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八岁,家庭背景全优化》 第1章 罗马已至 陆远霆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低调內敛的奢华——每一块水晶都折射著柔和的光,像漫天星辰倾泻在他头顶。 他躺在一张床上,床有多大,他目测了一下,至少三米宽。 床单的面料贴著手臂,丝滑得像不存在,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高级香味。 “这……” 他猛地坐起来。 房间大得离谱。落地窗从东墙贯穿到西墙,窗帘半开,外面是京城的天际线,那些他前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地標建筑,此刻全匍匐在他脚下。 粗略一看,这臥室至少上百平方。 比他前世住的整套房子还大。 陆远霆愣在原地,脑子里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无数画面疯狂涌入。 他记起来了。 他出了意外,意识坠入一片混沌。那个声音出现了——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程序在播报。 “优化系统触发。宿主濒死,可对人生进行一次优化。优化方向:自身能力、家庭背景、財富资產。请选择。” 他选了家庭背景。 系统又问:“確认优化家庭背景?此操作不可逆,优化完成后系统將永久消失。” 他確认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他醒了,在这间奢华到不像话的臥室里。 陆远霆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是温热的——地暖,而且是那种分区控温的高级地暖。 他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京城的天际线一览无余,这栋楼的层高至少四十层以上,而且是京城核心区的顶尖大平层。他前世刷短视频时刷到过这种房子,评论区清一色写著“住在这里的人,呼吸一口空气都要八万八”。 当时他笑著划过去了。 现在他站在这儿了。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不是系统的声音,而是记忆——这一世的记忆,像一本装订好的书,整整齐齐地塞进了他的脑子。 陆远霆闭上眼,接受了这一切。 房子是他母亲送的。 因为他考上了川省高考状元。 他是川省人,从小在川省长大,高考也是在川省考的。成绩出来那天,全省沸腾——裸分七百一十二,川省理科状元。 母亲沈清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房子已经看好了,京城,明天过户。” 陆远霆嘴角抽了抽。 这套上千平方的京城核心区大平层,市值至少几个小目標,是他母亲隨手送的“升学礼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著睡衣,料子摸不出来,但剪裁极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床头柜上放著一张黑色的卡,黑得纯粹,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他的名字拼在右下角。 黑金卡。 他拿起来,指尖碰触的瞬间,额度信息自动浮现在意识里——十亿。 不是十万,不是百万,是十亿。 他母亲的原话是:“先拿著花,不够再说。” 陆远霆把黑金卡放在桌上,坐回床上,开始整理这一世的家庭记忆。 这一整理,他彻底愣住了。 爷爷陆镇山,开国中將。 老爷子今年八十七,住在京城西山的一座独院里,身体硬朗,每天早上还打一套拳。他戎马一生,打过无数硬仗,是军中的活化石。前年大阅兵,老爷子还受邀登上了观礼台。 父亲陆怀国,京都军区一把手,中將军衔。 他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治军极严,在军中说一不二。但有一个软肋——他的小儿子,陆远霆。 母亲沈清澜,华国女首富。 沈家是魔都四大家族之一,她是沈老爷子的长女,当年嫁给陆怀国,轰动一时。如今她执掌沈氏集团,旗下產业覆盖地產、金融、科技,身家数千亿。 大哥陆远崢,二十八岁,华国最年轻的县一把手。 他从顶尖名校毕业,放弃了大城市的优渥机会,主动选择去基层。三年时间,把一个贫困县的经济指標拉到了全省前十,去年刚调任到一个更重要的县,主政一方。 至於大伯和二伯…… 陆远霆的记忆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大伯陆怀远,二伯陆怀民,都是军人。大伯牺牲在一场边境衝突中,追授中將军衔。二伯牺牲在一次维和行动中,追授少將军衔。 父亲是三兄弟里唯一活著回来的。 所以陆家三代,只有两个男丁——大哥陆远崢,和他陆远霆。 陆远霆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京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车流如织。那些灯光里,有无数人还在为生计奔波,为房贷发愁,为明天能不能保住工作而焦虑。 前世的他,就是那无数人中的一个。 每天挤地铁上下班,在格子间里对著电脑敲键盘,月底等著工资到帐还信用卡。租著一间十平方的次臥,房东涨两百块房租都要心疼半个月。 而这一世,他十八岁。 高考状元,京城顶尖大平层,十亿黑金卡,开国中將的孙子,军区一把手的儿子,女首富的儿子,最年轻县委书记的弟弟。 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压得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优化系统……” 他喃喃自语。 那个系统只出现了一次,他选了一次,然后就彻底消失了。没有面板,没有任务,没有签到奖励,没有任何金手指后续。 只有这一次优化。 而他把这一次优化,用在了家庭背景上。 不是提升自己的能力,不是给自己加技能点,不是直接往帐户里打钱——而是把他的整个家庭,从根子上,全部优化了。 前世他的爷爷是普通农民,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大哥是普通大学毕业生。 现在呢? 陆远霆看著窗外的夜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张狂,没有得意,只有一种释然。 他想起了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有人出生在罗马,有人出生是牛马。 前世的他是牛马,每天埋头拉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而现在,他醒了,发现自己就站在罗马城的最中心。 既然罗马已经抵达,那就不需要再像前世那样活了吧? 不需要再看人脸色,不需要再小心翼翼,不需要再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委屈自己。 他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再来一遍艰苦奋斗的。 他是来享受的。 是来弥补前世所有遗憾的。 是来把前世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全部过一遍的。 陆远霆转过身,看了一眼这间上百平方的奢华臥室,嘴角慢慢上扬。 “既然罗马已经到了。” 他走回床边,拿起那张黑金卡,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就好好享受吧。” 第2章 杭城,我回来了 陆远霆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 他没让司机送,自己打了辆车,直奔西山。 西山的路越走越安静,两旁的梧桐树遮天蔽日,透过树叶的缝隙能看到一座座独立的院落,灰墙青瓦,低调得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但陆远霆知道,住在这些院子里的人,隨便哪一个站出来,都是能影响整个华国局势的存在。 计程车在哨岗外面就被拦下了。陆远霆下车,报了自己的名字,哨兵打了个电话,片刻之后立正敬礼,放行。 他沿著那条熟悉的林荫道走进去,走到最里面那座院子门前。 老爷子已经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了。 八十七岁的陆镇山,穿著一件灰色的旧式夹袄,手里端著一壶茶,正眯著眼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陆远霆,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小子,来了?” “爷爷。”陆远霆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老爷子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瘦了。你妈是不是又没给你好好吃饭?” 陆远霆笑了。老爷子每次见他的第一句话永远是“瘦了”,哪怕他上一世已经胖了十斤,在老爷子眼里还是瘦。 祖孙俩聊了一会儿,陆远霆给老爷子倒了杯茶,然后开口了。 “爷爷,我改志愿了。” 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改哪儿了?” “杭城大学。” 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 “不去京大?” “不去。” “不去你妈公司旁边那个?” “不去。” 老爷子看了他几秒钟,笑著问道。 “行。” 就一个字,乾脆利落。 陆远霆愣了下:“爷爷,您不问我为什么?” 老爷子摆了摆手:“你从小就有主意,不像你哥,什么事都要想三遍才做决定。你想去杭城,自然有你的道理。爷爷活了八十多年,就明白一个道理——年轻人想去的地方,拦不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杭城也不远。我想你了,一个电话你就得给我滚回来。” 陆远霆笑了,笑得眼眶有点发热。 老爷子又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急?”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我想先去杭城待一阵子,熟悉熟悉那座城市。”陆远霆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他不是去熟悉杭城,他是回杭城。那座城市,他前前后后生活了八年。哪条巷子里的面好吃,哪个季节的西湖最美,哪条路上下班最堵,他闭上眼睛都能说出来。 前世他在杭城奋斗了八年,从二十二岁到三十岁,从一个满怀理想的大学毕业生,变成一个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中年打工人。 八年,他租了八年的房子,换了四份工作,涨了三次工资,每一次涨的幅度都赶不上房租上涨的速度。 八年,他在杭城留下的痕跡,只有一张张工资条和一份份租房合同。 如今他要回去了。 不是以那个灰头土脸的打工人的身份。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膝盖:“去吧。年轻人就该到处走走。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边疆待了两年了。” 从西山出来,陆远霆给父母和大哥分別打了电话。 父亲的电话接得很快,那头有操场上训练的口號声。陆怀国听完他说改志愿去杭城的事,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就掛了。 陆远霆了解他父亲。这三个字从陆怀国嘴里说出来,翻译过来就是“我同意了,你自己在外面小心,有事隨时打电话”。 母亲的电话就复杂多了。沈清澜正在魔都开董事会,听到他说不去京大也不去魔都,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钟,然后是一连串的问题:“杭城?为什么是杭城?那边你认识谁?住的地方安排了吗?那边气候你跟不跟得住?” 陆远霆一一回答。最后沈清澜说了一句:“我让杭城分公司的人接你。” “不用,妈,我就想一个人待一阵子。”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沈清澜嘆了口气:“行吧。黑金卡带了吗?” “带了。” “不够跟我说。” “好。” 掛了电话,陆远霆又给大哥发了条消息。陆远崢的回覆很简单,就几个字:“到了报平安。” 陆远霆看著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家人。没有一个人拦他,没有一个人问东问西。他们给了他最大的自由,也给了他最硬的后盾。 回到那套大平层,陆远霆简单地收拾了行李。 他没有带很多东西。几件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那张黑金卡,还有身份证。 衣服都是没有牌子的,但陆远霆知道,这些没有牌子的衣服,每一件都是顶尖设计师单独打版、手工缝製的。前世他逛商场的时候,连这些牌子的店门都不敢进,现在这些衣服整整齐齐地掛在他的衣帽间里,只是他行李里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第二天一早,陆远霆出发了。 他没让任何人送,自己拖著一个小行李箱,出了门,上了计程车,去了京城国际机场。 从踏入机场大厅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了这一世和上一世的不同。 前世他每次坐飞机,都要提前两三个小时到机场,因为要排长长的队,要抢行李架的位置,要小心翼翼地计算时间,生怕误了飞机。 这一次,他走进头等舱值机通道的时候,整个通道只有他一个人。值机柜檯的小姐姐笑容甜美,动作麻利,不到三分钟就办好了所有手续。 然后是安检。头等舱通道,不用排队。休息室。他走进去的时候,看到自助餐檯上摆著精致的点心和水果,有现磨的咖啡,有各种饮料。他拿了一杯水,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停机坪上的飞机发呆。 登机时间到了。他走过廊桥,走进机舱,往左转。 头等舱。 陆远霆站在过道上,看著眼前的座位,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他坐过无数次飞机,全是经济舱。最惨的一次,被夹在中间座位,两边的人都在打呼嚕,他三个小时一动不动,下飞机的时候腿都是麻的。他曾经无数次路过头等舱的帘子,帘子那边偶尔传来笑声或谈话声,他只能透过帘子的缝隙瞥一眼那些宽大的座椅。 那时候他想,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坐一次头等舱。 后来他一直没等到那一天。 现在他站在这儿了。 座椅是独立包厢式的,米白色的真皮,宽大到可以完全平躺。扶手上嵌著触控屏,可以调节座椅角度,可以看电影,可以给手机无线充电。旁边是一个小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空乘小姐走过来,微笑著问他:“陆先生,起飞前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谢谢。”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 飞机滑行,起飞,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陆远霆把座椅调平,躺了下去。 头等舱的座椅平躺下来就是一张標准的单人床,宽度和长度都恰到好处,比经济舱那个只能后仰十五度的座位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闭上眼睛。 昨天一整天都在消化那些铺天盖地的新记忆,今天又陪老爷子待了大半天,確实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脑子被塞得太满、需要放空的累。 飞机平稳地飞行著,引擎发出低沉而均匀的轰鸣。 陆远霆在这片安静的白噪音里,很快就睡著了。 舷窗外,云层之上,阳光正好。飞机正朝著东南方向飞去,穿过山河湖海,穿过一千多公里的天空。 那座他奋斗了八年、却始终没能扎根的城市,正在云层下方等著他。 杭城,我回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牛马。 第3章 四千万的代步车 两个小时。 陆远霆顺利抵达了杭城国际机场。 他走出机场的时候,本想打个车先去学校周围逛一逛。毕竟他前世虽然在杭城上过学,可並不是杭城大学这个顶尖学府,只是一个二流的大学而已。当初他也羡慕那些能在杭大读书的学生,如今重生一世,自己也能在里面上学了,自然想去校园里看一看。 可是打开手机一看,打车需要排队,而且还要等一个多小时。 陆远霆苦笑著摇了摇头。 “4s店?” 他抬头看见机场里面刚好有一家4s店。 如今他可不差钱,既然打车要排队,直接买一辆代步车就行了。 拖著简单的行李,陆远霆走进了4s店。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迎上来的店员是一位年轻的女生,看著陆远霆气质不凡,虽然身上的衣服看不出具体的牌子,但如此精致绝对不简单。她心里盘算著,说不定能谈成这一单,態度格外热情。 “你们这里有什么现车?带我去看看。” 陆远霆看了她一眼,长相不错,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先生,我们这家4s店的现车都在这里,我带您过去。” 店员带著陆远霆来到展厅深处。 奔驰、宝马、奥迪,各式各样的车辆整齐排列,甚至还有几辆价值不低的跑车。 陆远霆看著这些车,前世的他根本买不起——隨便一辆都要上百万,他是真的没钱。 可是如今,他看著这些车,內心却异常平静。 “兄弟们,这辆车帅啊!有没有人知道这辆车是什么牌子?” 一道激动的声音突然传来。 陆远霆循声望去,刚好看见一位身穿一身名牌的年轻人正在那里直播。他很快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长相帅气,身高一米七八左右。 这个人不是別人,正是以后会很火的网红,童老贼。 此刻他的名气还不算大,只有百万粉丝而已。 他的面前,是一辆纯黑色的跑车。 前脸是尖锐箭形设计,窄幅进气、扁平化灯组,完全为减阻而生。大灯是锐利led箭形大灯,在黑色车身下灯腔更显深邃,內部72颗led点亮时冷峻锐利。前铲和风刃都是全碳纤维材质,黑色涂装下与车身融为一体,强化了贴地感与空气动力学攻击性。引擎盖上的徽標是科尼赛克的“幽灵”,在黑色车身中更显神秘低调。 陆远霆看见这辆黑色科尼赛克jesko absolut的瞬间,就看上了。 店员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立即笑著介绍道:“先生,那辆黑色科尼赛克jesko absolut,全球限量125辆。这一款还是黑色定製款,这只是我们的展车,暂时不对销售。” “我看上这辆车了。” 陆远霆笑了笑,语气平静却篤定。 “我相信只要价钱到位,任何车都可以开走。既然你没办法做主,让能做主的人过来吧。我就买这辆车。” 店员听到这话,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再次確认道:“先生,您是认真的吗?” 她可是知道这辆车的价格,绝对不可能低於四千万。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陆远霆反问了一句。 “好的先生,我马上去找经理过来。” 店员看著他平静的表情,立刻明白这是遇见了真正的神豪太子。她恭敬地说了一声,转身快步去找经理了。 “兄弟,你长得不赖啊。” 童老贼看见了陆远霆走过来,被他的身高和长相惊艷了一下,笑著打招呼道:“你也看上这辆车了?” “嗯,”陆远霆点了点头,“这辆车不错,可以充当代步车。” “代步车?” 童老贼夸张地叫了一声,“兄弟,你这个口气有点大了吧?这辆车最起码四千万以上,你居然说充当代步车?” 陆远霆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打量著眼前的黑色科尼赛克,越看越满意。 童老贼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这哥们谁啊?口气这么大?” “四千万的车当代步车?装逼犯吧?” “等等,他穿的衣服虽然没標,但那个剪裁……不会是私人订製吧?” “兄弟们別急著喷,万一是真神豪呢?” “神豪会在机场4s店买车?笑死,真有钱不都是提前订好的吗?” 童老贼看了一眼弹幕,又看了看陆远霆,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年轻人看著確实不像普通人,但四千万的代步车,这话说得也太大了。 他忍不住又开口了:“兄弟,你认真的?这车你要是真买了,我直播倒立洗头。” 陆远霆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准备好洗头吧。”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身后跟著刚才那个店员,还有两个同样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 “先生您好,我是这家店的经理,姓周。” 中年男人满脸堆笑,伸出手来,“听说您对这辆科尼赛克感兴趣?” 陆远霆和他握了一下手:“对,开个价吧。” 周经理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这辆黑色定製款jesko absolut,全球限量125台,华国配额只有三台。这台是展车,按理说確实不卖的。但如果先生诚心要……” “直接说价格。” “裸车价四千三百万。加上购置税、保险、上牌,落地四千八百万左右。” 周经理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陆远霆的表情。 童老贼的直播间里,弹幕彻底安静了一秒,然后疯狂滚动起来。 “臥槽!四千三百万!” “我特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哥们不会真买吧?” “不可能的,谁会在机场4s店花四千多万买车啊?” 陆远霆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金卡,递了过去。 “刷卡。我今天就要开走。” 整个展厅瞬间安静了。 周经理接过那张卡,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当然认得这是什么卡——黑金卡,全国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三位数。每一张的背后,都是难以想像的財富和地位。 “好的,陆先生!马上为您办理手续!” 周经理的声音都变了调,转身就往后跑,差点被地毯绊了一跤。 童老贼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直播间的镜头正好对准了那一幕,弹幕彻底疯了。 “真买了?!!” “四千三百万!当场刷卡!!” “臥槽臥槽臥槽,这是什么神仙富二代?” “刚才谁说人家装逼的?出来挨打!” “兄弟你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等等,那个黑卡……我没看错吧?那是黑金卡?!” “查到了,黑金卡全国不到一百张,持卡人最低身家百亿起……” “百亿?!!” 童老贼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猛地转向陆远霆:“哥!大哥!我刚才开玩笑的!倒立洗头那个能不能算了?” 陆远霆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心情。” 手续办得很快。 周经理几乎是调动了全店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所有流程。购置税、保险、临时牌照,一样不少。前前后后不到一个小时,那辆黑色科尼赛克的钥匙,就交到了陆远霆手里。 “陆先生,油已经加满了。后续的正式牌照我们会全程代办,到时候给您送到府上。” 周经理双手递上钥匙,腰弯成了九十度。 陆远霆接过钥匙,看著面前这辆黑色幽灵,嘴角慢慢扬起。 前世他在杭城挤了八年的地铁,骑了两年的共享单车,打了无数次的网约车。他记得很清楚,每次下雨天打车,排队人数永远是一百加,等一个小时是常態,等两个小时也不稀奇。 那时候他想,要是有辆车就好了。 哪怕是辆二手的,哪怕是个最便宜的国產车,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 后来他攒了三年钱,终於买了一辆,是一辆开了八年的二手合资车。提车那天他在车里坐了很久,觉得自己终於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 现在那辆车在哪儿呢? 不重要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真皮包裹的座椅完美贴合身体,碳纤维內饰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中控台上每一个按钮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启动引擎的那一瞬间,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像一头沉睡的猛兽被唤醒。 童老贼凑过来,一脸諂媚:“哥,能加个微信吗?我叫童老贼,做直播的,百万粉丝……” 陆远霆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要倒立洗头吗?” 童老贼脸一垮:“哥,给个机会……” 陆远霆笑了笑,扔下一句话,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洗乾净等著。” 黑色科尼赛克如一道黑色闪电,从4s店驶出,匯入杭城机场高速的车流中。 引擎的轰鸣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童老贼站在原地,看著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跑车,直播间的镜头还对著那个方向。 弹幕还在刷。 “真走了……” “兄弟们,我查到了,那张黑金卡的额度……不说了,我自闭了。” “有没有人跟上去看看这哥们在杭城干啥?” “跟上去?你开什么车跟?你骑共享单车跟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主播今天遇到真神豪了。” “倒立洗头!倒立洗头!倒立洗头!” 童老贼看著弹幕,欲哭无泪。 而此刻的陆远霆,已经驶出了机场高速。 车窗半开,杭城的风灌进来,带著南方城市特有的温润和潮湿。这条路他前世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握著四千万的方向盘,开著全球限量的超跑,兜里揣著十个亿的额度。 他看了一眼导航,杭城大学,四十分钟。 不急。 他放慢了速度,让风吹得更舒服一些。 杭城,这次回来,是真的不一样了。 第4章 神豪义父 陆远霆来到了杭城大学。 杭城大学如今还没有开学,校园里只有零散的一些留校学生。因为没到开学时间,他的车暂时没办法开进学校里面,於是他简单地將车停在了杭大校门口,而后信步走进了校园。 看著眼前的杭大,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这所学校有別於京大、清华和其他名校,有著自己独特的魅力。江南水乡的温婉与现代学术的严谨在这里完美融合,每一栋建筑都透著一股书卷气,又不失大气。 陆远霆正在学校里面参观的时候,他停在校门口的那辆黑色科尼赛克jesko absolut,自然被一些留校的学生围观了。 “臥槽,这是什么车?” “科尼赛克!限量版!这车得几千万吧?” “几千万?你太小看这车了,这台黑色定製款,华国配额才三台,落地至少五千万!” 学生们围了一圈又一圈,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標题写著“杭城大学门口惊现半亿超跑,车主是谁?” 视频发出不到半小时,播放量就破了百万。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这车我今天在机场4s店见过!当时有个年轻人当场刷了四千八百万提走的!” “真的假的?四千八百万当场刷卡?这是什么神仙富二代?” “楼上说的是真的,我当时正好在机场,亲眼看到的!” “杭城大学?车主是杭大的学生?” “不可能,杭大还没开学呢,而且这车明显是刚提的新车。” 童老贼的直播间里,消息也在疯狂刷屏。 “童老贼!那位神豪富二代被找到了!他如今就在杭城大学!” “你快点过去,说不定能加上微信!到时候这位大佬隨便给你漏一点,就够你吃得饱饱的了!” “没错童老贼,这可是个机会!花四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大佬,可遇不可求啊!” “这一次就算是跪下也要得到联繫方式!” 童老贼刚在魔都参加完活动回到杭城。他之前是被粉丝们说去看车,才遇见了陆远霆,当时想加联繫方式,人家却直接开车走了,他心里一直惦记著这事儿。 如今看见粉丝们的评论,他毫不犹豫地吩咐助理:“走!去杭城大学!” “兄弟们,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拿下这位神豪义父!” 陆远霆並不知道一辆车引起了这么大的热议,继续悠然地参观著杭城大学。 他走到学生宿舍楼下,门口有宿管阿姨守著。他现在还不是这里的学生,按规定不能进宿舍。但钞能力这种东西,在哪儿都好使。陆远霆笑著和阿姨聊了几句,顺手递过去一张购物卡,宿管阿姨笑呵呵地就让他进去了。 四人间,上床下桌,和前世住过的宿舍一模一样。 没有失望,也没有惊喜,只是简单地参观了一下之后,他和宿管阿姨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这里。 坐了俩小时飞机,又花了一个多小时逛杭大,陆远霆这会儿有点饿了,正琢磨著去哪儿吃饭。 “义父!我终於等到你了!” 陆远霆刚从杭大走出来,一道身影就飞快地冲了过来。童老贼一脸諂媚地站在他面前,眼睛亮得像看见了亲人。 陆远霆看见了童老贼,笑著打趣道:“童老贼,看来咱们缘分不错,又遇见了。” “义父,您认识我吗?” 童老贼没想到这种顶级富二代居然认识自己,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抖。 “嗯,看过你的直播。” 陆远霆笑了笑,只是在心里补了一句——前世看过。 “义父!您居然看过我的直播?真是我的荣幸啊!” 童老贼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 “臥槽!童老贼也是起来了!这种神豪大佬居然看过他的直播!” “这波排面拉满啊兄弟们!” “大佬看他的直播?我不信,除非大佬在我面前亲口说一遍。” “楼上的,你谁啊你?” 陆远霆看著童老贼那副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忍不住笑著打趣了一声:“怎么,你这是打算在我面前表演倒立洗头了?” “义父我错了!我请您吃顿饭,这件事咱们就忘了吧。” 童老贼的脸色瞬间变了,从狂喜变成了哀求,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看著童老贼那张垮掉的脸,疯狂地刷起了弹幕: “哈哈哈哈倒立洗头!大佬还记得这事儿呢!” “老贼你倒是洗啊!我们都等著看呢!” “笑死我了,刚才还激动得认义父,一听说倒立洗头脸都绿了。” “行,刚好我也饿了。既然你请客吃饭,那就走吧。” 陆远霆看著童老贼那副患得患失的表情,笑著答应了下来。 “好的义父!” 童老贼立刻又恢復了精神,但马上又小心翼翼地说:“只是义父,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是否可以?” “你既然都叫我义父了,你说说看。” “能不能让我也开一下您的车?” 童老贼看著眼前那辆黑色科尼赛克,眼睛里冒著光,激动地问道。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老贼你是真的飘了!你敢开这车?” “你撞一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啊!” “童老贼你清醒一点!那是五千万的车!不是五块钱的共享单车!” “大佬千万別给他开!这小子驾照都是刚拿的!” “兄弟们別拦他,让他开!我想看老贼赔得倾家荡產!” “哈哈哈哈你们这是要老贼的命啊!” 陆远霆听完,二话不说,直接从包里拿出钥匙,隨手丟了过去。 “给。” 童老贼眼疾手快,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钥匙,那姿势比接圣旨还虔诚。 “义父,这个钥匙可不便宜……” “你开不开?不开我就走了,我有点饿了。” 陆远霆瞪了他一眼。 “我闭嘴!义父我们先走吧!” 童老贼不敢再多说什么,屁顛屁顛地跑过去,亲自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恭恭敬敬地请陆远霆上车。 等到陆远霆坐好,童老贼绕到驾驶室,坐进那张真皮座椅,手握著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 这可是五千万的车啊!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开上这种级別的超跑。 弹幕还在刷: “老贼你手別抖!握稳了!” “完了完了,我感觉他要出事。” “大佬你怎么就放心把车给他开了啊!” “这就是大佬的气度吗?五千万的车隨手就给人开?”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童老贼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科尼赛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黑色幽灵一般冲了出去。 引擎的轰鸣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几个正在拍照的学生连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车子朝著杭城曼殊怀石料理餐厅的方向驶去。 第5章 二十万的一顿饭 童老贼將车停到停车场的时候,心情依然激动得难以平復。 他可是开上了数千万的车啊!这事儿够他吹一年的。他屁顛屁顛地绕到副驾驶,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那姿態比迎接领导还殷勤。 “义父,慢点。” 陆远霆走下车,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走吧。” 曼殊怀石料理坐落在杭城西湖边的一处幽静院落里,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道朴素的木门隱藏在青竹掩映之间。 穿过那道木门,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一条蜿蜒的石板小径,两侧是精心修剪的日式枯山水,白沙铺地,几块天然岩石点缀其间,意境幽远。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竹叶清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几分。 庭院深处,一汪浅池静臥,几尾锦鲤悠然游弋,池边种著几株红枫,虽未到深秋,叶子已经微微泛红,倒映在水中,像一幅活著的画。屋檐下掛著竹製的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不吵不闹,反而让人觉得心静。 整个庭院不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著匠心。石灯笼上的青苔、木格窗欞的纹理、竹篱笆的疏密,没有一处是敷衍的。这不像一家餐厅,更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禪院。 “义父,这边请。” 童老贼虽然平时咋咋呼呼,进了这种地方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走进室內,走廊的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乾净得一尘不染。两侧的墙壁是素雅的米白色,掛著几幅水墨字画,笔锋苍劲,落款都是名家。头顶的灯光很暗,是暖黄色的,照在木质的墙面上,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温柔而静謐的氛围里。 包厢的门是传统的推拉式木门,上面糊著和纸,透著朦朧的光。 服务员跪坐在门外,轻轻拉开门,躬身行礼。 包厢內部大约二十平方,不算大,但每一寸都透著精致。地板是榻榻米,新鲜的藺草香味扑鼻而来,踩上去柔软而踏实。正中间是一张深色的实木矮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著头顶那盏竹编吊灯的光。 正对桌子的是一面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刚才经过的那个庭院。 坐在包厢里,正好可以看见那汪浅池和那几株红枫。池水映著天光,枫叶隨风轻摇,偶有一片叶子飘落水面,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墙角摆著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著一枝应季的花,叫不出名字,姿態清雅,不多不少,刚好一枝。花瓶旁边是一幅捲轴,上面写著四个字——“一期一会”,笔法圆融,意境深远。 “我姓童,订好了包厢。” “好的童先生,这边请。” 报了名字之后,服务员带著他们来到包厢,跪坐在门外为他们倒上第一杯热茶,茶汤清澈,入口回甘。 “义父,您想吃点什么?今天我请客。” 童老贼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好巧不巧,直播间的镜头正好对准了他的脸,那点小心思瞬间被几十万人看穿了。 弹幕立刻炸了: “我去!童老贼你这是请神豪爸爸吃饭,你居然还肉疼?” “没错,神豪爸爸隨便给你打赏一点,都够你一年的直播了,你居然肉疼?” “童老贼你给我发定位,我去请神豪爸爸吃饭!” “老贼你不配啊!你不配当义父的儿子!”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肉疼的表情太真实了!” “这就是请客的代价啊,尤其是请这种级別的神豪,老贼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童老贼看著弹幕,脸一红,衝著镜头嚷嚷了一句:“闭嘴!谁说我肉疼了?” 陆远霆拿起菜单看了一眼。 怀石料理的菜单是手写的,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在和纸上,每一道菜的名字都像一句诗。 他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这家餐厅,知道这是杭城最顶级的日料之一,人均消费五位数起步,预约都要排到三个月以后。那时候他连点开评论区看价格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划走了。 如今他就坐在这里,菜单就摆在他面前。 陆远霆翻了几页,隨意点了几道——刺身拼盘、松叶蟹、a5和牛、海胆、鲍鱼、鰻鱼饭,都是菜单上最经典的那些。 童老贼也跟著点了一份牛排和几道小菜,末了还特意跟了一句:“不够再点。” 点完菜,陆远霆觉得少了点什么,忽然笑著问了一句:“喝酒吗?” 童老贼愣了一下,脸上那股肉疼的表情又冒了出来,咬了咬牙:“喝。” 他是知道的,这种高档餐厅里,一瓶酒的价格能顶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但他也明白,这种场合不能怂,怂了就不是请客了,那是丟人。 陆远霆叫来服务员,看了一眼酒单,隨口问道:“柏图斯波尔多右岸,哪一年的?” “先生,目前店里有一瓶零九年的。” “多少钱?” “十五万。” 陆远霆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开一瓶。” 童老贼听到这个价格,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肉疼了,那是一种混合了心疼、后悔、认命和强行维持体面的复杂表情,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弹幕彻底疯了: “十五万?!一瓶酒十五万?!” “我一年工资都喝不起这一瓶酒!” “哈哈哈哈童老贼那个表情我要截图当表情包!” “老贼:我当时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得多少钱啊?二十万打不住吧?” “神豪爸爸就是神豪爸爸,点十五万的酒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贼今天要破產了哈哈哈哈!” “没事的老贼,就当认义父的投名状了!” “这话说得对,十五万认一个神豪义父,血赚!” 酒送上来的时候,服务员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瓶、醒酒、倒酒,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柏图斯的酒液呈深宝石红色,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倒入杯中时散发出浓郁的果香和橡木桶的香气,层次丰富得像是能喝出一整个波尔多的秋天。 陆远霆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柔顺,单寧细腻,回味悠长。他前世喝过最贵的酒是超市里一百多块的红酒,那时候觉得已经不错了。现在喝十五万一瓶的柏图斯,他承认,確实不一样。 但说实话,他也没喝出十五万和一百五的差距到底在哪儿。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喝得起。 童老贼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从肉疼变成了陶醉——不管值不值,这酒確实好喝。 菜品一道一道地上,每一道都像一件艺术品。刺身拼盘摆在一个青瓷大盘里,冰雾繚绕,每一片鱼生的厚度都精准到毫米。松叶蟹是整只蒸好的,蟹肉雪白鲜甜,蟹黄浓郁醇厚。a5和牛在铁板上煎得滋滋作响,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爆炸。 两个人边吃边聊,陆远霆话不多,但偶尔说几句,都能让童老贼眼前一亮。那种感觉很奇怪,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和见识,不像一个刚高考完的孩子,倒像是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江湖。 童老贼心里暗暗感嘆,不愧是顶级家庭出来的,这见识和格局,普通人真比不了。 一顿饭吃完,服务员送来了帐单。 二十万。 童老贼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掏出信用卡递了过去。刷卡的时候,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买单的姿势虽然有点僵硬,但起码撑住了场面。 弹幕又刷了起来: “二十万!一顿饭吃了二十万!” “老贼这波不亏,十五万的酒他自己也喝了半瓶呢!” “神豪爸爸从头到尾都很平静,这就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吗?” “不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神豪爸爸点菜的时候根本没看价格?” “废话,人家兜里揣著十亿黑金卡,看什么价格?” “老贼今天立大功了,这顿饭请得值!” “义父认证成功!” 陆远霆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童老贼,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倒立洗头的事儿,暂时先记著。” 童老贼脸一垮,哀嚎道:“义父,您还没忘呢?” 陆远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走出了包厢。 身后,童老贼的直播间里,几十万人还在疯狂刷屏。 第6章 两千万的落脚点 “义父,接下来我们去什么地方?” 童老贼追上了陆远霆,满脸殷勤地问道。 “你也不要叫我义父了,我姓陆,你叫我陆少就行。” 陆远霆听到了童老贼的话。虽然只是简单的相处,但童老贼这人还算不错,於是笑著说道。 “好的,陆少。” 童老贼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他明白,这是得到了初步认可,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度。 “陆少,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买房。” 陆远霆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买房?!” 童老贼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直播间却彻底沸腾了起来。 “臥槽!这位大佬刚买了四千多万的车,又准备买房?” “神豪的世界,羡慕了。” “童老贼带我们去看看神豪大佬准备买什么房子!”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买车买房跟买菜一样?” “楼上的,你买菜还要货比三家呢,人家直接闭眼入。” 童老贼看了一眼弹幕,又转头看向陆远霆,问道:“陆少,您有想买的小区吗?” “没有。” 陆远霆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他前世虽然在杭城待了那么久,可是房价这种东西,他从来不敢多看。他看的都是杭城周边郊区的房价,至於杭大周围那些核心地段的小区,他连点开连结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对於杭城以及杭大周围的高端小区,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你对杭城熟悉,帮我选一套,就在杭大周围的。价格不是问题,但环境必须要好。” “陆少,您真的是学生?” 童老贼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今年的新生。” 陆远霆没有隱瞒,点了点头,“先买一套房,学校住不习惯就住外面。买得近一点,到时候上学也方便。” “臥槽!这位陆少绝对是顶尖富二代!住不习惯就买套房?” “我还以为陆少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有为青年,没想到居然是个新生!” “十八岁,四千万的车,现在又要买房,我十八岁的时候在干嘛?在食堂抢红烧肉。” “童老贼让我们看看陆少的脸!看看他的长相!” “对对对,让我们看看这位神豪新生到底长什么样!” 直播间的粉丝们彻底沸腾了。 童老贼看著弹幕里要求看脸的请求,没有答应。陆远霆自己没说话,他可不敢擅自做主。这种顶尖富二代,隨便一个不高兴,就能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陆少,我知道一个小区,紫金西苑。” 童老贼赶紧回归正题,认真说道,“距离杭大很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环境一流,物业服务也是杭城顶级的。就是价格方面……” “没事,只要满足我的条件就行。” 陆远霆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我们都喝酒了,让你助理过来接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好的陆少。” 童老贼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立刻联繫了助理。 助理就在附近吃饭,接到电话后火速赶了过来。 童老贼的车是一辆黑色商务车,空间宽敞,內饰低调。陆远霆和童老贼上车之后,助理一脚油门,直奔紫金西苑。 紫金西苑的售楼处坐落在小区主入口旁边,是一栋现代风格的两层建筑,外立面是大面积的玻璃和石材,简洁大气。 陆远霆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立刻有销售顾问迎了上来。 童老贼上前说明来意,销售顾问的笑容立刻加深了几分,热情地引导他们来到沙盘前。 紫金西苑是杭城西溪板块的顶级楼盘之一,紧邻杭城大学紫金港校区,整个小区占地近百亩,绿化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沙盘上,十几栋高层住宅错落有致地排列著,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四周环绕著步道和凉亭。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大,每一户的採光和视野都经过了精心计算。 “几位先生,我们小区的房源分为精装交付和毛坯两种。精装交付的標准是每平方五万八千,用的是国际一线品牌……” 销售顾问滔滔不绝地介绍著。 陆远霆直接打断了她:“有没有已经装修好、没人住过的?我要拎包入住。” 销售顾问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有的,我们有几套精装样板间,装修標准比普通精装更高,用的是顶级定製家具,从来没有住过人。只是价格……” “带我去看。” 陆远霆的语气不容置疑。 销售顾问立刻拿上钥匙,带著他们走进了小区。 穿过小区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两侧种满了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应该是一片金黄。 再往里走,就是那个人工湖,湖面上有一座木桥,连接著湖心的一座小亭子。 小区的安静程度让人惊讶,除了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噪音。 他们先看了一套一百六十平方的,三室两厅,南北通透,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灰白色调,乾净利落。 陆远霆走了一圈,觉得还行,但不够满意。 又看了一套一百八十平方的,四室两厅,多了书房和衣帽间。装修风格更偏向新中式,用了很多实木元素,质感很好。 陆远霆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最后,销售顾问带他们来到了小区中央那栋楼的顶层。 “陆先生,这套是两百一十平方,五室两厅三卫,位於顶层,视野是整个小区最好的。装修是我们和义大利品牌合作的定製款,家具全是进口的,从来没有住过人。” 打开门的瞬间,童老贼的眼睛都直了。 客厅是一个巨大的横厅设计,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整个房间明亮通透。窗外正对著那个人工湖,湖光水色尽收眼底,远处还能看到西湖群山的轮廓。 地面铺的是义大利进口的鱼骨拼木地板,纹理自然温润。墙面用的是天然石材和实木护墙板,低调中透著奢华。 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是一整块天然大理石,纹路如水墨画一般。电器全是德国进口的嵌入式品牌,冰箱、烤箱、洗碗机一应俱全,连咖啡机都配好了。 主臥大约四十平方,自带一个超大的衣帽间和独立卫浴。卫浴间里有一个独立式的浴缸,就摆在落地窗旁边,泡澡的时候可以直接看风景。 衣帽间的柜子全是定製的,內部灯光是感应的,一打开就自动亮起。 童老贼站在客厅里,整个人都傻了。他直播间的镜头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弹幕已经不能用“炸了”来形容,简直是核爆级別的。 “两百一十平方!这得多少钱?” “你们看到那个大理石岛台了吗?那一块石头就得好几万!” “落地窗!湖景!这才是人生啊!”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別酸了,酸也没用,这辈子都住不上这种房子。” “多少钱一平?你们猜猜?” “杭大旁边的房子,又是这种顶级小区,起码六万起步吧?” “六万?你太天真了,这种精装样板间,至少八万!” 陆远霆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湖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套不错。多少钱?” 销售顾问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陆先生,这套两百一十平方,单价八万,总价一千六百八十万。含全部家具家电,真正的拎包入住。” 一千六百八十万。 童老贼听到这个数字,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直播了三年,攒下来的钱还不够这套房子的首付。 陆远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金卡,递了过去。 “刷卡。全款。”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销售顾问双手接过那张黑金卡,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她在这行干了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买一千多万的房子连价都不还,直接全款刷卡的。 “好的陆先生!马上为您办理手续!” 童老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干。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满屏都是“臥槽”和“神豪”两个字,密密麻麻的,连画面都快看不清了。 陆远霆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湖光水色,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他在这座城市租了八年的房子,搬过七次家,每一次搬家都是因为房东涨房租。他住过的最好的房子,是一套六十平方的老小区两居室,和另一个室友合租,他住那间不到十平方的次臥。 如今,他在杭城有了自己的房子。 两百一十平方,一千六百八十万,全款。 窗外是湖景,楼下是杭城最好的地段之一,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学校。 童老贼凑过来,一脸諂媚:“陆少,您这套房子太牛了,我能拍个视频发网上吗?” 陆远霆看了他一眼:“隨便。” 童老贼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立刻举著手机满屋子跑,一边拍一边解说:“兄弟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陆少的新房!两百一十平方!全款!一千六百八十万!” 直播间的人数从一百万一路上涨,衝到三百万还在继续飆升。 而陆远霆只是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风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套房子很好。 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落脚点而已。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销售顾问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个小时,房產证、钥匙、门禁卡,全部交到了陆远霆手里。 “陆先生,欢迎您入住紫金西苑。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们。” 陆远霆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童老贼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陆少,今晚您住这儿吗?要不要我帮您买点日用品?” 陆远霆看了一眼空旷的大房子,想了想,说:“明天再说吧。今晚隨便对付一晚。” 童老贼立刻拍著胸脯说:“那我明天陪您去买!我对杭城熟,哪儿的家居用品好我都知道!” 陆远霆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个童老贼,倒是个会来事儿的。 第7章 五个亿的零花钱 陆远霆將自己的行李放到主臥之后,直接来到了浴室,打算洗个澡。 奔波了一天,从京城飞到杭城,买车、逛学校、吃饭、买房,虽然身体不累,但精神上还是需要放鬆一下。热水冲在身上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这间主臥的浴室比普通人家的整个臥室都大。地面和墙面铺著义大利进口的深灰色大理石,纹理如流水般自然,踩上去微微温热——地暖从脚下一直蔓延到整个空间。 正中间是一个独立式的蛋形浴缸,哑光白色,线条圆润得像一件艺术品。浴缸旁边就是那扇落地窗,窗外是西湖群山的轮廓和小区的人工湖景。泡澡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山和湖,私密性做得极好,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淋浴区是单独的玻璃隔间,花洒是顶喷式的,出水柔和而密集,像温热的雨丝落在身上。墙上嵌著触控面板,可以调节水温、水压,甚至还能播放音乐。 洗浴用品摆在壁龕里,是一套没有牌子的瓶瓶罐罐,但童老贼刚才偷偷查过了——那是法国一个小眾奢侈品牌,一套沐浴露加身体乳就要小两万。 “童老贼,帮我看一下谁打来的电话。” 陆远霆正在冲头髮的时候,手机响了。他对著外面还在带粉丝欣赏房子的童老贼喊了一声。 “好的,陆少!” 童老贼听到呼唤,如同听到了圣旨,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那速度之快,姿態之卑微,活脱脱一个古代宫廷里跑得最快的小太监。 直播间的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童老贼这跑得比兔子还快!” “奴才老贼,给神豪爸爸请安!” “这反应速度,建议去送外卖,绝对超时不了。” “陆少叫一声,老贼的腿比脑子还快。” 童老贼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陆少,打电话的人,您备註的是……『亲爱的』。”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曖昧和八卦,直播间里瞬间炸了锅。 “亲爱的?!是女朋友吧!” “陆少的女朋友?让我看看长什么样!” “能配得上陆少的女生,那得是什么级別的白富美啊?” “好奇死了,老贼你快接啊!” 童老贼当然不敢擅自做主,捧著手机来到浴室门外,恭恭敬敬地问道:“陆少,要接吗?” “你直接接通,给我开免提。” 陆远霆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带著淋浴的水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童老贼立刻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浴室门口的檯面上,然后退后一步,像一个尽职的传令兵。 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浴室里隱约的水声。 直播间上百万人屏息以待。 “宝贝。”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我看你今天消费了六千万,你买了什么?钱还够用吗?” 童老贼愣住了。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眾同时愣住了。 宝贝? 六千万? 钱还够用吗? 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衝击力堪比一颗深水炸弹。 “妈,我就买了一辆代步车,一套房子。” 陆远霆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语气隨意得像在跟邻居聊天。 “钱的话,暂时还够用。” 妈? 不是女朋友,是妈妈! 童老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一个標准的o型,半天合不拢。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妈妈?!那是陆少的妈妈?!” “一开口就问六千万够不够用,这是什么神仙妈妈?” “等等,陆少今天消费了六千万?那辆车四千多万,房子一千多万,加起来正好六千万!” “也就是说,陆少花的每一分钱,他妈妈都能实时看到?”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妈妈说『钱还够用吗』——六千万在她眼里就跟六百块一样!” “我的妈妈问我六百块够不够用,我都会感动得哭一场……”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电话那头,温柔的女声继续说道:“好的宝贝,你到时候给我发一个位置过来,我让人给你安排好日用品和床上用品,你今天也能好好休息。” 陆远霆的母亲——沈清澜,华国女首富,魔都沈氏集团的掌舵人,此刻在电话里的语气,和任何一个担心儿子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普通母亲没有任何区別。 她不在乎那六千万花在了哪里,她在乎的是儿子的床上有没有铺好床单,浴室里有没有放好浴巾。 “还有,你钱不够的话隨时给妈妈打电话。” 沈清澜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直播间所有人血压飆升的话。 “我再给你打五个亿。用完了隨时联繫妈妈。” 五个亿。 童老贼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手里还举著直播用的手机,镜头正好对著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堪称人类表情包史上的巔峰之作——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炸了,是核爆了。 “五!个!亿!” “我没听错吧?五个亿?!” “她说的不是五百万,不是五千万,是五个亿!!” “我算算,我一个月工资五千,一年六万,工作四十年赚两百四十万。五个亿我需要工作……两千零八十年。” “从汉朝开始打工,到现在刚好够。” “而且你们听清楚了吗——『用完了隨时联繫妈妈』,五个亿是零花钱!不是买房不是买车,是零花钱!!” “零花钱五个亿,那她的身价到底是多少?” “我终於理解了什么叫『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陆少刚才说『钱暂时还够用』,意思是他觉得手中的钱还足够,不用急著打那五个亿……” “这母子俩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在扎我的心。” “好的妈。” 陆远霆的回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还在洗澡,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宝贝早点休息。” 沈清澜温柔地掛了电话。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童老贼站在浴室门口,手还在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了——这个数字,是他平时直播巔峰期的五倍。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只有满屏的“五个亿”和“神豪”两个字在滚动。 童老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对著直播间说了一句:“兄弟们,我……我需要缓一下。” 弹幕立刻回了一句:“我们都需要缓一下!”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陆远霆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浴袍,面料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很贵的材质,柔软而有垂坠感,腰间繫著一根同色的腰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部分胸膛,头髮还没完全吹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整个人的气质慵懒而隨意,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猎豹,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漫不经心的贵气。 童老贼看著他从浴室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tm就是小说男主角吧? 陆远霆看了一眼童老贼那张写满了“崇拜”两个字的脸,只是笑了笑。 然后他走到衣帽间门口,回头看了童老贼一眼。 “你先出去一下。我换衣服可不喜欢有男人在旁边看。” “好的陆少!我在客厅等您!” 童老贼立刻转身,小跑著出了主臥,还顺手带上了门。 他靠在客厅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对著直播间的镜头,用一种如梦初醒的语气说了一句:“兄弟们,我今天……是不是认了一个了不得的义父?” 弹幕整齐划一地回復他: “你不是认了义父,你是认了財神爷。” 几分钟后,陆远霆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他穿得很简单,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一条深灰色的休閒裤,脚上一双白色的板鞋。没有logo,没有花纹,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童老贼现在知道了,这件看似普通的黑色t恤,很可能是某个义大利裁缝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价格抵得上他一整年的直播收入。 陆远霆走到客厅,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西湖染成了金红色。 “行了,今天你也辛苦了。” 他转头看向童老贼,嘴角微微上扬。 “晚饭带你吃点好的。” 童老贼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腰板瞬间挺直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句:“好的,多谢陆少!” 直播间里,弹幕又开始刷了: “老贼今天赚大发了!跟著神豪爸爸吃香喝辣!” “晚饭吃点好的——能有多好?我猜又是人均五位数的餐厅。” “老贼你吃的时候开直播!让我们也开开眼!” “不开也行,你吃完回来给我们描述一下,让我云吃一顿。” 童老贼看著弹幕,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第8章 天价晚餐 “走吧,我们去云顶天宫。” 陆远霆对著童老贼和他的助理说了一声。 “云顶天宫?陆少,杭城还有这个地方吗?” 童老贼率先反应了过来,一脸疑惑地询问道。他在杭城混了这么多年,自认为对这座城市的高端场所有所了解,可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说过。 “嗯,你们到时候跟著定位过去就行了。” 陆远霆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三人一起上了助理的商务车。车子驶出紫金西苑,穿过杭城市中心,一路往西湖景区的深处开去。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最后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小路尽头是一道深灰色的大门,没有招牌,没有门牌號,只有门口站著两位身著黑色西装的保安。 保安看了一眼车牌,微微躬身,大门无声地打开了。 车子继续往里开,绕过一片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云顶天宫,到了。 这是整个华国最顶尖的私人会所,没有之一。能进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顶级豪门的继承人,就是各行各业的执牛耳者。 童老贼这种百万粉丝的网红,以前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地方。他甚至连云顶天宫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车子停稳后,立刻有服务员迎了上来。 “你们……” 服务员刚打算开口询问,目光落在从车上下来的陆远霆身上,整个人瞬间顿住了。 他认出了陆远霆。 就在昨天,云顶天宫內部的工作群里已经传遍了——太子爷要来杭城了。所有人都收到了陆远霆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再三叮嘱:见到这位爷,必须恭敬,不能出任何差错。 因为这座全国闻名的云顶天宫,就是陆远霆母亲沈清澜的產业。 “陆少,您这边请。” 服务员立即恭敬地弯了弯腰,侧身引路。 陆远霆点了点头,跟著他往里走。 童老贼下意识地举著手机跟上,镜头还开著。 服务员转过头,礼貌但坚定地拦住了他:“抱歉,这位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直播。” 陆远霆也回头看了童老贼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童老贼立刻明白过来。能来这种地方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很多人不能出现在镜头里。他赶紧对著直播间说了声抱歉,关掉了直播,乖乖地收起手机。 走进云顶天宫的大门,童老贼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低调的奢华”。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闪瞎眼的水晶吊灯。脚下的地板是深色的老榆木,踩上去微微有弹性,据说每一块都是从江南老宅里拆下来的,光是採购和修復就花了上千万。墙壁上掛著的不是列印出来的装饰画,而是真正的名家真跡,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就这么隨意地掛在走廊两侧,没有玻璃罩,没有隔离带,仿佛它们只是普通的墙饰。 走廊的灯光很暗,是暖黄色的,照在木质墙面上,整个空间像被包裹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沉香,不浓不烈,恰到好处地让人放鬆下来。 童老贼一路走来,还看见了几位在杭城赫赫有名的顶尖富二代。那些人他以前只在新闻和八卦论坛上见过,此刻却和他走在同一条走廊上,甚至还对陆远霆微微点头致意。 他忍不住在心里砸了砸舌。 今天这算是……误闯天家了? 一路上,童老贼和助理都有些拘束。这种地方的气场太强了,强到让人不自觉地把腰挺直、把脚步放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间包厢。 包厢门打开的瞬间,童老贼再次被震撼了。 这间包厢至少有上百平方,正对著西湖,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此刻天色已暗,西湖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湖面上星光点点,远处的雷峰塔被灯光勾勒出轮廓,像一幅镶在窗框里的画。 地面是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图案是抽象的水波纹,踩上去柔软得像踩在云上。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桌面是整块的天然大理石,纹理如山水画卷。椅子是定製的真皮座椅,坐著比头等舱还舒服。 墙角立著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琴盖打开著,似乎隨时会有人来弹一曲。旁边是一个小型酒柜,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年份的名酒。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暴发户式的炫耀。这里的每一处设计都在说同一句话——我不需要告诉你我很贵,你自己能感受到。 “想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隨便。我买单。” 陆远霆看著拘束的两人,笑著打破了沉默。 “好的陆少。” 童老贼应了一声,拿起菜单翻开。 然后他愣住了。 菜单上只有菜名和精美的图片,没有价格。 “陆少,服务员是不是上错菜单了?这里面没有价格。” “没错。” 陆远霆笑了笑,“这里的菜单都没有价格。你们儘管点就行了。” 童老贼和助理对视一眼,心里更加没底了。没有价格的菜单,意味著这里的每一道菜,价格都贵到了不適合写在菜单上的程度。 他们小心翼翼地选了几样看起来比较普通的菜,然后把菜单交给了陆远霆。 陆远霆看了一眼他们点的菜,笑著摇了摇头,又拿起笔加了几样——澳洲野生龙虾、日本松叶蟹、顶级蓝鰭金枪鱼腹、白松露烩饭。 “都可以喝酒吧?咱们再喝点。” 陆远霆的酒量很好。老爷子和父亲都喜欢喝酒,他从小就被薰陶著,耳濡目染之下也爱上了杯中之物。前世的他喝不起好酒,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都可以,陆少。” 童老贼立刻表態。 “陆少,我还要开车,就不喝酒了。” 助理歉意地说道。 “行。那我们喝点白的,红酒差了点意思。” 陆远霆点了点头,对服务员说了句什么。 很快,一瓶酒被端了上来。 没有標籤。 通体白色的瓷瓶,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素净得像一张白纸。但童老贼注意到,服务员端酒进来的时候,双手捧著的姿势极其郑重,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宝。 酒倒入杯中,色泽微黄,像秋天的麦浪。酒香瞬间瀰漫开来——不是那种刺鼻的酒精味,而是一种醇厚悠长的粮香,带著淡淡的花果香气,层次丰富得像是能闻出时间的味道。 童老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绵柔,不辣不燥,顺著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慢慢升腾起来。回味是甜的,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陈香,在口腔里久久不散。 他不懂白酒,但这一刻他懂了——这瓶酒,不简单。 整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菜品一道接一道地上,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澳洲野生龙虾的肉质鲜甜弹牙,松叶蟹的蟹黄浓郁醇厚,蓝鰭金枪鱼腹入口即化,白松露烩饭的香气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陆远霆和童老贼一边吃一边喝,那瓶没標籤的白酒很快见了底。 一顿饭结束,三人离开了包厢,来到前台结帐。 “陆少,这是您今天的消费帐单。” 服务员双手递上一张帐单,態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陆远霆只是点了点头,正准备刷卡。 童老贼眼尖,目光扫过帐单,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心跳骤然加速,像有一万匹野马在胸腔里狂奔。 帐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五百万。 不是五万,不是五十万,是五百万。 其中,那瓶没有標籤的白酒,价格赫然写著:四百万。 童老贼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想起刚才自己喝那杯酒的时候,还觉得挺好喝的,入口柔顺,回味甘甜,比平时喝的那些几百块一瓶的白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他知道了。 四百万一瓶的酒,能不好喝吗? 那一口下去,不是酒,是一套房子的首付。 他偷偷算了一笔帐——自己辛辛苦苦直播了三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还不够喝这一瓶酒的。 童老贼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陆远霆。 陆远霆依然平静,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金卡,递了过去。 “刷卡。” 两个字,乾脆利落,像在超市买一瓶矿泉水。 服务员双手接过黑金卡,动作行云流水地完成了支付。 童老贼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这一整天,从四千三百万的车,到一千六百八十万的房,再到这五百万的饭,陆远霆花出去的钱,已经超过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钱的总和。 而这位十八岁的少年,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9章 杭城夜生活 童老贼此刻还有几分恍惚。 一顿饭花费五百万元,他以前想都没有想过。走出云顶天宫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他才算彻底回过神来。 “陆少,您要回家了吗?我和助理送您回去。” 童老贼对陆远霆的態度愈发恭敬了起来。他明白,眼前的这位少爷,绝对是华国最顶尖的存在,不是他这种小网红能高攀的,但既然有幸认识了,就必须把姿態摆正。 “时间还早,回去干嘛?” 陆远霆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隨意,“我也很久没有过夜生活了,听他们说杭城的夜生活不错,晚上去玩一玩。” “陆少,您也听过杭城的夜生活?” 童老贼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拍著胸脯说道,“夜生活我可是行家!今天晚上我安排,怎么样?” “行,你看著安排。” 陆远霆笑著答应了下来。 “好的陆少!” 童老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隨即又问了一句,“我可以联繫几个朋友过来吗?人多更热闹一些。” “当然可以。既然去过夜生活,人多自然更好。” 陆远霆点了点头。 童老贼得到了允许,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繫他的网红朋友们。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他的语气从正常到兴奋再到神秘,每一通电话的核心內容都一样——介绍一个真正的顶尖富二代给你们认识,错过今天,后悔一辈子。 没有一个拒绝的。 所有人都答应了,而且答应得比想像中还要快。有几个本来在別的局上的,直接推掉了原来的安排,说要赶过来。 夜色渐深,杭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童老贼的助理开著商务车,载著两人穿过了半个杭城,最终停在了一栋建筑门前。 one third。 杭城最大的酒吧,也是整个华东地区最顶级的夜店之一。门头不大,但排队的人从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男男女女打扮精致,在霓虹灯下等著入场。 童老贼提前订好了卡座,带著陆远霆直接从vip通道走了进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音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舞池里人头攒动,镭射灯光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迷幻的光网,dj台上的打碟师正在疯狂地搓著碟片,低音炮的震动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整个空间都在隨著音乐的节奏微微颤抖。 童老贼订的卡座在二层的半开放式包厢,视野极好,正对著舞池和dj台。卡座是半圆形的真皮沙发,中间是一张大理石茶几,上面已经摆好了果盘、小吃和几瓶黑桃a香檳。 他们到的时候,卡座上已经坐好了几个女生。 童老贼赶紧上前介绍——小羊、蔓越莓、欲梦和若琳,都是杭城本地的网红,顏值在线,打扮精致,一看就是经常混跡这种场合的老手。 几个女生看见陆远霆走过来,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一下。 一米八几的身高,五官深邃立体,穿著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t恤,整个人乾净清爽,在酒吧这种地方反而显得格外出眾。 “这位是陆少。” 童老贼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陆少好。” 几个女生乖巧地打了招呼,目光在陆远霆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彼此认识之后,气氛很快热闹了起来。 童老贼確实是个热场子的好手,几杯酒下肚,妙语连珠,逗得几个女生笑得前仰后合。陆远霆话不多,但偶尔说一句,总能精准地踩在笑点上。小羊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地给他倒酒,蔓越莓则在另一边起鬨让他喝酒。 果盘空了又续,香檳开了一瓶又一瓶。黑桃a的瓶子在灯光下闪著金色的光,倒出来的酒液是淡金色的,入口清爽,带著微微的果香。 陆远霆靠在沙发上,手里转著酒杯,看著舞池里狂欢的人群。 前世他也去过酒吧,但去的是那种几十块钱门票、啤酒二十一瓶的平价夜店。舞池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卡座?不存在的,能有个站的地方就不错了。他从来不敢点酒,因为一杯鸡尾酒要八十块,够他吃两天的饭。 现在他坐在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酒吧里,喝著最贵的香檳,身边是最漂亮的女生。 这种感觉,说实话,挺爽的。 人红是非多。 童老贼他们很快被认了出来。几个粉丝举著手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合影。 童老贼下意识地看了陆远霆一眼,见陆远霆表情不变,这才鬆了一口气,笑著答应了粉丝的请求。 一波接一波地来,签名、合照、寒暄,童老贼和几个女生忙了好一阵子才把粉丝们打发走。 “陆少,抱歉啊,耽误您时间了。” 童老贼回来的时候,满脸歉意。 “没事。” 陆远霆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本以为可以继续安安静静地喝酒了。 一道不速之客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愜意。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耳麦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一看就是酒吧的经理。他站在卡座前,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了口。 “你们运气不错。陈少看上你们这几个女生了。” 他的目光从小羊、蔓越莓、欲梦和若琳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打量几件商品。 “只要你们过去陪陈少喝酒,陈少每个人给你们打赏十万。”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卡座安静下来。 童老贼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认识这个陈少。 杭城陈家的二公子,陈家是做地產的,在杭城算得上號,资產几十个亿。这个陈少在杭城的夜场圈子里名声不小,出了名的紈絝跋扈,仗著家里的势力和关係,在酒吧这种地方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以前童老贼见了陈少,也得绕著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边坐著的这位,可是深不见底的顶尖大少。 童老贼下意识地看向陆远霆。 陆远霆靠在沙发上,手里还转著那个酒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那个经理一眼。 那一眼,像在看一只飞过的苍蝇。 不值一提。 第10章 跪下说话 “你们想要过去吗?” 陆远霆看了一眼经理,收回目光,又看向几个女生。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酒吧嘈杂的音乐声。 “不想。” 小羊、蔓越莓、欲梦和若琳毫不犹豫地摇头。她们都听说过这位陈家二公子的名头,真正的紈絝恶少。真的过去了,绝对不仅仅只是喝酒那么简单。 陆远霆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经理,眼神清冷。 “滚吧,她们不愿意过去。”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顺便告诉这位陈少一声——他喜欢喝酒的话,我这里酒多的是。只要他喝,老子给他十万一杯。” 经理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说什么狠话。他打量了一眼陆远霆,不俗的气质,一身高端定製的服装,浑身上下透著一种他看不透的气场。 在这种地方干了这么多年,他有一个最基本的职业素养——看不透的人,不要惹。 经理转身离开,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卡座里的气氛却紧张了起来。几个女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童老贼更是满脸歉意。 “抱歉陆少,给您惹麻烦了。” “陆少,这位陈家二少不简单,家里资產几十个亿,要不我们还是……” 童老贼话没说完,就被陆远霆抬手打断了。 “没事,小问题。” 陆远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既然是童老贼带出来陪我喝酒的,就安心喝,什么事都没有。”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童老贼脸上。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带不走你们。” “我说的。”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说著最平静的话,却让人感受到绝对的霸道。重活一世,有了如此顶尖的背景,他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另一边,经理灰溜溜地回到了陈少的卡座。 陈少正搂著一个女生喝酒,看到经理一个人回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人呢?” “陈少,那边……不愿意。” “什么?” 陈少猛地放下酒杯,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杭城的酒吧里,竟然有人敢不给他陈少面子?这是找死。 “带我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敢不给我面子。” 陈少站起身,声音冰冷。他身后十几名男男女女也站了起来,这些人气质穿著都不俗,显然背景都不简单。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陆远霆的卡座走来,气势汹汹,沿途的客人纷纷避让。 陈少走到卡座前,扫了一眼——一群网红,唯一不认识的,就是坐在正中间、靠在沙发上喝酒的那个年轻人。 气质不简单,服装是定製的。但在杭城的圈子里,和他平级或者比他混得好的人,他全都认识。既然不认识,那就证明这个人不在他的圈层里。 不需要给面子。 “陈少。” 童老贼他们的脸色都变了,站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几个女生也慌忙起身,唯独陆远霆依然坐在那里,喝著酒,仿佛没有人到来。 陈少的脸色更难看了。 “小子,听说你很囂张。”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陆远霆,声音里带著威胁,“老子让她们过去陪我喝酒,你居然敢拦?信不信老子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你这是在威胁我?” 陆远霆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他缓缓站了起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那里,低头俯视著只有一米七出头的陈少。仅仅只是身高,就压了对方一头,更別说陆远霆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质,像一座沉默的山,不怒自威。 陈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隨即恼羞成怒地稳住身形。 “威胁你又怎么样?” 他咬牙冷笑,“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这几个女人让给我,然后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老子可以考虑放过你。” 整个卡座安静得可怕。 童老贼的手在发抖,几个女生的脸色惨白。她们知道陈少在杭城的能量,几十亿的家產,黑白两道都有人,得罪了他,在杭城真的很难混下去。 陆远霆没有退。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放过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陈少竟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 “你们也配?” 陆远霆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既然敢找我的麻烦,那就要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將他们全部给我打趴下。” “然后联繫他们的家人。他们得罪了我,需要赔礼道歉。我不满意的话——” 陆远霆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少和他身后那群狐朋狗友。 “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鏢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他们身形魁梧,步伐沉稳,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杀气。没有人看清他们是怎么出现的,但他们就是出现了,像四堵铁墙一样挡在了陆远霆身前。 为首的那名保鏢看了一眼陆远霆,微微点头,然后转身。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在几秒钟之內。 陈少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句话,就被一拳击中了腹部,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了下去。他身后的那群富二代们更是不堪一击,有人想跑,被一脚踹翻在地;有人想打电话,手机直接被拍飞;有人尖叫著蹲下抱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不到半分钟,陈少和他带来的十几个人全部趴在了地上。 有人捂著肚子哀嚎,有人抱著胳膊痛哭,陈少被按著脑袋贴在地面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屈辱和愤怒。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陈建国!你们敢动我?!” 陈少挣扎著抬起头,嘶声吼道。 陆远霆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掌嘴。” 保鏢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清脆的耳光声在嘈杂的酒吧里依然清晰可闻,一下,两下,三下。陈少的嘴角渗出了血,脸肿得像猪头,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陆远霆蹲下来,平视著陈少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哄小孩睡觉。 “现在,给你的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来这里赎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对保鏢吩咐道:“让他们一个个打。谁的家人来了,谁就可以走。至於怎么赔礼道歉——” 陆远霆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看我的心情。” 酒吧经理远远地看著这一幕,腿都软了。他从业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酒吧老板的电话。 “老板,出……出大事了……” 而童老贼和他的网红朋友们,此刻全躲在陆远霆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女生的眼睛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这个男人的崇拜。 陆远霆回到卡座,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没喝完的酒,轻轻晃了晃。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1章 京城陆家 one third酒吧老板此刻正在办公室里查帐。 他叫杨海,三十出头,长相帅气,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穿著一身定製款的休閒装,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的贵气。听到经理慌慌张张的匯报,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该死的陈荣,又给我惹事。” 杨海把手中的帐本往桌上一摔,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个月已经第三次了!若不是你大哥是我小弟,老子早就不管你了。” 骂归骂,他还是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往二楼走去。 走到二楼卡座附近,杨海远远地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四名黑衣保鏢,脚步不由得一顿,脸色也是忍不住一变。 他在杭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大人物的贴身护卫,但眼前这四个人,身上那股气质让他都觉得心悸。那种气质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而是真正从某种特殊环境里带出来的——沉稳、冷峻、不动如山。 拥有这种保鏢的人,非富即贵,而且绝不是普通的富贵。 “老板,您来了。陈少他们就在里面。” 经理小跑过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我知道了,带我过去。” 杨海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只是他们还没靠近卡座,就被那四名保鏢拦了下来。为首的那名保鏢面无表情地看著杨海,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让他们进来吧。” 卡座里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保鏢侧身让开了路。 杨海走进卡座,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地上的陈荣等人。陈荣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还掛著血丝,蜷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人抱著胳膊低声呻吟,有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杨海的眼皮跳了跳。 他没有去看童老贼和那几个网红,目光直接落在了卡座正中间那个悠閒坐著的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靠在沙发上,手里转著一杯酒,表情云淡风轻,仿佛地上那些哀嚎的人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阁下,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人,是不是有点过了?” 杨海盯著陆远霆,语气平淡,但话里带著刺。 陆远霆放下酒杯,缓缓站了起来,打量了杨海一番。 “你是来为这群傢伙出头的?” 他的语气同样平淡,甚至比杨海更平淡。但就是这种平淡,让杨海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这个圈子里,真正有底气的人,从来不需要大声说话。 “不知道阁下是?” 杨海没有直接回答“出头”的问题,而是巧妙地退了一步,先打听对方的来歷。这是他的生存之道——在杭城,他杨海可以横著走,但在不確定对方底细之前,该低头的时候必须低头。 陆远霆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在打听他的家世。 他轻笑一声,说出了四个字。 “京城。” “陆家。” 杨海听到这四个字,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背后的杭城杨家,是整个杭城最顶尖的四大家族之一。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京城陆家,但他知道——那是整个京城最顶尖的四大家族之一,权力和地位远不是地方家族能够比擬的。 京城陆家,开国中將坐镇,军区一把手当家,华国女首富联姻,三代人皆是人中龙凤。 而且陆家人丁稀少,第三代只有两个男丁。如此年轻的,只有一个人——陆家最小的太子爷,陆远霆。 杨海的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些信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错话,否则今天这事儿就不是收场的问题了,而是他杨海能不能在杭城继续混下去的问题。 陆远霆看著杨海苍白的脸色,明白这个傢伙应该猜到了自己的身份。看来这个杨海的背景不简单,居然知道陆家。但转念一想,能在杭城开这么大的酒吧,背景又怎么会简单? “你还想要为他们出头?” 陆远霆平淡地问了一句。 杨海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陈荣那群紈絝倒是先开口了。 “杨少!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陈荣挣扎著抬起头,脸肿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睛里却满是怨毒,“他居然在你的地盘欺负我们,一定不要放过他们!” “没错杨少!让保安都过来,狠狠暴打他一顿!” 其他人也跟著嚷嚷起来,他们可不知道什么京城陆家,只知道这个该死的傢伙打了他们,就必须报復回去。 杨海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陈荣脸上,没有任何留手。 “给老子闭嘴!一群蠢货!”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陈荣惨嚎一声,险些昏死过去。其他人看见杨海暴怒,瞬间噤若寒蝉,连呻吟都不敢了。 杨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怒容瞬间切换成了赔笑。 “陆少,您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为他们出头?” 他微微弯了弯腰,姿態放得极低,“今天的事情,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隨时告诉我一声。” 童老贼在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他认识杨海——one third的老板,杭城杨家的人,在这座城市里可以说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平时他见了杨海,连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可此刻,这位手眼通天的人物,正对著陆远霆点头哈腰。 陆远霆听到杨海的话,笑了笑。 “我已经让保鏢联繫了他们的家人。既然得罪了我,该有的赔偿必须要有。否则的话,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招惹我了。” 他顿了顿,看了杨海一眼。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能猜到他的身份,证明杨海的背景也不简单,既然已经退了一步,他也没必要继续咄咄逼人。大家虽然不在一个圈子,但给对方一个面子也无妨。 “多谢陆少!” 杨海如蒙大赦,腰弯得更深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绝对让您满意!” 他直起身,转身看向陈荣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威严。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谁也別想走,等你们的家人来了再说。” “谁要是敢再闹事,別怪我不给陈家、刘家、王家面子。” 陈荣趴在地上,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那种能把他碾成粉末的铁板。 卡座里安静得只剩下音乐的低沉轰鸣。 童老贼站在陆远霆身后,看著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就是追去了杭城大学,开口跟陆少说了那句话。 第12章 七个亿的赔偿 陈荣他们的家人很快赶到了one third。 十几辆豪车先后停在门口,下来的男男女女个个衣著光鲜,神色匆匆。他们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家孩子只是喝多了闹事,到了才知道——事情远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杨海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陆少,他们的家人已经到了,我去处理一下。” 他走到陆远霆身边,態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行,你处理吧。” 陆远霆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语气隨意得像在吩咐一个服务员。 杨海告辞之后,转身走出了卡座。他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威严。 陈荣等人的家人被安排在了一间单独的包厢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有人焦急地来回踱步,有人不停地打电话,有人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看见杨海走进来,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 “杨少,我听说我儿子被人打了,他怎么样了?” “杨少,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 “我家闺女也在里面,她没受伤吧?” 七嘴八舌,吵得杨海眉头紧皱。 “都给我闭嘴。” 杨海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们的儿子、女儿,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京城来的大人物。” 杨海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他冷冷地看著这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人,我也得罪不起。”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京城大人物……” 陈荣的父亲陈建国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手指发抖,有人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都知道杨海的身份——杭城杨家的嫡系子弟,在这座城市里可以说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连杨海都得罪不起的存在,那得是什么级別? 他们更清楚,自家的败家子这次闯了多大的祸。 “杨少,我们该怎么办?” 陈建国率先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他是这群人里最沉稳的一个,也是家业最大的一个,知道这个时候慌没有用,关键是解决问题。 “每一家,五千万。” 杨海伸出五根手指,平静地说出了具体的数字。 “拿五千万出来,我亲自交给那位大人物。至於对方消不消气,看他的心情。” “五千万?” “杨少,是不是太多了?” “只是得罪了一下,不至於要出这么多钱吧?” “我家最近资金周转困难,五千万实在拿不出来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五千万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目,这些人的身家虽然都是亿级,但大多数是固定资產和公司估值,真金白银拿出五千万现金,谁都得肉疼。 杨海听著这些抱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呵。”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既然不愿意,那你们就自己想办法。” “杨少!留步!” 陈建国第一个急了,快步追上去拦住了杨海,“我愿意给!但是五千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一点时间筹措。还请杨少给我一个帐號,我筹好之后立刻打进去。” 其他人看见陈建国都低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陈建国的產业比他们都大,资產比他们都多,他都认了,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討价还价? “陈叔,还是你识时务。” 杨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建国,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可以简单给你们透露一句——那位大人物想要针对你们背后的家族,只需要一句话的事。” 包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一句话,灭一个家族。 这话要是別人说的,他们可能不信。但从杨海嘴里说出来,由不得他们不信。 “我给你们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內,把钱打到这个卡里。” 杨海留下一张写有卡號的纸条,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后,包厢里忙成了一团。陈建国第一个打电话给公司財务,让人立刻调集资金。其他人也不敢再犹豫,纷纷打电话筹钱。有人找亲戚借,有人找银行周转,有人甚至动用了公司的备用金。 没有人敢赌。 赌输了,输掉的可不止是五千万。 杨海回到卡座,走到陆远霆面前,微微弯腰。 “陆少,他们的家人都愿意赔偿,每家五千万,让您消气。” 童老贼听到这话,脑子嗡了一下。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在场的紈絝富二代有十几个,就算按十四个算,每家五千万,那就是…… 七个亿。 童老贼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没站稳。 几个女生的眼睛也瞪得溜圆,她们看向陆远霆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神。 “行。” 陆远霆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一次给杨少面子,钱到帐之后就让他们滚吧。”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补充道:“下一次再招惹到我头上,可就不只是五千万了。” “多谢陆少。” 杨海鬆了一口气,腰弯得更深了。他转身离开去催促那些家族打款,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这场风波,总算是稳住了。 半个小时,分秒不差。 杨海双手捧著一张银行卡,恭恭敬敬地递到陆远霆面前。 “陆少,七个亿,全部到帐了。” 七个亿。 童老贼感觉自己的心臟已经不够用了。他直播三年,赚的钱连这笔钱的零头都不到。而陆远霆,只是在酒吧坐了几个小时,什么都没做,七个亿就到手了。 不,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做。他打了几个紈絝的脸,然后他们的家人就乖乖送上了七个亿。 陆远霆接过银行卡,看都没看一眼,隨手放进了口袋里。 “让他们滚吧。” 杨海立刻吩咐下去,陈荣等人被家人灰溜溜地领走了。那些紈絝走出卡座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有几个还在发抖。陈荣捂著肿得老高的脸,跟在父亲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但比起丟人,他更庆幸——庆幸自己还活著。 “陆少,今天打扰您的兴致了。” 杨海又转过身,满脸歉意地对陆远霆说道,“今晚您的全部消费,由我买单。”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上。 “这张是我们这里的钻石vip卡,您以后来,全场五折。” 陆远霆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笑著点了点头。 “行,你处理得不错。这张卡我收下了,下次有机会再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带著童老贼他们离开了卡座。杨海一路送到门口,直到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夜色中,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著身边的经理说了一句:“以后陈荣那帮人,不要再放进来了。” 车子驶出one third,杭城的夜景在车窗外流转。 童老贼坐在副驾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远霆。 陆远霆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似乎在休息。口袋里那张七个亿的银行卡,和他这个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声不响。 童老贼转回头,看著前方的路,在心里默默地想—— 今天这一天,陆少花了六千万,又赚了七个亿。净赚六个多亿。 而他童老贼,花了二十万请了一顿饭。 血赚。 第13章 两个亿的投资 这一夜,註定不平静。 陈荣他们在one third被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杭城的顶级圈子。十几个紈絝被按在地上打,家人赔了五千万一个才把人领走,杨海亲自出面赔笑——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明確的结论:杭城来了一条过江龙,而且是那种谁都惹不起的。 一时间,杭城各个家族都给自己家的孩子下了死命令。不许在外面惹是生非,不许喝酒闹事,不许飆车炫富,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家里招祸,腿都给打断。 有人好奇打听那条“过江龙”到底是谁,但所有能打听到的消息都只指向四个字——京城陆家。 再往下,就没人敢问了。 陆远霆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安排的人已经来过了。客厅的茶几上摆著新鲜的水果和鲜花,厨房的冰箱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和饮料,臥室的床上铺好了崭新的床单被套,衣帽间里甚至多掛了几套应季的衣服,全是他的尺码,全是定製款。 浴室里,浴巾、浴袍、牙刷、洗面奶,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连香薰都点上了,是那种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安神助眠。 陆远霆洗了个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不到五分钟就睡著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陆远霆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然后他看到了头顶那盏简约而不简单的吊灯,看到了窗外西湖群山的轮廓,看到了衣帽间里那一排排整齐的衣服。 他想起来了。 这是杭城。这是他的家。 陆远霆伸了个懒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童老贼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时间从昨晚一直延续到今早。 “陆少,今天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们请您吃个饭吧。” “昨天如果不是因为您,我们就遭殃了,这顿饭您一定要赏脸。” “陆少,您醒了吗?” 陆远霆靠在床头,笑著回了一条消息:“没事,昨天出了那种事情也是因为我,我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至於吃饭,还是我请你们吧。毕竟昨天赚了七个亿,不花点心里不踏实。地方你来安排,顺便派个人过来接我,顺便把我的车开过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就显示了“已读”。 然后童老贼的回覆像连珠炮一样弹了出来:“好的陆少!!!马上安排!!!” 三个感嘆號,足以看出他的激动。 陆远霆笑了笑,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他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童老贼的助理已经等在楼下了。那个年轻人叫小歪,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见到陆远霆出来,立刻小跑著迎上来。 “陆少,早!” “早。” 陆远霆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穿过杭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这是一家私厨,藏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没有招牌,没有门头,只有一道木门虚掩著。童老贼託了好几个朋友的关係,才预定到了今天的位置。 虽然不如云顶天宫,但这里的消费也不低,人均大几千起步,而且有钱不一定吃得到。 陆远霆走进院子的时候,看见了自己那辆黑色科尼赛克已经稳稳噹噹地停在了一旁的专用车位上。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像一头安静的猛兽。 小歪带他穿过庭院,推开包厢的门。 童老贼他们已经在了。 小羊、蔓越莓、欲梦和若琳都在,每个人都精心打扮了一番,比昨天酒吧昏暗灯光下看到的更漂亮了。小羊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清纯可人;蔓越莓是一身黑色紧身裙,成熟嫵媚;欲梦和若琳也各有各的风格,四个人坐在一起,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陆远霆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小羊她们自然察觉到了。那一瞬间,四个女生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失落,但谁都不敢表现出来。她们心里清楚,这位陆少和她们见过的任何男人都不一样——不是不好女色,而是眼界太高,高到她们够不著。 “陆少,您来了!” 童老贼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嗯。” 陆远霆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下。 菜品一道一道地上,虽然没有云顶天宫那般极致奢华,但每道菜都做得精致用心。新鲜的松茸刺身、古法蒸东星斑、蟹黄烩鱼翅、砂锅鲍鱼鸡——每一道都是厨师精心烹製的,味道丝毫不逊色於那些顶级餐厅。 席间童老贼一直忙著给陆远霆倒酒夹菜,殷勤得像个店小二。 几个女生也渐渐放鬆了下来,有说有笑地聊著天,气氛比昨天好了很多。 一顿饭吃完,服务员撤走了碗碟,换上了清茶。 童老贼端著茶杯,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於开口了。 “陆少,您有没有创业的打算?” 陆远霆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创业?” 他放下茶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觉得有点好笑。 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的牛马,这一世有了这样的家庭背景,他只想摆烂享受生活,创什么业? “怎么,你想创业?” 陆远霆看著童老贼,笑著反问了一句。 “嗯。” 童老贼没有隱瞒,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我打算创立一家传媒公司。我们网红这个职业是吃青春饭的,红个三五年可能就被淘汰了,我也得为以后考虑一下。” 陆远霆听到这句话,想到了前世的记忆。童老贼后来確实成立了一家公司,做得还不错,虽然没有做到行业顶尖,但在杭城的网红圈子里也算是一號人物。 “行啊。” 陆远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要成立传媒公司的话,我可以给你投资。两个亿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加一点。”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童老贼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小羊她们也愣住了,四个人面面相覷,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啊?!” 童老贼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陆少,您……您真的要给我投资?” “当然。” 陆远霆笑了笑,放下茶杯,“我也看好这个赛道,但我比较懒,不喜欢管理。你可以创立一家传媒公司,我绝对控股,剩下的股份都给你,公司也交给你全权管理,我不会插手,只需要分红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亏了的话,也不需要你承担。你愿意吗?”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童老贼的眼眶红了。 他不是没见过钱,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两个亿,不看商业计划书,不问盈利模式,不设业绩对赌,甚至连亏了都不用还。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是白送。 “当然愿意!” 童老贼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陆少,以后您就是我唯一的义父!” 小羊她们看著童老贼,眼睛里满是羡慕。两个亿的投资,绝对控股但放手不管,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她们恨不得替童老贼答应了。 “行了行了,坐下。” 陆远霆笑著摆了摆手,拿出手机,“卡號发给我,我到时候给你转帐。公司的事情你直接负责,我不管。” 童老贼手忙脚乱地把银行卡號发了过去,发完之后还在发抖。 陆远霆看了一眼,存了下来。 事情谈妥,他站起身,结了帐,往停车场走去。 黑色科尼赛克静静地停在那里,等著它的主人。 陆远霆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v8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他从停车场驶出,匯入车流,朝著紫金西苑的方向开去。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亿的投资,对他来说不过是昨天那帮紈絝送来的零头。但对童老贼来说,可能是改变一生的机会。 这种感觉,比花钱还爽。 第14章 熊猫传媒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童老贼都没有联繫陆远霆。 不是不想联繫,而是忙得脚不沾地。註册公司、租赁场地、装修办公区、招聘员工、洽谈合作——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两个亿的投资砸下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辜负了陆远霆的信任。 这一周,陆远霆也没有閒著。 他一个人开车走遍了杭城的大街小巷。去了前世租住过的那个老旧小区,那栋楼还在,外墙刷了新漆,但他住过的那间十平方的次臥,如今不知道住著哪个和他当年一样迷茫的年轻人。 去了前世加过班的那个写字楼,楼下的便利店还在,他曾经无数个深夜在那里买过泡麵和红牛。 去了前世挤过的那个地铁站,早高峰的人流依然汹涌,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麻木。 往事如烟,终將逝去。 陆远霆站在钱塘江边,看著江水奔流东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世,他不要再做那个在人群里被推著往前走的人了。 他要好好享受新的生活。 一周后,童老贼的消息终於来了。 “陆少,传媒公司已经办好了!您要来公司看看吗?” 短短一句话,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童老贼的激动。陆远霆甚至能想像出他打字时手舞足蹈的样子。 “行,在什么地方?” 陆远霆笑著回復。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去看看也好。 “陆少,公司总部在国际金融中心。需要我派人去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发个定位。” 陆远霆放下手机,简单地洗漱换衣服,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黑色科尼赛克从紫金西苑的地下车库驶出,一路穿过杭城市中心,停在了国际金融中心楼下。这是杭城最核心的cbd区域,两座双子塔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是整座城市的地標建筑之一。 陆远霆乘电梯来到二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整整两千多平方,童老贼直接租下了整层楼。前台是一整块白色人造石,背后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滚动播放著“熊猫传媒”四个字和一只憨態可掬的熊猫logo。地面是浅灰色的哑光瓷砖,天花板上嵌入式的灯带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整个空间明亮、现代、乾净利落。 开放式办公区已经初具雏形,几十个工位整齐排列,每张桌子上都配好了全新的电脑和办公用品。几间独立的直播间正在最后的调试阶段,隔音墙、补光灯、高清摄像头,一应俱全。 会议室、茶水间、休息区,每一个功能区都规划得井井有条。 童老贼此刻已经在电梯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和一周前那个在酒吧里插科打諢的网红判若两人。看见陆远霆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立刻迎上来,腰弯成了九十度。 “陆少,您来了。” “嗯。” 陆远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满意地笑了,“办得不错。” 童老贼领著陆远霆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陆少,这边是开放式办公区,目前已经可以容纳八十人同时办公。那边是直播间,目前装修了六间,后续看需求可以再增加。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可以容纳三十人。” 陆远霆一路看过去,不时点头。 两人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整个楼层视野最好的位置,两面都是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杭城市中心的天际线。办公桌是一整块北美黑胡桃木,桌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书架上已经摆满了传媒、管理类的书籍,虽然童老贼大概率没时间看,但摆著確实有那个氛围。 沙发区放著一套深灰色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摆著一套精致的茶具。 “人员方面都招好了吗?” 陆远霆在沙发上坐下,隨口问道。 “正在招。” 童老贼站在一旁,像个匯报工作的下属,“目前签下来的都是我以前认识的网红,小羊她们几个都已经签约了。还有一些圈內的朋友也表达了意向,等公司正式运营起来,应该会有更多人加入。” “嗯,你看著办,我不插手。” 陆远霆端起童老贼倒的茶,喝了一口,“对了,公司名字叫什么?” “熊猫传媒!” 童老贼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熊猫传媒?” 陆远霆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童老贼会用国宝来给公司命名。前世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印象不深,应该不是后来做到多大的公司。但这一世不一样了,有了两个亿的资金和他陆远霆的背景,这家熊猫传媒,不会只是前世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公司。 “陆少,这个名字有问题吗?” 童老贼看到陆远霆愣住的表情,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 陆远霆回过神来,笑著摇了摇头,“名字不错,好好干,我看好你。” 童老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瞬间变成了灿烂的笑容。 “我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我想了好几天呢,翻了好几个晚上的字典,还问了十几个朋友的意见,最后才定下来的。” 陆远霆看著他那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看也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我还没吃早饭,一起去吃点东西。” “好的陆少!您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看著安排。” 童老贼自然不可能真的“隨便安排”。他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最后选定了一家杭城特色的早餐厅,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开了二十多年,每天只营业到中午,想吃必须早起。 两人驱车前往。陆远霆的科尼赛克停在巷口的时候,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童老贼熟门熟路地带他走进去,点了小笼包、生煎、葱包烩、片儿川,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陆远霆吃得很满足。这些杭城的老味道,前世他吃了八年,每一口都是回忆。 吃饱喝足,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 童老贼打车回了国际金融中心,继续忙他的招聘、签约、培训。陆远霆则开著车回了紫金西苑。 黑色科尼赛克驶入地下车库,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陆远霆停好车,乘电梯上楼,换下衣服,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的画面在动,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在想,这一周走过那些前世的路,看过那些前世的风景,心里最后那一点对过去的留恋,好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从今天起,他是陆远霆。 只是陆远霆。 第15章 开学了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陆远霆几乎没有离开过家门。 