骨,找点乐子呢。 话说那个叫李什么的菜鸟冒险者的尸体呢?怎么一路上一点血跡都没看到?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几人眼前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眼尖的洁萝露尔第一时间就发现,不远处的半截枯木旁躺著一个人。 模样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两只胳膊环抱在身前,怀里鼓囊囊的好像揣著什么。 那人的脑袋往旁边歪著,不知道是死是活。 隨后,艾琳娜也发现了靠在枯木旁的身影,她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 走在她身后的薇拉低著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勾勾地撞在了艾琳娜的身上。 薇拉揉了揉被艾琳娜背后行囊撞的发疼的鼻子,还不等她开口问发生什么事,艾琳娜就已经侧身让开了视线。 那边靠著的人影…… 薇拉用力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试图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 “李林?!” 惊呼一声后,少女跌跌撞撞地迈开步子,朝著那截枯木跑去。 路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薇拉脚下一个踉蹌,好不容易止住身形后,那柄被她一直攥在手里的法杖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没有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薇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枯木的旁边。 第18章:李什么来著? 迷迷糊糊中,李林只感觉有人在不断拍著他的脸。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趁著还有三十秒不到的滯留时间,简单搜颳了一下家里还剩下的物资,找到一些食物和药物后就返回了异世界。 回到这边后,李林本想著靠在枯木上短暂休息一会。 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 “……林!?李林!” 急切又沙哑的声音不断钻进他的耳朵里,这声音他还挺熟的。 薇拉? 李林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模糊的紫色。他又眨了好几下眼睛,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起来。 乱糟糟好似鸟窝的紫色长髮,满是眼泪和灰尘的小脸,通红的眼眶和蓄满泪水的琥珀色双眸。 还真的是薇拉。 少女一手攀著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不断轻拍他的脸,嘴里还哭丧道: “李林你醒醒啊!李林?李林!” 李林清醒了几分,但隨后他就感觉脑袋好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力气。 无奈他只能扯著嗓子,嘶哑道: “別叫了別叫了,我还没死呢……” 闻言,薇拉猛地一抬头,和李林对上目光后,少女眸子中的泪水却更加汹涌: “李林你果然没死!” 李林费力地抬起手臂,试图將掛在他身上的薇拉扯下来。 少女身上没什么肉,全是骨头。虽然重量轻飘飘的,但还是硌得他胸口有些发闷。 薇拉並没有发现李林的意图,少女的小手胡乱地在李林的身上摸来摸去,一会確认他的心跳,一会又去確认他的呼吸。 半晌后少女才揪起李林的衣领,轻轻晃了几下: “李林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敢一个人去引开那只巨蜥的?!你命不要了?!” “你再晃下去我真的要差不多了……” 李林扯动著嘴角,声音有气无力。 没有理会李林的话语,薇拉举起小拳头,往他的肩膀上砸了好几下。 力道之大,险些把李林衣服上的灰给拍乾净了。 “你说你逞什么能!每次都是你逞能!上次在下水道里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这次还以为你真被巨蜥吃了,连个全尸都没剩下!” 李林这次倒是罕见地没有狡辩什么,事后仔细想想的话,其实这件事能有更好更安全的解决办法。 只是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能靠著身份证甩开巨蜥,事实上他也成功了。 但没想到后面运气不好,归程的时候又撞倒了巨蜥。 看著在自己怀里哭到嗓子沙哑的薇拉,李林沉默著伸出手,在少女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清澈女声从旁边传来,语气里透著几分不耐烦: “行了行了,重逢的感情戏先放一边,巨蜥呢?” 李林抬起头,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艾琳娜的身旁站著一个陌生的少女。 金色长髮在已经开始西斜的阳光下依旧亮眼,眉毛纤细秀气,五官小巧精致。 少女双手环胸,蔚蓝色双眸好奇地打量著李林,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微妙。 李林把脑海中的记忆倒腾了一遍,发现自己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 迟疑片刻后,李林谨慎询问道: “你是?” “洁萝露尔,冒险者。” 金髮少女回答的乾脆利落。 李林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前这人的打扮和气质可完全不像一个冒险者。 先不提那几乎是全新的护具,把外貌和气质也忽略掉,正常冒险者谁会在进林子的时候提著巨剑啊? 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划明白的。 就在李林思想流转之间,洁萝露尔已经快步来到了李林的面前。 她俯下身子,目光毫不避讳地和李林对视著,就像李林在打量她一样,少女也在打量著李林: “该你回答咯,那只巨蜥跑哪去了?” 洁萝露尔的话语里倒是没有什么审问的味道,就像是在和朋友正常对话一样,如果忽略她身旁的那把一人多高的巨剑的话。 李林粗略估计,这玩意有半个薇拉重。 虽然没开刃,但真抡到他身上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甩掉了。” 迎著洁萝露尔的视线,李林面不改色地扯著慌。 真相他是肯定不能说的,但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別的理由。 说他把巨蜥干掉了?就凭他这小胳膊小腿?巨蜥尸体呢? “我带著它在林子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天,后来它估计是累了,我就找个机会把它甩掉了。” “甩掉了?” 洁萝露尔纤细的眉毛微微挑起,打量李林的目光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眼中的好奇之色也愈发的浓郁。 一个菜鸟冒险者,缺水缺粮的情况下还能和巨蜥玩四天赛跑? 据那个叫艾什么的游侠和叫薇什么的法师所说,他们一把火烧了巨蜥的老巢。巨蜥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不追了? 而且她可是一路沿著巨蜥留下的痕跡追到这的。 一路上那些被破坏的树木、灌木丛,残留的巨大爪印,这些可都是只有巨蜥这种大体型怪物才能留下的。 但所有痕跡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答案,洁萝露尔的蔚蓝色双眸中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你把巨蜥干掉了?” 刚说完她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这里没有明显的战斗痕跡,况且最重要的血跡和尸体呢? “我哪有那本事?” 李林矢口否认,他维持著自己的表情不露出任何的异样。 “行吧,不愿意说就算咯。” 洁萝露尔没有再追问,她直起身子,看向李林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眼前这个叫李什么来著?哦对,李林。 这个叫李林的菜鸡冒险者有点意思。 她这一趟本就是为了活动活动筋骨,顺手再拿到巨蜥体內的素材。 现在筋骨没活动成,素材也没弄到,但却意外找到了一个身上藏著小秘密的李林。 看李林这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大概率是搞不定那只巨蜥的,应该是用了某种手段才从巨蜥的手中逃出生天。 既然巨蜥没死,那想办法把它找出来就是了。 她在洛林城的时间还够,不必急於一时。 而且她有种莫名的直觉,李林身上的秘密將会带给她很大的惊喜。 洁萝露尔拎起一旁的巨剑,那把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大约重达半个薇拉的巨剑在她的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李林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眼前这个叫洁萝露尔的奇怪女人,这奇怪的默许態度可比她抓著这件事刨根问底还要让李林感到危险。 但眼下他也懒得去在意这个了。 现代社会那边闹出了一堆的烂摊子: 家被拆了一半,能用的物资也不剩下什么。巨蜥还掉楼下摔死了,现在估计正在热搜上掛著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带活物回去的惩罚。 现在身份证的字跡恢復速度明显慢了很多,以往五天左右就能冷却完成,这次他估算下来大概需要八到九天。 一想到这些,李林就一个头两个大。 正当他打算站起身时,却发现怀里沉甸甸的。 薇拉趴在他的怀里,小脸紧贴著他的胸口。少女闭著眼睛,纤细的柳眉轻轻舒展著,呼吸绵长而均匀。 看样子已经睡著有一会了。 李林轻轻嘆了口气,神色复杂。 他刚举起的双手又放了回去,並没有选择推开薇拉。 第19章:在外面要称职务! 薇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还清了助学贷款,回到学校重新读书,刚毕业就成为了协会认证的高级法师。 那天,洛林城人山人海。 薇拉穿著黄金织成的法师袍,手里拿著一根由纯净黄金打造的法杖,站在洛林城最高的法师塔塔顶。 她面对汹涌的人群高呼道: “法师一定要会放火球术!” 说完,少女一挥手,一颗巨大耀眼的火球术出现在洛林城的上空。 而下方的人群则爆发出一阵更为猛烈的欢呼声。 “薇拉,醒醒,该吃饭了。” 耳边突然响起李林的声音,薇拉一愣,隨后撅起嘴不满道: “都说了在外面要称职介!叫我高级法师薇拉大人!” 李林这傢伙,没看到她正在接受大家的欢呼和雀跃吗? 谁知道李林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居然还用力拍了拍她的脸: “快醒醒,高级法师薇拉大人,该起来吃饭了。” 好哇李林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傢伙,都说了在外面要给我留面子,看来今天必须让你睡地板—— 突然,薇拉一个激灵,耳边李林的声音也愈发清晰起来: “薇拉?薇拉!” 少女猛地睁开眼,发现李林正蹲在她的面前,右手还保持著刚刚拍她脸的姿势。 此时李林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的精彩: “醒了?高级法师薇拉大人?” 听到这调侃意味十足的话语,薇拉彻底精神了。 这时她才发现周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在她的不远处,一团篝火正安静地燃烧著。 时不时有点点的火星跳出,又迅速地消散在漆黑的夜色中。 艾琳娜和洁萝露尔就坐在篝火的对面,而后者正看向她这边,明显是一副正在看乐子的姿態。 薇拉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只是在火光的映衬下並不是十分的明显。 少女本想开口再懟上李林几句,但考虑到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最终薇拉还是把那些话憋了回去,选择用目光狠狠地剜了李林一眼。 李林也没有太过在意,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少女的眉眼软绵绵的,连带著眼神都没什么攻击性。 他顺手將一碗红通通的热汤递到了薇拉的手里,同时递过去的还有一块黑麵包。 接过这些后,薇拉突然反应过来,周围縈绕著一股很奇妙的香气,而香气的源头就是篝火上架著的那口不断咕嘟冒泡的小锅。 薇拉好奇地打量著手中那一碗还在冒著热气的红色汤汁,凑近闻一闻,那股独特的酸甜香气让少女的眼眸一亮: “这是什么?” “据说是叫茄汁鯖鱼,之前从一个游商手里买的。” 闻言,薇拉撇了撇嘴。 经典游商,小药片是从游商手里买的,能点火的小玩意也是从游商手里买的,现在这锅汤又是从游商手里买的。 少女端著碗,目光在李林的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装的还挺像,这几天李林他不是一直被巨蜥撵著在林子里到处跑吗?怎么跑到一半碰见游商还能喊个暂停,说自己要买点东西? 不过无所谓。 薇拉收回目光,有样学样地试著用手里的黑麵包蘸了点汤汁。 她懒得问,李林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的。 將吸满汤汁的黑麵包送入口中,薇拉琥珀色的双眸瞬间一亮。 浸润了汤汁的黑麵包不再是之前吃的时候,那种硬邦邦到可以去砌城墙的口感,甜丝丝的汤汁也中和了黑麵包本身酸涩的味道。 甜的!居然是甜的! 回味著舌尖残留著的丝丝甜味,少女双眸眨了又眨,一时间甚至不敢去相信自己的味觉。 她上次吃到甜味是什么时候来著?好像是学校的入学晚宴? 当冒险者打黑工还债一个月根本剩不下几个银幣,白麵包都啃不起更別说那些添加了蜂蜜的昂贵甜点了。 商贩售卖的水果动輒就要几个银幣,野外的野果又酸又涩。 想到这,薇拉鼻尖不知怎的竟有些发酸。 又拼命眨了好几次眼睛,將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后,少女小心翼翼地又用黑麵包蘸了一点汤汁,隨后放入口中。 感受著舌尖绽开的美妙滋味,薇拉的目光不自觉地溜到了李林的身上。 温暖的火光在对方的侧脸上不断跳跃著,朦朧的阴影反而让他五官的线条更加深邃。 驀地,薇拉做贼心虚一般收回视线,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啃起手里的黑麵包。 李林对薇拉的小心思自然一无所知,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猜测下次用身份证回到现代社会时会遭遇什么。 突然,已经吃饱喝足的洁萝露尔凑了过来。 她俯下身拍了拍李林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 “你说我这进森林一趟,巨蜥没找著,空著两只手回去。不合適吧?” 李林大概猜到了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很是配合地摇了摇头: “不合適。” “你们这趟任务报酬才三个金幣,还要分给我一些做跑腿费。你们忙活几天也没赚到多少,也不合適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洁萝露尔那双蔚蓝色眼眸罕见地有些飘忽,像是在刻意躲闪李林的视线。 她之前说好了只要巨蜥的尸体作为报酬,现在再说这些,多少有些出尔反尔的意思。 但没办法,谁让李林拿出来的那个茄什么鱼实在是太香了。 “所以你想干什么?” 李林面不改色,故作疑问道。 犹豫片刻后,洁萝露尔伸手指了指被李林放在脚边的两罐茄汁鯖鱼罐头,目光闪烁,语气竟有些吞吞吐吐: “你把这个给我,这次的跑腿费我就不要了。” 末了,她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又赶忙补充道: “另外我再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成交。” 几乎没有多做思考,李林拿起那两个罐头,很是乾脆地將其交到了洁萝露尔的手里。 两个罐头换一个强者的人情,很划算的买卖。 他甚至都做好了对方强行索取的准备,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抹不开面子,还主动欠上一个人情。 那还说啥了姐妹,罐头给你就是了。 第20章:这虎皮啊,不扯不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林几个人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归程。 途径之前那个猎蜥们盘踞的山谷时,李林和艾琳娜又花了一点时间,从那些已经被烧成焦炭的猎蜥尸体上採集到了足够作为任务完成凭证的素材。 等终於回到冒险者工会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眾所周知,这个时间段正是冒险者工会一天中最吵闹的时候。 忙碌了一整天的冒险者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或是討论今天的收成如何,或是议论一些八卦和小道消息。 角落里,一个身形瘦高的冒险者捅咕了几下身旁的同伴,煞有介事道: “听说了吗?最近城外的林子里出了一只巨蜥,六七米高的那种。” “不是七八米高吗?还生吞了一个冒险者!” 体型敦实的冒险者一脸疑惑地反问。 说著,他左右瞧了瞧,確认没人关注这边后才小声补充道: “有人悬赏了八金幣要那只巨蜥的脑袋。” 听到八金幣这个数额后,瘦高冒险者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飞快摇头: “八金幣?给我八十金幣我都不去!” “八十金我去啊,搏上一搏,下辈子都不用再干这些苦差事了!” 敦实冒险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神往。 闻言,瘦高冒险者打量了同伴几眼,隨后嗤笑道: “说得轻巧,这八十金幣你就拿著去巨蜥的肚子里花吧。” 两人互相笑骂著,谁都没有注意到工会的大门被推开又带上。 起初敦实冒险者並没有在意,作为洛林城最鱼龙混杂的地方,每天来往这里的老面孔和新面孔多了去了,谁有空一个一个留意。 直到他身旁的瘦高同伴再次使劲捅咕了他一下: “誒我去,这小子不是那个【幸运的李林】吗?” 敦实冒险者刚想质问同伴为什么聊得好好的又捅咕他,却在听闻对方的话语后短暂愣了几秒: “什么【幸运的李林】,不会是那个被老鼠咬了一口最后自己好起来的那……” 话说到一半,敦实冒险者突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这小子不是被巨蜥吞肚子里了吗?!” 前几天这小子同伴来工会发布巨蜥討伐任务的场景大伙还歷歷在目,八个金幣的任务报酬確实让气氛活跃了好一阵。 但也仅仅是活跃气氛而已,谁也不傻,八个金幣去找巨蜥玩什么命啊。 敦实冒险者又瞧了瞧。 標誌性的黑髮黑眸,身边寸步不离地跟著一个紫毛小个子,確实是那个李林没错。 至於李林身边那个带著兜帽的高挑身影,敦实冒险者一时没认出来,总感觉有点眼熟。 突然,一个金髮的身影映入敦实冒险者的眼帘,他下意识地一个哆嗦,赶忙低下头不敢再把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不光是他,工会大厅里大部分的冒险者都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反应,心里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李林这小子怎么和洁萝露尔廝混到一块去了?! 洁萝露尔,最近这段时间冒险者工会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人物。 冒险者们之间有一个心照不宣的说法,那就是越乾净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惹。 尤其是洁萝露尔这种漂亮到了极点,手里还提著一把一人高巨剑的,更是要离得越远越好。 洁萝露尔刚出现在工会那阵,居然有几个不长眼的敢上前口花花,结果被对方一剑拍飞了出去,现在还搁床上躺著呢。 在出手教训了几个敢招惹她的典型后,洁萝露尔的凶名算是在冒险者们之间彻底流传开来。 此时整个冒险者工会都安静了下来。 洁萝露尔对此倒也不在意,她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大厅,每个被她视线触及的冒险者都会下意识把头压的更低。 更有的人甚至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被这位盯上,当做用来儆猴的那只鸡。 目睹这一切的李林虽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和薇拉每天起早贪黑,每天除了交接任务之外,几乎不在工会停留,完全不知道有洁萝露尔这种级別人物的存在。 想著,李林从身后行囊中拿出一袋满满的鳞甲碎片和牙齿,將其放到了柜檯上: “我来提交清扫猎蜥群的任务,麻烦清点一下。” 以往那个总是趾高气昂,喜欢用鼻孔看人的柜员这次的动作倒是乾净利落了不少,没再像以前那样质疑素材的真实性,也没有问究任务的真实完成情况。 柜员简单清点了一番袋子里的素材,確认无误后,她偷偷地瞄了洁萝露尔一眼,又確认了一遍对方是在和李林几人同行。 和那帮泥腿子冒险者不一样,柜员早就接到过洛林城冒险者工会会长的叮嘱: 对方不论是实力还是背景,都是他们招惹不得的存在。假如对方来工会,一定要把態度放的足够低,顺著对方的意思来。 拿出一张有些磨损的羊皮纸捲轴,柜员熟练地在上面划了一道横线。 又確认了一遍洁萝露尔没有上前主事的打算后,柜员只好朝著李林微微躬身,同时將三枚金幣递到了他的面前: “感谢你的贡献,冒险者李林。” 说实话,李林还是第一次从柜员身上感觉到这么恭敬的態度,虽然对方的恭敬多少是带了点职业和公式的味道在里面。 不过到手的金幣是真的就行了。 李林將三枚沉甸甸、亮闪闪的金幣拿在手里拋了两下。 金幣间略显沉闷的碰撞声第一时间吸引了周遭冒险者的注意。 或艷羡或贪婪的目光一齐匯聚到了李林的身上,不过这些目光还没停留多久就悄然退去。 见状,原本有些紧张的薇拉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 而李林则是不紧不慢地將三枚金幣揣到了上衣的里怀中。 他愈发觉得昨晚趁著换罐头的机会,和洁萝露尔提出同行一段时间的请求是正確的。 不然按照他的估计,在交任务之前他们就得先被周围的冒险者冷嘲热讽几句,隨后是来自柜员的怀疑,最后不得不靠各种方法证明他们三个確实完成了任务。 既然能扯到洁萝露尔的虎皮,那还和他们费什么力气。 第21章:多事之秋 锦绣家园6栋503。 下班回家,吃过饭洗过澡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 普通打工人小刘此时正侧躺靠在床上,单手拿著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上划拉著。 音符上刷到的不是一些扭来扭去的女主包,就是各种私人音效配音的睿智摆拍段子。 感觉不如轰轰烈烈の哈基米音乐大串烧有意思。 小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半眯著眼睛,就指望著刷累了然后赶紧去睡觉。 突然,耳边响起绿泡泡的消息提示音,屏幕顶端也蹦出一条消息。 小刘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无奈长嘆了一口气。 颇有些不耐烦地点开绿泡泡后,他简单扫了一眼。果不其然,又是一个毕业后就不再联繫的老同学发来的。 【aaa袜子批发吴哥:老同学在吗?】 一般来说,这种多年不联繫的老同学突然找上门,要么是借钱,要么就是要份子钱。 但最近不一样,这些来找他的人无非就是想打听一件事。 【aaa袜子批发吴哥:老同学听说你住在锦绣家园?最近那事听说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刘没回他,只是熟练地打开和另一个“老同学”的聊天窗口,选中一个视频,转发。 【咖啡不加冰:转发视频】 【咖啡不加冰:那些都是营销號瞎说的,闢谣视频都出来了】 发完顺手再给这个“老同学”点了一个消息免打扰,小刘关掉绿泡泡,切回音符继续开始刷那些没什么营养的短视频。 没刷几下,音符那只看不见的带手就將一条由市宣公眾號发布的视频推送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视频画面里,一名身著正装的主持人正坐在镜头前,身旁是一张打满了马赛克的照片: “近日,我市锦绣家园小区不明生物坠楼事件引发社会广泛热议。” 主持人身旁的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一个破了一半大洞的落地窗照片: “有市民称,於本月十七日中午左右,亲眼目睹一类似蜥蜴的不明生物从锦绣家园六栋603室撞破窗户坠楼。” “事后调查发现,该事件实为我市知名摄影艺术家周裕先生的又一次艺术摄影创作。” “周裕先生及其工作室近些年来一直致力於构建基於超现实主义风格的摄影作品,其代表作《山海经》系列摄影、《围观者-寻找无双》系列摄影,尤其是《寻找无双:坠龙事件》,多次以精湛的道具製作工艺和独特的艺术视角引发社会广泛討论。” 画面又切换数次,从一个中年男性的照片切换到了几张明显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生物的照片。 最后的那张小刘有印象,是前些年闹的沸沸扬扬的“坠龙事件”。 “本次所谓坠楼的不明生物,实为周——” 小刘面无表情地把这条他已经转发了一百多次的视频划走。 这段时间他被这件事弄的心烦意乱,不少朋友和同事听说他住在锦绣家园6栋的时候,都过来和他问这问那。 就连公司的老板还有那几个董事都神秘兮兮地找他打听过消息。 小刘越想越气,妈的他天天在公司里规规矩矩的上班,一坐就是一天,等他下班回家的时候东西都被晶哥抬走了,地上连血都冲了个乾净。 