不是不想出门,而是找到了一件让他乐在其中的事情——打王者荣耀。这款游戏他前世喜欢,这一世依然喜欢。唯一的区別是,前世的他技术很菜,菜到队友见了都想举报的那种。青铜局都能打出0-10的战绩,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是家常便饭。 技术菜,以前他没办法。但现在,他有钞能力。 “老板,这个人头残血了,您快点收割!” “恭喜瑶妹获得一血!” “老板,五个残血!快来收割了!” “恭喜瑶妹获得五杀!” 陆远霆直接点了最顶尖的陪玩,四个职业选手级別的陪玩围著他一个人转。他们负责把对面打到残血,然后陆远霆的操作——虽然依然不怎么样——只需要轻轻按下收割键,屏幕上就会弹出“五杀”的霸气播报。 每一局游戏都轻鬆超神,每一局都轻鬆五杀。 贏了之后,陆远霆也从不吝嗇。每一局打完,他都会给陪玩们打赏一千块。五个陪玩,一局就是五千。一天打几十局,光打赏就是十几万。 陪玩们感激涕零,恨不得管他叫爸爸。短短半个月,陆远霆就成了陪玩界赫赫有名的神豪老板。各大陪玩平台都在传他的传说——一个id叫“瑶妹”的神秘玩家,出手阔绰,技术……算了,技术不重要,重要的是打赏够多。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九月的杭城,暑气渐消,桂花初放。整座城市都瀰漫著淡淡的甜香,空气里都是秋天的味道。 杭城大学,终於开学了。 报到那天,陆远霆没有开那辆黑色科尼赛克。那辆车太张扬了,开到学校门口怕是会引起围观。他从京城定製运输而来的崔克蝴蝶——一辆价值数千万的限量款自行车,车身是碳纤维材质,轻得一只手就能提起来,车架上绘著一只展翅的蝴蝶,每一片翅膀都是用真金镶嵌的。 骑著这辆车,陆远霆慢悠悠地进了校园。 报到流程並不复杂。出示录取通知书、填写个人信息、领取校园卡和学生证、办理住宿手续。一切都很顺利,工作人员看到他的录取通知书上写著“川省高考状元”几个字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办完手续,陆远霆来到了313宿舍。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的壮汉,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他正单手拎著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往柜子上放,那箱子在他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一样。 “你好!我叫刘壮,东北来的,今年二十岁!” 壮汉转过身,露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虽然体格惊人,但那张脸上的笑容却温和得像邻家大哥哥。 “陆远霆,京城来的。” 两人握了握手。陆远霆发现,刘壮的手掌大得像蒲扇,握力惊人,但收著劲,没有让人不舒服。 第二个到的是一个精致到骨子里的少年。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奢侈品牌服装,皮肤白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每一根头髮丝都像是精心打理过的。他拖著一个rimowa的限量款行李箱,走进宿舍的时候微微皱了皱鼻子,似乎对宿舍的环境不太满意,但很快又调整好了表情。 “张庭,魔都来的。叫我沪爷就行。” 他伸出手,姿態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酒会。陆远霆注意到,他手腕上戴著一块百达翡丽,价值不菲。 “陆远霆。” 两人握了握手,张庭的目光在陆远霆身上停留了一瞬——他认出了陆远霆身上那件没有logo的t恤,是义大利某位裁缝的手工定製款,他有同款,等了好几个月才拿到。 最后到的是一个个子不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的斯文男生。他背著一个旧书包,安安静静地走进来,像一片没有声音的叶子落在角落。 “徐涛,皖省来的。叫我眼镜就行。”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点羞涩。 四个人站在313宿舍里,互相看了看,气氛出奇地融洽。 刘壮第一个开口:“兄弟们,咱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晚上必须搓一顿!我请客!” “行啊。” 陆远霆笑著应了。 张庭优雅地点了点头:“可以,我刚好知道学校附近有家不错的馆子。” 徐涛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了句:“我都行。” 四个人收拾好各自的床位,刘壮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313猛男聚集地”。陆远霆没有留在学校住宿,紫金西苑的房子离学校走路只要十几分钟,比宿舍舒服太多了。但他把床位留著了,偶尔午休或者下雨天不想回去的时候可以用。 晚上的聚餐,选在了学校北门外的一家杭帮菜馆。刘壮果然是个爽快人,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从东坡肉到龙井虾仁,从叫花鸡到西湖醋鱼,摆了整整一桌。 “兄弟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寢室的兄弟了!” 刘壮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令,“干了这杯,以后有事儘管找我!” 张庭优雅地举起杯子,和陆远霆碰了碰。他喝的是红酒,自带的一瓶波尔多,年份不低。 徐涛不太能喝酒,抿了一小口啤酒,脸就红了。 四个人边吃边聊,天南海北地扯。刘壮说他爸是搞体育的,从小逼他练举重,练出一身腱子肉但再也不想碰槓铃了。张庭说他来杭城是因为不想待在魔都,家里的控制欲太强,他想喘口气。徐涛说他是县城出来的,能考上杭城大学是全村人的骄傲,他得好好学。 轮到陆远霆,他只是笑了笑说:“我就是想离家远一点。” 四个人谁都没有追问。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了军训上。 “听说杭大军训特別严,要整整半个月。” 刘壮捏了捏拳头,一脸期待,“正好,我这一身肉好久没活动了。” “我不想军训。” 张庭皱了皱眉,摸著自己的脸,“晒黑了怎么办?我这一套护肤品花了好几万呢。” 徐涛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也不想去”。 陆远霆放下筷子,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不用参加军训。”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不用参加?为什么?” “提前打了招呼。” 陆远霆没有多解释。 刘壮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你这关係够硬的啊!” 张庭看了陆远霆一眼,若有所思,但没有多问。 徐涛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但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半个月,陆远霆都不需要出现在操场上。他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在西湖边骑车,可以在家里打游戏,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而刘壮、张庭和徐涛,明天一早就要穿上迷彩服,站在太阳底下踢正步了。 想到这里,陆远霆举起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兄弟们,军训加油。我在家里给你们精神支持。” “滚!” 三个人异口同声。 第16章 新生第一校草 军训正式开始的时候,操场上口號震天,大一新生们在烈日下站军姿、踢正步、练队列,汗水湿透了迷彩服。而陆远霆,每天睡到自然醒,穿著定製款的休閒装,在校园里悠閒地散步。 他也没有完全閒著。 每隔两天,他就会骑著那辆价值数千万的崔克蝴蝶,去学校门口买一大堆吃的喝的,然后送到操场上给313宿舍的三个兄弟。 第一次送的时候,刘壮正站在太阳底下站军姿,看见陆远霆提著两大袋冰奶茶和水果走过来,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臥槽!京爷!你是来救命的吧?” 刘壮一把接过奶茶,咕咚咕咚灌了半杯,那表情像是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见了绿洲。 张庭优雅得多,接过奶茶慢慢喝了一口,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徐涛更实在,二话不说先吃了两块西瓜,然后才推了推眼镜说了句“谢谢京爷”。 周围的同学看著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同样是军训,凭什么有人能在太阳底下暴晒,有人能穿著便装悠哉悠哉地送冰奶茶?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更让人羡慕的是,陆远霆不光送自己宿舍的,有时候连隔壁宿舍的也一起送了。他的理由很简单——“买多了,吃不完。”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大方。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间,“313宿舍那个不用军训的京爷”成了军训场上的热门话题。 而陆远霆的长相和身高,自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深邃立体,气质乾净又带著几分慵懒,走在校园里回头率百分之百。 军训还没有结束,一些好事者已经开始整理这一届新生的校草和校花了。 结果出来那天,整个杭大新生群都炸了。 杭大新生第一校草——陆远霆,金融系。 评语写得极尽讚美:“他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身高一米八七,五官如刀削斧凿,眉骨高而锋利,鼻樑挺拔如山峰,眼睛深邃得像藏著星河。他不笑的时候清冷如月,笑起来又温柔似水。最要命的是他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偏偏这种疏离感最让人上头。” 这个评语是谁写的不知道,但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杭大新生第二校草——张庭,同样金融系,313宿舍。 评语也不差:“他像是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如琢,每一根头髮丝都透著精致。他的美是精心雕琢过的,从眉形到唇色,从穿搭到配饰,无一不用心,无一不精致。如果说陆远霆是清冷的月,那张庭就是温润的玉。” 张庭看到这个排名的时候,优雅地笑了笑,说了一句:“第二也不错。” 但他转头就建了一个小群,把刘壮和徐涛拉进去,群里只有三个人,群名叫“打倒陆远霆”。 刘壮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徐涛发了一个省略號。 张庭又发了一条消息:“开玩笑的,京爷请我喝了半个月的奶茶,我不敢。” 女生那边也不甘示弱,校花榜单同时出炉。 杭大新生第一校花——米兰兰,金融系,和陆远霆同系不同班。 米兰兰的长相,用评语里的话来说,是“上天最偏心的一件作品”。她身高一米七二,身材比例完美到像被精確计算过。一头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间,发质好到在阳光下会泛出柔润的光泽。 她的脸是標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而流畅。眉如远山含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眼睛是最出彩的部分,是一双罕见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含情脉脉,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流转,能把人的魂都勾走。鼻樑高挺,唇形饱满,天生的嫣红色,不需要任何唇膏点缀。 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细细的青色血管。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她右眼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像是画龙点睛的那一笔,给她清纯的长相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米兰兰的家世也不简单,魔都米家的千金。米家在魔都虽然不是四大家族之一,但也是排名前十的豪门,资產数百亿。她从小被当作家族接班人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英语法语德语三门流利,举手投足间都透著大家闺秀的教养。 杭大新生第二校花——安澜,艺术系。 安澜和米兰兰是完全不同的美。米兰兰是大家闺秀的精致美,安澜则是艺术家的空灵美。她身高一米六八,身材纤细,像一株迎风摇曳的竹子。 她的脸很小,是典型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线条锐利而优美。眼睛不大,但极有神采,是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和傲气。她的瞳色比普通人浅一些,是浅浅的褐色,在阳光下会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 她的五官单看都不算惊艷,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她几乎不化妆,素麵朝天,但皮肤好到没有任何瑕疵。她喜欢穿素色的棉麻衣服,头髮隨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像一幅淡彩的水墨画。 安澜是杭城本地人,家里开画廊的,艺术世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艺术圈子里很有名气。她从小学画画,十五岁就在杭城办过个人画展,是真正有才华的女生。 校花榜单出来的那天,金融系的男生群里哀嚎一片——两大校花,一个在金融系,一个在艺术系,都不和自己一个班,想想就心碎。 军训的日子虽然很苦,但经过半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大家的身体素质普遍都得到了提升。刘壮的肌肉更结实了,张庭虽然抱怨晒黑了一个度,但看起来反而更精神了,徐涛也从一开始跑两步就喘变成能跟著队伍跑完三公里了。 这算是军训唯一的收穫。 而这半个月里,陆远霆除了给三个兄弟送吃送喝,基本上都在做两件事——打游戏和去熊猫传媒看看。 游戏方面,他依然是陪玩界赫赫有名的神豪“瑶妹”,每天消费十几万,五杀拿到手软。熊猫传媒那边,童老贼干得风生水起,公司已经签了二十多个网红,第一批合作项目已经开始赚钱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军训结束的那天,操场上举行了阅兵式。大一新生们穿著整齐的迷彩服,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过主席台,脸上写满了自豪和解放的喜悦。 陆远霆也回了宿舍,推开门的时候,三个人正躺在床上,像三条被晒乾的咸鱼。 “兄弟们,军训结束了,恭喜恭喜。” 陆远霆笑著打了个招呼。 刘壮第一个从床上弹了起来,指著陆远霆的鼻子说:“京爷,我们整个宿舍就你一个人没参加军训!你说,这顿饭该不该你请?” “该。” 陆远霆笑著点头。 张庭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被压乱的头髮,优雅地说了一句:“不止该请,还得请好的。这半个月的苦,不是普通饭菜能补偿的。” 徐涛推了推眼镜,小声地附和了一句:“附议。” “行,你们选地方,今天所有消费我买单。” 陆远霆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刘壮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翻点评软体,张庭已经开始打电话预订位置了,徐涛默默地打开地图查路线。 313宿舍的第一次正式聚餐,就这么定了下来。 陆远霆靠在门框上,看著三个兄弟忙活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半个月他虽然没军训,但每天给他们送吃送喝,看著他们从白白嫩嫩变成黑炭,从生疏变得默契,从陌生变得像一家人。 第17章 心跳加速 四人来到了杭城大学附近一家点评不错的餐厅。 张庭已经提前预定好了包厢,报上名字之后,服务员领著他们穿过走廊,推开了包厢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十月的杭城依然燥热难耐,此刻被凉意包裹,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张庭点菜的水平確实不错,既有杭帮菜的经典,又加了几道融合创新的菜品,每一道都精致可口。刘壮吃得最多,一个人干了三碗米饭;徐涛吃得最斯文,但筷子也没停过;张庭一边吃一边点评每道菜的优缺点,像个美食博主。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瘫在椅子上,一脸满足。 “明天休息一天。” 张庭打了个饱嗝,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听说杭大旁边有一家评分不错的酒吧,清吧,环境挺好的。晚上一起过去喝点?” “行啊!” 刘壮第一个响应,眼睛都亮了,“刚才没喝尽兴,正想继续呢。” “你们去我就去。” 徐涛推了推眼镜,一如既往地没有主见。 三个人说完了,齐刷刷地看向陆远霆。 陆远霆对上三双眼睛,苦笑了一声。 “別看我,今天去任何地方我都陪你们去,算是给你们赔罪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买单还是我来。” “这还差不多。” 张庭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整个杭城染成了金红色。四人从宿舍出发,沿著学校北门的小路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那家酒吧——清风酒吧。 这是一家清吧,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闪烁刺眼的镭射灯。木质的地板,暖黄的灯光,墙上掛著几幅油画,角落里有一架钢琴,一个留著鬍子的中年男人正在弹奏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檀木香,让人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杭大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卡座里聊天、喝酒、玩桌游,气氛轻鬆而愜意。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张庭熟练地点了一堆酒水——两瓶威士忌、一打啤酒、几杯鸡尾酒,摆满了整张桌子。 “来吧兄弟们,今天不醉不归!” 刘壮举起酒杯,豪气冲天。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惨烈的拼酒环节。准確地说,是三个人联手拼陆远霆一个人。 “京爷,这杯敬你——敬你不用军训!” 张庭举杯。 “京爷,这杯也敬你——敬你半个月的奶茶!” 刘壮举杯。 “京爷,这杯……我也敬你。” 徐涛跟著举杯。 陆远霆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他的酒量是从小跟著老爷子和父亲练出来的,这点酒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最先倒下的是徐涛。他的酒量本来就差,三杯啤酒下肚脸就红成了苹果,又喝了两杯鸡尾酒之后,整个人就趴在了桌子上,眼镜都歪了。 喝了一个小时左右,张庭的舌头也开始打结了。他说话的速度明显变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需要用手撑著桌子才能坐稳。 只有陆远霆和刘壮状態还好。刘壮是东北人,酒量是天生的,虽然喝了不少,但面不改色。陆远霆更不用说,神色如常,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刘壮刚打算说差不多该回宿舍了,张庭突然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舌头也不打结了,说话突然利索了起来。 “我去!你们看那边!大美女!” 陆远霆和刘壮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酒吧的另一侧,四个女生正从门口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陆远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见过很多美女。前世的网络上,各种精修图、滤镜加持的美女数不胜数;这一世在酒吧里见过小羊她们,在校园里也远远看过米兰兰和安澜。但眼前的这个女生,让他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眼前一亮。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亮了。 她大约一米六八的个子,身姿挺拔如青竹,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一头长髮漆黑如墨,没有染烫,自然地垂在肩后,发尾微微捲曲,像黑色的瀑布。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高腰直筒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极简的穿搭,却穿出了极致的味道。 她的脸是標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而清冷。眉形细长如柳叶,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压在那一双眼睛上面。她的眼睛是最让人难忘的部分——是一双极其少见的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型狭长,內眼角微微下勾,像一只高傲的凤凰。 她的瞳色很深,是近乎黑色的深棕色,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的目光平静而淡漠,扫过酒吧里的每一个人,却好像谁都没有在看。那是一种天生的疏离感,不是刻意的高冷,而是骨子里的清冷,像雪山上的莲花,开在所有人都够不到的地方。 她的鼻樑高挺,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流畅而优美,侧面看过去像一座精致的小山丘。嘴唇薄而轮廓分明,唇色是天然的淡粉色,没有涂任何唇膏,抿著的时候透著一股倔强和矜持。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不是那种擦了粉底的白,而是从肌底透出来的、带著微微冷调的白。在酒吧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皮肤泛著一种冷白色的光,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她的气质。 那不是装出来的高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她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酒吧的音乐、嘈杂的人声、摇晃的灯光,所有的一切都在她面前黯然失色。她像是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和这个世界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她身边跟著三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聊著天,唯独她安安静静地走著,不参与话题,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不是不开心,只是不需要用表情来取悦任何人。 陆远霆看著这个女生,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加速。 不是那种砰砰乱跳的加速,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敲了一下的感觉。前世活了三十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网上说的“一见钟情”,他一直以为是骗人的。 但现在,他信了。 他明白,这是心动的感觉。 张庭的酒似乎都醒了一半,压低声音对刘壮说:“壮哥,你认识吗?这是哪个系的?”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百事通!” 刘壮也压低了声音,但音量依然不小。 徐涛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好看”,然后又趴了下去。 四个女生找了一个卡座坐下,恰好就在陆远霆他们斜对面。那个清冷女生坐下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脸,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頜线。 陆远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炸开,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酒上。 第18章 顺其自然 “京爷,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了?” 刘壮和张庭都已经收回了目光。他们虽然也觉得那个女生惊艷,但心里清楚,这种级別的女神只可远观。可他们发现陆远霆还盯著那边,刘壮忍不住笑著开了口。 “京爷,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张庭也来了精神,靠在椅背上,一脸八卦地打趣道。 “嗯,看上她了。” 陆远霆听到两人的打趣,没有任何反驳,果断地承认了。 前世遇到这种美女,他可能只敢远远看一眼,连搭訕的念头都不敢有。长相普通、家境普通、工作普通,拿什么去追女神?但这一世不一样了。顶尖的家庭背景,一米八几的身高,不输任何人的长相,他凭什么不敢? 更何况,这是前世今生第一次真正的心动。 刘壮和张庭对视一眼,都没有想到陆远霆会这么干脆地承认。两人不约而同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京爷,有胆量!兄弟佩服!” 刘壮由衷地说了一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打消了怂恿陆远霆去搭訕的念头。 那四个女生刚坐下不到五分钟,酒吧里就有七八个男生轮番上去搭訕。有端著酒杯假装路过的,有让服务员帮忙送酒的,有直接走过去要微信的——方式五花八门,结果高度统一。 那个冰山美女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对方一眼,只是清冷地吐出两个字:“不了。” 语气平淡,没有厌恶,没有高傲,就是单纯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拒绝。但正是这种平淡,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有杀伤力——因为这意味著,她连拒绝你都懒得花力气。 七八个人,全军覆没。 有几个被拒绝后还想再说几句,但看到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京爷,看来想得到这个美女的联繫方式,难度不小啊。” 刘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张庭也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种级別的女神,追她的人估计从杭大排到西湖。京爷,要不咱算了?回头我帮你介绍几个魔都的千金,家世好长相也好……” 陆远霆没有接话。 他只是远远地看著那个女生,看著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而不是喝酒。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没事,试一试又不吃亏。” 陆远霆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壮和张庭同时愣住了。 “京爷,你……你也打算过去搭訕?” 张庭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刚才那七八个人的下场他们都看到了,陆远霆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陆远霆没有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一步一步地朝那四个女生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姿態从容淡定,不像去搭訕,倒像去赴一场约好的晚宴。 刘壮和张庭在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张庭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准备记录这一歷史性时刻——然后被刘壮一把按住了。 “別拍,不礼貌。” 张庭悻悻地收起了手机。 陆远霆走到了四个女生的桌前。 坐在外侧的一个短髮女生最先注意到他,抬起头正准备习惯性地说“不好意思我们不……”——话到嘴边,突然停住了。 她看清了陆远霆的脸。 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桌前像一棵挺拔的青松。酒吧的暖黄色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眉骨高而锋利,鼻樑挺拔如山,嘴唇微抿,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藏著整个夜空。 短髮女生到嘴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微微泛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其他两个女生也纷纷抬起头,看见陆远霆的瞬间,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一下。 而那个冰山美女——她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陆远霆第一次在近距离看清了她的眼睛。那双瑞凤眼在近处看更加惊艷,眼尾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型狭长而优美,瞳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她的目光清冷如常,但在看到陆远霆的那一瞬间,那层冰冷的薄冰似乎微微裂开了一道缝。 她確实眼前一亮。 不是夸张,是事实。她见过很多自称“帅哥”的男生,但陆远霆的长相和气质,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排在第一位的。不是那种精致到失真的好看,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带著男性荷尔蒙的、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好看。 但她的表情控制能力极强,那一瞬间的波动稍纵即逝,脸上很快又恢復了惯常的清冷。 陆远霆无视了其他三个女生,目光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微微倾身,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磁性的嗓音在酒吧舒缓的音乐背景下,显得格外好听。 “你好,我叫陆远霆。我想认识你一下,不知道是否可以?” 直白,简单,不绕弯子。 没有“你一个人吗”之类的老套开场白,没有让服务员送酒的拐弯抹角,更没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油腻搭訕。就是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大大方方地表达意愿。 三个女生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沐倾城,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沐倾城抬起眼,看著陆远霆。 她承认,这个男生確实让她心动了一瞬间。但也仅此而已。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张好看的脸就放下原则的人。他们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就要认识——她做不到。 “不好意思……”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磬,和她的人一样带著凉意。 四个字,刚出口。 陆远霆就笑了。 那笑容没有任何失落或尷尬,乾净得像一阵风。 “哦,我知道了。打扰了。” 他乾脆利落地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留恋,没有纠缠,没有“给个机会嘛”之类的废话。甚至没有等她把“不好意思”后面的话说完——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不需要听完。 三个女生愣住了。 她们见过太多被拒绝后还要死缠烂打的男人,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干脆的。乾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转身的速度比来时还快。 沐倾城也愣住了。 她到嘴边的那句“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只说了四个字,后面的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陆远霆的背影,看著他从容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端起酒杯,和刘壮碰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后的难堪或沮丧——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第一次有男生在她拒绝之后,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走了。 “失败了?” 刘壮看著陆远霆回来,笑著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兄弟之间的调侃。 “嗯。” 陆远霆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確实没有任何悲伤或难堪。 “走吧,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刘壮和张庭对视一眼,没有继续打趣。刘壮扛起已经睡死的徐涛,张庭拎著徐涛的包,四个人走出了清风酒吧。 夜色已深,校园里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刘壮和张庭扛著徐涛往宿舍走,陆远霆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夜风吹过来,带著桂花的甜香。 陆远霆把手插进裤兜里,嘴角微微上扬。 被拒绝了?不疼不痒。 他活了三十多年,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更何况,他刚才注意到了一件事——那个女生在他转身的时候,目光一直跟隨著他。 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的后背能感觉到。 那是两道清冷如霜的目光。 而此刻,清风酒吧里,沐倾城的三个舍友已经炸开了锅。 “倾城!那个男生那么帅,你怎么也不认识一下?” 短髮女生第一个开口,语气里满是惋惜,“一米八几的大帅哥,气质还那么好,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知道他走过来的时候我心跳有多快吗?” “就是就是!” 另一个圆脸女生附和道,“我要是你,我肯定加微信了!这种级別的帅哥,整个杭大可能都找不出第二个!” “倾城,我们都大三了,你一直都没谈过恋爱。” 第三个女生语重心长地说,“难道你真的不打算在大学里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 沐倾城端著酒杯,目光落在陆远霆刚才站著的位置。 他走得真乾脆。 她见过太多被拒绝后还要死缠烂打的人,有的甚至追到她宿舍楼下,让她烦不胜烦。所以她养成了拒绝时不留任何余地的习惯——不给希望,不拖泥带水。 但今天,她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转身了。 这种感觉……很新奇。 “倾城?想什么呢?” 短髮女生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沐倾城回过神来,清冷一笑,说了四个字。 “顺其自然。” 三个舍友对视一眼,都无奈地嘆了口气。她们太了解沐倾城的性格了——她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她说顺其自然,那就是真的要看缘分。 谁劝都没用。 话题很快转到了別处,四个女生继续喝酒聊天,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已经过去了。 第19章 像我这样的人 翌日。 陆远霆仿佛已经忘记了昨天酒吧里那个清冷的背影。 没有念念不忘,没有辗转反侧。心动的感觉是真的,但他不是那种会被一次拒绝就搞得魂不守舍的人。前世三十年的阅歷告诉他——有些事情急不来,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不来。 手机震了一下,宿舍群炸了。 刘壮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大得像在喊操:“京爷!今天第一天开课!专业课!別迟到!” 张庭跟了一条文字消息,语气优雅但內容扎心:“某些不用军训的人,该不会连第一节课也要缺席吧?” 徐涛发了一个省略號加一个表情包,表达了他的附议。 陆远霆看完消息,笑了一下,简单洗漱之后,骑著那辆崔克蝴蝶出了门。清晨的杭城空气清新,桂花香比前几天更浓了,整座城市都浸泡在甜丝丝的香气里。 第一天的课程直接排满了一整天。上午是高等数学和大学英语,下午是专业导论和政治课。八节课连轴转,从早上八点上到下午五点半,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午饭时间。 陆远霆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高强度的上课节奏了。前世的记忆里,大学的课他基本都是混过去的,能翘就翘,不能翘就睡觉。但这一世不一样——不是为了拿文凭,不是为了找工作,单纯就是觉得,既然来了杭大,总得学点东西。 上课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比前世聪明了不少。不知道是重生的原因还是优化系统的副作用,那些高数公式他听一遍就能记住,英语课上的长篇阅读他看一遍就能复述大意。专业课的老师讲得不错,他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举手回答了几个问题。 课间的时候,教室外面总是围著一群人。 不是来上课的,是来看他的。 杭大新生第一校草的名头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陆远霆走到哪里都有人偷偷拍照,食堂吃饭的时候有人偷瞄,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有人递纸条,甚至连上厕所都有人在门口“偶遇”。 每天都有女生来表白,有直接堵在教室门口的,有让室友帮忙递情书的,有在校园墙上匿名表白的,甚至有跑到他宿舍楼下等著的——虽然他们不知道他根本不住宿舍。 陆远霆全部拒绝了。 拒绝的方式和他的为人一样——乾脆利落,不给任何幻想。 “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他对不同的人说了不下二十遍。每次说完,对方的表情都如出一辙:先是失落,然后是好奇——到底是谁能让杭大第一校草说出“有喜欢的人了”这种话? 刘壮曾经私下问过他:“京爷,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不会就是酒吧里那个冰山美女吧?” 陆远霆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如今有钱有身份,就算真的耍几个女朋友,甚至更多,都不需要担心什么。但他不是种马。也许是因为前世的影响,他只想找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 而不是见一个爱一个。 一周的时间在按部就班的上课和拒绝告白中过去了。 这天,班导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学校下周举办迎新晚会,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咱们班有才艺的同学可以踊跃报名,代表金融一班出战。” 消息一出,班级群立刻热闹了起来。 张庭第一个举手报名。他早就想在迎新晚会上露一手了,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他怎么可能错过? “我报名!独唱!”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还配了一个优雅的微笑表情。 刘壮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沪爷牛逼!” 徐涛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包。 陆远霆没说话。他对这种上台表演的事情毫无兴趣,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观眾。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迎新晚会那天,学校的大礼堂座无虚席。上千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著人。舞台上的灯光绚丽夺目,背景大屏幕播放著学校各个社团的宣传视频,整个礼堂洋溢著青春的热烈气息。 陆远霆本来不想来的。他对这种热闹的场合没什么兴趣,寧愿在家里打两把游戏。但刘壮和徐涛软磨硬泡將他骗了过来,理由是——“张庭上台表演,咱们宿舍必须全员到场给他撑场面!” 三个人找了个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周围的同学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今晚的节目单,有人期待舞蹈社的热舞,有人期待音乐社的乐队演出,还有人专门来看某个帅哥学姐的独唱。 节目一个一个地进行著。有笑点密集的小品,有技术精湛的乐器演奏,有燃爆全场的街舞,也有让人昏昏欲睡的诗朗诵。 就在张庭的节目快要开始的时候,陆远霆的手机震了。 张庭发来一条消息,字里行间透著绝望:“不行了不行了!我拉肚子了!马上要上台了,校方临时找不到人替补!你们谁帮我上台表演一下?” 陆远霆看完消息,嘴角抽了抽。 他把手机递给刘壮看,刘壮看完脸都绿了:“臥槽沪爷,你有没有搞错?你马上要上台了你拉肚子?我五音不全啊!” 徐涛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五音不全。” 张庭的消息又来了,这次带著哭腔:“那怎么办?我现在拉得不行,根本不可能上台。下一个节目就是我的,校方也没法临时取消啊!” 刘壮和徐涛面面相覷,一筹莫展。 陆远霆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请我吃一个月的饭,我帮你上台。” 他当然不是真的在乎那一个月的饭。他知道张庭的节目如果临时取消或者没人顶上,以后校方再组织这类活动,很可能不会再给张庭机会。这种事情,帮兄弟一把是应该的。 张庭的消息秒回:“行!京爷!只要你帮我上台,別说一个月,半年的饭都可以!” “行。” 陆远霆收起手机,对刘壮和徐涛说了句“我去去就回”,起身走向后台。 后台一片混乱。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演员们在化妆间里紧张地做著最后的准备。陆远霆找到负责节目的老师,说明了来意——他是张庭的室友,来替他上台的。 老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一亮。一米八几的个子,长相出眾,往台上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更何况现在火烧眉毛了,能找到人顶上去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挑三拣四? “行,你上!歌会唱吗?” “会。” 陆远霆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 张庭报的这首歌,不是什么情歌,而是一首毛不易的——《像我这样的人》。 陆远霆前世听过无数遍这首歌。每一句歌词都像一把刀,扎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心上。前世的他,就是歌词里写的那种人——二十多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二十多年来还在庸碌中挣扎,迷茫过、失落过、找不到方向过。 但现在,他站在这个舞台上,唱著这首歌,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陆远霆站在光里,握著话筒,微微低头。 音乐响起,前奏缓慢而忧伤。 他开口了。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 还在人海里浮沉” 声音低沉而克制,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台下的喧闹声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吸引住了。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早就告別了单纯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 去换一身伤痕” 他的声音不炫技,不飆高音,就是安安静静地唱。但正是这种安静,让每一个字都砸进了听眾的心里。 “像我这样庸俗的人 从不喜欢装深沉 怎么偶尔听到老歌时 忽然也晃了神” 台下有人开始红了眼眶。那些歌词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不敢直视。 “像我这样懦弱的人 凡事都要留几分 怎么曾经也会为了谁 想过奋不顾身” 刘壮坐在台下,张大了嘴巴。他从来不知道陆远霆会唱歌,更不知道他唱得这么好。 徐涛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他没有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 像我这样寻找的人 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 你还见过多少人”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陆远霆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个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拿著微薄工资、看不到未来的自己。那个在杭城奋斗了八年,最后还是没能留下来、灰溜溜离开的自己。 “像我这样孤单的人 像我这样傻的人 像我这样不甘平凡的人 世界上有多少人” 副歌部分层层递进,情绪一点点往上推。陆远霆的声音从克制变得有力,从低沉变得饱满,像是一把钝刀慢慢磨出了锋刃。 “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 会不会有人心疼” 最后一句落下。 音乐缓缓收尾,礼堂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掌声如雷。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从一千多人的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带著情绪共鸣的、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在偷偷擦眼泪,有人红著眼眶用力地拍著手。 陆远霆站在台上,微微鞠了一躬。 追光灯熄灭,他转身走下了舞台。 台下,刘壮用力地拍著大腿,眼眶居然也有点红:“我靠,京爷唱歌这么好听的?” 徐涛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他唱的不是歌。” 刘壮转头看他:“那是什么?” 徐涛没有回答。 他想说的是——陆远霆唱的,是一群人的青春。 后台走廊里,张庭刚从厕所出来,脸色苍白,但看到陆远霆走过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京爷!你是我亲哥!” 陆远霆把话筒递给他,笑了笑:“记住,半年的饭。” 张庭使劲点头,点得像啄米的鸡。 而在礼堂的某个角落,一个女生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从陆远霆走上台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 那个在酒吧里乾脆转身的背影,她记得很清楚。 她听著他唱完整首歌,听到“像我这样不甘平凡的人,世界上有多少人”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身边的短髮舍友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一边哭一边说:“这谁啊?唱得也太好哭了……” 沐倾城没有回答。 第20章 露天烧烤 陆远霆表演完节目之后,没有在后台多做停留,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刘壮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京爷!你深藏不露啊!认识快一个月了,我居然不知道你会唱歌!” “就是,唱得我都快哭了。” 徐涛难得地主动开口,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陆远霆笑了笑,没接话。 张庭也从后台溜了过来。他的肚子总算消停了,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已经恢復了不少。他在陆远霆旁边坐下,长舒一口气:“京爷,今天要不是你,我就真栽了。你是不知道,我在厕所里听到掌声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感动的,是急的。” 刘壮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张庭背上,拍得他差点趴到前排同学的脑袋上。 舞台上的节目还在继续。 有唱流行歌曲的,有演小品的,有跳街舞的,热热闹闹,掌声不断。但说实话,有了陆远霆那首歌在前面压著,后面的节目多少显得有点寡淡。那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不是隨便什么节目都能有的。 “接下来,有请大三金融系的学姐们,为我们表演芭蕾舞。” 主持人话音落下,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舞台背景变成了一片静謐的蓝色,像月光下的湖面。轻柔的钢琴声响起,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选段。 七八名身穿白色芭蕾舞裙的学姐从舞台两侧款款走出。她们梳著统一的髮髻,脖颈修长,手臂纤细,每一个人的姿態都优雅得像真正的天鹅。 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聚焦在了领舞的那个人身上。 她站在舞台中央最前方的位置,微微低著头,双臂舒展如羽翼。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色的芭蕾舞裙在光线下泛著柔润的光泽,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梔子花。 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全场屏住了呼吸。 是沐倾城。 张庭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拍了陆远霆一下:“京爷!你快看!那天我们在酒吧碰见的那个学姐!她在上面!” 陆远霆抬起头,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她穿著芭蕾舞裙的样子,和那天在酒吧完全不同。酒吧里的她清冷如霜,穿著白衬衫和牛仔裤,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而此刻的她,像一只真正的天鹅——优雅、高贵、圣洁,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美。脚尖点地,旋转,跳跃,双臂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线。她的身体轻盈得像没有重量,每一次起落都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起又落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表情。但正是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和她跳的芭蕾舞形成了奇妙的和谐——芭蕾本身就是一种克制的艺术,用最严谨的动作表达最丰富的情感。 她的眼睛始终看著远方某个固定的点,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舞台上只有她一个人,仿佛台下那上千名观眾都不存在。 “学姐吗?” 陆远霆看著舞台上的沐倾城,喃喃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打游戏了。 张庭看著他的反应,嘴角抽了抽:“京爷,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陆远霆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煮沸的水。 “哇!这群学姐也太好看了吧!特別是领舞的那个,感觉比我们这一届的校花都好看!” “兄弟,你说的不是废话吗?领舞的那个学姐叫沐倾城,是我们杭大百年以来最漂亮的校花,稳稳地霸著校花榜榜首,从来没人能撼动。” “这么厉害?那我好想追这位学姐啊!” “兄弟,你想屁吃呢?追沐倾城的人能从杭大排到西湖,你算老几?而且我听说沐学姐的家庭背景也不简单,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普通人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真的假的?什么背景?”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听说很厉害,不是咱们能打听的。” 陆远霆结束了那局游戏,正好听见了最后这几句话。 沐倾城。 他终於知道了她的名字。 倾城——人如其名。那张脸,那个气质,配得上这两个字。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沐倾城和她的同学们谢幕。她微微弯了弯腰,姿態优雅得像一只頷首的天鹅,然后转身,和同学们一起走回了后台。 白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幕布后面。 后续的节目继续上演。有乐队演奏,有魔术表演,有相声,有合唱。但说实话,没有几个能让人记住的。陆远霆的歌声让人红了眼眶,沐倾城的芭蕾让人屏住呼吸——这两颗珠玉在前,后面的节目再怎么努力,都显得黯然失色。 迎新晚会终於在最后一个大合唱中落下了帷幕。 主持人宣布散场的时候,礼堂里的人潮开始向出口涌动。 “走!今天我请客!” 张庭大手一挥,豪气冲天,“感谢京爷帮我度过难关,今晚不醉不归!”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远霆果断表態,把手机揣进口袋,“刚好天色晚了,去吃顿烧烤。” “同意!” 刘壮举双手赞成,眼睛都亮了。 “我也同意。” 徐涛难得地主动表態,推了推眼镜。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隨著人潮走出了礼堂。 从学校北门出去,步行不到十分钟就是一条热闹的美食街。各种小吃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夜空中飘散。烧烤、烤鱼、串串、麻辣烫、小龙虾——每家店都坐满了人,烟火气十足。 张庭选了一家露天烧烤摊,门口的几张桌子都快坐满了,烧烤架上炭火通红,老板光著膀子翻著肉串,油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四溢。 四个人找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张庭拿起菜单,刷刷刷勾了一堆——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生蚝、烤扇贝,满满当当勾了两页纸。 “再来两箱啤酒!”刘壮补充了一句。 老板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把菜单拿走了。 不一会儿,啤酒先上来了。刘壮用牙齿咬开瓶盖,给每人面前放了一瓶。张庭举起酒瓶,站起来,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这一瓶,我敬京爷。”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今天要不是你,我就真的社死了。半年的饭,我说到做到。从明天开始,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 “行了行了,坐下。” 陆远霆被他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举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张庭嘿嘿一笑,仰头灌了一大口。 烧烤陆续端上来了。羊肉串外焦里嫩,牛肉串香气扑鼻,烤生蚝上面铺满了蒜蓉和粉丝,一口下去鲜得人眉毛都能飞起来。四个人边吃边喝,天南海北地聊,从今天的迎新晚会聊到各自高中的趣事,从各自高中的趣事聊到以后想干什么。 第21章 夜色下的对峙 这顿酒下来,毫无意外。 徐涛率先倒下了。他的酒量一如既往地稳定——三杯啤酒倒,五杯直接睡。这次连啤酒都没喝完,半瓶下肚,人就趴在桌子上了,眼镜歪到一边,嘴巴里还嘟囔著“我没醉”。 张庭紧隨其后。他今天本来就拉肚子拉得虚脱,又喝了三四瓶啤酒,身体彻底撑不住了。倒下去之前还强撑著说了句“京爷,半年的饭,我说到做到”,然后头一歪,趴在桌上打起了小呼嚕。 桌上只剩陆远霆和刘壮麵面相覷。 “壮哥,一人送一个。” 陆远霆站起身,指了指趴著的两位。 “行。” 刘壮二话不说,一只手就把张庭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张庭一米七五的个子,一百三十多斤的体重,在刘壮手里轻得像一袋麵粉。 陆远霆则搀扶著瘦弱的徐涛。徐涛也就一百一十斤出头,扶起来毫不费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烧烤摊。 回宿舍的路上,刘壮专挑人多的地方走。他扛著张庭穿过美食街最热闹的路段,引来无数路人侧目。有人偷笑,有人拍照,有人小声说“这哥们喝得也太大了”。张庭要是还醒著,看到自己被这样扛著游街示眾,估计会当场社死。 陆远霆跟在后面,看著刘壮大步流星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把徐涛安全送回宿舍、安顿好之后,陆远霆下了楼,骑上崔克蝴蝶,往紫金西苑的方向骑去。 夜色已深,小区门口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亮著昏黄的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远霆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区门口的空地上停著一辆橙色的兰博基尼大牛,引擎盖还冒著热气,显然是刚开过来的。车门敞开著,车旁边站著两个人。 保安亭里空空荡荡,平时值班的保安不见了踪影。整个小区门口安静得有些诡异,像是被人特意清过场。 陆远霆放慢了速度,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穿著顶奢品牌休閒装的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手腕上戴著一块百达翡丽的手錶,在路灯下泛著冷冽的光。他长相还算端正,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让人不舒服——是一种被拒绝太多次后积攒到临界点的、即將失控的愤怒。 另一个人,是沐倾城。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散在肩上,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小包。她站在兰博基尼旁边,被那个青年挡住了去路。 陆远霆的车轮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了他。 “倾城,我追了你三年。” 那个青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年来你对我爱答不理,我忍了。但今天,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陪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否则,你別怪我用强的带你走。” 沐倾城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著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青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同学,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喜欢你。以后別纠缠我了。” “好好好!” 那个叫周强的青年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狠,“沐倾城,你真的以为你是沐家大小姐,老子就不敢对你用强?” 他向前逼近一步,脸上的表情近乎狰狞。 “你就算不喜欢老子,老子今天也要你陪我去参加生日宴。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老子看你还能不能装清高!”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沐倾城的手腕,用力往车门的方向拽。 “放手。” 沐倾城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但声音依然冷淡,“信不信我报警?” “报警?” 周强笑了,笑容里满是轻蔑,“你看看警察能不能管到老子的事。” 他继续拽著沐倾城往车里塞,动作粗暴得没有丝毫怜惜。沐倾城挣扎了一下,但她的力气和对方相差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陆远霆目睹了这一切。 他停在不远处,一只脚撑著地,骑在自行车上,看著这场发生在小区门口的闹剧。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几乎可以说是冷漠。 他和沐倾城不认识。准確地说,他认识她,她不认识他。他们在酒吧说过一次话,不超过十秒,以她的拒绝告终。在迎新晚会上他看到她的表演,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是陌生人。 他不会为一个陌生人出头。 陆远霆收回目光,推著自行车,准备绕开那辆兰博基尼,从旁边的小门进去。 沐倾城看到了他。 她当然认出了他。那张脸,那个身高,那个在酒吧里转身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那个在迎新晚会上唱著“会不会有人心疼”的声音——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她本以为,这个在酒吧里主动搭訕她的男生,看到她有麻烦,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但他没有。 他推著车,准备离开。 那一刻,沐倾城心里有什么东西凉了一下。不是失望,因为她没有资格对一个陌生人生出失望。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明白,如果今天被周强带走,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好结果。周强这个人她太了解了——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她也明白,沐家得罪不起周家。周家在杭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和许多大家族都有联姻和合作关係。沐家虽然在杭城也算有头有脸,但在周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报警?她想过。但警察来了又能怎样?周强的父亲和杭城警界的关係,她不是不知道。到时候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激怒周强,让他把怒火发泄到整个沐家身上。 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力量。 那个推著自行车准备离开的背影,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陆学弟。” 沐倾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能不能帮帮我。” 陆远霆推车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沐倾城。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的表情不再是酒吧里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也不再是舞台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楚楚可怜,不是泫然欲泣。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放下所有骄傲和矜持的、最后的求助。 她站在那里,手腕被周强攥得发红,身体微微侧向他的方向,目光越过周强的肩膀,直直地看著他。 那双瑞凤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和疏离。 有的,只是一个女孩在深夜的街头、向一个陌生男生发出的、卑微的请求。 陆远霆看著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不是心疼,但也差不多了。 他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息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三个人都听到了。 陆远霆把自行车撑好,转过身,正对著周强和沐倾城的方向。 他的目光从沐倾城身上移开,落在周强身上——那个从始至终被他无视的人。 “放开她。” 陆远霆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今天,带不走她。” 第22章 奉陪到底 “小子,这件事情不是你能够招惹的。” 周强冰冷的目光转向陆远霆,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威胁,“现在马上滚,老子可以当做没听见你说的话。”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让步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应该识趣地滚蛋。 陆远霆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没有停下脚步,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米八七的身高,站在一米七出头的周强面前,足足高了一个头。陆远霆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对方,双眼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但那不是懦弱的平静,而是猎手在审视猎物时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可动摇的自信。 周强感受到了那种压迫。 不是来自身高,而是来自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想起了他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真正有底牌的人,从来不会先亮出来。” 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退了一步,恼羞成怒地又向前迈了一步,但那股气势已经泄了。 “好好好!” 周强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比前一个更狠,“小子,你找死!今天我成全你!” 他鬆开了沐倾城的手腕,一把將她甩开。沐倾城踉蹌了一下,站稳后立刻退到了几步之外,手腕上被攥出的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周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將所有人叫到紫金西苑门口。”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掛断。然后他靠在兰博基尼的车门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一脸冷漠地盯著陆远霆,像在盯著一个死人。 沐倾城快步走到陆远霆身边,压低声音说:“陆学弟,谢谢你。但是周强这个人睚眥必报,他叫的人马上就到。我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然后直接报警。只要警察来了,就算周家背景再强,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急,但条理清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思考,足见她的心理素质远超同龄人。 陆远霆摇了摇头。 “不用。既然已经帮你了,就彻底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沐倾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是……” “交给我处理。” 陆远霆的语气提高了几分,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篤定。 沐倾城沉默了下来。 她看著陆远霆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轮廓上,眉骨、鼻樑、下頜线,每一条线条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她注意到,他的身体微微侧向她的方向,刚好把她挡在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她默认了他的做法。 不到五分钟。 十几辆黑色轿车从街道和小区里面同时驶来,车灯刺破夜色,整齐划一地停在了紫金西苑门口。车门同时打开,每辆车下来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清一色的寸头、墨镜、耳麦。 十几辆车,將近五十个人。 他们动作迅速地集结在周强身后,整齐排列,气势惊人。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走到周强面前,微微躬身:“周少,人到了。” 周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下巴朝陆远霆的方向一抬。 “给老子拿下他。老子要让他生不如死。” “是,周少。” 光头大汉转身,大手一挥。五十名黑衣保鏢如潮水般朝陆远霆涌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沐倾城的脸色白了。 五十个人,不是五十只蚂蚁。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阵仗,都不可能不害怕。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包,指节发白。 但陆远霆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涌过来的人。 他只是在那些人快要靠近的时候,冷冷地说了四个字。 “解决掉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黑影从陆远霆身后的阴影中闪出。 没有人看清他们是从哪里出现的。他们就像是夜色本身,一直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四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保鏢,身形高大,气质冷峻。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衣服上都没有一个logo。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 那不是普通保鏢身上能有的气质。 那是从真正的战场上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四人对五十人。 战斗在三分钟內结束。 陆远霆的保鏢没有用任何武器,纯粹的拳脚。但他们的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而致命——击打的位置全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咽喉、太阳穴、肋骨、膝盖。 周强的保鏢在他们面前,像一群幼儿园的孩子面对四个成年特种兵。有人刚挥出拳头就被抓住手腕反拧到背后,有人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一脚踹飞出去三米远,有人试图从侧面包抄却被一记肘击打在太阳穴上,当场昏厥。 三分钟。 五十个人,全部趴在了地上。有人抱著胳膊哀嚎,有人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有人一动不动地昏死过去。地面上散落著墨镜和耳麦,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陆远霆的四名保鏢,站在一片倒地呻吟的人群中间,连呼吸都没有乱。他们重新隱入阴影中,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沐倾城站在原地,握著包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震惊。 她看向陆远霆。这个比她低两届的学弟,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一根手指。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倒地的人一眼,好像那五十个人的存在和消失,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愤怒到震惊,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 “该死!” 他咬著牙,声音都在发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没有资格知道。” 陆远霆终於正眼看了周强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路边的一棵树。 “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周强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兰博基尼的车门上。 “把你能够叫来的人,全部叫来。” 陆远霆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周强的耳朵里。 “今天我奉陪到底。”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语气依然平淡,但那种平淡里蕴含的力量,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压迫感。 既然他出手帮忙了,那就帮到底。 他要的不是今晚把周强赶走,而是彻底解决沐倾城的麻烦。 击溃周强的一切靠山,打到他再也不敢出现在沐倾城面前。 这是他做事的方式——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周强靠在车门上,额头上的汗珠顺著太阳穴往下淌。他掏出手机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拨出了那个號码。 这个电话打出去,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23章 给过面子 周强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拨出了一个號码。 “杨少,我在紫金西苑门口遇见了一点麻烦,您能不能过来一趟?” 他的语气和之前判若两人。对陆远霆时是居高临下的威胁,对这个“杨少”却是发自內心的尊敬,甚至带著几分恳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道慵懒的声音传过来:“知道了,我带人过去看看。” 电话掛断。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周强收起手机,嘴角重新勾起了笑容。那笑容冰冷而残忍,像一条找到靠山的毒蛇,重新昂起了头颅。 他靠在兰博基尼的车门上,双臂交叉,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看著陆远霆。 “我……” 沐倾城站在陆远霆身后,她听到了电话里那个“杨少”两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在杭城的上层圈子里,能被周强用这种语气称呼的“杨少”,只有一个——杭城杨家,杨海。 杨家的势力比周家大了不止一个量级。如果杨海真的来了,那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她刚想开口让陆远霆先走,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事。” 陆远霆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他叫人过来。” 沐倾城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她不知道陆远霆的底气从哪里来,但他刚才那四名保鏢的实力她亲眼看到了——那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安保力量。 她选择沉默。 不是相信,而是此刻她別无选择。 半个小时,分秒不差。 远处的街道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两辆,而是十几辆超跑同时咆哮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像一群钢铁猛兽在夜色中狂奔。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红色的布加迪,车头低趴,线条凌厉,在路灯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后面跟著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保时捷——十几辆超跑排成一列,每一辆都价值千万以上。 超跑的后面,还跟著十几辆黑色轿车,车身沉重,玻璃全黑,一看就知道里面坐的不是普通人。 整条街道被照亮了,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周强看见这个阵仗,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他跑到那辆红色布加迪旁边,弯下腰,亲自拉开车门,姿態卑微得像一个宫廷侍从。 车门打开,一只穿著定製皮鞋的脚先迈了出来。然后是修长的腿,笔挺的西装裤,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外套。 杨海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的打扮比在酒吧里正式得多。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百达翡丽的复杂功能腕錶,整个人透著一股成熟稳重的贵气。 他身后,十几辆超跑的车门也同时打开,二十多个杭城的顶级富二代走了出来。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叼著烟,有人拿著手机,有人双手插兜,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杨海迈步朝小区门口走来,步伐从容,姿態优雅。 然后他看到了陆远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陆远霆站在小区门口的灯光下,身后是四名沉默如铁的黑衣保鏢,身边是沐倾城。他没有穿西装,没有戴名表,只是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深灰色休閒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但他站在那里,气场却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杨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四名保鏢的站姿和气质——和one third酒吧里那四个人一模一样。不,就是那四个人。 杨海的头皮一阵发麻。 “杨少,好久不见。” 陆远霆看著杨海,似笑非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但也绝对谈不上友善。 “这一次,你又打算为这个傢伙出头?” 杨海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看了一眼周强,又看了一眼陆远霆,瞬间就明白了今晚发生了什么。周强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这位京城来的太子爷。 他在心里把周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了周强面前。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杨海用了全力,一巴掌抽在周强脸上。周强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跡。 “你招惹的是陆少?!” 杨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周强的耳朵里。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留情。 周强被打懵了。 他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杨海。在他的认知里,杨海是杭城年轻一代里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没有人能让杨海低头。但此刻,杨海为了这个叫“陆少”的年轻人,打了他。 周强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明白了——这个陆少的身份,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甚至可能比杨海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杨少,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周强低下头,声音都在发抖,“否则我绝对不敢招惹他。” 杨海身后那些富二代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不断地在陆远霆身上打量。 “这个陆少到底是谁?杨少居然为了他打了周强?” “不知道,但从杨少的態度来看,这个人绝对不是我们能惹的。” “会不会是……京城那边来的?” “有可能。杨少在杭城已经是最顶级的了,能让他低头的,只有京城那几个家族。” 杨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陆远霆面前。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歉意的表情,微微弯了弯腰。 “陆少,这是个误会……” 陆远霆没有看他。 他越过杨海,走到周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此刻却低著头不敢看他的青年。 “这就是你叫来的靠山?” 陆远霆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周强耳朵里。 “还有別的靠山吗?我就在这里等著,你全部喊来。” 周强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杨海硬著头皮又喊了一声:“陆少……” “杨少。” 陆远霆终於转过头,看向杨海。他的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让杨海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以前,给过你一次面子了。” 杨海的脸色变了。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在one third酒吧,陆远霆已经给过他一次面子了。面子这种东西,给一次是情分,给两次是恩情,但不可能给第三次。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和陆远霆硬碰硬,看看谁的拳头更硬;要么自己滚蛋,这件事和他没有关係。 杨海看著陆远霆身后那四名保鏢,看著他们身上那种让他心悸的气质,又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京城陆家。 杨家虽然在杭城是顶尖,但在陆家面前,还是不够看。 硬碰硬?他没有那个资格。 杨海深吸一口气,摊了摊手,退到了一边。 “我明白了,陆少。这件事,我不插手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退到一边的时候,他看了周强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你自己找死,別拉著我的冷漠。 陆远霆重新看向周强,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没有温度。 “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周强面前晃了晃。 “继续叫你的靠山过来。” 周强站在那里,腿在发抖,手在发抖,连牙齿都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靠山是杨海。 而杨海,在陆远霆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 他还有什么靠山可叫? 第24章 一个亿的道歉 周强站在原地,脸上的掌印还在发烫,但比脸更烫的是他的脑子。 他明白,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杨少都招惹不起的存在,他叫来的那些富二代朋友更是连靠近都不敢。他能想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有家里。 他掏出手机,手指微微发抖,拨出了那个他最不想拨的號码。 “爸。”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都在打颤,“我招惹了一位杨少都得罪不起的存在。现在我在紫金西苑门口,您能不能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是一声怒吼,隔著手机都能感受到那股怒火。 “什么?杨少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周衡阳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听筒里炸开,“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惹是生非的东西!” 骂归骂,周衡阳心里清楚,他就这一个儿子。再怎么骂,该救还是得救。他掛了电话,叫上司机,劳斯莱斯幻影从周家別墅的地下车库驶出,消失在夜色中。 紫金西苑门口,杨海和他的富二代朋友们並没有离开。 他们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三三两两地点著烟,远远地看著这边的情况。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结果。 “杨少,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让你都避开锋芒了?” 一个穿著粉色西装、戴著钻石耳钉的青年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杨少,难道这位年轻人……来自於京城?” 另一个穿著纪梵希t恤的青年也跟著附和。 杨海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在远处陆远霆的背影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具体身份你们不需要知道。”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只需要知道,他来自京城就够了。” “京城……”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来自京城,能让杨海低头——这两个条件叠加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没有人再追问。 所有人看向周强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同情。 这个傻子,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半个小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街道尽头驶来,车头的欢庆女神在路灯下泛著金色的光。车子稳稳地停在紫金西苑门口,引擎熄灭,车门打开。 两名黑衣保鏢率先下车,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確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的车门。 一只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然后是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银色的领带夹,花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周衡阳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杭城商界排得上號的人物。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保养得很好,脸上带著常年应酬练出来的从容微笑。但此刻,那张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扫了一眼现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哀嚎的保鏢,远处站著一群看热闹的富二代,杨海靠在红色布加迪的车门上抽菸,表情冷漠得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陆远霆身上。 那个年轻人站在小区门口的灯光下,身后四名保鏢沉默如铁。他穿著最简单的黑色t恤和深灰色休閒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周衡阳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年,见过无数大人物。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不知道这位少爷高姓大名?” 周衡阳走到陆远霆面前,微微弯了弯腰,姿態放得很低,“我是周强的父亲,周衡阳。” 他没有摆长辈的架子,没有端企业家的身份。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闯了祸的儿子的父亲,来替儿子收拾烂摊子。 “我姓陆,来自京城。” 陆远霆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没有隱瞒,也没有必要隱瞒。 陆?京城? 周衡阳的脑子飞速运转。姓陆,来自京城,能让杨海低头——这三个条件叠加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 京城陆家。 周衡阳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当然听说过京城陆家。那不是他这种地方商人能够接触到的层面——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动动手指就能让周家在杭城消失的存在。 而他那个不知死活的儿子,居然招惹了陆家的人。 周衡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陆少,我代替犬子向您道歉。” 他深深地弯下腰,姿態近乎卑微,“不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放过犬子?” 陆远霆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沐倾城。 “你来吧。” 两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毕竟这件事的起因是她,周强纠缠的也是她。他只是路过,只是顺手,只是……不想看到她被欺负而已。 沐倾城愣了一下。 她看著陆远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邀功,没有討好,甚至没有期待。他只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她,如此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从陆远霆身后走了出来。 周衡阳此刻才注意到她。他的目光落在沐倾城脸上,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位京城来的太子爷了。 周强喜欢沐倾城,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沐倾城身边已经有了人——而且这个人,是京城陆家的太子爷。 周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沐倾城动了手。 周衡阳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叔叔。” 沐倾城站在周衡阳面前,声音清冷而礼貌,“我不需要您付出什么代价。只希望您以后让周强离我远一点。我不喜欢他,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周衡阳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倾城你放心,我保证这个该死的臭小子以后绝对不敢靠近你,甚至离你远远的!我回去就打断他的腿!”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打算回去打断周强的腿。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害怕——怕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再给自己惹出更大的祸。 “就这样?” 陆远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衡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懂了这三个字的潜台词——道歉可以,但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到沐倾城面前。 “当然,为了表达歉意,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里面有一个亿,算是给陆少和您赔礼道歉。” 一个亿。 沐倾城看著那张银行卡,不知道该不该接。她下意识地看向陆远霆。 陆远霆没有看她。 “拿著吧。”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补偿。” 沐倾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张银行卡。她的手指触碰到卡面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分量——不是钱的重量,而是这个男人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一切的那种安全感。 陆远霆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远处缩在车旁边的周强,最后看向周衡阳。 “好了,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把你们的人全部拖走。” 他的语气像在下达一个命令,“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周衡阳连连点头,转身对著周强大吼了一声:“还站著干什么!还不快滚!” 周强连滚带爬地上了车,那些躺在地上的保鏢也被人搀扶著离开了。十几辆轿车陆续驶离,超跑的引擎轰鸣声也渐渐远去。紫金西苑门口重新恢復了安静,路灯的光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远霆推起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走去。 他没有回头看沐倾城,没有说“不用谢”,没有说“再见”。他帮了她,把选择权交给了她,事情解决了——就这样。 沐倾城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张一个亿的银行卡,看著陆远霆推著自行车走进小区大门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灰色的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第25章 门庭差距 沐倾城站在紫金西苑门口,手里还攥著那张银行卡,看著陆远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区深处。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站了很久,久到夜风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久到手指被银行卡的稜角硌出了红印。 然后她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你来接我一下。我在紫金西苑门口,有事跟你说。” 她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虽然依然是那种清冷的语调,但沐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对情绪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他听出了女儿声音里那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波澜。 “我马上到。” 沐父没有多问,掛了电话,吩咐保鏢备车。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了紫金西苑门口。车门打开,沐父快步走了下来。 他五十出头的年纪,身高一米八左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发福的跡象。五官端正,眉目间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英俊——沐倾城的长相,至少有七分遗传自他。 看见女儿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他明显鬆了一口气。 “女儿,出什么事了?” 沐父走到沐倾城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爸,回家说吧。” 沐倾城没有在门口解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沐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不想说的时候,谁都问不出来;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车子驶入夜色,穿过杭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独栋別墅门前。这是沐家在杭城的住处,不算奢华,但处处透著精致。院子里种著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甜香瀰漫在整个庭院里。 沐倾城走进客厅的时候,沐母已经等在沙发上了。 沐母四十多岁,保养得宜,气质温婉,年轻时也是杭城有名的美人。她看见女儿进门,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 “倾城,你爸说你出事了?怎么了?伤著没有?” 沐母拉著女儿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眼睛里满是担忧。 “妈,我没事。” 沐倾城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保姆递来的热茶,捧在手心里,却没有喝。 她深吸一口气,將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周强在小区门口堵她开始,到强迫她上车,到她向陆远霆求助,到陆远霆的保鏢击溃周强的五十个人,到杨海带人前来却低头退让,到周衡阳亲自到场赔礼道歉—— 说到周强打算强行带她离开的时候,沐父的手猛地拍在沙发扶手上。 “欺人太甚!” 他的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周家真以为我们沐家是吃素的?” 沐母的眼眶也红了,握著女儿的手紧了又紧:“女儿別怕,爸爸妈妈一定会为你討回公道。周家再大,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沐倾城没有接话。 她继续平静地敘述后面的事情——陆远霆的出现,他的保鏢,他的身份,杨海的態度,周衡阳的赔偿。 一个亿。 当她说出周衡阳赔偿了一个亿的时候,沐父和沐母同时沉默了。 一个亿不是小数目。沐家的总资產虽然数十亿,但真金白银拿出一个亿的现金流,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周衡阳能当场拿出这笔钱,说明他是真的怕了。 怕的不是沐家,而是那个年轻人。 “女儿,这个陆同学……到底是什么身份?” 沐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怒火已经被理智取代。 “我不知道。” 沐倾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银行卡上,“我只知道,杨海叫他『陆少』,周衡阳听到他姓陆、来自京城之后,態度立刻就变了。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周衡阳说了一句『京城陆家』。” 京城陆家。 沐父在嘴里默念了这四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在杭城商界混了几十年,认识的人不少,但“京城陆家”这四个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拿起手机,开始给朋友们发消息。 第一个朋友回覆:“陆家?没听说过,哪个陆家?” 第二个朋友回覆:“京城姓陆的多了,你具体问哪一家?” 第三个朋友回覆:“不知道。” 第四个朋友回復的时间最长,等了將近十分钟,消息才弹出来,只有一句话—— “老沐,这个家族不要隨便打听。这不是我们能接触的存在。” 沐父看著这条消息,手指微微一顿。 他认识这个朋友。此人在杭城的能量比他还大,生意做到京城去了,认识不少高层人物。连他都说出“不要隨便打听”这种话,足以说明这个“京城陆家”的含金量——高到了他们根本无法触及的程度。 沐父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女儿,你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沐倾城,目光认真。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就很有主见,从来不是一个没有想法的人。 沐倾城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他帮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想请他吃个饭,作为感谢。” 沐父和沐母对视了一眼。 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沐倾城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任何一个异性吃饭。追她的人从杭城排到西湖,她连正眼都不看人家一下。 但这一次,她主动了。 “好。” 沐父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请吃饭是起码的礼数。时间地点你定,需要家里安排什么,你隨时说。” “嗯。” 沐倾城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沐父站起身,沐母也跟著站了起来,两人一起上楼。 沐倾城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她听著父母的脚步声沿著楼梯渐渐远去,消失在了二楼的走廊里。 然后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老沐,你说……咱们女儿是不是喜欢上那个陆同学了?” 沐母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也带著一丝试探。 沐父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別想多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咱们和人家之间的差距太大了。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可能。” 沐母没有再说话。 脚步声消失在臥室里,门轻轻关上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沐倾城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动不动。 门不当户不对。 这六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口上。不疼,但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在茶杯上留下浅浅的痕跡。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后鬆开。她的手握紧,又鬆开。她的呼吸微微一滯,然后恢復了平稳。 她站起身,拿起茶几上那张银行卡,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沐倾城坐在床边,把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 她没有开灯,没有换衣服,没有卸妆。她就这样坐在黑暗中,看著窗外那一片被城市灯光映亮的夜空。 “京城陆家。” 她无声地念了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表情。 然后她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陆远霆推著自行车走进小区大门时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头。 第26章 两清 沐家发生的事情,陆远霆自然不知道。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打了几局游戏,陪玩们依然尽职尽责地把对面打到残血,他依然轻鬆地收割五杀,然后依然大方地每人打赏一千块。 一局又一局,打到凌晨,他才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陆远霆被闹钟叫醒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臥室照得明亮通透。他洗漱换衣,骑著崔克蝴蝶出了门,杭城的桂花香依然浓烈,甜丝丝地瀰漫在空气里。 今天的课程不算多。 早上只有一节专业课,刘壮坐在他左边,张庭坐在他右边,徐涛坐在前排。四个人从宿舍群聊到线下,从线下聊到课上,被老师点名提醒了两次才消停。 下午两节连堂,是金融学的核心课程。教授讲得不错,陆远霆难得地认真听了两节课,还记了几页笔记。前世他连本像样的大学都没考上,如今坐在华国顶尖学府的课堂里,听著顶尖教授讲课,这种体验本身就值得珍惜。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转瞬即逝。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夕阳正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了金红色。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有人赶著去食堂,有人赶著去社团活动,有人赶著回宿舍打游戏。 陆远霆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正准备和刘壮他们一起去吃饭。 然后他看到了教室门口站著的那个人。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繫著一个黑色的细蝴蝶结,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百褶裙,脚上一双黑色的平底玛丽珍鞋。简约的学生打扮,却穿出了旁人穿不出的味道。 一头黑髮如瀑布般垂在肩后,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画,那双瑞凤眼微微上挑,目光清冷而平静,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她站在教室门口,像一幅画。 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去!那不是沐校花吗?” “我们学校的第一校花?这也太好看了吧——比照片上好看一万倍!” “她来我们教室门口乾什么?等人?” “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居然能让沐校花亲自来等。” 走廊里的同学纷纷驻足,教室里的同学也顾不上收拾东西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有人偷偷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在群里疯狂发消息,有人甚至站起来趴在窗户上往外张望。 沐倾城站在那里,浑身散发著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那种冷不是刻意的,而是天生的,像雪山上的风,自然而然地让人觉得不可靠近。 没有人敢上前搭訕。 刘壮第一个看到沐倾城,胳膊肘猛地捅了陆远霆一下:“京爷!快看!那不是那天晚上……” 张庭也看见了,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徐涛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沐倾城和陆远霆之间来回切换。 陆远霆抬起头,看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沐倾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惯常的清冷。但她的目光锁定在陆远霆身上,没有移开。 然后她动了。 她一步一步地朝陆远霆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姿態从容优雅。走廊里的同学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像是摩西分红海。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她的脚步,从教室门口一直追到陆远霆面前。 她在陆远霆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陆远霆一米八七,她一米六八,他低头看著她,她微微仰头看著他。 教室里的喧闹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同学。” 沐倾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磬,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教室炸了。 “什么?!沐校花主动请陆远霆吃饭?!”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新生第一校草和杭大第一校花——这cp也太好磕了吧!” “我反对!我强烈反对!女神不能被抢走!” “你反对个屁,你看看人家陆远霆的长相,再看看你的,你拿什么反对?” 刘壮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张庭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优雅人设在这一刻崩塌得乾乾净净。徐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果然如此”。 陆远霆看著沐倾城,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来约会的。她是来还人情的。 昨晚他帮了她,她不习惯欠別人,所以今天来请他吃顿饭,把人情还清。这就是沐倾城——骄傲,清冷,不欠任何人。 “好。” 陆远霆笑著应下了。 沐倾城微微点头,转身往外走。 “陆同学,我今天开车来的,我们直接过去。” “行。” 陆远霆对刘壮三人说了句“你们自己吃”,然后跟上了沐倾城的脚步。 两人並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这一幕被无数人看在眼里。 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当场发到了学校论坛上。 帖子標题:【重磅】新生第一校草陆远霆和杭大第一校花沐倾城疑似在一起了! 配图是两人並肩走在林荫道上的背影,夕阳正好落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得像电影海报。 论坛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这也太配了吧!身高差绝了!” “我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 “不行!我不允许!沐倾城是我的女神!谁都不能抢走!” “楼上的醒醒,你连人家的面都没见过。” “理性分析,两人只是走在一起,不一定是在一起。不要过度解读。” “你理性你分析,我先磕为敬。” 同时,也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强。 周强今天没来上课。准確地说,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上课了——昨晚回到家,周衡阳真的打断了他一条腿。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打断了。 此刻他正躺在家里二楼的臥室里,右腿打著石膏,高高吊起,脸色苍白如纸。 “强哥,论坛上说沐倾城和那个大一新生在一起了!” 手机里传来狗腿子的声音。 周强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给我滚。以后沐倾城的事,不要联繫我。” 电话那头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掛断。 周强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他现在想的不是沐倾城,而是怎么活著从杭城离开。 陆远霆和沐倾城来到了学校的停车场。 沐倾城的车是一辆红色的奔驰c级,不算张扬,但打理得很乾净,车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味。陆远霆拉开副驾驶的门,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沐倾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 红色的奔驰驶出校门,穿过杭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老城区的小巷口。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里,没有招牌,没有门头,只有一道黑色的铁门虚掩著。需要会员才能预约,沐倾城用的是沐父的会员资格。 穿过铁门,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著一丛翠竹,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夕阳的余暉洒在院子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两人被服务员领进了一间小包间。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摆著一只青瓷花瓶,插著一枝白色的马蹄莲。 菜品一道一道地上,精致而克制。没有大鱼大肉,都是时令的杭帮菜——桂花糯米藕、龙井虾仁、东坡肉、蓴菜汤。每一道都不算奢华,但每一道都做得极为用心。 两人很少交流。 沐倾城不是那种会在饭桌上找话题的人,陆远霆也不是。他们安静地吃著饭,偶尔目光相遇,又各自移开。包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窗外隱约传来的虫鸣。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服务员撤走了碗碟,换上两杯清茶。 陆远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向沐倾城。 “好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请我吃了这顿饭,我帮你的人情,算是还了。” 沐倾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从今往后,两清。” 陆远霆说完这两个字,站起身来,对著沐倾城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包间。 他没有回头。 沐倾城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包间门口,听著他的脚步声穿过走廊,穿过庭院,越来越远,最终被铁门关上的声音吞没。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她看到陆远霆站在巷口,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黑色的轿车很快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匯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沐倾城站在窗前,看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她请他吃饭,確实是为了还人情。 她不喜欢欠別人,尤其是欠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异性。 但当他亲口说出“两清”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里,並没有想像中的那种轻鬆。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失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落。 她明明还了人情,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了。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沐倾城站在窗前,夜风吹动她的发梢,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拿起包,走出了包间。 穿过庭院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丛翠竹,在月光下安静地摇曳著。 像极了某个人的背影。 不回头,不留恋。 第27章 京城偶遇 接下来的时间,陆远霆和沐倾城的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 两人没有再一起出现过。食堂里没有偶遇,林荫道上没有並肩而行的身影,教室里也没有那个清冷如霜的学姐来找人。一切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那顿饭后,他们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世界。 学校的论坛里,关於他们的討论却一直没有停歇。 有人拍到了陆远霆一个人在食堂吃饭的照片,配文是“校草独自进食,神情落寞,疑似情伤”。有人在图书馆看到了沐倾城一个人看书的侧脸,配文是“女神独坐窗边,眼神空洞,似有心事”。还有人翻出了那天两人在夕阳下並肩而行的照片,和现在的状態做对比,得出了一个结论—— “陆远霆和沐倾城,要么根本没在一起过,要么已经分手了。” 这个结论一出,论坛里哀嚎和欢呼齐飞。哀嚎的是磕cp的,欢呼的是觉得自己有机会的。有人已经开始在论坛里公开表白沐倾城,有人则把目標转向了陆远霆,评论区里“老公”“老公”地叫著,热情得像追星现场。 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陆远霆每天照常上课、打游戏、骑著他的崔克蝴蝶在校园里穿行。沐倾城每天照常上课、练舞、一个人安静地来去。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没有交集。 不知不觉,国庆节到了。 京城的电话先打到了陆远霆的手机上。不是父亲,不是母亲,是老爷子亲自打的。 “小子,国庆节回不回来?爷爷想你了。” 老爷子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硬朗。 “回。” 陆远霆笑著应了,“爷爷,我明天就回去看您。” “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福伯去接你。” 老爷子说完就掛了,乾脆利落,和他人一样。 陆远霆放下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国庆去京城玩,有没有人一起?我安排。” 张庭第一个回覆:“去!早就想去京城了,一直没机会。” 刘壮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他在健身房擼铁的声音:“京爷,国庆工钱高,我打算留在杭城打工,就不去了。” 徐涛跟著回覆:“我也打算打工。” 张庭立刻在群里开火了:“打什么工?京爷请客去京城玩,一辈子能有几次这种机会?工钱能有几个钱?我补给你们!” 刘壮沉默了三秒,发了一个“成交”的表情包。 徐涛发了一个省略號,然后跟了一句“那我也去”。 陆远霆笑著摇了摇头,打开购票软体,买了四张头等舱的机票。从杭城到京城,头等舱票价不菲,但他连价格都没仔细看,直接付款。 国庆节当天,杭城萧山国际机场。 四个人在头等舱值机柜檯办完手续,通过专属安检通道,进了休息室。刘壮是第一次坐头等舱,也是第一次进休息室,看到自助餐檯上摆著的精致点心和各种饮料,眼睛都直了。 “京爷,头等舱的休息室都这么豪华的吗?” “嗯,隨便吃,不要钱。” 陆远霆拿了一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张庭优雅地端著一杯香檳,靠在沙发上,一副“这就是我该待的地方”的表情。徐涛默默地拿了一块蛋糕,安静地吃著。 登机时间到。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得让刘壮坐立不安,他调整了好几次座椅角度,最后乾脆放平了躺著,感嘆了一句:“原来坐飞机可以这么舒服。” 张庭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呢?” 徐涛没说话,但他摘下眼镜擦了好几次镜片,显然也在努力適应这种陌生的舒適感。 飞机穿过云层,三个小时后,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sweptail 已经等在vip通道出口了。 这辆车长约六米,车身线条流畅如丝绸,前脸是帕特农神庙式的竖条格柵,车头的欢庆女神雕像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整辆车低调而奢华,停在机场出口,像一头安静沉睡的巨兽。 刘壮愣住了。 张庭也愣住了。 徐涛推了推眼镜,手微微发抖。 刘壮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这辆车的价格,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九……九千万?全球仅此一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张庭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表情管理,但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在魔都见过不少豪车,但劳斯莱斯 sweptail——这辆车他只在上次的杂誌上见过,据说全球只有一辆,车主身份至今是个谜。 现在他知道了车主是谁。 “二少爷。” 一位头髮花白、穿著黑色中山装的老人快步迎了上来,正是陆家的管家福伯。他在陆家服务了四十多年,看著陆怀国长大,又看著陆远霆出生,对陆家的忠诚无可挑剔。 “福伯。” 陆远霆点了点头,“先送他们去酒店,然后送我去老爷子那里。” “好的,二少爷。” 福伯微微躬身,转身吩咐司机打开了车门。刘壮三人被请上了车,陆远霆跟在后面。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机场,穿过京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建筑前——云顶酒店。 这是京城最顶级的酒店之一,和杭城的云顶天宫同属沈氏集团旗下。陆远霆提前让母亲安排好了三间行政套房,每人一间,互不打扰。 “你们先休息,晚上我带你们去吃正宗的铜锅羊肉。” 陆远霆把三人安顿好,转身出了酒店,上了车,直奔西山。 老爷子的院子还是老样子。灰墙青瓦,老槐树,石桌石凳,院子里那丛月季开得正艷。 老爷子坐在藤椅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旧夹袄,手里端著一壶茶,看见陆远霆进门,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来了?” “来了,爷爷。” 陆远霆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祖孙俩聊了一个下午。老爷子问了他在杭城的生活,问了他的学习,问了杭城的气候,问了杭城的桂花开了没有。陆远霆一一回答,事无巨细。 他没有提沐倾城,也没有提酒吧和小区门口的那些事。老爷子年纪大了,不需要知道这些琐事。 “爷爷,我带了三个舍友来京城玩,晚上要陪他们吃饭。” 陆远霆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去吧去吧。” 老爷子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 “好。” 陆远霆应了,转身离开了西山。 回到酒店,刘壮三人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在酒店大堂等著了。陆远霆带著他们出了酒店,打了两辆车,穿过一条条胡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老店门前。 店面不大,门脸旧旧的,木门上贴著褪色的春联,窗户上蒙著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面飘出来的羊肉香气浓得化不开,隔著半条街都能闻到。 没有包厢,只有七八张桌子,此刻已经坐满了大半。 “今天放开了吃。” 陆远霆推门进去,对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十斤羊肉,铜锅,多加两份糖蒜!”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围著一条白围裙,听见陆远霆的声音抬头一看,笑了:“哟,小陆来了?好久不见你,还以为你把咱家忘了。” “忘不了,京城的铜锅,就您家最正宗。” 陆远霆笑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刘壮三人跟著坐下,不一会儿,铜锅端上来了,炭火烧得通红,锅里的清汤翻滚著,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十斤鲜切的羊肉码在盘子里,红白相间,薄厚均匀,一看就是好肉。 四个人边吃边喝,羊肉在铜锅里涮几秒就熟了,蘸上麻酱,一口下去,鲜嫩肥美,满嘴留香。刘壮吃得满头大汗,连话都顾不上说了。张庭也放下了优雅人设,吃得满嘴麻酱。徐涛更是埋头苦吃,筷子都没停过。 伴隨著时间推移,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七八张桌子全坐满了,后来的客人只能在门口等著。 陆远霆他们正低著头吃羊肉,一道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同学,我们能不能拼个桌?” 这声音清冷如玉磬,不大,但在嘈杂的火锅店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陆远霆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 沐倾城站在桌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髮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身后,跟著她的短髮舍友,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张庭第一个反应过来,嘴里的羊肉差点喷出来。 “学姐?!” 他瞪大了眼睛,筷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刘壮也抬起了头,羊肉从筷子上掉回了锅里,溅起一小片油花。 徐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个世界真小”。 陆远霆看著沐倾城,沐倾城看著陆远霆。 两人的目光在火锅升腾的热气中相遇。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铜锅里的汤翻滚著,羊肉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陆远霆放下筷子,也有几分诧异。 “学姐不嫌弃的话,就坐吧。” 第28章 什么是喜欢 沐倾城听到了陆远霆的话,没有回答。 她只是落落大方地在陆远霆身边坐了下来。没有犹豫,没有扭捏——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满屋子四张椅子,她偏偏坐到了他旁边。 刘壮三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心照不宣的“姨妈笑”。那种笑容很微妙——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里带著一种“我们什么都懂”的曖昧,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在用表情疯狂交流。 李妙可也笑了,跟著在刘壮旁边坐下。 陆远霆没有多说什么,伸手从筷笼里抽了两双筷子,拆开包装,分別放在沐倾城和李妙可面前。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多了两个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张庭的社牛属性彻底激活了。他一边涮羊肉一边和李妙可聊天,三句话就套出了她的底细。 “李学姐,你是京城人?” “对啊,我家就在这附近,走路十分钟。” “怪不得能找到这家店!如果不是京爷带路,我们根本找不到这种藏在胡同里的老店。” 李妙可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这家店確实是京城最正宗的铜锅之一,我从小吃到大。你们能找到这里,说明有本地人带路。” “京爷就是本地人啊。”张庭指了指陆远霆。 李妙可看了陆远霆一眼,又看了一眼沐倾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沐倾城端著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好像没有听到这段对话。 张庭的嘴根本停不下来。他知道了李妙可是京城人,国庆节是回家。而沐倾城,是跟著李妙可一起来京城玩的。 “这么说,沐学姐也是第一次来京城?” “嗯。”沐倾城应了一声。 “那太好了!”张庭一拍大腿,“我们也是来京城玩的,正好大家一起啊!人多热闹,京爷和李学姐还能给我们当嚮导!” 李妙可没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沐倾城。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我不做决定,决定权在你。 沐倾城感受到了闺蜜的目光,但她没有看李妙可。 她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陆远霆。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这群人里,做主的是你。 “我都行。” 陆远霆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平静地说了一句。他正在涮一片羊肉,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沐倾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比笑更让人心动。那是一种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冰面下有一条鱼游过,水面纹丝不动,但冰下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好,那就一起吧。” 她说。 声音依然清冷,但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酒足饭饱。 铜锅里的炭火熄了,桌上的十几斤羊肉被消灭得乾乾净净。几个人吃得满头大汗,刘壮甚至脱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短袖,还嫌热。 结帐的时候,陆远霆抢在所有人之前扫码付了钱。 “京爷,说好我请的……”张庭拿著手机,一脸无奈。 “在京城,轮不到你请。” 陆远霆收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门。 夜色已深,胡同里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几个人在店门口分开——李妙可和沐倾城往左走,陆远霆和刘壮三人往右走。 “明天见。”李妙可挥了挥手。 “明天见。” 沐倾城没有说话,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目光在陆远霆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转身,和李妙可一起走进了胡同深处。 陆远霆带著刘壮三人回到了酒店。他本来打算回西山陪老爷子的,但刘壮和张庭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徐涛在后面堵住了退路,三个人像押解犯人一样把他押进了酒店大堂。 “今晚你哪儿也別想去,跟我们回房间!” 刘壮的声音大得前台服务员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陆远霆哭笑不得,被三个舍友“押送”进了张庭的套房。 门一关,审讯开始了。 刘壮坐在沙发上,双臂交叉,像审犯人一样看著陆远霆:“京爷,你老实交代,你和沐学姐是不是在一起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在京城都能偶遇?” “没错!”张庭站在旁边,双手叉腰,“这也太巧了吧?杭城那么多火锅店不吃,偏偏在京城同一家店遇上了——你说这不是安排好的,谁信?” 徐涛推了推眼镜,难得地主动开口:“而且她坐到你旁边的时候,动作很自然。” 三个人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陆远霆。 陆远霆靠在沙发上,无奈地笑了。 “我们没有在一起。只是偶遇。” “偶遇?”张庭一脸不信,“杭城到京城,一千多公里,这叫偶遇?” “她闺蜜是京城人,国庆回家,她跟著来玩,不是很正常?” 刘壮眯起眼睛:“那她为什么偏偏坐你旁边?” 陆远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確实解释不了这个问题。 他选择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別审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张庭立刻换了一个角度,表情从“审判官”变成了“八卦记者”,眼睛里闪著精光。 “京爷,你对沐学姐,到底还有没有感觉?”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刘壮和徐涛都看向了陆远霆。 陆远霆没有犹豫。 “有。” 一个字,乾脆利落。 没有感觉的话,他不会出手帮她;没有感觉的话,他不会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挡在她面前;没有感觉的话,他不会在她说“请吃饭还人情”的时候,心里生出那一丝淡淡的失落。 张庭一拍大腿:“有感觉就行!京爷,这一次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沐学姐接下来会和我们一起在京城玩,你要趁著这个机会好好了解她,追求她,说不定就成了!” “没错!”刘壮握紧拳头,一脸认真,“京爷,兄弟支持你!” 徐涛推了推眼镜:“附议。” 陆远霆看著三个舍友比他还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表態,只是说了一句:“再说吧。”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李妙可家的臥室里,两个女生躺在床上,灯已经关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李妙可侧过身,看著躺在旁边的沐倾城。 “倾城,你老实跟我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是不是知道这群学弟来京城了,所以故意跟来的?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学弟了?” 沐倾城平躺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妙可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我不知道。” 沐倾城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妙可愣了一下:“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沐倾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李妙可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暗涌。 “我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沐倾城说。这是事实。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追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她拒绝了所有人。不是高傲,不是挑剔,而是——她真的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李妙可坐了起来,盘著腿,面对沐倾城,表情认真得像在上一堂重要的课。 “倾城,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沐倾城看著她。 “你很优秀,你很漂亮,但你真的是一个情感小白。” 李妙可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很开心。不是那种大笑的开心,而是一种很舒服的、让你不想离开的开心。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一起,你也觉得时间过得特別快。” 沐倾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第二,你不会排斥他的靠近。別人靠近你,你会下意识地后退、躲避,觉得不舒服。但如果是他,你不会躲,甚至——你会希望他再近一点。” “第三,你会想和他待得更久一点。分开的时候会捨不得,会期待下一次见面。看不到他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想起他,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 李妙可伸出手,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第四,你会在他面前变得不像自己。你会紧张,会心跳加速,会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比如——”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沐倾城一眼。 “比如,从杭城跑到京城。” 沐倾城没有说话。 她躺回了枕头上,眼睛重新看向天花板。 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白色,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在心里问自己——和陆远霆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好像……是开心的。 虽然他话不多,虽然他们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但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確实觉得时间过得很快。那顿私房菜,她本以为会很难熬,结果一眨眼就结束了。 她排斥他的靠近吗? 不排斥。 小区门口那晚,他挡在她身前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没有后退,没有躲开,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想和他待得更久一点吗? 李妙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京城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国庆无聊,想来京城散心。但现在想想,真的是这样吗? 她会想起他吗? 会。 迎新晚会那首歌,小区门口那个背影,私房菜馆那句“两清”——这些话、这些画面,总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赶都赶不走。 沐倾城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李妙可说的那些话——“喜欢就是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不会排斥,甚至想要待得更久一点。” 如果这就是喜欢。 那她,可能真的有点喜欢陆远霆了。 可是这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迎新晚会上,他唱著“会不会有人心疼”的时候?是小区门口,他挡在她身前,说“交给我处理”的时候?还是私房菜馆里,他说“两清”然后转身离开的时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种喜欢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挥之不去。 沐倾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李妙可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沐倾城睁著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 第29章 五天 翌日清晨,陆远霆起了个大早。他给福伯打了电话,让其准备一辆七人座的商务车。 福伯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不到半小时,一辆黑色的奔驰v级就停在了酒店门口,车內宽敞舒適,座椅是真皮的,还备好了矿泉水和零食。 张庭主动联繫了李妙可,对方发来一个定位,在京城东三环的一处高档小区。 车子开过去的时候,李妙可和沐倾城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了。李妙可穿著一件红色卫衣,扎著马尾,精神抖擞。沐倾城则是一件藏蓝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t恤,头髮披散著,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两人上了车。李妙可坐到了张庭旁边,两人立刻聊上了。沐倾城坐在了陆远霆旁边,说了声“早上好”,然后系好安全带,看向窗外。 陆远霆回了句“早”,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向故宫。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热闹非凡。张庭的嘴几乎没有停过,从京城的天气聊到故宫的歷史,从故宫的歷史聊到昨晚刷到的短视频,从短视频聊到他魔都家里的猫。李妙可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一唱一和,像说相声似的。刘壮偶尔插一句嘴,徐涛安静地听著,不时推一推眼镜。 而最后一排的两个人,始终安静著。陆远霆闭目养神,沐倾城看著窗外。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红墙绿瓦,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故宫的人比想像中多。午门前排著长长的队伍,人山人海,各种顏色的导游旗在头顶晃动。陆远霆他们跟著人流往里走,张庭举著手机不停地拍照,刘壮负责开路,一米九的个子在人海里像一座灯塔。徐涛负责断后,防止有人走散。 陆远霆走在沐倾城旁边,没有挨得很近,但始终保持著一步之遥的距离。人潮拥挤的时候,他会微微侧身,替她挡住旁边挤过来的人。沐倾城注意到了,但没有说谢谢,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后。 他们参观了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走过了乾清宫、交泰殿、坤寧宫,在御花园的石凳上休息了一会儿。张庭买了几根冰棍分给大家,陆远霆接过来,顺手递了一根给沐倾城。 她接过去,剥开包装纸,小口小口地吃著,融化的奶油沾了一点在她嘴角,她没有察觉。陆远霆看见了,没有说,移开了目光。 第二天爬长城。他们选了北线,八达岭最陡的那一段。刘壮一马当先,几步就躥出去老远,回头朝他们喊:“快点快点!这才哪到哪!”张庭爬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气喘吁吁,扶著城墙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歇一会儿。”徐涛默默地爬著,速度不快但很稳,像一只不急不慢的蜗牛。 陆远霆走在沐倾城后面。她穿著一双白色运动鞋,爬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爬到最陡的那一段,台阶几乎垂直,她犹豫了一下,手扶住了旁边的铁链。 “手给我。” 陆远霆从后面伸出了手。沐倾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把手递了过去。她的手很凉,指尖纤细,握在掌心像握著一块温润的玉。陆远霆没有多说什么,握紧了,拉著她一步一步往上走。到了烽火台上,她鬆开了手,说了句“谢谢”。陆远霆点点头,转身去看远处的山峦。 沐倾城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风吹起她的头髮,她伸手拢到耳后,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有一点烫。 第三天颐和园,第四天天坛,第五天凌晨三点起床去看升旗仪式。天安门广场上人山人海,他们挤在人群里,什么都看不见。刘壮把徐涛扛在肩上,徐涛负责录视频。陆远霆站在沐倾城身后,她个子不够高,踮著脚尖也看不到前面。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升旗仪式开始的时候,国歌响起,五星红旗缓缓升起,所有人都在行注目礼。沐倾城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陆远霆。他站得笔直,目光注视著国旗的方向,表情认真而庄重。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他们逛完了大部分景点,故宫的红墙、长城的烽火台、颐和园的长廊、天坛的祈年殿、天安门的升旗仪式——每一处都留下了脚印,每一处都拍了照片。 张庭的手机里存了上千张照片,刘壮的微信步数每天都排第一,徐涛的眼镜被风吹掉了两次,每一次都是刘壮眼疾手快接住的。 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进展。张庭和李妙可尽职尽责地当著僚机,创造各种机会让两人独处。在故宫的时候,张庭故意拉著刘壮和徐涛走快了,把陆远霆和沐倾城甩在后面。 结果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了一整条长廊。 在长城上,李妙可藉口要上厕所,拉著张庭他们先走了,把沐倾城和陆远霆留在了烽火台上。两人並肩站在城墙边,看著远处的山峦,风吹过来,她的头髮拂过他的手臂。他感觉到了,没有躲。她感觉到了,也没有躲。但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五天,无数次独处的机会,无数次欲言又止的沉默。他们之间的对话加起来,可能还不如张庭和李妙可一天的对话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离开京城的前一晚,张庭在酒店房间里急得直跺脚。“京爷,你到底行不行啊?五天!整整五天!你连人家的手都没牵过几次!”陆远霆靠在沙发上,平静地说:“牵过。”“什么时候?”张庭瞪大眼睛。“爬长城的时候。”张庭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那是她爬不上去你拉她一把!那能算吗?” 刘壮在旁边嘆气,徐涛摇了摇头,三个人看陆远霆的眼神像在看一块不开窍的木头。 离开那天,两拨人在机场分別。李妙可的家在京城,她不回杭城。沐倾城一个人回去,和陆远霆他们同一班飞机。张庭眼疾手快,在值机的时候让工作人员把沐倾城的位置换到了陆远霆旁边。沐倾城没有拒绝,陆远霆也没有说什么。 飞机起飞后,机舱里安静了下来。沐倾城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云层。陆远霆坐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本杂誌,翻了好几页,一页都没看进去。 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沐倾城忽然转过头,看著陆远霆。 “陆同学。” “嗯?” “加个联繫方式吧。” 陆远霆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沐倾城扫了,添加好友。她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空白,暱称就是她的名字:沐倾城。朋友圈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陆远霆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备註写了三个字:沐倾城。 然后,没有然后了。他们依然没有聊天,依然没有互动,依然保持著那种“陌生人之上,普通朋友之下”的关係。比陌生人近一点,知道彼此的名字和身份。比普通朋友远一点,不会主动联繫,不会分享日常,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第30章 宿舍联谊 国庆假期结束,杭大正式开学。 校园里重新热闹了起来,食堂恢復了往日的拥挤,图书馆的座位又开始变得抢手,林荫道上到处都是骑著自行车赶去上课的学生。桂花的花期接近尾声,甜香比之前淡了许多,但偶尔一阵风吹过,还是能闻到那熟悉的香气。 陆远霆和沐倾城没有聊天。 微信好友加上了,对话框却始终空白。没有“在吗”,没有“吃了吗”,没有“在干嘛”。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你不找我,我也不找你,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回到宿舍的时候,刘壮第一时间问陆远霆:“京爷,你和沐学姐聊了吗?” “没有。” 刘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张庭,张庭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徐涛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三个人都看出来了——陆远霆和沐倾城,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被动。两个人凑在一起,指望谁先融化? 张庭私下跟刘壮说:“京爷要是再不主动点,沐学姐就要被別人追走了。” 刘壮反问:“谁敢追?” 张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沐倾城那个生人勿近的气场,整个杭大敢靠近她的男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这些人里,能让沐倾城多看一眼的,恐怕只有陆远霆。 “但也不能这么干耗著啊。”张庭嘆了口气。 刘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操什么心,先管好你自己吧。” 张庭闭嘴了。 开学的第三天,张庭从外面回来,一脸兴奋地推开了宿舍的门。他的头髮今天特意做了造型,衣服也换了一身新的,整个人从上到下散发著一种“我有好事”的气息。 “兄弟们,好消息!” 他站在宿舍正中间,双手叉腰,像宣布圣旨一样大声说道,“我们金融系新生第一校花米兰兰,想要和我们宿舍搞一场联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把握住了,咱们都能脱单!” 刘壮正在做伏地挺身,听到这句话头都没抬:“没兴趣。女人只会影响我擼铁的速度。” 徐涛坐在书桌前看书,头也没回:“我也不感兴趣。我要好好读书。” 张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了看刘壮,又看了看徐涛,深吸一口气,挤出一句:“你们……认真的?” 刘壮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张庭噎住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全宿舍集体出动,声势浩大,气势如虹,给米兰兰的宿舍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刘壮和徐涛一个要擼铁一个要读书,直接给他泼了两盆冷水。 但他张庭是什么人?魔都来的精致男孩,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他掏出手机,找到了陆远霆的微信。 “京爷,小弟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说。” 陆远霆的回覆很快,就一个字,乾脆利落。 张庭飞快地打字,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米兰兰宿舍要联谊,他看上了米兰兰,想追她。但刘壮和徐涛不配合,他一个人去联谊太尷尬了,所以想请陆远霆出马。只要陆远霆去,刘壮和徐涛肯定也跟著去。 “好。” 陆远霆的回覆依然只有一个字。 张庭看著那个“好”字,眼眶差点一热。他立刻切换到刘壮和徐涛面前,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趾高气扬得像打了胜仗的將军。 “看见了没有?京爷都答应了,你们还要拒绝吗?” 刘壮看了一眼屏幕,沉默了两秒,嘆了口气:“行吧,到时候一起去。” 徐涛也点了点头。 张庭开心得差点原地转圈。他在宿舍群里发了消息,约定联谊的时间定在了周六,先去吃饭,然后去酒吧或者ktv,具体地点他来安排。 “你们出人就行,別的都交给我!” 米兰兰那边也很快回復了確认。时间是周六晚上六点,地点是张庭选的一家餐厅,人均五百。八个人,一顿饭下来要好几千,张庭这个小富二代还是出得起的——他每个月的生活费有好几万,请一顿饭不算什么。 周六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张庭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他洗了澡,吹了头髮,用了半瓶髮胶,確保每一根头髮丝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 他换上了那件限量款的纪梵希卫衣,搭配了一条黑色的休閒裤,脚上是一双擦得鋥亮的古驰小白鞋。他在镜子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正面、侧面、背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审视了自己,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帅。”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联谊的集合地点定在了学校北门。张庭提前十分钟到了,刘壮和徐涛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刘壮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简单朴素,和他这个人一样。徐涛穿著他最常穿的那件深蓝色夹克,背著书包,里面装了一本没看完的专业书。 米兰兰和她宿舍的三个女生也到了。 米兰兰今天专门打扮了一番,效果確实惊艷。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裸色的尖头高跟鞋,整个人显得高挑而优雅。 她的头髮今天没有披著,而是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故意留在耳边,慵懒中透著精致。妆容也比平时浓了一些,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让那双桃花眼更加勾人,唇上涂著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不高调,但恰到好处。 她站在学校门口的路灯下,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多看两眼的。但她的目光扫过张庭、刘壮和徐涛,没有看到那个她想看到的身影,眼中的光彩瞬间暗了几分。 “陆远霆没有来吗?” 她问。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失落连刘壮都听出来了。 张庭当然也听出来了。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比刚才更灿烂了。 “京爷提前过去了,在餐厅等我们呢。我们现在过去吧。” “行。” 米兰兰的声音立刻轻快了几分。她带著宿舍的三个女生上了打好的车,车子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张庭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走远,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他也打了一辆车,刘壮和徐涛跟著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刘壮开口了。 “沪爷,我看这个米兰兰好像不喜欢你,反而喜欢京爷。你要不要换个目標?” 他的语气很隨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张庭靠在座椅上,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几秒。 “没事。”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坦然的篤定,“京爷不喜欢她,我就还有机会。” 徐涛坐在后排,推了推眼镜,弱弱地说了两个字。 “舔狗。” 声音不大,但车厢里就三个人,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庭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徐涛一眼。徐涛面不改色,又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刘壮哈哈大笑,笑声在车厢里迴荡,连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车子穿过杭城的街道,朝著那家餐厅驶去。张庭坐在车上,手机屏幕亮著,是米兰兰的朋友圈。他翻到了她今天发的一张自拍,配文只有一个太阳的表情。他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第31章 拼个桌 一群人到达餐厅的时候,陆远霆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方正的车身,硬朗的线条,停在餐厅门口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这辆车是他从京城专门运输过来的,之所以没有开那辆科尼赛克,原因说起来有点无奈——代驾不敢开。 上次在杭城喝完酒,他叫了代驾,代驾小哥看到那辆黑色幽灵,围著车转了三圈,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哭丧著脸说:“哥,这车我真不敢开,蹭一下我十年白干。”陆远霆说蹭了不用你赔,代驾小哥还是摇头,说手会抖。从那以后,他就让人把这辆大g运了过来。越野车,结实耐造,代驾敢开,自己也开得顺手。 米兰兰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g旁边的陆远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閒夹克,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深灰色的休閒裤,白色的板鞋。最简单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却像杂誌封面。 “陆远霆!” 米兰兰热情地挥了挥手,声音甜美得像裹了蜜。她快步走过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个停车场。 “嗯。” 陆远霆看了她一眼,平静地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个字。就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语气。 米兰兰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她精心打扮了一个下午,换了好几套衣服才定下这一身,光是化妆就花了一个半小时。她本以为至少能换来一句“你今天很好看”,哪怕只是一个稍微热烈一点的眼神。 什么都没有。 一个字,一个点头,然后目光就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 “京爷!” 张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他和刘壮、徐涛从计程车上下来,快步朝这边走来。 陆远霆脸上那层淡淡的疏离感瞬间消失了。他笑了,那笑容不是客套的、礼貌的、社交性质的微笑,而是真的、发自內心的、看到朋友时才会有的那种笑。 “来了?” “来了来了!路上堵车,不然早到了。” 张庭小跑过来,喘著气。刘壮跟在他后面,大步流星。徐涛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手里还拿著那本专业书。 米兰兰站在一旁,看著陆远霆热情地招呼舍友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嫉妒。不悦的是他对她的冷淡,嫉妒的是张庭他们能轻易得到她得不到的热情。但她没有说什么,脸上的笑容重新掛了起来,完美得无懈可击。 “走吧,包厢我已经订好了。” 一群人走进餐厅,穿过走廊,进了包厢。圆桌很大,坐八个人绰绰有余。米兰兰自然地坐到了陆远霆旁边,张庭坐到了米兰兰旁边,其他人依次落座。 菜一道一道地上。张庭点菜的水平確实不错,每一道都精致可口。米兰兰时不时地给陆远霆夹菜,陆远霆礼貌地说谢谢,然后把菜放在碗里,没有吃。米兰兰又倒了一杯饮料递给他,他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有喝。 张庭把这些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笑著说:“京爷,这鱼不错,你尝尝。”然后自己夹了一大块,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结束,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张庭看了看时间,提议道:“时间还早,去酒吧坐坐?学校旁边那个清风酒吧,环境不错。” “好啊。” 米兰兰第一个响应,眼睛一亮。她看了陆远霆一眼,陆远霆没有表態,她当他默认了。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一群人出了餐厅,打了车,直奔清风酒吧。 清风酒吧的灯光依然昏黄而温暖,爵士乐依然舒缓而慵懒,空气中依然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檀木香。他们八个人坐了一个大卡座,张庭点了一堆酒水,很快摆满了整张桌子。 俊男靚女,八个人坐在一起,自然成了清风酒吧里的一道风景线。陆远霆是杭大新生第一校草,米兰兰是新生第一校花,张庭是新生第二校草,其他几个人也各有各的好看。整个卡座像从时尚杂誌里抠下来的一页。 好事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有人偷偷拍了照片,有人拍了短视频,发到了学校论坛上。 標题写著:【深夜福利】清风酒吧惊现金融系神仙阵容!陆远霆、米兰兰、张庭同框! 帖子下面瞬间盖起了高楼。 “臥槽,这是什么神仙顏值组合?” “陆远霆和米兰兰坐在一起也太配了吧?新生第一校草和新生第一校花,我磕了!” “米兰兰看陆远霆的眼神,姐妹们,那不是看同学的眼神,那是看猎物。” “张庭好惨,坐在米兰兰旁边,米兰兰全程没看他一眼。” “你们有没有觉得,陆远霆好像一直在躲米兰兰?” “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看他坐的位置,一直在往边上挪,米兰兰靠过去他就挪,都快挪出卡座了。” 论坛上的討论热火朝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里传播。 李妙可正在家里刷手机,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她截了图,二话不说就发给了沐倾城。 “倾城!!!完蛋了!!!你男朋友要被抢走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又跟了一条:“快看论坛!清风酒吧!米兰兰在勾引你家陆远霆!” 沐倾城此刻正在紫金西苑的家里。她刚洗完澡,头髮还没吹乾,穿著一件宽鬆的睡袍,正靠在沙发上看一本英文原版的小说。 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到了李妙可的消息,皱了皱眉。什么男朋友?什么被抢走?她没有男朋友。 然后她点开了那张截图。 截图里,清风酒吧昏黄的灯光下,陆远霆和米兰兰坐在同一个卡座上。米兰兰的身体微微倾向陆远霆的方向,角度曖昧。陆远霆的身体微微偏向另一侧,但在截图上看起来,两人离得很近。 沐倾城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机壳被捏得微微变形。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生气,不是伤心,更像是一种……不悦。一种属於自己的东西被別人覬覦了的不悦。 可是陆远霆不是她的东西。他们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他们在哪?” 她打字,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清风酒吧!就在学校旁边!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好。” 沐倾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衣帽间。她没有吹头髮,用毛巾擦了一下,让湿发披在肩上。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没有化妆,素麵朝天。 但她就是那种不需要化妆也很好看的人。甚至不化妆的时候,那种清冷的气质反而更加纯粹。 她拿起车钥匙出了门。红色奔驰从紫金西苑的地下车库驶出,在夜色中穿行,不到十分钟就停在了宿舍楼下。李妙可已经等在门口了,拉开车门坐进去,上气不接下气。 “我跟你说,那个米兰兰绝对是有预谋的,论坛上说她今晚专门打扮了一个下午,就是为了见陆远霆……” 沐倾城没有说话,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车子停在了清风酒吧门口。沐倾城推门进去的时候,酒吧里的灯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湿髮披肩,素麵朝天,白色衬衫,卡其色风衣——最简单的打扮,却让整个酒吧安静了一瞬。 有人认出了她。 “那是……沐倾城?大三的沐倾城?” “她怎么来了?她很少来这种地方的。” “你们看她往哪走——陆远霆那桌!” 沐倾城的目光穿过酒吧的人群,一眼就找到了陆远霆的卡座。然后她看到了米兰兰。 米兰兰此刻正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脸颊泛红,一副喝醉了的样子。但她的“醉”很有技巧——没有瘫倒,没有失態,只是恰到好处地“不稳”,恰到好处地需要有人扶著。 她正在往陆远霆身上靠。 沐倾城的脚步顿了一下。 米兰兰的演技確实不错。她先是假装头晕,用手撑住额头,然后身体开始摇晃,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陆远霆的方向。她算好了角度和距离,只需要再偏一点点,就能“不小心”靠到陆远霆的肩膀上。 陆远霆不是没有察觉。 他早就察觉到了。从米兰兰开始“醉”的那一刻起,他就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刻意喷的香水味。他也看到了她“不经意”地靠近,每一次都精准地往他的方向倒。 他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一下。 米兰兰跟著挪了一下。 他又挪了一下。 米兰兰又跟了上来。 张庭坐在米兰兰的另一侧,从头到尾都在给米兰兰倒水、递纸巾、嘘寒问暖。米兰兰对张庭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嗯”,“哦”,“好”,目光始终粘在陆远霆身上。 陆远霆已经挪到了沙发的边缘,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他看了张庭一眼。 “沪爷,咱俩换个位置。我坐你那边,吹吹风。” “好的京爷。” 张庭笑著答应了,站起来和陆远霆换了位置。 米兰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她的表情管理很好,恼怒只出现了零点几秒就消失了。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头,对身边的舍友小声说了句什么。 舍友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换了位置。米兰兰重新坐到了陆远霆旁边。 陆远霆皱了皱眉。他不好说什么,毕竟米兰兰是女生,又是联谊的对象,直接站起来走人太不给面子了。他只能继续往边上挪,但卡座就这么大,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挪了。 米兰兰又喝了一口酒,眼神更加迷离了。她再次“晕”了过去,身体朝陆远霆的方向倒去—— 这一次,她算准了距离。不会再给他躲开的机会。 就在她的肩膀即將碰到陆远霆的手臂时—— “学弟。” 一道清冷如玉磬的声音,从卡座前方传来,不轻不重,刚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又见面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沐倾城站在卡座前,身后跟著气喘吁吁的李妙可。她穿著白衬衫和卡其色风衣,湿髮披肩,素麵朝天,没有任何刻意的打扮,却让在场的所有女生都黯然失色。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卡座上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远霆身上。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拼个桌?” 米兰兰的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向前倒去,但陆远霆已经站了起来。她的肩膀扑了个空,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直接栽倒在了沙发上,额头磕在沙发扶手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没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沐倾城和陆远霆之间来回移动。 陆远霆站起来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米兰兰看到的那种冷淡疏离,而是一种—— 他说不清是什么。但他站了起来,站得很快,快到像是椅子上装了弹簧。 他看著沐倾城,沐倾城看著他。 酒吧的爵士乐还在缓缓流淌,灯光依然昏黄而温暖。 陆远霆嘴角微微上扬。 “坐吧。” 第32章 学姐,我也喜欢你 沐倾城和李妙可坐到了卡座里。李妙可很自然地坐到了靠边的位置,把沐倾城塞到了陆远霆旁边。 两个女生的到来,让卡座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不是尷尬,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不先开口说破的诡异感。 米兰兰坐在对面,目光像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地剜向沐倾城。 沐倾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冷淡地回了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敌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多看——只是淡淡地扫过去,像风吹过湖面,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但正是这种“你不值得我多看一眼”的冷淡,比任何回击都更有杀伤力。 米兰兰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她不甘心。 她今天花了一个下午打扮自己,换了好几套衣服,化了最精致的妆,喷了最贵的香水。 她以为自己今晚是全场最耀眼的那个人,直到沐倾城推门走进来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人不需要打扮,站在那里就是全场焦点。 好事者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名场面。有人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卡座的方向。 昏黄的灯光下,陆远霆坐在中间,沐倾城坐在他左边,李妙可坐在右边。米兰兰坐在对面,目光复杂。整个画面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是戏。 照片发到论坛上,標题只有三个字:修罗场。 帖子瞬间炸了。瀏览量在十分钟內破了五位数,回复数以每秒一条的速度增长。 “臥槽臥槽臥槽!沐倾城亲自来截胡了!” “米兰兰那个眼神,我隔著屏幕都觉得冷。” “所以到底谁才是正宫?沐倾城还是米兰兰?” “这还用问?你看看陆远霆看谁的眼神不一样就知道了。” “我截图放大了,陆远霆看沐倾城的眼神,和看米兰兰的眼神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个是『你来了』,一个是『你怎么还在』。懂的都懂。” “沐倾城很少来酒吧的,今晚专门跑过来,你们品,你们细品。” “品完了,结论:沐倾城喜欢陆远霆。” “不对吧,沐倾城那种冰山女神会主动?我觉得是陆远霆追的她。” “不管谁追谁,我磕的cp是真的就行!” 论坛上討论得热火朝天,而当事人这边,气氛却冷了下来。 米兰兰几次想换位置坐到陆远霆旁边,但李妙可和沐倾城像两堵墙一样挡在她和陆远霆之间。她往左挪,李妙可也往左挪。她想让沐倾城让一下,沐倾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折腾了十几分钟,她终於放弃了。 她冷哼一声,拿起包,叫上宿舍的三个女生,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情——不甘、愤怒、委屈,搅在一起,无处发泄。 走出酒吧门口的时候,夜风吹在她脸上,凉颼颼的。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酒吧的门,咬了咬嘴唇,什么也没说。 卡座里少了四个人,一下子空了不少。李妙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刘壮身上。 “所以,你们今天是和那个米兰兰的宿舍联谊?” 刘壮正在剥花生,头都没抬:“还不是沪爷看上了米兰兰,想追人家。结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咳咳咳!” 张庭正端著酒杯装深沉,听到这句话直接被呛得咳嗽起来。他红著脸瞪了刘壮一眼,刘壮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李妙可看著张庭,眼神里带著一丝同情,也带著一丝“早就看出来了”的瞭然。沐倾城也看了张庭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比说话更让人难受。 张庭放下酒杯,乾笑了一声,举起杯:“別说这个了,喝酒喝酒。” 他喝得比谁都猛。一杯接一杯,像在跟自己较劲。 刘壮和徐涛拦都拦不住,李妙可试著抢他的杯子,被他躲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张庭就趴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刘壮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回来对大家翻译:“他说他以后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 李妙可嘆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倾城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她安静地坐在陆远霆旁边,手里端著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鸡尾酒,目光落在杯子里那片柠檬上,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深夜。酒吧里的人渐渐少了,爵士乐换成了更舒缓的钢琴曲。刘壮看了看表,说该回去了。 李妙可主动承担了送张庭回宿舍的任务,和刘壮一起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张庭往外走。徐涛跟在后面,手里还帮张庭拿著手机和外套。 卡座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远霆站起身,拿起外套。沐倾城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吧。夜风吹过来,带著十月末的凉意,桂花的甜香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两人並肩走在回小区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街上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照亮他们的脸,又暗下去。 从酒吧到紫金西苑,走路大约十五分钟。他们走了十分钟,谁都没有说话。不是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奇怪的默契——好像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开口,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走著就很好。 紫金西苑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灯光从门卫室的窗户里透出来,保安大叔正坐在里面看手机。 沐倾城停下了脚步。 陆远霆也停了下来,转身看著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的头髮已经干了,柔软地披在肩上,夜风吹动几缕髮丝,拂过她的脸颊。她穿著白衬衫和卡其色风衣,站在夜色里,像一株安静盛开的曇花。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她在犹豫。陆远霆看出来了,没有催,安静地等著。 沐倾城深吸一口气。 她想到了今晚在论坛上看到的那张照片。陆远霆和米兰兰坐在一起,离得很近。虽然她知道那只是角度问题,虽然她知道陆远霆一直在躲,但她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里確实不舒服。 不是吃醋,比吃醋更深。是一种害怕失去的、隱隱作痛的不安。 她想到了李妙可说的那些话——“喜欢就是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不会排斥,甚至想要待得更久一点。”她確实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京城那五天,他们之间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五十句,但她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分开的时候,她会想他。在杭城见不到他的时候,她也会想他。看到他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的时候,她会不舒服。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 她从来不是一个扭捏的人。在感情这件事上,她可能是个小白,但她不傻。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从来不害怕去爭取。 沐倾城抬起头,看著陆远霆的眼睛。那双瑞凤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到近乎郑重的光芒。 “陆学弟。”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陆远霆的表情凝固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你迎新晚会唱歌的时候,也许是你帮我挡住周强的时候,也许是京城那五天里某一个普通的瞬间。”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稳稳噹噹。 “但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想你。今天看到你和米兰兰靠得那么近,我会不舒服。” 她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的话。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跟人表白。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她看著陆远霆,等著他的回应。 陆远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她,表情从凝固变成了另一种陆远霆式的平静。那种平静让沐倾城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以为他要用沉默来拒绝她。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雾气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眨了眨眼,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那层雾气越聚越浓,快要凝结成水滴。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著。 陆远霆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层薄薄的雾气,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柔软的一面。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开口了。 “学姐。”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沐倾城从未听过的温柔。 “我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表明態度了。” 沐倾城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在酒吧,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走过去跟你说——『你好,我叫陆远霆,我想认识你一下。』”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沐倾城从未见过的柔软。 “所以你问我喜不喜欢你——” 陆远霆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最后那一点距离。 “学姐,我也喜欢你。” 夜风吹过,行道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沐倾城站在路灯下,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被人喜欢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冬天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覆盖了整个世界。 第33章 往后余生 两人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小区门口,確定了关係。 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晚餐,没有盛大的告白仪式。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颗终於靠在一起的心。 沐倾城站在路灯下,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她看著陆远霆,像是在確认这一切不是做梦。 “学弟,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她问。声音还带著哭腔,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笑意。然后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清冷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毫无保留的笑。 那一刻,陆远霆想起了四个字:牡丹绽放。他见过沐倾城很多种样子——清冷的、疏离的、紧张的、害怕的、失落的。但从未见过她这样笑。 那种美不是惊艷,而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直击心臟的、想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珍贵。 “是的,学姐。” 陆远霆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好的,学弟。” 沐倾城笑著应下了。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像是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和决心。 两人確定了关係,但身体方面並没有更进一步。没有拥抱,没有牵手,甚至连距离都没有比之前更近。 他们就那样站著,中间隔著半米的空气,但那种“在一起”的感觉比任何肢体接触都更真实。 他们並肩走进了小区。紫金西苑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路灯和偶尔传来的虫鸣。3幢和4幢挨得很近,从3幢的门口到4幢的门口,走路不过两分钟。 陆远霆把沐倾城送到了3幢的单元楼下。沐倾城走到门口,刷了门禁卡,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她推开门,一只脚踏了进去,又停了下来。 “等一下,学弟。” 陆远霆转身看著她。沐倾城站在单元门的门口,一只手扶著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的表情从刚才的喜悦变得认真了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学弟,我知道你的家庭背景应该不简单。”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的家庭背景,可能和你天差地別。” 陆远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沐倾城摇了摇头,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但是我会努力。我的学习成绩很好,我的金融天赋也很高。我相信凭藉我的努力,我会一步一步地靠近你,直到得到你家人的认可。” 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坚定的、不服输的、带著少年意气的光芒。 “所以,学弟,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我会证明我配得上你。” 陆远霆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沐倾城会有这样的想法。在他眼里,沐倾城就是沐倾城,和她的家庭背景没有任何关係。 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她的清冷,她的骄傲,她的善良,她在舞台上跳芭蕾时的样子,她在小区门口向他求助时的眼神。 他不在乎她的家庭是什么样。以陆家如今的地位,他根本不需要考虑门当户对的问题。 他喜欢,就是最大的门当户对。 家人那边更不用担心——母亲是华国女首富,父亲是军区一把手,爷爷是开国中將。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会因为儿子的女朋友家境普通就反对?不可能。 但沐倾城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陆远霆的背景深不可测,而她的沐家在杭城虽然算得上体面,但和京城陆家相比,不过是萤火之於皓月。她不想被人说“高攀”,不想被人说“配不上”,更不想让陆远霆因为她而被人议论。 所以她选择了最笨也最硬气的方式——自己努力,自己证明,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陆远霆看著她,看著她在夜色中发光的眼睛,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抬起的下巴。她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雨中依然挺立的青竹,纤细但不柔弱,清冷但不孤傲。 他喜欢她。不只是喜欢她的长相,不只是喜欢她的气质,而是喜欢她这个人——包括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不肯低头的倔强。 他不需要一个花瓶。前世今生,他见过太多好看的女人,但沐倾城不一样。她有思想,有主见,有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標。 “好的,学姐。” 陆远霆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欣赏、尊重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我会等你。” 沐倾城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她笑了,这一次没有牡丹绽放的惊艷,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带著小小雀跃的、少女般的笑。 “一言为定。” 她伸出小拇指。陆远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出手,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路灯下,两只手勾在一起,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个大写的心。 沐倾城转身上楼,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陆远霆站在楼下,听著她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远去,直到三楼的门开了又关上,才转身走向4幢。 沐倾城回到家,换下衣服,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她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不是父母,而是李妙可。 “我和陆学弟在一起了。” 消息发出去,停顿了几秒,又补了一条:“我主动追的他。” 李妙可的回覆几乎是秒到的,而且不是文字,是一长串语音。沐倾城点开第一条,李妙可的声音尖得能穿透天花板:“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条:“倾城你太牛了!你这个情感小白,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第三条:“快说快说快说!怎么表白的?他什么反应?你们在一起了吗?牵手了吗?拥抱了吗?接吻了吗?” 沐倾城耐心地听完了所有语音,然后打字回覆:“在一起了。其他的,不告诉你。” 李妙可发了一个抓狂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个“我磕的cp终於成真了”的表情包。两人聊到深夜,李妙可逼著沐倾城把表白的每一个细节都交代了一遍,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条语音,语气罕见地认真:“倾城,你值得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你配得上任何人。” 沐倾城看著这条消息,鼻头微微发酸。 与此同时,4幢的顶层。陆远霆洗完澡,穿著浴袍靠在沙发上,打开了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家人群。群成员不多——爷爷、母亲、大哥,还有他自己。父亲不在群里,他对智慧型手机的唯一使用方式是打电话和看新闻。 陆远霆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爷爷,妈,哥,我交女朋友了。” 消息发出后不到三秒,沈清澜的回覆就弹了出来:“儿子,既然喜欢上人家了,就好好对別人。可不能像京城那些紈絝一样,始乱终弃。妈可不答应。” 陆远崢跟了一条:“小弟,妈说得没错。好好对人家,別丟陆家的脸。” 沈清澜又补了一句:“对了,姑娘是哪里的?做什么的?家里做什么的?长得好看吗?有照片吗?” 陆远霆笑著回覆:“杭城人,杭大学生,大三,学金融的。长得很好看。照片过两天发。” 老爷子最后出场,发了一条语音。陆远霆点开,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二孙子有出息了!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奶奶都怀上你爸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爷爷看看?” 陆远霆笑著回覆:“爷爷,我们刚在一起,等稳定了就带回去给您看。” 老爷子又发了一条语音,只有四个字:“爷爷等著。” 陆远霆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著头顶那盏简约而不简单的吊灯。灯光是暖黄色的,洒在整个房间里,把一切都照得温柔而柔软。他想起了沐倾城说“我会努力”时的眼神,想起了她伸出小拇指时的样子,想起了她笑起来如牡丹绽放的瞬间。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沐倾城的对话框。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他想说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晚安,学姐。” 几乎是同时,对方也在打字。沐倾城的消息比他晚了一秒到达。 “晚安,学弟。” 陆远霆看著这四个字,笑了。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他的嘴角还掛著一抹笑意。 一夜好梦。 第34章 老板娘 翌日。陆远霆很早就醒了,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杭城的晨雾还没有散尽。他没有赖床,洗漱、换衣服、吹头髮,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拿出手机,打开沐倾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学姐,一起吃个早饭?然后出去逛逛。晚上约上各自的朋友,大家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开始穿外套。刚穿好一只袖子,手机就震了。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陆远霆看著那个“好”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出了门,走到3幢楼下,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说到了。等了不到三分钟,单元门就打开了。沐倾城从里面走出来,陆远霆抬头看过去,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几乎不化妆,素麵朝天,清冷如霜。但今天她化妆了——不是浓妆,而是那种淡妆。 粉底薄薄一层,遮住了眼角下方那颗泪痣周围极淡的黑眼圈。眼影选了大地色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让那双瑞凤眼更深邃了几分。 睫毛夹过,刷了一层极细的睫毛膏,不浓密不夸张,只是让原本就很长的睫毛翘了起来,像两把小扇子。 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唇釉,比她天生的唇色深了一点点,但恰到好处地衬出了她皮肤的白。 头髮今天没有披著,而是编了一个松松的侧编麻花辫,搭在左肩上。碎发被刻意留出来几缕,垂在耳边和额前,慵懒中透著精致。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杏色的吊带裙,裙摆到小腿位置,脚上一双裸色的平底芭蕾鞋。 整个人像是从初秋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不是那种浓墨重彩的油画,而是莫奈的睡莲——柔和的、朦朧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 “学姐,很好看。” 他说,语气认真,没有嬉皮笑脸,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沐倾城的脸微微红了。不是那种满脸通红的红,而是从耳尖蔓延到脸颊的、淡淡的、樱花色的红晕。她垂下眼帘,又抬起来,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谢谢学弟。” 两人並肩走出小区,在附近找了一家特色早餐店。 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著队。陆远霆让沐倾城在门口等著,自己去排队。 沐倾城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会动的画。 排队的人、路过的行人,没有人不多看她一眼。但她谁都没看,目光一直跟著队伍里那个最高的背影。 豆浆、油条、小笼包、烧麦,摆了一桌。陆远霆把豆浆推到沐倾城面前,把筷子拆开递给她。沐倾城接过去,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小口,汤汁烫得她微微皱了皱眉。陆远霆看到了,倒了一杯凉水放在她手边。她看了他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豆浆。陆远霆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她愣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脸又红了。 吃完早饭,陆远霆问:“学姐,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沐倾城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看著他,说了一句让陆远霆心跳漏了一拍的话——“学弟,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表情也很平静,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但陆远霆听出了那句话后面的意思:你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他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著三个字:童老贼。 陆远霆接起电话,语气不冷不热:“童老板,你最好是有事情找我。” 电话那头的童老贼打了个哆嗦。他跟陆远霆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平时温顺的大猫突然露出了爪子,不疼,但让人后背发凉。 “陆少抱歉抱歉!”童老贼果断道歉,语速快得像在说绕口令,“您之前不是跟我说想来看看团播吗?我们这边团播已经组建完毕了,今天正式成团,第一场直播。我就是想告诉您一声,看您有没有空过来看看。” 陆远霆想起来了。他確实说过这话。前世他经常在短视频平台刷到各种团播直播间,几十个主播轮番上阵,pk、跳舞、聊天,热闹得像线上版的综艺节目。 他当时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跟童老贼提了一句,说等团播开始了叫他去看看。没想到童老贼记在心里了,更没想到团播开播的日子刚好是今天。 他看了一眼沐倾城,犹豫了半秒。 “我知道了,我会过去。到了给你打电话。” 说完掛了电话,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童老贼看著被掛断的通话页面,愣了好几秒,转头问身边的小歪:“我是不是惹陆少生气了?”小歪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陆少说他会来。”童老贼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学弟,怎么了?”沐倾城看著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轻声问道。 陆远霆收起手机,看著她说:“学姐,我开了一家传媒公司。今天刚好有一场团播正式开播,负责人叫我去现场看看。你想不想一起去?”他没有说“去不去”,而是问“想不想”。去不去是选择,想不想是意愿。他想知道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 “好。”沐倾城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问是什么公司、在哪里、去干什么。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陆远霆笑了。他给童老贼发了一条消息说准备过去,然后带著沐倾城走进地下车库。那辆黑色科尼赛克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车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沐倾城坐了进去。他绕到驾驶室,发动引擎,v8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车子驶出地库,匯入车流。沐倾城坐在副驾驶,看著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她想起上一次坐他的车是去私房菜馆吃饭,那时候她请他吃饭是为了还人情,想跟他两清。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人的副驾驶上,坐这么远的路。 熊猫传媒公司位於国际金融中心,车子停在楼下,陆远霆带著沐倾城乘电梯上了二十二楼。 童老贼已经等在电梯口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打了髮胶,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不少。看见电梯门打开,他立刻迎了上去。 “陆少,您来了!这边请……”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陆远霆身后的沐倾城。然后他就说不出话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女生,做传媒这一行,最不缺的就是长得漂亮的人。小羊、蔓越莓、欲梦、若琳,哪一个不是百里挑一的长相?但沐倾城不一样。 她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笑,甚至不需要有任何表情,就已经让周围所有的人都黯然失色。 那种美不是五官的堆砌,而是一种整体的、浑然天成的气质。像一幅传世的名画,不是因为它画了什么,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艺术。 童老贼愣了两秒钟,然后猛地移开了目光。他不敢多看。陆远霆的女人,多看一眼都是不敬。 “这位是?”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陆远霆侧头看了沐倾城一眼,然后看向童老贼,语气平静但郑重。 “我女朋友,沐倾城。” 童老贼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不是刻意的,是身体先於大脑做出的本能反应。在他心里,陆远霆是他的老板、他的金主、他的靠山。老板的女朋友,那就是老板娘。老板娘来了,比老板来了更需要恭敬。 “老板娘好!老板娘里面请!” 他的声音比刚才跟陆远霆说话时还高了八度。沐倾城听到“老板娘”三个字,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尖又红了。她看了陆远霆一眼,陆远霆也在看她,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童老贼走在前面带路,穿过开放式办公区,经过几间直播间,来到了团播的专属区域。 整面墙都是巨大的led屏幕,舞台不大但设备齐全,灯光、音响、摄像机,一应俱全。舞台正对面是一排监视器,显示著几个不同角度的画面。 几个主播已经在后台准备了,有人在对台词,有人在补妆,有人在调试耳麦。看到童老贼带著两个人走进来,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陆远霆和沐倾城身上。 童老贼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跟你们介绍一下。” 他侧身让出位置,右手恭敬地指向陆远霆。 “这是咱们熊猫传媒的大老板,陆少。” 然后又指向沐倾城。 “这是陆少的女朋友,沐小姐。也就是咱们的老板娘。” 后台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齐刷刷地鞠躬。 “陆少好!老板娘好!” 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陆远霆点了点头,表情淡然。沐倾城微微頷首,表情比陆远霆还淡然。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清冷,一个从容,像两座並肩而立的山峰。 童老贼看著这一幕,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今天这个状態,这个排面,这个表现——满分。 第35章 倾城之恋 团播正式开始了。 五名主播站上舞台,隨著音乐跳起了一支当下很火的女团舞。 灯光闪烁,音乐动感,几个女生的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掛著標准的营业笑容。 从舞蹈编排到服装搭配,从灯光设计到镜头切换,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准备。 但直播间的数据依然惨澹。在线人数堪堪突破三位数,弹幕稀稀拉拉,偶尔飘过一条“小姐姐好看”,很快就被系统推送的gg淹没了。童老贼站在监视器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行。”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焦虑,“继续这样下去根本打不出名气。观眾连看都看不到我们,怎么火?” 他咬了咬牙,做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愿意做的决定。“剑走偏锋吧。让她们换衣服,跳得性感一点。服装组,把那几套备用的拿过来。” 负责人愣了一下:“童总,那样可能会被封號……” “封號也比没人看强。”童老贼摆了摆手,“去办。” 主播们换上了更性感的服装,跳起了更性感的舞蹈。 直播间的人气確实有了一些上升,在线人数从三位数涨到了四位数,弹幕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但这种程度的提升远远不够。如今这个赛道太拥挤了,长相好看、会跳性感舞蹈的主播一抓一大把,凭什么观眾要留在你的直播间? 童老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远霆和沐倾城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陆远霆的表情很平静,目光扫过监视器上的数据,又扫过舞台上卖力表演的主播们。 沐倾城站在他身边,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他的侧脸,发现他看那些穿得很少的主播时,眼神里没有任何不好的光芒。 只有欣赏。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对舞台表演本身的欣赏。沐倾城收回了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陆远霆看著惨澹的直播间数据,轻声说了一句:“这样下去,这场团播就失败了。” “嗯。”沐倾城轻轻应了一声。她虽然不关注直播行业,但也知道直播间没有流量就不可能火起来。这是一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再好的內容没有人看,等於零。 陆远霆沉默了几秒。 他今天来不只是看看。这是他的公司,这是他旗下第一个团播项目。虽然他说过不插手管理,但不代表他可以眼睁睁看著它失败。更何况——他有一个別的老板都没有的东西。 钞能力。 “既然是自己的公司,那就给她们撑撑腰吧。”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至於能不能起来,就靠她们自己了。” 沐倾城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然后她看到了。 陆远霆拿出手机,打开了抖音。他找到了熊猫传媒团播的直播间,点进去,然后打开了充值页面。五千万。 他输入了充值金额,指纹验证,到帐。前后不过十几秒,五千万变成了直播平台里的“抖幣”,一串长得数不清位数的数字。 沐倾城看到了那个数字,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她没有说话。 陆远霆点开了礼物栏,找到了最贵的那一个——“宇宙之心”。单价,一个“宇宙之心”价值数万。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赠送”,又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手指匀速而稳定,像在完成一项不需要思考的工作。 “感谢『倾城之恋』送出的宇宙之心!哇!老板大气!” 直播间里,主播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她看到那个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宇宙之心,她直播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有人送这个礼物。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宇宙之心?我没看错吧?” “一个宇宙之心好几万?这谁啊这么有钱?” “倾城之恋?这id怎么从来没听过?” “一级小白號?新人?一上来就送宇宙之心?” 弹幕还没刷完,第二个宇宙之心又炸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像烟花一样在直播间里接连绽放,屏幕被特效塞得满满当当,连主播的脸都快看不到了。 “十个宇宙之心!感谢『倾城之恋』!感谢大哥!” 主播已经站了起来,声音在发抖。其他四个主播也围了过来,对著镜头鞠躬道谢,有人眼眶都红了。 陆远霆的手指没有停。他的id“倾城之恋”像刷屏一样出现在直播间里,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个宇宙之心的特效。 在线人数从四位数飆到了五位数,又从五位数飆到了六位数。弹幕快得看不清內容,满屏都是“666”和“神豪”和“倾城之恋牛逼”。 “倾城之恋”这个id,从一级小白號,在十分钟內升到了四十多级。每一级都是用真金白银堆上去的。 一千万。 陆远霆停下了手指。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確认自己打赏了刚好一千万,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花出去的不是一千万,而是一千块。 直播间已经疯了。在线人数突破了五十万,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弹幕铺天盖地,评论区被“倾城之恋”三个字刷屏。 主播们站在台上,手足无措地看著那个不断飆升的数字,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臥槽!一千万!这位大佬打赏了一千万!” “倾城之恋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千万打赏眼都不眨?” “不会是什么公司炒作吧?” “炒作你妈,哪个公司会花一千万炒作?你有脑子吗?” “不管是不是炒作,这个直播间我关注了。” “+1,我也关注了。大佬在哪我在哪。” 童老贼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在线人数从几百飆到几十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猛地转头看向陆远霆站著的角落——人已经不见了。 “童总!”负责人的声音都变了调,“在线人数五十八万了!还在涨!” 童老贼猛地回过神来,对著负责人大吼了一声:“抓住这个机会!把她们最好的节目全部拿出来!舞蹈、唱歌、互动,能上的全上!给我留住这些人!” 后台瞬间忙碌了起来。有人调音乐,有人调灯光,有人给主播补妆,有人安排下一个节目的顺序。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高速运转,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 角落里,陆远霆已经收起了手机。他看了一眼忙碌的后台,又看了一眼舞台上正在对著镜头鞠躬感谢的主播们,然后转头看向沐倾城。 “走吧,该走了。” “好。” 沐倾城答应了下来。两人没有和童老贼打招呼——他正在和负责人激烈地討论接下来的节目安排,根本顾不上別的。陆远霆也没有让人送,牵著沐倾城的手走出了熊猫传媒的大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沐倾城走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想说什么?”陆远霆头也没回,但嘴角带著笑。 “你刚才……花了一千万?” “嗯。” “为了给公司引流?” “嗯。” 沐倾城沉默了。她不是没见过钱的人,沐家虽然算不上顶尖豪门,但几十亿的家底还是有的。一千万对她来说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但让她震撼的不是这个数字本身,而是陆远霆花这笔钱时的態度——那不是一个富二代在挥霍,而是一个老板在为自己的公司做投资。果断、精准、不计成本。 他不需要亲自上场跳舞,不需要对著镜头喊“家人们点点关注”,甚至不需要多说一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动动手指,就让一个濒临失败的直播间起死回生。 这就是钞能力。不是炫耀,不是挥霍,而是解决问题最高效的方式。 沐倾城看著他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她在小区门口说的那些话——“我会努力,我会一步一步靠近你。”她当时觉得自己可以的,凭藉自己的努力,总能缩短他们之间的差距。 但此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差距的真实分量。不是努力就能填平的,不是聪明就能跨越的,那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沉甸甸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陆远霆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沐倾城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好像找了个很了不起的男朋友。” 陆远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被喜欢的人认可的、淡淡的欢喜。 “走吧,学姐。晚上还要请朋友们吃饭呢。”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尽头传来了童老贼的声音——“陆少呢?陆少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他。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沐倾城站在陆远霆身边,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她想起了他刚才打赏时用的那个id——倾城之恋。倾城,是她的名字。 第36章 请客吃饭 离开熊猫传媒后。 时间还早,阳光正好,十月的杭城不冷不热,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两人逛了附近的商场,陆远霆给沐倾城买了一条围巾,羊绒的,浅灰色,他亲手给她围上。 沐倾城没有拒绝,低著头让他围好,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颤。 他们看了一场电影,是一部爱情片,剧情不算出彩,但画面很美。电影院里很暗,沐倾城坐在陆远霆右边,两人的手臂隔著扶手挨在一起,谁都没有挪开。 电影散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扶手上,他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她的手上。 十指没有相扣,只是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洋洋的。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陆远霆拿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吃饭,我请。叫上壮哥和眼镜。”张庭秒回:“收到!京爷有喜事?”陆远霆没回,转头看向沐倾城。 沐倾城正在给李妙可发消息,发了两个字“晚上”,李妙可回了一长串问號,她又发了两个字“吃饭”,李妙可回了一个“懂”字和一个坏笑的表情。 私厨是陆远霆订的,杭城西溪湿地旁边的一家,环境清幽,菜品精致,人均两千起。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刚好坐八个人。陆远霆和沐倾城到的时候,张庭、刘壮、徐涛已经到了,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比一个坐姿不雅。 “京爷!”张庭第一个站起来,目光在陆远霆和沐倾城之间来回弹跳,像打桌球一样。 刘壮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陆远霆的肩膀,力度比平时轻了不少。徐涛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李妙可最后一个到,推门进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明显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她扫了一眼包厢里的座位——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一起,张庭坐在陆远霆旁边,刘壮坐在张庭旁边,她旁边空著一个位置。她坐下去,然后转头看向沐倾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交代吧。” 菜还没上,张庭已经忍不住了。“京爷,你和学姐……在一起了?”他问得小心翼翼,像在拆一颗炸弹。 “嗯。”陆远霆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包厢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炸了。张庭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臥槽!什么时候的事?昨天?前天?怎么在一起的?谁追的谁?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吗?拥抱了吗?接……” 刘壮一把把他按回了椅子上。张庭的嘴被捂住了,但眼睛还在说话。 沐倾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我主动追的他。” 张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刘壮的手从张庭嘴上滑了下来,忘了捂。徐涛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中。 李妙可虽然昨晚已经听说了,但亲耳听到沐倾城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张庭、刘壮、徐涛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陆远霆,齐刷刷地比了一个大拇指。三个大拇指竖在陆远霆面前,像三面锦旗。 陆远霆笑了,没有解释,没有补充,只是伸手握住了沐倾城放在桌上的手。沐倾城没有躲,手指微微张开,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李妙可看到了那只手,看到了交缠的十指,嘴角弯了起来。 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瓶一瓶地开。张庭今天喝得格外猛,不是伤心,是高兴。他追米兰兰没追上,但京爷追到了沐倾城,他觉得与有荣焉。 刘壮和徐涛陪著喝,李妙可也喝了几杯,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沐倾城不怎么能喝酒,端著一杯果汁,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酒足饭饱,张庭的脸已经红成了煮熟的大闸蟹。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嗝,然后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去唱歌吧!我请客!隔壁就有一家ktv,评分不错!” 刘壮看了他一眼:“你还能唱?” “我不仅能唱,我还能跳!”张庭说著就要站起来表演,被刘壮按住了。 所有人看向陆远霆。陆远霆看向沐倾城,沐倾城微微点了点头。“行,去吧。”陆远霆站起来,叫了服务员结帐。五位数,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ktv就在私厨隔壁,步行三分钟。张庭订了最大的包厢,能坐三十个人的那种。他们刚走到ktv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陆少?” 陆远霆回头。童老贼站在ktv门口,身后跟著浩浩荡荡一群人——今天团播的那五个主播,还有公司里其他几个签约网红,男男女女,加起来十几个人。每个人都穿著打扮精致。 童老贼快步走到陆远霆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陆少,您也来这里唱歌?”他的语气里带著意外和惊喜。 “嗯,跟朋友聚聚。”陆远霆点了点头。 童老贼身后的主播们也看到了陆远霆,看到了他身边的沐倾城,齐刷刷地鞠躬打招呼:“陆少好!老板娘好!”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李妙可站在沐倾城身后,听到“老板娘”三个字,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她凑到沐倾城耳边,压低声音问:“老板娘?什么老板娘?你什么时候成老板娘了?”沐倾城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等一下给你解释。” 陆远霆看了一眼童老贼身后那群人,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朋友们,隨口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 童老贼的眼睛亮了。“可以呀!”他回答的速度快得像在抢答。 张庭原本订的包厢不够大了,童老贼找ktv经理换了一间最大的vip包厢。能坐五十个人的那种,有独立的吧檯和卫生间,音响也是顶配的。 包厢里热闹得像小型年会。童老贼带来的主播们都是活跃气氛的高手,有人点歌唱,有人点舞跳,有人负责倒酒,有人负责热场。 张庭坐在那个他看上的网红旁边,两人聊得热火朝天。那个网红知道张庭是陆远霆的舍友,態度热情得像见了亲哥哥。 刘壮和李妙可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聊什么。刘壮手里拿著一瓶啤酒,李妙可手里拿著一杯果汁,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但那个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沙发的正中间,像国王和王后。没有人敢坐他们的位置,也没有人觉得他们不该坐那个位置。 期间有人来敬酒,主播们端著酒杯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喊“陆少”和“老板娘”。陆远霆端起酒杯抿一口,沐倾城端起果汁抿一口。没有人敢劝沐倾城喝酒,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童老贼喝到兴头上,跑到点歌台点了一首《朋友》,拿著话筒站在包厢中间,唱得声嘶力竭,跑调跑到姥姥家。没有人嫌弃,所有人都在鼓掌,因为他是童总。 张庭和那个网红已经加了微信,两人头挨著头在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但张庭的耳朵是红的。 刘壮和李妙可之间的那个拳头距离已经消失了,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谁都没有挪开。徐涛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拿著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专注而安详,仿佛周围的喧囂与他无关。 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大家开始散了。童老贼喝得有点多,被小歪搀著往外走,嘴里还在喊“陆少我敬你”,被小歪塞进了车里。 主播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有人打车,有人叫代驾,有人被朋友接走。张庭和那个网红依依不捨地在门口告別,约好了明天再聊。 陆远霆,沐倾城和李妙可走在最后面。ktv门口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夜风吹过来,带著深秋的凉意。 沐倾城裹紧了陆远霆下午给她买的围巾,围巾很软,很暖。 “老板娘,是什么情况?” 李妙可站在沐倾城旁边,终於等到了解释的时间。她的语气像记者在採访,眼神像八卦周刊的狗仔。 “他的公司。”沐倾城言简意賅。 “公司?”李妙可的音调拔高了,“他还开公司?” “传媒公司。” 李妙可张了张嘴,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她看了看沐倾城,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刘壮说话的陆远霆,最后选择了一个她认为最重要的问题。 “所以你现在是老板娘?” 沐倾城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李妙可看到了那个笑,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再追问。她只是走过去挽住了沐倾城的手臂,靠在她肩膀上,说了一句只有沐倾城能听到的话。 “倾城,你值得的。” 沐倾城没有回答,但她握紧了李妙可的手。 车来了。一辆接一辆,载著不同的人,驶向不同的方向。陆远霆和沐倾城上了同一辆车。车子驶入夜色,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像流动的星河。 沐倾城靠在座椅上,围巾裹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瑞凤眼半睁半闭,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陆远霆看著她的侧脸,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脖子。沐倾城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停在了紫金西苑门口。陆远霆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伸手。沐倾城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下了车。 两人並肩走进小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两条平行线——不,不是平行线,是两条线靠得越来越近,近到影子已经重叠在了一起。 在3幢楼下,沐倾城停下了脚步。 “晚安,学弟。” “晚安,学姐。” 沐倾城转身,刷卡,推门,走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陆远霆还站在路灯下,看著她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著玻璃门相遇,然后沐倾城转身上楼了。脚步声一层一层地远去,在三楼消失。陆远霆转身走向4幢,夜风吹著他的衣角,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是沐倾城发来的消息。 “围巾很暖。谢谢学弟。” 陆远霆看著这条消息,站在4幢楼下,笑了。他打了四个字,发了过去。 “晚安,学姐。” 第37章 官宣 第二天。 陆远霆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沐倾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学姐,早安。”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显示了“已读”。然后沐倾城的回覆弹了出来:“早安,学弟。我在楼下等你。” 陆远霆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短款大衣,深色牛仔裤,白色的板鞋。 头髮没有刻意打理,洗完吹乾,自然地垂在额前。他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今天状態不错。 下楼的时候,沐倾城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了。她靠墙站著,手里拎著两个纸袋,低著头看手机。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今天穿了一件燕麦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羊毛大衣,长度到小腿,腰间繫著一根细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脚上是一双驼色的切尔西靴,鞋跟不高,但让她的腿看起来更长了。头髮今天披著,发尾微微內扣,在阳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没有浓妆,没有华丽的配饰,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她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风景。 陆远霆推门出去的时候,沐倾城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她笑了——不是牡丹绽放的惊艷,而是一种清晨阳光般的、温暖的、让人心安的微笑。 “学姐,早。” “学弟,早。” 她递给他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杯热豆浆和两个三明治。“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买了豆浆和三明治。”陆远霆接过去,纸袋是温热的,隔著纸袋能感受到豆浆的温度。她起得比他早,去买早餐,然后在楼下等他。 “走吧,先去吃早饭,然后一起去学校?” 陆远霆咬著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好。” 沐倾城答应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一起去学校。不是各走各的,不是在学校门口装作不认识,而是並肩走进校园,让所有人都看到。 她喜欢这种不躲不藏的態度。既然在一起了,就不需要遮遮掩掩。她的性格如此,他的性格也如此。 两人並肩走出小区,在路边的早餐店坐下来,把沐倾城买的三明治吃完了,又各加了一碗小餛飩。 吃完之后,陆远霆很自然地伸出手,沐倾城很自然地把手放了上去。十指交握,掌心贴著掌心,两个人的体温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从早餐店到杭大校门口,步行大约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他们遇到了无数同学。有人骑著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骑过去了还回头看一眼,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有人迎面走来,看到他们之后脚步明显慢了,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好几秒。有人站在路边等朋友,看到他们之后,朋友也不等了,掏出手机就开始拍照。 陆远霆和沐倾城谁都没有躲。他们就这样手牵著手,不疾不徐地走过校门口的林荫道,走过刻著“杭城大学”四个字的石碑,走过保安亭,走进校园。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一场盛大的、金黄色的祝福。 照片当然被拍到了。不止一张,不止一个人拍。从校门口到教学区,一路上至少有十几个同学拍了照片和视频。有人发在了朋友圈,有人发在了微博,有人直接传到了学校论坛。 帖子標题:【重磅实锤】新生第一校草陆远霆和第一校花沐倾城,牵手了!!! 配图是两人牵手走进校门的背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得像电影海报。 论坛炸了。 不是慢慢炸的,是瞬间炸的。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瀏览量就破了四位数。两分钟,破了两千。五分钟,破了五千。回復以每秒一条的速度增长,伺服器差点没扛住。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真的在一起了!!!” “我磕的cp成真了!!!啊啊啊啊啊!!!” “昨天还在猜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今天就直接牵手官宣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陆远霆你赔我女神!!!你赔我!!!” “楼上的醒醒,沐倾城什么时候成你女神了?你连她面都没见过。”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眼看到还是好震撼。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太配了吧?” “身高差绝了!陆远霆一米八七,沐倾城一米六八,刚好十九厘米,最完美身高差!” “你们注意到没有?是陆远霆主动牵的沐倾城。放大图片看,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面,他是主动的那一个。” “沐倾城居然没有拒绝?她不是从来不让人碰她的吗?” “爱情使人盲目,也使人不再洁癖。”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为什么好看的人总和好看的人在一起?” “因为不好看的人你看不到。” 论坛上哀嚎和祝福齐飞。男生们在哀嚎,说杭大百年以来最漂亮的校花被一个大一的学弟拐走了,天理难容。 女生们也在哀嚎,说新生第一校草还没捂热就被大三的学姐截胡了,痛心疾首。但更多的人在磕cp,说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太美了,光是看著就觉得爱情真美好。 “我宣布,杭大史上顏值最高的情侣诞生了。没有之一。” “我同意。前无古人,后也很难有来者。” “祝福!一定要长长久久啊!” “陆远霆你要是敢对沐倾城不好,全校女生都不会放过你。” “沐倾城你要是敢对陆远霆不好,全校男生都不会放过你。” “你们搁这儿拜把子呢?” 除了论坛,这个消息也通过各种聊天群迅速传播。金融一班的班级群最先收到消息,有人转发了论坛的帖子,群里瞬间沸腾了。 刘壮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徐涛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包,张庭发了一长串感嘆號,然后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之后是他激动的声音:“我就说他们在一起了吧!我就说吧!”没有人理他,所有人都在討论陆远霆和沐倾城。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米兰兰那里。有人把帖子转给了她,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她的舍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表情,不敢说话。米兰兰什么都没说,拿起包出了宿舍,门关得很重。 消息也传到了周强那里。他腿上的石膏还没拆,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看到论坛帖子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盯著那张牵手照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不是不恨,是不敢恨。京城陆家,他惹不起。 教学区,陆远霆和沐倾城要分开了。金融系大一的教学楼在校园东区,大三的在西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著整个校园。 沐倾城停下脚步,鬆开了陆远霆的手。 “我到了。” “嗯。中午一起吃饭?” “好。” 没有依依不捨,没有必须相送。他们都不是那种人。沐倾城转身往西区走,陆远霆往东区走。走了几步,沐倾城回头看了一眼,陆远霆也在回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沐倾城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走。这一次没有回头。 陆远霆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八卦,有羡慕,有嫉妒,什么都有。刘壮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张庭站起来给他鼓掌,徐涛推了推眼镜,嘴角带著一丝笑。 陆远霆在刘壮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张庭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京爷,你们今天早上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牵手走进学校啊!那不是故意公开是什么?” 陆远霆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既然在一起了,就不需要藏著掖著。” 张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力拍了一下陆远霆的肩膀:“京爷,牛逼。” 上午的课陆远霆没怎么听进去。不是因为他不想听,而是因为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宿舍群在震,班级群在震,连高中同学群都在震。所有人都看到了论坛的帖子,所有人都来问他是不是真的和沐倾城在一起了。 他挑了几条回復,统一的答案——两个字:“是的。”然后手机就不震了。不是大家不问了,是都被这两个字噎住了。这么干脆利落的官宣,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陆远霆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沐倾城已经等在楼下了。她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著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像碎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没有约定,没有商量,但他们都知道对方会在那里等自己。 陆远霆走过去,伸出手。沐倾城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想吃什么?” “食堂吧。” “好。” 两人手牵手走向食堂,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目光。没有人拍照了,因为上午已经拍够了。 大家只是看著,看著杭大顏值最高的情侣从他们面前走过,看著他们的手握得有多紧,看著他们走路时的步调有多一致。 食堂里,两人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是刘壮、张庭和徐涛,旁边是李妙可。八只眼睛盯著他们看,像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 张庭第一个开口:“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 陆远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沐倾城碗里,头都没抬:“什么感受?” “单身的感受。” 沐倾城夹了一块青菜,放进陆远霆碗里,头也没抬:“习惯了就好。” 张庭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心碎的表情。刘壮和徐涛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演戏,李妙可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窗外,阳光正好。杭城的秋天,桂花虽然谢了,但阳光还是暖的。食堂里人来人往,吵闹而热闹。 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互相夹菜的筷子上,落在他们偶尔对视时弯起的嘴角上。 这就是官宣之后的第一天。没有想像中那么轰轰烈烈,就是平平淡淡的,一起吃了个午饭。但陆远霆觉得,这种平淡比任何轰轰烈烈都让人心安。 他喜欢的女孩坐在他旁边,他的朋友坐在对面,阳光照进来,饭菜是热的,一切刚好。 第38章 温泉之行 官宣的热度持续了几天,论坛上的帖子慢慢沉了下去,新的八卦取代了旧的,校园生活恢復了平静。 但走在路上,还是会有人多看他们两眼——杭大顏值最高的情侣,这个名头不是白叫的。陆远霆习惯了那些目光,沐倾城更是从来不在意別人怎么看。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周五下午,陆远霆正在宿舍里打游戏,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他手指一滑,切了出去。 沐倾城:“学弟,我们班明天组织班级活动,去杭城郊区的温泉酒店。你愿不愿意一起去?” 陆远霆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放下手机,对刘壮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打字回覆:“去。” 一个字,乾脆利落。他来上大学本来就是为了享受生活,上课是顺便的,玩才是主要的。 女朋友主动邀请,他有什么理由拒绝?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沐倾城的回覆就来了:“好。到时候你不要开那辆跑车了,换一辆大点的车。妙可和我们一起坐车过去。” “行。”陆远霆答应得很爽快。那辆科尼赛克只有两个座位,坐不下三个人。大g刚好,空间宽敞,坐五个人都不挤。 第二天一早,陆远霆起床后先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然后下楼去地库取车。黑色大g从地库驶出,停在3幢楼下。他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说到了,然后靠在座椅上等。 不到五分钟,沐倾城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得很休閒,白色的宽鬆毛衣,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头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背著一个帆布双肩包,鼓鼓囊囊的,装了要用的东西。 陆远霆从车上下来,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沐倾城说了声谢谢,坐了进去。 “先去学校门口,我们班同学在那儿集合。” “好。” 大g驶出小区,匯入车流。沐倾城在车上给李妙可发了消息,说马上到。李妙可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杭大门口,已经聚集了三十来个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聊天。有人拖著行李箱,有人背著双肩包,有人手里只拿著一瓶水,轻装上阵。 校门口的路边停了一排车——宝马、奔驰、奥迪,大部分是几十万的轿车,也有几辆上百万的跑车。 保时捷911,玛莎拉蒂ghibli,还有一辆奥迪r8,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著光。 陆远霆的大g开到校门口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臥槽!最新款的大g!这车谁开来的?咱们班的?” 一个穿著潮牌的男生眼睛都亮了,围著车转了一圈,嘴里嘖嘖有声,“amg g63,4.0t v8,五百多匹马力,落地至少四百万。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你喜欢让你爸也给你买一辆唄。”旁边有人接话。 “我爸?我爸说等我毕业了把家里那辆老a6给我开,我跟他提大g,他差点没把我赶出家门。” 几个人笑了起来。 车门打开,陆远霆先从驾驶室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外面是一件军绿色的工装夹克,深色工装裤,黑色马丁靴。头髮没有刻意打理,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但乱得很好看。 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沐倾城从车上下来,高马尾,白毛衣,帆布包,清爽得像秋天的第一缕风。 刚才还在討论大g的几个男生瞬间安静了。不是因为大g,是因为从大g副驾驶上走下来的人。 “原来是沐大校花的车……” “你是蠢货吗?沐大校花从副驾驶下来的,开车的是她男朋友。你没看到那个男的从驾驶室下来的吗?” “她男朋友?就是大一那个新生第一校草?叫陆什么来著?” “陆远霆。你不是杭大的?连他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但我以为他只是长得帅,没想到家里也这么有钱。这大g落地四百万,他一个大一新生开四百万的车?” “你刚才没听到吗?他开的大g,沐倾城坐的副驾驶。普通家庭能开得起这个?” 討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到。陆远霆和沐倾城都听到了,但谁都没有在意。陆远霆锁了车,沐倾城站在他旁边,两人並肩走向集合的人群。 “倾城!这里!” 李妙可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她踮著脚尖挥手,旁边还站著两个女生。沐倾城带著陆远霆走过去,跟那两个女生打了个招呼。一个是她们宿舍的,另一个也是她们宿舍的,三个人都到齐了。 “学弟好。”两个女生笑著跟陆远霆打招呼,眼睛在他和沐倾城之间来迴转。 “学姐好。”陆远霆礼貌地回应。 “人都到齐了,车也准备好了,班长,咱们出发吧?” 那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又站了出来。他叫陈屿白,是沐倾城班上的副班长。长相斯文,戴著一副银框眼镜,说话的时候总是带著温和的笑容。他的目光在陆远霆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沐倾城,语气恭敬而克制。 沐倾城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出发吧。”她转头看向陆远霆,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导航。目的地是杭城郊区的一家温泉酒店,车程大约一个半小时。陆远霆看了一眼路线,把手机还给她,说了句“上车”。 李妙可和另外两个女生上了大g的后座。三个女生挤在后面,嘰嘰喳喳地聊天。陆远霆发动车子,跟在车队后面,缓缓驶离了校门口。 车队穿过杭城市区,上了绕城高速。陆远霆的大g在车队中间,前面是一辆银色的奥迪r8,后面是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 三辆车的车主都是沐倾城班上的男生,家里做生意的,条件都不错。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往后看——看的不是路,是那辆大g。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不算远也不算近。陆远霆开得不快不慢,稳稳噹噹。沐倾城坐在副驾驶,一开始还跟李妙可她们聊天,后来聊累了,就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听歌。耳机戴了一只,另一只递给陆远霆。 陆远霆接过来塞进耳朵里,是她正在听的那首歌,一首很老的英文慢歌,女声慵懒而温柔,像午后的阳光。 后座的三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李妙可靠著车窗看风景,另外两个靠在一起睡著了。 车子驶出高速,拐进了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路两旁是大片的茶园,一层一层地铺到山脚下,像绿色的阶梯。 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著,若隱若现,像一幅水墨画。空气变得清新起来,带著茶叶和泥土的气息,从半开的车窗里钻进来,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温泉酒店坐落在半山腰上,白墙灰瓦,掩映在竹林之间。车队陆续驶入停车场,陆远霆找了个位置把大g停好。