明明就只是一场普通的摄影摆拍而已,就是真的怪物又能怎么样?他明天不是还得正常上班? 那些营销號一个个跟闻到味的苍蝇似的,短短几天的时间。 什么“外星生物降临地球”,什么“被基站辐射变异的宠物蜥蜴”,什么“游戏怪物入侵现实”。 再配上唐度爆表的ai配音和ai配图,標题再来上几个感嘆號就能骗到几万的点讚。 他还说这是从异世界传送门里跑出来的怪物呢! 小刘在心里暗自腹誹著,同时手指一划,音符无形的带手又將一条相关视频推送了过来。 是周裕和他工作室发布的幕后拍摄花絮。 视频里周裕本人出镜,对著镜头讲解他们是怎么用牛骨和硅胶搭建生物的躯体,怎么用3d印表机去製造鳞片,同时又展示了他们团队在603室復现当时拍摄场景的片段。 小刘看的倒是津津有味,顺手点开视频的评论区扫了几眼。 点讚最高的那几条大多是在夸讚製作工艺和玩梗,但眼见的小刘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这落地窗材质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轻轻一碰就弯了?】 【我就住在这个小区,感觉不管是墙壁还是门窗都挺不结实的,建议严查开发商!】 【就开发商这偷工减料的態度,早晚要出大问题!】 小刘越看眉头越皱,他在这地方住了有好几年,从来没发现哪里质量不行。 墙壁厚实隔音效果也很好,窗户也没漏过风。这帮评论的人和他住的是一个锦绣家园吗? 突然,他的绿泡泡再次探出一条消息: 【锦绣家园6栋业主群】 【锦绣家园物业6號:@全体成员 9栋附近位置发生火灾,请各位住户不要靠近,以防发生意外!】 【锦绣家园物业6號:@全体成员消防队正在赶来,请住户们不要靠近附近区域,以防影响消防工作!】 小刘愣了一下,赶忙翻身下床凑到了床边。 漆黑的夜幕下,九號楼顶层窗户中喷涌出的火光愈发的显眼,映的半边天都亮了不少。 真是多事之秋啊。 小刘站在窗边,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九號楼位於小区的最角落,前段时间刚刚竣工,卖出去的房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员伤亡吧。 默默的把窗帘拉好,小刘躺回床上又拿起了手机。 业主群里此时已经炸开了锅:有问要不要撤离的;有说消防队效率真高,五分钟不到就已经到位的;还有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十几分钟后,业主群又@了一遍全体成员,说火灾已经扑灭,请各位住户注意家庭用火安全之类巴拉巴拉的。 小刘没细看,他关上灯又给手机熄了屏,既然没烧到他这,那明天就还得爬起来上班。 要是明天早上一醒,他这楼就被定成危楼拆迁就好了。 到时候拿上补偿直接回老家,干什么不比在这里上班强…… …… “近日,我市发生一起特大火灾,火灾地点位於锦绣家园九號楼顶层,幸无人员伤亡。经事后调查,確认火灾原因为线路老化。” “此次火灾暴露出锦绣家园小区存在的重大消防安全隱患问题,同时施工標准严重不合格,目前我市正在陆续开展对小区居民的补偿和搬迁工作。” “目前我市已开启新一轮消防问题整风行动。我市各公共场所及住宅区域均须引以为戒,积极配合消防部门工作,严格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全面排查化解各类消防安全风险,坚决遏制重特大火灾事故发生……” 一间办公室內,王卫东靠在椅子上,耳边虽然播放著今天的早间新闻,但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他今年五十七,按照原本的轨跡,再过个几年就该退休回去抱孙女了。 他在档案室里泡了大半辈子,经手过的涉密文件堆起来比他整个人都高。大大小小的事情经歷了一堆,原以为最后几年能安稳些。 可没想到一纸调令送到了他的手里,据说还是某个老前辈指名道姓让他接手的。 656局。 在保密部门干了大半辈子的王卫东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机构,也没听说过任何有关其成立的风声。 他现在是这个机构的局长,手底下林林总总十几个人。 几个是从他之前工作的地方抽调的,几个是从军区转过来的,还有三个是从某支保密等级极高的特殊部队直接划拨的。 老前辈当时和他说,后续还会有更多的人员和资源调配。老前辈划拉了一圈,就只有他王卫东最適合局长这个位置。 “咚咚咚。” 清脆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卫东收回目光,把身体坐直了些: “进来吧。” 一个身著深色便装,抱著一摞文件的年轻人推门而入,头髮很短,身形挺直。 这个叫陈北的年轻人走到桌子前猛地站定,右手下意识就想抬起,但很快就按了回去。 王卫东看过这个年轻人的档案,原单位那一栏是空的。 “报告,603户主的全部资料和档案调配完毕!请指、请过目!” 注意到自己的口误后,陈北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王卫东也没有太过在意,年轻人嘛,很正常。 他衝著陈北笑了笑,示意对方不必太过紧张,同时探出身体,伸手將那摞文件接了过来。 翻开第一页,王卫东按照顺序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姓名:李林,性別:男……】 在目光触及到一行小字时,王卫东目光一凝。 【目前状態:已失联97天。】 第22章:尼雅 洛林城,北城区和东城区的交界处。 其实每片城区之间並没有太过明显的分界线,区域大小也並不相同。 只不过洛林城的居民喜欢把范围最大,受城防军保护的居民区成为北城区。冒险者工会所在,密布著酒馆旅店的一小片地区成为东城区。 黑帮盘踞,遍地赌场和j院的西边称为西城区。而坐落著城主府以及贵族宅邸、法师塔、法师学院的那块称为南城区。 李林和薇拉靠在一处墙根底下,下午时分墙壁投下的阴影正好將一站一蹲的两人全都笼罩了进去。 薇拉蹲在李林旁边,左手拄著下巴,右手无聊地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少女琥珀色的双眸半眯著,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像是没睡醒。 那头紫色的中长发依旧乱糟糟的,李林也没少提过这件事,可每次说完薇拉都会眨巴著眼睛盯著李林看。 然后薇拉会说如果李林想看的话,那她以后就每天抽空好好打理一下。 在李林摆摆手表示没兴趣后,少女就会开始炸毛哈气。 正当李林放空著大脑,开始胡乱思考一些有的没的时候,蹲在他身旁的薇拉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裤脚。 “誒,李林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艾琳娜?” 顺著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去,李林果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身著便装的高挑身影。 依旧是口罩加披肩的组合,只不过今天的艾琳娜没有戴兜帽,黑银相间的长髮在脑后简单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昨天傍晚从工会门口出来的时候,李林本1打算就小队的后续问题和艾琳娜好好聊一聊的。 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李林提供药物,而艾琳娜则帮助他们完成清理猎蜥的任务。 现在任务完成,按理来说交易已经结束。 但李林还是想和艾琳娜討论一下续约的问题,对方作为游侠的能力和经验有目共睹,这恰好是目前他和薇拉最需要的东西。 艾琳娜当时並没有给出回復,而是约定今天下午在这里见面。 发现李林和薇拉后,艾琳娜快步走了过来,隨后朝二人微微頷首: “久等了,两位。” 李林並没有意外艾琳娜的態度,对方在任务中和任务外完全是两个人。 艾琳娜也没多和两人客套,確认两人没什么问题后,转身朝著北城区的方向走去: “跟我来。” 顺手將已经蹲的有些麻的薇拉从地上拽起来吗,两人快速跟上了艾琳娜的脚步。 说实话,这还是李林自穿越到异世界以来,第一次往北城区这边跑。 有不少的冒险者都把在北城区买一栋房子,从此过上平静稳定的生活作为毕生的目標。 以往的李林对此没什么实感,不过当他真正意义上跟著艾琳娜步入北城区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和他现在暂居的东城区有著天壤之別。 北城区的街道比东城区要乾净不止一个档次,道路两旁没有喝得醉醺醺的冒险者,也没有快要堆积到道路中央的垃圾。 这里的居民大多都行色匆匆,一心低头赶路,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跟著艾琳娜在几条巷子中左拐右拐,最终三人在一扇小木门前停下。 艾琳娜从腰间摸出钥匙,解开门锁后朝著两人示意道: “先进来吧。” 进屋的瞬间,一股浅浅的花香就钻进了李林的鼻子。 屋內的面积不大,家具也不算多,但一切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窗台上摆放的两盆小花是这间屋子里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装饰物,李林进屋时所闻到的花香应该就是出自於此。 小花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在窗缝溜进来的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著。 就在艾琳娜招呼两人落座的时候,虚掩的臥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细细软软的女声从里面飘了出来: “姐?” 循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李林和一双温润的妃红色双眸对上了视线。 在看到李林这个陌生人的一瞬间,那双妃红色双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不过在看到姐姐艾琳娜后,她眼中的慌乱很快散去。 一只苍白的小手扶住臥室的门框,紧接著,一个和艾琳娜有著九分相似的少女怯生生地从臥室中探出头来。 少女的五官几乎和艾琳娜一模一样,只不过线条要稚嫩柔和许多,即便是在光线不足的室內,她的肌肤依旧透著一股病態的苍白。 “姐?” 少女再次轻轻唤了一声,只不过眼神止不住地往李林和薇拉的身上飘。 “这是我的妹妹,尼雅。” 艾琳娜向李林和薇拉解释著少女的身份,隨后她缓步来到李林旁边,伸手在李林的肩膀上虚拍几下,向妹妹介绍道: “这位是李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 说完,艾琳娜又指了指坐在李林旁边的薇拉: “这位是薇拉,是我队伍里的法师。” 躲在臥室门后的尼雅眨了眨眼睛。 隨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温润的妃红色双眸中涌现出一抹亮色。 在李林的注视下,尼雅迈著细碎的步子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的身上是一条略显单薄的睡裙,虽然肩膀和小腿都暴露在空气中,但瘦弱的身形却只能人心生怜惜,感觉不到半点的旖旎。 扶住门框站稳身形后,尼雅朝著李林的方向深深一礼: “感谢您的善意,李林先生。感谢您照顾我的姐姐,还有为我提供药物。” 这突然起来的道谢直接给李林从椅子上嚇的站了起来: “別別別!我和你姐只是各取所需!” 李林一边摆手拒绝,一边胡乱地解释道。 让一个扶著墙才能勉强站立的病弱少女给他行礼道谢,李林只感觉自己心里的负罪感蹭蹭往上涨。 毕竟他一开始给艾琳娜提供药物就不是为了做好事,单纯就是想找个帮手陪他和薇拉去做任务。 这要是心安理得受下来的话,他以后每次半夜睡醒都得抽自己两巴掌。 薇拉看了看李林,又瞅了瞅门框旁的尼雅,脸色愈发的古怪。 往常她要李林搭把手或者递个东西,李林都会恶趣味十足地要她说谢谢才肯帮忙。 怎么人家小姑娘一行礼,李林就嚇的差点没蹦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李林他吃错药了?! 第23章:那么问题来了 “当时我们刚来到山谷的边上,李林他只是往下瞅了一眼,便大叫一声苦也。” “他直接坐到了地上,双手捶地,大喊这样下去我们该如何解决猎蜥,如何完成任务!” 说到这,薇拉还十分专业地故意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而坐在她对面的尼雅这时也被薇拉的话语感染,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整个人小小的一只,显得十分紧张。 这时,薇拉话锋一转,她得意地拍了几下胸口: “这个时候啊,就轮到我出场啦。” “当时我直接手一挥:很简单,我出手不就是了!” “说罢,我不再掩饰实力。法杖一挥,一个呃,一个这么大的火球就被我释放了出来!” 薇拉煞有介事地比划著名,而坐在她对面的尼雅正双手拄著脸,妃红色双眸亮闪闪的。 “然后呢?” 尼雅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她因为身体原因几乎没出过门,外界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十分新鲜的,也包括那些姐姐从来没和她说过的冒险故事。 “然后啊……” 薇拉拖长了尾音,看上去是在卖关子,实际上她自己也没想好后面该怎么编。 她当时慌的厉害,满脑子都是诸如: 火球没搓好爆炸了怎么办?自己要是被火球炸死了李林会不会哭啊?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把火球丟出去的时候薇拉脑子里完全是空白的。 不过面对尼雅期待的目光,进退两难的薇拉只好硬著头皮继续说道: “然后我就把火球往下一丟,轰的一声那些猎蜥就全被我炸死了。” 说完,薇拉似乎发觉自己描述的有些乾瘪,赶忙补充道: “爆炸產生的火球腾起十几米高,整个山谷里全是火,那些猎蜥们就在火里乱窜。李林站在我身边,当时他都看傻了。” “薇拉姐好厉害……” 听著尼雅那发至內心的由衷讚美,薇拉感觉自己身上突然涌出了某种力量,她再次一挥手: “当时要不是李林他拉著我,我还能再丟一颗火球下去!” …… 后院,李林靠在墙边,透过半掩的窗户看向屋內。 在看到薇拉那副得意忘形到找不著北的模样,他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这场面也太眼熟了。 幼儿园大班的小孩放学回家,手舞足蹈地给家长讲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怎么样,自己又做出了什么英雄事跡。 讲到兴奋的环节,还要站起来拼命比划。 而家长就在那笑眯眯地听著,时不时配合发出诸如“哇”、“真厉害”、“太棒了”之类的评价。 现在薇拉就是那个幼儿园大班的小孩,而比薇拉年幼好几岁的尼雅就是那个配合孩子表演的家长。 此时薇拉要是有尾巴的话,估计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小脸因为兴奋而染上了一层红晕,眉眼间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这几个字。 李林看著薇拉开始讲述她之前的英雄事跡,手舞足蹈的幅度也愈发夸张。他实在是没忍住,下意识地轻笑出声。 不过也不怪薇拉,她本身就是那种喜欢咋咋呼呼的性格。 再加上一个看著你的时候眼睛里闪著小星星,说话软软糯糯的乖巧妹系少女。 她双手托著脸,认真地听你说话,时不时还追问细节,在你说到紧张情节的时候还会发出小小的惊呼。 换作是他来也顶不住多长时间。 李林忽然有点理解艾琳娜为什么这么重视她的妹妹尼雅了。 他偏过头,悄悄瞄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艾琳娜。 这位素来有些冷漠寡言的游侠此时也在偷偷看向屋內,那双猩红色眼眸中早已看不见半点的锐利,反而盈著浅浅的宠溺和温柔。 她的眉梢罕见地舒展开来,嘴角更是破天荒的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弧度。 如果说冷著脸的艾琳娜和尼雅有九成相像的话,那现在已经有了十成。 “这段时间是尼雅状態最好的时候。” 驀地,艾琳娜突然轻声道。 她的声线依旧清冷,但李林却从中听不出任何的寒意。 李林將目光重新投回到屋內,看著里面气氛火热的两位少女,隨口问道: “尼雅以前的情况怎么样?” 艾琳娜沉默了一会,隨后她垂下眸子,猩红色的眸子中闪动著某种莫名的情绪: “以前尼雅每到夜里就咳得停不下来,一整夜都睡不著。有时候脸会特別红,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白天也会出现没精神的情况,食物餵到嘴边都咽不下去。天冷的时候就算裹好几层被子,尼雅依旧会冷的直打哆嗦。” 李林没说话,而是安静地听著艾琳娜的敘述: “以前我觉得是西城区脏乱的环境导致的,后来我攒够了钱,带她搬到了这里。本以为北城区相对整洁安静的环境会让尼雅的身体好一些,结果她搬完家没多久又开始发高烧……” 艾琳娜说到这就停下了,没继续说下去,而后面的事情李林也都清楚。 注意到李林的表情变化后,艾琳娜缓了一口气,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感激: “吃了你给的药后,尼雅的情况明显好转了不少,也没有以前那么虚弱了。” 李林没有多说什么,公平交易,各取所需而已。 他现在在脑海中整理著艾琳娜给出的信息,还有目前所观察到的情况。 他感觉尼雅的症状像是肺结核。 不过李林也说不准,毕竟这里是异世界,保不准有什么现代社会没有的奇怪病症。 但唯一能確认的一点是,单靠他手里现在有的这些药物,只能做到拖延,无法做到彻底治癒。 就算他家没被巨蜥拆个大半,也没有治疗类似病症的药物。 如果李林想把艾琳娜这名经验丰富的游侠拉进队伍,並且保证对方绝对忠诚的话,就一定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想早点回现代社会享福就得强化身份证,可强化身份证又要去击杀怪物。 单靠他一个人去杀怪又太危险,因此必须要有一个稳定可靠的队伍才行。 可话又说回来,他该去哪寻找能够治癒艾琳娜妹妹的药物呢? 第24章:旧的该怎么处理? 李林思索著,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落回到了屋內。 屋內薇拉依旧嘰嘰喳喳,而尼雅则是双手拄著脸,安静地听薇拉吹嘘著她所谓的“传奇经歷”。 看著两个少女同样瘦弱的身形,李林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上次用身份证回现代社会,搞定巨蜥最后趁著还剩一些时间胡乱搜刮的时候,还顺手揣了一瓶钙片回来。 当时情况紧急,客厅又被巨蜥拆了大半,李林基本上是看到什么拿什么,也不管有没有用。 现在看来,这瓶没过期的钙片倒是可以拿来给她们两个补补身子。 薇拉的个子估计是没指望了,不过尼雅年纪小,如果参照她姐姐艾琳娜的体型,那应该还有不少的上升空间。 想到这,李林把手伸进挎包里摸索著。 这个挎包是他专门用来装从现代社会带回的物资的,他和薇拉现在居无定所,只能挤在酒馆二楼的月租单间。 那扇漏风的破木门根本谈不上安全性,所以李林都是把这些物资隨身带著。 虽然麻烦了点,但也比被人偷偷拾走强。 而艾琳娜看见李林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模样古怪的白色瓶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李林这个人是这样的,时不时就能拿出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东西出来。 拧开瓶盖,李林倒出一粒,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一股甜甜的奶味。 哪怕没什么效果,拿来当糖豆吃也不是不行。 “尝尝?” 李林又倒出两粒,隨手递给旁边的艾琳娜。 艾琳娜看著李林掌心里的两枚白色小圆片,也没有多作犹豫。她感谢一声后接过药片,隨后学著李林的样子扔进了嘴里。 咬碎药片的瞬间,一股从未品尝过的醇厚的香甜味在她的舌尖上爆开。 艾琳娜那双素来锐利的猩红色双眸罕见的亮了一下: “这是什么?” 柠檬酸钙+维生素d+香精。 但这么解释艾琳娜肯定听不懂,所以李林只能一边把瓶盖拧上,一边含糊道: “大概是一种补药,能让人稍微强壮一点。” 闻言,艾琳娜脸色微变。 补药、味道很好、能让人体质变强。 这三个特徵放在一起,指向已经十分明显——那些贵族出身的骑士们平时使用的补剂。 这些能够提升体质的药物,在黑市上一瓶就能卖出十几甚至几十金幣的价格,而且供不应求。 而刚才李林就像是在吃零食一样扔进了嘴里,还分给了她两粒。 她谨慎地左右环视了几圈,確认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其他人听到李林刚才的话语后,才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以后有这种骑士使用的补剂,千万不要隨便拿出来。” 末尾,艾琳娜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被有心人盯上会很麻烦。” 李林闻言愣了愣,隨即点头表示没问题。 不过他心里却没有把这个太当回事。 一瓶钙片而已,实际效果肯定比不上那些骑士老爷们磕的正规补药。 况且他也不打算把这东西拿出去卖掉,私下里让薇拉和尼雅每天磕两粒,稍微补补身子就是了。 把钙片塞回挎包,李林顺势將话题转回到正事上: “说起来,艾琳娜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艾琳娜没有马上回答,她將目光转向屋內。 尼雅或许是听累了,整个人正缩在椅子上,端著杯子小口喝著水。 虽然少女的小脸照比以前多了几分健康的红润,但依旧难掩其苍白的肌肤底色。 在注意到姐姐的视线后,尼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妃红色的眸子亮闪闪的。 艾琳娜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觉中又柔和了几分。 片刻后,艾琳娜收回视线,同时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又恢復到了往常那副清冷平淡的模样。 她沉默几秒后,轻声开口道: “我想先治好尼雅的病,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有办法治好尼雅,能彻底治癒的那种。” 李林也不打算去绕圈子,索性直接问道。 艾琳娜身体轻颤一下,隨后目光直直地落到了李林的脸上,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也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李林迎著她审慎的目光,没有躲避也没有心虚: “但我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我需要你的协助。” “没问题。” 艾琳娜並没有迟疑太久。 尼雅的病已经困扰了她太久,她也尝试过各种方法,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李林之前给的药成功让尼雅退烧,而且尼雅最近的状態也明显要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她確实在李林的身上看到了治癒尼雅的希望,对方迄今为止拿出来的各种东西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要么有著某种未知的获取物资的渠道,要么就是身后有著一个难以想像的势力在给他撑腰。 而且李林言语中的底气不像是装出来的。 思绪至此,艾琳娜重新看向李林,询问道: “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先赚够六个金幣,顺便看看有没有像上次清理猎蜥那样报酬丰厚的清扫任务。” 一想到金幣,李林就感觉头大。 距离月底还款的日期还有不到十天,而薇拉的债务还有三个金幣的缺口。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一穷二白,对异世界的一切完全不懂。被薇拉捡回去后,很长一段时间內队伍里的拖油瓶是他而不是薇拉。 现在日子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丟下薇拉不管。 “清扫猎蜥那种的任务可不常见。” 艾琳娜適时地给李林泼了一盆冷水: “报酬优渥的任务不会公开掛在冒险者工会的告示板上,那些有钱的僱主和中间人们都有自己的渠道。那些好的任务在放出来之前就已经被內部消化了,剩下的要么报酬低,要么十分危险。” 说到这,艾琳娜看了李林一眼: “而且上次能顺利完成任务,运气占比很大,我们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李林沉默下来,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艾琳娜说的確实是实话,运气並不能当饭吃。 既然短时间內没办法靠任务赚快钱的话,那有没有更简单直接省力的办法呢? 突然,李林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上次回去的时候,还顺手摸了一个新的打火机回来。 这东西他家里多的很,以前和朋友出去吃饭,每次回家一摸,兜里都会莫名其妙地多出好几个打火机。 那么问题来了。 他换了一个新的打火机,可旧的该怎么处理呢? 第25章:信 远处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之下,只剩下一小片緋色的云霞。 而隨著天色渐晚,道路两旁也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昏黄灯光。 李林走在回两铜幣酒馆的路上,脑子里却一直盘算著明天和艾琳娜去西城区黑市的事。 旧打火机外部也没有明显的划痕,虽然被薇拉用来催化过火球术,但內部的燃油还剩下不少,机构也依旧完好。 拿去卖肯定没问题。 艾琳娜说那些西城区的黑市商人什么都敢收,但她不確定那帮掉进钱眼里的奸商会为了这个东西开价多少。 