后座的三个女生醒了,揉著眼睛下车,被山里的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哆嗦。 陆远霆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行李袋,沐倾城背著她那个帆布双肩包,两人並肩走向酒店大堂。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李妙可走在后面,看著前面两个人的背影——男生高大挺拔,女生纤细修长,步调一致,连走路的节奏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她们宿舍的小群里。配文只有四个字:“太配了吧。 第39章 把酒店买下来 陆远霆和沐倾城他们五个人最后走进酒店大堂。 推开门的那一刻,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沐倾城班上的三十多个同学围在前台,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男生拍著前台的大理石台面,声音最大:“你们什么意思?我们提前订好的酒店,为什么没有房间了?” 旁边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也不甘示弱:“没错!我们定金都付了,你们凭什么把我们的房间转出去?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前台后面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別著“大堂经理”的铭牌。 他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歉意笑容,不停地鞠躬道歉:“各位先生、小姐,非常抱歉,这是我们酒店的疏忽。为了表达歉意,我们愿意全额退还定金,再额外赔偿一半的定金。各位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差你这点定金吗?”陈屿白站了出来,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带著少见的锐利,“我们要的是一个说法。我们提前两周订的房间,你们说转就转,把我们当什么了?” “没错!我们要说法!”同学们齐声附和。 经理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看得出来,这群年轻人衣著不凡,气质不俗,多半是杭城哪家有钱人家的孩子。得罪不起,但房间確实已经没了,他也变不出来。 就在这时,前台里面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普通房间订出去了,在这里吵来吵去。有本事订我们酒店的豪华別墅啊。” 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你什么意思?”格子衬衫男生的脸涨得通红,“你这是觉得我们住不起后面的別墅?” 马尾女生冷笑了一声:“我们来你们酒店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受气的。你们把我们的房间转出去了,不道歉就算了,还阴阳怪气?” 陈屿白推了推眼镜,语气冷了下来:“这位经理,你们酒店的员工就是这种服务態度?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们住不起后面的別墅,所以不配在这里吵?” 前台收银员——那个叫小孙的年轻女生,被一群人群起而攻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梗著脖子懟了回来:“你们住得起后面的別墅,有本事就住啊!反正我们酒店普通房间已经满了,要住就住,不住就离开,別影响我们做生意!” “小孙!闭嘴!”经理厉声呵斥。 小孙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一脸不服气。 “臥槽!你瞧不起谁呢?”一个穿著黑色卫衣的男生直接擼起了袖子,“后面的別墅多少钱一晚?老子还不信住不起一个別墅了!” “没错!瞧不起谁呢?给我订一晚上!”又有人跟著喊。 小孙转过头来,嘴角掛著一丝讥誚的笑,一字一顿地说:“便宜,十万八千一晚上。” 大堂再次安静了。不是被震慑的安静,而是被气到无语的安静。 “你说什么?”黑色卫衣的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就你们这个温泉酒店,你敢收我十万一晚上?你配吗?” “就是!十万块钱我能住七星级酒店了,住你这个破酒店?你当我们是冤大头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反驳,但底气明显没有刚才足了。 十万八千块一晚上,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他们家里虽然都有钱,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花十万块住一晚温泉酒店,回去不被爸妈骂死才怪。 小孙看著他们的反应,嘴角的讥誚更浓了:“穷鬼,住不起就直说。”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油桶。 几个男生的拳头都握紧了,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她是个女生,总不能真的动手打人。打人的后果他们承担得起,但丟不起那个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好了,別吵了。”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陆远霆从后面走了出来,沐倾城跟在他身边。 他穿著黑色的连帽卫衣和军绿色工装夹克,马丁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种平静本身就带著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力量。 他走到前台前,看著那个叫小孙的收银员,又看了看旁边的经理。 “后面的別墅,还有多少间?够我们这些人住吗?如果够的话,给我开后面的別墅。今天我买单。” 大堂再次安静了下来。三十多个同学齐刷刷地看向陆远霆,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一脸不敢置信。 十万一晚的別墅,三十多个人需要十几间,那就是一百多万。 小孙上下打量了陆远霆一番。长得倒是不错,但长得好看不代表有钱。 “我们后面的別墅都是小別墅,每间只能住两个人。你们这么多人,至少需要开十五间。” 她顿了顿,嘴角又勾起了那抹让人想揍她的笑。 “十五间,一晚上一百六十二万。你拿得出来吗?拿不出来就赶紧滚蛋,我没时间招待你们。” 一百六十二万。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沐倾城班上的同学虽然家里条件都不错,但让他们当场拿出一百多万住一晚酒店,谁也做不到。 陆远霆没有看小孙。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经理。 “经理,她能做主?” 经理苦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微妙。 “她是我们老板唯一的女儿。” 陆远霆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重新看向经理,语气依然平静。 “行。让你们老板过来吧。” 他顿了一下。 “我打算把这家酒店买下来。” 大堂里鸦雀无声。不是安静,是死寂。 三十多个同学,包括沐倾城班上的所有人,包括陈屿白,包括李妙可,包括前台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保安——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盯著陆远霆。 买下来?把这家酒店买下来?就因为前台收银员態度不好,他要把整家酒店买下来? 小孙第一个反应过来,嗤笑了一声:“切,说大话谁不会?还想买我们家酒店?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酒店值多少钱?你买得起吗?” 她的语气依然嘲讽,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因为她发现,陆远霆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吹牛的跡象。那种平静,那种从容,让她心里突然有点没底。 沐倾城班上的同学们也反应过来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他认真的?真要买酒店?” “一百多万的別墅他都愿意请客,买酒店……也不是不可能吧?”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开大g,追沐倾城,现在又要买酒店?” “我不知道他什么来头,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是普通来头。” 陈屿白推了推眼镜,看著陆远霆的背影,没有说话。他是杭城陈家的旁支,见过不少有钱人,但像陆远霆这样——因为前台態度不好就要买下整家酒店的——他第一次见。 李妙可站在沐倾城旁边,压低声音问:“倾城,你男朋友……平时都这样的吗?” 沐倾城看著陆远霆的侧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回答李妙可的问题——她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经理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陆远霆的眼睛,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先生,您是认真的?” 陆远霆看著经理,目光平静如水。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经理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那不是衝动的气话,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是一个真正有底气的人做出的、经过理性判断的决定。 “好。” 经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微微有些发抖,“我马上联繫老板。” 第40章 三个亿到帐 酒店经理打完电话之后,大堂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陆远霆站在前台前面,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沐倾城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侧脸上,没有说话。 身后三十多个同学面面相覷,有人小声议论,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盯著陆远霆的背影,眼神复杂。 十几分钟后,酒店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穿著一件暗纹polo衫,卡其色休閒裤,脚上一双棕色乐福鞋。 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著商人惯有的圆滑笑容。他身后跟著两个助理模样的人,一男一女。 孙老板——这家温泉酒店的老板,也是前台收银员小孙的父亲。他一进门就扫了一眼大堂里的情况,目光在陆远霆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移开。 “各位先生、小姐,不好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孙老板双手合十,朝著人群微微拱了拱手,笑容满面,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诚。 “我是这家酒店的老板,我替我女儿给各位道个歉。小孩子不懂事,说话没分寸,各位別跟她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们酒店后面的別墅,不需要十万八千一晚上。正常价格是五千元一晚。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晚给各位打八折,四千元一晚。各位看这样行不行?” 大堂里再次炸了。 “什么?五千?刚才你女儿明明说要十万八千!” “五千和十万,差了二十倍!你女儿是故意耍我们呢?” “你们酒店就是这么坑人的?看人下菜碟?普通客人来就五千,看我们像有钱人就报十万?”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我要把你们酒店坑人的事儿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 同学们的情绪比刚才更激动了。被骗的感觉比被怠慢更让人愤怒。如果孙老板不出来,他们可能还真的以为后面的別墅值十万八一晚。 现在真相大白了——五千。五千和十万八千,差了整整二十倍。小孙报出那个价格的时候,根本就是在把他们当傻子耍。 小孙站在前台后面,听到同学们骂她,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翻了个白眼,嘴角又掛上了那副欠揍的冷笑。 “你们有本事就发啊,看谁会信你们。我们酒店是杭城唯一的天然温泉酒店,你们不来,有的是人来。”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火上,同学们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但谁也拿她没办法。她说的是事实——这是杭城唯一的天然温泉酒店,不愁客源。他们爱住不住,不住有的是人住。 孙老板听到女儿的话,皱了皱眉,但没有开口制止。他看了一眼陆远霆,又看了一眼陆远霆身后那群愤怒的学生,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群人最多闹一闹,发几个帖子,翻不起什么大浪。杭城唯一的天然温泉酒店这块招牌,比什么都硬。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道个歉,打个折,双方各退一步,该住店住店,该泡温泉泡温泉。 陆远霆开口了。 “孙老板。” 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堂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赔罪就不必了。” 陆远霆看著孙老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激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孙老板被这双眼睛看著,后背莫名地有些发凉。 “这家酒店,我买了。多少钱,你说个数。” 大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发出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远霆身上—— 孙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大话。 “小兄弟,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陆远霆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孙老板看了他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他什么都没找到。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心里开始发虚。 “爸!” 小孙从前台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又掛上了那副让人牙痒痒的笑,“他要买你就卖给他唄!咱们家酒店不贵,三个亿就卖!” 她说“三个亿”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三百块。在她看来,这个年轻人不可能拿出三个亿。她爸也不可能真的卖。她就是想看这个装逼的帅哥当眾出丑。 孙老板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向陆远霆,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 “小兄弟,你也听到了。三个亿。你要是能拿出三个亿,这家酒店就是你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嘴上不把门的年轻人。 三个亿,不是三百万,不是三千万。整个杭城能隨手拿出三个亿的年轻人,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些人的脸他都认识,眼前这位不在其中。 “行。” 陆远霆点了点头,“给我一个帐號。” 孙老板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陆远霆会接得这么快,快到像早就准备好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助理递上了一张名片,背面印著酒店的对公帐户。 陆远霆看了一眼名片,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陆远霆对著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周围的人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像在求人办事,更像在下达指令。 不到三分钟。 孙老板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行到帐通知。他以为是別的什么款项,隨手点开,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到帐金额:300,000,000.00。三个亿。整整三个亿。从对方的帐户转过来的,实时到帐。 孙老板抬头看著陆远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无数大场面,但这一刻,他的脑子是空白的。 三个亿的酒店交易,从报价到到帐,不到三分钟。 没有合同,没有討价还价,没有任何谈判。对方甚至没有看一眼酒店的经营状况、財务报表、產权证。三个亿,眼睛都没眨一下。 “爸?怎么了?” 小孙看到父亲的表情不对,从前台后面绕了出来,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她看到了那条到帐通知,看到了那一长串零。 她的脸色在零点几秒內从嘲讽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惨白,嘴唇开始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陆远霆没有看她。他收起手机,看向孙老板,语气依然平静。 “孙老板,酒店现在是我的了。限你三天之內,把所有的手续办好。你应该明白——我能隨手转给你三个亿,就不怕你跑。” 孙老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当然明白。能在三分钟內调动三个亿现金的人,背后站著的是什么样的力量?他不敢想,也不配想。他只知道,这种人,他得罪不起。 “是是是,我马上办,马上办。” 孙老板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颤。他拉著还在发愣的小孙,转身就往门口走。 “爸!我们……” “闭嘴!走!” 孙老板拽著女儿,灰溜溜地消失在了酒店门口。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像在逃跑。 大堂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三十多个同学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看著陆远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用三分钟花掉三个亿买下一家酒店。不是在电影里,不是在小说里,是在他们眼前,真实发生的。 李妙可站在沐倾城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转头看向沐倾城,沐倾城的表情比在场所有人都平静,但她的手——她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汹涌的、几乎要把她淹没的情绪。 陆远霆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酒店经理。经理的站姿比刚才直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化的恭敬变成了真心的敬畏。 “经理。” “在!陆先生在!”经理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从今天起,这家酒店由你全权负责管理。你的工资,提高三成。” 经理愣住了。他在这家酒店干了八年,从一个普通服务员干到大堂经理,工资涨过几次,但从来没有一次涨三成。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用力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的第一件事。” 陆远霆的语气恢復了那种惯常的隨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给我们办好入住。后面的別墅,全部打开。今晚所有人都住最好的房间。” 经理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对著前台的工作人员大声吩咐了一句:“还愣著干什么!给各位贵宾办入住!后面的別墅,全部开最好的!” 工作人员立刻忙碌了起来,键盘敲击声、印表机嗡嗡声、房卡划过读卡器的嘀嘀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忙碌而有序的交响乐。 陆远霆退后一步,站到了沐倾城身边。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沐倾城看著他,也弯了一下嘴角。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交匯的瞬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一切。 第41章 二人世界 別墅很快安排妥当。 三十个人,十五栋小別墅,两人一栋,不多不少。同学们两两结对,拎著行李各自散去,有人兴奋地討论著別墅里的独立温泉,有人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大池子泡汤聊天,有人已经开始在群里发別墅內部的照片了。 陆远霆和沐倾城自然分在了同一栋。没有人有异议,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李妙可走的时候朝沐倾城挤了挤眼睛,沐倾城假装没看到。陈屿白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在陆远霆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走开了。 “走吧。”陆远霆拎起两个行李袋,朝沐倾城笑了笑。 “好。”沐倾城跟在他身后,想到今晚会和他待在同一栋房子里,耳尖悄悄爬上了一层淡粉色。不是害怕,是紧张。 他们在一起才一周多,平时在学校最多牵手、拥抱,最亲密的一次是看电影的时候他揽了一下她的肩膀。单独过夜,这是第一次。 別墅在酒店的最深处,掩映在一片竹林之间。青石板小路蜿蜒曲折,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路灯的灯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推开木柵栏门,是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正中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独立温泉池,池子不大,十个平方左右,四周用鹅卵石铺了一圈,池水清澈见底,在灯光下泛著裊裊的热气。 別墅主体是一栋两层的木质小楼,外观古朴,內里现代。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和一间臥室,二楼是一间带独立卫浴的主臥。 装修不豪华,但处处透著心思——墙上掛著水墨画,桌上有新鲜的插花,茶几上摆著一套精致的茶具。最让人舒服的是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浓不烈,恰到好处地瀰漫在整个空间里。 “学姐住楼上吧,我住楼下。” 陆远霆把行李袋放在楼梯口,自然地做了决定。沐倾城点了点头,拎著行李上了楼。她推开门,主臥比想像中还要大,一张两米宽的大床摆在正中间,床上铺著白色的床单和被套,叠得整整齐齐。 落地窗外就是那片竹林,夜色中竹影摇曳,安静得像一幅画。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李妙可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带著那种促狭的笑意:“倾城,房间选好了吗?同学们准备去大池子泡温泉,大家在一起还能聊聊天,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沐倾城几乎没有犹豫,“人太多了,我不习惯。” 她確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泡温泉本来就是为了放鬆,一群人在一个池子里,聊天、嬉闹、拍照,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更何况——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的那套泳衣,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妙可的语气里带著“果然如此”的瞭然,“行吧,那你和陆少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吃饭的时候我叫你们。” “好。” 沐倾城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房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水声。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行李袋的拉链。 那套泳衣是李妙可偷偷塞进去的。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没注意,到了酒店才发现。黑色的,比基尼款式,布料少得让她脸红了一整天。 她本来想换一套保守的,但翻了半天,李妙可只塞了这一套。她站在床边,手里捏著那几片薄薄的布料,咬了咬嘴唇。 穿。为什么不穿?她喜欢的人就在楼下,她想在他面前展现最好的自己。不是取悦,是分享——分享她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只属於他的一面。 泳衣是黑色的,深沉的黑色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上衣是三角形的一片,细细的带子绕过脖颈和后背,露出大片光洁的肩颈和锁骨。下装是高腰的设计,刚好卡在她最纤细的腰线上,两条带子从胯骨的位置垂下来,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身材被这套泳衣勾勒得纤毫毕现——锁骨精致如蝶翼,肩颈线条流畅优美,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小腹平坦紧实,没有一丝赘肉。最惊艷的是那双长腿,笔直、修长、匀称,从胯骨到脚尖的线条流畅得像一首诗。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但眼神是坦然的。她欣赏自己的身体,不为此感到羞耻。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陆远霆已经换好了泳裤,正站在客厅里等她。他穿著一条黑色的及膝泳裤,上身赤裸,露出一身匀称的肌肉。不是刘壮那种夸张的腱子肉,而是长期的锻炼和良好的底子养出来的、线条流畅而有力的身材。 宽肩窄腰长腿,锁骨下方是结实的胸肌,腹部是若隱若现的腹肌轮廓,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分明可见。 他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抬起头。 那一刻,他忘了呼吸。 沐倾城从楼梯上走下来,黑色的泳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她的头髮放了下来,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在锁骨上,沿著皮肤的纹理缓缓滑下去。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细腻。 她的腿,每走一步,肌肉的线条都在光影中流动,像月光下的湖面,平静而深邃。她的腰,纤细而柔韧,走路的姿势带著一种天生的优雅,不是刻意训练出来的,而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陆远霆看著沐倾城从楼梯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来,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锁骨上,从她的锁骨移到她的腰上,从她的腰移到她的腿上,然后移回她的脸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沐倾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但她的脚步没有停,她的下巴没有低。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看著他。 “走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依然平稳。 陆远霆回过神来,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惊艷到的恍惚。 “好。” 庭院里的温泉池已经放好了水,温度刚好,四十度左右,热气从水面上升腾起来,在灯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雾。 池边的鹅卵石上放著两条白色的浴巾和两杯冰镇的柠檬水。陆远霆先下了池子,水温略高,但他很快就適应了,靠在池壁上,长舒了一口气。 沐倾城蹲在池边,先用脚尖试了试水温,然后慢慢地把脚伸了进去。她的脚很小,脚趾圆润可爱,涂著淡粉色的甲油。 她整个人滑进池子里的时候,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肩膀,只露出头和一小截脖颈。水雾繚绕,她的脸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隔著一层薄纱,美得不真实。 两人靠在池壁上,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温泉的热气包裹著他们,毛孔在热水的浸润下慢慢张开,身体里的疲惫一点一点地被挤了出去。 陆远霆侧过头看著她。她闭著眼睛,睫毛上沾著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著碎碎的光。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学姐。” “嗯?” “你很美。” 沐倾城睁开眼睛,转过头看著他。两人在温泉的雾气中对视,距离不到半米,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掛著的水珠。她笑了,不是牡丹绽放,是一种更私密的、只给他看的、带著小小欢喜的笑。 “谢谢学弟。” 她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肩膀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皮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体微微的僵硬,然后同时放鬆了下来。陆远霆的手臂慢慢抬起,绕过她的肩膀,把她揽进了怀里。 沐倾城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头髮湿漉漉地贴著他的皮肤。温泉水在他们周围轻轻荡漾,发出细微的水声。 头顶是深秋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被城市的灯光映成暗红色。 她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困,是因为想记住这一刻。这个温度,这个声音,这个人的心跳。她要把这些都刻进记忆里,在很多年以后,依然能想起来。 第42章 卡丁车场的衝突 陆远霆和沐倾城泡在温泉里,就这样互相依靠著。热腾腾的雾气从水面升起,在灯光下氤氳成一团柔光,將他们笼罩在其中。 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更深层次的交流——只有温泉水轻轻荡漾的声音,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彼此均匀的呼吸声。难得享受这样寧静的二人世界,谁都不忍心打破。 泡了一个多小时,皮肤都微微发皱了,但谁都没有先提出离开。陆远霆的手臂环著沐倾城的肩膀,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著,像两只在冬日里互相取暖的猫。 手机突然震了。沐倾城从池边的浴巾下面摸出手机,是李妙可打来的电话。 “倾城,没有打扰你们吧?”李妙可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调侃笑意。 “没有。”沐倾城的脸微微红了,但声音依然平稳。 “酒店的卡丁车场开放了,大家泡温泉都泡冷了,想活动活动。问一下你们要不要一起来玩?” 沐倾城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头看了陆远霆一眼。陆远霆点了点头。 “去。这是你们班上的集体活动,你作为班长不可能一直待在房间里。” 沐倾城確实想玩。她之前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別人开卡丁车的视频,觉得很有意思,但一直没有机会尝试。她笑著应了一声,对著电话那头的李妙可说了句“我们隨后就到”,然后掛了电话。 两人从温泉池里出来,裹著浴巾回到別墅。各自回房间换衣服,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陆远霆换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閒装,连帽卫衣加束脚运动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清爽利落。 沐倾城换了一件奶白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深色紧身牛仔裤,白色板鞋。头髮用吹风机吹了半干,鬆鬆地披在肩上。 两人牵著手离开了別墅区,沿著青石板小路往卡丁车场的方向走去。夜风吹过来,带著深秋的凉意,沐倾城缩了一下脖子,陆远霆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卡丁车场在酒店的东南角,占地面积很大,足有上千个平方。赛道蜿蜒曲折,有直道有弯道,两侧用废旧轮胎堆成了防护墙,地面上画著白色的车道线。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就很刺激。 这家酒店的定位很清晰——来泡温泉的客人以年轻人为主,年轻人除了泡温泉还想玩別的。所以酒店配套了卡丁车、桌游室、ktv包厢、电竞区等一系列娱乐设施,每一项都需要单独收费,是酒店除了住宿和餐饮之外的又一笔收入来源。 陆远霆和沐倾城到的时候,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沐倾城班上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刚开完一圈正在摘头盔,有人正在排队等著上场,有人站在赛道边拿著手机录像。但气氛有些不太对——同学们的表情不是兴奋,而是带著几分不服气和懊恼。 陆远霆注意到,赛道边的休息区里,另一群人正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他们穿著统一的赛车服,胸口印著同一个logo,看起来像是一个俱乐部的。为首的是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翘著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学姐,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陆远霆走到李妙可身边,看著场上的情况问道。沐倾城也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 李妙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我们到的时候,那群人已经在了。本来各玩各的,相安无事。后来不知道谁提议要比赛,一圈定胜负,输的人给对方一千块。” 她指了指那群穿著赛车服的人,“那群人里有几个是专业玩卡丁车的,我们班的同学哪里跑得过他们?已经有好几个人上去比了,都输了。最多的那个已经输了一万了。” “一万?”陆远霆挑了挑眉。 “一圈一千,他跑了好几圈,一圈都没贏。”李妙可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沐倾城皱了皱眉。她没有说话,但陆远霆能感觉到她不太高兴。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同学被欺负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故意在这里钓鱼。专业玩家对业余爱好者,胜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这不叫比赛,这叫收割。 “走吧,我们也去玩一玩。” 陆远霆收回目光,看著沐倾城和李妙可,语气轻鬆。 “行呀!我们本来就在等你们,你们不来我们都没敢下场。”李妙可的眼睛亮了,另外两个女生也跟著点头。 几个人去前台交了费用,每人一辆车,半小时。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赛车服和头盔,陆远霆帮沐倾城戴好头盔,繫紧搭扣,用手指敲了敲盔顶,確认戴稳了。沐倾城隔著护目镜看著他,眼睛弯了弯。 赛道上,六辆卡丁车並排停在发车线后。陆远霆在最左边,沐倾城在他右边,李妙可和其他三个女生依次排开。工作人员挥动绿旗,引擎声骤然加大,六辆车同时冲了出去。 沐倾城是第一次开卡丁车,起步的时候明显慢了半拍。方向盘比她想像的重,油门也比她想像的灵敏,她轻轻踩了一下,车子猛地窜出去,嚇得她轻呼了一声。 陆远霆没有加速衝到前面去。他鬆了松油门,让车速慢下来,稳稳地跟在沐倾城后面。她的车往左偏,他就往左跟;她的车往右偏,他就往右跟。不远不近,刚好两个车位的距离。 “学姐,方向盘不要握太紧,放鬆一点。”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隔著两个头盔,有些闷,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入弯之前减速,出弯的时候再给油。对,就是这样。” 沐倾城按照他的指导,慢慢地找到了感觉。她的学习能力確实很强,第三圈的时候已经能顺畅地过弯了,第四圈开始尝试在直道上加速。车速越来越快,她的身体也越来越放鬆,开始享受那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 陆远霆看著她越来越熟练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正准备加速跟上,前面突然出了状况。 沐倾城前面那辆车——就是那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在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突然在赛道中间急剎停了。轮胎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尖叫,橡胶烧焦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沐倾城距离他不到两个车身,车速不低,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猛踩剎车,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但距离太近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砰——” 卡丁车前保险槓撞上了前车的后保险槓,撞击声不算大,但在引擎轰鸣的赛道上依然清晰可闻。沐倾城的身体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头盔撞在方向盘上,闷响了一声。 黄毛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一把扯下头盔,露出一张扭曲的脸,眼睛瞪得滚圆,嘴角向下撇著,整个人像一头髮怒的公牛。他大步走到沐倾城的车前,手指几乎戳到了她的护目镜上。 “臥槽!你踏马是不是有病?没看见老子已经停车了?你踏马还撞我?” 他的声音大得整个卡丁车场都能听到,唾沫星子喷在沐倾城的护目镜上。他的几个同伴也从后面赶了过来,有人抱著头盔看热闹,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站在黄毛身后,双臂交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沐倾城班上的同学们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往这边赶。 黄毛还在骂,越骂越难听。沐倾城坐在卡丁车里,头盔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握著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有说话,没有辩解,没有道歉。不是害怕,而是她知道——在这种人面前,说什么都没有用。 陆远霆从后面赶了上来。他把车停在沐倾城旁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他绕过了黄毛,绕过了黄毛的同伴,绕过了所有围观的人。他走到沐倾城面前,蹲下来,伸手摘下了她的头盔。 沐倾城的脸露了出来。头髮被头盔压得有些乱,额前有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闪——不是眼泪,而是一种我不想惹事但事情偏要找上我的委屈。 陆远霆看著她的眼睛,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学姐,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沐倾城一个人能听到。语气里没有任何责怪,只有担心和心疼。 沐倾城摇了摇头:“我没事。” 陆远霆確认她没有受伤之后,才慢慢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看向黄毛。 黄毛比陆远霆矮了半个头,陆远霆低头看著他,他仰头看著陆远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一个平静如水,一个暴躁如火。 “你撞了老子的车,你们这是什么態度?” 黄毛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凶狠。他感受到了陆远霆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需要用更大的声音来掩盖这种不舒服。 “说吧,怎么赔?” 陆远霆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43章 赔钱 “赔,当然要赔。” 陆远霆平静地看著眼前的黄毛,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贏了他们多少钱,就赔我们多少钱。”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黄毛的怒火。 他本来就因为被一个比自己高半头的人俯视而感到不爽,现在对方竟然还敢反过来让他赔钱——在他的认知里,从来只有他欺负別人,没有別人欺负他的份。 “你踏马有病!” 黄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食指几乎戳到了陆远霆的鼻尖,“你撞了老子还敢让老子赔钱?你信不信老子让你们走不出这家酒店?” “哦?” 陆远霆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带著冷意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走不出这家酒店。” 他顿了一下,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黄毛脸上。 “我也告诉你——你今天不赔钱,也別想走出这家酒店。”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 “臥槽!你撞了老子还敢威胁老子?” 黄毛被彻底激怒了,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的小弟们吼了一声:“来人!给老子把他们围住!不给足够的赔偿,谁也別想走!” “好的,毛哥!” 七八个穿著赛车服的小弟立刻散开,形成一个半圆,把陆远霆和沐倾城他们围在了中间。 沐倾城班上的同学们脸色都变了。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有人看向陆远霆,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对方七八个人,个个身强体壮,真打起来,他们这些学生肯定吃亏。 李妙可凑到沐倾城耳边,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报警?”沐倾城摇了摇头。她看著陆远霆的背影,表情平静得出奇。不是不担心,而是她相信他。 陆远霆看著包围他们的黄毛等人,目光像扫过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那抹冷意都没有消散。 “教训他们一顿。”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 “让他们老实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黑影从场地边缘的阴影中闪了出来。没有人看清他们是从哪里出现的,就像他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四名黑衣保鏢,身形高大,面无表情。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標识,没有任何装饰。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那不是普通保鏢的气质,而是从真正的战场上走下来的人才会有的、经歷过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冷冽与沉稳。 没有任何废话。 四人对八人,战斗在三秒內开始,三十秒內结束。 保鏢们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一拳击中腹部,对方弯腰;一肘砸在后颈,对方倒地;一脚踹在膝弯,对方跪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极致,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又不至於造成严重伤害。 不到半分钟,黄毛和他的七个小弟全部趴在了地上。有人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有人抱著手臂低声呻吟,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黄毛的脸被按在地面上,半边脸贴著冰冷的柏油,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骂。 “你敢打老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他被按在地上,脸都变形了,但嘴还是硬的,“老子认识这家酒店的老板!你等著,老子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陆远霆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这家酒店的老板?这家酒店的老板刚刚被他三个亿买下来了。 他懒得跟黄毛废话,转头看向沐倾城班上的同学们,语气恢復了惯常的隨意:“来个人,去把经理叫过来。” “我去!”一个穿著黑色卫衣的男生立刻举手,转身就跑。 陆远霆不再看黄毛一眼,走到沐倾城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带著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李妙可和其他几个女生跟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沐倾城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沐倾城摇了摇头,握了握陆远霆的手,示意他放心。 几分钟后,钱经理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他的西装扣子只扣了一颗,头髮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从某个地方急匆匆赶来的。 他看到场地上的情景——七八个人趴在地上,四个黑衣保鏢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陆远霆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老板,您找我有事?” 钱经理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老板?!” 黄毛趴在地上,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挣扎著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钱经理,“钱经理,你叫他什么?” 钱经理转过身,看著脸贴著地面的黄毛,表情平静而疏离。 他认识黄毛——杭城黄家的二公子,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在这片区域有些势力,经常来酒店玩,和孙老板称兄道弟。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黄少,这是我们温泉酒店的新老板。” 钱经理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念及旧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什么?这怎么可能!” 黄毛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们今天来的时候,酒店老板还是孙老板!怎么可能是他?他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买得起这家酒店?” 钱经理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微微侧身,保持著面向陆远霆的姿势,等待下一步指示。 陆远霆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沐倾城坐在他旁边。他看了黄毛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钱经理,我的女朋友因为这个人故意在赛道上急停,导致受伤了。赔偿条件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贏了多少钱,就赔多少钱。” 他顿了一下。 “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对方不愿意赔,就別让他们离开。当然,对方如果想叫人——”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让他们隨便叫。我在这儿等著。”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平静的,没有威胁,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那是真正有底牌的人才会有的从容,不需要大声说话,不需要拍桌子瞪眼,一句话就够了。 “好的老板,我知道怎么处理。” 钱经理再次弯腰,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 陆远霆站起身,不再看黄毛一眼。他转向沐倾城,伸出手。 “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折腾了这么久,都饿了。” 沐倾城把手放在他手心里,站了起来。陆远霆转头看向沐倾城班上的同学们,语气轻鬆得像在邀请朋友去食堂:“走吧,一起。今晚我请客。” 同学们面面相覷,有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陈屿白第一个响应,推了推眼镜,说了句“谢谢陆少”。其他人也跟著道谢,三三两两地跟在陆远霆和沐倾城后面,离开了卡丁车场。 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场地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趴在地上的黄毛等人、站在一旁的钱经理、和那四名不知何时已经重新隱入阴影中的黑衣保鏢。 黄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小弟们也互相搀扶著站了起来。黄毛的脸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衣服上全是灰。他站在钱经理面前,脸色铁青,但已经不敢再骂了。 “钱经理,那个傢伙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甘心谁都听得出来。 钱经理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黄毛的耳朵里。 “黄少,我不知道老板的真实身份。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我们老板今天下午,一次性拿出了三个亿,把这家酒店买了下来。全款,实时到帐。从打电话到转帐完成,不到三分钟。” 黄毛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晒伤的白,不是嚇到的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深入骨髓的苍白。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个亿。全款。不到三分钟。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这个人的背景,不是他能惹的,不是他爸能惹的,甚至不是整个黄家能惹的。 黄毛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刚才那股囂张的气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 他想起自己刚才用手指戳著陆远霆的鼻子骂,想起自己说要让他走不出这家酒店,想起自己叫小弟包围了他们——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赔。” 黄毛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用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钱经理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黄少,贏的钱一共是一万二。双倍赔偿,两万四。您看是现金还是转帐?” 黄毛掏出手机,手指微微发抖,打开了转帐页面。 “转帐。” 他输了金额,输了钱经理报的帐號,指纹验证,转帐成功。 钱经理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確认到帐,然后抬起头,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意——职业化的、礼貌的、但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 “收到了。黄少,今晚的事,我会如实向老板匯报。您请便。” 黄毛咬了咬牙,转身就走。他的小弟们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的,像一群丧家之犬。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卡丁车场的出口处,很快被夜色吞没。 钱经理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几秒,亲自来到了餐厅找到了陆远霆,告诉了对方这件事情。 “老板,事情处理好了。对方赔偿了两万四,已经到帐了。” “我知道了,你转给我女朋友就去忙吧。” 陆远霆看了一眼钱经理,平静的点头道。 “好的,老板。” 钱经理转帐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餐厅。 第44章 三个亿的礼物 陆远霆让黄毛赔偿,不是为了那点钱。 沐倾城没有受伤,这是最重要的。既然人没事,那就不需要把事情闹大——但场子必须找回来。沐倾城班上的同学被黄毛当韭菜割,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酒足饭饱之后,沐倾城拿出手机,按照李妙可统计的名单,把钱一笔一笔地转给了输给黄毛的同学们,並且还多给了一倍。二万四,不多不少,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收到转帐的同学们纷纷道谢,有人说了好几遍“谢谢班长”,有人发了一个红包回来被沐倾城退了。 这就是沐倾城。清冷,但不冷漠。不喜欢人多,但该尽的责任一分不少。四个字,乾脆利落,和陆远霆一个风格。 转帐结束,陆远霆和沐倾城牵著手离开了餐厅。酒店周围是大片的茶园和竹林,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水洗过。 两人沿著一条石板小路慢慢走,夜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大自然在低声细语。 谁都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周末的两天,过得很快。 白天,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泡温泉、打桌游、唱ktv,有人去茶园拍照,有人去爬山看日出。 陆远霆和沐倾城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一起,泡温泉、散步、坐在庭院的竹椅上看星星。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得很认真。 没有人再来找麻烦。 黄毛那天晚上就灰溜溜地走了,连退房手续都是托人办的。他的几个小弟更是不敢多待一秒,当晚就开著车离开了酒店。 卡丁车场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沐倾城班上的同学们在赛道上追逐嬉戏,再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周日中午,大家收拾好行李,准备退房返程。陆远霆和沐倾城从別墅出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a8停在了酒店门口。车门打开,孙老板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繫著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和两天前那个圆滑世故的生意人判若两人。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不舍,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陆先生。” 孙老板走到陆远霆面前,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 “转让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手续都办妥了。您签个字,这家酒店就是您的了。” 陆远霆接过信封,没有打开,而是转头看向了沐倾城。 “学姐,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还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 他的语气很隨意。 他伸手將信封递到沐倾城面前。 “这家酒店,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也算是——我支持你创业的资金。” 全场安静了。 沐倾城愣住了。她看著面前那个牛皮纸信封,看著陆远霆平静如水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 三个亿的酒店,他说送就送。不是三百万,不是三千万,是三个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沐倾城班上的同学们也傻眼了。 三十多个人,站在酒店门口,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有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有人手机从手里滑落差点摔在地上,有人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三个亿的酒店,送女朋友当礼物?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 “学弟,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沐倾城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贵重。” 陆远霆笑了笑,把信封塞进她手里。 “收好吧。你应该明白,我不差这点。”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 沐倾城低头看著手里的信封。很轻,里面只有几张纸。但它的分量,重得她几乎拿不住。 她想起了一周多前,在紫金西苑门口,她对陆远霆说的那些话——“我会努力,我会一步一步靠近你,我会证明我配得上你。”那时候她以为,凭藉自己的努力,总能缩短他们之间的差距。 但现在她明白了。有些差距,不是努力能填平的。不是她不够好,而是他太好了——好到她需要用一辈子去追赶。 她抬起头,看著陆远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別想太多”的篤定。他没有在炫耀,没有在施捨,他只是想送她一份礼物。一份他觉得很普通、但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普通的礼物。 沐倾城握紧了信封,没有再拒绝。 “好。我收下了。” 陆远霆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走吧,回去了。” 大g行驶在回杭城市区的高速上,沐倾城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捏著那个信封。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茶园、竹林、远山,一幕一幕地掠过。李妙可和另外两个女生坐在后座,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学校的时候,沐倾城终於打开了信封。合同很厚,十几页纸,密密麻麻的条款。 最后一页是签字栏,孙老板已经签好了名字,盖好了公章。只需要她在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这家温泉酒店就是她的了。 她拿出笔,在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跡清秀而有力,和她的性格一样——看似柔弱,实则坚定。 然后她把合同装回信封,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陆远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车子继续向前,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手里的信封上,暖洋洋的。 大g驶入杭城市区的时候,沐倾城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李妙可发来的消息,就坐在后座,却用微信发——“倾城,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沐倾城看了一眼,锁屏,没有回覆。但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很浅,浅到坐在她旁边的陆远霆都没有注意到。 陆远霆先送李妙可她们回到了学校,又將车停在了紫金西苑的地下车库。陆远霆熄了火,转头看著沐倾城。沐倾城睁开眼睛,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 “嗯。” “早点休息。” “好。” 对话简短得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在客套。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那里面装著的,是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满满的温柔。 沐倾城下了车,关上车门,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陆远霆还坐在车里,隔著挡风玻璃看著她。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电梯。 陆远霆看著电梯门关上,数字从负一层跳到一层,跳到二层,跳到三层,停了。他等了几秒,確认沐倾城已经安全到家,才发动车子,把大g开回了自己的车位。 他上楼,进门,换鞋,洗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沐倾城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谢谢学弟。” 他看了几秒,打了三个字发过去:“晚安,学姐。” 第45章 王公子要收购我公司? 第二天,陆远霆和沐倾城一起走进校园。 俊男靚女的组合永远是校园里最吸睛的风景。梧桐树下,两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修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 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有人偷偷拍照,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看完他们再看身边的伴侣,默默嘆了口气。 到了教学楼,两人各自分別。沐倾城往西区走,陆远霆往东区走。没有依依不捨的告別,只是一个眼神交匯,然后各自转身。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在一起时好好在一起,分开时各自做该做的事。 陆远霆刚走进教室坐下,书包还没放下,手机就震了。 童老贼的消息,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嬉皮笑脸,多了几分凝重:“陆少,公司出事了,可能需要您帮帮忙。” 陆远霆皱了皱眉。童老贼这段时间把熊猫传媒管理得井井有条,从团播上线到主播签约,从商务对接到日常运营,从来没找他诉过苦。如今主动开口,说明这个麻烦超出了他能力范围。 “出什么事了?”陆远霆打字问道。 童老贼的回覆很快,像是一直在等这条消息:“一家上市传媒公司看上了我们,要收购。对方已经到公司了,我说自己不是老板,他们让我联繫您,请您来谈一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条,语气更沉了几分:“他们还告诉我,背后站著王公子。” “王公子?”陆远霆一时没反应过来。 “华国首富之子——王聪聪。” 陆远霆看到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王聪聪,华国王首富的独子,京城林家老爷子的外孙。京城圈子里,很多人知道这个名字。 陆远霆和他没有交集,但彼此都听说过对方。毕竟京城的大家族就那么几家,子弟就那么几个,谁家有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知道了。”陆远霆打字,语气平静得像在回復一条普通消息,“让他们在公司等著,我马上过去。这件事我来解决。” “好的,陆少!”童老贼的回覆里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的轻鬆。他不是不知道王聪聪的分量,但在他心里,陆远霆才是那个能压住一切场面的人。 陆远霆锁屏,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啃包子的刘壮。 “壮哥,我有点事要去处理。等下老师点名,帮我答个到。” 刘壮嘴里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行,京爷你去忙,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张庭跟著点了点头,徐涛也推了推眼镜表示收到。 陆远霆起身离开教室,不急不慢地走出校门,步行回到紫金西苑。他上了楼,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又下了楼。黑色大g从地库驶出,匯入车流,不紧不慢地朝国际金融中心的方向开去。 与此同时,熊猫传媒公司里,气氛微妙。 童老贼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对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的金属扣泛著冷光。 他叫张远,是那家上市传媒公司派来的代表,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谈判经验丰富。他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姿態从容得像在自己家。 身后站著两名助理,一男一女,西装革履,手里拎著公文包,隨时准备拿出合同。 张远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童老贼,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童总,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到?我的时间很宝贵。” 童老贼坐在他对面,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张总稍安勿躁,我们老板已经在路上了。” 张远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不认为童老贼背后的老板能有多大能量。熊猫传媒他调查过,成立不到两个月,虽然团播的数据不错,但根基尚浅。 背后那位老板的信息他查不到,但在他看来,查不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背景深到查不到,要么是根本不值得查。他倾向於后者。 王聪聪三个字,在华国就是一块金字招牌。首富之子,林家的外孙,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没有几人会不给面子。 张远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熊猫传媒的老板来了,他该怎么开口——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亮出王公子的名號,让对方知难而退? 他等了很久。从陆远霆离开教室到开车抵达国际金融中心,用了一个多小时。张远的耐心在这一个小时里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他看了不下十次手錶,喝了三杯咖啡,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好几个来回。 就在他准备开口质问童老贼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远霆走了进来。 他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装,连帽卫衣,束脚运动裤,白色板鞋。没有西装,没有领带,没有任何商业谈判该有的装扮。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的气场都变了。 张远的目光落在陆远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以为熊猫传媒的老板至少是个三十多岁、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生意人,没想到来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刚想开口,陆远霆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陆远霆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沙发上的张远,语气平淡:“王聪聪要收购我的公司?” 张远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见过各种谈判对手,有的强势,有的圆滑,有的沉默,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连坐都不坐、连名字都不报、上来就直接问核心问题的。他站起来,努力维持著脸上的职业笑容,伸出手:“您是陆先生吧?我是……”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陆远霆没有握手,“收购的事,让王聪聪亲自来跟我谈。你不够格。” 办公室安静了。张远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在商场上混了十几年,被客户拒绝过,被领导骂过,但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说你不够格。他想发怒,但陆远霆的眼神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种眼神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不是在羞辱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件事,你做不了主。 张远深吸一口气,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从尷尬变成了冷峻:“陆先生,王公子是带著诚意来的。熊猫传媒成立不到两个月,虽然团播数据不错,但在这个行业里还站不稳脚跟。王公子给出的收购条件非常优厚,您可以先看看合同。”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女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双手递到陆远霆面前。 陆远霆没有接。 “我说了,让王聪聪亲自来跟我谈。” 他转身走到童老贼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了下来:“童总,送客。” 童老贼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张总,请。” 张远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他收起合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看著陆远霆的背影,声音冷了下来:“陆先生,王公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確定要这么做?” 陆远霆头都没回。 “他的耐心有限,我的耐心也有限。”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想收购我的公司,就让他自己来。派个代表来谈,是看不起谁呢?” 张远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他带著两名助理离开了熊猫传媒,脚步比来时重了很多。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王公子,对方不肯谈。说要您亲自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和一丝玩味:“有点意思。是哪家的?” “不知道。很年轻,二十岁左右。姓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陆?” 然后电话掛断了。 第46章 王公子亲临 王聪聪掛断电话后,没有急著出门。 他靠在酒店的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给京城的朋友发了条消息:“陆家可有后辈去了杭城?” 京城那边的回覆比他预想的更快。几分钟后,手机震了好几震,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有。陆家陆远霆,现在杭城上大学。” “老王,你不会和陆家的后代起了衝突吧?” “老王,陆家人虽少,但陆老爷子还在。陆家第二代已经站到了顶峰,陆家儿媳更是华国女首富。第三代陆远崢在政界前程似锦,陆远霆虽然年轻,但陆家上下都宠著他。” “儘可能別招惹陆家。如今陆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谁碰谁头疼。” 王聪聪看著这些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打字回復,语气轻鬆:“放心吧,没有衝突。就是问一问。我知道陆家的分量,不会乱来。” 他又补了一条:“这次的事多谢了。回京城请你们吃饭。”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远的电话。 “你们不要走,就在熊猫传媒等著。我亲自过去。” 电话那头,张远愣了一下,隨即语气里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好的,王少!” 张远掛了电话,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他想像著王聪聪亲自到场后,陆远霆会如何慌张、如何低头、如何在他面前赔不是。他甚至想好了等会儿要说什么话,要让陆远霆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他道歉。 王聪聪此刻就在杭城。他住的酒店离国际金融中心不远,但他没有急著出门。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髮型,然后才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地下车库里,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毒药敞篷版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低矮,线条凌厉,像一头匍匐在地面上的银色猛兽。全球限量九台,华国仅此一台。 引擎启动的瞬间,v12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迴荡,震得旁边的车辆警报器都响了起来。王聪聪一脚油门,毒药如银色闪电般窜出地库,匯入杭城的车流。 从酒店到国际金融中心,他只用了半个小时。 银灰色毒药停在熊猫传媒楼下的时候,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掏出手机拍照。王聪聪从车上下来,摘下墨镜,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写字楼,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张远和两名助理已经在楼下等著了。看到王聪聪的那一刻,张远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小跑著迎上来:“王少!” “嗯。”王聪聪点了点头,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张远站在王聪聪身后,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王聪聪身上那种別烦我的气场压了回去。 熊猫传媒前台。两个小姑娘正在整理访客登记表,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们看到了王聪聪。 不是照片,不是视频,是真人。那个在网上永远懟天懟地、懟娱乐圈懟网红、懟天懟地懟空气的王聪聪,此刻就站在她们面前。 灰色休閒西装,黑色t恤,小白鞋,手里拿著一副墨镜,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好,麻烦通报一下童总。” 王聪聪的语气很客气,和他在网上的形象判若两人。 前台小姐姐愣了足足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好的,王少!您稍等!”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拨通了童老贼的內线。 “童总,王少现在在前台。他说让我们通报您一声。” “王少?哪个王少?”童老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疑惑。 “就是那位——网上很火的王少,王聪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童老贼的声音变了调:“什么?你让他稍等,我马上出来!” 童老贼掛了电话,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刷手机的陆远霆,声音都有些发抖:“陆少,王公子来了。就在前台。” “嗯。”陆远霆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让他们进来吧。” “陆少,我们真的不去迎接一下王公子吗?”童老贼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陆远霆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没必要。让他们直接进来找我们。” 童老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拿起电话,对前台说了句:“让他们进来。” 前台小姐姐放下电话,对王聪聪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王少,童总请您进去。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左转就是。” 王聪聪点了点头,迈步往里走。张远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他跟在王聪聪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王少,姓陆的和那个童老贼太不像话了。您亲自来了,他们居然都不出来接您。” 王聪聪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张远一眼。 那一眼很冷。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一样的冷漠。 “闭嘴。” 一个字,轻描淡写,但张远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低下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办公室的门开著。 王聪聪走到门口,看到了里面的情景。童老贼站在办公桌旁边,表情恭敬中带著紧张,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而沙发上,一个年轻人正翘著二郎腿,靠在那里,手里拿著手机,正在打游戏。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束脚运动裤,白色板鞋。最普通的打扮,却穿出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那种气场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王聪聪在门口站了不到一秒,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陆少。” 他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但带著一种明显的、发自內心的敬意。 这一声陆少,让童老贼傻眼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王聪聪——华国首富之子,那个在网上懟天懟地从不低头的男人——主动喊陆远霆—陆少,语气里还带著敬意。 童老贼的大脑一片空白。 张远和他的两名助理更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张远的脸从冷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惨白。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陆远霆的態度,想起自己在心里盘算著等王聪聪来了要让陆远霆跪下来道歉——现在看来,该跪的人是谁,还不一定。 陆远霆听到声音,终於放下了手机。他抬起头,看著站在门口的王聪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王少,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隨意得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王聪聪笑了笑,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人面对面,中间隔著一张茶几。一个翘著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一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势不同,但身上那种气质,如出一辙。 童老贼站在一旁,看看陆远霆,又看看王聪聪,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里,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张远和他的两名助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三根钉在门框上的木桩。 王聪聪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陆远霆身上,带著一种审视,也带著一种尊重。 “陆少,熊猫传媒是你的公司?” “嗯。” 陆远霆点了点头,没有解释,没有炫耀。 第47章 云顶天宫的饭局 “抱歉,陆少。我不知道熊猫传媒是你的公司。” 王聪聪的语气诚恳,没有半点敷衍。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態放得很低。 “为了表达歉意,今晚我请你吃顿饭,赔礼道歉。” 陆远霆看著他,没有说话。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没有火花,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默契。 “行。”陆远霆点了头。 两人之间没有起任何衝突。手底下的人闹了点小摩擦,根本不值一提。重要的是,王聪聪亲自来了熊猫传媒,主动开口赔礼道歉。礼数到位了,面子给足了,陆远霆没有理由拒绝。 他们虽然第一次见面,但都是京城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撕破脸。王聪聪给了台阶,陆远霆就顺著下了。这就是成年人的社交——不是每件事都要分出输贏。 “那好,陆少。今天我在云顶天宫摆一桌,到时候给你赔罪。” “行,晚点见。” 收购熊猫传媒的事,两人都没有再提。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一个態度就够了。从这一刻起,这件事翻篇了。 王聪聪带著张远和两名助理离开了办公室。张远跟在他身后,头低得不能再低,脸上的表情从惨白变成了灰败。他想起自己之前对陆远霆的態度,后背的冷汗就没有干过。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张远终於忍不住了:“王少,那个陆少到底是什么来头?连您都要……” “闭嘴。”王聪聪没有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知道的別打听。今天的事,回去写份检討,扣三个月奖金。” 张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童老贼站在角落里,还保持著刚才那个缩小存在感的姿势。他看著王聪聪带人离开,又看著陆远霆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刷视频。 童老贼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於开口了:“陆少,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 “不然呢?”陆远霆头都没抬,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童老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以为会有一场龙爭虎斗,以为会有一番唇枪舌剑,他甚至做好了报警的准备。结果两个人见面,说了不到十句话,事情就结束了。快得像一阵风吹过,连树叶都没怎么动。 陆远霆看出了他的疑惑,放下手机,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我和王聪聪都在一个圈子里。没有大矛盾,他主动来赔礼道歉,算是低头了。我要是追著不放,反倒显得小气。” 他顿了顿,看著童老贼似懂非懂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至於圈子之外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童老贼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確实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熊猫传媒保住了,陆少贏了,这就够了。 “对了,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吃饭。”陆远霆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虽然收购的事不谈了,但两家公司之间可以合作。你代表熊猫传媒,跟他的人聊聊。” 童老贼的眼睛一亮,腰板立刻挺直了:“好的陆少!我晚上一定好好表现!” “行了,到时候你直接去云顶天宫。那个地方你去过一次,应该认识路。” “好的陆少!” 陆远霆离开了熊猫传媒,开著大g回到了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中午,阳光正暖,食堂飘出的饭菜香混著桂花的余韵,在空气中若有若无。他停好车,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然后去了她上课的教学楼。 沐倾城已经在楼下等著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髮披散著,手里拿著一本书。站在银杏树下,金黄色的落叶铺了一地,她站在其中,像一幅画。 “等多久了?”陆远霆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 “刚到。”沐倾城说。 两人並肩走向食堂。一路上遇到的同学已经不像第一次看到他们时那样大惊小怪了,但还是会多看两眼。杭大顏值最高的情侣,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吃饭的时候,陆远霆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沐倾城碗里,隨口说了一句:“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沐倾城抬起头,看著他。 “谁请客?” “王聪聪。” 沐倾城夹排骨的筷子顿了一下。王聪聪——华国首富之子,网际网路上最著名的富二代,那个今天懟这个明天骂那个、从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王聪聪。请陆远霆吃饭?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好。这就是沐倾城,不该问的从来不问,该答应的从不犹豫。 下午的课全部结束后,陆远霆开车到沐倾城的宿舍楼下等她。沐倾城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一件雾霾蓝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系的大衣,头髮编成了一个松松的侧辫,搭在左肩上。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陆远霆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大g驶出校门,穿过杭城的街道,开往西湖景区的方向。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最后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沐倾城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忍不住问了一句:“学弟,这是什么地方?杭城还有这样的私人餐厅吗?” “学姐,这里是杭城最顶尖的私人会所,叫云顶天宫。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一般人不知道这个地方。” 陆远霆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牵著沐倾城走了进去。 穿过那道深灰色的大门,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沐倾城停下了脚步。 她见过不少高级场所。沐家在杭城算得上有头有脸,她跟著父亲去过不少高档餐厅和会所。但云顶天宫不一样。 没有金碧辉煌的大堂,没有耀眼的水晶吊灯,深色的老榆木地板踩上去微微有弹性,墙上掛著的不是列印出来的装饰画,而是真正的名家真跡。 走廊的灯光很暗,是暖黄色的,照在木质墙面上,整个空间像被包裹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沉香,不浓不烈,恰到好处。 沐倾城被震撼了。不是被奢华震撼,而是被这种低调到极致、却无处不在透著昂贵二字的质感震撼。 “陆少,老板娘!” 童老贼不知道从哪里小跑著迎了上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髮打了髮胶,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跑到陆远霆面前,弯了弯腰,又对著沐倾城弯了弯腰,恭敬得像个宫廷总管。 “嗯,走吧。”陆远霆点了点头。 童老贼在前面带路,穿过走廊,来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他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包厢很大,足有上百平方。正对著西湖,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夕阳的余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金红色。地面是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桌面是整块的大理石。 王聪聪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手机。张远站在他身后,腰背挺得笔直,表情拘谨得像第一次见公婆的新媳妇。 看到陆远霆进来,王聪聪放下了手机,站了起来。张远也跟著站直了身体,但头始终微微低著,不敢正眼看陆远霆。 “陆少,来了。” 王聪聪笑著打了个招呼。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沐倾城身上,眼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女明星、网红、模特,好看的皮囊他见得多了。但沐倾城不一样。 她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笑,甚至不需要有任何表情,就已经让所有他见过的人都黯然失色。 “陆少,这位是弟妹?” 王聪聪的语气里带著欣赏。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带有侵略性的打量,而是一种纯粹的、对美好事物的讚嘆。 “嗯。”陆远霆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 沐倾城微微頷首,没有说话。她认出了王聪聪。那张脸在网际网路上出现的频率比很多明星都高。 但她没有想到,陆远霆会和王聪聪一起吃饭,更没有想到王聪聪对陆远霆的態度会是这样——不是朋友之间的平等,而是一种带著敬意的、刻意的客气。 她看了一眼陆远霆的侧脸,又看了一眼王聪聪脸上的笑容,心里隱隱约约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站在陆远霆身边,像一株安静盛开的白玉兰。 第48章 昂贵饭局 “陆少,弟妹,坐。” 王聪聪招呼两人坐下,又把菜单递到沐倾城面前,语气热络得像在招待自家亲戚。 “弟妹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做东,隨便点。” 沐倾城接过菜单,翻开,目光在精美的图片上扫过。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价格栏。菜单上只有菜名和照片,价格那一栏是空的。她微微偏头,看向陆远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这个菜单没有价格吗?” 陆远霆忍不住笑了。 “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王少不差钱。”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王聪聪听到。王聪聪立刻接话,笑容满面:“没错弟妹,今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沐倾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点了几道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菜——龙井虾仁、东坡肉、清炒时蔬,然后把菜单还给了陆远霆。陆远霆接过来,隨手又加了几道。 王聪聪接过菜单,看都没看,直接递给服务员:“就这些。再给我上两瓶上了年份的白酒。” “好的王少。”服务员双手接过菜单,倒退两步,转身离开了包厢。 饭菜和酒水上桌的速度比想像中快。菜不多,但每一道都是云顶天宫的招牌。酒不多,只有两瓶,但每一瓶都至少存放了二十年以上。王聪聪亲自拧开瓶盖,给陆远霆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微黄,像秋天的麦浪,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在整个包厢里。 “陆少,这次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王聪聪端起酒杯,姿態郑重。 “这杯酒我干了,你隨意。” 话音落下,他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陆远霆没有隨意,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两个空杯子几乎同时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从这一刻起,两人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矛盾,彻底翻篇了。 王聪聪敬完酒,张远端著酒杯站了起来。他走到陆远霆面前,腰弯得比刚才更深,双手捧杯,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陆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您原谅。”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握著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陆远霆看了他一眼,没有为难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没事。以后多和熊猫传媒合作,大家一起挣钱。” “好!一定!谢谢陆少!” 张远如蒙大赦,仰头干了杯中酒,退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陆远霆给了他面子,就是给了王聪聪面子。这一来一回,桌上的气氛彻底融洽了。 童老贼和张远很快称兄道弟起来。两人端著酒杯,从公司聊到行业,从行业聊到未来,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童老贼掏出手机当场加了张远的微信,张远拍著胸脯说以后熊猫传媒的事就是他的事。 王聪聪看著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陆远霆。 “陆少,我今天不知道弟妹也会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陆远霆看。照片上是一块女士腕錶,錶盘是深邃的蓝色,像夜空,像深海,表圈上镶嵌著一圈细碎的白钻,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 “前几天在国外拍的一块表,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全球二十块。我觉得挺適合弟妹的气质,一直没送出去。正好,今天借花献佛,算是赔礼道歉的一部分。回头我让人送到府上。” 陆远霆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沐倾城。沐倾城正在安静地喝汤,似乎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 “行,那就多谢王哥了。” 他没有拒绝。在这种场合,拒绝比接受更麻烦。接受是给面子,拒绝是打脸。王聪聪主动称兄道弟,他自然投桃报李。 “陆老弟客气了!” 王聪聪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又和陆远霆碰了一杯。两人的称呼从“陆少”“王少”变成了“陆老弟”“王哥”,一顿饭还没吃完,已经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沐倾城放下汤勺,看向王聪聪,微微頷首:“多谢王哥。” 声音清冷如常,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不热情,不冷淡,不远不近。 酒足饭饱,服务员递上帐单。王聪聪接过来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掏出黑卡递了过去。沐倾城坐在旁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帐单上的数字——七百万。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群人离开包厢,穿过走廊,走出云顶天宫。夜风吹过来,带著深秋的凉意。王聪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錶,转头看向陆远霆。 “陆老弟,要不要去下一场?我来安排。” 童老贼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王少,今天您已经破费了,下一场我来安排!one third酒吧怎么样?我顺便把公司旗下的艺人全部叫过来,您也帮我把把关,看看她们的业务能力怎么样。” 王聪聪看了他一眼,笑了:“上道。行,你来安排。我顺便帮你们公司的艺人把把关。” 童老贼大喜过望,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安排酒吧卡座、通知艺人集合、叫助理过来开车,一气呵成。 王聪聪又看向陆远霆:“陆老弟,一起?” 陆远霆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沐倾城。 “行,一起去。”他顿了顿,“我先让人送倾城回去。” 王聪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童老贼的助理小歪已经开著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门口,同行的还有另一辆轿车,专门送沐倾城回去。 沐倾城站在车门前,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过身,看著陆远霆。夜风吹动她的发梢,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少喝点酒。” 她说。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但那种关心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陆远霆笑了,点了点头。 “好。” 沐倾城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消失在夜色中。陆远霆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走远,直到尾灯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才收回目光。 王聪聪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黑色商务车载著陆远霆、王聪聪、童老贼和张远,穿过杭城的街道,停在了one third酒吧门口。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男男女女打扮精致,在深秋的夜风中等候入场。 童老贼已经订好了卡座,是酒吧里位置最好的一个,在二层正中央,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舞池。他们到的时候,公司旗下的女艺人也陆续到了。 小羊、蔓越莓、欲梦、若琳——这些陆远霆熟悉的面孔,还有几个新签约的艺人,个个长相出眾,打扮精致,坐在卡座里,像一盆盆盛开的鲜花。 童老贼挨个给王聪聪介绍,这是谁,擅长什么,有什么代表作。王聪聪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杯威士忌,目光从一个个艺人脸上扫过,偶尔点评几句。童老贼拿著手机认真记录,像学生在记笔记。 陆远霆坐在王聪聪旁边,话不多,偶尔喝一口酒,偶尔看一眼手机。沐倾城发来消息说“到家了”,他回了一个“好”字。沐倾城又发了一条“早点回家”,他看著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嗯”。 王聪聪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嘿嘿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个人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碰杯,一个笑得意味深长,一个笑得坦坦荡荡。 夜色越来越深,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音乐越来越响。陆远霆靠在沙发上,看著舞池里隨著音乐摇摆的人群,想起了第一次来one third时的情景。 这才多久?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炸开,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他看著杯底残留的酒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一世的人生,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彩。 第49章 农家乐烤全羊 陆远霆喝得差不多了。王聪聪还在跟童老贼聊合作的事,张远在旁边端茶倒水,几个女艺人轮番敬酒,气氛正酣。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便起身跟王聪聪打了个招呼,叫上没喝酒的小歪,送他回紫金西苑。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学姐,我到家了,明天见。”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好。” 一个字。陆远霆看著那个字,笑了笑。她还没睡,在等他。他没有多说什么,放下手机,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陆远霆下楼的时候,沐倾城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了。她穿著那件奶白色的风衣,手里拎著两个袋子,晨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这是我早上起来给你买的早餐。小米粥、南瓜饼、茶叶蛋。昨晚喝了酒,早上吃这些暖胃,今天会舒服一些。” 陆远霆接过袋子,纸袋是温热的,隔著袋子能感受到粥的温度。他看著她,她看著別处,耳尖微微泛红。他笑了,没有说谢谢,低头打开袋子,咬了一口南瓜饼。 “走吧。” 两人並肩走出小区,沐倾城走在他左边,他右手拿著南瓜饼,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走著走著,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回来,勾住了他的小指。陆远霆咬著南瓜饼,嘴角弯了一下。 到了教学楼,两人各自分开。陆远霆走进教室的时候,张庭正站在讲台边上,手舞足蹈地跟刘壮说著什么,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看到陆远霆进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京爷!你来了!” “沪爷,你这是有什么好事?”陆远霆看著他满脸笑容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这个小子確实有好事。”刘壮从后面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张庭肩膀上,“新生排名第二的校花安澜,被他不声不响地拿下了。” “安澜?”陆远霆想起来了。杭城大学新生校花榜,米兰兰第一,安澜第二。艺术系的,学舞蹈的,身材比米兰兰更好,气质偏古典,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陆远霆见过她的照片,確实好看。 “他打算请我们周末去郊外一家农家乐吃烤全羊。”刘壮补充道,“想问京爷有没有时间,去不去。” 张庭搓著手,满脸期待地看著陆远霆。 “不错啊。”陆远霆笑了,“丟了芝麻,捡了西瓜。安澜不比米兰兰差,你小子不亏。” 张庭挠了挠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运气好,谁知道安澜也喜欢我。” “行。你们安排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我安排车。”陆远霆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好嘞!”张庭眼睛一亮,“我现在就跟安澜说。她们宿舍四个人,我们宿舍四个人。京爷,你顺便问问嫂子她们宿舍要不要一起去,我好確定人数。” “行,我现在问。” 陆远霆掏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沐倾城的回覆很快——“我问一下妙可她们。” 几分钟后,消息又来了:“我们宿舍另外三个都想去。” “倾城她们宿舍三个也去,总共十二个人。我到时候安排两辆车到学校。”陆远霆对张庭说。 张庭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开始打电话定农家乐的位置。 周末很快就到了。天气晴朗,秋高气爽,是杭城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陆远霆提前给童老贼打了招呼,让他安排两辆大g,一早停到了宿舍楼下。童老贼办事效率高,车开来之后,钥匙分別交到了张庭和刘壮手里。 张庭看著眼前的大g,兴奋得不行,绕著车转了好几圈才坐进驾驶室。他独自开一辆,接上了安澜和她宿舍的三个女生。 刘壮开另一辆,带著徐涛和沐倾城宿舍的三个舍友。李妙可坐在副驾驶,一上车就跟刘壮聊了起来,聊得热火朝天。 陆远霆和沐倾城开著他们自己的大g,停在正校门口等著。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沐倾城靠在座椅上,手里拿著一本书,看得认真。陆远霆没有打扰她,把座椅调低了一点,半躺著看车顶的天窗。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等了不到十分钟,张庭的车从校门里驶了出来,刘壮的车紧跟其后。张庭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京爷,跟在我们后面!” “行。” 陆远霆发动车子,跟了上去。三辆黑色大g排成一列,穿过杭城市区,上了绕城高速,一路向郊外驶去。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青山绿水。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被薄雾笼罩著,像一幅水墨画。 路两旁的田野里,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整齐的稻茬,在阳光下泛著金黄色的光。偶尔有一两棵柿子树从车窗外掠过,树上掛满了红彤彤的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 农家乐在杭城西北郊的一个山坳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车子拐进一条乡间小路,路两旁是成片的茶园,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垄一垄地铺到山脚下。 路的尽头是一道木柵栏门,门头上掛著一块木匾,写著四个字——“山里人家”。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笑容憨厚。听到车声迎了出来,看到三辆大g停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灿烂了。 张庭从车上跳下来,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大圆桌,铺著蓝白相间的桌布,能坐十五六个人。 院子角落里垒著一个烤炉,炭火烧得正旺,一只全羊架在烤架上,金黄色的表皮滋滋冒油,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陆远霆闻到了那个味道,肚子咕嚕叫了一声。沐倾城听到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三辆车的人陆续下车,十二个人围坐在大圆桌旁。陆远霆坐在沐倾城旁边,安澜坐在张庭旁边,李妙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刘壮旁边。徐涛一个人坐在角落,推了推眼镜,安静地看著这一切,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 第50章 初吻 烤全羊外焦里嫩,老板用刀一片一片地片下来,码在白瓷盘里。羊肉的香气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飘满了整个院子。 大家大快朵颐,有人直接上手抓著啃,有人用筷子夹著细细品尝。陆远霆撕了一块羊腿肉放进沐倾城碗里,她又夹了回来,说太油了。陆远霆看了她一眼,自己吃了。 酒水开了好几瓶,有人喝啤酒,有人喝饮料。张庭端著酒杯挨个敬酒,敬到陆远霆的时候自己先干了,被辣得齜牙咧嘴。 烤全羊吃完,桌上一片狼藉。老板过来收了盘子,换了新桌布,摆上了茶水和水果。阳光从枣树缝隙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桌面上,像碎金。 “干喝酒没意思,来玩游戏吧。” 张庭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酒瓶和一叠卡片,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真心话大冒险。” 安澜第一个赞成,眼睛亮晶晶的。其他人也没有拒绝,十二个人围坐在圆桌旁,像一场小型综艺节目。张庭把酒瓶放在桌子正中间,用力一转。 瓶子咕嚕嚕转了几圈,瓶口缓缓停下,对准了陆远霆。 “京爷,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张庭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真心话吧。” 张庭伸手从卡片堆里抽了一张,看了一眼,念了出来:“京爷,你的初恋是谁?” 所有人都看向了陆远霆。陆远霆没有说话,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沐倾城。答案不言而喻。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没有人追问。 张庭拿起酒瓶,又转了一圈。这次瓶口慢悠悠地转了几圈,对准了沐倾城。张庭抽了一张卡片,念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嫂子,你的初吻是和谁?”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沐倾城没有回答。她的脸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像三月的桃花。但她没有低头,没有躲闪。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她走到陆远霆面前,弯腰,低头,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嘴唇。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庭手里的卡片掉在了地上,安澜捂住了嘴巴,李妙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阳光从枣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沐倾城直起身,退了回去,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喝了一口水,但她的耳尖还是红的,红得像要滴血。 “初吻,没有了。” 她说。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认真。院子里的安静持续了两秒,然后炸了。 “嫂子牛逼!”张庭第一个喊出来,声音都破了。安澜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刘壮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徐涛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李妙可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 沐倾城的脸更红了。她看到了李妙可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到了安澜羡慕的目光,看到了张庭崇拜的表情。 她的脸在发烫,但她没有躲,也没有解释。她只是转过头,看了陆远霆一眼。 陆远霆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尷尬,没有扭捏,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温柔。 游戏继续。接下来陆远霆和沐倾城都没有再输过,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张庭输得最多,被罚了五次真心话三次大冒险。他站在院子中间学大猩猩走路,抱著枣树唱情歌,被安澜录了视频说要发给未来婆婆看。 刘壮输了一次,被罚和徐涛十指相扣对视十秒。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著,手指扣在一起,谁都不敢看谁,旁边的女生笑成了一团。 太阳渐渐西沉,山里的黄昏来得比城里早。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大家玩累了,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去院子里盪鞦韆,有人去茶园拍照,有人坐在台阶上发呆。 老板过来问晚饭吃什么,张庭说隨便,老板说那就山里的土菜,大家都没意见。 晚饭比午饭简单,但更香。土鸡汤、腊肉炒蒜薹、清炒时蔬、红烧溪鱼,每一道都是城里吃不到的味道。沐倾城喝了两碗汤,陆远霆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夹给了她。 吃完晚饭,老板安排住宿。农家乐房间不多,刚好够住。张庭和安澜被分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刘壮和徐涛住一间,李妙可和另一个女生住一间,沐倾城和陆远霆被分到了同一间。 没有人觉得意外,也没有人说什么。张庭朝陆远霆挤了挤眼睛,陆远霆当没看到。沐倾城低著头收拾东西,耳尖又红了。 山里的夜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没有车声,没有霓虹灯,只有虫鸣和风声。 窗户开著,夜风从山里吹进来,带著松针和泥土的气息。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床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不是衝动,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水到渠成——从酒吧第一次见面,到小区门口他挡在她身前,到京城五天的沉默陪伴,到紫金西苑门口的告白,到温泉酒店的牵手、拥抱、依偎。每一步都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走得稳。 沐倾城转过头,看著陆远霆。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一汪清泉。 “学弟。”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而是真正的、带著温度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吻。沐倾城闭上了眼睛,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慢慢鬆开,环住了他的腰。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窗帘飘动,月光摇曳。远处的山峦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虫鸣此起彼伏,像在为他们唱著只有山野才能听懂的歌。 陆远霆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房间暗了下来,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亮著昏黄的光。沐倾城躺在床上,头髮散开在枕头上,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的花。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两颗心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鼓点,像雷鸣,像山川震动、河流奔涌时发出的轰鸣。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她闭上了眼睛。 窗帘的缝隙里,月光偷偷钻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它安静地躺了一整夜,看著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亲近,从亲近到融为一体。它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见证著这个山间的夜晚发生的一切。 第51章 营养专家 翌日,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床沿上。 陆远霆睁开眼睛,神清气爽。前世今生三十多年,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食髓知味”。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还在熟睡的沐倾城,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睡梦中她的眉头还轻轻皱著,带著几分痛苦之后的疲惫。 陆远霆看著那张脸,心里涌起一阵歉疚。昨天太狂暴了,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沐倾城的承受力。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刚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身后传来一声轻吟。沐倾城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陆远霆站在床边,嘴角弯了一下,想要坐起来。刚动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从身体深处传来,她的眉头猛地皱紧,脸色白了一瞬,又泛起一层薄红。 “別动。”陆远霆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枕头上。 “你今天好好休息,我们不回城区了。”他坐在床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我让人过来给你准备营养餐,吃了能恢復得快一些。” 沐倾城看著他,点了点头。昨晚的翻云覆雨还歷歷在目——他的温柔,他的霸道,他的不知疲倦,她的求饶,她的沦陷,她的溃不成军。她闭上眼睛,不想了。 陆远霆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童老贼的电话。 “童总,你立刻在杭城找几位最好的营养专家,送到我这里来。”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倾城昨晚不太舒服,需要调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童老贼的声音响了起来,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好的陆少,我马上安排。三个小时之內,专家一定到。” “嗯。”陆远霆掛了电话,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沐倾城,她已经又睡著了。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张庭正好从对面的房间出来,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带著一种贱笑。