只能拿著去碰碰运气,如果碰上特別喜欢这东西的,卖个两三金幣不成问题。 对於李林来说,旧打火机当然能卖的越贵越好。 本来他已经快要习惯两铜幣酒馆二楼那简陋的环境了。 但今天去艾琳娜家一看,两边对比下来,他和薇拉现在住的地方和狗窝没什么区別。 艾琳娜家门窗严实,四周也很安静,更是没有乱七八糟的异味。 这边四处漏风,门窗隨时都有可能散架不说。一到晚上那帮喝的醉醺醺的冒险者们就开始鬼哭狼嚎,四周还全是有些刺鼻的酒臭和汗臭味。 李林早在心里把这个地方嫌弃了几百遍,但没办法,谁让他和薇拉都是穷光蛋,只能住这种几个银幣一个月的旅馆单间。 这回但凡能多卖个一两金幣,他肯定和薇拉重新找一个环境差不多的旅店住下。 “李林。” 耳边突然传来薇拉的声音。 少女走在李林的左手边,从步子上看,她显然还没从下午的意气风发中缓过劲来。 她今天可是在尼雅的面前把面子赚的足足的,从火烧猎蜥讲到用电箭电鱼,用火球术炸鸟,又讲到她考入法师学院时是如何的风光无限。 听的尼雅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马上就跟著薇拉学习魔法,然后出去闯荡一番。 李林当时在屋外听完了全程,憋笑憋的肚子疼。 “李林李林,你说艾琳娜她家的那间小屋,是不是看著特別棒?” 薇拉隨意地望著周围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烛火,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和憧憬: “虽然地方不大,家具也没几件。但我就是觉得,如果真住在那里,每天早上醒来心情都会变好。” 李林看了薇拉一眼,少女琥珀色的双眸里倒映著周遭的烛光,在昏暗暮色下显得异常明亮。 她身上那件法师罩袍上还打著大大小小几个补丁,整体勉强还算乾净,和体面两个字就相差甚远了。 “先想办法还清债务再做梦。” 犹豫片刻后,李林还是选择戳破了少女的美好幻想。 “李林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果不其然,薇拉马上炸毛哈气,挥舞著小拳头衝著李林肩膀就是一拳。 力道之大,差点把李林肩膀上的灰尘给打落下来。 “我这不是在想以后嘛!以后懂吗!等我还清了助学贷款,攒够了钱,肯定要在北城区买一间差不多的小屋。到时候床也要换,换更软的床垫,换更大的被子!省得晚上你老是和我抢被子!” “好,换,都可以换。” 李林敷衍的应付道。 他已经懒得和薇拉解释什么了,明明薇拉才是睡相难看,喜欢抢被子的那个,结果每次倒打一耙的也是她。 薇拉气不过,又锤了李林肩膀一下。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閒扯著,不知道为什么,薇拉突然安静了下来。 少女低著头,一脚踢开路中间的小石子。石子骨碌骨碌的滚出去好远,最终消失在路边的阴影中。 半晌之后,少女才开口幽幽道: “其实艾琳娜有个妹妹也挺好的。” 薇拉的声音有些小,仿佛隨时都有可能被风吹散在这片暮色中: “尼雅又乖又懂事,还很可爱,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个妹妹就好了。” 李林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薇拉的话还有下半截没说完。 果不其然,薇拉沉默了几秒钟后又开口了: “李林,你家里有弟弟妹妹吗?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没听你说过你家里的事。” 这个问题在李林看来不算突然,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兆。 他语气平静,情绪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 “没有,我家就我一个。我父母也很早就病逝了。” “那我俩差不多。” 说著,薇拉又踢开一颗小石子。 石子又骨碌骨碌的滚开,同样隱入阴影中。 “我从记事起就在小教堂里生活,除了修女之外一个亲人都没有。” “修女?教会?” 闻言,李林眉头微皱,他记得薇拉平时骂那帮教会老爷骂的最狠了。 “是那种乡下的小教会啦,没有神父和主教,只有修女一个人,里面都是像我这种被修女捡回来的小孩子。” 薇拉一边解释著,一边低头四处张望,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小石子后失望地撇了撇嘴。 沉默片刻后,李林轻声问道: “那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修女?” “我刚通过学校入学考试那会,修女就回天堂享福去了。” 少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她就那样,一辈子窝在那个小教堂里捡小孩,养小孩。然后送他们出去学手艺,找出路。” “可惜,没等到我混成高级法师,她就先走了。天堂还能有法师塔舒服不成?也不知道等我几年。” 说到这里的时候,薇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嘲弄,就是不知道在嘲讽修女还是她自己。 李林突然想到了自己。 得亏他父母走的早,不然他很难想像自己穿越之后,父母那边会是个什么反应,辛辛苦苦养了二十来年的儿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 想著,李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有些陈旧的亚麻衣服。 隨后他自嘲一笑。 “李林你笑什么?” 薇拉扭过头看他,少女已经从刚才的回忆中脱离出来,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有些傻里傻气的模样。 “我笑你踢石子都踢不明白。” 薇拉再次炸毛哈气,小拳头又锤到了李林的肩膀上。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剩下几家酒馆还亮著灯,里面时不时传出冒险者们热烈的喧譁声。 路过一间还亮著灯的杂货铺时,李林的目光隨意地投向店里,突然停下了脚步。 “薇拉,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李林说完就推开了杂货店的木门,径直钻了进去。 等他从杂货店出来的时候,薇拉正无聊地蹲在门口发呆。 看见李林出来后,她先是眨了眨眼,隨后站起来拍了拍罩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墨水、羽毛笔、羊皮纸?” 少女把李林怀里的东西挨个点了一遍,隨后她那双琥珀色眼眸中写满了疑惑: “李林你买这些干什么?你要写东西?” 將这些东西塞进挎包,李林解释道: “我要给我家里人写信。” “你……” 薇拉话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她嘴唇囁喏了半天,最终选择闭上了嘴巴。 你家里人不是都不在了吗? 她怕这话说出来让李林难受,虽然李林刚才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难过的表情。 但薇拉一直觉得那是他装出来的,李林就是这种人。 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脸上却装的满不在乎。 李林看著薇拉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我又不是给我父母写。” 第26章:旧的?旧的卖掉了 第二天上午,洛林城西城区的一条不知名小巷中。 李林扯了扯身上有些厚重的斗篷,又调整了一下脸上的口罩。 这种全身被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状態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適应。 但没办法,为了能在黑市里遮掩身份,他只能出此下策。 站在他对面的艾琳娜则显得要自然许多,对於常年需要隱藏容貌和身份的艾琳娜来说,如此打扮不过家常便饭。 “我这边搞定了。” 又整理了一番后,李林冲艾琳娜比了个手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口罩的关係,他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艾琳娜点了点头,隨后率先走出小巷。 两人一前一后穿越著西城区,越往西走,街道两旁的建筑就越扭扭歪歪的。 木板搭成的棚屋一间挤著一间,密密麻麻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偶尔还能看见窗口处露出一张苍白麻木的脸,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的一切。 “西城区最早是城墙外的一片贫民窟,后来洛林城扩建才被圈进来。” 艾琳娜见李林对周围有些好奇,小声解释道: “並不是那帮贵族良心发现,只是在城墙范围內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税。” 不知为何,明明艾琳娜的声音很冷淡,可李林还是听出了几分嘲弄的味道。 艾琳娜带著李林在一条条小巷中穿行,没一会,一条看上去十分热闹的小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进去之前先和你说清楚,黑市里面主要有三股势力。” “走私粮食和布料的灰鼠帮,贩卖武器和奴隶的铁腕帮,剩下的杂货归那些地精和矮人贩子。” 李林点了点头,將这些信息记在了心里。 艾琳娜继续说道: “黑市的规矩不算多,但每条都要牢记。第一,进门之前把脸遮好,不要让別人认出你。第二,別碰任何摊位上的东西,除非你打算付钱买下来。第三,不要盯著別人看太久,尤其是眼睛。第四,交易完直接离开,不要多管閒事。” “放心,我有分寸。” 李林扯起嘴角,恍然间他才想起自己带了口罩,艾琳娜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艾琳娜冲他点了点头,隨后继续向前走去。 巷子口墙根的阴影下蜷坐著一个裹著破烂麻布的老头,那老头看见两人靠近后,浑浊的双眼隨意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艾琳娜从斗篷底下伸出手,屈指將一枚银幣弹向老头的方向。 李林只感觉眼前一花,那枚银幣就被老头稳稳接住。 隨后老头朝著两人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咧开嘴角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嘿嘿地笑了几声。 那嘶哑的笑声让李林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记著艾琳娜的嘱咐,也没有过多的去打量这个老头。 快步跟上艾琳娜,两人一齐迈入小巷入口。 里面比李林想像中的要热闹许多。 各式各样的人挤在仅能够让三人並行通过的通路里,每个人的脸都被兜帽、面具或者破布之类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 有的味道李林能分辨出来:血液、烈酒、香料;有的他完全辨別不出:不知名的腥臭、酸涩还有未知的刺鼻味道。 一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武器,有的剑刃上还沾染著暗褐色的乾枯痕跡。 而另一个摊位上堆积著不知名生物的骨骼,还有泡在罐子里的各异器官。 一个位於角落的摊位上摆著几个小铁笼,里面蜷缩著某种李林叫不出名的小生物。而在摊位后的店铺深处,他甚至还看见了几个尺寸更大的铁笼。 有倒卖残缺魔法道具的,有倒卖城卫军制式武器的,还有倒卖那些明令禁止的违禁品的。 但李林瞧了一圈下来,就是没有找到几个卖药的。 只能说教会老爷们有形的带手嗯发力了。 “別看太久。” 艾琳娜在李林的身边低声提醒道,隨后她稍微侧了一下头,示意李林跟上。 在黑市里转了一圈后,艾琳娜带著李林在一个铺子前停了下来。 进门后两边柜子上密密麻麻的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物件,几乎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而在这两座小山的夹缝深处,一只身高约莫只能到李林腰间的地精正坐在柜檯前,借著煤油灯的光芒打量著手里一件金灿灿的饰品。 地精的皮肤呈灰色,皱皱巴巴挤满了沟壑,耳朵又短又尖。 他身上套著一件不怎么合身的丝绒马甲,十根短粗的手指上戴了至少六枚戒指,金的银的铜的都有。 地精贝尔林,黑市有名的杂货商人,也是为数不多敢在黑市露脸的存在。 察觉到李林和艾琳娜进店后,地精头也没抬。他继续端详著手中的饰品,语气隨意: “拢货还是走货?黑的还是白的?” 对方那像是指甲刮蹭玻璃一样尖锐嘶哑的声音让李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走货,白的。” 艾琳娜率先回应道。 听到这几个字后,贝尔林慢条斯理地將手里的饰品放回桌上。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番李林和艾琳娜。 