紧接著刘壮和徐涛也从各自房间里走了出来,三个人站在走廊上,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陆远霆,嘴角掛著整齐划一的戏謔笑容。 “京爷,昨夜过得不错?”张庭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笑意。 陆远霆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有些事不需要解释,越描越黑。他转身下楼,去厨房找老板。 农家乐的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老板正在灶台前忙活,看到陆远霆进来,憨厚地笑了笑。 陆远霆说要做些清淡的早餐,老板立刻腾出一个灶眼,帮他熬了一锅小米粥,炒了两个小菜,蒸了一碗鸡蛋羹。 陆远霆端著托盘迴到房间的时候,沐倾城已经醒了,靠著床头半坐著。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看到他进来,脸微微红了一下。陆远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出小米粥,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沐倾城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中午,农家乐门口来了三辆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十几个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穿著白大褂,提著医疗箱,气度不凡。 后面跟著几个中年男女,有人拎著保温箱,有人抱著文件袋,有人推著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最后面是几个年轻助手,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 张庭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一幕,嘴巴张成了o型。刘壮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徐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安澜站在张庭旁边,看著那些营养专家们鱼贯而入,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陆少对嫂子也太好了吧……”李妙可和另外两个女生站在台阶上,看著这一幕,眼睛里全是羡慕。 不是羡慕那些昂贵的食材和专家,而是羡慕陆远霆对沐倾城的那份用心——她不舒服,他就找最好的专家;她需要恢復,他就用最好的食材。不差钱是一回事,愿意为你花钱是另一回事。 为首的营养专家姓林,是国家级的营养顾问,平时服务的客户都是顶级富豪和政要。 他走进房间,给沐倾城把了脉,看了舌苔,问了些问题,然后开了食谱。后面的助手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在院子里支起了可携式灶台,有人开始处理带来的食材,有人在一旁记录沐倾城的身体数据。 第一顿营养餐是午餐。红枣枸杞乌鸡汤、清蒸鱸鱼、上汤娃娃菜、杂粮米饭。沐倾城吃了大半,比早上吃得多了不少。 第二顿是下午茶,银耳莲子羹,她喝了一碗。第三顿是晚餐,虫草花燉排骨、清炒时蔬、南瓜小米粥,她又吃了不少。 三顿营养餐下来,沐倾城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適,但已经不像早上那样动一下就皱眉了。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再回去。”陆远霆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 沐倾城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明天还要上课,回去吧。” 陆远霆看了她几秒,没有坚持。他知道她的性格,决定了的事不会改。他让童老贼安排了车,三辆大g载著十二个人,驶离了农家乐。十几位营养专家也跟著回了市区。 回到杭城后,陆远霆没有让专家团队离开。他在紫金西苑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开了几间房,把专家们安顿了下来。 每天的食材从全国各地空运过来,有人专门负责採购,有人专门负责烹飪,有人专门负责配送。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地送到沐倾城面前。 第一顿,她吃了。第二顿,她也吃了。第三顿,她开始皱眉。到了第二天,她看著面前的乌鸡汤,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到了第三天,她实在忍不住了。 “学弟,我吃不下了。”沐倾城看著面前那一桌子营养餐,语气罕见地带著一丝委屈。 陆远霆看著她,终於点了头。 他打电话让童老贼安排专家团队离开,又给每个专家包了二十万的红包。 林专家接过红包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握著陆远霆的手说了好几遍“谢谢陆先生”。其他专家也纷纷道谢,二十万,够他们好几个月的收入了。 送走了专家团队,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沐倾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走了。”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沐倾城想了想,认真地说,“是太多了。一天五六顿,顿顿都是补品,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填鸭的鸭子。” 陆远霆笑了,坐到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沐倾城靠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三天,十几位专家,无数顶级食材,数百万的红包——他做这些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不是因为他钱多,而是因为她值得。 第52章 同居生活 那晚之后,两人的关係彻底不同了。 沐倾城搬进了陆远霆的大平层,衣帽间里多了一排女装,卫生间里多了一套护肤品,冰箱里多了她爱吃的车厘子和酸奶。 紫金西苑的房子陆远霆本来只是当作一个落脚点,现在有了家的味道。 王聪聪让人把那块百达翡丽送了过来,深蓝色的錶盘,钻石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沐倾城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像量身定做的。陆远霆拍了张照片给王聪聪发过去,配了两个字:“谢了。”王聪聪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一首慢板的钢琴曲。 早上两人一起出门,她买豆浆,他买油条,在电梯里分著吃。中午各自在食堂解决,偶尔发消息问对方吃了什么。下午谁先下课谁就在教学楼下面等,不多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晚上是两人最珍惜的时光。有时候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靠在他肩膀上,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她把音量调低,让他多睡一会儿。 有时候一起做饭,她切菜,他炒菜,厨房里油烟四起,味道不一定好吃,但每次都吃得乾乾净净。 像普通的情侣,像平凡的夫妻。 沐倾城大三了。毕业的倒计时在不知不觉中启动,身边的同学开始实习、考研、考公,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她也不例外。 那天晚上,两人吃完饭,沐倾城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擦了擦手,坐到陆远霆旁边。她的表情比平时认真,像是想了很多天才做的决定。 “学弟,我准备创业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陆远霆正在翻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看著她。没有犹豫,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说了一个字:“好。” 沐倾城看著他,眼眶突然有点热。她扑过去亲了他一口,用力过猛,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陆远霆嘶了一声,她赶紧退开,看到他的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又忍不住笑了。 “你都不问我打算做什么?”她看著他,眼睛里有光。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陆远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算是亏了,我也站在你背后。遮风挡雨,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沐倾城没有说话。她只是看著他,看著这个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篤定,有一种“说到做到”的沉稳。 现在是温柔。 “学弟,今晚我要。”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眼神迷离,脸颊泛红。她凑到他耳边,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廓,陆远霆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直接抱起她,走进了臥室。门关上了,客厅的灯还亮著,电视还开著,播放著一部没人看的连续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第二天早上,沐倾城比陆远霆先起床。她换了运动服,扎了马尾,在厨房里热了两杯牛奶。陆远霆出来的时候,她正靠在灶台边喝牛奶,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今天开始,我要创业了。”她说,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 “嗯。”陆远霆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从那之后,沐倾城像变了一个人。那个每天和他一起上学、一起下学、一起做饭看电影的沐倾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早出晚归、电话不断、笔记本不离手的女版工作狂。 她和李妙可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创业,具体做什么陆远霆没有问。她也没有主动说——不是刻意隱瞒,而是她想靠自己的力量做出成绩,不想被人说“还不是靠男朋友”。 陆远霆懂。所以他从不追问,只是在她深夜回家的时候,留一盏灯,热一杯牛奶。 沐倾城忙了起来,两人相处的时间骤减。有时候他醒了,她已经出门了。有时候他睡了,她还没回来。大平层突然变得空荡荡的,陆远霆一个人待在两百多平的房子里,觉得太大了。 他开始给自己找事做。张庭叫他出去喝酒,他去。刘壮叫他去健身房,他也去。徐涛叫他去图书馆,他犹豫了一下,也去了。 有时候去熊猫传媒转转,童老贼每次都受宠若惊,亲自泡茶、端水果、匯报工作,恨不得把“陆少您终於来了”写在脸上。 熊猫传媒和天下传媒合作之后,发展迅猛。童老贼从一个网红成功转型成了企业家,西装革履,谈吐得体,再也不是那个小主播了。 时间过得很快。树叶黄了又落,落了又积。杭城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某一天早上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才发现秋天已经走了。 这一年即將结束了。 陆远霆躺在床上,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他摸过来一看,是童老贼的消息,语气恭敬得一如既往:“陆少,公司年会定在下周六,在希尔顿酒店。您方便参加吗?” 陆远霆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位置。被子是凉的,沐倾城已经出门了。 “行,年会开始的时候我会到。”他打字回復。 “好的陆少!时间和地点我稍后发您!” 陆远霆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换衣服。他走到客厅,餐桌上放著一杯豆浆和一张便籤条。便籤条上是沐倾城清秀的字跡:“学弟,今天有早会,先走了。豆浆趁热喝。” 他拿起豆浆,还是温的。 陆远霆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喝著温热的豆浆,看著窗外的城市。楼很高,天很远,云很淡。他想起沐倾城说要创业时眼睛里的光,想起她要证明自己时语气里的倔强。 他笑了笑,把杯子洗了,拿起车钥匙出了门。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手机震了一下,是童老贼发来的年会信息:希尔顿酒店,下周六晚上七点。他回了一个“收到”,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了出去。阳光很好。 第53章 豪车俱乐部 陆远霆刚走出电梯,站在单元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沐倾城去创业了,张庭他们还没下课,熊猫传媒今天没有安排。他站在初冬的阳光里,第一次觉得无事可做。 手机震了,是王聪聪的消息。 “陆老弟,今天有空吗?我带两个朋友来杭城了,一起认识一下?” 陆远霆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覆:“行啊王哥,我正不知道干嘛呢。你们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们。” “我们在一个朋友的汽车俱乐部。你把那辆黑色科尼赛克开过来,一起玩几圈。”王聪聪秒回。 陆远霆看了看停车场的方向,那辆黑色科尼赛克已经很久没开了。大部分出门都是开著大g,它一个人孤零零地停在地库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行,发地址,马上到。” 地址发过来了,在杭城东郊,距离紫金西苑大约四十分钟车程。陆远霆上楼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下地库。黑色科尼赛克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车身上確实有一层灰。他用手擦了一下,摇了摇头,发动引擎。 v8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迴荡,震得旁边的车辆警报器都响了起来。陆远霆一脚油门,黑色幽灵窜出地库,匯入车流。 俱乐部在东郊的一座山脚下,占地面积足有数千平方米。一条宽阔的柏油路从门口延伸到远处的山腰,路面平整得像是刚铺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景观树。主建筑是一栋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建筑,线条简洁凌厉,和周围的青山绿树形成奇妙的和谐。 停车场比建筑本身还大,停满了各种跑车和豪车。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保时捷,应有尽有。最便宜的车也值几百万,最贵的那几辆,价格后面的零多到让人不想数。 陆远霆的黑色科尼赛克开进来的时候,停车场里有人吹了声口哨。几个正在擦车的年轻人抬起头,目光追著那辆黑色幽灵移动。科尼赛克在华国的保有量极少,每一辆都是传说。这辆黑色定製款jesko absolut,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 “臥槽,这车谁开来的?黑色科尼赛克jesko absolut,华国配额就一台!” “不知道,没见过这车。新来的?” “你们看,他往孙少那边开了——是孙少的朋友?” 陆远霆把车停好,从驾驶室出来。他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装,和周围的超跑、豪车、西装革履的富二代们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里,就是焦点。不是因为这辆车,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不需要任何外物加持的气场。 “陆老弟!” 王聪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带著三个人快步走过来,笑容满面,步子迈得很大。陆远霆迎上去,两人击了个掌,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来,给你介绍一下。”王聪聪侧身,让出身后三个人。 “这位是俱乐部的老板,杭城孙家——孙连浩。”孙连浩三十出头,身高一米八左右,穿著一件黑色的赛车服,身材精瘦,一看就是经常下赛道的人。他伸出手,笑容温和而客气:“陆少,久仰。” “孙少。”陆远霆握了握手。 “这位是魔都秦家——秦焚。”秦焚看起来比王聪聪还年轻几岁,穿著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头髮染成了银灰色,耳朵上戴著钻石耳钉,整个人张扬得像一团火。他朝陆远霆点了点头,嘴角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这位也是魔都的,苏家——苏文杰。”苏文杰和秦焚完全不同。他穿著深蓝色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像大学里的年轻教授。他推了推眼镜,微笑著说了句“陆少好”。 王聪聪最后指向陆远霆,语气里带著一丝郑重:“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京城陆家——陆远霆。” 孙连浩、秦焚、苏文杰三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眼神里都有同一种东西——尊重。不是对陆远霆个人的尊重,是对他背后那个家族的尊重。京城陆家,这四个字在华国顶级圈层里,就是一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 俱乐部的其他人远远看著这一幕,窃窃私语。 “那个年轻人是谁啊?孙少亲自出来接,王少亲自介绍,那两位魔都来的大少也在旁边陪著。” “不知道,但能同时让孙少、王少、秦少、苏少这么给面子的,整个华国也找不出几个。” “你们注意到没有,孙少跟那个年轻人握手的时候,腰是微微弯的。孙少对谁弯过腰?” “別猜了,能开得起科尼赛克、能让这几位大少亲自迎接的,不是咱们能打听的人。” 孙连浩走在最前面,带著陆远霆他们穿过停车场,走进主建筑。俱乐部內部比外面更震撼——一楼是展厅,停著几辆孙连浩的私人收藏,有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法拉利f40,有迈凯伦f1,有一辆保时捷959,每一辆都是车坛传奇。 二楼是休息区,沙发、吧檯、撞球桌、游戏机,应有尽有。三楼的落地窗前,摆放著一圈沙发,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酒水和果盘。 孙连浩请眾人坐下,亲自给每个人倒了杯酒。秦焚端起酒杯,晃了晃,看著陆远霆:“陆少,你那辆科尼赛克什么时候买的?我去年想订一台,排到两年后了。” “几个月前,杭城机场的4s店。”陆远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秦焚的手顿了一下:“机场4s店?现车?” “现车。展车,四千八百万,刷卡开走的。” 秦焚沉默了。他看了一眼王聪聪,王聪聪耸了耸肩。秦焚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笑著说了句:“陆少,我敬你。” 陆远霆笑了笑,和他碰了一杯。孙连浩放下酒杯,看了看窗外赛道上传来的引擎轰鸣声,转头对陆远霆说:“陆少,要不要下去跑几圈?今天赛道包场,没有外人。” 陆远霆看了一眼窗外,几辆跑车正在赛道上飞驰,轮胎过弯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停在楼下的科尼赛克,那辆黑色的幽灵静静地趴在那里,似乎在等待被唤醒。 “行。” 第54章 赛道赌约 “一起?跑几圈?” 陆远霆放下酒杯,看向王聪聪三人,发出了邀请。 “行啊。”王聪聪第一个响应,眼睛亮了起来。 秦焚嘴角一挑:“正好,手痒了。” 孙连浩笑著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走吧,车库挑车。” 四人出了休息区,乘电梯下到地下一层。电梯门打开,陆远霆看到了一个比他想像中更夸张的空间。地下私人车库比地面停车场还大,恆温恆湿,灯光设计得像艺术展厅。十几辆豪车整齐地停放在专用车位上,每一辆都擦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王聪聪一眼看中了那辆定製款黑色大牛。兰博基尼aventador svj,车身哑光黑,轮轂是亮橙色,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他走过去,拍了拍车顶:“老孙,这辆我开。” “钥匙在车上。”孙连浩大方地摆了摆手。 秦焚在车库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辆红色法拉利sf90面前。车身是经典的法拉利红,线条流畅而凌厉,像一团凝固的火焰。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握著方向盘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连浩走到最里面,从专属车位上开出了他的最爱——帕加尼huayra bc。银灰色的车身,鸥翼车门,四个排气管像四门小炮。这辆车他等了一年多才提到手,平时捨不得开,今天来了贵客,必须拿出来镇场子。 陆远霆没有在车库里挑车。他的科尼赛克还停在外面,那辆车够用了。 四人將车开到赛道上,並排停在发车线后。黑色科尼赛克、黑色大牛、红色法拉利、银色帕加尼,四辆千万级超跑一字排开,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像四头猛兽在低吼。 赛道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俱乐部的会员,有人端著酒杯站在二楼露台上往下看,有人靠在赛道边的护栏上举著手机录像,有人甚至搬来了椅子坐著等好戏开场。 王聪聪从大牛里探出头来,看著陆远霆,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陆老弟,光跑没意思,赌一把?” 陆远霆靠在科尼赛克的驾驶座上,转过头看著他。 “行,赌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赌约很简单。”王聪聪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都听到,“我贏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输了,天下传媒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白送给你。” 陆远霆听到这个赌约,忍不住笑了。无论输贏,王聪聪都不亏——贏了得到他或者说是京城陆家的承诺,这笔买卖比什么生意都划算;输了把股份送出去,从此两人有了利益绑定,公司或者王聪聪以后真出了什么事,陆远霆能袖手旁观?这是把利益和人情绞在一起,比任何合同都牢固。 “行,王哥想送钱,我自然接著。” 陆远霆笑著应下。王聪聪竖起大拇指,缩回了车里。 “陆少,带我一个!”孙连浩从帕加尼里探出头来,笑容热络,“条件和王少一样,怎么样?” 陆远霆没有立刻答应。他和孙连浩第一次认识,不清楚对方的底细。王家、陆家、林家之间的弯弯绕绕他门清,但孙家不在这个圈子里。 王聪聪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开口:“陆老弟,孙兄人不错。孙家在杭城能排前三,他一位叔叔在京城——你应该听说过孙国良这个名字。” 孙国良。陆远霆当然听说过。那位可是已经进了中枢的人物,手握实权,在京城也是排得上號的。他看了孙连浩一眼,孙连浩微微点头,表情坦然。这不是炫耀,而是在顶级圈子里建立信任的必要步骤——亮出底牌,才能坐在一起玩。 “行,孙哥也想玩,我自然奉陪。”陆远霆笑了,“送钱的事,我不拒绝。” 秦焚坐在法拉利里,听王聪聪和孙连浩直接赌股份,他没有开口,同时也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我没开公司。”秦焚等到另外三人谈完后,苦笑著说道,“我就赌一千万吧,输了转帐。” 大家听到秦焚的话都笑了。 四辆车驶上赛道,排成一列。孙连浩的俱乐部的赛道是专业级的,全长2.4公里,有七个左弯、五个右弯,最长直道超过六百米。赛道工作人员举起绿旗,四台引擎同时轰鸣,声浪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红灯亮起。黄灯亮起。绿灯亮起。四辆车如离弦之箭衝出起点。 陆远霆的科尼赛克起步最快,双离合变速箱的换挡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转速指针在红线区弹跳,车速在短短几秒內突破了一百公里。 王聪聪的大牛紧隨其后,v12发动机的咆哮声像一头髮狂的公牛。秦焚的法拉利排在第三,孙连浩的帕加尼在最后——不是车慢,是他没打算一开始就发力。 第一个弯道是左弯,角度很大。王聪聪选择走內线,入弯速度太快,车尾微微甩了一下,他反打方向盘救回来了,但损失了不少时间。陆远霆走外线,入弯前重剎,车头稳稳地指向弯心,出弯时全油门,科尼赛克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弹射出去。 一圈结束,陆远霆领先。他的科尼赛克和赛道完美契合,每一个入弯点、出弯点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车身姿態稳定得不像话,轮胎牢牢抓住地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滑动。这不是运气,是技术。 第二圈,孙连浩开始发力。帕加尼的主动空气动力学系统在弯道中自动调整尾翼角度,下压力大到可以把车死死按在地面上。他在第三个弯道超过了秦焚,在第五个弯道逼近了王聪聪。 第三圈,陆远霆做出最快圈速,比王聪聪快了將近两秒。王聪聪看著前面那辆越来越远的黑色科尼赛克,骂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大牛的引擎发出不甘的怒吼。 第四圈,孙连浩超过了王聪聪。他在大直道尾端利用帕加尼的极速优势,从外线强行超车,入弯时和王聪聪的大牛並排,两车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王聪聪看著旁边那辆银灰色的帕加尼,骂了第二声。 第五圈,陆远霆衝过终点线。科尼赛克的引擎在高速运转后发出低沉的喘息,像一头刚刚完成猎杀的猛兽。紧隨其后的是孙连浩,然后是王聪聪,秦焚最后一个衝线,但他下车的时候笑容比谁都灿烂。 陆远霆从科尼赛克里出来,摘下头盔,头髮被压得有些乱。王聪聪从大牛里出来,用力关上车门,朝他走过来。陆远霆以为他要说什么狠话,结果王聪聪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服了。” 陆远霆握住他的手,笑了。孙连浩从帕加尼里出来,拍了拍车门,朝陆远霆竖起大拇指:“陆少,车技可以啊。练过?” “小时候请人教过。”陆远霆笑了笑说道。 秦焚最后一个走过来,手里拿著手机,表情有些微妙。他看了看陆远霆,又看了看王聪聪和孙连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那个……一千万转给谁?” 王聪聪瞪了他一眼。秦焚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嘛……” 孙连浩哈哈大笑,拍了拍秦焚的肩膀:“转给我,我帮你保管。” 秦焚看著孙连浩真诚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乖乖地转了帐。王聪聪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看向陆远霆。 “股份转让的事,我们会让法务儘快办。” “不急。”陆远霆笑了笑,“王哥和孙哥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办。” 王聪聪和孙连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赛道上输的是一场比赛,赛道外他贏的是一份交情。这份交情值多少钱?他自己也算不清楚,但他知道绝对值。 第55章 家里第一碗汤 比赛结束后,四辆车陆续驶回停车场。引擎的轰鸣声渐次熄灭,赛道上恢復了安静。陆远霆摘下头盔,头髮被压得乱七八糟,他隨手拨了拨,效果聊胜於无。 四人回到休息室,孙连浩让人送了茶点和水果进来。秦焚瘫在沙发上,举著手机看刚才比赛的录像,反覆回放陆远霆那个完美的过弯,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入弯速度,这个走线,这个出弯油门——陆少,你真的只是小时候学过?” 陆远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得太清楚。 “王哥,你们这次来杭城做什么?”陆远霆放下茶杯,看向王聪聪。 王聪聪正在剥橘子,掰了一瓣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正事,就是过来玩玩。”他咽下橘子,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听说杨远的酒吧来了几个外国妞,巴西的,跳舞很好看。晚上一起去看看?” 陆远霆听到“外国妞”三个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想了想沐倾城这几天的作息——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以后才回来,有时候他睡著了她还没到家,有时候他醒了她已经走了。大平层里空荡荡的,他一个人待在两百多平的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行,一起去吧。”陆远霆点了点头,“我女朋友最近在创业,天天早出晚归。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待著,无聊。” 王聪聪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但什么都没说。 “我给杨远打个电话,让他晚上安排。”王聪聪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三言两语说完了。 秦焚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外国妞?巴西的?那得好好看看。” 孙连浩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笑著摇了摇头:“你们啊……”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四个人打了几个小时的扑克,输贏不大,最大的一个底池也就几万块,对他们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秦焚输了十几万,嚷嚷著要回本,结果越输越多。王聪聪贏了一点,心情不错,哼著歌。孙连浩不输不贏,表情始终淡淡的。陆远霆贏了几万块,转头就给沐倾城转了过去,备註写了三个字:“买奶茶。” 沐倾城没收,回了一个问號。陆远霆又发了一条:“贏的,不拿白不拿。”沐倾城收了,回了一个“哦”字。 傍晚时分,王聪聪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说了声“好”,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杨远订好餐厅了,走吧。” 孙连浩叫了助理,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俱乐部楼下,四人上车,驶向市区。车子穿过杭城的大街小巷,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没有招牌,没有门头,甚至连门牌號都没有。木门是深褐色的,上面的铜环已经被摸得发亮,一看就有年头了。 孙连浩推开门,陆远霆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庭院,青石板铺地,白墙黛瓦,几竿翠竹倚在墙角,夕阳的余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走过庭院,穿过一个月亮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三面都是厢房,门窗上的雕花精美繁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饭菜的香味。 杨远已经等在包厢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齐,看起来比在酒吧里正式了许多。看到陆远霆他们进来,他站了起来,笑著迎上来。 “陆少,王少,秦少,老孙。”他按顺序打招呼,叫到孙连浩的时候语气明显隨意了很多。 “杨少。”陆远霆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老杨,今天安排什么好吃的?”孙连浩和杨远从小认识,说话毫不客气。 “放心吧,都是你爱吃的。”杨远拍了拍孙连浩的肩膀,转头吩咐服务员上菜。 菜一道一道地上,每一道都是杭帮菜的经典,但每一道都比外面的精致得多。龙井虾仁的虾肉鲜嫩弹牙,茶叶的清香恰到好处;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西湖醋鱼的鱼肉嫩滑,酸甜適口。酒不多,每人只倒了一杯,意思了一下——大家都知道晚上还有正事。 吃完饭,杨远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餐厅门口。杨远的酒吧经理亲自开车来接,態度恭敬得像接领导。 one third酒吧,陆远霆来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不一样,杨远提前打了招呼,酒吧门口已经清出了vip通道。他们到的时候,门口排著长队,男男女女在冬天的夜风中瑟瑟发抖,看到一群人从商务车上下来,被经理亲自领进酒吧,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骂。 卡座是酒吧里最好的位置,在二楼正中央,正对著dj台和舞池。杨远提前让人备好了酒水和果盘,黑桃a香檳摆了一整排,在灯光下闪著金色的光。秦焚一坐下就开了一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 “人呢?外国妞呢?”王聪聪放下酒杯,四处张望。 杨远笑了笑,拍了拍手。经理会意,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几个外国女生走了过来,果然是巴西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身材火辣,笑起来热情奔放。她们坐到了卡座里,用带著口音的中文跟大家打招呼。 几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热情但不失分寸。杨远是主人,自然要照顾周全。陆远霆坐在沙发的角落,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喝得不多,但也不慢,一杯接一杯。 不是不开心,而是心里有个地方空落落的。沐倾城在创业,他支持她,为她骄傲。但每天晚上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那种“一个人”的感觉还是会在某个瞬间涌上来,让他觉得这间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太大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炸开,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但填不满那个空落落的地方。 王聪聪注意到他喝得有点多,凑过来小声说:“陆老弟,少喝点,回去弟妹该说你了。” 陆远霆笑了笑,没有接话,把酒杯放下了。 散场的时候,陆远霆的醉意已经很明显了。走路还稳,但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王聪聪让孙连浩的助理送他回去,秦焚还想继续被杨远拦住了,说明天还有安排。孙连浩拍了拍陆远霆的肩膀,说了句“路上小心”,陆远霆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停在紫金西苑楼下,陆远霆自己坐电梯上楼。门打开的时候,客厅的灯亮著。沐倾城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头髮还是湿的,正坐在沙发上看笔记本。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陆远霆满身酒气地走进来,什么都没说。 她放下笔记本,起身去了厨房。陆远霆换了鞋,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沐倾城端著一碗醒酒汤走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喝了。”她的语气不重,但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陆远霆睁开眼,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汤是温的,不烫不凉,放了姜和蜂蜜,辣中带甜,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沐倾城接过空碗,放到一边,扶著他进了臥室。陆远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灯,灯光有些刺眼。沐倾城伸手关了灯,只留了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学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今天几点回来的?” “十一点。” 陆远霆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沐倾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两只手在昏黄的灯光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睡吧。”沐倾城轻声说。 陆远霆闭上了眼睛。沐倾城坐在床边,看著他入睡的样子,等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轻抽出手,关了小夜灯,在他身边躺下。 第56章 温泉酒店再聚首 翌日清晨,陆远霆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了进来。他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空的。被子掖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残留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味,但人已经不在了。 沙发上放著一张便籤条,上面是沐倾城清秀的字跡:“睡醒了记得吃早饭。粥在锅里,小菜在冰箱里。”陆远霆看著那张便籤条,笑了一下,起床,洗漱,去厨房盛了一碗还温著的小米粥,就著酱菜吃了。 刚吃完,手机震了。王聪聪的消息,总是带著几分从容:“陆老弟,醒了没?今天一起去泡个温泉?” 陆远霆靠在厨房的灶台边,端著空碗想了想。沐倾城不在家,一个人待著也是无聊,去泡泡温泉也好。他放下碗,打字回覆:“行。我叫上几个舍友一起,方便吧?” “可以啊,你带过来吧。”王聪聪的回覆很快,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 陆远霆切到宿舍群,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大家都休息吧?带你们去泡温泉,顺便介绍几个人认识一下。对你们以后可能有帮助。” 张庭第一个回復,速度比抢红包还快:“行!京爷都发话了,今天的约会直接推了,必须跟你去!”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嘆號。刘壮发了一个“ok”的手势。徐涛发了一个字:“好。” 陆远霆又补了一条:“那你们在学校门口等我,我过去接你们。” “收到!”张庭秒回。 陆远霆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下地库。黑色大g驶出小区,穿过杭城的街道,停在了杭大正门口。张庭、刘壮、徐涛已经等在那里了。 张庭穿了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刘壮背著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徐涛还是老样子,深蓝色夹克,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本书。 三人上了车,张庭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就开始叨叨:“京爷,好久没一起出来了,上次还是去农家乐吃烤全羊。安澜说那家烤全羊好吃,让我再带她去一次……”陆远霆听著他说话,嘴角带著笑,发动了车子。 手机震了一下,王聪聪发来了定位。陆远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王聪聪发来的定位,正是他花了三个亿买下、转手送给沐倾城的那家温泉酒店。 “京爷,怎么了?”张庭注意到他的表情,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事。”陆远霆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车子驶出市区,上了绕城高速。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青山绿水,张庭的手机导航播报著剩余里程和时间。 一个多小时后,大g拐进了那条熟悉的乡间小路。路两旁是成片的茶园,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在初冬的阳光下泛著深绿色的光。 张庭从车窗探出头去,打量著周围的景色,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这地方可以啊!环境真好,比上次那个农家乐还舒服。下次我也带安澜来泡泡。” 四人下了车,站在停车场里。张庭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空气都是甜的。” “可以。”陆远霆锁了车,隨口说了一句,“下次你要带安澜来,或者壮哥、眼镜你们要带女朋友来,或者自己来玩,给我打个电话,给你们免费。” “免费?”张庭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京爷,这地方不会是你的產业吧?”张庭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带著三分惊讶、三分佩服、三分“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瞭然。 “算是吧。”陆远霆笑了笑,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买下来之后,送给倾城了。” 三人同时沉默了。张庭张了张嘴,刘壮挠了挠头,徐涛推了推眼镜。三个人六只眼睛看著陆远霆,表情出奇地一致——那是普通人大脑过载、语言系统崩溃、只剩下最原始的情感表达能力的表情。 最后是张庭最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只说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浓缩了千言万语:“你牛。” 刘壮和徐涛同时点头,频率和幅度都一模一样。 四人走进酒店大堂。钱经理正在前台核对帐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陆远霆的那一刻,手里的帐本差点没拿稳。他快步从柜檯后面绕出来,小跑到陆远霆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老板,您怎么来了?我给您安排后面的別墅?” “不用。”陆远霆摆了摆手,“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他们还没到。你去给我们准备点水果和小吃,我们在这里边吃边等。” “好的老板!”钱经理转身就往后厨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恭敬地问了一句,“老板,水果要进口的还是本地的?小吃要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都来点。”陆远霆说。 钱经理再次转身,这次真的跑了。 张庭站在旁边,看著钱经理对陆远霆的態度,又看了看酒店大堂低调奢华的装修,再想了想陆远霆刚才说的话,默默地掏出手机给安澜发了一条消息:“宝贝,我跟你说个事,你別嚇著。” 安澜秒回:“什么事?” 张庭打了刪,刪了打,最后发了一句:“我兄弟给他女朋友在郊区买了个温泉酒店。” 安澜发了一长串省略號,然后开著玩笑发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也能给我买一个?” 张庭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陆远霆的背影,默默地锁了屏,没有回覆。 陆远霆带著三个舍友在休息区坐下。钱经理亲自端来了果盘和小吃,水果是空运来的进口车厘子和晴王葡萄,小吃是酒店厨师现做的蛋挞和榴槤酥。 张庭吃了一颗车厘子,眼睛亮了,又吃了一颗,又亮了。刘壮一口气吃了半盘葡萄,徐涛安静地吃著一个蛋挞,嘴角沾了一点酥皮。 四个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陆远霆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著窗外停车场的方向。王聪聪他们还没到,他也不急。 反正今天没什么事。等多久都不无聊。 第57章 得意 陆远霆他们没有等太久。 大约半个小时,停车场方向传来嘰嘰喳喳的女生笑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混杂著女孩子们兴奋的交谈。 “这家温泉酒店我在网上刷到过好多次了!评分超高!” “我也是!听说环境特別好,就是价格太贵了,一直捨不得来。” “今天杨少请客,咱们可得好好享受一下。” 陆远霆听到那些声音,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 “走吧,他们来了。” 每次王聪聪他们出现,身边总有不同的女生。陆远霆已经习惯了,娱乐圈、网红圈、模特圈,王聪聪的朋友圈横跨半个华国,身边的女伴从来不重样。 张庭跟在陆远霆身后走出酒店大门,抬眼往停车场方向一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看到了王聪聪,看到了杨海,看到了孙连浩,看到了秦焚。他的嘴巴张开了,合不拢,又张开了,又合不拢。 “臥槽!”张庭的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刘壮的胳膊,指甲差点嵌进刘壮的肉里,“壮哥你看那是谁?” 刘壮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震惊。他认出了王聪聪,那张脸在网际网路上出现的频率比很多明星都高。徐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王聪聪走在前面,他今天穿了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戴著墨镜,脚踩一双拖鞋,完全是一副度假的打扮。 秦焚跟在他后面,穿著一件萤光粉的t恤,头髮染回了黑色,但耳钉换成了更大的一颗。 孙连浩和杨海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两人都是一身休閒装,但气质完全不同——孙连浩沉稳,杨海张扬。 张庭是魔都人,当然认识王聪聪和秦焚——魔都顶级圈子的两位大少,他平时只能在新闻和八卦论坛上看到的人物。杨海和孙连浩他不认识,但能和这几位走在一起的,身份能简单到哪里去? 陆远霆主动走到中间,给双方做介绍。 “这是王聪聪,这是秦焚,这是杨海,这是孙连浩。”他指了指四人,然后转向张庭他们,“这是我舍友,张庭、刘壮、徐涛。” 王聪聪笑著点了点头,说了句“陆老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秦焚挥了挥手,態度隨意但不算冷淡。杨海和孙连浩也分別打了招呼,客气但不疏离。 张庭的手在发抖,但脸上的笑容稳住了。他伸出手,和王聪聪握了一下,又和秦焚握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刘壮比张庭镇定得多,一一握手,不卑不亢。徐涛推了推眼镜,说了句“久仰”,声音很轻但很稳。 杨海看了一眼时间,招呼眾人往酒店里走:“走吧,今天我把酒店包下来了。老孙还安排了一些女伴,大家玩得开心点。”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酒店大堂。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接到了通知,办理入住的速度快得像流水线。就在这时,张庭凑到陆远霆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京爷,我看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陆远霆顺著张庭的目光看过去。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角落里,坐著一个女生,低著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但陆远霆还是认出了她——米兰兰。 她穿著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化著精致的妆,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陆远霆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她既然假装不认识我们,我们也没必要认识她。” 张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初米兰兰通过他要认识陆远霆,他把人带到了,结果人家眼里只有陆远霆。后来陆远霆和沐倾城在一起了,米兰兰也就不再出现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 钱经理快步走了过来,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陆远霆面前,刚要开口喊“老板”,陆远霆轻轻摇了摇头。 钱经理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改口道:“杨少,今天酒店按您的吩咐清场了,露天温泉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杨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带路吧。” 露天温泉区在酒店的后山,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汤池依山势而建,错落在竹林之间。 最大的一个汤池有上百平方,水温恆定在四十度左右,水面飘著热气,像一层薄薄的雾。池边摆著水果、饮料和毛巾,几个服务员站在不远处隨时待命。 杨海安排的“女伴”们已经换好了比基尼泳衣,三三两两地站在池边。十几个女生,个个长相出眾,身材火辣,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她们笑著、聊著、互相拍照,场面像一场小型的选美比赛。 米兰兰也在其中。她换了一套白色的比基尼,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腰肢,一头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的五官在素顏时已经很能打了,化了淡妆之后更是精致得无可挑剔。 王聪聪的目光从十几个女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米兰兰身上。 “你不错,过来陪我吧。”他的语气隨意得像在点一杯咖啡。 米兰兰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快步走到王聪聪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抬起头看了王聪聪一眼,又低下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然后她转过头,目光扫过温泉池的另一边——陆远霆和他的三个舍友正坐在池边的休息区,喝著饮料,吃著水果,谁都没有选女伴。 杨海、王聪聪、秦焚、孙连浩四个人带著各自的“女伴”下了池子。温泉池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水花四溅,笑声不断。有人在水里玩起了游戏,有人在池边喝酒聊天,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陆远霆和他的三个舍友待在另一个池子里,和那边的喧闹隔了一段距离。池子不大,但足够四个人舒展身体。他们靠在池壁上,聊著天,吃著水果,喝著饮料,自得其乐。 泡了不到一个小时,王聪聪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浴巾往身上一披,搂著米兰兰的腰,朝酒店的方向走去。杨海、秦焚、孙连浩也陆续上了岸,各自带著女伴离开了。 米兰兰被王聪聪搂著走远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远霆他们的方向。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隔著氤氳的雾气,她的目光准確无误地落在了陆远霆身上。 那一眼里有得意,有炫耀,还有一种“你看不上我,有的是人看得上我”的倔强。 陆远霆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抬头。他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转头对张庭说:“差不多了吧?走吧,带你们回市区吃夜宵。” “行!泡了这么久,肚子確实饿了。”张庭第一个从池子里站起来。 刘壮和徐涛也跟著上了岸。四人换了衣服,走出酒店。钱经理站在门口送行,陆远霆上车前跟他说了一句“给杨少打个折”,钱经理会意地点头。 车子驶出酒店,沿著来时的路开回市区。夜色已经降临,山里的天黑得比城里早,路两旁的茶园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片深绿色的剪影。 张庭坐在副驾驶,刷著手机,忽然来了一句:“京爷,你说那个米兰兰,她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陆远霆开著车,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故意跟王少在一起,故意在你面前晃,故意让你看到。”张庭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她是不是还想让你吃醋啊?” 陆远霆笑了笑,没有回答。米兰兰的得意,他看到了。米兰兰的炫耀,他也看到了。但那又怎样?他心里装著一个沐倾城,其他任何人,都装不进去了。 车子驶入杭城市区,灯火通明的街道取代了暮色中的山路。 第58章 烧烤夜话 烧烤店是学校后街最热闹的一家。露天的场子,十几张桌子沿著路边一字排开,炭火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气飘满了半条街。 四人坐下,塑料凳子发出嘎吱的声响。张庭掏出手机,刚准备点菜,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安澜她们也叫过来吧,人多热闹。” 张庭眼睛一亮,立刻拨了电话,语气甜得能拉出丝:“宝贝,出来吃烧烤!对,就学校后街那家。行,等你们。”掛断电话,他收起那副諂媚的表情,若无其事地拿起菜单。 陆远霆低头给王聪聪发了条消息:“王哥,我先回市区了,温泉那边不住了。”王聪聪回了一个“ok”的手势,没有多问。 他切到和沐倾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学姐,我们在后街吃烧烤。要不要过来?”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沐倾城就回了:“好。我们正好也要吃夜宵。发定位。”陆远霆把位置发了过去,抬头对老板喊了一声:“老板,换张大桌子!” 老板应声从厨房跑出来,手脚麻利地把两张小桌拼成了一张大长桌。刘壮和徐涛被派去点菜,两人站在冰柜前,一个负责挑串,一个负责计数。羊肉、牛肉、鸡翅、魷鱼、烤茄子、烤韭菜、烤生蚝,满满当当装了两个大托盘。 十几分钟后,安澜带著宿舍的三个女生出现在烧烤店门口。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卫衣,头髮扎成丸子头,素麵朝天但皮肤好得发光。张庭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殷勤得像店小二。 陆远霆招呼安澜的舍友们自己去点菜,语气隨意得像在招呼自家人。 菜还没上齐,沐倾城到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著浩浩荡荡一群人。除了李妙可和宿舍另外两个女生,还有四五个陆远霆没见过的面孔。 沐倾城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头髮披散著,脸上还带著白天工作后的疲惫,但看到陆远霆的那一刻,疲惫里多了一层柔光。 她走到陆远霆身边坐下,自然地靠了靠他的肩膀,然后直起身,给他介绍身后那几个生面孔:“这是我创业团队的合伙人,也是我们年级的学生,同时是我们团队的人。”几个女生有些拘谨地打了招呼,陆远霆笑著回应,让老板加了几把椅子。 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十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场面热闹得像过年。烤串一盘接一盘地上,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开。 沐倾城的创业伙伴们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几杯啤酒下肚后话就多了起来。 有人吐槽导师的奇葩要求,有人分享创业路上的踩坑经歷,有人说起自己为什么会加入沐倾城的团队。 陆远霆听著,偶尔插一句嘴,更多的时候是在给沐倾城夹菜。她最近瘦了,锁骨比之前更明显,下巴也更尖了。他心疼,但不说。 张庭在桌子那头给安澜剥虾,剥一个餵一个,剥一个餵一个,剥了七八个之后安澜摇头说不吃了,他还在剥。刘壮和徐涛安静地吃著喝著,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了起来。有人提议玩游戏,输了的人唱歌,被全票否决。又有人提议真心话大冒险,被以“太俗”为由否决。最后大家决定最简单的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喝一杯酒。 第一轮,陆远霆输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不改色。第二轮,沐倾城输了。她端起酒杯,陆远霆按住了她的手,替她喝了。 沐倾城看著他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第三轮,张庭输了,喝完之后打了三个嗝,被安澜嫌弃地推开了。第四轮,李妙可输了,喝完之后脸红了,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旁边刘壮的原因。 夜色渐深,烧烤店的客人渐渐散去。老板开始收拾旁边的桌子,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桌年轻人真能喝”。 陆远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差不多了,撤吧。”陆远霆说。 大家开始散了。安澜和她的舍友们打车回学校,沐倾城的创业伙伴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张庭喝得有点多,被刘壮架著走,嘴里还在念叨“安澜宝贝晚安”。 李妙可走的时候看了刘壮一眼,刘壮也看了她一眼,两人什么都没说,各自转身。 陆远霆和沐倾城走在最后面。深秋的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著烧烤的余味和桂花的残香。 沐倾城裹紧了外套,陆远霆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一截脖子。 “今天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她说,“项目有了新进展。” “嗯。” 他没有问具体是什么项目,她也没有主动说。两人之间不需要事事匯报、时时交代,这是他们的默契。彼此信任,互不干涉,但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永远站在身后。 两人走回紫金西苑,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沐倾城靠在电梯壁上,闭著眼睛。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人走出来,刷卡进门,换鞋,放包。沐倾城去洗澡,陆远霆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 沐倾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髮还是湿的,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脸上泛著热水蒸出的红晕。 陆远霆把牛奶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嘴唇上方沾了一圈奶白色。陆远霆伸手帮她擦掉,指尖触到她嘴唇的时候,两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沐倾城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靠进他怀里。他搂著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著她头髮上洗髮水的香味。 “学弟。”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沐倾城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知道我最近很忙,没时间陪你。” 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窗外,杭城的夜已经很深了。 沐倾城在他怀里睡著了,呼吸均匀而绵长。陆远霆没有叫醒她,就这样抱著她,坐在沙发上。 他看著怀里睡著的沐倾城,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59章 低调的老板 第二天,沐倾城依然起得很早。 陆远霆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照例放著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籤条。便签上写著:“粥在锅里,鸡蛋在蒸笼里。晚上可能会晚,不用等我。”字跡清秀,和昨天如出一辙。他端著水杯靠在床头,慢慢喝完,起床,吃早饭,一个人。 王聪聪发来消息,说准备回魔都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玩几天。陆远霆想了想,回了句:“王哥,去魔都的时候联繫你。”王聪聪发了一个“等你”的表情包,没有多劝。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早上一个人吃早饭,白天上课、打游戏、去熊猫传媒转转,晚上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大平层。沐倾城的创业进入了关键期,每天早出晚归,两人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理解,也支持,只是偶尔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著窗外发呆的时候,会想起以前两人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的日子。 十二月下旬,熊猫传媒的年会终於到了。 早上七点,童老贼的消息准时弹了出来:“陆少,今天是年会,您別忘了。”陆远霆回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深灰色的定製西装。这是他特意为年会准备的——不张扬,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 中午十二点,陆远霆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黑色大g驶向希尔顿酒店,杭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之一。童老贼这次下了血本,光是场地费就花了上百万。 大g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童老贼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套藏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髮做了造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老了五岁——不是显老,是稳重。看到陆远霆从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了上去,腰弯成了九十度。 “老板。” “嗯。”陆远霆点了点头,“今天你应该很忙,不用单独照顾我。隨便安排个位置就行,不要太显眼。”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给公司员工和主播准备了礼物,会有人送过来。你注意签收。” 童老贼愣了一下,眼眶突然有点热。老板给员工准备年会礼物,这是心意。他用力点了点头:“好的老板,我记住了。” 他转身叫来小歪,低声吩咐了几句。小歪会意,走到陆远霆身边,恭敬地侧了侧身:“老板,我先带您去宴会厅。” 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在二楼,面积足有上千平方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著熊猫传媒的年会主题海报,音响里播放著轻快的背景音乐。 整个宴会厅布置得隆重而不浮夸,处处透著用心。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服务生端著托盘穿梭其中。 小歪带著陆远霆穿过宴会厅,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这张桌子在宴会厅的东南角,不靠近舞台,不靠近过道,不显山露水。 桌上摆著的名牌,全是陆远霆熟悉的名字——小羊、蔓越莓、欲梦、若琳,都是熊猫传媒最早签约的那批女主播。 “老板,童总根据您的安排,给您安排了这个位置。”小歪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您不满意的话,我隨时给您调整。” 陆远霆看了一眼桌牌,嘴角弯了一下。童老贼这个安排用了心——既满足了他“不要太显眼”的要求,又確保他身边的人都是信得过的。这张桌子上的人,都认识他,都不会乱说话。 “可以,这个位置不错。”陆远霆在椅子上坐下,鬆了松领口,“你若忙的话,可以去忙。” “老板我不忙。”小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笑得憨厚,“童总说了,我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您。” 下午一点,宴会厅渐渐热闹起来。熊猫传媒的高层管理人员来了,西装革履,步履匆匆。公司旗下的主播们来了,盛装出席,爭奇斗艳。 主播们邀请的“大哥”们也陆续到场,有戴著名表的,有搂著女伴的,有前呼后拥的。合作伙伴们三五成群地走进来,寒暄、握手、交换名片。 数百人的宴会厅,很快座无虚席。 陆远霆这一桌的女主播们陆续落座。小羊穿了一件红色的抹胸礼服,热情奔放。蔓越莓选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成熟嫵媚。欲梦和若琳也精心打扮过,各有各的风情。 她们看到陆远霆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在她们想来,大老板应该坐在最前面的主桌,和童老贼、公司高管、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坐在一起。怎么会坐在她们这个角落? 但她们都是聪明人,看到陆远霆身上那套低调而考究的定製西装,看到他手腕上那块看不出品牌但绝非凡品的手錶,再看到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小歪,瞬间就明白了——老板想低调。 “陆少。”小羊第一个开口,笑著点了点头。不是“老板”,是“陆少”。蔓越莓跟著喊了一声,欲梦和若琳也乖巧地打了招呼。桌上其他主播跟著照做,没有一个人叫“老板”。 陆远霆微笑著和她们一一打招呼,语气隨意得像在朋友聚会上。 “最近直播间数据怎么样?”他看著小羊问了一句。 小羊受宠若惊,赶紧回答:“挺好的,自从公司和天下传媒合作之后,流量涨了不少。上个月我最高在线人数破了十万。” 陆远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的表情让在座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在听,他在关心,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对业务一窍不通的甩手掌柜。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的led屏幕亮了起来。一道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各位来宾,各位合作伙伴,各位熊猫传媒的家人们——大家下午好!” 掌声雷动。 年会正式开始了。 童老贼第一个上台致辞。他站在舞台中央,握著话筒,声音有些发紧。这是他第一次以公司ceo的身份站在年会的舞台上,底下坐著数百人,其中不乏身家数十亿的大佬。 他说了公司这一年的成绩,说了对未来的展望,说了很多场面话。但说到最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宴会厅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位置上。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他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熊猫传媒。” 他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他的目光说明了一切。宴会厅里大多数人不知道他在看谁,只有角落里那张桌子上的人知道。 陆远霆坐在那里,表情平静。但他端起酒杯,隔著数十米的距离,朝舞台方向举了举。童老贼看到了,在台上微微弯了一下腰,然后直起身,走下了舞台。 小羊坐在陆远霆旁边,余光一直在观察他。他低调,他从容,他不爭不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公司姓陆。 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陆远霆的杯子,说了句“陆少,我敬您”。 陆远霆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第60章 跪下的大哥 童老贼说完致辞,张远上台简单讲了几句合作展望,不卑不亢,给足了熊猫传媒面子。紧接著童老贼再次接过话筒,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下面有请我们公司的主播们,带来精心准备的才艺表演!” 酒店服务人员开始上菜、开酒。精致的冷盘、热气腾腾的热菜、昂贵的红酒白酒,流水般端上每一张桌子。数百人的宴会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小羊的节目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她换了一套亮片短裙,踩著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走上舞台,音乐响起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韩舞。 她的舞跳得確实好,每个动作都卡在节拍上,力度和柔美结合得恰到好处,台下掌声不断。 一曲结束,小羊鞠躬准备下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主桌方向传了过来。 “小羊的舞跳得不错,就是穿得太多了!”一个穿著花色西装、脖子上掛著小拇指粗金炼子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满脸横肉,酒气熏天,“换一件布料少的衣服,我直接现场打赏五十万!”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周大哥,杭城有名的养殖大户,养猪起家,赶上了风口身家暴增,在各大直播平台挥金如土,是多个头部主播的“榜一大哥”。他话音落下,旁边几个同样满身暴发户气质的中年男人跟著起鬨。 “没错!我支持周哥!换件布料少的,我出三十万!” “我也出二十万!” “加我一个,十万!” 小羊站在舞台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童老贼的方向,眼睛里写满了无措。 童老贼赶紧端著酒杯走过去,赔著笑脸打圆场:“周哥,各位大哥,今天的节目都是提前排练好的,临时换不方便。各位多喝几杯,我敬各位!”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周大哥连杯子都没端,冷冷地看著他:“童总,我们打赏了这么多钱,想继续看个节目都不行?你这是看不起我们这群大哥?” 另一个戴著大金表的男人跟著帮腔:“就是!今天又不是直播,又没有平台管,穿少点怎么了?” 童老贼额头上的汗下来了。这群“大哥”虽然身份不高,但在直播平台上的影响力不小。得罪了他们,他们跑到其他主播直播间里说几句熊猫传媒的坏话,损失的可不只是几个打赏。 小歪不知何时走到了童老贼身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陆少说了,节目已经定好了,不满意就直接滚蛋。” 童老贼直起身,脸上的赔笑消失了。他看向周大哥和那几个起鬨的“大哥”,语气平静而坚定:“来人,这几位大哥喝醉了,送他们去酒店休息。” 周大哥的脸色变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童总,你为了一个女主播要得罪我们?” “你知不知道,我们既然能支持你们家的主播,也能支持別人家的主播!” “我们在平台上还是有几分名气的,你说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其他大哥怎么看你们熊猫传媒?你是不是想你们熊猫传媒完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为了一个女主播,得罪我们这群大哥,值不值得?” 童老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不是怕了,是在想怎么把话说得既不伤和气又不丟底线。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里,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哦?老子看看你们这群狗东西,能不能让老子的熊猫传媒完蛋。” 所有人同时转头。陆远霆从宴会厅的角落走了过来,步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的西装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有人认出了他,有人不知道他是谁,但所有人都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周大哥上下打量了陆远霆一番,心里有些发虚。他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不是装出来的。 但他不能怂。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怂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小子,你是什么人?小心祸从口出!”周大哥挺了挺胸,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陆远霆没有看他。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童老贼,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他什么身份?” 童老贼立刻回答:“杭城的养殖大户,主要做生猪养殖和屠宰,这几年赶上了猪肉涨价的风口,身家大概两三个亿。” “就这?”陆远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让人不寒而慄的表情。 周大哥感受到了那种被轻视的羞辱,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怎么?小子你还想跟我碰一碰?你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 陆远霆没有回答。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对著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周围的人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到一分钟,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结果。 几分钟后,周大哥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他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双腿开始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两只手捧住,声音发颤:“是……是……我知道了……我马上道歉……” 电话掛断了。周大哥的手还捧著手机,像捧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炸弹。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他那件花哨的西装上。 他转过身,面对著陆远霆,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位少爷,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数百双眼睛看著这一幕,看著一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大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还跟著起鬨的“大哥”们,脸色也白了。他们不知道陆远霆打了谁的电话,但能让周大哥跪下来求饶的,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人。 小羊站在舞台边缘,手捂著嘴巴,眼眶红了。 童老贼站在旁边,腰板挺得比刚才直了一倍。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大哥,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陆远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在那天喊了那声“义父”。 陆远霆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大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得意,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像看一块挡在路上的石头,绕过去就是了。 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人群再次自动让开一条路,比刚才更宽,比刚才更快。小歪跟在后面,小跑著追上去。 宴会厅里重新响起了音乐,重新响起了交谈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隨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背影。 周大哥还跪在地上,没有人去扶他。他身后那几个“大哥”们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底。宴会厅的服务员端著托盘经过,目不斜视,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羊站在舞台上,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她抬起头的时候,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宴会厅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位置上。 陆远霆已经坐下了,端起酒杯,正和桌上的女主播们说著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羊没有说谢谢。她只是把那个背影记在了心里,把这份情记在了心里。 第61章 金砖 主播们的表演结束了。小羊的舞、蔓越莓的歌、欲梦和若琳的才艺秀,每一个节目都贏得了满堂彩。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高潮还没有到来。 周大哥和他那群“大哥”们如坐针毡。年会还没结束,他们就纷纷起身告辞,有人连招呼都没打,灰溜溜地从侧门溜走了。 周大哥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被两个同伴架著,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狗。那几个跟著起鬨的“大哥”们跟在他身后,头都不敢抬,生怕被人记住脸。 宴会厅里的气氛变了。没有了那些所谓的“大哥”,剩下的都是熊猫传媒的自己人——公司员工、签约主播、真诚的合作伙伴。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陆远霆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他本来想低调地坐在角落里,当一个安静的幕后老板。但刚才那一出,他站了出来,说了话,打了电话,让周大哥跪了下来。在场数百双眼睛都看到了,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向舞台。人群再次自动让开一条路,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宽,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站在舞台中央。 童老贼走到他身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各位,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熊猫传媒真正的老板,陆少!” 掌声如雷。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发自內心的、带著感激和敬畏的掌声。公司员工们鼓掌,因为他们知道这位老板给员工的待遇在同行业里是最高的。 主播们鼓掌,因为刚才老板为小羊出了头,也为所有主播出了头。合作伙伴们鼓掌,因为他们看到了这家公司的底气和靠山。 陆远霆接过话筒,看著台下数百张面孔。他的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家好,我是陆远霆。熊猫传媒是我的公司,但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公司的每一分成绩,都是在座各位一起努力的结果。谢谢大家。” 他微微鞠了一躬,直起身,放下话筒,拍了拍手。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六名酒店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每人手里端著一个铺著红布的托盘。 红布下面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么,但分量不轻,端托盘的工作人员步子都很稳。 六只托盘在舞台上一字排开。陆远霆走过去,伸手抓住第一只托盘上的红布一角,用力一扯。 红布飘落,金光四射。 托盘里是三块金砖。每块金砖五斤重,纯金打造,在灯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三块金砖整齐地码在托盘里,像三块金色的积木。 嘶——宴会厅里响起了整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数百人同时吸气,声音大到连舞台上的音响都盖不住。 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陆远霆走到第二只托盘前,扯下红布。又是三块金砖。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每一只托盘里都是三块五斤重的金砖。 六只托盘,十八块金砖,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在灯光下闪著金色的光。 “我本来打算给表现好的员工和主播准备其他礼物。”陆远霆放下红布,走回舞台中央,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发了年终奖。“后来想了想,还是这个最实惠。金价现在涨得不错,你们可以直接卖掉,换成任何想买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看向台下那些眼睛发直的面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当然,如果不缺钱,留著也行。黄金嘛,什么时候都值钱。” 宴会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老板万岁”。 童老贼接过一份名单,走到舞台前方,清了清嗓子。“下面我宣布,获得今年年会特別奖的员工和主播名单——” “员工组:运营部总监赵磊、內容部主编苏晓棠、技术部主管郑明远。三位请上台!” 三个被念到名字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激动得同手同脚,有人被旁边的同事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有人走上舞台的时候腿都在发抖。 他们站在陆远霆面前,弯腰,道谢,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份金砖。五斤重的金砖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压得人手都在抖。 赵磊捧著手里的金砖,眼眶红了。他在熊猫传媒从零开始搭建运营体系,加班加到凌晨是常態,有时候连续好几天住在公司。 他从来不抱怨,因为童老贼给他的待遇在同行业里已经是顶尖的了。但他没想到,年会还有这样的惊喜。 一块五斤重的金砖,按照现在的金价,价值超过百万。他工作三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苏晓棠和郑明远也好不到哪去,捧著金砖站在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说“谢谢老板,谢谢陆少”。 “主播组:小羊、蔓越莓、欲梦。三位请上台!” 小羊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上。她不是公司里粉丝最多的主播,也不是流水最高的主播。 她只是最早签约的那批主播之一,一直勤勤恳恳地播,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报。 她被蔓越莓拉著走上舞台,站在陆远霆面前的时候,眼泪终於没忍住,掉了下来。 “谢谢陆少。”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哭腔,但说得很认真。 陆远霆笑了笑,把金砖递给她。“好好干。” 蔓越莓和欲梦也接过了各自的金砖。六个人站在舞台上,每人手里捧著三块金砖,金光闪闪,映得他们的脸都亮了几分。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年会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后面的环节陆远霆没有再上台。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吃著已经凉了的菜。 小羊她们回到座位的时候,金砖已经被工作人员帮忙收好装进了礼盒。六个人抱著礼盒,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晚上十点,年会正式结束。员工和主播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人喝多了被同事搀著,有人抱著金砖礼盒捨不得放手,有人站在酒店门口等代驾,还在兴奋地討论今晚的金砖。 陆远霆最后一个离开。小歪送他回去,黑色大g在夜色中穿行,车窗外是杭城流光溢彩的夜景。 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 周大哥跪下了,身份亮了,金砖发了。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员工和主播们会更卖力,合作伙伴们会更放心,那些在暗处盯著熊猫传媒的人会更谨慎。 手机震了一下,沐倾城发来的消息:“年会结束了?回来了吗?” “结束了,在路上。”他打字回復。 “我给你留了汤,在灶上温著。” 陆远霆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外面的世界再精彩,回到家有一盏灯、一碗汤、一个人在等他。 第62章 三亚之约 年会结束后,杭城的冬天更深了。十二月末的风吹在脸上像细刀子割肉,路边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学校里到处瀰漫著紧张的气氛——期末考试要来了。 图书馆的座位从早到晚都是满的,自习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翻书页的声音,连食堂里排队的人都少了许多,大家匆匆扒几口饭就赶回去复习。 陆远霆不怎么担心考试。他这一世的记忆力比前世好了太多,上课认真听了一遍就能记住七八成,考前翻翻书就能捡起剩下的。 让陆远霆意外的是沐倾城。她破天荒地没有加班,没有早出晚归,没有深夜还在电脑前敲键盘。 那天下午陆远霆正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了拎著两袋水果的沐倾城。她穿著米白色大衣,围著那条他送的浅灰色围巾,脸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 陆远霆放下手机,笑著问了一句:“学姐,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沐倾城换了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到他旁边,主动地靠进他怀里。她的头髮上有外面冷风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洗髮水的香气。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有光,那是这段时间忙碌中很少见到的光。 “学弟,我们的项目敲定了。”她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悦,“我们看上了一家华国风格的服装设计公司,打算给他们投资。” 陆远霆看著她,笑了起来。 他知道了沐倾城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她和几个合伙人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启动资金有她自己的积蓄,有家里支持的,还有当初周家赔偿的那一个亿。 这段时间她早出晚归,就是在筛选项目、做尽调、谈条款。如今终於確定了第一个项目。 “恭喜学姐,成功走出了创业的第一步。” 沐倾城从他怀里坐起来,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学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理解和支持。我知道我忙起来就不著家,谢谢你没有抱怨。” 陆远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没说话。不需要说。 “马上期末考试了,你要回家吗?”沐倾城问。 陆远霆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回,等过年再回去。” 沐倾城的眼睛亮了。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学弟,这段时间我一直没好好陪你。我们去三亚旅游吧,这一次听我的安排。” 陆远霆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没有犹豫,笑著应了下来。她这段时间太累了,从早到晚连轴转,整个人瘦了一圈。 去三亚晒晒太阳、吹吹海风、吃吃海鲜,让她好好放鬆一下。 “好。” 沐倾城笑了,笑得很开心。“那我们考试结束就出发?” “可以。只是学姐,你们刚谈下投资合作,现在离开……”陆远霆有些担心。 “没事。”沐倾城摆了摆手,“合同条款都谈好了,妙可会代表我去签。接下来我要好好陪陪你。” 陆远霆看著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安排好了,他跟著走就是了。他拿起手机开始查三亚的天气,二十多度,阳光明媚,和杭城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也拿出手机开始订机票和酒店。她坚持不让陆远霆插手,说这一次全部听她安排。 陆远霆笑著由她去了,只是在她选酒店的时候瞄了一眼她订的酒店——亚龙湾的丽思卡尔顿,海景套房,一晚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订完酒店和机票,沐倾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她转头看著陆远霆,他也在看著她,两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相遇。 “学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沐倾城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没有因为我忙就生气。谢谢你一直都在。” 陆远霆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臂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窗外杭城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户微微作响,但房间里很暖和。不是空调的温度,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温度。 第二天,沐倾城破天荒地睡了个懒觉。陆远霆醒来的时候她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睫毛微微颤动著。 他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做了早餐。煎蛋、烤麵包、热牛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沐倾城闻到香味醒了,穿著睡袍走到厨房门口,看著陆远霆围著围裙站在灶台前的背影,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陆远霆端著盘子转身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醒了?吃饭。” 沐倾城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学弟,你真好。” 陆远霆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好了,吃饭,煎蛋要凉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著一顿简单的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沐倾城的脸上,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吃完饭,沐倾城开始收拾行李。她带了两条裙子,一套泳衣,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瓶防晒霜。陆远霆的行李更简单,几件t恤,两条短裤,一副墨镜。 收拾完行李,两人坐在沙发上,突然发现无事可做了。没有需要开的会,没有需要回的邮件,没有需要赶的进度。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好久没有这样了。”沐倾城说。 “嗯。” “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的。”她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得像在做一个重要的承诺。 陆远霆看著她认真的表情,笑了笑。“好。” 傍晚时分,两人牵著手在小区里散步。冬天天黑得早,不到六点路灯就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沐倾城走在他左边,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陆远霆伸手抓住围巾的一角帮她按住。 “学弟。” “嗯。” “三亚的海滩上,我们可以一起看日出。” “好。” “还可以一起游泳。” “好。” “还可以一起吃海鲜。” “好。” 沐倾城笑了起来,笑声在冬夜的冷风里清脆得像铃鐺。陆远霆看著她笑的样子,也笑了。 三亚,阳光,沙滩,海风,和她。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次旅行。 第63章 三亚的沙滩烧烤 两天后,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陆远霆交了捲走出考场,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睛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考完了,走吧。”沐倾城秒回:“楼下等你。” 他回到紫金西苑,两人拖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打车去了机场。头等舱候机室里,沐倾城靠在沙发上喝橙汁,陆远霆在旁边刷手机。 登机后两人找到座位坐下,沐倾城靠窗,他坐中间。飞机滑行、起飞、穿过云层,窗外的云海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陆远霆拍了一张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发了朋友圈,配了四个字:“三亚执行。”——错別字,故意的。 评论秒到。刘壮发了一长串羡慕的表情包,徐涛说他也想去但要回家,张庭连发三条消息控诉他不讲义气。 陆远霆一一回復,告诉张庭下次一起去。最让他意外的是母亲的评论,只有一句话:“宝贝,玩得开心,早点回家。”他回了一个“好”字。王聪聪的评论紧隨其后,说他和秦焚也在三亚,到了联繫。陆远霆回了句“到了找你”。 沐倾城也在发朋友圈,配图是舷窗外的云海,配文两个字:“休假。”李妙可评论了一长串尖叫,其他朋友纷纷留言祝福。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舱门打开,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和杭城的阴冷乾燥完全不同。沐倾城深吸一口气,说好暖和。陆远霆拖著行李箱走在前面,她跟在后头。 酒店派来的司机已经等在出口,举著写有沐倾城名字的牌子。黑色奔驰商务车驶出机场,沿著海岸线一路开往亚龙湾。窗外的风景从市区变成了椰林,从椰林变成了沙滩,海水在阳光下蓝得不像真的。 丽思卡尔顿酒店坐落在亚龙湾的核心位置,大堂是开放式的,海风穿堂而过,带著咸湿的味道。 办理入住的时候沐倾城坚持自己刷卡,陆远霆没有爭。海景套房在七楼,推开门正对著大海,阳台上有躺椅和茶几,浴缸在阳台上,泡澡的时候能直接看海。 陆远霆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站在阳台上看海。沐倾城从后面走过来,靠在栏杆上,海风吹乱她的头髮。 “喜欢吗?”她问。 “喜欢。”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小小的得意和满足。 陆远霆想起张庭,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到,要不要帮忙订房间。张庭的回覆来得很快,语气和平时完全不同:“京爷,来不了了。安澜家里出事了,她爸住院了,我们得留在杭城。” 陆远霆没有多问,回了一句:“行,照顾好安澜,下次再来。” 他刚准备给王聪聪发消息,王聪聪的消息先到了:“陆老弟,到了吗?你们住哪?” 陆远霆发了定位过去。王聪聪秒回:“巧了,我们也在这家酒店。我让酒店安排沙滩烧烤,晚上一起喝点。” “好。” 陆远霆放下手机,转头对沐倾城说王聪聪他们也在这个酒店,晚上一起吃饭。沐倾城正在从行李箱里往外拿衣服,头都没抬说了句“行”。 傍晚六点,夕阳开始沉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海水倒映著霞光,美得不真实。 王聪聪发来消息说准备好了,陆远霆换了一条黑色的沙滩裤,白色亚麻衬衫敞著没系扣子。 沐倾城换了一套保守的连体泳衣,外面罩了一件薄纱防晒衫,好身材遮得严严实实。 “不想给別人看。”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耳尖红了。 陆远霆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两人出了房间,电梯下行。一楼大厅里王聪聪和秦焚已经等著了,各自身边站著一个女生。 王聪聪身边的女生穿得很清凉,秦焚身边的更清凉,和沐倾城的保守形成鲜明对比。 王聪聪看到沐倾城的打扮,嘴角弯了一下,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只笑著打了招呼:“弟妹,好久不见。”沐倾城点了点头说了句“王哥好”,不多话也不失礼。秦焚也跟著打了招呼。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沙滩在酒店后面,穿过泳池区和椰林就到了。沙子细白柔软,踩上去像踩在麵粉上。 酒店工作人员已经搭好了烧烤架摆好了桌椅,炭火烧得正旺,生蚝、扇贝、大虾、魷鱼、牛肉串、羊排摆满了长桌。香檳桶里插著两瓶香檳,旁边还有几瓶红酒和一堆椰子。 王聪聪招呼大家坐下,亲自开了香檳给每人倒了一杯。他举起杯说欢迎陆老弟和弟妹来三亚,大家一起乾杯。海风吹过来,带著炭火和烤海鲜的香气。 陆远霆坐在沐倾城旁边,王聪聪和秦焚坐在对面,两个女生坐在旁边。大家吃著烧烤喝著酒聊著天,话题从杭城聊到三亚,从熊猫传媒聊到天下传媒,从王聪聪最近在追的综艺聊到秦焚新买的那辆限量款法拉利。 沐倾城话不多但一直在听,偶尔陆远霆跟她说句什么,她微微侧过头认真听完,点点头或弯一下嘴角。 秦焚身边的女伴喝了几杯酒后话多了起来,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王聪聪身边的女伴安静得多,一直在给王聪聪剥虾倒酒,懂事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女生。 陆远霆看著王聪聪和秦焚身边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女伴,又看了一眼身边安静吃烤生蚝的沐倾城,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掛在海面上方,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沙滩,声音温柔而有节奏。 王聪聪端起酒杯又和陆远霆碰了一杯。“陆老弟,这次来三亚住几天?” “一个星期左右。” “行,明天我带你们出海。游艇已经订好了。” “好。” 秦焚喝得有点多了,脸红红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天空,忽然感嘆了一句:“这日子,真舒服。” 陆远霆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沐倾城的椅背上,海风吹著他的衬衫下摆。他看著天上的月亮和远方的海平面,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確实舒服。身边有喜欢的人,杯子里有喜欢的酒,耳朵里有喜欢的海浪声。 第64章 深海金枪鱼 回到酒店房间,门刚关上,沐倾城就靠进了陆远霆怀里。海风和阳光的味道混在一起,咸咸的,暖暖的。窗帘没拉,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陆远霆低头吻她,手指穿过她的长髮。沐倾城踮起脚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月色很亮,海浪声很远,房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一夜缠绵。 翌日,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床尾。陆远霆睁开眼睛,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 他侧过头,沐倾城还缩在被子里,头髮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昨晚折腾到凌晨,两个人都累了。他没有叫醒她,侧躺著看了她一会儿,等她自然醒。 沐倾城醒来的时候,发现陆远霆正看著她,脸微微红了一下。 “几点了?” “十点。” 她坐起来,被子滑落,又赶紧拉上去。陆远霆笑了笑,下床,把她的睡袍递过去。两人洗漱换衣服出了房间,走廊里刚好遇到王聪聪和秦焚,各自带著女伴。四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都是刚起床。 “早。”王聪聪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陆远霆看了一眼手机。 “吃了早饭直接去码头,船安排好了。”王聪聪边走边说,“今天天气不错,去深海海钓。” “行。” 酒店早餐是自助餐,陆远霆拿了煎蛋和培根,沐倾城端了一碗水果沙拉。王聪聪盘子里堆得像小山,秦焚只喝了一杯咖啡。吃完早饭,酒店派车送他们去码头。 码头在亚龙湾东侧,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游艇。王聪聪预定的是一艘义大利进口的豪华游艇,三层甲板,长度超过一百英尺。 白色船身在阳光下泛著光,甲板上的柚木地板擦得一尘不染。船长和水手已经等在船上,看到客人来了,放下舷梯。 游艇驶出港口,速度逐渐加快。船头劈开碧蓝的海水,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滚。海风很大,吹得人头髮乱飞。沐倾城上了二层甲板,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防晒霜涂了一层又一层。 陆远霆、王聪聪、秦焚三人留在一层甲板。水手拿来了三套专业海钓竿,鱼饵是新鲜的魷鱼块。船长在海图上標了几个点,都是平时鱼获不错的钓点。 秦焚蹲在地上绑鉤,手法熟练得不像第一次。王聪聪靠在栏杆上,鱼竿夹在腋下,姿態悠閒。陆远霆站在船尾,把鱼饵拋了出去,看著鱼线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第一根烟抽完,王聪聪的鱼竿弯了。他猛地直起身,鱼竿弓成满月。“中了中了!”秦焚放下自己的竿跑过来帮忙,王聪聪摇轮收线,手臂青筋暴起。 几分钟后,一条十几斤重的马鮫鱼被拉出水面,银白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手用抄网把鱼捞上来,王聪聪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两个字——“开张。” 秦焚的鱼竿也有了动静。他的运气更好一些,钓上来的是一条红鯛鱼,顏色艷丽,比王聪聪的马鮫鱼好看。秦焚举著鱼让女伴拍照,连拍了十几张才满意。 陆远霆的鱼竿安静了很久。王聪聪说他的鱼饵被鱼吃光了,秦焚说他选的位置不好。沐倾城从二层甲板上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陆远霆不著急,换了鱼饵重新拋竿。 鱼线在海水中缓缓下沉,铅坠带著鱼饵穿过浅水区的中上层鱼群,继续往下,一直沉到更深的水层。陆远霆的手指轻轻搭在鱼线上,感受著水下传来的每一次细微颤动。 突然,鱼线猛地绷紧了。 不是试探,是猛烈的、毫不犹豫的吞噬。鱼竿的竿梢猛地弯向水面,鱼线轮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鱼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拉出。陆远霆双手握住鱼竿,身体后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有大货!”王聪聪放下手里的啤酒跑了过来,秦焚也扔下鱼竿凑过来看。 鱼竿弯成了近乎半圆的弧度,竿梢在剧烈颤抖。陆远霆的双脚蹬在船尾的栏杆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鱼竿上。鱼线轮还在嘶鸣,水下的鱼在拼命挣扎,往更深的地方猛扎。 王聪聪站在旁边紧张地盯著水面,秦焚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陆远霆的手臂开始发酸,虎口被鱼竿硌得生疼。沐倾城从二层甲板上下来了,站在他身后,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鱼的力量在十几分钟后开始减弱,陆远霆抓住机会,开始收线,一圈一圈,鱼线慢慢收回。 水面翻涌,一个巨大的银色身影被拉出了水面。阳光照在它身上,银蓝色的背部和金色的腹部交相辉映。 “金枪鱼!”船长在驾驶室里喊了一声。 水手拿著大號抄网早已准备就绪,看准时机猛地一抄,將那条巨大的金枪鱼从水里兜了上来。鱼落在甲板上还在拼命挣扎,尾巴拍打著柚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船长拿捲尺量了一下,又用弹簧秤称了重量。全长一米一,重量超过四十斤。船长竖起大拇指说在这个海域能钓到这么大的金枪鱼,运气和技术缺一不可。 王聪聪拍了拍陆远霆的肩膀,语气里带著羡慕:“陆老弟,你这也太厉害了。”秦焚拿著手机还在录像,嘴里念叨著“发了发了”。沐倾城站在陆远霆身后,眼睛弯成了月牙。 “今天晚饭就吃这条鱼。”王聪聪一锤定音。 陆远霆笑了,行。 下午四点,游艇缓缓驶回码头。夕阳开始西沉,海面被染成了金红色。那条四十多斤的金枪鱼被水手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保温箱。 回到酒店,王聪聪直接找了行政总厨。总厨看到那条金枪鱼眼睛都亮了,说这么好的食材必须用最尊重的方式处理。 他亲自操刀,把鱼分成了三部分——三分之一做刺身,三分之一做寿司,剩下的三分之一烤著吃。 晚餐在酒店的日料餐厅进行。行政总厨亲自操刀,手起刀落,金枪鱼被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粉红色的鱼肉纹理清晰。 第一口金枪鱼刺身入口,油脂在舌尖融化,鲜甜在口腔中爆炸。沐倾城吃了一块,眼睛亮了。陆远霆又夹了一块放到她碟子里。 王聪聪和秦焚吃得讚不绝口,说这比他们在日本吃的米其林还新鲜。毕竟刚从海里钓上来几个小时,没有比这更新鲜的了。 吃完饭,一行人来到沙滩。酒店工作人员已经铺好了垫子摆好了饮料,海风比白天温柔了许多,带著咸咸的味道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香气。 秦焚瘫在躺椅上,说这才是生活。王聪聪坐在旁边刷手机,两个女伴在沙滩上光著脚踩水。 陆远霆和沐倾城並肩坐在沙滩上,海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又退下去。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夜钓的渔船,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海上的星星。 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今天很开心。”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海风吹过来,她的头髮拂过他的脸颊。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65章 两个人的三亚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霆和沐倾城开始了真正的二人世界。 第一天,他们去了南山寺。一百零八米的海上观音矗立在海面上,比想像中的还要震撼。沐倾城仰头看著观音像,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两人都不是信佛的人,但还是虔诚地在观音像前站了很久。沐倾城闭著眼睛,不知道许了什么愿。陆远霆看著她被海风吹乱的头髮,心里许了一个愿——希望她永远开心。 第二天,他们去了天涯海角。两块巨石刻著“天涯”和“海角”的红字,游客排著队拍照。沐倾城不太想去挤,陆远霆就拉著她远远看了一眼。他说知道这个地方来过就行了,沐倾城点头。 第三天,他们去了热带天堂森林公园。走在吊桥上,两边是茂密的热带雨林,脚下是深深的山谷。沐倾城有点怕高,手紧紧攥著陆远霆的胳膊。 他故意晃了一下吊桥,她嚇得叫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是他搞的鬼,捶了他一拳。陆远霆笑了,把她揽进怀里,说怕什么,掉下去我也接著你。沐倾城没说话,但攥著他胳膊的手鬆了一些。 除了逛景点,水上项目才是这次三亚之行的重头戏。 潜水是沐倾城最期待的项目。教练在岸边教了呼吸方法和手势,两人换上潜水服,背著氧气瓶坐船出海。 下水的那一刻,沐倾城有些紧张,咬住呼吸器的时候呼吸明显加快了。陆远霆在水里握住她的手,隔著潜水手套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她看了他一眼,慢慢放鬆了下来,跟著教练下潜。 海水清澈得不像话,阳光穿透水面,在海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珊瑚礁五彩斑斕,有红色的、紫色的、橙色的,各种顏色的热带鱼在珊瑚丛中穿梭。 一只海龟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游过,沐倾城伸出手想去摸,海龟灵巧地一摆尾巴游走了。她转过头看著陆远霆,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回到水面,沐倾城摘下呼吸器,第一句话是:“太美了。” 第二句话是:“下次还要来。” 陆远霆说好。 摩托艇是陆远霆拉著沐倾城玩的。她一开始不太愿意,说太快了害怕。陆远霆说有我呢,她犹豫了一下坐到了他后面,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陆远霆发动引擎,摩托艇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海风呼啸著从耳边掠过,沐倾城的尖叫声被风吹散。 他故意拐了几个大弯,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玩够了回到岸边,她跳下摩托艇腿有点软,扶著陆远霆的胳膊站稳,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故意的。” 陆远霆笑著承认了。“下次还敢不敢坐?” 她想了想,说敢。 帆船是王聪聪推荐的。船长是个老水手,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笑容爽朗。他说今天的风正好,適合出海。帆船离开港口,白色的船帆在风中鼓满,船身微微倾斜。 沐倾城坐在船头,张开双臂,海风吹著她的头髮和衣角。陆远霆靠在桅杆上看著她的背影,觉得这一刻可以记一辈子。 水上飞龙的体验最刺激。脚下是高压水枪,人被推到空中,像钢铁侠一样飞在天上。沐倾城不敢玩,站在岸边看著陆远霆。 他一开始也不太稳,在水面上晃了几次才找到平衡,慢慢升到两三米高,然后是五六米,最后稳稳地悬在十米高的半空中。 他朝沐倾城挥了挥手,她站在岸边笑著拍照。降落后她跑过来问什么感觉。陆远霆想了想说,像飞。 她看著他,眼睛里有光。下次我也试试,她说。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走过了南山寺、天涯海角、热带天堂森林公园,潜了水、玩了摩托艇、坐了帆船、飞了水上飞龙。 白天出去玩,晚上回酒店,吃饭、喝酒、聊天,偶尔下楼在沙滩上散步,海浪声是最好的背景音乐。有时候两人什么都不做,就躺在阳台上晒太阳,她看书,他看海。 没有早出晚归的创业,没有接不完的电话回不完的消息。只有两个人,和一片海。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不是在学校食堂匆匆吃顿饭,不是在小区门口散个步就各自回家,而是从早到晚,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陆远霆发现沐倾城比他想像中更爱笑。以前她总是清冷的、淡淡的,像隔著一层霜。但这几天她笑了很多次,潜水的时候、吃到好吃的水果的时候、被海浪追著跑的时候。他喜欢看她笑,觉得她笑起来比三亚的阳光还好看。 一周后,王聪聪发来消息说他还要再待几天,问陆远霆要不要一起。陆远霆说你们玩,我们先回去了。 离开那天,三亚又是大晴天。阳光照在亚龙湾的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沐倾城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回头看了一眼大海,说了一句“下次再来”。陆远霆拖著行李箱走过来,说好。 车子驶向机场,窗外的风景从椰林沙滩变成了市区街道。沐倾城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回味这一周。陆远霆看著她被晒黑了一度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登机、起飞、降落。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杭城。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和三亚的湿热形成鲜明对比。沐倾城缩了缩脖子,陆远霆把围巾递给她。 车子驶向市区,窗外的风景从机场高速变成熟悉的街道。紫金西苑的灯亮著,保安大叔还坐在岗亭里看手机。两人拖著行李箱走进小区,楼下的桂花谢了,空气中不再有甜香,但家的味道更浓了。 进了家门,沐倾城换了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说了一句“还是家里好”。 陆远霆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她靠进他怀里,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窗外杭城的夜风呼啸而过,房间里很安静。这趟三亚之行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很长。 第66章 过年 回到杭城后,两人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活节奏。沐倾城重新投入创业,陆远霆白天上课、打游戏、去熊猫传媒转转,晚上等她回家一起吃饭。 几天后,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杭城的大街小巷掛起了红灯笼,商场里播放著贺岁歌曲,年味一天比一天浓。陆远霆需要回京城了。 离开那天,沐倾城送他到机场。两人在出发大厅门口面对面站著,她伸手帮他整了整围巾。陆远霆看著她,她看著他,谁都没有说话。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沐倾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离开。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走出航站楼,冷风比杭城更凛冽,陆远霆裹紧大衣,上了福伯的车。 “爷爷身体怎么样?”他问。 “老爷子好著呢,天天念叨您。”福伯笑著说。 车子驶向西山,穿过熟悉的街道,停在那道灰墙青瓦的院门前。陆远霆推门进去,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穿著一件藏蓝色的棉袄,手里捧著一壶茶。看到他进门,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回来了?” “回来了,爷爷。” 陆远霆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接下来的日子,他哪儿也没去,每天待在院子里陪老爷子。 早上陪他打太极,虽然他的动作总是不標准;上午陪他下棋,虽然总是输;下午陪他喝茶聊天,听他讲年轻时候的故事。 那些故事陆远霆听过很多遍,但每一次听都有不同的感受。 除夕夜,全家团圆。父亲陆怀国从军区赶回来了,穿著一身军装,肩章上的將星在灯光下闪著光。 他比陆远霆上次见时又瘦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目光依然锐利。看到陆远霆,他只说了句“回来了”,但眼神里的慈爱藏不住。 母亲沈清澜也从魔都赶回来了,穿著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气场强大。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陆远霆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说“瘦了”,然后拉著他问长问短。 大哥陆远崢最晚到。他大年三十当天才从县里赶回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精神很好。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老爷子坐在主位,父亲和母亲坐在两侧,陆远霆和大哥坐在对面。菜是家里阿姨做的,有老爷子爱吃的红烧肉,有父亲爱吃的清蒸鱼,有母亲爱吃的糖醋排骨,有大哥爱吃的油燜大虾,还有陆远霆爱吃的京酱肉丝。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老爷子端起酒杯,说今年咱们家又平安过了一年,明年继续平平安安。父亲跟著举杯,母亲也举了起来,陆远霆和大哥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杯子。六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饭吃到一半,沈清澜放下筷子,看向陆远霆。 “儿子,你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陆远霆正在啃排骨,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擦了擦嘴说:“等稳定了就带回来。” 沈清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转头看向陆远崢,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老大,你弟弟都有女朋友了,你什么时候带一个回来?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就晚了。” 陆远崢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陆远霆一眼,那眼神里有“你害死我了”的哀怨。陆远霆低头继续啃排骨,假装没看到。陆远崢收回目光,对母亲说了句“知道了”,语气敷衍但態度诚恳。 陆怀国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年夜饭吃完,春晚开始了。老爷子看了一会儿就困了,阿姨扶他回房休息。父亲坐在沙发上看了几分钟,手机响了,起身去书房接电话。 母亲靠在沙发上,一边看春晚一边刷手机。陆远崢坐在另一头,也在看手机。陆远霆看著客厅里的家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快到凌晨,电视里开始新年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好。 手机震了。沐倾城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新年好。” 陆远霆看著屏幕笑了起来,打字回覆:“新年好,学姐。” 两人聊了很久。沐倾城说家里的年夜饭是她妈做的,做了十二个菜,吃不完。说她爸喝多了,拉著她说了半小时的话,从她小时候说到上大学。陆远霆听著她一条接一条的语音,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凌晨两点,两人才互道晚安。 初二,陆远霆跟著父母去魔都外公家拜年。大哥本来也要去,但初一早上县里来了电话,出了紧急情况,他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 外公家沈家庄园在魔都西郊,占地几十亩。陆远霆和父母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沈家是魔都四大家族之一,人口眾多,关係复杂。外公沈老爷子八十多岁,精神矍鑠,穿著一身红色的唐装。 看到陆远霆,拉著他的手不放,说“又长高了”。陆远霆上次来魔都还是去年春节,一年过去外公的头髮又白了一些,但精神头比去年还好。 舅舅沈从文也来了,穿著一身定製的深蓝色西装,成功商人的派头十足。看到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子又帅了”。陆远霆笑了笑。 表姐沈听溪从哈佛回来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头髮披散著,素麵朝天但气质出眾。 看到陆远霆,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了一句“长高了不少”,语气不冷不热,但嘴角带著一丝笑意。陆远霆说“表姐也漂亮了”。 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陆陆续续到齐了,十几个人围坐在客厅里,热闹得像菜市场。陆远霆虽然一年才见他们一次,但感情一直不错,很快和大家聊到了一块。 在魔都待了两天,父亲陆怀国要先回京城了。假期即將结束,军区那边积压了一堆事。母亲沈清澜留在魔都继续主持大局,沈氏集团春节后有一堆会要开,她走不开。 陆远霆也打算回杭城了。机票都看好了,被表哥沈听澜拦住了。 沈听澜是沈从文的儿子,沈听溪的亲哥哥,比陆远霆大几岁,在魔都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他搂著陆远霆的肩膀说:“来都来了,多待几天,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 陆远霆拗不过表哥的热情,退掉了机票,答应了下来。 ps:以后每天四更,还请各位一直支持的未来上市企业大老板,未来顶端人才,点一点催更,十分感谢!!! 第67章 魔都聚会 晚上,沈听澜开车带著陆远霆穿过了半个魔都。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洋房门前,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只有门口站著两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 沈听澜摇下车窗,保安看了一眼,立刻放行。穿过铁门,眼前豁然开朗——花园、喷泉、玻璃幕墙,低调中透著奢华。 “这里是魔都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制,不对外。”沈听澜边走边介绍,“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 陆远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会所內部比外面更震撼。大厅的挑高足有两层楼高,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光线经过水晶的折射变得柔和而温暖。地面是进口大理石,花纹如流水般自然。墙上掛著几幅油画,沈听澜说是当代名家的真跡。 沈听澜推开二楼包厢的门。包厢很大,足有上百平方,沙发、吧檯、撞球桌、ktv设备一应俱全。十几个人已经在了,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喝酒聊天。看到沈听澜进来,有人站起来打招呼,有人举了举酒杯。 陆远霆跟在沈听澜身后走进包厢,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王聪聪和秦焚。 “陆老弟?”王聪聪第一个认出了他,放下酒杯站了起来,语气里带著意外。 “陆老弟!”秦焚也跟著站了起来。 陆远霆笑了,走过去和王聪聪击了个掌,又和秦焚碰了碰拳头。 “你怎么在这?”王聪聪问。 “跟我表哥来的。”陆远霆朝沈听澜的方向努了努嘴。 王聪聪看了一眼沈听澜,想到沈听澜的身份没有太多的意外。 王聪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沈家是魔都四大家族之一,沈听澜是沈家第三代的长子,京城陆家是顶尖豪门——两家是姻亲,陆远霆的母亲姓沈。这层关係,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但没人会主动提。 沈听澜走过来,看著王聪聪和秦焚,又看了看陆远霆,表情里带著一丝意外:“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王聪聪笑了,“我和陆老弟在杭城就认识了,一起喝过酒,一起赛过车,一起海钓过。” 沈听澜挑了挑眉。王聪聪是出了名的高傲,能让他说出“一起喝过酒、一起赛过车、一起海钓过”这种话的人,整个华国也没几个。 沈听澜拍了拍手,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弟,陆远霆,京城陆家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京城陆家”四个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然后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响起,“陆少”“陆少好”“久仰陆少”不绝於耳。陆远霆一一微笑回应,態度不热情也不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听澜拉著陆远霆,挨个给他介绍在场的朋友。这位是魔都周家的,做地產的;这位是魔都赵家的,做金融的;这位是魔都孙家的,做製造业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魔都排得上號的家族。陆远霆一一握手、点头、“幸会”。 一圈介绍下来,陆远霆记住了七八个名字,但也只是记住而已。这种场合他经歷过太多次了,知道大部分人只是点头之交,散场之后不会再联繫。 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不是社恐,而是觉得累。每个人都在笑,但每张笑脸背后都在盘算著对方的利用价值。 王聪聪看出他的不自在,凑过来小声说了句:“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有些面子必须给。” 陆远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沈听澜被几个朋友拉去喝酒了,王聪聪和秦焚也被人围住聊天。陆远霆端著酒杯,一个人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魔都的夜景。高楼大厦鳞次櫛比,灯光如星河般璀璨。陆远霆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忽然有点想沐倾城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沐倾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在干嘛?”发出去,等了几分钟,没有回覆。她应该在忙,或者已经睡了。 他想起了张庭。张庭是魔都人,上次在杭城一起喝酒的时候说过年要回魔都。陆远霆翻到张庭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京爷?”张庭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意外,“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不是在魔都吗。”陆远霆靠在窗边,语气隨意,“跟著我表哥参加一个聚会,没什么意思,想找你出来喝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张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歉意:“啊,不好意思啊京爷。我和我爸也在参加一个聚会,走不开。我爸带我来认识一些长辈,这会儿正跟人敬酒呢。” 陆远霆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为难。大过年的,跟著父亲参加聚会应酬,確实走不开。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让张庭为难。 “没事,你先忙吧。”陆远霆说,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悦。 “京爷,你明天还在魔都不?明天我请你,咱们好好喝一顿!” “行,明天联繫。” “好嘞!京爷那我先掛了,我爸叫我了。” “嗯。” 电话掛断了。陆远霆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看著包厢里的热闹。沈听澜在跟几个朋友划拳,王聪聪和秦焚在跟两个女生聊天,其他人在喝酒、唱歌、玩桌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每个人都玩得很开心。 陆远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炸开,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他靠在窗边,看著魔都的夜景,想著杭城的那个人。 手机震了一下。沐倾城回消息了:“刚才在洗澡,怎么了?” 陆远霆看著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打字回覆:“没事,就是想你了。” 沐倾城发了一个省略號,然后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陆远霆看著那个月亮,笑了笑。窗外的魔都灯火通明,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地方是亮的。那个地方不在魔都,在杭城。 第68章 邀请 陆远霆在包厢里待了不到半小时,觉得实在无趣。沈听澜被几个朋友拉著喝酒,王聪聪和秦焚也各自聊得火热。他放下酒杯,走到沈听澜身边说了一句“表哥,我出去逛逛”。 沈听澜正在跟人碰杯,闻言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別走远,走的时候我叫你”。陆远霆应了一声“好”,转身出了包厢。 二楼走廊安静,铺著厚地毯,脚步声被吞得乾乾净净。他下楼走到一楼,大厅比二楼大了不止一倍,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身穿名贵西装的中年男子们三五成群地交谈,偶尔爆发出克制的笑声;身穿华贵礼服的青年男女们端著酒杯穿梭其中,有人交换名片,有人寒暄客套,有人相谈甚欢。 陆远霆看了一圈,没有找到感兴趣的面孔。这些人身份虽然不差,但都没有资格进入二楼包厢,只能在一楼寻找机会。他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到前院。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精致。几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一座小型喷泉,几张铸铁桌椅。灯光柔和,和室內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陆远霆走到院子角落,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散去,尼古丁的味道让他放鬆了一些。 “帅哥,一个人在这里?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一道甜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远霆转头,看到一个穿著红色礼服的年轻女人端著酒杯朝他走来。 她的长相算得上漂亮,妆容精致,头髮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礼服是深v的,领口开得很低,钻石项炼在灯光下闪著光。她走过来的时候,香气先於身体到达,浓郁得有些刺鼻。 陆远霆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不用了,谢谢。” 他掐灭手中的烟,准备转身离开。 女人的脸色变了,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几个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青年先站了起来。一个穿著白色西装、头髮抹得油亮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挡在陆远霆面前,语气带著训斥。 “小子,邱小姐请你喝酒,不要不识抬举。” 另一个穿著黑色衬衫、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年轻人跟著附和:“没错,你知道邱小姐是什么身份吗?她请你喝酒,那是给你面子,你必须喝。” 第三个年轻人看起来稍微沉稳些,但说出来的话更加让人不舒服:“小子,看你面生,应该是家里长辈第一次带你出来认识人的吧?邱小姐这是给你机会,你还不把握住。” 邱小姐站在不远处,端著酒杯,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没有制止,没有帮腔,就那样看著,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陆远霆目光从几个年轻人脸上扫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不认识这些人,也不想认识。他今晚来这里只是因为表哥盛情难却,不是为了在院子里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吵架。 “有病。” 他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几个年轻人脸色瞬间变了。白色西装的年轻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抓陆远霆的肩膀,被陆远霆侧身躲开,手僵在半空中,脸色又红又白。 “小子,你什么意思?” “你居然敢骂我?你信不信老子让你走不出这里?”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得罪了我们,你家里长辈也保不住你!” 邱小姐依然没有开口,依然站在不远处端著酒杯看著,嘴角那抹笑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她不喜欢被拒绝,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来头的年轻人拒绝。既然这几个出头鸟愿意替她教训人,她乐见其成。 陆远霆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被威胁,而是觉得这些人吵得他头疼。他正准备转身把话说清楚,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京爷!你怎么在这里?” 陆远霆回头,看到了张庭。他穿著一身藏蓝色西装,头髮做了造型,手里端著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香檳,正从大厅门口小跑过来。跑到陆远霆面前的时候气喘吁吁,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沪爷?”陆远霆也意外了,“你刚才不是说跟你爸在参加聚会吗?” “就是这里啊!”张庭指了指身后的会所大楼。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白色西装的年轻人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张小子,这是你朋友?他得罪了我们。”张庭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黑色衬衫的年轻人跟著补了一句:“他不仅得罪了我们,还不给邱小姐面子。你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 张庭顺著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邱小姐。她端著酒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表情像是在看热闹。张庭的脸色微变。 他在魔都长大,当然知道邱小姐是谁——魔都邱家的千金,邱家在魔都虽不及四大家族,但也是排名前二十的豪门,资產数百亿。 邱小姐本人是魔都名媛圈的核心人物,身边围著一群捧臭脚的富二代。眼前这几个,就是她的“侍卫队”。 张庭咬了咬牙,走到几个年轻人面前,微微弯了弯腰:“沈哥,全哥,邱小姐,这是我朋友,第一次来这里,不懂规矩。我替他给各位道个歉。” 白色西装的沈哥冷笑一声:“张小子,你有什么资格替他道歉?” 黑色衬衫的全哥跟著补刀:“你爸今年运气好,在国外赚了几个钱,你们家才有资格来这种地方。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张庭的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反驳。他家做外贸食品生意,今年確实赚了不少,但在魔都这个圈子,他们家的根基太浅,和沈家、全家、邱家根本不在一个量级。这几个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沈哥双手插兜,歪著头看著张庭,嘴角带著戏謔的笑:“道歉也可以。让他跪下来给我们磕三个头,然后今晚好好陪陪邱小姐。邱小姐满意了,我们就放过他。” 全哥跟著笑了起来,笑声刺耳。旁边几个年轻人也跟著笑,笑声在院子里迴荡。邱小姐依然没有说话,但她嘴角的笑更浓了。 陆远霆看著张庭涨红的脸,看著他低下的头,看著他紧握的拳头。张庭在替他道歉,替他低头,替他受辱。 陆远霆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这群不长眼的东西骂他几句,他可以当没听到。但欺负到他朋友头上,不行。 他从张庭身后走出来,目光扫过沈哥、全哥和那几个笑得正欢的年轻人,最后落在邱小姐身上。邱小姐感受到他的目光,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 “让老子道歉?” 陆远霆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也配?” 他的目光转向邱小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轻描淡写却杀伤力十足:“这种货色,也配老子陪?” 院子里安静了。 邱小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脸色铁青,端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沈哥第一个反应过来,向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陆远霆脸上:“你找死!” 全哥跟著擼起了袖子,旁边几个年轻人也围了上来。 陆远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这群人,看向大厅门口——沈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正快步朝这边走来。王聪聪和秦焚跟在他身后,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69章 沈听澜的怒火 沈哥的手停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门方向传来。 “给老子住手。你碰他一下,老子让你家破人亡。”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安静了,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听澜从后门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著,露出锁骨。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王聪聪和秦焚跟在他身后。王聪聪双手插兜,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像在看一齣好戏。秦焚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面无表情。 沈哥看清了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嘴唇开始发抖。全哥也好不到哪去,刚才擼起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其他几个年轻人更是不堪,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人低下了头不敢对视,有人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沈听澜——魔都四大家族之一沈家的长孙,沈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分量都不及他一个人重。 沈哥姓沈,和沈听澜同姓,但此沈非彼沈,他的沈家不过是沈听澜沈家的一个远房分支,依附在主家下面討生活。 沈听澜走到陆远霆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认他没有受伤,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表弟,没事吧?” 表弟。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院子里炸开。邱小姐的脸色变了,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她端著酒杯的手指在发抖,杯中的酒液微微荡漾。她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人——不是哪个小家族第一次出来见世面的愣头青,而是沈家姻亲、京城陆家的少爷。 沈哥的双腿开始发软,全哥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几个刚才还在叫囂的年轻人,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没事,一群跳樑小丑而已。” 陆远霆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甚至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表哥,交给你处理了。” “行。”沈听澜点头。 陆远霆不再看那些人,转身走到张庭面前。张庭还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看到了沈听澜叫陆远霆“表弟”,看到了沈哥全哥惨白的脸色,看到了邱小姐发抖的手指,看到了一楼大厅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噤若寒蝉的表情。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这里交给他们处理。” 张庭回过神来,机械地跟在陆远霆身后,穿过大厅,走出会所大门。夜风吹在脸上,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两人站在会所门口,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京爷,今天多谢了。”张庭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什么?”陆远霆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张庭,“你也是替我出头道歉。咱们什么关係,用得著说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庭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他不怎么抽菸,但此刻需要尼古丁来平復心情。 “京爷,今天这事……会不会连累你?”张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陆远霆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 “连累我?他们还没那个本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你放心,这事不会对你和你家里有任何影响。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该受的惩罚他们自己受著,牵连不到你。” 张庭看著陆远霆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轮廓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对了。”陆远霆弹了弹菸灰,“你不是说想给你家拉点生意吗?回头我让表哥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魔都这边,他说话还是管用的。” 张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行。”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字里。 会所里面,沈听澜处理事情的速度比他想像中更快。 沈哥跪在地上,全哥低著头,邱小姐站在一旁,脸上的高傲早已消失不见。她试图解释,说这只是个误会,她不知道陆远霆的身份。沈听澜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但邱小姐闭上了嘴。 “邱家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沈听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邱小姐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当然知道沈听澜“亲自去说”意味著什么——不是解释,不是沟通,是通牒。沈家要对邱家动手了,因为她今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沈哥和全哥更惨。他们的家族依附沈家生存,沈听澜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从魔都的商圈里消失。沈听澜甚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王聪聪跟在他身后,经过沈哥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秦焚走在最后面,经过全哥身边时,轻飘飘地丟下一句:“你刚才说要让他走不出这里?”全哥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听澜走出会所大门,看到陆远霆和张庭站在门口抽菸。他走过去,拍了拍陆远霆的肩膀。 “处理好了。” 陆远霆没有问处理结果,他不需要问。沈听澜做事,他放心。 “表哥,这是我舍友张庭,也是我朋友。他家做外贸出口生意的,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一下。” 沈听澜看了张庭一眼,点了点头,语气爽快:“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张庭双手接过,恭敬得像接圣旨。 “多谢沈少!” 沈听澜笑了笑,拍了拍张庭的肩膀。“我听別人说了,你刚才替我表弟出头道歉。以后在魔都有事,可以找我。” 张庭用力点头,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钱包里。 “表弟,太晚了,回去吧。”沈听澜看了看手錶。 “行。”陆远霆转头看向张庭,“沪爷,我先回去了。明天別忘了请我吃饭。” 张庭拍了拍胸脯,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京爷你放心,忘不了!” 陆远霆笑了笑,跟著沈听澜上了车。车子驶入夜色,张庭站在会所门口,目送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上面印著沈听澜的名字和电话號码,字体简洁而有力。他小心地把名片放回钱包,抬头看著那辆迈巴赫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晚,他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陆远霆。不只是有钱,不只是有背景,而是在关键时刻会挡在朋友身前。 张庭把钱包放回口袋,转身走向停车场。夜风吹过来,他忽然很想给安澜打个电话。不是诉苦,是想告诉她——他有一个很好的兄弟。 第70章 魔都夜生活 第二天,陆远霆没有继续跟著沈听澜去见那些所谓的“朋友”。昨晚的经歷让他对这种场合失去了兴趣。与其端著酒杯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假笑,不如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沈听澜出门前问他要不要一起,他摇了摇头。沈听澜没有勉强,说了句“有事打电话”就走了。 王聪聪的消息来得恰到好处,问他在魔都还要玩几天,说他和秦焚要尽地主之谊请他吃饭。 陆远霆笑著回覆说今天张庭请客,王聪聪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兴奋:“那正好,大家都认识。晚上让张小子请客吃饭,吃完我安排,带你们去魔都最豪横的酒吧玩。” 陆远霆转头看向张庭。张庭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陆远霆转述王聪聪的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了一句:“京爷,你问问沈少晚上能不能来?我想当面感谢他。” 陆远霆给沈听澜发了消息。回復来得很快,只有一句话:“今天有事,走不开。你们玩得开心。”张庭看到回復,略感失望,但很快调整了情绪。 沈听澜那种级別的人物,能给他一张名片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哪敢奢望人家专门来赴他的约。 下午,张庭订了一家魔都本帮菜餐厅。不是沈听澜带陆远霆去的那种私厨,但味道正宗,价格实惠。 红烧肉浓油赤酱,油爆虾壳脆肉嫩,醃篤鲜汤白汁浓。王聪聪和秦焚准时到了,各自带了一个朋友。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比陆远霆预想的融洽得多。 张庭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虽然见过一次面,还一起泡过温泉,但是对面坐著的是魔都顶级圈子的两位大少。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开始聊自己在杭城上学的事。说到追安澜的艰辛过程,王聪聪听得津津有味,还支了几招。秦焚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把张庭逗得哈哈大笑。 陆远霆坐在一旁看著他们,嘴角带著笑。张庭紧张,他看得出来。但他也知道,王聪聪和秦焚今天愿意来,不是衝著张庭这顿饭,是衝著他。但只要张庭能借著这顿饭跟这两位搭上关係,以后在魔都的路会好走很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完饭,天色已暗。王聪聪看了一眼时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掛了,转头对大家说了句“走吧”。 几辆车穿过魔都的街道,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门口站著几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王聪聪走在最前面,保安看到他立刻让开了路。 这里是魔都最豪横的酒吧,但和普通人认知中的“酒吧”完全不同。不对外营业,只有会员才能进入,会员费一年七位数。陆远霆跟在他们身后走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酒吧內部空间巨大,足有上千平方。舞池里人头攒动,镭射灯光在空中交织成迷幻的光网。dj台上的打碟师正在搓碟,低音炮的震动从脚底窜到头顶。 王聪聪订的卡座在二楼正中央,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舞池。他们到的时候,卡座上已经坐了一群女生。 王聪聪拍了拍手,十几个女生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他笑著介绍:“这是陆少,京城来的。这是张少,我朋友。”女生的眼睛亮了,京城来的陆少,这个標籤比任何名片都好使。有人主动给陆远霆倒酒,有人往张庭旁边挪了挪,有人站起来给王聪聪和秦焚让座。 陆远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上,靠在沙发上没有再动。张庭坐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些热情如火的女生,又看了一眼陆远霆,也没有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京爷,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张庭凑过来小声问。 “谈不上不喜欢,只是没兴趣。”陆远霆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张庭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也没兴趣。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心里有人了。 王聪聪和秦焚倒是玩得很开。两人各自叫了两个女伴坐在旁边,喝酒、划拳、摇骰子,笑声不断。带来的几个朋友也很快融入了气氛,卡座里热闹得像过年。 陆远霆和张庭坐在角落,两人喝著酒聊著天。话题从天南聊到海北,从杭城聊到魔都,从安澜聊到沐倾城。 张庭说起安澜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陆远霆想起自己说起沐倾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端起酒杯和张庭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陆远霆的醉意渐浓。他酒量不错,但架不住王聪聪和秦焚轮番敬酒。张庭更惨,被王聪聪带来的几个朋友灌了好几轮,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凌晨两点,陆远霆放下酒杯,拍了拍张庭的肩膀。张庭已经醉得差不多了,靠在沙发上眼神涣散。 王聪聪正在和女伴玩骰子,看到陆远霆站起来,问了一句“走了”。陆远霆点了点头,说差不多了,明天还要回杭城。王聪聪没有挽留,叫来经理安排了车。 陆远霆扶著张庭走出酒吧。夜风吹过来,张庭打了个哆嗦,酒醒了几分。两人上了车,陆远霆对司机说了句最近的酒店。 车子开了不到五分钟,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陆远霆扶著张庭走进大堂,开了两间房,把张庭送进房间,看著他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才转身回到隔壁。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酒意上头,脑子昏昏沉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沐倾城发来的消息:“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看著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刪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刪掉,最后只发了一句:“还行,就是有点想你。” 沐倾城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陆远霆看著那个月亮,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他闭上眼睛,酒精的作用让他很快沉入了睡眠。 第71章 登门拜访 翌日清晨,陆远霆在酒店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床单上。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张庭还在隔壁房间睡觉,他没有去打扰,洗漱换衣,退房,打车去了外公家。 外公沈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看到陆远霆进来,放下报纸招了招手。“要走了?”陆远霆走过去坐在外公旁边,点了点头。“回杭城,学校快开学了。”沈老爷子没有挽留,拍了拍他的手背,“有空多来魔都看看外公。”陆远霆应了一声。 告別了外公一家人,沈听澜送他去机场,在出发大厅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有事打电话”。陆远霆点头,拖著行李箱走进航站楼。候机室,登机,起飞,降落。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杭城萧山国际机场。 他没有告诉沐倾城。想给她一个惊喜,顺便做一件从在一起就想做、但一直没有做的事——拜访她的父母。 走出航站楼,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小歪站在车旁,看到陆远霆出来,快步迎上去接过行李箱。 “陆少,去哪?” 陆远霆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报了一个地址:“香樟豪庭別墅。” 小歪点了点头,发动车子。香樟豪庭是杭城顶级的別墅区之一,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陆远霆知道沐家的条件不错,但第一次登门,礼数必须周到。后备箱里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每一件都花了不少心思。 车子驶入香樟豪庭,门口的保安仔细核对了登记信息才放行。別墅区很大,绿化做得极好,香樟树成排成列,虽是冬天依然苍翠。 小歪把车停在21號独栋別墅门口,按照吩咐帮陆远霆把礼物从行李箱拿出来了,恭敬地说了句“陆少,其他东西我给您送回家?” 陆远霆点了点头,小歪开车离开。 陆远霆站在別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来女朋友家拜访,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按响门铃。 別墅里,沐倾城正陪爸妈坐在客厅聊天。沐爸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沐妈端著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招呼女儿吃。门铃声响起,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沐妈疑惑地说这个时候还有谁来,沐家的亲戚不多,该拜年的都来过了。 “我去看看吧。”沐倾城放下手里的橘子,起身走向门口。 她拉开门,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深灰色大衣,浅蓝色围巾,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拎著大包小包。 “学姐,好久不见。”陆远霆笑了。 沐倾城愣住了,然后笑容像花一样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学弟,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沐倾城没有说话,上前一步抱住了他。陆远霆鬆开手里的礼物袋,腾出手臂环住她的腰。香樟树的枝叶在头顶轻轻摇曳,阳光从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咳咳。” 两声咳嗽从身后传来,不重,但足够清晰。沐倾城猛地鬆开陆远霆,转过头,看到沐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双手插在家居服的兜里,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沐倾城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脖子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远霆倒是镇定。他鬆开沐倾城,站直身体,面向沐爸,微微鞠躬,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叔叔您好,我是陆远霆,沐倾城的男朋友。” 沐爸打量著他。一米八七的个子,站在门口像一棵青松。深灰色大衣剪裁考究,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不便宜。五官端正,气质沉稳,眼神清澈而坚定,面对长辈不卑不亢。 沐爸在心里给陆远霆的外在条件打了个高分,但想到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白菜被人拱了,心里还是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嗯,进来吧。”沐爸语气平淡,侧身让开了门。 “谢谢叔叔。”陆远霆拎起礼物袋,牵著沐倾城的手,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別墅。 沐妈已经从厨房迎了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著水。看到陆远霆,双眼放光,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赶紧招呼陆远霆坐下,又转头吩咐沐倾城去倒茶。 陆远霆把礼物袋放在茶几上,先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双手递到沐爸面前。 “叔叔,这是给您准备的礼物。百达翡丽calatrava系列限量款腕錶,錶盘是深蓝色的,我觉得很適合您的气质。” 沐爸接过礼盒打开,一块精致的腕錶躺在里面。深蓝色錶盘在灯光下泛著幽深的光,表壳是白金材质,錶带是深棕色鱷鱼皮,低调而奢华。他在商场打拼多年,自然认得百达翡丽的標誌,也知道这块表的价值。 “有心了。”沐爸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嘴角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远霆又拿出几个礼盒,双手递给沐妈。“阿姨,这是给您准备的。爱马仕的铂金包,香奈儿的高定套装,还有卡地亚的猎豹系列首饰。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款式,就挑了几样经典的。” 沐妈打开礼盒,铂金包是经典橙色,香奈儿套装是温柔的米白色,卡地亚首饰是精致的小號。 她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好几声“这孩子,太客气了”。 她不在意礼物贵重与否,在意的是陆远霆对长辈的心意。初次登门,礼物准备得如此周全,说明他对沐倾城是认真的,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 最后,陆远霆拿出一个细长的深红色礼盒,转身面向沐倾城。沐倾城端著茶盘从厨房出来,看到那个礼盒愣了一下。 “学姐,这是给你的。”陆远霆打开礼盒。 一只翡翠手鐲静静躺在白色丝绸衬垫上。冰种,满绿,水头足到仿佛里面装著一汪清泉,在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这是……帝王绿?”沐妈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在贵妇圈混跡多年,见过不少翡翠,但这样的成色实属罕见。这种级別的翡翠手鐲,价格不是八位数能打住的。 沐倾城看著那只手鐲,又看了看陆远霆,伸手轻轻抚摸鐲面,触感温润如玉。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有光。“谢谢学弟。” “戴上试试?”陆远霆说。 沐倾城伸出手腕,陆远霆小心地將手鐲套了进去。尺寸刚刚好,不松不紧,帝王绿的翠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沐倾城抬起手腕看了看,嘴角弯了起来。 沐妈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有点湿。不是被礼物贵重感动,而是看到女儿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沐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白菜被拱了”的不爽变成了“这颗白菜拱得还不错”的无奈接受。 沐妈留陆远霆吃晚饭,陆远霆没有推辞。 沐妈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沐倾城爱吃的糖醋排骨,有陆远霆说隨便但沐妈硬是打听到他爱吃油燜大虾。 饭桌上气氛融洽,沐爸话不多但偶尔问几句陆远霆家里的情况、学什么专业、以后有什么打算。陆远霆一一回答,不夸大不隱瞒。 沐妈不停地给陆远霆夹菜,说他在杭城上学,倾城也在杭城,两人互相照顾。 沐倾城看著自己碗里空空,陆远霆碗里堆成小山,抗议了一句,沐妈才想起来给女儿也夹了一块排骨。 沐爸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在这个家的地位,从今天开始,又往后排了一位。 第72章 书房谈话 酒足饭饱,沐爸放下筷子,看了陆远霆一眼。 “小陆,跟我去书房坐坐。” 陆远霆放下筷子,点头说好。沐倾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担心——她爸平时不怎么主动找人聊天,更不会把人叫到书房去。陆远霆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跟著沐爸上了楼。 书房在三楼,不大,但布置得雅致。一面墙是红木书架,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书桌上放著一方砚台和几支毛笔,旁边的笔架上还掛著未乾的墨跡。沐爸关上门,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坐吧。” “好的,叔叔。” 沐爸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捏了一撮放进紫砂壶,注入热水。茶香很快瀰漫开来,是上好的龙井,清而远。 他倒了两杯,一杯推到陆远霆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陆远霆脸上,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陆远霆端起茶杯,没有喝,安静地等著。 “小陆,你的身份,我打听过。”沐爸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我找了不少朋友,大部分人不知道。唯一一个知道的,让我不要再打听。”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茶。 “我能猜到,你的家庭背景很不简单。可能我们家在你们面前,什么都不算。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陆远霆放下茶杯,看著沐爸的眼睛,表情认真起来。 “你是不是真心想和倾城在一起?你的家人,能不能接受倾城?”沐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问得很重。“如果你家里不能接受她,我希望你不要和她纠缠在一起。我只有倾城一个女儿。如果你伤害了她,即使我们沐家远远比不上你们陆家,我也会討一个公道。” 他深深地看著陆远霆,目光里有父亲的威严,也有父亲的无奈。“即使撞得头破血流。”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茶香还在空气中瀰漫,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陆远霆没有躲闪沐爸的目光,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清晰。 “叔叔,我知道您的担心。” “我简单跟您说一下我的家庭背景。我爷爷,陆镇山。我父亲,陆怀国。我母亲,沈清澜。我大哥,陆远崢。” 他没有说他们的具体身份,但相信这些名字,沐爸听说过。陆镇山,开国中將。陆怀国,京城军区一把手。沈清澜,华国女首富。陆远崢,最年轻的县委书记。这些名字,任何一个拎出来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我家人知道我和学姐在一起了。”陆远霆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们都想让我把女朋友带回家看看。”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非常明了。陆家接受沐倾城,不需要考察,不需要门当户对。陆远霆喜欢,就够了。 沐爸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他此刻尝不出味道。他知道陆远霆背景不简单,但没有想到不简单到这个程度。 陆镇山、陆怀国、沈清澜,这三个名字背后的力量,足以让整个沐家像蚂蚁一样被碾碎。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著陆远霆。目光里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不甘,有无奈,有一丝庆幸,更多的是一种父亲对女儿的祝福——她找到了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而这个人恰好也有能力对她好。 “小陆,希望你好好对待倾城。” 沐爸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面对这个年轻人,他没有摆长辈架子的资格。陆远霆愿意坐下来跟他好好说话,已经是尊重了。 “叔叔,我是真的喜欢学姐。”陆远霆看著沐爸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一个重要的承诺。“您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沐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问起了陆远霆的未来打算——毕业后想做什么,有没有规划。陆远霆想了想,实话实说。 “叔叔,我没什么大计划。就是享受人生,做自己想做的事。” 沐爸张了张嘴,想说年轻人应该有上进心,应该立大志做大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陆远霆的家庭背景,他不需要上进心,不需要立大志做大事。 他生来就站在別人奋斗几辈子都到不了的终点线上。他的人生,只需要开心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杭城,聊京城,聊茶叶,聊字画。沐爸发现陆远霆虽然年轻,但见识不凡,聊什么都能接上话,有自己的见解。 时钟指向十点,沐爸站起身,说太晚了,今晚就住下吧。陆远霆没有推辞。 两人下楼,沐妈正在客厅收拾茶具。沐爸让她去准备一间客房,沐妈抬头看了陆远霆一眼,又看了沐倾城一眼,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准备什么客房,两个孩子都在一起了,直接让小陆睡倾城房间不就行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沐爸狠狠地瞪了沐妈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这是什么妈”。陆远霆尷尬地笑了笑,端起水杯假装喝水。沐倾城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恨不得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沐妈最后还是去收拾了一间客房,就在沐倾城房间隔壁。沐爸回房前看了陆远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懂的”。陆远霆认真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別墅里安静下来。沐爸沐妈的臥室门关上了,走廊里的灯调成了夜灯模式,昏黄而柔和。 沐倾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听著隔壁的动静。等了很久,確认爸妈都睡了,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光著脚踩在地板上,打开房门,走廊里没有人。 她走到隔壁门前,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陆远霆也没睡,靠在床头看手机。看到她进来,放下手机,张开手臂。沐倾城走过去,钻进被子里,靠进他怀里。他的胸膛很暖,心跳声就在耳边,咚咚咚的,沉稳而有力。她闭上眼睛,听著他的心跳,觉得安心。 “学弟。” “嗯。”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对你。” 沐倾城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陆远霆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到做到。” 两人就这样抱著,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別的。在女朋友家里,在她爸妈的眼皮底下,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的。 沐倾城很快睡著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睫毛微微颤动著。陆远霆看著她安静的睡脸,嘴角弯了一下,关了灯,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时候,沐倾城醒了。她睁开眼,看到陆远霆还在睡,侧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很长。 她看了几秒,轻手轻脚地起床,溜回自己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长出了一口气,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换了衣服,洗漱,下楼。沐妈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沐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女儿下来,沐爸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沐倾城心虚地移开目光,走到厨房帮沐妈端盘子。 陆远霆也醒了,洗漱后下楼。沐妈招呼他吃早餐,沐爸放下手机坐到餐桌前。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著沐妈做的三明治和牛奶,气氛比昨晚更自然了几分。 沐爸吃著三明治忽然开口了。“小陆,以后常来。” 陆远霆看了沐爸一眼,点头说好。沐倾城低著头喝牛奶,嘴角弯了起来。 第73章 杭城游玩 吃完早饭,陆远霆和沐倾城一起离开了沐家別墅。香樟树的影子落在青石板路上,斑斑驳驳的,阳光很好,冬天的杭城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 “学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有好好逛过杭城吧?”沐倾城牵著陆远霆的手,侧过头看著他,眼睛里有光。 陆远霆想了想,確实如此。来杭城大半年,去过的地方不少,但大多是匆匆而过,或者是为了应酬。真正静下心来逛这座城市的时刻,几乎没有。 “开学前这段时间,我给你当导游,我们一起好好逛逛杭城,怎么样?”沐倾城笑著问。 “好。”陆远霆握紧了她的手。 接下来的日子,陆远霆住在了沐家。 沐妈每天变著花样做早餐,今天葱包烩明天片儿川后天小笼包,生怕他吃腻了。 沐爸嘴上不说,但每天晚饭都会多做一个菜,有时候是陆远霆隨口提过一句想吃的油燜大虾,有时候是他自己觉得年轻人爱吃的糖醋排骨。 沐倾城看著父母对陆远霆的態度从客气到自然,从自然到亲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唯一让沐爸不太满意的,是每天早上陆远霆和沐倾城总是同时从楼上下来。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端著茶杯走到阳台上看风景。 沐妈倒是乐见其成,私下跟沐爸说,小陆对咱女儿好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沐爸说不过她,端著茶杯继续看风景。 逛杭城的第一站,西湖。沐倾城说,来杭城不逛西湖等於白来。他们从断桥残雪开始走,沐倾城给他讲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讲断桥为什么叫断桥。 陆远霆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走到白堤的时候,沐倾城指著远处的保俶塔说那是杭城的標誌之一,陆远霆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塔很小,远远地立在山顶上。 他们在西湖边待了一整天。坐了游船,上了三潭印月,看了花港观鱼,走了苏堤。中午在楼外楼吃饭,点了龙井虾仁、叫花鸡、宋嫂鱼羹。 沐倾城说这是杭城最老的餐馆之一,一百多年歷史了。陆远霆尝了一口龙井虾仁,说好吃。沐倾城笑了,比自己吃到好吃的还开心。 第二站,灵隱寺。沐倾城说这里是杭城最灵的寺庙,求什么都很灵。陆远霆问她求过什么,她想了想说,求家人平安,求自己学业顺利。 她顿了顿,没有说还求过遇到一个对的人。陆远霆看著她的侧脸没有追问,买了香,在佛前恭敬地拜了三拜。他许了什么愿,沐倾城没有问,他也没有说。 从灵隱寺出来,两人在门口买了素饼。沐倾城说这是灵隱寺的特產,別的地方买不到。陆远霆咬了一口,酥酥的,不甜不腻,確实好吃。沐倾城看著他嘴角沾的饼屑,伸手帮他擦掉,手指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第三站,河坊街。沐倾城说这是杭城最老的街区,明清时期就存在了。 石板路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店铺,卖丝绸的、卖茶叶的、卖扇子的、卖定胜糕的。 沐倾城在一家扇子店前停下来,挑了一把檀香扇,扇面上画著西湖十景。她扇了扇,檀香的味道淡淡地散开,问陆远霆好不好看。陆远霆说好看,她笑著买了两把,一把自己留著,一把送给他。 他们在河坊街吃了定胜糕、葱包烩、吴山烤鸡。沐倾城每样都只吃一口,剩下的全推给陆远霆,说自己在减肥。陆远霆看著她纤细的腰肢,心想她再减就只剩骨头了,但什么都没说,把她剩下的都吃了。 第四站,西溪湿地。沐倾城说这里比西湖安静,適合发呆。 他们坐摇櫓船穿过芦苇盪,船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一边摇船一边唱当地的小调。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膀上,阳光从芦苇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船夫唱完一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著说你们是小情侣吧,真般配。沐倾城脸红了但没有否认,陆远霆笑了笑,说谢谢师傅。 第五站,龙井村。沐倾城说来了杭城不喝龙井等於白来。他们沿著山路往上走,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茶园,虽是冬天,茶树依然苍翠。 沐倾城给他讲龙井茶的种类,明前茶雨前茶,狮峰山的最好。陆远霆看著她认真的样子,觉得她讲什么他都爱听。 在村里找了一家茶农,老板娘泡了今年的新茶。茶汤清澈,豆香浓郁,入口甘甜。沐倾城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像一只满足的猫。陆远霆看著她,觉得比茶好看多了。他们买了两斤茶叶,一斤给沐爸,一斤带回京城给老爷子。 除了逛景点,两人还吃了很多好吃的。沐倾城带他去了她从小吃到大的麵馆,点了一碗片儿川,说这是杭城最正宗的做法。 陆远霆吃了一口,汤头鲜美,麵条筋道,確实好吃。沐倾城看著他,眼睛弯成月牙,说她小时候考试考好了,她爸就带她来吃这家的面。 陆远霆说那以后你创业成功了,我也带你来吃。沐倾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比西湖的春天还好看。 他们还去了沐倾城推荐的甜品店,点了双皮奶和杨枝甘露。沐倾城吃了一口双皮奶,说没有她大学门口那家好吃。陆远霆说那下次去你大学门口吃。 沐倾城说那家店已经关门了,老板回老家了。陆远霆看著她略显失落的表情,说那我们在杭城找一家更好吃的。沐倾城看著他,眼睛里的失落被温柔取代。 晚上,两人偶尔会去西湖边看夜景。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黑色的轮廓。 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不说话的时候,她就安静地看著湖面,他安静地看著她。 杭城的冬天不算太冷,但夜风还是有几分寒意。陆远霆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沐倾城脖子上,她缩了缩脖子,围巾上还带著他的体温。 沐倾城说等她创业成功了,要带他去更多地方。陆远霆说好。她问他想去哪,他说去哪都行,跟你一起就行。 沐倾城没说话,把脸埋进了围巾里。路灯的光落在他俩身上,影子投在地面上,靠在一起,分不开。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两人几乎把杭城逛了个遍。从西湖到灵隱,从河坊街到西溪,从龙井村到六和塔。吃了很多好吃的,看了很多好看的,说了很多有的没的。 沐倾城说这是她在杭城这么多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假期。陆远霆说这是他来杭城之后,过得最开心的几天。 第74章 开学聚餐 开学前一天,陆远霆和沐倾城告別了沐爸沐妈,开车回了紫金西苑。临走时沐妈塞了一大袋子吃的,说带回学校吃。 沐爸站在门口,说了句“小陆,以后常来”。陆远霆点头应下,车子驶出香樟豪庭,沐倾城从后视镜里看到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眼眶有点红。 回到紫金西苑,陆远霆提前让人打扫过房间,地板一尘不染,床单被套换了新的,冰箱里塞满了食材,连花瓶里的花都是新换的,百合还带著水珠。沐倾城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陆远霆坐过去,她靠进他怀里。 “学弟,开学以后我又要忙了,可能不能天天陪你了。”沐倾城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愧疚。 陆远霆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会找事做。”沐倾城没再说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客厅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第二天,杭城大学正式开学。校园里恢復了往日的热闹,林荫道上到处都是拖著行李箱的学生,食堂重新排起了长队,图书馆的座位又开始抢手。 陆远霆和沐倾城牵手走进校园,同学们已经不像第一次看到他们时那样大惊小怪,但还是会多看两眼。 陆远霆送沐倾城到教学楼,转身往宿舍走。推开313的门,三个人都到了。刘壮正在铺床单,一米九的个子踩著梯子有点滑稽;张庭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新买的皮鞋鋥亮;徐涛坐在书桌前,正在给新书包书皮,认真得像小学生。 “孩子们,过年开心吗?”陆远霆靠在门框上,笑著打招呼。 刘壮从梯子上跳下来,一脸苦涩。“开心什么?我刚上大一,我妈就开始催我找对象了,说我再不找好的就被挑光了。我才十九!” 徐涛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我还行,就是老家网太差了。” 张庭最后一个开口,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黑色钥匙上印著醒目的三叉星標誌。“我今年过得特別开心,这事儿还得感谢京爷。我爸给我买了辆大g,跟京爷同款!以后不用找京爷借车了。” 刘壮和徐涛同时发出嘘声,刘壮拿起枕头作势要打他,张庭笑著躲到陆远霆身后。陆远霆看著他们闹,嘴角弯了起来。 “既然沪爷买了新车,今天聚餐他请客。”陆远霆一锤定音。 “同意!”刘壮第一个举手。 “必须让沪爷请客!”徐涛难得地附和。 张庭从陆远霆身后探出头,大手一挥,豪气冲天。“行!今天的消费,张公子全包了!” 宿舍里笑成一团。 打闹结束,四人回到了教室,班干部去领了教材,一人一摞抱回教室。陆远霆翻了翻新书,没什么兴趣,放在桌角。 辅导员讲了新学期的安排,无非是注意安全、好好学习之类的话。散会后,张庭开始张罗晚上的聚餐,打电话订餐厅,联繫安澜和她宿舍的人。 陆远霆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空。沐倾城很快回覆说公司的项目还没正式启动,今晚有空。陆远霆让她叫上李妙可她们,人多了热闹。 傍晚六点,一群人聚在了张庭订的私房餐馆。张庭挑的地方,环境雅致,菜的味道也好。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了十五六个人。 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一起,张庭和安澜坐在一起,刘壮和徐涛各自找位置坐下。李妙可坐到刘壮旁边,说是巧合,但大家都看出了不是巧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菜一道一道地上,有张庭爱吃的油爆虾,有安澜爱吃的桂花糯米藕,有沐倾城爱吃的龙井虾仁,有陆远霆爱吃的东坡肉。 张庭举起酒杯,说新学期新气象,大家一起乾杯,所有人站起来碰杯,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饭吃到一半,张庭提议去唱歌。大家兴致正高,全票通过。张庭订了学校附近的一家ktv,开了最大的包厢。 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沙发角落,他揽著她的肩膀,她靠在他怀里,听张庭和安澜合唱一首老歌。张庭唱得投入,安澜的声音温柔,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像偶像剧的男女主角。 刘壮被李妙可拉著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刘壮五音不全,唱得跑调跑到姥姥家,李妙可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但还是坚持跟他合唱完了整首。 徐涛一个人坐在点歌台前,安静地翻著歌单,偶尔有人过来点歌,他就让开,点完了再坐回去。 陆远霆看著包厢里的热闹,忽然觉得这种日子,挺好。 “学弟,想什么呢?”沐倾城抬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挺开心的。” 沐倾城笑了,靠回他怀里。包厢里,张庭和安澜又开始唱了,这次是一首甜甜的对唱。刘壮被李妙可拉著又唱了一首,这次跑调跑得没那么厉害了。徐涛终於被拉起来唱了一首,唱的是《朋友》,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陆远霆拿起茶几上的话筒,递给沐倾城。“唱一首?” 沐倾城接过话筒,想了想,点了一首老歌。她的声音清冷如泉,不高亢不激昂,但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认真。包厢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听她唱。 陆远霆靠在沙发上,看著她唱歌的侧脸,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他想起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她的情景,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侧脸。那时候她清冷得像隔著一层霜,拒人千里之外。现在她靠在他身边,唱歌给他听。 曲终人散,凌晨时分大家才离开ktv。安澜挽著张庭的胳膊走在前面,李妙可和刘壮並肩走在中间,徐涛一个人走在最后面,但嘴角带著笑。 陆远霆和沐倾城走在最后,夜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他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两人走在回紫金西苑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沐倾城说今晚很开心,陆远霆说我也是。 她又说以后要多和朋友们聚聚,他说好。她问他开学后有什么计划,他说没什么大计划,就是好好上课,好好陪她。 沐倾城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快步往前走,像做了什么坏事怕被抓到。陆远霆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追了上去。 第75章 进军娱乐圈? 正式上课后,陆远霆的生活恢復了平静。说平静不太准確,应该是无聊。沐倾城的投资公司进入了实质运营阶段,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他睡著了她还没回来,有时候他醒了她已经走了。 大平层又变得空荡荡的,两百多平的房子,一个人待著,说话都有回音。 除了上课,陆远霆大部分时间都和舍友们待在一起。 刘壮在健身房擼铁,他就坐在旁边刷手机;张庭和安澜约会,他就跟著去当电灯泡;徐涛去图书馆看书,他也跟著去,徐涛看专业书,他看小说。张庭说他像一只找不到窝的狗,到哪儿都跟著。陆远霆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虽然难听,但挺准確的。 这天早上,陆远霆刚醒来,躺在床上刷手机。童老贼发来一条消息:“陆少,我有个想法想跟您聊聊。” 陆远霆回了一句“行,到公司聊”,起床洗漱换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黑色大g驶出紫金西苑,穿过杭城街道,停在国际金融中心楼下。 前台小姐姐看到他,立刻站起来喊了一声“老板”。陆远霆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童老贼的办公室。门没关,童老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面前摊著一堆资料,眉头微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立刻站了起来。 “陆少,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楼接您。” “不用,我又不是找不到。”陆远霆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童老贼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表情认真起来。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陆远霆面前。“陆少,您先看看这个。” 陆远霆接过来翻了翻。文件內容是关於熊猫传媒当前业务的数据分析,旗下主播数量、平均在线人数、月流水、用户画像,一应俱全。数据不错,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公司现在发展得挺好。”童老贼说,“但我总觉得,光做直播,天花板有限。” 陆远霆放下文件,看著他。“所以?” 童老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陆少,我想带著熊猫传媒进军娱乐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陆远霆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们公司新签约了几个主播,形象气质都不错,而且是专业院校毕业的。”童老贼从文件堆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在陆远霆面前。“让她们做小主播有点屈才了。我想著,咱们能不能先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或者短剧试试水?如果效果好,就正式进入娱乐圈。” 陆远霆拿起照片看了看。几个女生长得確实不错,不是网红脸那种好看,而是有辨识度、有质感的好看。其中一个的眼神里有故事,另一个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你做过市场调研吗?”陆远霆放下照片。 “做了。”童老贼从文件堆里又抽出一份报告。“短剧市场这两年增长很快,投资小,周期短,回报率高。虽然大部分短剧质量一般,但咱们可以走精品路线。用小成本试错,效果好再加大投入。” “预算呢?” “第一期先投五百万,拍三部短剧,每部十集左右。如果效果好,下一期再投两千万。” 陆远霆靠在沙发上,看著童老贼。他变化很大,从那个在4s店里直播、看见超跑就走不动路的网红,变成了一个会做市场调研、会做商业计划、会为公司未来发展考虑的企业家。 陆远霆想起第一次见到童老贼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在为几千万的车惊嘆,现在他已经开始规划几千万的项目了。 “行。”陆远霆点了点头,“你觉得可以,就去试试。” 童老贼的眼睛亮了。 “有任何困难,给我打电话,我来想办法解决。”陆远霆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透著让人安心的分量。 童老贼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他站起来给陆远霆倒了杯茶,双手端过去。“陆少,有您这句话,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陆远霆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不错,是童老贼专门托人从武夷山买的岩茶。 正事聊完,童老贼放鬆了下来,靠在沙发上,语气从匯报工作变成了閒聊。“陆少,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自从年会之后,咱们还没一起吃过饭呢。” 陆远霆想了想,晚上没什么安排。沐倾城要见一个合作伙伴,张庭和安澜有约会,刘壮要去健身房,徐涛要去图书馆。他一个人,回去也是对著空荡荡的屋子。 “行,你安排,到时候我参加。” 童老贼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订餐厅,一边打电话一边用口型对陆远霆说“法国菜”。陆远霆点了点头,无所谓,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一起吃饭。 童老贼打完电话,又想起什么。“陆少,要不要叫老板娘一起?” 陆远霆摇了摇头。“她今天有约了,见合作伙伴。” 童老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给助理髮了消息,安排晚上的车和酒水,又问陆远霆要不要叫公司的艺人一起,热闹热闹。陆远霆说隨便,童老贼就当他同意了,又发了几条消息。 陆远霆靠在沙发上,看著童老贼忙前忙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名气一般的网红,现在已经是管理著几百人公司的ceo了。时间过得真快,快到让人来不及细想。 他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晚上童老贼请吃饭,法国菜。”沐倾城很快回覆:“吃好,少喝酒。”他看著那六个字,嘴角弯了起来,打字回覆:“知道了,你也是。” 窗外,杭城的春天正在到来。阳光很好,照在国际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陆远霆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城市,想著熊猫传媒的下一步,想著沐倾城晚上见的投资人靠不靠谱,想著……。 想了一会儿,觉得想太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该来的总会来,该解决的总能解决。他的人生,不需要焦虑。 第76章 公司日常 陆远霆没有急著离开熊猫传媒。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在公司待著,好歹有点人气。他走出童老贼的办公室,在办公区逛了一圈。 运营部的小伙子们正对著电脑屏幕分析数据,有人在做竞品调研,有人在优化直播间投放策略。看到陆远霆走过来,几个人立刻站起来喊老板。 陆远霆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別管他。他站在一个员工身后看了几分钟,屏幕上是一份用户画像报告,熊猫传媒的主要用户集中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女性占比略高於男性。他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內容部的办公室里,几个编辑正在討论下个月的主题策划。有人提议做一期怀旧专场,有人觉得应该追热点,吵得不可开交。看到陆远霆进来,討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安静了。 陆远霆笑了笑,说你们继续,我就是隨便看看。编辑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吵。陆远霆已经转身出去了。 他去了直播间。下午时段,几个小主播正在直播,在线人数不多,但每个人都播得很认真。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教化妆。陆远霆站在门外看了几分钟,没有进去打扰。 小歪跟在后面,小声给他介绍每个主播的情况——这个是新人,上个月刚签约;那个是上个月流水第一;角落里那个是公司年纪最小的主播,还在上高中,周末才来播。陆远霆一一听著,偶尔点头。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童老贼推开办公室的门,陆远霆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上显示著“胜利”两个大字。 “陆少,走吧,吃饭去。” “行。”陆远霆收起手机,站起来。 童老贼订的是一家新开的法式餐厅,藏在西湖边的一条小巷子里。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但走进去別有洞天。小小的庭院,几株梅花正在盛开,暗香浮动。餐厅內部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点著蜡烛。 童老贼今天叫了不少人,除了小羊、蔓越莓、欲梦、若琳这些老人,还有几个陆远霆没见过的新面孔。 她们看到陆远霆,恭敬地喊了一声老板,声音不大但整齐。陆远霆微笑著点了点头,说“坐吧,別客气”,语气隨意得像在招呼朋友。 菜一道一道地上。法餐的节奏比中餐慢得多,一道菜吃完要等很久才上下一道。但没有人著急,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鬆。 童老贼坐在陆远霆旁边,小声给他介绍那几个新主播的情况——这个北电毕业的,那个中传毕业的,都是专业院校出来的。陆远霆看了那几个女生一眼,想起了童老贼上午说的“进军娱乐圈”的计划。 酒足饭饱,有人提议去下一场。童老贼早有准备,说订了一家ktv,私密性好,不用担心被拍。 一群人又转场去了ktv。包厢很大,能坐三四十人。 童老贼开了几瓶洋酒,果盘小吃摆满了茶几。有人唱歌,有人玩骰子,有人聊天。陆远霆坐在沙发角落,端著酒杯慢慢喝著。小羊端著一杯酒走过来敬他,感谢他年会上为她出头。 陆远霆笑了笑,说应该的,你是公司的人,公司当然护著你。小羊眼眶有点红,仰头把杯中酒干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童老贼也过来敬酒,说了一大段感谢的话,从第一次在4s店见面说到现在,越说越动情。陆远霆打断了他,说行了行了,再说不让你喝了。童老贼嘿嘿一笑,把酒干了,识趣地没有再囉嗦。 凌晨时分,陆远霆有了几分醉意。他放下酒杯,跟童老贼说了声先走了。童老贼要送他,他说不用,叫个代驾就行。 小歪已经等在门口了,童老贼规定小歪只要陆远霆在杭城,隨时待命。小歪开车,陆远霆坐在后座,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车子穿过杭城的街道,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到了紫金西苑,陆远霆下车,乘电梯上楼。掏钥匙开门,客厅的灯亮著。沐倾城坐在沙发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头髮还是湿的,膝盖上摊著一本打开的书。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放下书站了起来。 “回来了?” “嗯。”陆远霆换了鞋,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在ktv里真了几分。 沐倾城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醒酒汤。汤还是温的,不烫不凉,放了姜和蜂蜜,辣中带甜。她端著碗站在他面前,什么话都没说。 陆远霆接过碗,一饮而尽。姜的辣和蜂蜜的甜在舌尖交织,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他把空碗递给她,她接过去放在茶几上。 两人一起回到房间,洗漱,关灯。黑暗中,沐倾城靠进他怀里,他搂著她。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混著ktv包厢的烟味和香水味,不太好闻,但她没有推开他。 “今天合作伙伴谈得怎么样?”陆远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还不错,对方有意向,还在谈细节。” “嗯,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好。” 沐倾城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他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咚咚咚的,沉稳有力。她听著这个声音,觉得安心。 陆远霆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晚安,学姐。” “晚安,学弟。” 窗外,杭城的夜已经很深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整座城市慢慢沉入睡眠。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陆远霆闭上眼睛。今晚的酒喝得不少,脑子有些昏沉,但心里很清醒。他想起沐倾城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样子,想起她从厨房端出醒酒汤的样子,想起她把碗递给他时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的眼神。不是轰轰烈烈的表达,是日復一日的陪伴。 他不在的时候她等他回来,他喝醉了她煮醒酒汤,他累了她是他的枕头。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日常,比任何浪漫都更让人心安。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温暖窝的猫。陆远霆嘴角弯了一下,沉入了睡眠。 第77章 舍友要退学 翌日清晨,沐倾城照例早早离开了家。陆远霆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温水,旁边的便籤条上写著:“粥在锅里,鸡蛋在蒸笼里。”字跡清秀,和每一天一样。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 手机突然震了,张庭和刘壮同时发来消息。张庭的语音带著明显的焦急:“京爷,快来学校!宿舍等你,眼镜出事了!”刘壮的文字更简洁:“眼镜要退学,速来。” 陆远霆放下水杯,来不及洗漱换衣服,套上外套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黑色大g在清晨的杭城街道上飞驰,闯了两个黄灯,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宿舍楼下,推开313的门,三个人都在。 刘壮站在门口,表情凝重;张庭坐在床边,脸色不太好;徐涛坐在书桌前,低著头,面前摊著一本打开的专业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上。 “发生什么事了?”陆远霆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著三个人。 张庭瞪了徐涛一眼,那眼神里有责怪也有心疼。刘壮走到陆远霆面前,用最简短的语速说了事情经过:“眼镜要退学,我们问他原因,他不肯说。就这样僵著。”陆远霆看向徐涛,他低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到表情,但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眼镜。”陆远霆走到徐涛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说出来,能帮的,我一定帮。” 徐涛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跟我认识半年了,应该知道我家里不简单。”陆远霆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很多事,我都能帮上忙。” 徐涛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京爷,你们让我走吧。我知道你们能帮我,但我怕还不起你们的人情。”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乾涸而疲惫。 陆远霆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退缩,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决绝——他已经想好了,决定好了,谁劝都没用。 陆远霆沉默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行,你不愿意说,我不多问。”他顿了顿,“你离开学校之后,打算做什么?” “打王者荣耀比赛。”徐涛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活气,“全国冠军,奖金三十万。” “队友呢?队友实力怎么样?拿了冠军之后呢?打职业?”陆远霆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不急不慢,但每一个都问在了要害上。 徐涛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他回答不了。他没想那么远,三十万是他全部的念头。陆远霆看著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大半。他差钱,而且差的正好是三十万。 “眼镜,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你差钱,我可以借给你。”徐涛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被陆远霆抬手制止了。“你真的想去打比赛,我也支持你。我可以帮你找足够强的队友,如果你拿了冠军,我甚至可以投资你成立俱乐部,打职业比赛。”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徐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但你得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宿舍里安静了。张庭和刘壮都没有说话,看著徐涛。徐涛的嘴唇在发抖,眼眶泛红,那层薄薄的壳终於碎了。他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压抑而克制,像一头受了伤的幼兽。 陆远霆没有催他,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放在他手边。 徐涛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家里的事——皖省枫叶县,他老家的县城。 官方搞新区开发,他家的房子被强拆了,补偿款还不够在县城买一套新房。他爸去討说法被人打了,肋骨断了三根,脾臟破裂,住进了医院。医生说需要手术,费用三十万。他拿不出这笔钱,也借不到。 陆远霆听完了徐涛的话,脸色沉了下来。不是因为同情,是愤怒。强拆、伤人、赔偿不到位,每一个词都是一颗雷。而他大哥陆远崢,就是枫叶县的一把手。 “你家在枫叶县?”陆远霆確认了一遍。 “嗯。”徐涛擦了擦眼泪。 “你等我半个小时。”陆远霆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关上了门。他拨通了陆远崢的號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大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带著一丝意外——弟弟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 陆远霆没有寒暄,把徐涛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宣泄,只是平铺直敘地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远霆以为大哥把电话掛了。然后陆远崢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刚才沉了几分。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核实。如果属实,官方会负全部责任,一查到底。” “哥。”陆远霆说,“我室友他爸还躺在医院里,急需手术。我等不了你慢慢核实。”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你先带他回去,安排他爸做手术。钱你先垫上,我这边会处理。” 陆远霆掛了电话,推开阳台门走回宿舍。徐涛还坐在书桌前,眼睛红肿地看著他,像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件事你不要著急,我来办。”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解决之前,不要提退学的事。你要是不放心,我陪你回家看看。先把你爸的手术做了。” 徐涛看著陆远霆,嘴唇剧烈地颤抖,眼眶又红了。他站起来,膝盖一弯,想要跪下。陆远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眼镜,咱们是兄弟。”陆远霆的手稳稳地托著他的手臂,“別这样。” 徐涛没跪下去,眼泪却流了下来,无声地,汹涌地。张庭转过身去,刘壮低著头,两个大男人的眼眶也红了。宿舍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徐涛压抑的抽泣声。 刘壮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哑:“京爷,你们去吧,我和沪爷帮你们请假。” 张庭跟著点头,用力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远霆看了一眼时间,对徐涛说:“走吧,先去医院看你爸。” 两人走出宿舍,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寢室的门都关著。徐涛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怕陆远霆反悔。 陆远霆跟在后面,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学姐,眼镜家里出了点事,我陪他回老家一趟。”沐倾城的回覆来得很快,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陆远霆看著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黑色大g驶出杭城,上了高速。徐涛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著窗外,眼泪已经不流了。陆远霆没有放音乐,没有开广播,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从杭城到枫叶县,车程六个多小时。陆远霆开得很快,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买了两个麵包两瓶水。 徐涛吃不下,把麵包攥在手里,捏成了一团。陆远霆没有劝他,把麵包和水放在他手边,发动车子继续上路。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连绵的青山。高速公路两旁的田野里,油菜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眼望不到头。 陆远霆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的路。他想起第一次在宿舍见到徐涛的样子——背著旧书包,戴著黑框眼镜,安安静静地走进来,像一片没有声音的叶子。他在宿舍里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不爭不抢,不吵不闹。 陆远霆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家庭情况,因为他知道,有些人的沉默不是因为没什么可说,而是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 车子驶出高速,拐进了省道。路况变差了,路面坑坑洼洼,大g的悬掛很硬,顛簸感明显。徐涛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京爷,谢谢你。” 陆远霆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之间,有些话不用说,有些情不用谢。车子继续向前,朝著枫叶县的方向。 第78章 转院 从杭城到枫叶县,七个多小时的车程。陆远霆开得很快,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两次,加了油,买了水和麵包。 徐涛什么都吃不下,麵包攥在手里,捏成了一团。陆远霆没有劝他,把麵包放在一边,继续开车。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连绵的青山。但车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心情看风景。 抵达枫叶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县城不大,主干道只有两条街,路灯昏黄,行人稀少。 陆远霆跟著导航找到了枫叶县第一医院,一栋四层的老楼,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一大片,门口停著几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 两人下了车,直奔住院部。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徐涛走在前面,步子越来越快,几乎是跑著上了三楼。他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停下来,手握著门把手,停了几秒,才推开门。 病房里並排摆著三张床,中间的床上躺著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双眼紧闭,身上插著几根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床边坐著一个中年女人,头髮花白,面容憔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正低著头打瞌睡。 “妈!”徐涛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带著颤抖。 徐妈猛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徐涛,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闪过惊慌。不是惊喜,是惊慌。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不停往门口看。 徐涛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妈,我都知道了。家里被强拆了,爸被人打伤了。我一个朋友告诉我了。”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床沿,肩膀剧烈地抖动。徐妈的眼眶也红了,蹲下来抱著儿子的头,母子俩哭成一团。她一边哭一边说,你不该回来的,他们都是一群不要命的人,背后有大人物,得罪不起。 陆远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他看著病床上昏迷的徐爸,又看了看相拥而泣的母子俩,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转身去找医生。医生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著,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里面写病歷。陆远霆敲了敲门。 “你好,我是3床病人的家属,想问一下病人的情况。” 医生抬起头,打量了陆远霆一眼。这个年轻人穿著不凡,气质更是不凡,一看就不是县城的。他放下笔,翻开桌上的病历本。“病人脾臟破裂,肋骨断了三根,还有內出血。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做不了这种手术。建议转到省城医院。” 陆远霆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手术费用大概多少。医生想了想说,加上后续治疗,至少三四十万。陆远霆说了声谢谢,转身回了病房。 徐涛和徐妈已经止住了眼泪,母子俩坐在床边,握著手,安静地待著。徐妈看到陆远霆进来,站了起来,目光里带著疑惑和一丝本能的警惕。 “妈,这是我朋友,陆远霆。”徐涛擦了擦眼睛,声音还带著哭腔,“他来帮咱们的。我爸做手术需要钱,他愿意借给我。这个钱我一定会还。” 徐妈听完儿子的话,嘴唇哆嗦了几下。她看著陆远霆——这个年轻人穿著深色的大衣,身姿挺拔,眉目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她和老伴在县城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物。她知道,这种人说话算话。她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阿姨,別。”陆远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稳稳地托住,没有让她跪下。“我和徐涛是朋友,您这样不是折煞我吗?” 徐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拉著陆远霆的手不住地说谢谢,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但每一次都说得真心实意。 “阿姨,我刚才找医生问过了。”陆远霆扶著她重新坐下,“叔叔的手术县城做不了,我建议转到省城医院。您看行吗?” 徐妈用力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行,行,谢谢您同学,谢谢您,我愿意。” 陆远霆站起身,说你们先陪著叔叔,我去找医生安排转院。他找到主治医生,说了转院的决定。 医生没有多说什么,开了转院证明,安排了一辆救护车,隨车配了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陆远霆付清了拖欠的费用,又预交了一笔转院押金。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县城的夜空中迴荡,引来了不少人探头张望。护士推著移动病床出了住院部,徐爸躺在上面,脸色依然蜡黄,依然昏迷。 徐妈跟著上了救护车,拉著老伴的手,一刻也不鬆开。徐涛站在救护车旁边,看了一眼陆远霆。陆远霆说,你上救护车陪阿姨,我开车跟在后面。 徐涛点了点头,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救护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陆远霆回到大g上,发动引擎,打开双闪,跟了上去。 从枫叶县到省城,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夜越来越深,高速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救护车的鸣笛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像一只孤独的鸟在夜空中鸣叫。 陆远霆握著方向盘,目光一直追著前面的救护车。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两团跳动的火苗。 他想起了大哥。来枫叶县的路上,他接到了陆远崢的电话。大哥说事情已经核实了,强拆和伤人属实,相关人员已经被控制,县里会成立专门的工作组处理后续事宜。 陆远霆问大哥,你的仕途会不会受影响。陆远崢沉默了几秒,说该承担的责任不会推卸,该处理的人不会放过。 凌晨时分,救护车驶入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的医生已经接到了通知,推著移动病床等在门口。 病人被迅速送进了急诊室,医生护士围了一圈,开始做术前检查。徐妈站在急诊室门口,双手合十,嘴唇不停地动著,不知道在念什么。 徐涛靠在墙上,看著急诊室门上亮著的红灯。陆远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担心,省城的医生技术好,叔叔会没事的。” 徐涛转过头看著他,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他用力点了点头。 陆远霆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杯热咖啡,递了一杯给徐涛。徐涛接过去握在手心,没有喝,咖啡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腾,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著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急诊室的红灯还亮著,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陆远霆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到省城了,叔叔在手术。”消息发出去已经是凌晨,他以为沐倾城睡了,但回復几乎是秒到的。“你也注意休息,別太累。”他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徐涛靠在对面墙上,咖啡还握在手里,已经凉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急诊室的门,像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决定他父亲生死的答案。陆远霆没有打扰他,安静地等著。 走廊里的灯很亮,白惨惨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没有血色。陆远霆看著急诊室门上那盏红灯,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会没事的。 第79章 手术成功 凌晨三点,急诊室的红灯灭了。陆远霆直起身,徐涛从墙上弹起来,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咖啡洒了一地,没有人去管。徐妈也站了起来,双手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门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著疲惫但轻鬆的笑容。“手术很成功,送得很及时。病人脾臟修復了,肋骨也固定好了,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好好休养,问题不大。” 徐妈的腿一软,陆远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靠在陆远霆胳膊上,眼泪无声地流,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徐涛站在旁边,眼泪也在流,但嘴角是向上的。他走到医生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照顾你爸,转身回了手术室。 护士推著移动病床出来,徐爸躺在上面,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麻药还没退,他还在沉睡,眉头舒展开,不再皱著。徐妈跟著病床走了,一步都不肯离开。徐涛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的病床被推进电梯。 陆远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叔叔没事了,你和阿姨可以放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徐涛手里。“手术费用和其他费用我都付了。这张卡里有一点钱,是我、壮哥、沪爷的一点心意,你收好。” 徐涛低头看著手里的银行卡,手指攥紧,骨节泛白。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不要,但说不出口。他需要这笔钱,父亲后续治疗需要钱,母亲需要吃饭,他需要回学校。他没有资格拒绝。 “京爷,这钱我一定会还。”徐涛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陆远霆看著他通红的眼眶,心里不是滋味。他拍了拍徐涛的肩膀,语气轻鬆了一些。“不著急,等你以后发达了再还。叔叔后续治疗还要花钱,你拿著用。” 徐涛用力点了点头,把银行卡小心地放进口袋,拉好拉链,拍了拍,確认不会掉。 陆远霆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他对徐涛说,叔叔没事了,你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 黑色大g在夜色中驶离省城,上了高速。凌晨的高速公路空空荡荡,只有偶尔几辆大货车呼啸而过。陆远霆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抵达枫叶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县城还在沉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陆远霆把车停在县政府门口,给大哥发了条消息:“哥,我在你单位门口。” 回復几乎是秒到的:“等我。” 不到十分钟,陆远崢从县政府大楼里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看到陆远霆靠在车门上,他走过来,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说话。 “找个地方吃早饭。”陆远崢说。 “好。” 县城的小吃店刚开门,老板正在炸油条,豆浆的热气在晨光中升腾。兄弟俩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陆远崢要了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老板端上来的时候多看了陆远霆两眼——这个年轻人气质不凡,不像是县城里的人。 陆远霆喝了一口豆浆,看著大哥。“事情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陆远崢剥著茶叶蛋,语气平淡。“强拆的是一家本地建筑公司,背后是一个副县长的侄子。伤人的人已经被抓了,副县长的侄子也被控制了。副县长本人虽然不知情,但监管不力,已经被停职调查。” 陆远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强拆涉及的住户一共十二户,你室友家是其中之一。补偿款被中间人剋扣了,实际到手的不到应得的三分之一。”陆远崢咬了一口茶叶蛋,咀嚼了几下,咽下去。“我让財政局重新核算了补偿標准,差额会儘快补发。” 陆远霆看著大哥眼里的血丝,心里五味杂陈。枫叶县是大哥主政的地方,出了这种事,他难辞其咎。不管他知不知情,不管他有没有直接责任,老百姓不会管这些。他们只知道,县一把手管的地方,出了强拆,出了伤人。 “大哥,抱歉,是我害了你。”陆远霆的声音低了几分。 陆远崢抬起头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 “小弟,你反而帮了我。”他放下茶叶蛋,擦了擦手。“枫叶县的问题不止这一件,强拆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等到问题积累到压不住的那一天,后果比现在严重得多。” 陆远霆看著大哥,大哥看著他。两兄弟在县城的小吃店里,吃著豆浆油条,聊著工作聊著人生。服务员过来添了两次豆浆,老板又炸了一锅油条,油香味飘满了整间小店。 三天后,陆远崢的处理结果下来了。上面认定他对此事不知情,且在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採取了有效措施。同时,因为他在事件处理中展现出了担当和效率,因此免於处罚,但需要將一切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陆远霆收到大哥消息的时候,正站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他来跟徐涛告別,顺便再看一眼徐爸。老爷子恢復得不错,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能喝粥了,能说话了。 陆远霆看著大哥发来的消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了三天的心,终於放下了。他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进病房。徐涛正在给父亲擦脸,动作笨拙但认真。看到陆远霆进来,他直起身,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 “京爷,我爸说想见你。”徐涛让开位置。 陆远霆走到病床边。徐爸拉著他的手,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谢谢,谢谢你。”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陆远霆握著他的手,说叔叔您好好养病,別想太多。徐爸点了点头,眼角流下一滴泪。 陆远霆走出病房,对徐涛说他得走了。徐涛送他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陆远霆走进去,转过身。徐涛站在门外,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只说了一句:“京爷,路上慢点。” 陆远霆点了点头,电梯门关上了。 他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春天的空气。黑色大g还停在医院门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出省城,上了高速。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金黄色的花海在春风中起伏,像波浪一样涌向天边。陆远霆打开车窗,让风灌进来,吹散车里沉闷的空气。他握著方向盘,想著这几天发生的事。 徐涛家的事,大哥的事,枫叶县的事。每一件事都让人心累,但每一件事都解决了。他帮徐涛保住了父亲,帮大哥排掉了一颗雷,帮十二户被强拆的家庭討回了公道。 第80章 职业选手的潜力 陆远霆回到杭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没有联繫刘壮和张庭,也没有告诉沐倾城。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紫金西苑,洗了个澡,连头髮都没吹乾,倒在床上就睡著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床尾。陆远霆翻了个身,手臂搭到旁边,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残留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味。 床头柜上照例放著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籤条,便签上写著:“粥在锅里,鸡蛋在蒸笼里。水果在冰箱里。”字跡清秀,和每一次一样。陆远霆端著水杯靠在床头,慢慢喝完,嘴角带著一抹不自觉的笑意。 洗漱,吃早餐。粥是小米粥,温度刚好,不烫不凉。鸡蛋剥了壳,放在小碟子里。他吃完洗了碗,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黑色大g驶向杭城大学,停好车,上了宿舍楼。 推开313的门,刘壮和张庭都在。刘壮坐在床上擦哑铃,张庭靠在椅子上刷手机。看到陆远霆进来,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京爷,眼镜家怎么样了?”张庭第一个开口,语气急切。 “已经没事了。”陆远霆在空床上坐下,“他爸手术很成功,恢復得也不错。只是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眼镜留在那边照顾。” 刘壮放下哑铃,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张庭也跟著重复,两个人像复读机一样,但脸上的表情是真的放鬆了。 “京爷,你说我和沪爷要不要去看看眼镜他爸?”刘壮看著陆远霆问了一句。 陆远霆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两人有这个心,过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枫叶县虽然不近,但一天能往返。“行,那就这个周末,我和沪爷一起去。”刘壮拍了板,张庭跟著点头。“京爷,你要不要一起?” 陆远霆苦笑著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眼镜爸妈太客气了,每次见我都恨不得跪下感谢,我受不了这个。”他说的是实话,徐妈拉著他的手哭,徐爸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说谢谢,那份沉甸甸的感激让他心里难受。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人感谢,是因为徐涛是他兄弟。 “行,那我和沪爷去。”刘壮没有勉强,“京爷,我们带什么礼物过去合適?” “带点营养品吧,再包个红包。”陆远霆想了想,“你们看著办,钱不够我出。” “够了够了。”张庭连忙摆手,“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 聊完徐涛的事,陆远霆离开了宿舍。他没有回紫金西苑,而是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熟悉的头像——那是他长期包场的顶尖陪玩选手,王者荣耀巔峰赛前十的常客,职业战队退役选手。 “帮我个忙。”陆远霆打字,“测试一个朋友的实力。” “老板您说。”对面秒回。 “我发你一个帐號,你加他好友,跟他单挑三局。用全力,不要放水。” “明白。” 陆远霆把徐涛的游戏帐號发了过去,然后给徐涛发了条消息。“眼镜,我找了个人测试你的实力。你跟他对战三局,尽全力。” 徐涛的回覆来得很快:“好。” 陆远霆放下手机,靠在驾驶座上,等著结果。车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挡风玻璃上,暖洋洋的。他闭著眼睛,听著校园里的广播声和学生们的笑声,心情比前几天轻鬆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手机震了。不是徐涛的消息,是那个陪玩选手的消息。 “老板,您这位朋友,真的是没经过任何培训的业余玩家?”陪玩选手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惊讶。 “嗯,他纯业余。”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一段长文。“三局对战,他贏了两局。第一局他用的是法师,走位很灵性,团战切入时机抓得比我好。第二局他用打野,反野的意识很强,节奏带得飞起。第三局我拿出了看家英雄,他才输的。” “老板,我跟您说实话,我打过职业,退役后在陪玩圈混了三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但像您朋友这样有天赋的,真的很少见。他现在欠缺的只是专业训练和比赛经验。如果好好培养,他有成为顶尖职业选手的潜力。” 陆远霆看著这段评价,嘴角弯了起来。他给陪玩选手转了一笔打赏,五万块,对方发来一连串感谢的表情。陆远霆没再回復,切到徐涛的对话框,把陪玩选手的评价截屏发了过去。 “眼镜,看到了吗?你的实力,职业级別的。” 徐涛发了一长串省略號,然后跟了一句:“京爷,那个人是职业选手?” “退役的,以前打过职业联赛。” 徐涛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陆远霆知道他在消化这个消息。一个从没接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业余玩家,三局两胜贏了退役职业选手——这意味著什么,徐涛比谁都清楚。 “眼镜,我问你,你还想打比赛吗?”陆远霆打字,“不是退学去赌那三十万奖金,而是认认真真地,以职业选手为目標。” 徐涛的回覆比预想的快:“想。” 一个字,乾脆利落。 陆远霆笑了笑,继续打字。“你爸那边,我和壮哥沪爷会帮著照看。你不用担心钱的事,也不用担心家里的事。你现在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你是想继续读书,还是想打职业?” 这次徐涛没有秒回。陆远霆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徐涛不会回復了。然后消息弹了出来,很长的一段话,徐涛打了很久,刪了写,写了刪,最后发出来的版本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京爷,我喜欢读书,但更喜欢打游戏。从小到大,只有打游戏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的。我想打比赛,想打职业,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陆远霆看著这段话,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时候他也喜欢打游戏,但没有徐涛这样的天赋,也没有支持他的朋友。 他只是茫茫人海里一个普通的玩家,打著普通的段位,过著普通的人生。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帮徐涛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行。”陆远霆打字,“我支持你。需要我给你找队友吗?只要你拿了全国冠军,我给你成立俱乐部。” “多谢京爷。”徐涛的回覆带著感激,“队友不需要了,我有认识的人,实力跟我差不多。我们一起打过,配合很默契。” “行,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陆远霆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发动车子。黑色大g驶出杭大,匯入车流。 他开著车,想著徐涛的事。全国冠军,职业选手,电竞俱乐部——这些词对他来说並不陌生。熊猫传媒正在布局娱乐產业,虽然没有电竞行业,但是只要徐涛他们真的能打出成绩,成立俱乐部自然很轻鬆。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电竞行业这两年发展迅猛,职业联赛的规模和影响力都在不断扩大。 一个顶级选手的身价和商业价值,不比一线明星低多少。徐涛有天赋,有热情,差的只是一个机会。而他,可以给徐涛这个机会。 陆远霆嘴角弯了起来,踩下油门,大g加速驶向熊猫传媒。 第81章 电竞布局 从杭大出来,陆远霆没有回家。方向盘一打,黑色大g拐上了去国际金融中心的路。既然答应了徐涛要成立俱乐部,就得儘快把架子搭起来。 他做事不喜欢拖,尤其是答应兄弟的事。车窗外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白光,春意渐浓,路边的玉兰花开了满树。 熊猫传媒的前台小姐姐看到陆远霆从电梯里出来,立刻站起来喊了一声“老板”。 陆远霆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童老贼的办公室。门开著,童老贼正站在白板前写写画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短剧项目的进度安排,红色黑色蓝色的笔跡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听到脚步声回头,立刻放下笔迎上来,笑容满面。 “陆少,您怎么来了?提前说一声我下楼接您。” “不用那么客气。”陆远霆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往后一靠,开门见山。“童总,有两件事要交给你办。” 童老贼在他对面坐下,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表情从放鬆切换到了认真。陆远霆先把徐涛的事说了——全国大赛、天赋选手、成立俱乐部,每一个关键词都说得简洁清楚,像是在念一份精简过的报告。童老贼一边听一边记,不时点头。 “第一件事,你马上招揽一批电竞行业相关的人才。分析师、教练、领队,都要有经验的。”陆远霆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有个朋友,很有天赋,打算参加这次的王者荣耀全国大赛。只要他们打出成绩——就算成绩不理想,也要重点培养。我答应了他们,会成立一家电竞俱乐部。” 童老贼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陆少,电子竞技这个行业確实很有发展前景。我早就想跟您提这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他在备忘录里又加了几行字,语速快了起来,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去年行业报告我看过,市场规模已经突破了千亿,职业联赛的观赛人数年年创新高。顶级选手的身价和商业价值不比一线明星低多少。现在入局,正是好时机。” 陆远霆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是认可的。 “你招揽了人才之后,让他们重点跟进我朋友的比赛。无论他们最后能不能拿冠军,都要重点培养。至於以后能不能登上职业赛场,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当然,人才招揽过来不能只围著我朋友转。有天赋的选手,你们也可以自己挖掘、自己培养。熊猫传媒正式进入电竞行业,不是说著玩的。” 童老贼用力点头,把陆远霆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陆少放心,我会儘快把团队搭起来。电竞这块,我认识几个圈內人,回头就联繫。”他在备忘录里又加了几行字,想了想,又补了几行,生怕漏掉什么。 “行。”陆远霆靠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但他不在意,放下杯子继续说。“第二件事,短剧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剧本和演员都挑好了吗?” 童老贼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抱来一摞文件,放在陆远霆面前,动作郑重得像在递交一份重要的国书。“陆少,您看看,这是筛选出来的三个剧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陆远霆接过来翻了翻。第一个是都市爱情题材,霸道总裁和灰姑娘的故事,俗套但市场验证过,闭著眼睛都知道哪一集会发糖。 第二个是悬疑题材,小成本但剧本扎实,反转很多,看到第三页他就被勾起了好奇心。第三个是古装轻喜剧,走的搞笑路线,台词写得挺有趣,有几处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本子都不错。”陆远霆合上文件,想了想,“我个人倾向於先拍第二个。悬疑题材最近很火,而且这个本子的编剧虽然年轻,但很有想法。成本也不高,就算市场反应不好,亏损也有限。” 童老贼连连点头,脸上带著“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演员呢?”陆远霆问。 “演员也定得差不多了。”童老贼又抽出一份文件,上面贴著几张照片。“女主用小羊,她的形象气质和剧本里的女主角很契合。男主用公司新签约的一个男艺人,科班出身,演技在线。配角用公司其他艺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远霆翻著演员资料,小羊的照片排在第一个。他想起年会上为小羊出头的事,想起她站在舞台上手足无措、眼眶通红的样子。几个月过去,她已经从一个主播成长为能挑大樑的女主角了。时间过得真快。 “行,你觉得可以就放手去做。”陆远霆合上文件,还给童老贼。“需要我帮忙或者露面的时候,隨时联繫我。” “好的陆少。”童老贼接过文件,郑重地放在办公桌上,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珍宝。“最迟半个月,就能开机。” 正事聊完,童老贼留陆远霆在公司吃午饭。食堂不大,但菜品丰富,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厨师的手艺比外面不少餐厅都好。陆远霆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白晃晃的。 童老贼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匯报公司的近况——新签了多少主播,营收增长了多少,下个季度的规划是什么。 陆远霆听著,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平时不怎么管公司的具体事务,但该知道的他都会知道。 吃完饭,陆远霆离开了熊猫传媒。黑色大g驶回紫金西苑,停在地下车库。他乘电梯上楼,换了家居服,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王者荣耀。 他已经很久没认真打游戏了,这段时间忙著徐涛的事、熊猫传媒的事,连登录游戏的时间都没有。陪玩团的几个人看到他上线,消息立刻涌了过来,热闹得像过年。 他一一回復,说今天不打排位,隨便玩玩。几个人应了,组了个五排车队,带著他大杀四方。陆远霆操作著游戏角色,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技能一个接一个地甩出去。 他其实玩得一般,操作不算顶尖,意识也不算顶尖,但身边围著四个顶尖陪玩,他只需要做最简单的收割就行。有人头拿,没头就混,贏了就发红包。几局下来,陆远霆有些意兴阑珊。 他放下手机,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但他的脑子里想了很多。 他帮徐涛,不只是因为他是兄弟。还因为他在徐涛身上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普通、平凡、不被看好,但心里憋著一股劲,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前世的他没有遇到一个愿意拉他一把的人,所以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摔了很多跤。现在他有能力了,他想做那个拉別人一把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沐倾城发来的消息,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晚上想吃什么?我们今天出去吃一顿。” 陆远霆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他打字回覆:“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沐倾城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和一丝宠溺:“那就吃火锅,怎么样?” “好!”他笑著答应了下来。 第82章 形象代言人 陆远霆到火锅店的时候,沐倾城还没来。 服务员把他领进包厢,递上菜单,倒了一杯茶。他靠在椅背上,翻著菜单,勾了几样沐倾城爱吃的,然后放下笔,等著。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枝梅花,旁边题了两句诗,字跡娟秀。 等了不到十分钟,门被推开了。沐倾城走了进来,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髮披散著,脸颊被外面的风吹得微微泛红。 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陆远霆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她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脱了风衣搭在椅背上。 “学弟,你点菜了吗?”沐倾城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 “等你一起。”陆远霆坐回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沐倾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起看菜单,她指一个,他点头,他指一个,她也点头。锅底选了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番茄。菜点得不多,但都是两人爱吃的——毛肚、虾滑、肥牛、金针菇、娃娃菜,还有沐倾城每次必点的冻豆腐。 锅底先上,红汤翻滚,白汤平静,热气升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菜陆陆续续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陆远霆把毛肚夹进红汤里,七上八下,十几秒后捞出来放进沐倾城碗里。她夹起来吃了,脆生生的,辣得吸了一口气,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聊徐涛的事,聊熊猫传媒的事,聊沐倾城投资公司的事。火锅的热气在包厢里瀰漫,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的街景变得模糊不清。 陆远霆注意到了沐倾城今天有些不一样。她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停顿一下,筷子夹著菜悬在半空中,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她看他时候的眼神也和平时不太一样,欲言又止,像有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学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陆远霆放下筷子,苦笑著看著她,“直接说吧。” 沐倾城也放下了筷子。她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旁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来。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学弟,我確实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你说说看。” “我们之前投资的那家服装设计公司,你还记得吗?” 陆远霆点了点头。那家做华国风服装的公司,沐倾城和合伙人一起投资的第一项目。他记得沐倾城提起这家公司时眼睛里的光。 “他们的设计很好,面料也好,做工也好。但有一个问题——没有名气。”沐倾城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没有名气的服装品牌,卖不上价。我们想请明星代言,提高品牌知名度。但那些明星的报价太高了,公司刚起步,负担不起。” 陆远霆听到这里,以为沐倾城想让他帮忙联繫明星。“学姐,你是想让我帮你联繫一下这些明星?我在娱乐圈认识的人不多,但王聪聪认识不少,我找他……” “不是的,学弟,你先听我说完。”沐倾城笑著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陆远霆闭上了嘴,看著她。 “明星要价太高,我们请不起。於是公司决定启用新人模特。可是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 沐倾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后来公司的设计师看到了我,说我的气质很符合他们品牌的调性。又看到了你的照片,说你的形象也完美契合。所以他们想请我们两个人,做他们品牌的形象代言人。” 陆远霆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这?” “嗯,就这。”沐倾城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学弟,你愿意吗?” 陆远霆靠在椅背上,看著沐倾城。她坐在对面,火锅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腾,模糊了她的轮廓,但她的眼睛很亮,带著期待,也带著一丝忐忑。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担心他不愿意,担心他觉得掉价,担心他不想被人看到。但她不知道,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学姐,我当什么事呢。”陆远霆笑著摇了摇头,“我答应了。” 沐倾城愣了一下。“学弟,你真的愿意?这可是会被很多人看到的。” “学姐,我见不得人吗?”陆远霆故作严肃地反问了一句,然后笑了。“既然是你的公司,又是你需要帮忙,我当然愿意。至於其他人——”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想都別想。” 沐倾城看著他,眼眶有点红。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她以为他会介意被人看到,会介意被人议论,会介意拋头露面。但他没有。他甚至在她说出请求之前,就已经准备答应了。 “谢谢你,学弟。”沐倾城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陆远霆看著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学姐,就口头感谢一下?” 沐倾城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脸蛋瞬间红了起来。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汤里,煮了很久都没有捞起来。 “回家。”她说了两个字,声音小得差点被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盖过去。 陆远霆笑了,没有再逗她。两人结了帐,走出火锅店。夜风吹过来,带著春天的暖意,不再像冬天那样刺骨。沐倾城裹紧了风衣,陆远霆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黑色大g停在火锅店门口。两人上了车,陆远霆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夜色。沐倾城靠在座椅上,看著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嘴角带著一抹不自觉的笑。 回到紫金西苑,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沐倾城站在他旁边,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陆远霆握紧了她的手。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沐倾城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朦朧的光。陆远霆搂著她的腰,回应著她的吻。从玄关到客厅,从客厅到臥室,一路跌跌撞撞。 这个夜晚,比火锅更火热。 第83章 云舒 放纵了一夜的代价,是沐倾城第二天没能起床。 陆远霆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还是温热的,但人已经翻到了床的另一边,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锁骨。 她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猫。陆远霆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厨房里冰箱门开著,鸡蛋、牛奶、吐司,还有半袋没吃完的培根。 他系上围裙——沐倾城买的那条,浅蓝色格子花纹,带著一圈荷叶边,和他一米八七的个头形成强烈的反差。 煎蛋、煎培根、烤吐司、热牛奶,动作不算熟练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培根煎得有点焦,吐司烤得刚好,牛奶的温度不烫不凉。 沐倾城是被香味叫醒的。她穿著睡袍从臥室走出来,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脚上踩著一双毛绒拖鞋,整个人像一朵刚被雨打过的花,慵懒而柔软。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看著盘子里的煎蛋和培根,嘴角弯了一下。 “醒了,学姐。”陆远霆把牛奶放在她面前。 “都怪你。”沐倾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抬起眼睛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我今天都没法去公司了。” 那一眼里有责怪,但没有真的生气。陆远霆只是姍姍一笑,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那份早餐咬了一口。培根確实煎过头了,硬邦邦的,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饭,沐倾城靠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了一些工作。陆远霆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刷手机,偶尔给她递一杯水,偶尔帮她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的翻页声。这种安静的、不需要说话的时刻,反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安。 “学弟,明天你陪我去魔都。”沐倾城合上笔记本,转头看著他。 “好。”陆远霆没有问去魔都做什么,不需要问。她让他去,他就去。 这一天,两人都没有离开家。看了两部电影,一部是老片子,黑白画面的爱情片;一部是刚上映的喜剧,笑得沐倾城趴在他肩膀上直不起腰。 打了三局游戏,沐倾城不太会玩,选了个辅助全程跟著他,他走哪她跟哪,他死了她也不跑,站在原地被对面一起打死。陆远霆看著屏幕上两个灰掉的头像,哭笑不得,但心里是暖的。 饿了就点外卖,中餐点了川菜,晚餐点了日料。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都没有折腾,沐倾城靠在他怀里,他搂著她,聊著有的没的,渐渐沉入睡眠。明天还要早起,去魔都。 魔都,云舒服装设计公司。 沐倾城投资的这家公司坐落在魔都外滩附近的一栋老洋房里,三层楼,灰墙红瓦,窗户是拱形的,带著几分民国时期的味道。 公司不大,员工不到三十人,但每一个都是创始人——舒云精挑细选的。设计师团队有一半是从国外回来的,科班出身,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手里攥著不少获奖作品。 陆远霆和沐倾城下了飞机,公司的车已经等在机场了。接他们的是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年轻女人,戴著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但条理清晰,是舒云特意安排的。看到沐倾城,她快步迎了上来,微微弯了弯腰。 “沐总,车在外面。舒总已经在公司等您了。” “好。”沐倾城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机场,穿过魔都的街道。沐倾城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陆远霆坐在她旁边,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云舒公司门口,舒云已经等在门外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髮盘起来,插著一支玉簪,气质温婉而从容,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看到沐倾城和陆远霆从车上下来,她的眼睛亮了。 “沐总,您来了。”她和沐倾城握了握手,目光转向陆远霆,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的光更亮了。“这位就是陆先生吧?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陆远霆笑了笑,客气地打了招呼。 设计师团队已经等在摄影棚里了。不大的空间,灯光、背景板、相机,一应俱全。几个年轻人围在电脑前,正在调试设备。看到沐倾城和陆远霆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设计师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留著及肩的长髮,扎了一个小辫子,穿著一件黑色的棉麻衬衫,手腕上戴著好几串手炼。他走到沐倾城面前,围著她转了一圈,像鑑赏一件艺术品。 “沐总的气质太適合我们品牌的调性了。”他说话的时候手势很多,语速很快。“清冷、疏离、有距离感,但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高处不胜寒的冷。这就是我们想要的东方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又看向陆远霆,眼睛比刚才更亮了。“陆先生的身高和比例太好了,肩宽腰窄腿长,天生的衣架子。而且您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既有书卷气又有江湖气,既有少年感又有成熟感。这种矛盾感,非常高级。” 陆远霆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著说了句“谢谢”。 工作人员拿来两套衣服,男款是一套黑色的中山装改良款,立领、暗纹、收腰设计,面料是有质感的哑光丝绸,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女款是一套白色的改良旗袍,裙摆到小腿位置,侧边开著叉,领口和袖口绣著银色的云纹,素雅而不寡淡。 陆远霆和沐倾城各自去换衣服。陆远霆换好出来的时候,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瞬。黑色中山装衬得他更加挺拔,立领修饰了下頜线,收腰设计凸显了宽肩窄腰的比例。他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动作,就是一张大片。 沐倾城从另一侧走出来的时候,摄影棚里彻底安静了。白色旗袍穿在她身上,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银色的云纹在她走动时若隱若现,裙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她站在那里,清冷、高贵、不可方物。 设计师站在旁边,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摄影师最先反应过来,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然后快门声像爆豆子一样密集地响了起来。 陆远霆和沐倾城被引导著摆出各种姿势——站著的、坐著的、並肩的、对视的。沐倾城不习惯在镜头前展示自己,一开始有些僵硬,但陆远霆在她身边,她渐渐放鬆了下来。 有一个镜头需要两人对视。摄影师让他们站在背景板前,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们的轮廓映得柔和而立体。陆远霆看著沐倾城,沐倾城看著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 快门声停了。摄影师放下相机,看著屏幕上的画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对陆远霆和沐倾城说了一句:“完美。” 拍摄持续了一整天。换了十几套衣服,拍了上千张照片。陆远霆和沐倾城换了又拍,拍了又换,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麻木了,但只要站在镜头前,状態立刻就能回来。 傍晚时分,最后一组照片拍完。摄影师宣布收工的时候,摄影棚里响起了一阵掌声。工作人员们鼓掌,设计师鼓掌,舒云鼓掌。 沐倾城站在灯光下,头髮有些乱,妆容也有些花,但眼睛很亮。她看向陆远霆,他也在看她。 两人同时笑了。 舒云走过来,双手合十,对沐倾城和陆远霆鞠了一个躬。“今天辛苦两位了。照片我会儘快修出来,成片一定第一时间发给沐总。” 沐倾城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陆远霆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著她。 夕阳透过老洋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84章 镜头下的情侣 一天的拍摄结束,陆远霆和沐倾城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不是体力上的累,是精神上的——上千次快门,十几套衣服,无数个姿势,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需要精准到位。摄影师说“完美”的时候,沐倾城差点瘫在地上。 舒云安排的酒店在外滩,江景房,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两人进了房间,谁都没有心思欣赏夜景。 沐倾城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头髮还滴著水,倒在床上就不想动了。陆远霆也简单冲了一下,关灯上床,手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两人几乎是秒睡的,连晚安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陆远霆先醒,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沐倾城还在睡,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他没有动,怕吵醒她。手机震了一下,是舒云发来的消息,发给沐倾城的,他瞥了一眼没点开。等沐倾城醒了,他把手机递给她。 沐倾城接过手机,看完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学弟,舒总说昨天拍的照片效果很好,设计师看了之后觉得我们很適合拍短视频,提前发布的话,可以打响知名度,让我们云舒品牌的服装更有影响力,这样也更好售卖。你觉得呢?” “你觉得行就行。”陆远霆揉了揉她的头髮。 沐倾城笑了,给他夹了一块小笼包。两人吃完早饭,舒云派的车已经到了酒店门口。今天的拍摄地点不在公司,在外滩的一栋老建筑里,民国时期留下的,灰色的石墙,拱形的窗户,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设计师团队已经等在现场了,架好了灯光和摄像机。 第一个视频的风格是“唯美”。 沐倾城穿了一件水绿色的改良旗袍,裙摆很长,拖在地上,领口和袖口绣著白色的玉兰花。她的头髮被盘起来,插了一支白玉簪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妆容很淡,只画了眉毛和口红。 陆远霆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黑色的长裤,头髮被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站在窗边,阳光从拱形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幅油画。 视频的设定很简单——他在窗边看书,她推门进来。两人对视,微微一笑。 摄影师喊开始,沐倾城从门外走进来,步伐很慢,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过。陆远霆抬起头看著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沐倾城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对视了五秒钟,然后同时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心的。摄影师没有喊停,镜头一直开著,捕捉到了这个最自然的瞬间。 第二个视频的风格是“清冷”。 沐倾城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旗袍,面料是哑光的丝绸,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在领口镶了一排小小的盘扣。她的头髮披散下来,妆容比刚才浓了一些,眼线微微上挑,嘴唇涂了深红色的口红。 她站在灰色的石墙前,面无表情地看著镜头,眼神里带著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那种冷漠不是刻意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摄影师拍了几张照片,又拍了一段视频,他在镜头后面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说著“好、好”。 第三个视频的风格是“霸道”。 陆远霆换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著,没有系扣子。 他的头髮被吹得有些凌乱,表情冷峻,眼神凌厉,站在老建筑的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镜头。 摄影师让他走下来,他就走下来;让他停下来,他就停下来;让他看镜头,他就看镜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每一个眼神都准確到位,不需要任何指导,他天生就知道镜头需要什么。 第四个视频是两人的互动,风格是“甜蜜”。 沐倾城换了一件粉色的改良旗袍,短款,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陆远霆换了一件白色的休閒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两人坐在老建筑的台阶上,他搂著她的肩膀,她靠在他怀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摄影师没有让他们摆姿势,只是让他们自然地聊天、自然地笑。陆远霆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她笑著捶了他一下,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摄影师在镜头后面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第五个视频是古风。沐倾城换了一套改良版的汉服,上身是白色的交领襦裙,下身是浅绿色的齐腰襦裙,外面罩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衫。她的头髮被编成了辫子,盘在头顶,插了几支步摇和髮簪,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陆远霆换了一套黑色的圆领袍,腰间繫著一条深蓝色的腰带,头髮被梳起来扎了一个髮髻。两人站在老建筑的天台上,背景是黄浦江和对岸的陆家嘴。 现代与古典的碰撞,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陆远霆站在栏杆前,沐倾城站在他身后,两人一起看著远方,风吹起她的髮带和他的衣角。 最后一组镜头不需要表演,只需要他们做自己。 摄影师让他们在外滩的街道上散步,他跟在后面偷拍。沐倾城挽著陆远霆的手臂,两人边走边聊,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了,他也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他低下头认真听完,然后点了点头。她满意地笑了,挽著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拍摄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摄影师检查了一遍素材,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满足。他抬起头,对舒云说了句“够了,这些足够了”。舒云长出了一口气,走到沐倾城和陆远霆面前,再次鞠躬道谢。 陆远霆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等沐倾城卸妆。她坐在化妆镜前,一点一点地擦掉脸上的妆容,露出原本清透的皮肤。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也映出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她笑了一下,他也笑了一下。 舒云安排了车送他们回酒店,路上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她今天確实累了,比他更累。 他穿著男装只需要换衣服和摆姿势,她还需要化妆、做头髮、换衣服、摆姿势,每一个环节都比他的复杂得多。 陆远霆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对司机说了一声“开慢点”。车子放慢了速度,在魔都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回到酒店,沐倾城直接倒在床上,连澡都不想洗了。陆远霆硬把她拉起来推进浴室,她在里面磨蹭了半小时才出来,头髮还是湿的。 陆远霆拿著吹风机让她坐下,帮她吹头髮。手指穿过她的髮丝,热风呼呼地吹,她的头髮在他手里慢慢变干、变顺。 “学弟,今天谢谢你。”沐倾城闭著眼睛,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拍这些。” 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帮她吹头髮。髮丝从他指间滑过,带著洗髮水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头髮吹乾了,沐倾城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陆远霆放下吹风机,搂著她。窗外是魔都的夜景,黄浦江上灯火通明,对岸的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闪烁著七彩的光。 沐倾城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陆远霆低头看著她,她睡著的脸安静而温柔,和白天镜头前的清冷判若两人。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85章 一夜爆红 接下来三天,陆远霆和沐倾城没有离开酒店。连续两天的拍摄把两人都掏空了,他们需要休息,需要睡到自然醒,需要什么都不做地待著。 第一天,两人睡到中午才醒。沐倾城叫了客房服务,送来了两碗云吞麵和一份虾饺。吃完之后两人又躺回了床上,一个刷手机,一个看书。窗帘拉著,房间里暗暗的,只有床头灯亮著昏黄的光。 傍晚的时候两人出门在酒店附近散了散步,沿著外滩走了走,江风吹过来带著水腥气。沐倾城走累了,陆远霆背她回了酒店。趴在他背上,她忽然说了一句“学弟,你真好”。陆远霆说“你才知道”,她笑著捶了他一下。 第二天,两人哪儿都没去。在酒店房间里看了三部电影,叫了三次客房服务,打了无数局游戏。 沐倾城的技术没有任何进步,依然是全程跟著他,他死她也死。陆远霆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 第三天,沐倾城处理了一些工作。陆远霆坐在她旁边打游戏,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但谁都没有离开房间。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他们从疲惫中恢復过来,足够他们享受了一段完全没有压力的、只属於彼此的时光。 第四天早上,舒云发来了消息。 “沐总,视频全部剪辑好了。效果超出预期,您和陆总看一下。” 沐倾城点开了视频。第一条是唯美风的那条,她推门进来,他在窗边看书,两人对视而笑。 视频加了滤镜,色调偏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像碎金一样洒在他们身上。背景音乐是一首钢琴曲,缓慢而温柔,和画面完美契合。 陆远霆凑过来看,看到自己穿著月白色长衫坐在窗边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还行,挺帅的。”沐倾城白了他一眼,但嘴角也是弯的。 第二条是清冷风,她穿著深蓝色旗袍站在灰色石墙前,面无表情地看著镜头。视频用了黑白色调,只有她的口红是红色的,那一抹红在黑白画面中格外醒目。 第三条是霸道风,陆远霆穿著黑色大衣从楼梯上走下来,镜头从下往上拍,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镜头,眼神冷峻。 第四条是甜蜜风,两人坐在台阶上,他搂著她,她靠著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 第五条是古风,两人穿著改良汉服站在天台上,背景是黄浦江和陆家嘴,风吹起她的髮带和他的衣角。 沐倾城看完五条视频,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她反覆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像第一次看那样认真。 “就按这个发布吧。”沐倾城给舒云回了消息。 “好的沐总,我们一定会一炮而响,彻底打响云舒品牌。”舒云的回覆带著满满的信心。 凌晨,云舒品牌的官方帐號发布了五条短视频。没有预热,没有预告,没有花钱买推广,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发布了。然后,一切都变了。 第一条视频发布后半小时,播放量破了一万。一小时,破了十万。三小时,破了百万。五条视频的数据齐头並进,像五匹脱韁的野马,在数据的草原上狂奔。 十二小时后,数据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数字上。五条视频总播放量突破五千万,点讚总数超过八百万,评论超过一百万,转发超过两百万。沐倾城和陆远霆的几个词条同时衝上了热搜——“云舒国风”“最美旗袍女神”“最帅国风男神”。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天吶,这个女生是谁?这也太好看了吧!穿旗袍怎么能这么好看!” “男生的气质绝了,那种清冷中带著温柔的感觉,完全戳中我!” “这两人是情侣吗?不是情侣的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在一起!是情侣的话,给我原地结婚!” “云舒是什么牌子?以前怎么没听过?不管了,衝著这两位的顏值,我买定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女生长得很像杭城大学的那个校花?就是那个沐倾城?” “楼上说得对!我查了,就是她!杭城大学大三金融系的沐倾城!旁边那个是她男朋友,大一学弟陆远霆!” “学弟和学姐?这是什么神仙cp!我磕了!” 一夜之间,沐倾城和陆远霆火了。不是小火,是爆火。他们的照片和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有人截图做壁纸,有人剪辑做合集,有人分析他们的穿搭和妆容。 熊猫传媒的童老贼是第一个打来电话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陆少,您和老板娘火了!全网都在討论你们!我让公司的剪辑师给你们做了合集,要不要发?” 陆远霆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开始不停地响。王聪聪发了条消息过来,只有一句话:“陆老弟,你们这是要出道的节奏啊?”后面跟了一长串大笑的表情。 秦焚也发了消息,说“陆老弟,你们那个视频我看了十遍”。 张庭在宿舍群里发了一长串感嘆號,然后说“京爷,你和嫂子太牛了”。刘壮跟了一句“我室友是网红了,以后出去吹牛有素材了”。徐涛难得地也发了消息,只有四个字:“京爷,牛逼。” 沐倾城的手机也没閒著。李妙可连发了十几条语音,每一条都是尖叫。安澜在朋友圈转发了视频,配文是“我嫂子和京爷,帅不帅美不美”。 沐倾城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创业伙伴,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给她发消息。 舒云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沐总,爆了,彻底爆了。我们的官博粉丝从不到一万涨到了五十万,还在涨。官网的访问量太大,伺服器都崩了。后台的订单量已经超过了过去三个月的总和。” 沐倾城握著手机,看著窗外魔都的夜景,深吸了一口气。“舒总,稳住。订单可以慢点发,品质不能降。” “明白,沐总您放心,品质是我们的底线。” 掛了电话,沐倾城坐在床边,看著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过视频会有效果,但没想过效果会这么炸裂。一夜之间,云舒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品牌,变成了全网热议的国风新星。 陆远霆坐到她旁边,揽住她的肩膀。“学姐,恭喜你。云舒火了,你的投资要翻倍了。” 沐倾城靠进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咚咚咚,沉稳有力,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陆远霆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魔都的夜依然灯火通明。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影。 这座城市永远不会睡,就像这个夜晚,就像他们突然爆红的视频,就像那些在评论区里尖叫著“好配”的网友。 陆远霆拿起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他的私信已经爆了,成千上万条消息涌进来,根本看不过来。 他没有点开任何一条,只是翻了翻热搜榜。他的和沐倾城有关的几个词条还在上面,热度不减反增。 他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沐倾城。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这两天她確实累了,拍摄累,突然爆红带来的衝击也累。她需要休息,需要安静,需要一个让她安心的地方。 陆远霆轻轻把她的头移到枕头上,拉过被子盖好。他关了灯,躺在她旁边,在黑暗中睁著眼睛。 火了。一夜之间,全网皆知。他不在乎自己火不火,他在乎的是沐倾城。她的品牌火了,她的投资成功了,她的事业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至於他自己,火不火都无所谓。他又不靠这个吃饭。 第86章 见婆婆 云舒的订单像决堤的洪水,一夜之间涌进来。后台的数字跳得比心跳还快,客服回復不过来,仓库打包打不过来,快递单列印不过来。 舒云在电话那头说“沐总,我们的伺服器又崩了”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幸福的烦恼。 沐倾城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黄浦江上的游船,嘴角带著一抹怎么都压不住的笑。 “舒总,服装设计不能停。趁著这波热度,我们要推出更多更好的华国风服装。款式要新,面料要好,做工要精。热度会过去,但品牌的口碑不会。”沐倾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电话那头舒云连连答应,掛了电话后立刻去安排了。 陆远霆靠在沙发上,看著沐倾城打电话的背影。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手机震了,是母亲沈清澜打来的。陆远霆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从容和篤定。“宝贝,我看你和倾城拍的视频了。在魔都拍的吧?你们是不是在魔都?” “是的,妈。”陆远霆看了一眼沐倾城,她还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那正好。”沈清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笑意,“我今晚也在魔都。晚上你带儿媳妇过来,一起吃个饭。” 陆远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的,妈。”掛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想著晚上见面的场景。 母亲对沐倾城的態度他一直不担心,但真的到了要见面的时候,他还是有一丝紧张。不是怕母亲不满意,而是怕沐倾城紧张。 沐倾城打完电话,走过来坐到他旁边。“谁的电话?” “我妈。”陆远霆握住她的手,“她今晚也在魔都,让我们过去一起吃个饭。” 沐倾城的手指僵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陆远霆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在升高。她沉默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两个字:“几点?” “晚上七点。” 沐倾城站起来,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来开始翻衣服。她拿出一件,看了看,摇摇头放下;又拿出一件,比了比,又放下。陆远霆靠在沙发上看著她,嘴角带著笑。他很少见到沐倾城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 “这件怎么样?”沐倾城拿起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 “好看。” “你都说好看,能不能给点有用的意见?”沐倾城瞪了他一眼。 “真的好看。”陆远霆认真地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沐倾城深吸一口气,把连衣裙放回去,又拿起一件浅蓝色的。比了比,放下。又拿起一件藕粉色的,比了比,又放下。 最后她选了一件藏蓝色的旗袍——不是云舒的,是她自己买的,面料是哑光丝绸,领口绣著几朵白色的兰花。换好衣服后她站在穿衣镜前,左右看了看,又拿起口红补了补妆。 陆远霆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別紧张,我妈人很好。” “我没紧张。”沐倾城的声音很平静,但她握口红的指节是白的。 陆远霆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下午,沐倾城拉著陆远霆去了魔都国金中心。她在一楼的名表专柜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款江诗丹顿的女士腕錶,錶盘是深蓝色的,表圈镶著一圈细钻,优雅而不张扬。 “阿姨戴这个应该好看。”她自言自语地说,让柜员包了起来。陆远霆看了一眼价格,七位数,没有说什么。她又去爱马仕挑了一条丝巾,橙色底色,上面印著马术图案,经典款。 陆远霆看著她认真挑选礼物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暖心。他从来没见母亲戴过什么江诗丹顿,母亲的手錶柜里隨便拿出一块都比这个贵。但他没有说,因为这是沐倾城的心意。她买什么,母亲都会开心。 晚上七点,云顶天宫。 魔都的云顶天宫和杭城的一样,低调、私密、不对外。陆远霆带著沐倾城走进去的时候,经理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他们立刻弯腰问好。穿过走廊,推开包厢的门,沈清澜已经在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的短外套,头髮盘起来,妆容精致而淡雅。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正在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陆远霆身上,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移到了沐倾城身上。 沈清澜放下茶杯,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沐倾城一番。她的目光很直接,但不让人不舒服。不是审视,是欣赏。 她看过沐倾城的照片,看过沐倾城拍的视频,但真人比照片和视频都好看。那种好看不是五官的堆砌,而是一种整体的气质——清冷但不孤傲,漂亮但不张扬。 “阿姨好,我是沐倾城。”沐倾城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把手里的礼物袋递过去。“这是给您准备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沈清澜接过礼物袋,打开看了一眼,笑了。“江诗丹顿?你这孩子,花这么多钱干什么。”语气里有嗔怪,但更多的是满意。不是满意礼物贵重,而是满意沐倾城对这次见面的重视。 三人落座,沈清澜坐在主位,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她两边。 沈清澜问沐倾城家里做什么的、学什么专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沐倾城一一回答,不卑不亢,不紧张不怯场。沈清澜点了点头,又问她和陆远霆是怎么认识的。 沐倾城看了陆远霆一眼,他正低头喝茶,假装没听到。沐倾城收回目光,简单说了一下——酒吧第一次见面,迎新晚会第二次见面,后来慢慢在一起了。 沈清澜看著沐倾城,目光里有审视,有欣赏,也有一丝心疼。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年纪遇到了陆远霆的父亲。那时候她也紧张,也忐忑,也怕对方的家人不满意。所以她懂沐倾城现在的心情。 “倾城。”沈清澜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拍的视频我看了,很好看。你和远霆站在一起,很般配。”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陆远霆,又看向沐倾城。“远霆从小被家里宠著,有时候任性,有时候不懂事。你们在一起,你多担待。” 沐倾城看了陆远霆一眼,他正在剥虾,剥好了一个放进她碗里。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阿姨,远霆对我很好。”沐倾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他帮我很多,从来不要回报。他支持我创业,支持我做任何事。能遇到他,是我的运气。” 沈清澜看著沐倾城认真的表情,心里最后一丝不確定也消散了。她伸出手,握住沐倾城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以后远霆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替你收拾他。” 沐倾城眼眶有点红,用力点了点头。 陆远霆在旁边听著这一老一少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剥好的虾又放了一个到沐倾城碗里,又放了一个到母亲碗里。沈清澜看著碗里的虾,笑了。 饭菜吃到一半,沈清澜从包里拿出一个深红色丝绒盒子,推到沐倾城面前。“见面礼,打开看看。” 沐倾城看了陆远霆一眼,他点了点头。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冰种,满绿,水头足,在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光。 做工精致,款式简洁大方,和沐倾城的气质很配。一看就知道不是临时买的,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沐倾城看著那对耳环,眼眶又红了。 “阿姨,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沈清澜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你戴著好看,比放我保险柜里强。收著。” 沐倾城又看了陆远霆一眼,他点了点头。她合上盒子,说了声“谢谢阿姨”。沈清澜笑了,端起酒杯。“来,喝一杯。祝你们好好的。”三个人碰杯,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完饭,沈清澜让司机送陆远霆和沐倾城回酒店。在酒店门口,沐倾城下车前,沈清澜叫住了她。“倾城。”沐倾城回头。“有空多来魔都,陪阿姨聊聊天。”沐倾城用力点了点头,说了声“阿姨晚安”,关上车门,挽著陆远霆的手臂走进了酒店。 电梯里,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学弟,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很好。”陆远霆揉了揉她的头髮,“我妈很喜欢你。” 沐倾城笑了,能够得到婆婆认可,她很满意。 第87章 沈家的认可 沈清澜和沐倾城吃饭的事,不到半天就传到了沈家。 魔都的圈子就那么大,云顶天宫是沈家的產业,经理看到沈清澜带著一个年轻姑娘吃饭,消息自然会传上去。 外公沈老爷子听到后,当即给沈清澜打了电话,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小澜,孩子来了魔都,怎么不带回家看看?我这个外公是不是不配见孙媳妇?” 沈清澜在电话那头笑著解释,说第一次见面怕孩子紧张,先单独见见,下次再带回家。沈老爷子哼了一声,说那就下次,別让我等太久。 这个“下次”来得比预想的快得多。第二天,沈清澜就给陆远霆打了电话,说外公想见沐倾城,让他们去沈家庄园吃顿饭。 陆远霆把这个消息告诉沐倾城的时候,她正在酒店房间里处理工作,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飞快地敲著。 听到“外公”两个字,她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头看著陆远霆,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外公一家人都在?”她问。 “都在。”陆远霆点了点头,“我妈也在。” 沐倾城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笔记本。“什么时候?” “晚上。” 沐倾城站起来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来翻衣服。上一次见沈清澜,她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藏蓝色旗袍。这一次见外公一家人,她挑得更久了。 拿出一件,比了比,摇头放下;又拿出一件,看了看,又摇头。陆远霆靠在沙发上看著她,想起她上一次也是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件怎么样?”沐倾城拿起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面料是重磅真丝,剪裁简洁大方,领口有一排小小的珍珠扣子。 “好看。”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沐倾城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真的好看。”陆远霆认真地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也好看。” 沐倾城脸红了,拿起一个枕头扔了过来。陆远霆接住,笑了。最后她选了那件浅杏色连衣裙,配了一双裸色高跟鞋,头髮放下来,化了淡妆。 耳环戴了沈清澜送的那对翡翠,手腕上戴著陆远霆送的帝王绿手鐲。站在穿衣镜前,她左右看了看,又拿起口红补了补,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陆远霆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別紧张,外公人很好。” “我没紧张。”沐倾城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远霆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 沈家庄园在魔都西郊,占地几十亩,民国时期的老建筑,灰墙红瓦,庭院深深。 车子穿过铁门,沿著林荫道往里开,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沐倾城看著窗外的风景,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车子停在主楼门口。沈清澜已经等在门口了,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羊绒披肩。看到沐倾城从车上下来,她笑著迎了上去。 “倾城,来了。”她挽住沐倾城的手臂,语气亲昵得像对待自己的女儿。“走,带你进去见外公。” 沐倾城看了陆远霆一眼,他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主楼的客厅很大,足有上百平方。地面是深色的老榆木地板,擦得一尘不染;墙上掛著几幅字画,有齐白石的虾,有徐悲鸿的马;角落里摆著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琴盖打开著。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头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目光锐利。 舅舅沈从文坐在他左手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装,成功商人的派头十足;表哥沈听澜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看到陆远霆进来朝他挤了挤眼睛。还有其他几个沈家的亲戚,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沐倾城走进客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沈老爷子的目光最直接,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锐利得像x光。 沐倾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迎著沈老爷子的目光走了过去。 “外公好,我是沐倾城。”她站在沈老爷子面前,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沈老爷子没有说话,继续打量著她。 沐倾城没有慌张,没有退缩,保持著微微弯腰的姿势,安静地等著。 沈清澜站在旁边,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陆远霆站在沐倾城身边,握著她的手,一脸笑容。 几秒钟后,沈老爷子笑了。那笑容像冬天的阳光,暖融融的。“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伸出手,示意沐倾城坐到旁边。“来,坐外公这边。” 沐倾城走过去,在沈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沈老爷子上下打量著她,越看越满意。 “你拍的视频我看了,好看。你和远霆站在一起,般配。”他顿了顿,又问,“家里做什么的?学什么专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沐倾城一一回答,不卑不亢,不急不慢。沈老爷子不时点头,听到她说自己在创业、投资了一家服装设计公司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创业好,年轻人就要有闯劲。”他看了沈从文一眼,“从文,你那边有没有资源可以帮帮倾城的?” 沈从文笑著点了点头。“爸,您放心,倾城的事就是自家的事。” 沈家的其他亲戚也纷纷过来和沐倾城打招呼,有人夸她长得好看,有人夸她有气质,有人问她拍的视频里那件旗袍是哪个牌子的。 沐倾城一一回应,落落大方,不冷落任何一个人。她的笑容不多,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热不冷。 陆远霆坐在旁边,看著沐倾城在沈家亲戚中周旋,嘴角带著笑。她比他想像中更从容、更得体、更让人喜欢。 她不需要刻意討好任何人,她只需要做自己,就已经足够好了。 晚饭是在沈家庄园的大餐厅里吃的,一张长桌能坐二十个人。沈老爷子坐在主位,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他两边。 菜是家里阿姨做的,有沈老爷子爱吃的红烧肉,有沐倾城爱吃的龙井虾仁,有陆远霆爱吃的东坡肉。沈老爷子不停地给沐倾城夹菜,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倾城,多吃点,太瘦了。”沈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长辈的疼爱。 “谢谢外公。”沐倾城低头吃了一口,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不是因为菜好吃,是因为这种被接纳的感觉,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爷爷。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吃完饭,沈老爷子把沐倾城叫到书房,单独聊了半小时。谁都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沐倾城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嘴角是弯的。陆远霆问她外公说了什么,她摇了摇头,说“秘密”。 沈听澜走过来,递了一张银行卡。“表弟妹,这是我和你还在外面读书表姐听溪的一点心意。” 沐倾城看著那张银行卡,不知道该不该接。陆远霆走过来,替她接了过去。“表哥表姐的心意,收著。”沐倾城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表哥表姐。 沈从文走过来,拍了拍陆远霆的肩膀,又看了看沐倾城。“远霆,倾城不错。好好对人家。”陆远霆点头。 沈清澜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满意的笑。她的儿子,她的儿媳妇,她的家人,都在这间客厅里。这是她最在乎的一切。 离开沈家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沈老爷子亲自送到门口,拉著沐倾城的手不放。“倾城,有空就过来,外公在家等你。”沐倾城用力点了点头,说了声“外公保重身体”。沈老爷子笑著鬆开了手。 车子驶出沈家庄园,沐倾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陆远霆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学弟。” “嗯。” “你家人真好。” 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沐倾城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 第88章 魔都三日 见了外公一家人,得到了沈家上下的认可,沐倾城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回到酒店,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完成了一场重要的考试。陆远霆坐在她旁边,看著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明天回杭城?”他问。 沐倾城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著急。我们在魔都多待几天,好好逛逛。”她转头看著他,眼睛里有光,“来了这么多次魔都,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从来没有好好逛过。这次你陪我。” “好。”陆远霆笑了。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开启了真正的魔都漫游模式。没有工作,没有应酬,没有必须见的人,没有必须去的地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隨意决定去哪。 第一天,他们去了外滩。白天的外滩和夜晚完全不同,少了灯红酒绿的喧囂,多了几分歷史的厚重。 沐倾城挽著陆远霆的手臂,两人沿著黄浦江慢慢走。江风吹过来,带著水腥气和远处轮船的汽笛声。 陆远霆给她讲了外滩那些老建筑的歷史——和平饭店、海关大楼、滙丰银行。 沐倾城听著,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她发现陆远霆知道的东西比她想像的多得多,不只是会花钱的富二代,脑子里是有东西的。 中午在南京路步行街找了一家老字號生煎店,门面不大,但门口排著长队。 陆远霆让沐倾城在旁边的奶茶店等著,自己去排队。排了半小时才买到,两屉生煎包,一碗咖喱牛肉汤。沐倾城咬了一口生煎,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说。 陆远霆看著她满足的表情,觉得这半小时队排得值。 下午去了豫园。这是沐倾城第一次逛江南古典园林,九曲桥、湖心亭、玉玲瓏,每一处都让她驻足良久。 陆远霆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看著沐倾城认真看每一块牌匾、每一副对联的样子,他觉得也挺有意思。 在湖心亭茶楼,两人坐下来喝了一杯龙井。茶很一般,但风景很好,对面就是九曲桥,游客如织。 傍晚的时候,两人去了陆家嘴。站在天桥上,抬头是摩天大楼,低头是车水马龙。 沐倾城指著最高的那栋楼说那是上海中心,陆远霆说你去过吗,她说没有,他说那上去看看。 两人买了票,坐了电梯,五十五秒就到了118层。 站在观光厅,整个魔都尽收眼底。黄浦江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把城市分成了浦东和浦西。 沐倾城趴在玻璃窗前,看得入神。陆远霆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窗外的城市,也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她的脸。 第二天,两人去了迪士尼。沐倾城从来没来过,陆远霆也没来过。两人像两个孩子,在乐园里疯玩了一整天。 创极速光轮坐了两次,第一次沐倾城嚇得尖叫,全程闭著眼睛,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陆远霆拉著她又坐了一次,这一次她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是害怕,但看到了轨道两旁飞速掠过的蓝色光带,说“好漂亮”。 加勒比海盗玩了三遍,沐倾城说这是最好玩的项目,没有之一。 飞跃地平线排了四十分钟队,看了五分钟,沐倾城说值得。晚上的烟花秀,城堡在灯光和烟花的映照下美得不真实。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膀上,看著满天绽放的烟花,说了一句“好想时间停在这里”。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第三天,两人没有去任何景点。睡到自然醒,在酒店吃了早餐,然后沿著武康路散步。这是陆远霆提议的,说武康路是魔都最美的马路之一。 沐倾城一开始不信,走了几百米之后信了。路两旁是民国时期的老洋房,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绿色的穹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每一栋房子都有故事,门口掛著铭牌,写著建造年份和曾经的主人。沐倾城在一栋红砖洋房前停下来,看了很久。陆远霆说喜欢的话以后买一栋,沐倾城白了他一眼说买不起,陆远霆笑了笑没有接话。 中午在武康路找了一家咖啡馆,小小的,藏在老洋房的一层。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自己烘豆子,自己拉花,咖啡做得不错。 沐倾城点了一杯拿铁,陆远霆点了美式。两人坐在窗边,看著街上人来人往。沐倾城忽然说,以后我们也开一家这样的咖啡馆好不好。 陆远霆说好。她又说,等我退休了。陆远霆说你离退休还早。她笑了,端起咖啡杯碰了碰他的杯子。 下午在淮海路逛街,沐倾城给沈清澜买了一条丝巾,给沈老爷子买了两盒茶叶,给沈听澜买了一对袖扣。 陆远霆说你买这么多不累吗,沐倾城说不累,给家人买东西怎么会累。陆远霆听到“家人”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沐倾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红了,假装低头挑东西没看他。 晚上在外滩找了一家西餐厅,靠窗的位置,正对著黄浦江。 灯光璀璨,江风微凉。沐倾城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髮放下来,耳环戴了沈清澜送的那对翡翠。陆远霆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 两人面对面坐著,烛光摇曳,音乐舒缓。沐倾城端起酒杯,说学弟这三天谢谢你陪我。陆远霆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说学姐也谢谢你陪我。两人同时笑了。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去了外滩、豫园、陆家嘴、迪士尼、武康路、淮海路。吃了生煎、小笼、本帮菜、法餐、日料。 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多话,拍了很多照片。沐倾城的手机里多了几百张照片,大部分是她拍的陆远霆,还有一部分是两人自拍合影。陆远霆不怎么拍照,但沐倾城让他拍他就拍,让他笑他就笑。 回到酒店,沐倾城躺在床上翻看这几天的照片,看到一张陆远霆在迪士尼戴著米奇耳朵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 陆远霆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要刪,沐倾城把手机藏到身后说不给。陆远霆扑过去抢,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 闹够了,沐倾城靠在他怀里,看著窗外魔都的夜景。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著,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闪烁著七彩的光。 “学弟,这几天我很开心。”沐倾城的声音很轻。 “我也是。” 陆远霆看著身边的爱人轻笑著。 第89章 山城之行 悠閒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沐倾城接到李妙可电话的时候,正靠在酒店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拿著一本没看完的小说。 陆远霆坐在旁边,腿上放著笔记本,在看熊猫传媒的电竞项目进展报告。 电话响了,沐倾城接起来,李妙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倾城,我们又看上一家公司!在山城,做人工智慧的,团队很牛,產品也有意思。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实地考察一下?” 沐倾城坐直了身体,合上小说。“行,我跟你们一起去山城。” 掛了电话,她转头看向陆远霆。“学弟,妙可她们又看上一家科技初创公司,在山城。我打算和她们一起去实地考察一下,不能陪你了。”语气里带著歉意。 陆远霆合上笔记本。“没事,我陪你去山城。我从小在川渝长大,万一你们听不懂川渝话,我还可以给你们当翻译。反正回杭城也没事做。” 沐倾城看著他,笑了。“行。” 第二天,两人给沈清澜发了消息,说要去山城出差。沈清澜回了一条语音,语气里带著叮嘱:“注意安全,照顾好倾城。”陆远霆回了一个“好”字。 飞机降落在山城江北机场的时候,天正下著小雨。山城的春天比魔都潮湿得多,空气里瀰漫著水汽和火锅底料的味道。 李妙可和另一个合伙人已经等在机场出口了,看到沐倾城出来,李妙可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倾城,你可算来了!”她看了陆远霆一眼,笑著点了点头,“陆少也来了。”陆远霆笑了笑,没说话,帮沐倾城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山城的路不像平原城市那样平坦笔直,上坡下坡,弯弯绕绕。 李妙可坐在副驾驶,回过头跟沐倾城介绍那家公司的基本情况——创始人团队来自顶尖高校,在人工智慧领域有多年的研发经验。 產品是一款基於深度学习的工业视觉检测系统,已经在几家工厂试用,反馈不错;目前正在寻求第一轮融资,金额不大,但团队很优质。 沐倾城听著,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陆远霆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著窗外的风景。 山城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立体”。房子建在山坡上,层层叠叠;公路在高架桥上盘旋,像一条灰色的丝带缠绕在山腰;远处是长江和嘉陵江交匯的地方,江水浑浊,浩浩荡荡。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霆陪著沐倾城和李妙可她们,每天早出晚归,考察那家科技公司。 公司的办公室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电梯还是老式的,关门的时候会发出哐当的声响。公司不大,员工不到三十人,但每个人都很年轻,眼睛里带著创业公司特有的那种光——疲惫但亮著。 第一天,创始人给沐倾城她们做了產品演示。 工业视觉检测系统连接著一台高速摄像机,对准流水线上快速移动的產品。系统能在零点几秒內识別出產品表面的瑕疵——划痕、凹坑、色差,准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沐倾城看得很认真,问了几个关於技术原理和市场竞爭的问题。创始人对答如流,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第二天,团队带著沐倾城她们去了试用工厂。 工厂在山城郊区的工业园,生產汽车零部件。流水线轰隆隆地转著,工人们戴著耳塞,在各自的工位上重复著单调的动作。 工业视觉检测系统安装在流水线的末端,產品经过时自动检测,不合格的被气动装置推到一个单独的筐里。 车间主任对这套系统讚不绝口,说以前这道工序需要四个人用肉眼检查,又累又容易漏;用了这套系统后一个人都不需要了,检测效率提高了一倍不止。 第三天,沐倾城她们和创始团队深入聊了財务和发展规划。 公司的財务状况不算好,帐上资金只够维持三个月。但创始人的规划很清晰——短期內深耕工业视觉检测领域,做深做透;中期拓展到更多应用场景,比如医疗影像、安防监控;长期目標是成为人工智慧领域的头部公司。 三天考察下来,沐倾城和李妙可她们开了好几次闭门討论会。陆远霆全程没有发表意见,安静地坐在旁边听著,偶尔给沐倾城倒杯水。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想干扰她们的判断。这是沐倾城的公司,应该由她自己做决定。 最后一天的討论会开到了晚上十点。李妙可把所有的资料摊在桌上——產品演示视频、试用工厂反馈、財务数据、市场分析报告,厚厚一摞。四个人围坐在酒店房间的茶几旁,各抒己见。 “我觉得可以投。”李妙可第一个表態,“团队很强,產品有技术壁垒,市场空间也大。虽然现在体量小,但增长潜力很可观。” 另一个合伙人持保留意见。“技术確实不错,但商业化才刚刚起步。我们现在投进去,风险不小。” 两人你来我往地討论,谁也说服不了谁。沐倾城一直没说话,翻著桌上的资料,眉头微皱。陆远霆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学弟,你怎么看?”沐倾城忽然转头看向他。 陆远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沐倾城会问他。他想了想,开口了。 “技术我看不太懂,但我觉得这个团队不错。创始人思路清晰,务实不浮夸。而且工业视觉检测这个方向选得好,有真需求,不是偽需求。”他顿了顿,看著沐倾城的眼睛。“不过这是你的公司,最后还是你决定。” 沐倾城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她转头看向李妙可和另一个合伙人,语气平静而篤定。“投。” 一个字,乾脆利落。 李妙可笑了,另一个合伙人没有说什么。 李妙可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另一个合伙人打电话订后天回杭城的机票。沐倾城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山城的夜景。 山城的夜和魔都不一样,没有黄浦江上的游船,没有东方明珠塔的七彩灯光,但星星点点的灯火从山脚一直亮到山顶,像一条倒掛在天上的银河。 陆远霆走到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学姐,恭喜你。又投了一家好公司。” 沐倾城转过身,看著他的眼睛,开心的笑了起来。 陆远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没有说话。有些话不需要说,她懂,他也懂。 窗外,山城的夜已经很深了。长江和嘉陵江在夜色中沉默地流淌,带走了这座城市的喧囂和烟火气。 陆远霆站在窗边,看著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这趟山城之行,收穫的不只是一家值得投资的科技公司,还有沐倾城越来越清晰的商业判断力,和她越来越坚定的创业决心。 他转过头,沐倾城正在和李妙可她们討论后续的投资流程,语气篤定,思路清晰。 她坐在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坚定。陆远霆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她不需要他的指导,不需要他的干预,她只需要他在她身后。而她值得他所有的等待和支持。 第90章 山城一夜 第二天,沐倾城约了祁阳在酒店咖啡厅见面。祁阳来得很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髮有些凌乱,眼睛里带著血丝——显然昨晚又熬夜了。他坐在沐倾城对面,双手握著咖啡杯,指节微微泛白,紧张得像等待高考成绩的学生。 “祁总,我们决定投资贵公司。”沐倾城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具体的投资条款需要回杭城后和团队商议,但投资意向已经確定了。三个月之內,资金会到帐。” 祁阳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创业三年,见了无数投资人,被拒绝了无数次。帐上的资金只够维持三个月,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沐倾城坐在他面前,告诉他“决定投资”。他的眼眶红了,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眼睛。 “谢谢沐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谢谢您和您的团队。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沐倾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不喜欢说场面话,也不喜欢听场面话。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祁阳的团队。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时间去验证。 “祁总,你是本地人,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火锅推荐?”陆远霆靠在沙发上,笑著插了一句。 祁阳抬起头,眼眶还红著,但脸上有了笑容。“陆少,您来山城,火锅当然要吃最地道的。我知道一家老店,开了三十多年,老板是重庆火锅协会的会长。今天我做东,请各位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山城火锅。” 一群人自然是开心地答应了。 祁阳说的那家老店藏在渝中区的一条老巷子里。巷子很窄,两边的房子灰扑扑的,墙上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但巷口排著长队,空气里瀰漫著牛油和辣椒的香气,浓得化不开。祁阳提前打了招呼,老板留了一张大圆桌,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沐倾城倒吸了一口冷气。满满一锅红油,上面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花椒和干辣椒,红得发黑,像一锅沸腾的岩浆。祁阳笑著说这是微辣,沐倾城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对“微”字有误解。 菜是祁阳点的,毛肚、鸭肠、黄喉、耗儿鱼、酥肉、脑花、贡菜、藕片、金针菇。每一盘都码得整整齐齐,红白相间,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祁阳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介绍,说山城火锅的灵魂是毛肚,讲究七上八下,烫久了就不脆了。 陆远霆按照他说的,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上下烫了七八下,放进沐倾城碗里。沐倾城咬了一口,辣得吸了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嘴里的毛肚脆嫩爽口,鲜香麻辣,好吃得让她又夹了一片。 李妙可被辣得喝了两杯冰粉,眼泪汪汪地说“我不行了”,但筷子没停过。另一个合伙人更惨,被辣得嘴唇都肿了,还在往嘴里送鸭肠。祁阳看著她们的样子,笑著说山城火锅就是这样,越辣越想吃,越吃越辣,根本停不下来。 陆远霆倒是吃得轻鬆。他在川渝长大,这点辣度对他来说只是开胃菜。他用川渝话和祁阳聊天,聊山城这几年的变化,聊火锅的流派,聊哪家小面好吃。 祁阳听到他说川渝话,眼睛一亮,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两人从火锅聊到小面,从小面聊到烧烤,从烧烤聊到山城的夜景,越聊越投机。 沐倾城坐在旁边,听不懂他们说的每一句方言,但她看著陆远霆和祁阳聊得火热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她很少见到陆远霆这么放鬆、这么健谈的样子。 火锅吃了將近两个小时。桌上的菜被一扫而空,锅里的红油从沸腾到平静,又从平静到沸腾,反反覆覆。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嘴唇通红,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祁阳结了帐,看了看时间,说还早,带你们去感受一下山城的夜生活。一群人从火锅店出来,沿著巷子往外走。 夜晚的山城和白天完全不同,霓虹灯在山坡上层层叠叠地亮起来,像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祁阳带他们去了南山一棵树观景台。这是山城看夜景最好的地方,站在观景台上,整个山城尽收眼底。 长江和嘉陵江在夜色中交匯,江水倒映著两岸的灯火,像两条流动的银河。 洪崖洞的吊脚楼层层叠叠,金碧辉煌,像《千与千寻》里的汤屋。远处的桥樑横跨江面,车流如织,灯光如练。 沐倾城站在观景台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她在魔都看过外滩的夜景,在杭城看过西湖的夜景。 但山城的夜景完全不同——它是立体的,是流动的,是活生生的。陆远霆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远处的灯火。 “好看吗?”他问。 “好看。”沐倾城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从南山下来,祁阳带他们去了解放碑。这是山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即使到了深夜,依然人流如织。 祁阳说来了山城不吃小面等於白来,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麵馆,点了六碗小面。麵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墙上贴满了菜单和顾客留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围著一条白围裙,手脚麻利地煮麵、挑面、浇料。 小面端上来,碗不大,但料很足。红油、花椒、芝麻、花生碎、榨菜粒、葱花,铺了满满一层。麵条是碱水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有嚼劲。 沐倾城吃了一口,辣得吸了一口气,但停不下来,一口接一口,一碗麵很快就见了底。李妙可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 吃完小面,祁阳又带他们去了洪崖洞。深夜的洪崖洞游客少了很多,吊脚楼的灯光依然亮著,金色的光映在江面上,隨著波浪轻轻晃动。他们在洪崖洞的平台上走了走,吹了吹江风,拍了几张照片。 祁阳说要不要去喝夜啤酒,陆远霆看了一眼沐倾城,她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靠在他肩膀上打哈欠。“下次吧,今天太晚了。”陆远霆说。祁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勉强。 送陆远霆他们回酒店的时候,祁阳在车上又说了好几遍感谢的话。沐倾城说不用谢,这是我们的选择,也是我们对你的信任。 祁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陆远霆和沐倾城下了车,祁阳摇下车窗,说了句“陆少,沐总,下次来山城,我带你们去吃更地道的”。陆远霆笑著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车子驶入夜色。 回到酒店房间,沐倾城直接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陆远霆帮她把鞋脱了,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她闭著眼睛,嘴角带著一抹笑。 “学弟。” “嗯。”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沐倾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睡著了。陆远霆看著她安静的睡脸,想起她在解放碑吃小面的样子——辣得眼泪汪汪,但还是把一碗麵吃得乾乾净净。他忍不住笑了,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窗外,山城的夜还很热闹。霓虹灯在远处闪烁,江水在夜色中流淌,火锅的香气还在空气中瀰漫。 ps:催更和数据都降了,每日更新少一更看一看,抱歉了各位读者大佬,每日三更! 第91章 港岛之夜 回到杭城后,沐倾城一头扎进了工作中。投资祁阳的科技公司不是一笔小数目,投多少钱、占多少股、设什么对赌条款,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覆推敲。 李妙可和其他合伙人整天泡在会议室里,对著財务报表和估值模型爭论不休。沐倾城更忙,白天开会,晚上看资料,连吃饭都在办公桌前。 陆远霆再次变得无聊起来。大平层空荡荡的,他一个人待在两百多平的房子里,说话都有回音。去熊猫传媒转了一圈,童老贼在忙短剧项目,没时间陪他。去找张庭和刘壮,两人在上课,他不好打扰。最后晃悠回了家,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手机震了。王聪聪的消息:“陆老弟,有没有时间?世界十大品牌汽车在港岛办豪车展览会,去不去玩?” 陆远霆眼睛一亮,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喜欢车,前世没钱只能在手机上看图片,这一世不差钱,但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看看那些传说中的顶级豪车。 “去。什么时候?” “后天正式举办,总共三天。” “行,到时候一起去看。” 王聪聪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又说:“我联繫了老孙和老杨,他们也去。到时候你和他们一起过来,咱们港岛见。” “好。” 陆远霆切到杨海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杨海秒回,说已经订好机票了,后天一早出发。孙连浩也发了消息,说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让陆远霆放心。 晚上沐倾城回到家,陆远霆跟她说要去港岛看车展。沐倾城正在吃外卖,头都没抬,说了一句“玩得开心”。陆远霆看著她疲惫的样子,有点心疼,说“你也別太累了”。沐倾城抬起头,笑了笑,说“知道了”。 后天一早,陆远霆拖著一个小行李箱去了机场。杨海和孙连浩已经到了,两人正在头等舱候机室里喝咖啡。看到陆远霆进来,杨海站起来招了招手,孙连浩朝他点了点头。三人寒暄了几句,登机时间到了。 从杭城到港岛,两个多小时的航程。陆远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云海。飞机穿过一片厚厚的云层,阳光突然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飞机降落在港岛国际机场,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 王聪聪和秦焚已经等在机场出口了,两人穿著花衬衫、短裤、人字拖,戴著墨镜,像刚从沙滩上过来的。 王聪聪一看到陆远霆就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熊抱。“陆老弟,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陆远霆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秦焚也过来打了个招呼,问陆远霆要不要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安排了活动。陆远霆说行。 酒店在维多利亚港边上,海景房,落地窗外就是港岛標誌性的天际线。陆远霆把行李放好,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下楼。 王聪聪他们已经在大堂等著了,杨海和孙连浩也换了花衬衫,一群人站在一起,像某个海岛旅游团的成员。 王聪聪说晚上安排了游艇趴,让大家玩个痛快。秦焚补充说酒水管够,美女管够。杨海笑了笑,没说话。孙连浩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一副“我隨你们便”的表情。 陆远霆看著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任由他们安排。 游艇停靠在尖沙咀码头,是一艘义大利进口的豪华游艇,三层甲板,长度超过一百英尺。白色的船身在夜色中泛著光,甲板上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王聪聪第一个上了船,站在甲板上张开双臂,像铁达尼號里的杰克。“港岛,我来了!”秦焚跟在后面,笑骂了一句“神经病”。杨海和孙连浩笑著摇了摇头。陆远霆最后一个上船,踩在甲板上的时候,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游艇驶出码头,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眼前徐徐展开。港岛的天际线是全球最美的城市夜景之一,中环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霓虹灯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光网。 太平山上的灯光像一条发光的丝带,从山顶蜿蜒到山脚。海水倒映著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 王聪聪开了香檳,砰的一声,瓶塞飞出去老远,金色的酒液从瓶口涌出来。他给每人倒了一杯,举起杯说:“欢迎来到港岛!今晚不醉不归!”眾人碰杯,香檳在杯中荡漾,气泡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音乐响了起来,是那种节奏感很强的电子音乐。秦焚带来的几个女生换了泳衣,在甲板上跳舞。杨海和孙连浩坐在沙发上喝酒聊天,王聪聪站在船头,举著手机和什么人视频。陆远霆靠在栏杆上,看著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海风吹著他的衣角。 王聪聪走过来,递给他一根雪茄。陆远霆接过去,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散去,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王聪聪靠在栏杆上,也点燃了一根雪茄。 “陆老弟,你觉得港岛怎么样?” “挺好的。”陆远霆吐出一口烟,“比我想像中更热闹。” “明天车展,我听说有几款限量版车型是全球首发。”王聪聪的语气里带著期待,“布加迪、帕加尼、柯尼塞格都有新车。你要是看上哪辆,跟我说,我帮你砍价。” 陆远霆笑了笑。“行,到时候看。” 甲板上越来越热闹了。秦焚带来的几个女生玩起了游戏,输了的人要喝一杯酒。杨海被拉了进去,连著输了三把,喝了三杯,脸红了。 孙连浩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结果被拉进去连输两把,不笑了。王聪聪加入战局,贏了几把,得意洋洋。秦焚输得最多,喝得最多,最后瘫在沙发上,嘴里还在念叨“再来”。 陆远霆没有加入,他端著酒杯靠在栏杆上,看著这群人闹。王聪聪走过来,搭著他的肩膀,说“陆老弟,你也太不合群了”。陆远霆说“我在看风景”。王聪聪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確实很美,但他觉得陆远霆看的不是风景,是在想什么人。 “想弟妹了?”王聪聪问。 陆远霆没有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王聪聪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去继续喝酒了。 凌晨时分,游艇缓缓驶回码头。秦焚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被杨海和孙连浩架著下了船。 王聪聪走在前面,脚步也有些飘。陆远霆走在最后面,看著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海风吹过来,带著咸湿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到港岛了,明天看车展。”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他以为沐倾城睡了,但回復几乎是秒到的。“玩得开心,少喝酒。”他看著那六个字,嘴角弯了一下,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一行人回了酒店,各自回房。陆远霆洗了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港岛的夜比杭城更喧闹,窗外的车声、人声、音乐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停止的交响乐。 他闭上眼睛,想著明天的车展,想著那些传说中的顶级豪车。他笑了笑,翻了个身,沉入了睡眠。 第92章 港岛车展 清晨的港岛,阳光透过落地窗涌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陆远霆睁开眼睛,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王聪聪的消息已经在群里炸开了锅:“起床了没?车展九点半开门,別磨蹭!”秦焚发了一个睏倦的表情,杨海回了一个“ok”,孙连浩什么都没发,但显示已读。 陆远霆洗漱换衣服,下楼吃早餐。王聪聪已经坐在餐厅里了,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三明治。秦焚靠在椅子上打哈欠,杨海和孙连浩在聊今天的行程。 王聪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亮给陆远霆看。“vip电子邀请函,我、老秦、老杨、老孙都有。”他收起手机,拍了拍陆远霆的肩膀,“你没邀请函也没事,跟著我们走vip通道,不用排队。” 陆远霆点了点头,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 车展在港岛会议展览中心举办,这是港岛最大的展览场馆,坐落在维多利亚港畔,贝壳状的屋顶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车迷们从世界各地赶来,有人举著相机的长枪短炮,有人穿著自己喜欢的超跑品牌的t恤,有人手里拿著厚厚一沓宣传册。 王聪聪走在最前面,把手机上的vip电子邀请函给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工作人员立刻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远霆跟著他们从vip通道走进去,穿过一道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 展览大厅大得惊人,足有数千平方米。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经过水晶的折射变得柔和而温暖。 地面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倒映著头顶的灯光和展车的身影。十大品牌的展区沿著大厅依次排开,每一个展区都设计得独具匠心。 法拉利展区以红色为主色调,一辆laferrari摆在正中央,旁边是一辆sf90 stradale和一辆812 superfast。 兰博基尼展区走暗黑风格,黑色的展台上停著一辆白色aventador svj,旁边是一辆绿色huracán performante,顏色张扬得像一头猛兽。 迈凯伦展区充满未来感,银灰色的展台上停著一辆speedtail和一辆senna,低矮的车身和夸张的空气动力学套件让人过目不忘。 保时捷展区相对低调,但展车的含金量不低,一辆918 spyder摆在正中央。 阿斯顿马丁展区走英伦绅士风,一辆valkyrie和一辆dbs superleggera並排停放。 玛莎拉蒂、奔驰amg、宝马m、奥迪rs的展区也各具特色,但和前面几个品牌相比,气势上差了一些。 陆远霆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柯尼塞格展区。展台上停著一辆jesko和一辆regera,银灰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几个人分散开来,各自去看喜欢的品牌。王聪聪直奔兰博基尼展区,秦焚去了法拉利,杨海在迈凯伦展区转悠,孙连浩站在保时捷展区前,盯著那辆918 spyder看了很久。 陆远霆不急,慢慢地逛。他走过阿斯顿马丁展区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几眼,走过迈凯伦展区的时候也停下来看了看,但都没有那种非买不可的衝动。他走到布加迪展区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布加迪的展区在展厅最深处,独立隔开,黑色的展台上只停了一辆车。展台四周用隔离带围了起来,有专门的保安站在旁边,不允许观眾靠近拍照。这辆车和其他展车不一样,它不是量產车,而是布加迪最新发布的限量版车型——bugatti bolide。 陆远霆站在隔离带外面,看著那辆车,眼睛里有了光。 bolide的车身低矮到几乎贴地,线条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刀。车头是布加迪標誌性的马蹄形进气格柵,但比chiron更加夸张,两侧的进气口大得像要吃人。 车顶有一个巨大的进气口,发动机盖上开了好几个散热孔。车尾更加夸张,巨大的尾翼横跨整个车尾,下方的扩散器大得能塞进一个人。整辆车就像一台贴地飞行的战斗机,不是用来开的,是用来征服赛道的。 展台旁边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著车辆信息:bugatti bolide,全球限量三辆,华国配额零辆,售价一千八百万欧元——不含税。折算成人民幣,加上各种税费,落地价超过两个亿。 两个亿,一辆车。 陆远霆站在隔离带外面,看了很久。两个亿对他来说不是拿不出的数字,但限量三辆、华国配额零辆,意味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先生,您对bolide感兴趣?”一位穿著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胸口的铭牌上写著销售经理。 他的目光在陆远霆身上快速扫过,从穿著到气质,从气质到手腕上的表,脸上职业化的微笑多了几分真诚。 “全球三辆,华国没有配额?”陆远霆问。 “是的。”销售经理点了点头,“但如果您有购买意向,我们可以向总部特別申请。布加迪对於有诚意的客户,通常会给予特殊考虑。”他说有诚意的客户时,语气加重了几分。 “申请吧。”陆远霆的语气平静得像在点一杯咖啡,“如果申请下来,我要了。” 销售经理愣了一下。他在这行干了十年,见过无数客户,但像陆远霆这样——不问价格、不问配置、不问交期,直接说我要了的,还是第一次见。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从职业化变成了真心实意。 “好的先生,我马上联繫总部。请您稍等。” 陆远霆点了点头,转身去看其他展车了。 王聪聪在兰博基尼展区订了一辆revuelto,限量版,v12混动,国內配额不多。他签完合同,被销售经理请进贵宾室喝咖啡。 临走时,展台上的车模走过来,笑著递给他一张名片。王聪聪接过来看了一眼,放进口袋,对陆远霆挤了挤眼睛。 秦焚在法拉利展区犹豫了很久,最后订了一辆296 gtb,不是限量版,但他很喜欢。杨海和孙连浩也各自订了车,杨海订了一辆迈凯伦artura,孙连浩订了一辆保时捷911 gt3 rs。 陆远霆在展厅里逛了一圈,又回到了布加迪展区。销售经理从贵宾室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先生,总部同意了。bolide的配额,给您留一台。” 陆远霆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走进贵宾室,签了合同,付了定金。 销售经理双手递上合同副本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一千八百万欧元的订单,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笔。 从贵宾室出来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穿著红色礼服的车模走了过来。她的五官精致,妆容完美,长髮披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走到陆远霆面前,微微侧头,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娇嗔语气拿出了名气说:“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陆远霆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了句“不用了,谢谢”,然后绕开她,走向正在和车模自拍的王聪聪。 车模站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她在这行做了三年,第一次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王聪聪拍完照,看到陆远霆走过来,笑著说:“订了?” “订了。” “什么车?” “bolide。” 王聪聪愣了一下,然后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陆远霆笑了笑,没说什么。两人並肩走向展厅出口,经过布加迪展区的时候,陆远霆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那辆银灰色的bolide。 灯光落在车身上,冷冽的光在曲面上流动,像月光洒在湖面上。三个月后,这辆车就是他的了。 走出会展中心,阳光刺眼,陆远霆眯起眼睛。王聪聪在旁边打电话,订了今晚的餐厅,说要庆祝大家喜提新车。秦焚、杨海、孙连浩陆续走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份合同。 五个人站在会展中心门口,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远霆看著手里的合同,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亿的车,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订了。不是因为钱多烧得慌,是因为他喜欢,因为他买得起,因为他的人生不需要为任何事犹豫。 王聪聪掛了电话,走过来搭住陆远霆的肩膀。“走,吃饭去。今晚不醉不归。”陆远霆笑著点了点头。 五个人上了车,驶离会展中心。 第93章 庆祝买车 从会展中心出来,王聪聪的手机就没停过。他靠在车后座,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订餐厅、订酒吧、订泡澡的地方,语气熟稔得像在自家客厅指挥阿姨做饭。 “今晚听我安排,吃饭喝酒一条龙,谁都不许跑。”王聪聪掛了最后一个电话,拍了拍手,脸上带著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秦焚第一个响应,说今晚不醉不归。杨海和孙连浩笑著点头。陆远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港岛街景,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 吃饭的地方在尖沙咀的一栋商业大厦顶楼,是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意式餐厅。餐厅不大,只有十张桌子,每一张都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全景。王聪聪包下了最大的包间,能坐十二个人,他们五个人坐进去,空荡荡的,他又叫了几个在港岛的朋友过来,凑了满满一桌。 菜是王聪聪点的,从前菜到主菜到甜品,每一道都是餐厅的招牌。白松露意面,松露片像雪花一样洒在麵条上,香气扑鼻;澳洲m9和牛牛排,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法国吉拉多生蚝,新鲜得能尝到海水的咸味。 酒是王聪聪自带的,两瓶罗曼尼康帝,年份不算老,但价格不菲。他亲自开瓶,给每人倒了一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果香和橡木桶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王聪聪端起酒杯,站起来。“第一杯,恭喜陆老弟拿下bolide!”眾人举杯,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陆远霆笑著喝了,酒液在舌尖炸开,复杂的层次在口腔中层层递进,是好酒,但他喝不出几十万和几千块的区別。 秦焚跟著站起来。“第二杯,恭喜我自己拿下296 gtb!”眾人又举杯。杨海和孙连浩也各自找理由敬了一圈,什么“恭喜大家喜提新车”,什么“祝大家发大財”,什么“祝陆老弟和弟妹百年好合”。陆远霆听到最后一杯的时候,笑著摇了摇头,但还是干了。 饭吃了两个小时,桌上的菜光碟了,酒瓶也空了。王聪聪的脸红了,秦焚的舌头大了,杨海和孙连浩眼神开始涣散。陆远霆也喝了不少,但脑子还算清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景。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走,下一场!”王聪聪站起来,脚步有些飘,但精神头十足。 下一场在兰桂坊。港岛最著名的酒吧街,窄窄的巷子两边挤满了酒吧,霓虹灯闪烁,音乐声震耳。王聪聪订的是兰桂坊最顶级的酒吧,在巷子尽头的一栋大厦顶楼,露天的,能看到半个港岛的夜景。他们到的时候,卡座上已经坐了一群女生,是王聪聪叫来助兴的。 音乐是当下最流行的电子舞曲,dj在台上打著碟,低音炮的震动从脚底窜到头顶。 王聪聪一下场就如鱼得水,端著酒杯在女生中间穿梭,逗得她们笑声不断。秦焚喝得有点多,瘫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地看著舞池里扭动的人群。杨海和孙连浩坐在角落聊天,不时有人过来敬酒,他们笑著应付,喝得不多不少。 陆远霆坐在卡座边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喝得很慢,一杯酒喝了半小时还没见底。 一个穿著黑色短裙的女生端著酒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笑著问他怎么一个人坐著。陆远霆看了她一眼,说“等人”。女生识趣地走了。 凌晨一点,王聪聪意犹未尽,又张罗著去ktv。一群人又转场到了铜锣湾的一家私人ktv,包厢很大,能坐三四十人。王聪聪一进门就拿起话筒,点了一首《海阔天空》,唱得撕心裂肺。秦焚瘫在沙发上,已经睡著了。杨海和孙连浩各自搂著女伴,在角落低声说笑。 陆远霆坐在沙发最边上,手里端著一杯没怎么喝的啤酒。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沐倾城应该睡了,他没有发消息打扰。 王聪聪唱完歌,走过来搭著他的肩膀,说“陆老弟,你是不是不开心”。陆远霆说“没有,挺开心的”。王聪聪看著他,说“你都没怎么喝”。陆远霆说“喝了,喝了不少”。王聪聪不信,但也没有追问,转身又去唱歌了。 凌晨两点,王聪聪终於尽兴了。他放下话筒,拍了拍手,说“下一场,泡澡”。秦焚被叫醒了,揉著眼睛问去哪。杨海和孙连浩站起来,整了整衣服。陆远霆也跟著站了起来。 泡澡的地方在尖沙咀的一栋大厦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王聪聪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出来迎接,把他们领进了一个豪华套房。套房很大,有温泉池、桑拿房、按摩房,还有几张按摩床。几个穿著白色制服的技师已经等在里面了,看到客人进来,站起来微微鞠躬。 王聪聪脱了浴袍,第一个跳进温泉池。秦焚跟著跳了进去,被热水烫得齜牙咧嘴。杨海和孙连浩也下了池子,靠在池壁上,闭著眼睛,一脸享受。陆远霆坐在池边,脚泡在水里,没有下去。 “陆老弟,你怎么不下来?”王聪聪在水里喊。 “泡会儿脚就行。”陆远霆笑了笑。 王聪聪看了他一眼,没有勉强。 泡完澡,王聪聪叫了按摩,选了最贵的套餐,一个半小时。陆远霆没有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刷手机。他翻到沐倾城的朋友圈,她今天发了一条动態,是一张办公桌的照片,桌上堆满了文件,配文只有两个字——“加油”。他点了个赞,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按摩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王聪聪神清气爽,秦焚又睡著了,被杨海和孙连浩架著出了门。陆远霆走在最后面,夜风吹过来,带著港岛特有的潮湿和咸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王聪聪安排车送他们回酒店。秦焚被杨海和孙连浩架进了房间,王聪聪也回了自己的房间。陆远霆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夜景。港岛的天际线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著,霓虹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几栋地標建筑还亮著灯。 他回到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头有些昏沉,但脑子很清醒。他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一条消息:“回酒店了,晚安。”消息发出去,他以为不会再有回覆了。但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晚安,学弟。” 陆远霆看著那四个字,嘴角弯了起来。 第94章 醉生梦死港岛夜 翌日,大家刚起床。 王聪聪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这几天大家都別回去,我安排,大家玩个痛快。”没有人反对。 第二天,王聪聪带大家去吃港岛最地道的早茶。餐厅在旺角的一栋老建筑里,门面不大,但门口排著长队。王聪聪提前订了包间,不用排队。 虾饺、烧卖、叉烧包、流沙包、凤爪、排骨、肠粉、蛋挞,摆了满满一桌。 秦焚吃了三笼虾饺,杨海一个人干掉了半桌点心,孙连浩慢条斯理地喝著普洱茶,陆远霆夹了一个流沙包,咬了一口,金黄色的馅料涌出来,烫得他吸了一口气。王聪聪笑著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第三天,秦焚安排了一顿港式打边炉。餐厅在铜锣湾,藏在一条小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有老食客才知道。 锅底是清汤,放了红枣、枸杞、党参,清淡养生。涮菜是顶级牛肉、活虾、鲍鱼、象拔蚌。秦焚说打边炉的精髓在食材新鲜,锅底反而是其次。陆远霆涮了一片牛肉,嫩滑爽口,確实好吃。 第四天,杨海安排了一顿海鲜大餐。餐厅在鲤鱼门,临海而建,坐在窗边能看到海景。 海鲜是现捞现做的,龙虾、鲍鱼、东星斑、帝王蟹,每一道都新鲜得能尝到海水的咸味。杨海点了一瓶清酒,说海鲜配清酒最搭。几个人边吃边喝,从中午吃到了下午。 第五天,孙连浩安排了一顿米其林三星的法餐。餐厅在中环的某栋大厦顶楼,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菜品精致得像艺术品,每一道端上来都让人不忍心动筷子。 孙连浩点了一瓶年份香檳,说这是他在法国酒庄的私人收藏。王聪聪喝了一口,说好喝,问多少钱。孙连浩说没多少钱,朋友送的。王聪聪不信,但没有追问。 除了吃,喝也是每天的重头戏。 王聪聪带大家去了兰桂坊最火的酒吧。酒吧不大,但气氛很好,音乐是当下最流行的电子舞曲,dj在台上打著碟,舞池里挤满了人。 王聪聪订了卡座,点了两瓶黑桃a香檳,开了之后在灯光下摇晃,金色的酒液在瓶中闪闪发光。 秦焚喝得最多,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瘫在沙发上傻笑。杨海和孙连浩喝得也不少,两人靠在沙发上,聊著聊著就吵了起来,吵著吵著又笑了。陆远霆喝得不多,端著酒杯坐在角落,看著这群人闹。 秦焚安排了一家屋顶酒吧。酒吧在天台上,能看到港岛的全景。夜晚的风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咸腥和城市的喧囂。 秦焚点了一瓶威士忌,纯饮,不加冰。几个人围坐在天台边,喝著酒,聊著天,看著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杨海安排了一家地下酒吧。酒吧藏在一栋老旧大厦的地下一层,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只有一扇铁门。 推开铁门,里面別有洞天。灯光昏暗,音乐是慵懒的爵士乐,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杨海说这是他朋友开的,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人。几个人点了威士忌,坐在吧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酒吧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著鬍子,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调酒的动作行云流水。 孙连浩安排了一次游艇海钓。游艇从尖沙咀码头出发,驶向公海。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海面风平浪静。几个人站在甲板上,人手一根鱼竿,等著鱼上鉤。 王聪聪第一个钓到鱼,是一条小石斑,他兴奋得像个孩子。秦焚钓上来一只螃蟹,气得差点把鱼竿扔进海里。杨海钓了一条大魷鱼,被墨汁喷了一脸。 孙连浩钓了半天什么都没钓到,最后让船长下网捞了一网鱼,说“这也算钓到了”。陆远霆钓了一条海鱸鱼,不大,但很漂亮。 在游艇上,几个人喝著香檳,晒著太阳,吹著海风。秦焚躺在甲板上睡著了,被晒成了红色。王聪聪和杨海在船头钓鱼,钓了半天什么都没钓到。 孙连浩在船舱里开了一瓶红酒,一个人喝了半瓶。陆远霆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的海平面,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晚上,游艇没有返航,停在了海中央。王聪聪让人准备了烧烤,在甲板上支起了烤架。炭火烧得通红,海鲜在烤架上滋滋作响,香气在海风中飘散。 几个人围坐在甲板上,吃著烧烤,喝著酒,聊著天。天上的星星很多,海面上的月光很亮。秦焚看著星空,忽然说了一句“活著真好”。王聪聪笑他矫情,但自己也端起酒杯,对著月亮敬了一杯。 每天都是这样,吃喝玩乐,醉生梦死。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吃一顿大餐,下午找地方消遣,晚上喝酒泡吧,凌晨回到酒店倒头就睡。 没有人谈工作,没有人想未来,没有人提回去的事。他们像是被港岛的热风、美食、美酒和夜生活困住了,不想离开,也不愿离开。 陆远霆喝了酒,但没有醉过。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端著酒杯,安静地看著这群人闹。 王聪聪说他太不合群,他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不是不合群,他只是不需要用喧闹来证明自己存在。 他喜欢看著朋友们开心,喜欢这种轻鬆的氛围,喜欢没有压力、没有责任、没有必须做的事。但这样的日子,他不想过太久。 第六天晚上,陆远霆一个人坐在酒店阳台上,看著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手机亮了,沐倾城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他看了很久,打字回覆:“明天。”沐倾城回了一个“好”字。 陆远霆看著那四个字,嘴角弯了起来。他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进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港岛很好,美食、美酒、夜生活、朋友,什么都有。但杭城有沐倾城。所以他要回去了。 第95章 礼物 清晨,港岛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陆远霆已经洗漱完毕,行李箱靠在墙边,收拾得整整齐齐。他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先回杭城了,你们继续玩。”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才早上八点,王聪聪他们昨晚又喝到凌晨,此刻正睡得天昏地暗,没有人回復。 陆远霆也不在意,拖著行李箱出了门。退房、打车、去机场,一路顺畅。候机室里他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航班號发你,到了来接我。”沐倾城秒回了一个“好”字。 登机前他给机场货运打了电话,確认那几大箱礼物已经办好了託运,会和他同一班飞机抵达杭城。给沐爸沐妈的、给宿舍兄弟的、给沐倾城朋友的,大大小小几十件礼物,装了三个大箱子。 他在港岛逛了整整一天才买齐——不是捨不得花钱,是不想敷衍。每一件礼物都花了心思,每一件都是他觉得適合每个人的才买下。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杭城萧山国际机场。陆远霆拖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沐倾城。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髮披散著,站在出口处,手里举著一杯奶茶。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看到陆远霆出来,她朝他挥了挥手,嘴角弯了起来。 “等很久了?”陆远霆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奶茶。 “刚到。”沐倾城说。但奶茶已经不烫了,显然等了不止一会儿。陆远霆没有拆穿她,吸了一口奶茶,是她常买的那家,七分糖,加燕麦。 两人上了车,沐倾城开车,陆远霆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小镇,从小镇变成城市。 陆远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涌起一种回来了的感觉。港岛很好,美食、美酒、夜生活、朋友,什么都有。但杭城有沐倾城,所以他要回来。 回到紫金西苑,三个大箱子已经送到了家门口,靠墙立著,整整齐齐。陆远霆用钥匙开了门,把行李箱拖进去,沐倾城跟在后面,看著那三个大箱子,问了一句“你都买了什么”。陆远霆笑了笑,说“拆开看看”。 沐倾城没有拆。她说等你回来一起拆,现在你回来了。陆远霆蹲下来,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给沐爸沐妈的礼物——给沐爸的是一条爱马仕的皮带,深棕色,扣头是哑光的,低调不张扬。 给沐妈的是一个香奈儿的经典款手袋,黑色,菱格纹,永不过时。 第二个箱子打开,里面是给宿舍兄弟的礼物。给张庭的是一块卡地亚的手錶,錶盘是蓝色的,表圈镶著一圈细钻;给刘壮的是一副森海塞尔的限量款耳机,音质极佳,適合他健身时听歌;给徐涛的是一套樱桃木的键鼠套装,机械键盘、电竞滑鼠,专门为游戏玩家设计的。 第三个箱子最大,里面的东西也最多。有给李妙可的蒂芙尼项炼,给安澜的祖玛瓏香水,给沐倾城创业伙伴们的伴手礼——港岛的奇华饼家蛋卷、半岛酒店的巧克力、大班冰皮月饼。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全是沐倾城爱吃的。 沐倾城看著那堆零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你之前提过。”陆远霆说。沐倾城沉默了片刻,眼眶有点红。她確实提过,但只是隨口一提,她自己都快忘了。陆远霆记得,不仅记得,还买了。 沐倾城低下头,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慢慢融化,甜中带苦,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还有你的。”陆远霆从行李箱侧袋里拿出一个深红色的小盒子,递给她。 沐倾城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炼,白色珍珠母贝,每一片四叶草都闪著温润的光。她看著那条手炼,没有说话。 “戴上试试?”陆远霆说。 沐倾城伸出手腕,陆远霆帮她戴上。手炼的扣子很小,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微微有些粗糙。 沐倾城看著手腕上的四叶草手炼,白色珍珠母贝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抬起头,看著陆远霆。 “谢谢学弟。” “不客气。” 两人把礼物重新装好,开车去了香樟豪庭。沐爸沐妈看到他们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沐妈拉著陆远霆的手说“小陆瘦了”,陆远霆说“没有,还胖了两斤”。沐妈不信,说“在阿姨家多吃点”。沐爸坐在沙发上,表情淡定但嘴角是弯的。 陆远霆把礼物拿出来的时候,沐爸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接过那条爱马仕的皮带,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上说“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沐妈更直接,看到那个香奈儿手袋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说“这个顏色好,这个大小刚好,这个菱格纹经典”。沐倾城站在旁边,看著父母开心的样子。 沐妈留他们吃晚饭,陆远霆没有推辞。沐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陆远霆爱吃的油燜大虾,有沐倾城爱吃的糖醋排骨,有沐爸爱吃的红烧肉。 吃完饭,两人回到紫金西苑。陆远霆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吃饭,给你们带了礼物。”张庭秒回:“京爷牛逼!”刘壮发了一个期待的表情。徐涛发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晚上,陆远霆在杭大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订了一个大包间,能坐二十个人。他到的时候,张庭和安澜已经到了,两人正坐在沙发上自拍。刘壮和徐涛也到了,徐涛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眼神里又有了光。 李妙可和其他几个女生陆续到来,沐倾城的创业伙伴们也来了。 包间里很快坐满了人,热闹得像过年。陆远霆让服务员上菜,然后把礼物拿了出来。 张庭接过那块卡地亚手錶,眼睛都直了,当场就戴上了,举著手腕在灯光下照来照去,被安澜嫌弃地推开了。 刘壮接过那副森海塞尔耳机,戴上试了试,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满足,说“这音质绝了”。 徐涛接过那套樱桃木键鼠套装,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了敲,听著清脆的咔嗒声,嘴角弯了起来。 李妙可接过蒂芙尼项炼,当场就戴上了,问旁边的人好不好看。安澜接过祖玛瓏香水,喷了一点在手腕上,闻了闻,说“好好闻”。 沐倾城的创业伙伴们接过伴手礼,有人当场打开吃了蛋卷,说“港岛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陆远霆站在一旁,看著大家开心的样子,嘴角带著笑。 饭吃到一半,张庭举起酒杯。“敬京爷!谢谢京爷的礼物!”眾人跟著举杯,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远霆笑著喝了,放下酒杯,看著在座的所有人。他的兄弟,他的朋友,他的爱人,都在这里。 第96章 市级冠军 散场的时候,大家都喝了不少。张庭被安澜架著走的,刘壮自己还能走直线但眼神已经涣散了,李妙可和其他几个女生互相搀扶著,笑声在深夜的街道上迴荡。 陆远霆也有了几分醉意,脚步不太稳,但没有到需要人扶的程度。沐倾城走在他旁边,手臂挽著他的胳膊,支撑著他一部分重量。 夜风吹过来,带著春天的暖意和路边玉兰花的香气。沐倾城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在他身边。陆远霆也没有说话,但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挽得更紧。 回到紫金西苑,沐倾城帮他脱了外套,解了领带,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陆远霆靠在床上,喝了水,看著她忙前忙后。 “学姐。” “嗯?” “今天开心吗?” 沐倾城转过身看著他,笑了。“开心。”她说。不是因为礼物,而是因为他对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她的合作伙伴都那么好。他把她的世界当成了自己的世界,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当成了自己要照顾的人。 陆远霆看著她,也笑了。他伸出手,她走过来握住,十指相扣。房间里的灯很暖,窗外的夜很静,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翌日,陆远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沐倾城已经出门了,床头柜上照例放著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籤条。 他洗漱吃早餐,刚洗完碗,手机震了。是小群里的消息,徐涛发的。“京爷,壮哥,沪爷,今天下午我在杭城新天地太阳剧场打决赛。你们要不要过来看?” 陆远霆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他打字回覆:“来。眼镜的高光时刻,我们必须到场。”刘壮跟著回覆:“必须去!”张庭回了一句,带著他一贯的调侃风格:“门票你给我们准备了吧?让我们自己花钱我们可不愿意。” 徐涛的回覆带著笑意:“好,你们儘管过来!我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位置,不要花钱!” “比赛几点?”陆远霆问。 “下午三点正式开始。” “行,我们提前过去找你。” 陆远霆放下手机,换了衣服出门。先去学校接上刘壮和张庭,三人一起吃了午饭,聊著徐涛的比赛。 下午两点,三人抵达了新天地太阳剧场。剧场在杭城市中心,外观现代,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著光。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年轻人,有人穿著战队的队服,有人举著应援牌,有人脸上画著游戏角色的图案。一千五百人的剧场,座无虚席。 徐涛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穿著ldg战队的队服,黑色底色,金色logo,很精神。他带著三人走进剧场,穿过人群,来到最前排的位置。正对著比赛席,视野最好,能看清选手的每一个操作。 “京爷,壮哥,沪爷,你们坐这儿。”徐涛指了指三个位置。 “你坐哪?”张庭呆萌的问了一句。 “我在台上。”徐涛笑了,指了指舞台上的比赛席。那里有五台比赛手机,五个座位,正中央的位置贴著“ldg丶xu”的id。他的笑容里有紧张,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种“我终於站在了这里”的释然。 “加油。”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 “拿下冠军。”刘壮握了握拳。 “输了別回来见我们。”张庭笑著说,但眼神是打趣的。 徐涛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舞台。 三点整,比赛正式开始。大屏幕上播放著两支战队的宣传片,灯光暗下来,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介绍双方队员,ldg战队第一个出场的是徐涛,id“ldg丶xu”,打野位。他走到舞台中央,朝观眾席挥了挥手,目光扫过前排的三个位置。陆远霆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他看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比赛开始。第一局,徐涛选了一个前期强势的打野英雄,红开,反野,抓人,节奏带得飞起。对面的打野被他的入侵搞得焦头烂额,经济被拉开,等级被压制。 十二分钟,ldg推掉对方水晶,一比零领先。第二局,对面ban掉了徐涛上一局用的英雄,他换了另一个打野,风格不同,但效果一样好。 控龙、推塔、打团,每一个决策都精准到位。十五分钟,二比零。第三局,对面背水一战,前期打出了优势。 徐涛没有慌,带著队友稳住发育,抓住对面一波失误反打,团灭,一波推掉水晶。三比零,ldg战队获得市级赛冠军。 大屏幕上打出“恭喜ldg战队晋级省级赛”的字样,全场欢呼。徐涛摘下耳机站起来,转身和队友拥抱。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走到舞台边缘,朝前排的三个位置用力挥了挥手。陆远霆站起来鼓掌,刘壮站起来吹口哨,张庭站起来大喊“眼镜牛逼”。周围的观眾看著这三个大男人激动的样子,有人笑了,有人跟著鼓掌。 颁奖仪式结束后,徐涛捧著奖盃从舞台上走下来,走到陆远霆面前。 “京爷,我们贏了。” “看到了。”陆远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好。” 徐涛看著手里的奖盃,金色的奖盃在灯光下闪著光。他想起几个月前坐在宿舍书桌前,低著头说要退学去打比赛。 那时候他看不到未来,只知道父亲躺在医院里需要三十万手术费。现在父亲已经出院了,母亲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他站在这里,捧著冠军奖盃,晋级省级赛。 “京爷。”徐涛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陆远霆看著他,没有说不用谢。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徐涛的手。“继续贏下去,省赛、大区赛、全国大赛。我在台下看著。” 徐涛用力点了点头。 剧场里的观眾渐渐散去,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陆远霆、刘壮、张庭站在舞台边缘,看著徐涛和他的队友们在台上收拾外设。几个人有说有笑,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陆远霆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舞台上的徐涛,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这个曾经跪在他面前要退学的少年,今天站在了市级冠军的领奖台上。他还会走得更远——省赛、大区赛、全国大赛,甚至职业联赛。 而他,会在台下看著。 第97章 不醉不归 徐涛和队友们收拾好外设,从舞台上走下来。几个人穿著同款的黑色队服,胸口的ldg金色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手里拎著包,脸上还带著夺冠后的红晕和止不住的笑意。徐涛走在最前面,走到陆远霆面前停下,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 “京爷,壮哥,沪爷,今天我们贏了比赛,我和队友们请你们吃饭怎么样?”他顿了顿,挠了挠头,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当然,我们没多少钱,只能请你们吃一顿便宜的江湖菜。” 陆远霆看著他,笑了。“行,你们安排,我们吃什么都可以。”刘壮跟著点头,说“江湖菜好,江湖菜够味”。张庭拍了拍徐涛的肩膀,说“你请什么我吃什么,不挑”。 徐涛咧嘴笑了,转头跟队友们商量了几句。几个人掏出手机查地图,七嘴八舌地討论哪家好吃。最后选定了杭城老城区的一家江湖菜馆,没有分店,没有外卖,只有一张老菜单和做了二十年的老板。 菜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不好找,但跟著导航七拐八拐总能到。店面不大,门脸旧旧的,木门上贴著手写的菜单,红纸黑字,边角都捲起来了。 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塑料桌布,一次性筷子,墙上掛著老式掛钟和褪色的年历。没有包厢,所有人都在一个大堂里吃,热闹得像赶集。 徐涛他们到的时候,老板正在门口择菜。看到一群年轻人进来,放下手里的活,围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迎了上来。 “几位吃点什么?今天的鱼新鲜,刚送来的。”徐涛说老板你看著上,把你们家招牌都来一遍。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灶火声响起,油烟味飘了出来。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盘子大得能洗脸,分量足得嚇人。 辣子鸡丁,鸡丁炸得酥脆,辣椒比鸡丁多,但越嚼越香。水煮鱼片,鱼片嫩滑,豆芽脆爽,红油滚滚,辣得人头皮发麻。 毛血旺,鸭血、毛肚、午餐肉、豆皮,一锅燉,麻辣鲜香。酸菜鱼,酸爽开胃,鱼肉鲜嫩,连汤都被喝了大半。还有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每一道都是经典的川菜,每一道都做得地道。 徐涛把四名队友一一介绍给陆远霆。打中单的叫小林,戴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轻声细语,打起架来凶得一批。 打上单的叫大壮,和刘壮同名不同姓,东北人,一米八五,膀大腰圆,声音洪亮。射手叫阿飞,瘦小机灵,反应快得像闪电。辅助叫小胖,圆脸爱笑,是团队的开心果。 “这是京爷,我兄弟。”徐涛指著陆远霆,语气里带著郑重。“这是壮哥,这是沪爷,都是我兄弟。”四名队友纷纷打招呼,有人喊京爷,有人喊陆少,有人跟著徐涛叫哥。陆远霆笑著摆了摆手,说“都是自己人,別客气”。 酒是江小白,徐涛搬了两箱放在桌角,一瓶一瓶地拧开盖子。他先给陆远霆倒了一杯,又给刘壮和张庭倒上,最后给自己和队友们倒满。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说“这一杯敬京爷”。他的队友们不知道徐涛为什么要先敬陆远霆,但跟著站了起来,端起酒杯。 “要不是京爷,我今天不可能站在这里。”徐涛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杯酒,我干了。”他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陆远霆没有说话,端起酒杯也干了。 接下来的话题几乎都围著比赛转。小林復盘第三局的惊险时刻,说对面五人抱团推中,他们只有三个人防守,眼看水晶就要被推掉了。 大壮说他当时已经准备投降了,阿飞说他看到小地图上徐涛正在偷家,小胖说他心跳飆到一百八。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像在说评书。 徐涛没怎么说话,端著酒杯听著,嘴角带著笑。陆远霆时不时掺和一句,问那个团战你们怎么沟通的,问那条大龙你们怎么决策的,问那波反打是谁指挥的。他技术不怎么样,但游戏理解不错,问的问题都在点上。 刘壮和张庭完全插不上嘴。两人不玩这款游戏,听不懂什么是“反野”什么是“控龙”什么是“团战拉扯”,坐在旁边像听天书。张庭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终於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別聊游戏了,我和壮哥根本听不懂。”