见状,李林向前一步,从怀里拿出旧打火机展示在贝尔林的面前。 “这是什么?” 贝尔林忍不住多打量了这个小玩意几眼,圆润光滑的外壳,金属製成的顶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玩意的做工很精致。 李林没有回答,而是选择直接按下了打火机的开关。 “蓬!” 微弱的声音响起,一簇明亮温暖的火苗突然从那个古怪小玩意的顶端跃出。 贝尔林的眼神明显直了一下,虽然很快就被他掩饰下去。半晌后,这只地精靠回椅子上,慢条斯理道: “魔法道具?” “不是。” 李林摇了摇头。 又沉默了几秒钟后,贝尔林身体前倾,朝著李林伸出手: “拿给我看看。” 李林没有犹豫,直接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贝尔林接过打火机后再次靠回了椅子上,他將其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瞧了好几遍。 隨后他学著李林之前的动作,用粗短的手指按下开关。 火苗跃起后,贝尔林又鬆开手指,没有了燃气的供应,火苗又瞬间熄灭。不断重复著这个动作,贝尔林皱巴巴的灰白面容在闪烁火光的映衬下忽明忽暗。 半晌后,贝尔林隨意地將打火机丟在桌面上,语气有些懒散: “还算有点意思,开个价吧。” “二十金幣。” 李林毫不犹豫,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 “两金幣。” 贝尔林语气不变,同时把打火机往李林的方向推了推。 “十五金幣。” 李林不动声色,又把打火机往回推了一点。 贝尔林看著被推回到自己身前的打火机,没有再伸手。他抬起头盯著李林的眼睛,平静道: “三金幣,不能再多了。” 李林毫不避讳地和贝尔林对视著。 几秒钟后,李林很乾脆地伸手將桌面上的打火机拿起: “那不卖了。” 说著,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门外走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旁一直沉默的艾琳娜也跟上李林的步伐,同样朝著店门口走去。 终於,在李林左脚即將迈出门口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贝尔林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行了行了,四金幣。” 地精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但李林却好像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一丁点的停顿,继续朝著店外走去。 果不其然,在李林完全走出店铺的那个瞬间,身后又响起了贝尔林的嘶哑尖锐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地精的声音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五金幣,別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 闻言,李林停下脚步,被口罩遮掩的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笑容。 幸亏他忍住了,三个金幣变五个金幣,赚麻了这回。 第27章:你们,去把洁萝露尔干掉! “我跟你们说啊,那个商人一看到我要卖的东西,当时他露出那个表情,我就知道这事稳了。” 李林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杯果酒,脸上多少带著点得意。 “我先是提了一个明显不现实的价格,他直接压价到两个金幣。我和他一番拉扯下来,他也只鬆口到了三金幣。” “然后呢然后呢?” 坐在他身旁的薇拉赶忙追问道,此时的少女嘴里塞满了烤肉和各种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仓鼠。 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声音也有些模糊不清。 而一旁的艾琳娜就显得要平静许多,一是性格使然,二是因为她全程围观了李林和贝尔林的砍价还价。 至於洁萝露尔,她正单手拄著下巴,饶有兴趣地看著李林在那滔滔不绝。 虽然一直没怎么动过嘴,但她的面前已经摆了不少的空盘子,没人能看清她是怎么吃完这些东西的。 这家名为“石炉”的饭馆是李林特意挑的,烤肉和燉菜分量足够,而且价格不贵。 据说老板以前也是冒险者,后来膝盖中了一箭。没能进城防军,就只能靠著以前攒下的积蓄开了一家店。 距离李林去黑市卖掉打火机已经过去了三天之久。 而今天他带著三人来这里聚餐的原因也很简单,庆祝上次清扫猎蜥的任务顺利成功,同时庆祝薇拉还完这个月的欠款。 顺带再答谢一下洁萝露尔上次的帮助,拉近一下和对方的关係。 “然后我当时忍住了啊。” 李林抿了口果酒润了润嗓子,隨后继续说道: “其实卖到三金幣已经算赚了,但从那个商人的表现来看,我就知道这个价格还能往上再提一提。” “当时我心一横,直接转身就走。结果我左脚还没迈出门,那个商人就已经坐不住了。” “当他喊出四金幣的时候,我都打算回头了,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 將酒杯放回桌上,李林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表情也愈发的愜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还不等他继续开口,一边的薇拉费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兴奋的补充道: “幸亏你忍住了,不然今天我们只能围在一块啃白麵包。有钱真好啊,烤肉都可以隨便吃!” 李林笑而不语,这家饭馆已经算是性价比很高的那种了。 四个人就算敞开了吃,一顿也不过四五十银幣而已。 相较於他多从贝尔林手里抠出的两个金幣来说,並不算特別多。 而且他在这个沟槽的异世界已经吃了整整三个多月的苦,这回好不容易赚到钱,確实得稍稍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为那个“慷慨“的商人乾杯!” 李林第一个举起了手里的果酒,他特意在慷慨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身旁的几位少女也適时地举起了杯子,薇拉属於最亢奋的那个,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果酒的原因还是因为情绪过於激动。 “乾杯!” “乾杯。” 几轮低度数的果酒下去,李林心里原本的那点兴奋情绪慢慢地消失不见,他现在甚至还有些后悔。 他真傻,真的。 早在薇拉拍著胸口保证说果酒绝对没问题的时候,他就应该严词拒绝少女喝果酒的请求。 现在薇拉整个人都掛在李林手臂上,脸红的像是一个苹果,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迷濛。 她一边打著嗝,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著: “嗝,李、李林……,我说、我说你啊……,嗝。” 李林试图把自己的手臂从薇拉的怀抱中抽出来,但奈何对方抱的实在太紧,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他只好唤了几声对方的名字,看看能不能让少女稍稍回过神: “薇拉?薇拉?” 闻言,少女纤细的眉梢动了动,隨后她胡乱地挥了挥手,嘴里的话也含糊不清: “別、嗝,別叫……,让、让我抱一下,怎么了?” 李林一时间有些无语,他现在是真的怕已经喝上头的薇拉,下一秒就“呜哇”一声把吃进去的烤肉全吐在他的身上。 突然,少女抬起手,用力地勾住李林的脖子。 李林也没多做抗拒,顺势把头靠了过去,他感觉薇拉想要和他说些什么。 少女的吐息拍打在李林的耳侧,那股湿润温热的触感让李林有些不太適应,下意识地扭了几下身体。 “別、別动……” 见状,少女迷濛的琥珀色双眸用力眨了几下,隨即手臂用力把李林拉的更近。 “李林,这、这钱我会还给你的……,一定……” 说完,薇拉就放开了环著李林脖子的手,转而继续靠在他的胳膊上。 李林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薇拉大张旗鼓的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个。 你把大家叫出来就为了这点小事? 不过当他低头瞥了一眼薇拉,发现少女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呼呼大睡。李林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再抬头时,李林却发现洁萝露尔正一脸玩味地打量著他和薇拉。 注意到李林的视线后,洁萝露尔的表情甚至还有些疑惑: “你们不继续了吗?” “有什么好继续的。” 李林面不改色地叉起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烤肉,放入口中。 洁萝露尔砸了砸嘴,盯著李林又看了好一会才把挪开目光。 正当李林被她莫名其妙的反应弄的有些无语,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只粗壮的大手拍在了他们的桌沿。看著挺用力,可发出的声音却没多大。 李林扭头看向身后,发现三个五大三粗的冒险者正站在他们桌前。 领头的那个块头最大,穿著一件磨损有些严重的皮甲。他身后两个同伴的打扮和他差不多,几个人都是满脸横肉,看起来就不像那种好招惹的角色。 “就数你们这桌最吵!能不能老实点?!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来给你们撒欢的!” 李林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这几个明显是来找茬的冒险者,又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洁萝露尔。 他面色多少有些古怪,洁萝露尔可是冒险者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这位的名头在冒险者工会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不提洁萝露尔那头標誌性的金髮,对方那把一人多高的巨剑就已经足够显眼了。 而且洁萝露尔今天坐的还是最显眼的位置,只要视力没问题一眼就能发现。 况且,这几位明显不是李林和薇拉这种菜鸟冒险者,为什么敢过来触洁萝露尔的眉头? 等一下。 李林又瞄了一眼,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几位壮汉看著气势汹汹,怎么手一直在抖啊? 第28章:帮派打算培养你,好好干 灰鼠帮成员兼冒险者汉克已经在心里把自己的老大骂了好几百遍。 从他爬上“石炉”饭馆的二楼,看见那个金色头髮的煞星开始,汉克的心里话就没停过。 昨天,帮派老大突然把他这个小卒子叫了过去。 当时老大正把玩著那枚他珍爱的金扳指,看著汉克语重心长道: “汉克,我记得你来帮派有半年了吧?” 汉克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他没好意思提醒老大,自己一年多前就已经加入帮派了。 老大盯著他盯了一会儿,突然笑道: “你知道的汉克,我一直都有在观察你。你很有潜力,未来一定能混出些名堂来。” 汉克又点了点头,真能混出名头谁来灰鼠帮啊。他来这里就是想找个能便宜搞点粮食和布料的路子,没事毛点边角料用来贴补贴补家用。 而且灰鼠帮的名头在西城区还是挺管用的,能让他和他的家里人避免不少麻烦,不必整天小心翼翼,担惊受怕。 “我打算培养培养你,正好,我这有个活儿。” 汉克心想麻烦来了,但他还是强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疯狂的点头哈腰: “老大您说。” 老大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东城区有个叫李林的菜鸟冒险者,我给你派两人,你带著他们去试试那个小子的深浅。” 李林?不认识。 汉克最近没怎么在东城区那边走动过,对这个名字可以说是相当陌生。 而且眼下这情况,老大根本就没给他留出拒绝的余地。 往好听了说是给他手底下派了俩人,直白点说就是派俩人过来监督他。 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这俩人肯定不会管他。如果他不想干或者不出力,这俩人绝对第一时间给他架上去。 就像现在这样。 刚上楼看见那抹璀璨的金色时,汉克就想掉头走人,可两个名义上的小弟已经把他的退路堵死了。 无奈之下,汉克只能咬著牙上去拍了拍对方的桌子,他都没敢怎么用力。 然后学著记忆里帮派老资歷的做派,凶神恶煞地扯个由头开始找茬。 洁萝露尔心情好的话,或许不会把他怎么样。但这时候真跑路回去的话绝对不会有他好果汁吃,不管是他还是他家里人。 那个黑髮黑眼的小子应该就是李林,对方看汉克的表情很古怪。 桌上趴著一个紫毛,不知道是死是活。边上还坐著一个银黑相间发色的奇怪女人,看著就不像是好惹的角色。 而那个金色头髮的煞星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汉克。 但人的名树的影,她就光坐在那就足够让绝大多数冒险者不敢出声。 汉克撂完狠话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上衣。 他现在就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回到了小时候,犯了错被老爹罚站在墙角,等待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木棍。 只不过这次应该不是木棍,而是那把一人多高的巨剑。 突然,汉克的余光瞥到洁萝露尔动了。 他下意识就想调头跑路,可还没等他动起来,却发现对方只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时那个黑髮黑眼的小子站了起来,对方虽然身形不怎么壮硕,但站起来却比他还要高一小截。 汉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小子的正脸。 模样还挺周正的,不会是靠这张脸傍上了那个金色头髮的煞星吧? 靠胡思乱想来强压下心里的紧张,汉克硬著头皮和对方目光对视著,他刻意地眯著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凶悍一点。 不料就这么对视一会儿后,那个叫李林的小子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小子,你笑什么?!” 话刚说完,汉克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话里的气势凭空比对方矮了半截。 可身后的两个小弟正目光炯炯的盯著他的后背,而那个银黑相间发色的女人手已经伸到了桌子底下,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汉克只能咬著牙,再次往前一步,和那个叫李林的小子针锋相对。 对方脸上笑容愈发的古怪,汉克在维持表面凶恶的同时,心里却止不住的哀嚎了起来: 能不能別笑了,和我对骂啊! 最好骂两句就赶紧动手,到时候我挨你一拳,做势不敌后直接往地上一躺,放两句狠话之后直接跑路。 事后回去报告说一般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而且你还有洁萝露尔护著。到时候我被骂上几句废物,这事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汉克是不敢先动手的,只敢不断用眼神和话语挑衅。 他先动手在对方看来性质就变了,到时候可不是挨两拳这么容易就能了事。 汉克眼见著他暗示了半天,对方却还不开窍,只能再次向前一小步,扯著嗓子道: “怎么?想动手啊?!” 听到被刻意加重的“动手”两个字,李林算是彻底摸清眼前这个壮汉冒险者的路数了。 怪不得拍桌子不敢用力,甚至手都在抖,余光还一直往洁萝露尔那边瞄。 怪不得眼里看不出什么凶光,眼神还左右乱飘,像是在使眼色。 隨后发现的一个小细节更佐证了李林的判断: 这个壮汉冒险者身后的两个小弟,看似护其左右,实际上却將壮汉冒险者的退路全部堵死。而且和赤手空拳的壮汉不同,两个小弟身上可是带著武器的。 这个阵仗,合著是被人押过来探雷区的壮丁啊。 至於探的是什么雷区,李林估摸著应该是他和洁萝露尔的关係。 不过那些幕后黑手完全挑错了人,这个壮汉冒险者演技差的离谱,就差明著开摆了。 想到这,李林乾脆顺水推舟,轻轻一下推在壮汉的肩膀上。 对方这回的演技和之前几乎是两个极端,在李林还没触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壮汉左肩就突然向下一沉,隨后整个人都向后踉蹌几步。 他看向李林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但嘴上的话却一点都没落下: “好啊你小子,真敢动手是吧?!” 说著,他摆出一副架势,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和李林打个难解难分。 但隨后,他的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洁萝露尔站了起来。 第29章:麻烦上门 “叫什么。” “汉、汉克。” 汉克规规矩矩的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一边低头认真研究著木质地板的纹路,一边在心中感嘆这木头可真地板啊。 他的那两个“小弟”早在洁萝露尔站起身的时候就跑路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是来试探那个叫李林的小子和洁萝露尔关係的,洁萝露尔最后都站起来了,那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现在不跑图什么,图挨顿毒打吗? “谁派你来的。” 坐在汉克对面的那个叫李林的小子又问了一句,对方的语气很轻鬆,没什么严肃的意味。 但就算如此,身材壮硕的汉克依旧像一只小鸡崽一样缩在小板凳上,语气唯唯诺诺: “我们老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似乎是怕李林听不明白,汉克赶忙又补充道: “就是灰鼠帮的头领。” 此时汉克的心中丝毫没有出卖帮派的愧疚,什么忠不忠诚的,一个月帮派发几个钱啊这么卖命。 沉默一会后,那个叫李林的小子又问道: “为什么会找上我?” “不知道。” 汉克把头摇和拨浪鼓似的: “我们老大说著什么培养、锻炼啊,就把我塞过来了。让我试探试探您的深浅,还派了两个人盯著我。” 又是一阵沉默。 在汉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的时候,那个叫李林的小子终於开口了: “行了行了,你走吧。” 听到这句话后,如蒙大赦的汉克一下从小板凳上窜了起来。 他不敢去看面前李林的表情,只是一味地点头哈腰道: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话还没说完,汉克就已经迈开了步子准备开溜,但刚走出两步,他就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紧接著,在李林有些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汉克停下了脚步。 这名长得有些凶神恶煞的壮汉冒险者犹豫片刻后,举起手朝著他自己的脸上来了两拳。一拳砸在了眼眶上,另一拳砸在了下巴上。 整个人又躺在地板上左右滚了好几圈,还用力撕扯了几下身上的衣服。 最后,左眼眶乌青,右边下巴高高肿起的汉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强忍疼痛,满意地打量起身上那套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的衣服。 在灰鼠帮混吃混喝多年的汉克深諳一个道理:做戏就得做全套。 他这一身伤回去,顶多算是能力不行。可要是回去的时候乾乾净净跟个没事人一样,那就是態度问题了。 衝著李林和洁萝露尔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汉克头也不回地朝著楼下走去。 走出店门外的汉克无视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现在只感觉自己浑身轻鬆。 又他冯的混过去一个差事!又能藉机在帮里倒货的时候多毛下来一碗大麦! …… 相较於已经在思考如何更多更好更快的吃拿卡要的汉克,李林这边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不光是李林,餐桌上的几人到现在也都没了什么吃东西的心情。 確认汉克已经离开后,艾琳娜才將手从桌子底下收回来。而洁萝露尔在坐回椅子上后就一直在似笑非笑的盯著李林看。 至於薇拉…… 少女还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没睡醒。 短暂思索片刻后,李林看向艾琳娜,开口確认道: “刚才几个人真是灰鼠帮的?” “后面那两个人小臂上有灰鼠帮的纹身。” 得到艾琳娜的肯定答覆后,李林再次陷入了沉思。 灰鼠帮。 他之前和这帮人没有过任何的交集,甚至可以说他和整个西城区的人都没有过交集。 穿越到这个沟槽的异世界三个多月了,他一直和薇拉在东城区这一块地方晃荡,混跡的也一直都是底层冒险者的圈子。 唯一一次踩过界的,就是三天前去黑市卖打火机的那次。 那个被他宰了一笔的地精商人贝尔林也是他在西城区接触过的唯一一个人。 会是对方的手笔吗? 但问题来了,他和艾琳娜去黑市的时候,斗篷口罩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眼睛。 对方怎么可能单凭声音在偌大的洛林城找到他? 李林抬起头,正好和艾琳娜对上视线。两人对视一眼后,李林也从她那双猩红色眼眸中读到了同样的疑惑。 等下,他好像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之前有个细节一直被李林下意识忽略掉了。 已知,李林並不是异世界本地人,黑髮黑眸在洛林城內极为稀少,在城里混了三个多月的李林还没见到过第二个和他一样黑髮黑眸的。 其次,艾琳娜作为半精灵,也有著半精灵一族最为显著的特徵:红色眼眸。 他们之前去黑市的时候虽然把脸遮的严严实实,但眼睛却还露在外面。 再加上他们前几天在冒险者工会交任务时,几个人还借著洁萝露尔的威名出了被动的出了不少风头。 这几条加在一起,那李林能在这么短时间內被人找到就不奇怪了。 李林不用脑子都能猜到,对方绝对是抱著恶意来的,现在没动手只不过是在忌惮他和洁萝露尔的关係罢了。 所以今天才会有这么一出。 只不过对方挑人的眼光不怎么样,那个叫汉克的壮汉冒险者看著五大三粗的,实际上摆烂摆的比谁都快。 靠在椅背上,李林长吁了一口气。 又有新的麻烦找上门了。 李林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用洁萝露尔之前欠下的人情来解决问题,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决掉。 这个人情太普通了,李林根本不確定洁萝露尔能帮他到什么程度。 盯上他的人身份也不明朗,只能大概猜测是地精商人贝尔林的手笔。 至於其他的办法…… 李林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证。 他今天早上出门时偷偷瞄了一眼,身份证上的字跡大概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復。 但现代社会那边是个什么状態李林心里也没底,他回去之后发现房子被当做事故现场,清理的空荡荡怎么办? 哪怕他的滯留时间经过一系列的加强后已经来到了75秒,但还是太短了。 李林又想到了他之前写下的那封信,那封信是他脑子一热时写下的。 如果能將信送出去,並成功送到正確的人手里…… 第30章:如释重负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段时间,李林几个人一直保持著深入简出的状態。 李林並没有选择出城去击杀怪物,来加快身份证的冷却时间。 在被人盯上的情况下贸然出城的话,无疑是在给对方提供动手的机会。而待在城內,尤其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酒馆里,人多眼杂的环境反而会让对方投鼠忌器。 深吸一口气后,李林瞥了一眼还窝在木板床上呼呼大睡的薇拉。 少女紫色的长髮在床铺上铺开一大片,她整个人裹著单薄的被子缩成一团,嘴角似乎还掛著一小道口水印。 没有去吵醒对方,李林轻手轻脚地將提前整理好的空背包挎在肩膀上,隨后从里怀摸出身份证。 下一秒,那抹熟悉的白光再次吞没了他的视野。 …… 锦绣家园,6栋603。 等到耳边的嗡鸣声停止,那股眩晕感也消散殆尽后,李林摇晃了几下隨即站稳身形。 但他刚睁开眼睛,就发现了周围的环境不对劲。 身后是那张他最喜欢的沙发,身前是陪伴了他好久的茶几,上面摆放著两袋未开封的薯片,还有一罐崭新的可乐。 一台液晶电视掛在李林对面的墙壁上,漆黑的屏幕中清晰倒映著李林的身影,还有他脸上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客厅尽头那扇被巨蜥创烂的落地窗此时完好无损,玻璃上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李林怀疑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给他干哪来了?这还是他家吗?! 李林可是还清楚的记得,上次他临走前客厅里是个什么状態: 小沙发和茶几都被巨蜥压成了碎片,液晶电视也被一尾巴抽碎。地板上除了龟裂的痕跡外就是大滩大滩的血跡,还有各种家具爆出来的碎片。 难不成他的身份证自带时间回溯效果?! 这个荒谬的想法刚出现在李林脑海中就被他瞬间掐灭,已经回来过好几次的他自然清楚这边的时间是有在正常流逝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就是有人刻意为之,帮他把一片狼藉的客厅恢復到了正常的状態。 抱著这种想法快速打量一圈客厅后,李林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客厅里家具的位置和他记忆里大差不差,但具体的细节上却有著明显的出入,让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沙发上的靠垫以前被他隨手丟在左手边,现在却端端正正地放在沙发正中间。 茶几储物层的物件摆放没那么整齐有序,书架上的书也都按照著书脊高度有序排列,明明以前他都是胡乱塞进去的。 很明显,有人在李林走后把这间屋子清理乾净,修復了所有被巨蜥破坏的痕跡。 还细心地找来了同款的家具,然后把它们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回原位。只是由於现场被破坏的太严重,导致一小部分细节没法完全復原。 能在李林闹出这么大乱子后,进入他家做完这一切。 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李林鼻尖忽地有些发酸,他本以为回来之后会面对空荡荡的客厅,或者是某些更为糟糕的情况。 顺手抓起茶几上那瓶崭新的可乐,李林快速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 时隔三个月多后再次感觉到这种熟悉的味道,他一个没注意,被碳酸呛出了眼泪。 隨后,李林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他的时间有限,必须赶紧动起来。 他这次回来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之前被他放在厨房柜子里的那箱卡式炉气罐。 这东西是他现在能在家里找到的威力最大的东西,只要运用合理的话,绝对能给那帮异世界土包子来一点小小的“液化石油气”震撼。 李林快步来到厨房,將那个箱子从柜子里拽出来。 一、二、三……、七,八?! 怎么还多了一个? 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放著八个圆柱形的金属罐体,上面的生產日期显示是前天。 不是,连这个都给他补充好了?! 李林的鼻尖再次一酸,他抱著箱子站起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在路过冰箱的时候,李林注意到原本断电了三个多月的冰箱,此时正发出製冷时的嗡鸣声。 犹豫片刻后,李林拉开了上层的冰箱门。 冷藏室的灯光亮起,最上面那层是各种水果,下面是包装完好的甜点,最下方一层是品类繁多的饮料。不管是水果还是甜点饮料,都是是李林之前最喜欢的口味。 当然还不止这些。 电视柜中存放的药物多了各种李林没见过的类型,生產日期也更新了。为了防止他看不懂这些药物的用途和禁忌,上面还细心地贴著各种標籤。 书架上显眼的位置多了几本野外求生之类的相关书籍,茶几储物层中也多了一把摺叠的工兵铲。 身份证上的字跡隨著时间的流逝不断消失,李林也不拖沓。 从冰箱里隨便拿了点水果和甜点,还有两罐红皮可乐,又飞快地把电视柜中的药物全塞进背包,从茶几储物层中翻找出笔记本和原子笔。 不到四十秒的时间,李林的空背包就已经被他塞的满满当当。 將摺叠工兵铲掛在腰间,左手抱著那箱卡式炉气罐,李林站在客厅的中央,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右手拿著已经不剩什么字跡的身份证,拇指轻轻摩挲著身份证那被磨损得有些粗糙的表面。这张原本轻飘飘的小卡片,此时在他的手中却重若千斤。 那封用牛皮纸和羽毛笔写好的信被李林放在了茶几的最中央,用那瓶开封喝了一半的可乐压著。 看著这一切,李林毫无徵兆地笑了起来,他的眼角隨之湿润,视线也愈发模糊。 但这並不影响他笑的很开心很畅快,这三个月以来压在他身上的那股紧张和焦虑情绪,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股温暖的力量充盈在李林的心头,隨后源源不断地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突然感觉那个沟槽的异世界也没什么好怕了。 下一秒,身份证上的字跡完全消失。 隨著一阵白光闪过,客厅里也不见了李林的身影。 锦绣家园6號楼603再次恢復到了往日的寂静,只有数十处隱秘的角落和阴影里,依旧在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第31章:信的內容 656局局长办公室。 这里原先是锦绣家园小区售楼处的经理办公室,但在三天前,这个小区连带著周边大部分的区域都被重新收购改建。 小区內部的住户要么按等面积分配地段更好的住宅,要么兑换成资金让住户自行去购买。 总之,在有关部门的最大效率运转之下,只用了不到一周就清空了整个锦绣家园小区,並用高耸的绿色防护网將其团团包围。 外面也竖起了【危楼改建中】的黄色警示牌。 现在,整个小区內只剩下了656局下属的一百多名相关人员。 直到现在,每天依旧会有新面孔经过层层筛选、考核之后来到这里。 局长王文东靠在椅子上,白花花的眉头紧锁著。 他已经把6號楼603的监控看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屏幕中的画面定格在了那个年轻人消失在客厅里的最后一帧。 直至现在,王卫东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保密局的档案室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能说的不能说的,曲折的离奇的。 可眼下这个他还真没见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卫东长嘆一声,把桌面上那份已经快被他翻卷边的保密文件重新拿起,再次翻开了第一页。 这份文件的保密等级高到他生平罕见,但里面的內容…… 如果不是有公章和钢印作为背书,王卫东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打开了一本四流作者写的不入流的网文小说。 什么叫【坠楼的类蜥蜴生物尸体內检测到四十七种未收录在任何已知生物资料库的未知有机成分】? 什么叫【事髮屋內提取到已失踪一百一十一天的年轻男性公民的新鲜指纹,经比对確认为户主李林本人】? 什么叫【监控画面显示,该名年轻男性身著一套疑似中世纪风格的皮质护甲,站在603室窗户破损处向下观望】? 在四天前的部门会议中,那帮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思维活跃的年轻人凭藉著当前他们持有的信息推测: 这个叫李林的年轻人大概率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並且能通过某种方法在两个世界间往返。 王卫东自认为他不是那些刻板的老古董,但这个推测太过离奇,他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个带有强烈幻想色彩的推测。 但剔除掉所有完全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那个无论再离奇再抽象,也只能捏著鼻子相信。 抬起手揉了揉隱隱有些胀痛的眉心,王卫东將整个身体都靠在椅子上,再次长吁了一口气。 他这几天嘆的气加起来比前几十年都多。 既然推测无误,那接下来就该展开行动了。 可惜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不知道李林所在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状况,他的处境如何?也不知道他对这边的態度是怎样的,善意还是戒备? 因此,王卫东只能拍板定下了初步接触方案: 先將对方被破坏的屋子儘量恢復成原状,並且补充了各种物资,就是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向对方释放善意,以期和对方正式展开交流。 虽然对方是正儿八经的,遭遇了未知事件的华国公民这件事已经足够引起重视。 但保密等级高到现在这种离谱程度的原因很简单: 王卫东瞥了一眼手边堆积的越来越高的科研所简报。 第一份是在巨蜥尸体被运到实验室的当天下午送来的,內容王卫东大概扫了一眼,说巨蜥血液中分离出一种未知的类蛋白质化合物,该化合物对小白鼠体內肝癌细胞的定向破坏率可以达到96.7%。 王卫东不是搞科研的,也不是搞医药学研究的,但他多少能看懂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大概能把医药学领域內的绝大部分奖项都拿一遍吧。不是水平高到足以获奖,而是那些奖项需要这个来证明他们的含金量。 隨后的几天时间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份新的科研简报送到王卫东的手里。 “该生物神经结中提取出某种类生物碱,能够让小白鼠在完全不睡眠的状態下维持连续三天的神经活跃度。” “构成该生物鳞甲的物质的分子式与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生物都不符,具有极强的抗腐蚀性能。” “……” 总而言之,那具类蜥蜴生物的尸体已经把不少国內相关领域的泰斗级人物都送进了医院。 病因都大差不差:由於情绪过於激动导致的心脑血管供血不足。 而那帮比等重黄金还要珍贵的泰斗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吵吵嚷嚷著要回去继续研究。 说什么就算爬也要爬回去继续研究,如果能提供更多的研究样本,那国內乃至世界上不少已经停滯数年的研究领域就能再次大踏步向前。 想到这,王卫东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嘆气。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王卫东的思索。 同时,秘书小陈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 “报告!” “进。” 王卫东放下手中的报告,將其合上放在一旁。 隨后他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放了好半天,已经凉透了。 王卫东苦笑一声,看来他又在这些报告中沉浸了太久。 门被推开后,小陈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的手里拿著一张刚从印表机里取出,还带著未散尽油墨味道的彩色照片。 “局长,我们已经扫描了目標留下的书信的全部內容,请过目。” 王卫东眼睛一亮,他赶忙前倾身体,伸手从小陈手里接过照片,开始仔细端详。 那是一份用牛皮纸写的信,昏黄的纸页上,一行中文歪歪扭扭: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 开头第一句话看的王文东心头一惊,差点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情况?! 这才刚开始接触,基地的改造工作刚进行到一半,准备工作都还没完全展开,怎么就—— 【回到了那个沟槽的异世界。】 王卫东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里,差点没喘上来。 这小子,写信怎么还大喘气的?! 王卫东突然想到了部门里那几个思维活跃跳脱的年轻人,他们跟这个叫李林的年轻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张嘴没说两句话就开始皮。 果然,现在这帮年轻人都是一个德行! 在心里笑骂一句后,王卫东靠在椅子上,把照片拿正了一些,继续往下看: 【虽然不知道最后是谁能看到这封信,但首先我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林,性別男,22岁,华国公民……】 隨后,信里面的內容就是李林在大概讲述他这三个多月以来所遭遇。 看到这里,王卫东皱了皱眉。 冒险者公会、法师学校、教会、贵族。 李林在信里描述的这些异世界社会结构,听起来像是某种极度不发达的中世纪封建社会的变体,但同时又有魔法这种他们完全不了解的变量存在。 但总归来说,情报还是太少了。 他们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个叫李林的年轻人。 王卫东继续看下去。 【最后,我也不知道我写这封信是为了什么,可能是单纯想家了吧。】 【总之,我儘量多去弄死几只怪物,看看能不能將身份证的回程时间延长一些,那个沟槽的异世界我真的是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祝我好运吧,我要是真的能平安回来,你可以凭这封信找我领异世界土特產。黑市淘来的法师学院一年级教材,女法师自用九九新的那种。】 【落款:想回家想疯了的李林】 三个多月的时间没正经写过字,加上李林不怎么习惯用羽毛笔这东西,整篇信件写的歪歪扭扭,甚至还有不少的错別字。 但王卫东还是认认真真,一字不落的把这封信看完了。 隨后他放下照片,看向一直站在桌前沉默不语的小陈,开口说道: “小陈,召集各部门负责人,我们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