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又给旁边的人倒上,端起酒杯站起来。“为了庆祝你们晋级,喝酒!不醉不归!” 徐涛和队友们笑著响应,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桌上,没人擦。江湖菜配白酒,越喝越有。 这一场酒喝得昏天黑地。徐涛喝得最多,他是主角,每个人都来敬他。 小林敬他,说“队长以后带我飞”;大壮敬他,说“兄弟,省赛继续carry”;阿飞敬他,说“徐哥,你是这个”,竖了个大拇指;小胖敬他,说“队长,跟你打比赛是我的荣幸”。 徐涛来者不拒,谁来敬都干,干著干著眼神就开始涣散了。 他的队友们也喝了不少。小林趴在桌上,眼镜歪到一边;大壮靠在椅子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阿飞缩在角落里,抱著键盘包睡著了;小胖还在喝,但舌头已经大了,说话含混不清。 张庭也喝趴下了,头枕在胳膊上,嘴里还在念叨“不醉不归”。刘壮酒量好,但喝了也不少,脸红扑扑的,眼神还算清醒。 陆远霆喝得不多,还撑得住。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局——盘子空了,酒瓶倒了,一群人趴了。他嘆了口气,叫来老板结了帐,然后和刘壮两个人当起了搬运工。 徐涛已经站不稳了,被刘壮扛著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京爷,我还能喝”。陆远霆在后面扶著小林和大壮,两人互相搀扶著,走得歪歪扭扭。阿飞和小胖被架著,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像两袋麵粉。 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巷子,打了三辆车,去了最近的酒店。陆远霆开了九间房,和刘壮一个一个地把人送进房间。 徐涛被放在床上,鞋子被脱掉,被子被拉上来,他翻了个身,抱著枕头继续睡。小林、大壮、阿飞、小胖也各自被安顿好,门一关,世界安静了。 张庭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刘壮把他扛进去扔在床上,帮他脱了鞋,盖了被子。张庭闭著眼睛,突然说了一句“眼镜牛逼”。刘壮愣了一下,笑了,关了灯,带上门。 陆远霆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学姐,今天不回家了。徐涛和张庭他们喝醉了,我和壮哥在酒店看著他们。”消息发出去,回復几乎是秒到的。“好。早点休息。” 他看著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酒店的房间不大,床很硬,枕头有点高,隔音不太好,隔壁有人在打呼嚕。但他累了一天,也喝了不少,头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刘壮在隔壁房间也没折腾,洗了澡倒头就睡。 夜很深了,酒店走廊里的灯调成了夜灯模式,昏黄而柔和。这个夜晚没有狂欢,没有故事,只有一群喝醉了的年轻人,在酒店房间里做著各自的梦。 第98章 二爷爷 翌日清晨,阳光从酒店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陆远霆醒来的时候,隔壁房间的呼嚕声还在继续,走廊里偶尔传来住客拖行李箱的声音。 他洗漱完下楼,在餐厅订了一个大包间,点了一桌子早餐——小米粥、豆浆、油条、小笼包、蒸饺、煎饼果子,摆了满满一桌。 徐涛他们陆续下楼,宿醉未消,脸色都不太好看。小胖揉著太阳穴喊头疼,小林趴在桌上不想动,大壮连喝了三碗小米粥才缓过来,阿飞吃了一个煎饼果子又回血了。徐涛坐在陆远霆旁边,端著豆浆慢慢喝,眼睛还是红的,但精神不错。 吃完饭,一群人站在酒店门口告別。徐涛说他们要回出租屋训练了,省赛还有不到一个月。 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训练,省赛再来看你。徐涛用力点了点头,带著队友们走了。刘壮和张庭打了辆车回学校。 黑色大g停在酒店门口,陆远霆拉开车门坐进去,正准备发动车子回学校,手机震了。屏幕上显示两个字——爷爷。他接起来,老爷子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中气十足,多了几分沙哑和疲惫。 “小霆,你马上回来一趟。” 陆远霆愣了一下。老爷子从来不会在他上学期间叫他回去,除非有很重要的事。“好的爷爷,我马上回来。”他没有多问,掛了电话,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说家里有事要回京城一趟。沐倾城回了一个“好”字,又说“路上注意安全”。 机票买的是最近的一班,头等舱。陆远霆来不及回紫金西苑拿行李,直接开车去了机场,把大g停在了长期停车场。换登机牌、过安检、登机,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福伯已经等在出口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比上次见又白了一些,腰板还是直的,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看到陆远霆出来,他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箱。 “福伯,爷爷怎么了?”陆远霆问。 “老爷子身体没事,是別的事。”福伯的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上车吧,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车子驶出机场,天空灰濛濛的,不见阳光。陆远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西山,老爷子的院子。灰墙青瓦,老槐树,石桌石凳,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但陆远霆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同——院子里太安静了,平时老爷子喜欢坐在藤椅上晒太阳,今天藤椅空著。 他推开书房的门。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个相框,看著出神。听到门响抬起头,放下相框,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 “爷爷。”陆远霆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墙上老式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你二爷爷病重了。”老爷子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去看看他。” 陆远霆愣住了。“二爷爷?”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二爷爷。爷爷从来没提过,父亲没提过,母亲没提过,家里的任何人、任何场合都没有人提起过。 老爷子低下头,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他开始讲了,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二爷爷是我亲弟弟,比我小一岁。”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相框上,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两个穿著长衫的年轻人並肩站著,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当年国家动盪,敌人来了。我选择了留下来,拿起枪上战场。他选择了离开,一个人去了花旗国。” 老爷子的声音平静,但陆远霆听出了平静下面的波澜。 “我知道这件事后,认为他背叛了国家,背叛了家人,背叛了我。我跟他断绝了所有关係,从此再没有联繫。”他顿了顿,手指在书桌上又敲了两下。“这一断,就是六十多年。” 陆远霆没有说话,安静地听著。 “他在花旗国挣了钱,挣了很多钱。”老爷子的语气复杂,有骄傲,有不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们打仗的时候,他给国內捐了很多钱,买药品、买武器、买粮食。我们的战士少了很多伤亡,有你二爷爷的一份功劳。” 老爷子抬起头看著陆远霆,眼眶微微泛红。“他是一个爱国的人,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但他当年跑了,这是事实。他害怕了,退缩了,离开了。这个心结,我解不开。” 陆远霆看著爷爷,看著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著他泛红的眼眶,看著他握著相框的手指节节泛白。他从来没有见过爷爷这个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爷爷永远是那个端坐在藤椅上、端著茶杯、谈笑风生的开国中將,威严、从容、不可动摇。但现在他坐在书桌后面,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老人,面对自己兄弟即將离世的消息,手足无措。 “这些年他一直想跟我缓和关係,写信、打电话、托人带话。”老爷子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我都没有回应。不是不想,是不能。我要是原谅了他,当年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怎么想?他们的家人怎么想?他们的牺牲算什么?” 他低下头,手指抚过相框里那张黑白照片。“但现在他快不行了,我虽然不愿意见他,但他终究是我弟弟。” 老爷子抬起头看著陆远霆,目光里有恳求。“整个陆家,只有你的身份不敏感,隨时可以出国。你替我去见见他吧。如果他真的走了,想埋在国內,你就把他的骨灰带回来。” 陆远霆看著爷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后面,蹲下来,握住爷爷的手。那只手握过枪,指挥过千军万马,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爷爷,我去。您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二爷爷吗?”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远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告诉他,我不恨他了。但我还是不能原谅他。” 陆远霆握紧了爷爷的手。书房里很安静,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照片里两个年轻人並肩站著,一个穿著军装,一个穿著长衫,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他们,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还没有被时间和命运分隔在大洋两岸。陆远霆站起身,把相框放回书桌上,端端正正地摆好。他转身走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陆远霆轻轻带上了门。 ps:新背景到了!!!! 第99章 跨越大洋 陆远霆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沈清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从容。 “妈,你知道二爷爷吗?”陆远霆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爷爷让你去见你二爷爷?”沈清澜反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惊讶,像是在確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的事。 “嗯。爷爷说二爷爷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让我替陆家去看看他。如果二爷爷愿意埋回国內,可以把他的骨灰带回来。”陆远霆没有隱瞒他和老爷子的交谈。他已经听出来了,母亲知道二爷爷的事,而且知道得不少。 沈清澜又沉默了几秒。“既然你爷爷让你去,你就去看看你二爷爷吧。我会让人安排好私人飞机,你直接坐私人飞机过去。我会提前联繫好你二爷爷那边。” “好的,我需要带什么东西过去吗?” “不需要。”沈清澜的语气篤定,“你人过去就可以了。” “好。” “你现在在京城吧?我让机长去接你。你让福伯送你去私人机场。” “好的,妈。” 掛了电话,陆远霆站在老槐树下,看著院子里那丛月季。春天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 老爷子爱花,院子里种了不少,平时浇水、施肥、修剪都亲自动手。但今天,月季开著,老爷子却没有出来看。 三个小时后,手机震了。一个陌生號码,接起来,对方自称是机长,语气专业而恭敬。“陆少,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航行申请也批了,隨时可以出发。” 陆远霆去找福伯,让他送自己去私人机场。福伯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去车库开车。黑色劳斯莱斯驶出西山,上了高速。陆远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京城的春天灰濛濛的。 私人机场在京城郊区,不对外民用,专门服务私人飞机。福伯把车停在入口处,保安核实了身份才放行。 机场不大,但停机坪上停著几架大小不一的私人飞机,喷气式的、螺旋桨的,各有各的气派。但陆远霆一眼就看到了沈清澜的那架——波音747-8 vip,全球最大的私人飞机之一,停在停机坪上像一头银白色的巨鯨。 机长和空姐已经等在舷梯旁了。机长四十多岁,穿著深蓝色制服,站得笔直。两名空姐二十出头,容貌姣好,笑容甜美,穿著剪裁合身的深红色制服。看到陆远霆走过来,三人同时微微鞠躬。 陆远霆踏上舷梯,走进机舱。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波音747-8 vip的內部空间大得惊人,客舱面积足有四百六十平方米,分三层。 底层是会客区和餐厅,沙发是白色的真皮,茶几是黑色的大理石,地毯是手工编织的波斯毯。餐厅的餐桌能坐十个人,餐具是定製的骨瓷,边缘镶著金边。墙上掛著几幅油画,不是装饰画,是真正的名家真跡。 二层是休息区和娱乐区。休息区的沙发比底层更宽大,能完全放平成一张床。娱乐区有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音响是顶级的,看电影像在影院。角落里还有一架小型三角钢琴,琴盖打开著,隨时可以弹。 三层是臥室和浴室。主臥有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床单是义大利真丝,被子是鹅绒的,枕头有六种不同硬度的可选。浴室比普通人家的臥室还大,乾湿分离,有一个独立式的圆形浴缸,旁边是落地窗,泡澡的时候能看到云海。 整架飞机的装修不张扬,但处处透著顶级。没有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没有闪瞎眼的镀金装饰,但每一块木头、每一块石材、每一块面料都是顶级定製。这就是沈清澜的风格——低调,但奢华到了骨子里。 机长走进来,站在客厅里,微微弯腰。“陆少,航行申请已批,航线已確认,隨时可以起飞。飞行时间约十二小时,中途会在阿拉斯加加油。您有任何需要,隨时按呼叫铃。” 陆远霆点了点头。“起飞吧。” 机长回到驾驶舱,空姐关上了舱门。舷梯缓缓收起,引擎启动,低沉的轰鸣声传进机舱但不吵。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推背感把陆远霆压在座椅上。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楼房变成积木,公路变成丝带,山河变成沙盘。穿过云层的那一刻,阳光突然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飞机进入平流层,窗外是连绵的云海,像白色的沙漠。陆远霆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学姐,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出国一趟。”消息发出去了,沐倾城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復,应该在忙! 空姐走过来,问他想喝点什么。他说水,空姐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端著水杯,看著窗外的云海,想著老爷子书桌上那张黑白照片。两个年轻人並肩站著,一个穿军装,一个穿长衫。六十多年没见了,再见可能是最后一面。 二爷爷在花旗国,在世界的另一端。他坐著一架六亿美元的私人飞机,跨越半个地球去见他。不是因为他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是爷爷的弟弟,是陆家的人。 十二个小时的航程很长,但陆远霆不急。窗外的云海从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橘红,太阳在西方缓缓落下。他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没有睡,只是闭著。脑子里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空姐来送过两次餐,一次是午餐,一次是晚餐。他吃了一些,不多,但每样都尝了几口。味道不错,但没什么胃口。中途在阿拉斯加降落加油,他下了飞机,在候机室里站了几分钟。 加油完毕,飞机再次起飞。下一站,花旗国。陆远霆回到机舱,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床很软,被子很暖,枕头的高度刚好。 他闭上眼睛,想著到了花旗国会见到什么,二爷爷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爷爷一样威严,会不会也喜欢喝龙井、爱种月季。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飞机在夜空中飞行,穿过国际日期变更线,时间向后倒了一天。他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空姐走过来,轻声告诉他还有一个小时降落。他洗漱换了衣服,站在舷窗前看著窗外。下面是蓝色的海洋,白色的浪花,和远处模糊的海岸线。 花旗国,快到了。 第100章 陆岛 飞机开始下降,陆远霆透过舷窗往下看。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座繁华城市的机场跑道,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蓝的海水,和海水中央一座绿意盎然的岛屿。跑道不是建在陆地上,而是从岛屿延伸入海,像一条灰色的丝带漂浮在海面上。 “这是一座岛屿?”陆远霆询问机长。 “是的陆少,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机长並不清楚这座岛屿的具体情况,他只知道申请的航线终点在这里。陆远霆没有再问,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舷窗外的阳光刺眼,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舱门打开,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咸腥的味道和热带花卉的香气。陆远霆走出舱门,站在舷梯顶端,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停机坪不大,但修得平整而精致,跑道两侧种著棕櫚树,树影婆娑。停机坪前方停著一列车队,领头是一辆定製版的加长劳斯莱斯,车身是深蓝色的,在阳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车头立著欢庆女神雕像,纯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车旁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燕尾服,白色衬衫,银色领结,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站姿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恭敬而克制。身后站著十几名黑色西装的保鏢,清一色的墨镜、耳麦、寸头,身材魁梧,气势逼人,站在那里像一堵人墙。 管家快步迎了上来。他的步伐很快但不急,走到舷梯下方,微微鞠躬,右手放在胸前。“您就是远霆少爷吧?” “是的,请问你是?”陆远霆走下舷梯,站在他面前。 “远霆少爷您好,我是老爷的管家,埃文思·约克。您可以称呼我约克。”他的中文流利得让人意外,只带著一丝极淡的口音。 “好的约克,我们现在要去见我二爷爷吗?” “是的远霆少爷,老爷已经在庄园等您多时了。”约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远霆上了那辆加长劳斯莱斯。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被彻底隔绝,车內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座椅是白色的真皮,地板铺著深色的羊毛地毯,吧檯上摆著水晶酒杯和一瓶年份香檳。他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移动。 “约克,这里是什么地方?”陆远霆问。 约克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老爷二十年前买下了这座岛屿。它属於花旗国领土,但老爷买下之后,这座岛就是他的私人领地了。老爷將它命名为——陆岛。陆,是您和老爷的姓氏。” 陆远霆看著窗外。岛屿不大,但每一寸土地都被精心规划过。约克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讲述一个熟悉的故事。 “陆岛总面积约十二平方公里,相当於一千七百个標准足球场。岛上有淡水泉眼,可以自给自足。老爷在岛上修建了淡水处理厂和发电站,全岛的电力供应都由这里提供。” 车子驶过一片开阔的草坪,远处可以看到几栋白色的建筑。 “老爷在岛上驻扎了一支私人安保部队,约一百二十人。大部分是退役的特种兵,装备精良。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岛屿的安全,以及老爷的安全。老爷说,只有自己强大了,別人才不敢欺负你。” 车队沿著环岛公路行驶,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热带植物。棕櫚树、三角梅、鸡蛋花,红的、粉的、白的,开得热烈而奔放。 远处可以看到白色的沙滩,和碧蓝的海水。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沙滩,声音隔著车窗传进来,温柔而绵长。 “岛上有高尔夫球场,標准十八洞,老爷亲自参与设计的。还有一个马术场,养了十几匹纯血马。老爷年轻时喜欢骑马,现在年纪大了骑不动了,但马还养著。”约克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岛的东侧有一个小型港口,可以停泊五十米以下的游艇。老爷有一艘四十五米的游艇,停在港口里。他身体好的时候每周都会出海一次。 岛的西侧是停机坪,就是您刚才降落的地方。除了您的飞机,老爷自己还有两架私人飞机,一架湾流g650er,一架庞巴迪全球7500。北侧是直升机停机坪,岛上常备两架直升机,用於短途出行和紧急情况。南侧是庄园,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车队穿过一片棕櫚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陆远霆看到了约克口中的庄园。庄园建在岛屿南侧的一座小山上,俯瞰整个岛屿和远处的海平线。主建筑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別墅,地中海风格,拱形门窗,蓝色屋顶,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別墅前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广场,中央是一座大理石喷泉,水流从雕塑的口中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广场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热带花卉,红的、黄的、紫的,像一幅巨大的调色盘。 车子停在別墅门口。约克先下车,拉开车门。陆远霆走下来,抬头看著这栋白色別墅。它比他想像中更大、更宏伟,但又不显得张扬。 白色的墙壁上爬满了三角梅,紫色的花朵像瀑布一样垂下来。拱形门窗镶嵌著彩色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別墅的大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雕刻著精美的花纹。门楣上刻著一行字,是中文——“陆岛”。两个字,简单,有力。 约克推开大门,侧身让陆远霆先进去。门厅大得能停下好几辆车,地面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拼花,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正对面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个穿著长衫的年轻人,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身后是茫茫大海。 陆远霆看著那幅画,停下了脚步。画中人的眉眼,和爷爷书房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这是老爷年轻时的画像。”约克站在他身后,轻声说。“是他离开故土时画的。老爷一直把这幅画带在身边,从花旗国东海岸到西海岸,从北到南,搬了很多次家,这幅画从来没有离过他。” 陆远霆看著画中年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坚定的、不回头的光芒。 “远霆少爷,老爷在三楼等您。”约克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陆远霆收回目光,跟著约克穿过大厅,走上楼梯。楼梯是白色大理石铺就的,扶手是锻铁的,雕花精美。 墙上每隔几步就掛著一幅画,有风景,有人物,有静物。大部分是西洋画,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两幅水墨画。 走到三楼,约克在一扇白色的门前停下来。他轻轻敲了敲门。“老爷,远霆少爷到了。” 门內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进来。” 约克推开门,侧身让陆远霆进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第101章 六十年后的传话 陆远霆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是一间书房。两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窗外能看到蔚蓝的海面和远处的海平线,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书架靠墙而立,深色的实木,上面摆满了书。有中文的,有英文的,有厚如砖头的,有薄如册子的。书架旁边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摊著几份文件,一副老花镜,和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书桌后面坐著一个老人。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一件藏蓝色的棉质外套,头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和爷爷至少有五分相似——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樑,同样的下巴。但他的气质和爷爷完全不同。爷爷是威严的、刚硬的、不容置疑的;他是温和的、柔软的、让人亲近的。 最让陆远霆意外的是他的精神状態。他的脸庞红润,不像病人;他的眼睛明亮,不像老人。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从容,看起来至少还能活十年。 “你就是大哥的二孙子,陆远霆吧?”老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像冬日里的阳光。“我是你二爷爷,陆镇山。” 陆远霆愣了一下。陆镇山——和爷爷的名字只差一个字。爷爷叫陆镇国,二爷爷叫陆镇山。国与山,一个选择留在家国,一个选择远走他山。 “二爷爷好。”陆远霆没有疏离,没有陌生,走上前,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恭敬地喊了一声。 二爷爷的笑容更深了。他上下打量著陆远霆,目光里有审视,有满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收藏家终於看到了自己寻找多年的珍宝。 “好孩子。”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陆远霆看著二爷爷红润的脸庞和明亮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二爷爷,我看您的精神状態很好,並不像要……” 他没有说完,但二爷爷懂。 二爷爷笑了,笑容里带著苦涩。“小孙子,如果我不让人转告说我病危了、要离世了,你觉得大哥会让你过来看我吗?” 陆远霆沉默了。他知道答案。不会。如果二爷爷不是“病危”,爷爷不会主动联繫他,不会让陆远霆来看他,不会让福伯送他去机场。那个心结,六十年了,还是没有解开。 二爷爷看著窗外的海平面,沉默了很久。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轮廓和爷爷重叠在一起,像一张照片的底片。 “小孙子,二爷爷已经老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就算还能活几年,又能活多久呢?” 他转过头看著陆远霆,目光里有一种恳切。 “二爷爷离开家乡整整六十年了。这六十年,二爷爷打下了很大的產业,但没有任何后代。这些產业,终究需要有人继承、有人接手。” 他没有说完,但陆远霆懂。二爷爷想让他继承自己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全部財富——这座岛,这座庄园,那架私人飞机,那些遍布全球的產业。 陆远霆沉默了。他不知道二爷爷有多少財富、多少家產,但光是这座岛,就已经价值连城。这么大的事,他不能自己做主。他必须和家人商议——和爷爷,和父亲,和母亲,和大哥。这是整个陆家的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二爷爷看著沉默的陆远霆,没有催促,也没有失望。他端起桌上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又转向窗外的海面。 “不著急。”他说。“你可以和家人商议。”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红木书桌上,落在摊开的文件上,落在二爷爷花白的头髮上。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四个字——“落叶归根”,笔锋苍劲有力,落款是二爷爷自己的名字。 “你爷爷身体怎么样?”二爷爷换了一个话题。 “很好。”陆远霆说。“每天都打太极,天气好的时候在院子里打,天气不好的时候在屋里打。一顿饭能吃两碗,比我能吃。” 二爷爷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落寞。 “大哥从小身体就好。我小时候体弱多病,都是他护著我。村里有孩子欺负我,他就去打架,打完架回来被爹罚跪,一声不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相框上。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两个小男孩並肩站著,穿著粗布衣裳,脚上踩著草鞋,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很亮。 “他还爱喝龙井吗?”二爷爷问。 “爱喝。一天不喝就难受。” “他还种月季吗?” “种。院子里种了一大片,红的、粉的、黄的,开得很好。” 二爷爷点了点头,目光从相框上移开,转向陆远霆。“你爷爷……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陆远霆看著二爷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渴望,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了所有结局的坦然。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爷爷让我转告您——他不恨您了。但是,他不能原谅您。” 书房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二爷爷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著,眼眶慢慢红了。 泪水从他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流下来,滴在他深灰色的羊绒衫上。他没有擦,任由泪水流淌。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只要不恨我,就足够了。” 陆远霆看著二爷爷流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了爷爷坐在书房里、手指抚过相框的样子。兄弟俩,隔著大洋,六十年没见。一个说“我不恨你了”,一个说“只要不恨我就够了”。 六十年的隔阂,六十年的心结,六十年的思念与不甘,最终浓缩成了这两句话。没有和解,没有原谅,但也没有恨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海很蓝,天很高。陆远霆坐在书桌对面,看著二爷爷流泪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一个晚辈,没有经歷过那个年代,没有经歷过他们的选择,没有资格评判谁对谁错。他只能坐在这里,替爷爷传一句话,替二爷爷听一句话。 仅此而已。 第102章 富可敌国 二爷爷抹掉泪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陆远霆,目光里重新有了温和的笑意。 “小孙子,既然来了,就陪我去岛上走一走,多待一段时间。” “好。”陆远霆没有犹豫。他看著二爷爷红润但写满沧桑的脸,明白这个拥有整座岛屿、富可敌国的老人,其实只是一个孤独的男人。 他有財富,有地位,有私人军队,有全球產业,但他没有亲人。六十年前他离开了故土,离开了兄长,独自一人漂洋过海。如今他老了,身边只有管家和保鏢,连一个说家乡话的人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霆陪著二爷爷走遍了陆岛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天,他们去了岛上的港口。港口不大,但设施完善,能停泊五十米以下的游艇。二爷爷的私人游艇“陆號”停泊在港口最深处,是一艘四十五米长的义大利定製游艇,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泛著光。 二爷爷站在码头上,看著那艘游艇,说他年轻的时候喜欢出海,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现在老了,出不动了,但游艇还留著,偶尔上去坐坐,看看海。 第二天,他们去了岛上的高尔夫球场。標准十八洞,占地广阔,绿草如茵。球场建在岛屿北侧的山坡上,每一个球洞都能看到海。二爷爷年轻时喜欢打高尔夫,球技很好,最好的时候打过七字头。 现在打不动了,但球场还留著,请了专业的团队维护,每年维护费上百万美元。二爷爷坐在球车上,看著窗外的球道,说这是他亲自参与设计的,每一个沙坑、每一片水障碍都经过反覆推敲。陆远霆推著球车走完十八洞,二爷爷坐在车上,每一洞都能说出设计时的想法。 第三天,他们去了岛上的马术场。十几匹纯血马养在宽敞的马厩里,每一匹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性格。二爷爷年轻时喜欢骑马,骑术精湛,曾经在花旗国的业余马术比赛中拿过名次。 现在骑不动了,但马还养著,每天有专人照料,每匹马每天的运动量、饮食、健康状况都有详细记录。 二爷爷站在马厩前,一匹一匹地看过,叫出每一匹马的名字,拍拍它们的脖子,和它们说几句话。陆远霆站在旁边,看著这个老人和一匹马轻声细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第四天,他们去了岛上的农场。农场不大,但种了各种蔬菜水果,养了鸡鸭牛羊。二爷爷说岛上的食材大部分都是自给自足的,他吃了几十年,习惯了。他亲手摘了一个西红柿递给陆远霆,陆远霆咬了一口,汁水丰富,酸甜可口,比超市买的好吃太多。 第五天,他们去了岛上的学校。学校不大,只有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和一个操场。但设施齐全,师资优良。 二爷爷说岛上的员工和安保人员的孩子需要上学,他就在岛上建了一所学校,请了最好的老师,从幼儿园到高中,全部免费。陆远霆看著操场上奔跑的孩子,阳光落在他们的笑脸上。 第六天,二爷爷开始跟陆远霆聊他的產业。不是炫耀,是在交代后事。 “小孙子,二爷爷在花旗国六十年,打下了这些家业。”他站在书房窗前,看著远处的海平线,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二爷爷名下有数十家上市公司,遍布全球,涉及金融、地產、科技、能源、生物医药、军工製造。 他是多家华尔街投行的幕后股东,是硅谷多家科技巨头的早期投资者,是花旗国最大的华人地產商之一,拥有纽约、洛杉磯、旧金山等城市的多处地標建筑。 他的產业不只在花旗国,在欧洲、在东南亚、在中东,都有布局。他的財富总额没有人知道確切数字,因为大部分资產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和信託基金持有,不对外公开。但外界估算,他的身家至少在数千亿美元以上,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二爷爷是全球华商领袖,花旗国华人社团的荣誉主席,多年来资助了无数华人创业。从硅谷的科技新贵到华尔街的金融精英,从好莱坞的製片人到华盛顿的政客,受过他帮助的华人遍布各行各业。 他在花旗国政界商界都有巨大的能量。他和多位花旗国总统私交甚篤,是国会山和华尔街的座上宾。他的意见,连国会都会认真听取。但他从不张扬,从不接受媒体採访,从不在公眾场合露面。他是真正的幕后大佬,隱藏在聚光灯之外。 二爷爷是花旗国唯一的顶尖华人家族的掌舵人。他的家族不姓洛克菲勒,不姓摩根,不姓杜邦,姓陆。 这个姓氏在花旗国的主流社会或许不如那些老牌家族响亮,但在顶层圈子里,“陆”这个姓氏代表的是財富、权力和华人势力。 他是海外最顶尖的华人大佬,是所有在外华人的骄傲和靠山。 “这些產业,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二爷爷转过身看著陆远霆,目光里有一种託付的郑重。“小孙子,要不要继承二爷爷的產业,你可以先问问你的家人。不著急,二爷爷还撑得住。” 陆远霆看著他,沉默了很久。这个老人用六十年时间,从零开始,在异国他乡打下了一个商业帝国。他没有后代,没有继承人,他打下的江山,没有人接手。 “我会跟家里商量的。”陆远霆说。 二爷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陆远霆。 “小孙子,下午二爷爷要睡个午觉。你一个人在岛上逛逛,想玩什么玩什么,想吃什么让厨房做。这里就是你的家。” 陆远霆点头。二爷爷笑了笑,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消失。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陆远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海很蓝,天很高,云很白。他想起爷爷书桌上那张黑白照片,想起二爷爷书房里那幅油画,想起兄弟俩六十年没见的隔阂,想起“不恨了”和“不能原谅”这两句话。 他拿出手机,又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出书房,下楼,走出別墅。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海水的咸腥,有热带花卉的甜香,有青草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这是二爷爷的岛,二爷爷的天,二爷爷的海。他用六十年换来的这一切,如今想交到他的手上。 第103章 家人的態度 陆远霆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远处的海平线。海很蓝,天很高,云很白,但他没有心思看风景。二爷爷的话还在耳边迴响——“小孙子,要不要继承二爷爷的產业,你可以先问问你的家人。” 他拿出手机,走出书房,下楼,穿过大厅,走出別墅,走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垂下来,像一道道帘幕。他站在榕树下,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老爷子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中气十足,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爷爷,二爷爷他没有病危。”陆远霆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远霆以为爷爷把电话掛了。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长的嘆息,像是一块压在胸口六十年的石头终於被挪开了一点点。 “嗯。”老爷子只回了一个字。但陆远霆听出了那个字后面的如释重负。他还活著——这个事实,比任何原谅、任何和解都更重要。 陆远霆沉默了片刻,决定把另一件事也说出来。“爷爷,二爷爷想把他打下的商业帝国继承给我。千亿资產,遍布全球的產业,全部让我接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陆远霆能听到爷爷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沉稳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力。 “那是他的资產,他想给谁就给谁,与我无关。”老爷子终於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继不继承他的產业,由你自己选择。我不干预。” 陆远霆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还有事吗?”老爷子问。 “爷爷,您有什么话想带给二爷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爷子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到。 “保重。” 两个字。不是“我原谅你了”,不是“我不恨你了”,只是“保重”。但这两个字里面,有六十年的兄弟情,有血浓於水的牵掛,有一个哥哥对弟弟最深切的关心。陆远霆握紧了手机。 “好的爷爷,我会转告二爷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电话掛断了。陆远霆站在榕树下,看著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他想起爷爷说“保重”时的语气,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真的希望弟弟保重身体、保重健康、保重一切。 他翻了翻通讯录,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沈清澜接得很快,声音一如既往地从容。 “妈,二爷爷想把他的全部资產继承给我。” 沈清澜沉默了片刻。她知道陆镇山的財富,毕竟海外也有她的大量產业。她在思考这件事对整个陆家和沈家的意义。 “你二爷爷是海外最顶尖的华人大佬,他在花旗国政界商界的人脉和能量,是国內任何家族都无法比擬的。如果你继承了他的產业,你得到的不仅仅是財富,还有人脉、资源、渠道。这些对陆家、对沈家都有巨大的好处。” 陆远霆没有说话,安静地听著。 “当然,决定权在你。”沈清澜的语气柔和了下来。“这是你的人生,你的选择。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 “好的妈,我再想想。” 他掛了电话,又拨通了父亲的號码。陆怀国的电话永远是响两声就接,和他这个人一样乾脆利落。 “爸,二爷爷想把他的產业继承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二爷爷是一个合格的海外爱国者。他当年虽然离开了,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华国人。我们打仗的时候,他捐了那么多钱,救了那么多战士。这一点,我认可他。” 陆远霆握著手机,听著父亲的声音。父亲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关於长辈的事。 “產业的事,你自己决定。但如果你问我的意见——儘可能不要让他失落。他一个人在外面六十年,不容易。”陆怀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 “我知道了,爸。”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大哥。陆远崢接电话的时候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喊报告,有人在翻文件,一听就是在办公室。 “哥,你知道二爷爷吗?”陆远霆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嘈杂的背景音被关在了一扇门后面。“知道。”陆远崢的声音放低了。“爷爷书房里有二爷爷的照片,我小时候看到过,问了爷爷,爷爷没回答。后来我自己查的。” 陆远霆沉默了片刻。原来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二爷爷的存在。不是大家刻意瞒他,是他一直没有问,而他一直不问,大家也就不提。 “二爷爷想把他的全部產业继承给我。”陆远霆说。 陆远崢沉默了几秒。“弟弟,这件事你自己做选择。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大哥都支持你。”他的语气平静而篤定。 “好。” “还有事吗?我这里还在开会。” “没了。哥你忙。” 电话掛断了。陆远霆站在榕树下,把手机放回口袋。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榕树的气根,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爷爷说“我不干预”,母亲说“决定权在你”,父亲说“不要让他失落”,大哥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每一个人的態度都不一样,但每一个人的態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件事,你自己决定。 陆远霆抬起头,看著头顶的榕树。这棵树的根扎得很深,树冠很大,像一个巨大的伞盖。它在这里站了多少年,他不知道。但它一定见过二爷爷年轻时的样子,见过他在这座岛上留下的每一个脚印。 他转身走回別墅。管家约克站在门口,看到他回来,微微鞠躬。 “远霆少爷,老爷醒了,在茶室等您。” 陆远霆点了点头,跟著约克穿过大厅,走上二楼。茶室的门开著,二爷爷坐在窗边,面前摆著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裊裊。看到陆远霆进来,他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茶刚泡好。” 陆远霆坐下,端起茶杯。茶汤金黄,香气清雅,是上好的龙井。 “问过家里了?”二爷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问过了。”陆远霆放下茶杯,看著二爷爷的眼睛。“他们让我自己决定。” 二爷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第104章 四年之约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陆远霆端著茶杯,看著杯中的龙井茶汤,金黄色的茶水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想了很久,从书房到院子,从院子到榕树下,从榕树下到茶室。他想过拒绝——他不缺钱,陆家的財富够他几辈子花不完。他想过接受——这是二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他不接,就没有人接了。 “二爷爷,我仔细想过了。”陆远霆放下茶杯,抬起头看著二爷爷。老人坐在对面,穿著深灰色的羊绒衫,花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睛里有光。“我还年轻,还想享受享受生活。管理公司、从商这些事,我现在不感兴趣。”他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带著几分年轻人的滑头和狡黠。“所以我想著,二爷爷多撑几年,让我多享受几年,怎么样?” 二爷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个脸庞,像春天的冰河解冻,像冬日的阳光破云而出。他伸出手,隔著茶桌,在陆远霆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小滑头。” 这三个字里没有责怪,只有宠溺。 “只要你愿意接下爷爷的產业,爷爷就答应你,让你多享受几年。爷爷再辛苦几年,撑几年。”二爷爷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稳稳噹噹。“爷爷这一辈子打拼,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下一代,为了后人。只要陆家的財富能传承下去,爷爷苦点累点,不算什么。” 他看著陆远霆的眼睛,目光里有託付,有期待,有一种等了六十年终於等到的释然。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 陆远霆看著二爷爷,看著他的笑容,看著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到喉咙,从喉咙涌到眼眶。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二爷爷,您放心吧。四年后,我来接班。到时候您就退休享福,岛上种种花,打打高尔夫,出海钓钓鱼,我替您守著这片家业。” “好。”二爷爷用力点了点头。“那爷爷就再撑四年。” 这一老一少,隔著六十年的岁月,隔著太平洋的波涛,在一座孤岛的茶室里,定下了一个四年之约。 接下来的半个月,二爷爷带著陆远霆离开了陆岛。他们没有留在岛上晒太阳、吹海风,而是飞越了大半个地球。 他们去了纽约。曼哈顿中城的一栋摩天大楼顶层,二爷爷约了几位华尔街的金融大鱷共进晚餐。陆远霆坐在二爷爷旁边,听他用流利的英语和那些掌控著全球资本流向的人谈笑风生。 他们聊市场,聊政策,聊全球经济走势。二爷爷每说到一个关键点时,都会不经意地看陆远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记住这个人,记住他说的话,以后你也会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他们去了旧金山。硅谷的一家顶级律所会议室里,二爷爷带著陆远霆见了几个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他们都是二爷爷早年投资的项目,如今已是市值数百亿美元的科技巨头。 创始人看到二爷爷时,站起来握手,姿態恭敬。二爷爷把陆远霆介绍给他们,说“这是我的孙子,以后你们多关照”。那些人连连点头,递上名片,加了联繫方式。 他们去了伦敦。金融城的一家私人俱乐部里,二爷爷和几位欧洲的財团掌门人喝了下午茶。那些人年纪和二爷爷相仿,头髮花白,但目光锐利。 他们聊能源,聊基建,聊欧洲的政治变局。陆远霆坐在旁边,安静地听著,偶尔被问到,回答几句,不多话,但每一句都说在点上。二爷爷看著他,嘴角带著满意的笑。 他们去了东京。银座的一家高级料亭里,二爷爷和几位日本財阀的掌舵人共进晚餐。榻榻米房间,穿著和服的女將端上来一道道精致的怀石料理。 那些人说著日语,二爷爷也用日语和他们交流。陆远霆听不懂,但他从他们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读出了尊重——对二爷爷的尊重,以及对“陆”这个姓氏的尊重。 他们还去了中东,去了新加坡,去了苏黎世。二爷爷带著他见了一个又一个大佬——石油王子、主权基金掌门人、王室成员、政界要人。每见一个人,二爷爷都会告诉他——这个人是谁,做什么的,和我们有什么关係,以后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他。 半个月的时间,陆远霆见了无数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物,听了无数人都听不到的信息,掌握了无数人都无法触及的人脉网络。 他终於明白了二爷爷口中的“產业”意味著什么——不是钱,不是房產,不是股票,而是这张覆盖全球的、由人脉、信任和利益交织而成的关係网。 离开陆岛的那天,阳光很好,海很蓝,风很轻。二爷爷亲自送他到停机坪,站在那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旁边,拉著他的手,像小时候送他去上学。 “小滑头。”二爷爷看著他,目光里有不舍,有期待,也有一丝老人在面对离別时的脆弱。“爷爷最多再撑四年。四年后,你必须回来接手。你也得让爷爷享受享受老年生活,对吧?” 陆远霆看著他,看著这个六十年前独自漂洋过海、白手起家的老人,看著他花白的头髮和微微佝僂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 “好。四年后,我一定回来。” 二爷爷笑了,鬆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挥了挥手。“走吧,別让你爷爷等急了。” 陆远霆转身,踏上舷梯,走到舱门口时回过头。二爷爷还站在停机坪上,海风吹著他的衣角,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髮上。他的身影有些孤单,但腰板挺得很直。 陆远霆走进机舱,舱门关闭。飞机滑行,加速,起飞。舷窗外,陆岛越来越小,从一座绿色的岛屿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碧蓝的海天之间。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半个月,像一场梦。他见到了另一个爷爷,一个和他爷爷完全不同但又如此相似的老人。 他见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从未接触过、但即將成为他责任的世界。他许下了一个承诺——四年后,他回来,接手这一切。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睁开眼睛,看著窗外无边无际的云海。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他大学毕业,够沐倾城创业有成,够他再享受四年自由自在的青春。 然后,回来。替二爷爷守住这片家业,让这个离家六十年的老人,安享晚年。 第105章 爷爷的交代 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城私人机场时,已是傍晚。夕阳西沉,把停机坪染成一片金红色。陆远霆走出舱门,深深吸了一口气——京城的空气和陆岛完全不同,乾燥、微凉,带著北方春天特有的杨絮味道。 福伯已经在舷梯下等著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比一个月前又白了一些,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福伯,去爷爷那里。”陆远霆上了车,靠在座椅上。 “好的,二少爷。”福伯没有多问,发动车子,驶出机场。 车子穿过京城的街道。夕阳正在落下,城市的天际线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陆远霆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想起一个月前离开时的匆忙。 那时候他以为二爷爷真的要死了,带著爷爷的话飞越太平洋。没想到二爷爷活得好好的,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塞给他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 车子停在西山的院子门口。陆远霆下车,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院子里,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端著一壶茶,看著天边的晚霞。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陆远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回来了?” “回来了,爷爷。” 陆远霆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晚霞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映得很深,但眼睛是亮的。 “见著你二爷爷了?”老爷子的语气平静,但陆远霆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波澜。 “见著了。”陆远霆点了点头。“二爷爷身体还好,精神也不错。每天还散步,还看书,还喝茶。他让我跟您说——谢谢您的『保重』。” 老爷子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转向天边的晚霞。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远霆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他瘦了吗?” “比照片上瘦了一些,但精神比照片上好。” 老爷子点了点头,又沉默了。 “爷爷,我已经决定了。”陆远霆看著老爷子的侧脸,郑重地说。“我打算继承二爷爷的全部財富。那是他拼搏了几十年的一切,我不接,就没有人接了。” 老爷子转过头看著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担忧,也有一丝骄傲。他放下茶杯,靠在藤椅上,目光从陆远霆身上移开,投向院子里的月季花。 “远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要做好心理准备。”老爷子开口了,语重心长。“你二爷爷的產业,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大,但通过你母亲,也知道个大概。不小,很大。”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你二爷爷在海外六十年,打下的不只是財富,还有人脉、关係、势力。你接手他的產业,就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花旗国的政客,欧洲的財阀,中东的王室,东南亚的家族。这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彬彬有礼,但背地里都在算计。你对他们有用,他们就是你的朋友;你对他们没用,他们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陆远霆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这些人不简单。”老爷子加重了语气。“他们能在各自的领域爬到顶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你跟他们打交道,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今天跟你称兄道弟的人,明天可能就在背后捅你一刀。今天跟你谈笑风生的人,明天可能就在谈判桌上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看著陆远霆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像当年在战场上看地图。“你要学会看人,学会辨人,学会用人。不是每一个对你笑的人都是朋友,不是每一个骂你的人都是敌人。这个分寸,你要自己把握。” “我明白的,爷爷。”陆远霆郑重地应下。 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从锐利变得柔和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国內能给你的帮助很小。你父亲在军中,你母亲在商界,你大哥在政界,他们的势力都在国內。到了国外,他们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要靠自己,靠你二爷爷留下的人脉和班底,靠你自己去结交新的朋友、建立新的关係。你要自己成长起来,学会在没有依靠的地方站稳脚跟。” 陆远霆看著爷爷花白的头髮和微微佝僂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爷爷,您当年打仗的时候,怕不怕?”他问。 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回忆,有感慨,有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淡然。“怕。怎么不怕?子弹从耳边飞过去的时候,谁不怕?但你怕归怕,该冲的时候还得冲。身后是家,是国,是父老乡亲。你退了,他们就没了。” 他看著陆远霆,目光里有当年那个年轻军人的影子。“你现在也是一样。你身后不是你一个人,还有你二爷爷六十年的心血,还有那些靠你二爷爷吃饭的员工,还有陆家的名声和传承。你退了,这些就都没了。” 陆远霆握紧了拳头,又鬆开。“爷爷,我不会退的。” 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爷爷老了,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但爷爷在这里,你什么时候累了、倦了、撑不住了,就回来。爷爷给你泡茶,给你做饭,陪你说说话。” 陆远霆看著爷爷,眼眶有些发热。 “爷爷,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和二爷爷失望的。” 老爷子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別在这儿煽情了。去看看你妈,她念叨你好几天了。” 陆远霆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爷爷,二爷爷让我告诉您——他院子里的月季也开了,红的、粉的、黄的,和您这里的一样。” 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晚霞落在他花白的头髮上,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陆远霆转身走出了院子。身后传来老爷子的一声轻嘆,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月季花的声音。 车子驶出西山,驶入京城繁华的街道。陆远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城市。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高楼大厦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这是他的城市,他的国家,他的根。无论他在外面走多远,这里永远是他的家。累了、倦了、撑不住了,就回来。爷爷给他泡茶,给他做饭,陪他说说话。 他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学姐,我回来了。”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好。我等你。”他看著那三个字,嘴角弯了起来。窗外,京城的夜刚刚开始。 第106章 母亲的课 陆远霆在京城待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飞去了魔都。飞机降落的时候,魔都正在下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舷窗上,模糊了外面的城市轮廓。他打车直奔沈氏集团总部。 沈氏集团的总部在陆家嘴,一栋六十层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雨中泛著冷冽的光。陆远霆走进大厅,前台已经接到了通知,直接把他带到了贵宾电梯前。“二少爷,沈总在顶楼等您。”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实木门,门开著。华英楠站在门口,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髮盘起来,戴著细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二少爷。”她微微点头。 “楠姐。”陆远霆对她笑了笑。 华英楠侧身让他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清澜的办公室大得惊人,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正对著黄浦江。雨中的江面雾气蒙蒙,对岸的外滩建筑群若隱若现,像一幅水墨画。办公室的装修和沈清澜本人一样——低调,但处处透著顶级。深色实木地板,白色真皮沙发,墙上掛著一幅吴冠中的江南水乡,角落里摆著一盆修剪精致的兰花。 沈清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头髮盘起来,妆容精致而淡雅。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朝陆远霆笑了笑,指了指沙发。 “儿子,先坐,妈妈处理完这点事。” 陆远霆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打扰她。沈清澜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不时在上面写几个字,偶尔拿起电话说几句,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陆远霆看著母亲工作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十几分钟后,沈清澜合上文件,摘下眼镜,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到陆远霆旁边。她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雨,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说吧,来找妈妈什么事?因为你二爷爷的事?” “是的,妈。”陆远霆点了点头。“我决定接下二爷爷的產业。但我跟二爷爷说好了,让我再轻鬆四年。四年后,我回去接手。” 沈清澜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欣慰。 “那你来找妈妈,是想学什么?” “什么都想学。”陆远霆认真地说。“二爷爷带我去见了他在全球的关係网,那些人的面孔、名字、背景,我都记在脑子里了。但光记住不够,我还得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怎么说话,怎么谈判,怎么在不得罪人的前提下爭取最大利益。四年后我就要接手二爷爷的一切,我不能到时候什么都不会。” 沈清澜听完,放下茶杯,转过身面对他,表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好,那妈妈今天就开始给你上课。”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个文件夹,又走回来,在陆远霆对面坐下。 “第一课,关於人。”沈清澜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单。“你说你二爷爷带你去见了很多人。这些人分三类——朋友、对手、墙头草。朋友,是那些和你二爷爷有多年交情、利益深度绑定的人。他们会在你接手后继续支持你,前提是你不损害他们的利益。” “对手,是那些表面客气、背地里时刻想从你身上咬一块肉下来的人。他们不会因为你年轻就手下留情,反而会因为你年轻而更加肆无忌惮。墙头草,是最危险的一类。他们今天可以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可以跟你的对手把酒言欢。你不能得罪他们,但也不能信任他们。你要做的,是把朋友拉得更近,让对手找不到破绽,让墙头草永远看不透你的底牌。” 沈清澜合上文件夹,看著陆远霆的眼睛。 “你二爷爷用了六十年建立起这张关係网。你要做的不是重建,而是维护。把人留住,把关係稳住,把利益链锁死。只要人不散、关係不断、利益不丟,这张网就永远是你的。” 陆远霆点了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刻进了脑子里。 “第二课,关於钱。”沈清澜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雨。“你二爷爷的產业遍布全球,涉及几十个行业,几百家公司。这些公司的財务状况、经营状况、竞爭状况,你都要心中有数。不是要你事必躬亲,而是要你在关键时候能够做出正確的判断。” 她转过身,看著陆远霆。“你不需要懂每一个行业的细节,但你要懂每一个行业的逻辑。为什么赚钱?靠什么赚钱?风险在哪里?天花板在哪里?这些你不一定都要自己学会,但要学会问对的人。” “第三课,关於自己。”沈清澜走回来,重新坐下。“你二爷爷能在花旗国立足六十年,靠的不只是钱,还有名声。他资助华人创业,帮助华人维权,支持华人参政。在花旗国的华人圈子里,『陆』这个姓氏代表的是靠山。” 她看著陆远霆,目光里有一种託付的郑重。“四年后,你接手的不是一个商业帝国,而是一份责任。几万名员工的生计,无数华人的期望,陆家在海外的名声——这些都是你的责任。” “我明白了,妈。”陆远霆说。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霆住在沈清澜在魔都的家里,每天去沈氏集团上课。沈清澜给他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课程表——上午学財务,下午学法律,晚上学谈判。 財务课是沈氏集团的cfo亲自讲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著老花镜,拿著一本厚厚的財务报表,一页一页地给他拆解。陆远霆听得头晕脑胀,但还是硬著头皮记了下来。 法律课是沈氏集团的法务总监讲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语速极快,逻辑极其清晰,把公司法、证券法、国际商法揉碎了讲给他听。谈判课是沈清澜自己讲的,没有教材,没有ppt,只有一个又一个真实的案例。 “当年我跟花旗国的一家跨国公司谈判,对方派了一个二十人的团队,人均常春藤mba。我这边只有三个人,我、律师、翻译。”沈清澜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对方一上来就咄咄逼人,摆出一副你不答应就別想进花旗国市场的架势。我没有跟他们吵,只是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著空白处说——你们的条件我不同意,这是我的条件,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算了。对方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后来他们妥协了,签了我提出的条件。” 陆远霆听得入神。“妈,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妥协?” 沈清澜笑了。“因为我做了功课。我知道他们那一年业绩压力很大,急需进入中国市场来提振股价。他们比我更需要这笔交易。谁更需要,谁就更被动。” “谈判的本质不是谁声音大,而是谁更需要。你永远要在谈判前搞清楚对方的底牌和软肋。搞清楚他们想要什么,害怕什么,承受不了什么。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谈了。” 除了上课,沈清澜还带陆远霆参加了几次商务饭局。饭局上,她教他如何敬酒、如何说话、如何在觥筹交错之间不动声色地获取信息。 “敬酒的时候,杯沿要比对方低,这是尊重。但如果你代表的是自己,杯沿可以和对方平齐。”沈清澜端著一杯红酒,姿態优雅。 “说话的时候,多说我们,少说我。我们让人觉得你是自己人,我让人觉得你在炫耀。获取信息的时候,多听少说。你听得越多,知道得越多;你说得越多,暴露得越多。” 陆远霆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一周后,陆远霆准备离开魔都回杭城。临行前,沈清澜送他到楼下,站在沈氏集团的大厅门口。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儿子,这四年,妈妈会尽力教你。但妈妈能教你的,只是皮毛。”沈清澜帮他整了整衣领。“真正的本事,要靠你自己去学、去悟、去闯。你二爷爷六十年前一个人漂洋过海,什么都没有。六十年后,他打下了一个商业帝国。你比他幸运,你站在他的肩膀上。” 陆远霆看著母亲,看著她眼角的细纹和鬢边的白髮。 “妈,我不会让您和二爷爷失望的。” 沈清澜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车等著呢。到了杭城给我发个消息。” 陆远霆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沈氏集团,匯入车流。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母亲还站在大厅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周的课,信息量比他过去二十年学到的都多。 財务、法律、谈判、人情世故、商业逻辑,这些东西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子,挤得满满当当。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吸收,需要时间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东西。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他学好该学的,准备好该准备的,成长为一个配得上二爷爷期望的接班人。然后回去,接手那个横跨全球的商业帝国。 第107章 重逢 飞机降落在杭城萧山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傍晚。夕阳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把整个到达大厅染成金红色。陆远霆拖著行李箱走出出口,一眼就看到了沐倾城。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髮披散著,手里捧著一束白色的满天星,站在接机的人群中。 她比他走的时候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尖了,但眼睛更亮了。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红了,嘴角弯了,然后她朝他跑了过来。 机场人来人往,旅客拖著行李箱匆匆而过,接机的人举著牌子踮脚张望,广播里传来航班起降的提示音。但沐倾城眼里只有陆远霆。 她穿过人群,跑到他面前,扔掉手里的花,扑进了他怀里。陆远霆鬆开行李箱,接住了她。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学弟,你终於回来了。” 陆远霆抱著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闻著她头髮上熟悉的洗髮水香味。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从他们在一起之后,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他在陆岛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海,但看不到她。他见了无数大佬,吃了无数顿饭,谈了很多事,但每天晚上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没有信號的时候,最想做的就是听听她的声音。 “我回来了。”他说。 旁边有人驻足看了一眼,笑了笑,走开了。沐倾城不在乎,陆远霆也不在乎。 两人在机场拥抱了很久,久到夕阳从金红变成了暗红,久到航站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沐倾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回家。”她说了四个字,语气篤定得像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陆远霆笑了。“好,回家。” 黑色大g驶出机场停车场,上了高速。沐倾城坐在副驾驶,一直握著他的手,没有鬆开。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小镇,从小镇变成城市。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杭城的夜刚刚开始。 回到紫金西苑,门关上的那一刻,沐倾城踮起脚尖吻住了他。陆远霆搂著她的腰,回应著她的吻。行李箱靠在玄关墙边,没有人去管它。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朦朧的光。 一个月思念,化作了这一夜的缠绵。 第二天,两人都睡到了中午。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陆远霆先醒,沐倾城还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动,只是低头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著;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她的嘴角微微弯著,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一个月没见,他想把她现在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沐倾城醒了,睁开眼就看到他正看著自己,脸微微红了一下。 “看什么?” “看你。” 沐倾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但耳朵红了。陆远霆笑了,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两人决定今天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待著。沐倾城叫了外卖,陆远霆打开了电视。外卖到了之后,两人窝在沙发上,吃著外卖看著电视。 是一部老电影,黑白画面的爱情片。沐倾城看得很认真,陆远霆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她。 吃完外卖,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忽然问了一句:“学弟,你这一个月去做什么了?” 陆远霆沉默了片刻,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我见到了二爷爷。”他顿了顿,“我还有一个二爷爷,爷爷的亲弟弟,六十年前去了花旗国。” 沐倾城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转过头看著他。 陆远霆把二爷爷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六十年前的分离,爷爷的心结,二爷爷在花旗国白手起家,富可敌国的產业,四年后的约定。沐倾城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只是握著他的手,越握越紧。 “四年后,我要回去接手他的一切。”陆远霆看著电视屏幕上黑白画面的老电影。“我不想去,但我不能不去。那是他六十年的心血,我不接,就没有人接了。” 沐倾城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条四叶草手炼。白色珍珠母贝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学弟,看来我一辈子都追不上你了。”她的声音有些低落,嘴角带著一丝自嘲的笑。 陆远霆转过头看著她。“学姐,你不需要追赶我。我拥有的这一切,不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是我爷爷,是我二爷爷,是我父母,是他们打下的。”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但你不一样。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你自己拼来的。你不需要追赶任何人,你只需要努力证明自己。” 沐倾城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篤定,有一种“我说到做到”的沉稳。 “嗯。”她点了点头。“我只需要努力证明自己。接下来,我们一起努力。” 陆远霆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两人又在沙发上窝了很久。老电影放完了,又换了一部喜剧片。沐倾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陆远霆没怎么笑,但看著她笑,他觉得比任何喜剧都好看。 翌日,沐倾城起了个大早。她站在穿衣镜前换好衣服,拿起包,走到门口换鞋。陆远霆靠在臥室门框上,看著她。 “学姐,今天就开始上班?” “嗯,积压了一大堆事。”沐倾城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今天就回学校好好上课,晚上见。” “晚上见。”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陆远霆站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洗漱。吃完早餐,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黑色大g驶向杭城大学,停好车,他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梧桐树的叶子比一个月前更绿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有人骑著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有人抱著书匆匆赶去教室。 他推开313的门,刘壮和张庭都在。两人看到他,同时站了起来。 “京爷!你可算回来了!”张庭第一个衝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是不是在国外吃不惯?” “还好。”陆远霆笑了笑。 刘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眼镜呢?”陆远霆看了一眼空著的床铺。 “在训练。”张庭说,“省赛快开始了,他们每天练到凌晨。不过他说了,只要你回来,他隨时过来。” 陆远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下,看著这间住了大半年的宿舍。四张床,四张书桌,四个性格不同的人。 刘壮的哑铃还放在角落里,张庭的护肤品摆了半个桌面,徐涛的书桌上贴著一张训练时间表,他的书桌最乾净,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间宿舍的情景,想起他们第一次聚餐,想起张庭喝醉了被刘壮扛回来,想起徐涛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看书。 大半年过去了,每个人都有了变化。张庭从精致男孩变成了有女朋友的人,刘壮从健身狂魔变成了有暗恋对象的人,徐涛从沉默寡言的书生变成了市级冠军。 而他,从一个只想享受人生的富二代,变成了一个有责任要去承担的人。 “京爷,想什么呢?”张庭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陆远霆站起来,“走吧,上课去。再不去,老师该不认识我了。” 第108章 蜕变 接下来的日子,陆远霆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他上课全凭心情,心情好就去,心情不好就在家打游戏。老师点名让张庭帮忙答到,作业让刘壮帮忙抄,考试前突击翻翻书,能过就行。 但自从他回到杭城之后,每天都准时出现在教室里,坐在第一排,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老师讲到哪他记到哪。 下课了也不走,追著老师问问题,问完这个老师问那个老师,从大一的基础课问到研究生的专业课。 教授们一开始觉得这个学生面生,后来发现他问的问题越来越深,从“是什么”到“为什么”,从“为什么”到“怎么用”,从“怎么用”到“还有什么”。 陆远霆学的东西很杂,商业、法律、財务、管理、市场营销、国际贸易,只要是对四年后有用处的知识,他都像海绵吸水一样疯狂汲取。 前世他没有上过好大学,没有受过系统的商业教育,很多东西都是野路子自己摸索的。 这一世不一样了,他坐在华国顶尖学府的课堂里,听著华国顶尖教授讲课,身边坐著华国最优秀的同学。 这是二爷爷没有过的条件,是母亲没有过的条件,是他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条件。 让他自己都意外的是,他的记忆力比想像中更好。重回这一世之后,他的脑子就像被优化过一样,虽然不是过目不忘那么夸张,但看过的东西能记住七八成,再复习一两遍就能烂熟於心。 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文,他读三遍就能背下来;那些枯燥的財务报表,他看一遍就能找出问题;那些拗口的商业术语,他学一次就能用在合適的地方。 张庭和刘壮是最先发现他变化的人。 那天陆远霆坐在书桌前看一本《国际商法》,砖头那么厚,全是密密麻麻的法条和案例。张庭从外面回来,看到他在看书,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京爷,你是不是鬼上身了?”张庭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陆远霆的额头,“不烧啊。” 陆远霆拍开他的手,继续看书。 刘壮从健身房回来,看到陆远霆在看书,也愣了一下。“京爷,这可不像你。以前你看到书就头疼,现在居然主动看书了?” “多学点东西,有备无患。”陆远霆头都没抬。 张庭和刘壮对视一眼,都没有再问。他们知道陆远霆的性格,他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他不说,自然有他不说的道理。 除了专业知识,陆远霆还开始学语言。这是二爷爷给他的建议。那天在陆岛上,二爷爷对他说:“小孙子,你以后要跟全世界的人打交道。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跟你说中文。英语、法语、德语、日语、西班牙语,能学多少学多少。你不用说得像母语那么好,但至少要能听懂,能说明白。” 陆远霆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报了学校的语言培训班,每天下午两节课,雷打不动。英语他本来就有基础,这一世捡起来很快,不到一个月就能流利地跟外教对话。法语是零基础,从音標开始学,每天背单词、练发音,舌头打结练到抽筋。 德语更难,名词有三个性,动词变位让人抓狂,但他咬著牙学。日语相对简单,他以前看动漫学过一些,现在系统地学起来事半功倍。西班牙语是大舌音,他练了一个星期才发出那个颤音。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陆远霆每天的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早上上课,下午学语言,晚上泡图书馆,周末看专业书籍。 他不再去酒吧,不再熬夜打游戏,不再睡到中午才起床。他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不知疲倦。 沐倾城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以前他比她起得晚,现在他比她起得早。以前她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睡觉,现在她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书桌前看书了。 “学弟,你最近怎么了?”沐倾城有一天忍不住问他。 “没事,就是想多学点东西。”陆远霆笑了笑,没有多说。 沐倾城没有追问。她只是每天早上出门前,在他桌上放一杯温水,和一张写著“加油”的便籤条。 三个月后,陆远霆已经大致掌握了五种语言——英语流利,法语日常对话没问题,德语能读懂商业文件,日语能看懂財报,西班牙语能做基本交流。 语言老师说他天赋异稟,他笑笑不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天赋,是重生带来的红利。 他的专业知识也突飞猛进。大一的课程他已经全部学完,大二的课程学了大半,大三的课程挑著有用的学,研究生课程跟著旁听。 教授们开始注意到这个总是坐在第一排、总是问问题的学生。金融系的陈教授在课间跟他聊了几句,发现他对公司估值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研究生水平。 法学院的王教授在一次课后被他追问了半小时,最后说“你这个学生,不学法律可惜了”。陆远霆笑著说“谢谢老师,我学著备用”。 张庭和刘壮已经习惯了陆远霆的新状態。张庭说“京爷现在比我爸还忙”,刘壮说“京爷现在比我练得还狠”。徐涛偶尔从训练基地回来,看到陆远霆在看书,也会坐下来陪他看一会儿。 四个人各忙各的,但宿舍群里每天都很热闹——张庭发安澜的照片,刘壮发健身视频,徐涛发训练日常,陆远霆偶尔发一张书桌的照片,配文“今天又看完一本”。 周末,陆远霆去看了一场徐涛的比赛。省级赛,ldg战队对阵一支老牌强队。五局三胜,ldg先输一局,连扳三局,三比一晋级大区赛。 徐涛的打野依旧carry,第三局的抢龙翻盘让全场沸腾。陆远霆坐在台下,看著徐涛在舞台上举起双手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比赛结束后,徐涛跑到台下,满头大汗,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京爷,我们贏了!晋级大区赛了!” “看到了。”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不错。” “京爷,你最近是不是在学什么东西?我看你朋友圈发的那些书,我都看不懂。”徐涛挠了挠头。 “多学点,没坏处。”陆远霆笑了笑。“你也是,好好打,大区赛再来看你。” “好!” 回学校的路上,陆远霆开著车,窗外的街景在夜色中流转。杭城的夜和以前一样,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只想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三个月后,他有了目標,有了方向,有了必须去承担的责任。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要在这四年里,一边享受生活,一边把自己变成一个配得上二爷爷期望的人。 第109章 暑假启程 大一结束得悄无声息。最后一门考试交卷的时候,陆远霆放下笔,看著窗外盛夏的阳光,忽然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他坐在同一间教室里,那时候他刚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要为四年后做准备。如今三个月过去了,他学完了大一的全部课程,旁听了很多大二大三的专业课,还啃完了好几本砖头厚的法律和商业书籍。 暑假来了。陆远霆合上笔记本,把书桌上那摞厚厚的资料收进抽屉里。他需要放鬆,需要消化这三个月学到的知识,需要让自己的脑子从满负荷运转中停下来喘口气。一直绷著,弦会断。 宿舍群里热闹了起来。张庭最先挑起话题:“兄弟们,暑假了,有什么打算?” “出去放鬆一下。”陆远霆打字,“学了这么久,也该消化消化了。” 徐涛的回覆很快:“我准备打比赛,全国大赛快开始了,这段时间要封闭训练。” 刘壮也发了消息:“我留在杭城打暑假工。一家健身房觉得我不错,请我去当健身教练,工资开得还行。” 张庭发了一长串感嘆號:“京爷,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要好好学习到毕业呢!” 陆远霆笑了笑,没有解释。 “京爷这段时间太刻苦了,我看著都头疼。而且学的东西太多了、太杂了,確实该放鬆消化一下。”徐涛难得说这么长的句子。 “京爷,你有时间可以来我们健身房,我带你练练。这三个月你都瘦了不少。”刘壮又补了一句。 陆远霆低头看了看自己,確实瘦了一些。这三个月他每天泡在书堆里,运动的时间少了很多。以前他每周去三四次健身房,这三个月一次都没去过。肌肉掉了,下巴尖了,连沐倾城都说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沪爷,你有什么打算?”陆远霆把话题转向张庭。 “安澜想出国旅游,我也觉得可以。好久没出国了,正好出去走走。只是具体去哪个国家,还没想好。” 陆远霆眼睛一亮。“我也打算出国旅游,顺便实践一下这段时间学的语言。学了不用,等於白学。” 张庭立刻来了精神:“京爷,那咱们一起唄!你定地方,我们跟著你走。” “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陆远霆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三个月的高强度学习让他脑子塞得满满当当,確实需要出去走走了。换个环境,换种心情,把学到的东西在实践中消化吸收。 晚上沐倾城回到家,陆远霆跟她说打算出国旅游。要多去几个国家,多看看不同的风土人情,顺便练练口语。具体去多久,还不知道。 “我跟你一起去。”沐倾城没有犹豫,语气篤定得像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陆远霆看著她,嘴角弯了起来。“你有时间吗?公司的事能放下吗?” “现在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了,妙可她们能处理大部分事情。实在解决不了的,可以通过网络沟通。真要是火烧眉毛了,我直接坐飞机回来。”她顿了顿,看著他的眼睛,声音轻了几分。“反正我不想跟你分开那么久了。” 上个月他去了花旗国,一走就是一个月。那一个月里她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大平层里。手机没有信號,连消息都发不了。那种感觉,她不想再经歷了。 “好,那咱们一起出国。”陆远霆握紧了她的手。 第二天,陆远霆联繫了张庭。两人商量了一下行程,决定先去周边国家,再去远一点的地方。第一站选了泡菜国,离得近,飞行时间短,签证好办,適合作为第一站。安澜当然跟著张庭,沐倾城跟著陆远霆,四个人刚刚好。 办签证的时候,陆远霆动用了一些关係。他不想等,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三天后,签证下来了,快得让张庭咋舌。 出发那天,杭城下著小雨。陆远霆和沐倾城拖著行李箱在机场出发大厅和张庭、安澜碰面。安澜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头髮扎成丸子头,脚上踩著一双白色帆布鞋,拉著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站在张庭旁边。张庭穿了一件花衬衫,戴著一副大墨镜,手里举著四杯咖啡。 “京爷,嫂子,给你们买了咖啡。”张庭递过来两杯。 陆远霆接过去,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沐倾城。四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停机坪上的飞机,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痕跡。 “京爷,泡菜国你以前去过吗?”张庭问。 “没有。”陆远霆喝了一口咖啡。 “我也没有。”张庭笑了笑,“不过我做了攻略。明洞、东大门、景福宫、南山塔,都记下来了。” “你还会做攻略?”陆远霆看了他一眼。 “安澜做的。”张庭面不改色。 陆远霆笑了。安澜在旁边也笑了,沐倾城也笑了。张庭被三个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墨镜推了推,假装看风景。 登机时间到了。四个人过了安检,上了飞机。泡菜国离杭城很近,飞行时间不到两个小时。陆远霆坐在靠窗的位置,沐倾城坐在他旁边。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想起几个月前坐飞机去花旗国的情景。那时候他一个人,坐著一架六亿美元的私人飞机,飞越太平洋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二爷爷。现在他坐在一架普通的民航客机上,身边是喜欢的人,前面是好朋友,去一个不远不近的国家,开始一段轻鬆愉快的旅程。 两种飞行,两种心境。没有孰高孰低,都是他的人生。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能看到泡菜国的海岸线,城市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著光。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看著窗外。 “学弟。” “嗯。” “到了泡菜国,你想先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沐倾城笑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四个人下了飞机,过了海关,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泡菜国的阳光比杭城更烈,热浪扑面而来,安澜撑起了遮阳伞,张庭戴上了墨镜,沐倾城把防晒霜递给陆远霆。 “京爷,咱们打车去酒店?”张庭掏出手机。 “不用。”陆远霆指了指不远处,“有人来接。”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路边,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车旁,手里举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陆远霆先生”。张庭愣了一下,安澜也愣了一下。沐倾城面色如常。 四个人上了车,车子驶向首尔市区。窗外的风景从机场高速变成了城市街道,高楼大厦鳞次櫛比,霓虹灯招牌上写著看不懂的韩文。张庭拿著手机拍照,安澜靠在他肩膀上,沐倾城看著窗外,陆远霆闭著眼睛。 泡菜国到了。这段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110章 海外產业 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年轻司机下车帮他们打开车门,微微鞠躬。 “陆先生,这就是您订好的酒店。此次服务结束了,我就先离开了。” “行,多谢你了。”陆远霆点了点头。 四人从后备箱取下行李,司机上车驶离。酒店门童迎上来,帮他们推著行李车。张庭抬起头,看著眼前这栋建筑,嘴巴慢慢张开了。 酒店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像一块巨大的水晶竖立在首尔的市中心。门口是宽大的环形车道,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柱在阳光中折射出彩虹。 门廊的柱子是白色大理石,雕刻著繁复的花纹,金色的门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童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制服,白色手套,戴著高帽,站得笔直。 张庭的目光从建筑顶端慢慢往下移,停在了入口上方那块巨大的金色招牌上。招牌上用华英文刻著几个字——lu『s national hotel。陆氏国际酒店。 “京爷,这家酒店不会是你们家开的吧?”张庭忍不住问出声。 安澜也抬头看著那块招牌,眼睛里写满了惊讶。沐倾城面色如常,她已经习惯了——陆远霆的產业遍布杭城、魔都、京城,现在出现在泡菜国,似乎也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陆远霆笑了笑,没有解释,拖著行李箱往酒店里走。 这家酒店暂时还不是他的,是二爷爷在泡菜国的產业。他这次来泡菜国,有三个目的。第一,用这段时间学的泡菜语多交流,把书本知识变成实实在在的语言能力。第二,替二爷爷看看这边的產业经营得怎么样。第三,好好放鬆一下。辛苦了三个月,脑子塞得太满,需要放空,需要消化,需要犒劳自己。 前台在酒店大堂的右侧,背景是一整面墙的巨型浮雕,雕刻著泡菜国传统的凤凰图案,金箔贴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前台小姐穿著深蓝色制服,头髮盘起来,妆容精致,笑容甜美。陆远霆递上护照和预订信息,前台小姐查了一下电脑,立刻站直了身体,態度比刚才更加恭敬。 “陆先生,您的两间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了。我帮您安排在了顶楼,视野最好。” “谢谢。”陆远霆接过房卡。 两间总统套房在酒店顶楼,每间都有一百多平方,客厅、臥室、书房、衣帽间、浴室。落地窗正对著首尔的城市天际线,南山塔在不远处矗立。沐倾城站在窗前,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明亮。陆远霆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 “喜欢吗?”他问。 “喜欢。”沐倾城靠进他怀里。“不过有点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的话,会觉得空。”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陆远霆说。 沐倾城笑了,在他怀里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张庭和安澜住在隔壁。张庭在群里发了消息,配了一张浴室照片:“京爷,这个浴缸比我房间还大!”安澜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沐倾城回了一个省略號。陆远霆看了一眼没回復,把手机放回口袋。 收拾好行李,四人在酒店大堂集合,去了餐厅。餐厅在酒店三楼,空间巨大,足有上千平方米。自助餐檯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泡菜式料理、日式料理、西餐、东南亚菜,琳琅满目,香气四溢。但陆远霆走了一圈发现,华国餐很少,只有炒饭、炒麵、春卷,孤零零地挤在西餐和泡菜餐之间,像几个被遗忘的孩子。 他站在华国餐区前,看了很久。餐厅里有很多华国人——他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就能分辨出来。有人说著东北话,有人说四川话,有人讲粤语。他们端著盘子,在西餐区犹豫,在泡菜餐区皱眉,最后在华国餐区夹了两根春卷,一脸將就的表情。 “菜系倒是挺全。”陆远霆自言自语,“但华国餐太少了。”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陆氏国际酒店餐厅——华国餐品类不足。国际酒店客源来自全球,华国游客占比不小。华国餐区应扩充品类,增加地道的川菜、粤菜、江浙菜,至少要有五六道硬菜。” 吃完饭,四人打车去了陆氏国际商城——这也是二爷爷的產业。商城在首尔江南区,也是最繁华的商业区。整栋建筑十二层,外立面是巨大的玻璃幕墙。门口人来人往,提著各大品牌的购物袋。进去之后,沐倾城和安澜的眼睛亮了——从lv到香奈儿,从爱马仕到古驰,从卡地亚到蒂芙尼,应有尽有。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两人开启了购物模式。沐倾城试了几条裙子,安澜挑了两个包,陆远霆和张庭跟在后面负责拎东西。张庭左手三个袋子右手四个袋子,歪著头夹著安澜新买的帽子。陆远霆也好不到哪去,沐倾城买得比安澜还多——给陆爸的领带,给陆妈丝巾,给老爷子茶叶,给沈听溪香水,给沈听澜袖扣,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零食。 “学姐,咱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进货的。”陆远霆看著手里十几个袋子,苦笑。 “好不容易来一次,多买点回去送人。”沐倾城头都没回,又拿起一条围巾在脖子上比了比。 陆远霆不再说什么,她买什么他都接著。只要她开心,拎多少袋子都不累。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商城的运营情况。客流不错,每个楼层都人来人往。品牌齐全,从奢侈品到平价品牌都有布局。动线设计合理,扶梯和直梯的位置恰到好处。但他注意到一个问题——指示牌只有泡菜文和英文,没有华国文。很多华国游客站在指示牌前一脸茫然,拿著手机翻译,皱著眉头找路。 “陆氏国际商城——指示牌缺少华国文。华国游客占比不低,应增加华国文指示牌。”他又在备忘录里记了一条。 逛到晚上,四个人去了附近一家网红餐厅。这是安澜在社交媒体上刷到的,说排队要排两个小时,是来首尔必吃的餐厅。到了之后发现確实人多,门口排著长队,全是举著手机的年轻人。 等了半小时才进去,餐厅不大,装修ins风,灯光偏暗。菜单上菜品不多,摆盘精致但分量极小,味道实在一般——辣炒年糕太甜,部队锅太咸,炸鸡太油。 四个人吃了几口,面面相覷。张庭点开手机默默查了附近其他餐厅。安澜有些不好意思,是她坚持要来这家。沐倾城说没关係,尝过了才知道好不好吃。陆远霆没说什么。 吃完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了。沐倾城去洗澡,陆远霆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今天的观察记录整理了一遍。华国餐不足、指示牌缺华国文文、网红餐厅名不副实。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陆氏国际商城——可以引入更多华国游客熟悉的本土品牌,比如华为、小米、李寧。华国游客看到这些品牌会有亲切感,更愿意消费。” 他看著这几条记录,觉得都是小问题。酒店上亿美金的投资,商城日流水数百万美元,华国餐多一点少一点、指示牌有没有华国文,暂时不会影响整体运营。但这些小问题反映的是管理团队的风险意识缺失——他们习惯了泡菜式思维,忘记了这家酒店姓陆。 陆远霆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以前他只会花钱,现在他开始学著怎么管钱了。以前他只在意自己开不开心,现在他开始在意二爷爷的產业好不好。以前他觉得四年很长,现在他觉得四年很短。短到不够他学好所有该学的东西,做好所有该做的准备。 浴室的灯灭了,沐倾城穿著睡袍走出来。看到他坐在书桌前,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在想什么?” “没什么。在想明天去哪里。” 沐倾城没有追问,拉著他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睡觉。” 陆远霆笑了,关了灯。窗外首尔的夜景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他闭上眼睛,今天走了很多路,看了很多东西,记了好几页备忘录。但此刻脑子放空了,什么都不想,挺好。 第111章 商机 第二天,四人离开首尔,飞往济州岛。从首尔到济州岛的飞行时间不到一小时,飞机降落在济州国际机场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火山岩海岸线。阳光很好,海很蓝,风很大——济州岛的风是有名的。 陆远霆提前订好了酒店,还是陆氏国际酒店。济州岛的陆氏酒店不在市中心,而在海边,独占了很长的一段海岸线。车子停到门口,四人下了车,张庭深吸一口气,说“海风真好”。安澜举著手机拍照,沐倾城挽著陆远霆的手臂,看著远处的海平面。 走进大堂,问题立刻出现了。前台的服务人员泡菜语说得很流利,英语磕磕绊绊,华国文一句都不会。陆远霆用泡菜语办了入住,但旁边一对华国国夫妇就没这么顺利了。 他们站在前台,拿著手机翻译软体,一个词一个词地往里输,前台姑娘一脸茫然,双方鸡同鸭讲了十多分钟还没办好入住。 那对夫妇年纪不小了,五十多岁,阿姨急得额头冒汗,叔叔在旁边乾瞪眼。陆远霆走过去,用华国文说:“叔叔阿姨,我帮你们翻译。”然后转头用泡菜语对前台姑娘说了他们的预订信息。几分钟后,房卡递到了他们手上,阿姨拉著陆远霆的手连说好几句“谢谢”。 “不客气。”陆远霆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放好行李,四人在酒店餐厅吃了午饭。济州岛酒店的华国餐问题比首尔更严重,连炒饭炒麵都没有,只有几道改良过的“华国料理”——糖醋肉是甜的,炸酱麵是黑色的,味道和国內完全不同。安澜吃了一口糖醋肉,皱了皱眉,说是甜的。张庭尝了一口炸酱麵,说是甜的。沐倾城什么都没说,默默吃了一碗白米饭拌海苔。 陆远霆看著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周围用餐的华国国游客——大家的表情出奇一致:將就。他们將就著吃,將就著住,將就著玩。因为语言不通,因为不熟悉,因为懒得折腾。他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受罪的。但此刻,他们就是在受罪。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两条——“济州岛陆氏酒店:服务人员华国文培训严重缺失。前台不懂华国文,餐厅不懂华国文,礼宾不懂华国文。” “华国国游客占比不低於三成,不能用语言沟通是最大的服务短板。”“济州岛陆氏酒店:华国餐品类几乎为零。华国国游客的胃是华国国胃,吃惯了华国餐的人连续几天吃泡菜餐会非常难受。建议增加华国餐档口,哪怕只有粥、包子、炒菜,也比没有强。” 记完这两条,他又加了一条——“商机:语言沟通服务。济州岛华国国游客多,但酒店、餐厅、景点的服务人员普遍不会华国文。可以投资一家翻译服务公司,提供线上即时翻译app,或者培训本地人做华国文导游。市场需求大,供给几乎是空白。第一家吃螃蟹的人,能赚到第一桶金。” 他放下手机,夹了一块白米饭拌海苔放进嘴里。米饭很香,海苔很脆,但少了点味道。 下午,四人开始真正游玩济州岛。第一站去了城山日出峰,这是济州岛最著名的景点,一座巨大的火山口,像一只倒扣的碗。爬上去要半小时,台阶不陡但风很大。沐倾城爬得慢,陆远霆陪著她走在后面,张庭和安澜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快点快点”。爬到山顶的时候,视野豁然开朗。 火山口像一个巨大的绿色碗,碗底长满了青草。远处是大海,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海风很大,吹得头髮乱飞。安澜拿著手机拍照,张庭站在她旁边比了个耶。沐倾城站在火山口边缘,张开双臂,风吹著她的头髮和衣角。 陆远霆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觉得这一刻可以记一辈子。 从城山日出峰下来,四人去了涉地可支。这是济州岛东海岸的一片海岬,白色的灯塔矗立在黑色的火山岩上,黄色的油菜花在阳光下开得灿烂。安澜和沐倾城在花田里拍照,拍了一张又一张,张庭和陆远霆在旁边等著,手里拎著她们的包。气温二十多度,海风吹著不冷不热,正是最舒服的季节。 “京爷,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服务员都不会说华国文?”张庭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发现了。” “那你在备忘录里记的都是这个?” 陆远霆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眉头皱著,不是在记东西是在干嘛?”张庭笑了笑。“京爷,你现在变了。以前出来玩你什么都不管,现在你出来玩还带著工作任务。” 陆远霆沉默了。张庭说得对。以前他出来玩什么都不管,订酒店、订机票、安排行程,全让別人做。他只管享受,只管花钱,只管开心。 现在不一样了,他每到一个二爷爷的產业,眼睛会自动观察酒店的服务质量、餐厅的菜品配置、商场的客流动线。脑子会自动思考哪里有问题、哪里可以改进、哪里藏著商机。 “人总是要长大的。”陆远霆说。 张庭没有再问。 晚上,四人去了当地一家有名的黑猪肉烤肉店。这是张庭在手机上翻了好久才找到的,评论里有人说“老板会一点点华国文”。到了之后发现所谓的“会一点点华国文”,就是老板会说“你好”“谢谢”“好吃”。但这已经比酒店前台强太多了。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泡菜国大叔,圆脸,爱笑,围著一条白色围裙。他用泡菜语加手势加翻译软体,好不容易才沟通好点菜。黑猪肉很新鲜,肥瘦相间,在烤盘上滋滋作响。 老板亲自帮他们烤,剪成小块,烤到外焦里嫩,用生菜包著蒜片和酱料,一口下去满嘴香。安澜说这是来泡菜国之后吃的最好的一顿,张庭连吃了三盘肉,沐倾城也吃了不少。 陆远霆一边吃一边跟老板聊天,用的是这段时间学的泡菜语,发音不算標准但能沟通。老板问他是不是在泡菜国留过学,他说没有,自学的。老板竖了个大拇指。 “你泡菜国话说得不错!”老板用泡菜语夸他。 “谢谢。”陆远霆笑了笑,端起烧酒和老板碰了一杯。 吃完饭回到酒店,沐倾城先去洗澡。陆远霆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记录又看了一遍,在“翻译服务公司”那条后面加了一行字:“可以做app,也可以做线下培训。先做市场调研,测算投入產出比。”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海。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济州岛的夜很安静,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想到白天那对华国国夫妇站在前台手足无措的样子——语言不通,沟通不畅,想吃的吃不到,想问的问不了,想玩的玩不好。他们是来度假的,却过得比上班还累。这不应该是陆氏酒店的体验,也不应该是任何一个游客的体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他想起二爷爷说过的——“做人做事,要想別人之所想,急別人之所急。” 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懂了。那些站在前台手足无措的华国国夫妇,那些对著泡菜文菜单一脸茫然的游客,那些在商场里找不到路的同胞。他们需要他做的事。而他,刚好有能力去做。 第112章 泡菜国的一周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把泡菜国玩了个遍。从首尔到济州岛,从济州岛到釜山,从釜山到庆州。每一天都是新的城市,每一天都是新的风景,每一天都是新的美食。玩得很疯,吃得很爽,笑得很开心。 第二站,釜山。这座海滨城市和首尔完全不同,首尔繁华、现代、节奏快,釜山悠閒、浪漫、慢生活。 他们去了海云台,沙滩细腻,海水清澈。安澜脱了鞋踩水,沐倾城也跟著踩水,海浪涌上来打湿了裙摆,两个人在沙滩上追逐嬉闹。 陆远霆站在沙滩上拍了一张她俩的背影,海水、蓝天、两个女生的笑声。张庭从他身后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照片,说拍得不错。 他们去了甘川文化村,房子是五顏六色的,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像乐高积木堆出来的童话世界。小巷子很窄,上坡下坡很陡。安澜在一个卖明信片的小店前面停下来,挑了几张准备寄回国。 沐倾城挑了一张风景照,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和学弟在釜山,天气很好,海很蓝。”没有写地址,她说寄给自己,收件人是陆远霆。陆远霆看了一眼那张明信片,什么都没说,放进了口袋里。 他们在釜山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陆氏国际酒店在釜山的分店,前台服务人员倒是会说几句华国文,也仅限於“您好”“谢谢”“请稍等”,客人稍微问得复杂一点就听不懂了。 安澜想借一个充电转换插头,在跟前台说了半天,对方一脸茫然。最后还是陆远霆用泡菜语帮忙才解决。 陆远霆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条:“釜山店:前台华国文能力有待提升。培训不到位的本质是管理层不重视。不是他们学不会,是没有人告诉他们必须学。建议总部下发华国文培训標准,纳入绩效考核。” 第三站,庆州。这是泡菜国的古都,到处都是歷史遗蹟。佛国寺、石窟庵、大陵苑、雁鸭池。安澜对歷史不感兴趣,逛了一圈开始打哈欠。张庭也不感兴趣,但他陪著安澜打哈欠。沐倾城喜欢这些老东西,在佛国寺的木塔前站了很久,看著斑驳的木头和褪色的彩绘。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学姐,你喜欢这些?” “喜欢。”沐倾城说。“它们很老,但很安静。站在那里,几百年,几千年,不说话。”她在佛像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陆远霆也没有打扰她,站在旁边安静地陪著。 她在雁鸭池边看夕阳的时候,说了一句——“泡菜国的歷史不太行,跟咱们比差远了。” 陆远霆笑了。“那当然。” 在庆州的陆氏酒店,陆远霆发现了一个新问题。酒店里没有华国文说明书。房间里的电器怎么用、早餐在哪里吃、游泳池几点开放,全是泡菜文和英文。华国国游客住进来,打开文件袋一脸茫然,只能打电话问前台。 陆远霆在备忘录里记了一条:“全部门店统一增加华国文客房说明书。不需要多厚,一张纸就够了。把客人最常问的问题列出来,翻译成华国文,放在每个房间的文件袋里。成本几乎为零,但体验提升巨大。” 除了发现问题,玩也是认真的。他们去了乐天世界,首尔最大的室內主题乐园。 安澜拉著张庭坐了旋转木马,沐倾城也想坐,陆远霆陪著她坐了一圈,旁边都是小朋友和家长。 沐倾城坐在木马上,靠著陆远霆,说她是所有小朋友里面年龄最大的。陆远霆说你是最好看的。沐倾城脸红了一下,没说话。 他们去了南山塔,就是那对情侣锁同心锁的地方。安澜和张庭买了一把锁,刻了名字,锁在栏杆上。沐倾城没有买锁,她说锁不锁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还在不在。陆远霆握著她的手,说我在。她笑了。 他们去了明洞,吃了路边摊的炒年糕、鱼饼、紫菜包饭。安澜说路边摊比餐厅好吃,张庭说那是因为路边摊不收服务费。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安澜发了朋友圈,配了九宫格。沐倾城也发了朋友圈,只发了一张,是陆远霆在海云台沙滩上的背影。 在这一周里,陆远霆走了很多路,看了很多店,记了很多东西。他把每一家陆氏酒店都看了一遍,从大堂到客房,从餐厅到泳池。 他把每一家陆氏商城都逛了一遍,从地下一层到顶层,从品牌布局到客流动线。他把每一个发现的问题都记在了备忘录里——华国餐不足、华国文缺失、服务意识不够、配套设施不全。大大小小的问题他发现了很多,没有大问题,但小问题很多。 一周后,陆远霆的备忘录里多了三十几条记录。他把这些记录整理成了一份文件,標题写著《泡菜国陆氏產业考察报告(初步)》。他写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沐倾城早睡著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陆远霆看著那些记录,觉得这次没白来。学到了语言,考察了產业,陪沐倾城玩了,帮张庭拍了照。四件事都做了,都做完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张庭问他京爷下一站去哪里。陆远霆想了想,说去小日子国。 “小日子国?”张庭眼睛亮了。“安澜一直想去小日子国!” “那就去。”陆远霆说。 安澜满脸期待。沐倾城也想去小日子国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时间。四个人当即决定——下一站,小日子国。 退房、打车、去机场。仁川国际机场人来人往,泡菜国之行结束了。安检、登机、起飞,飞机衝上云霄,窗外的首尔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陆远霆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他的手机里存著一张照片,是沐倾城在济州岛火山口张开双臂的背影。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四个人的笑声还在耳边。安澜说下次还要来,张庭说他再也不吃炒年糕了,沐倾城说海云台的夕阳真好看。陆远霆听著他们说笑,没有说话。 他记得这一周的每一刻,记得海云台的夕阳,记得釜山的海浪,记得庆州的古塔,记得乐天世界的旋转木马,记得南山塔的风。他记得沐倾城说的那句话——“锁不锁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还在不在。”他在。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涌进来,落在陆远霆脸上。他睁开眼睛,窗外的云海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小日子国快到了。新的旅程,新的城市,新的发现。 第113章 小日子国 飞机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跑道上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条发光的丝带铺在大地上。 陆远霆透过舷窗往外看,看到停机坪上停著几架不同航空公司的飞机,地勤人员开著黄色的引导车在跑道上穿梭。 四人下了飞机,拖著行李箱走过廊桥。入境大厅人很多,排著长长的队伍,各国的旅客挤在一起。 安澜靠在张庭肩膀上打哈欠,沐倾城也累了,眼睛半睁半闭。陆远霆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出关、取行李、打车。陆远霆用小日子语和司机沟通,司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制服,戴著白手套。 听到陆远霆说小日子语,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著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您小日子语说得真好”。 车子穿过东京的街道。夜晚的东京和白天完全不同,霓虹灯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张庭举著手机拍窗外,安澜凑过去一起看。 陆远霆看著窗外流转的霓虹灯——涩谷的十字路口,新宿的歌舞伎町,银座的高级商场。 车子停在陆氏国际酒店门口。东京的陆氏酒店和首尔的不一样,首尔的是现代玻璃幕墙,东京的是小日子式风格和现代建筑的融合。门口是灰色的石墙,黑色的木格柵,暖黄色的灯光从格柵缝隙里透出来,低调而內敛。 前台有三位接待员,清一色的深蓝色制服,鞠躬角度一模一样。 陆远霆用小日子语办入住,前台小姐听到他说小日子语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安澜站在旁边小声问张庭京爷在说什么,张庭说他也不知道。 陆远霆在这里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但比泡菜国少了很多。东京酒店的前台能用英语做基本沟通,菜单有英文注释,客房说明书有英文版,电梯里有盲文按钮。这些小细节说明管理团队更专业,標准更统一。但问题依然存在——华国文服务依然缺失。 陆远霆在备忘录里记了两条:“东京店:国际化程度高於泡菜国,但华国文服务仍有缺失。前台无华国文接待能力,餐厅无华国文菜单。 华国游客是陆氏酒店的重要客源,不应被忽视。”“东京店:客房说明书无华国文版。建议统一製作多语言版,华国、英、小日子、泡菜国四语对照。” 入住手续办好,各自回房休息。东京的套房和首尔格局不同——客厅更大,臥室更紧凑,浴室乾湿分离。落地窗正对著东京的天际线,远处是东京塔,橙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第二天早上,陆远霆醒来的时候沐倾城已经起了,站在窗前在喝咖啡。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睡袍上,她的头髮披散著,整个人像一幅画。 “早。”陆远霆从床上坐起来。 “早。”沐倾城转过身看著他。“今天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浅草寺。”沐倾城放下咖啡杯。“我小时候看动漫,里面说到东京一定要去浅草寺。” 早餐在酒店餐厅解决。餐厅在二楼,小日子式、西式、华国式都有。华国餐依然可选项少,包子、粥、炒蛋没了。包子是冷冻的,皮有点硬,粥是白粥配咸菜。陆远霆吃了一口包子,皱了皱眉。 安澜吃了一口也不吃了,说是“速冻的”。张庭吃了两碗米饭就著纳豆,说纳豆还挺好吃的。 沐倾城吃了一碗白粥加一个煎蛋,陆远霆看到她只吃这么点,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她碗里。“多吃点。”沐倾城看了他一眼,默默把包子吃了。 浅草寺在台东区,是东京最古老的寺庙。雷门是入口,巨大的红灯笼上写著“雷门”两个大字。灯笼下面掛著风神和雷神的雕像。 安澜举著手机拍照,张庭在旁边指导她怎么构图。沐倾城站在雷门前,抬头看著那个大红灯笼,阳光落在她脸上。 走进仲见世通商业街,两边全是卖特產的小店。人形烧、仙贝、抹茶冰淇淋、扇子、和服、浮世绘。 安澜买了一个抹茶冰淇淋,吃了一口说太苦了,塞给张庭。沐倾城买了一个人形烧,咬了一口,红豆馅的,甜而不腻。 本堂是浅草寺的正殿,供奉著观音菩萨。殿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香火的味道。沐倾城在佛像前站了一会儿,闭著眼睛。陆远霆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等著。 逛完浅草寺,去了上野公园。公园很大,里面有动物园、博物馆、美术馆。安澜想去动物园想看熊猫,张庭说熊猫不是在国內看过了吗,安澜说国內的熊猫和国外的熊猫不一样。沐倾城笑了,说那就去。 上野动物园的熊猫馆前排著长队。等了半小时才进去,两只大熊猫一只在吃竹子一只在睡觉。安澜看到吃竹子的那只兴奋得不行,举著手机连拍了十几张。 沐倾城看了一眼睡觉的熊猫,说这只和学弟有点像。陆远霆问她哪里像,沐倾城说都在睡觉,都叫不醒。张庭在旁边笑出了声。 在东京的第三天,四人去了迪士尼海洋。这是全球唯一的海洋主题迪士尼乐园,陆远霆以前在视频里看过,到现场之后还是被震撼到了。 入口处是巨大的地球仪雕塑,水从顶部流下来像瀑布。安澜拉著张庭去排队,沐倾城想去坐海底两万里,陆远霆陪著她。 两人坐在小小的潜水艇里,透过舷窗看外面的人造海底世界——发光的鱼群,巨大的章鱼,沉没的亚特兰蒂斯。沐倾城看得很认真,陆远霆看的是她看风景的样子。 晚上看了迪士尼海洋的夜间演出。水上灯光秀、烟花、音乐交织在一起,整个地中海港湾被照得如同白昼。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像一朵朵巨大的花,开在黑暗的天幕上。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膀上,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想你开心就好。沐倾城没说话,靠得更紧了一些。 第四天,去了涩谷。十字路口是世界上最繁忙的交叉口,绿灯一亮四面八方的行人涌入路口。 安澜站在星巴克二楼拍了十几张照片,张庭在旁边等得有点不耐烦。陆远霆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的十字路口。 第五天,去了新宿。御苑是东京市中心的一片绿洲。安澜走累了,坐在长椅上不想动。 沐倾城在花园里散步,阳光照在她身上。陆远霆跟在她后面,隔了几步远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她的背影。 在东京的这几天,陆远霆也没閒著。他去了陆氏酒店在东京的另外两家分店,去了陆氏商城在银座的旗舰店,去了陆氏地產在六本木的高端公寓项目。把每一家店的运营情况都看了一遍,把发现的问题都记在了备忘录里。 服务標准不统一、品牌形象不一致、管理系统不兼容——这些是根子上的问题,不可能几天解决。但他要把这些问题记下来。 一周后,四人坐在酒店大堂,討论接下来的行程。张庭说安澜家里有事,要回国,他们在霓虹国的行程就到这里。安澜有些不好意思,说本来还想去迪士尼玩一次。陆远霆说没关係,以后有机会再来。 陆远霆点头,说:“一路顺风。” “京爷,你和嫂子继续玩。回来请你们吃饭。” “行。” 张庭和安澜打车去了机场。陆远霆和沐倾城站在酒店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沐倾城挽住了陆远霆的手臂。 “学弟,下一站去哪里?”沐倾城问。 “你想去哪里?” “欧洲。” “好,那就去欧洲。” 两人转身走回酒店大堂,阳光在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第114章 欧洲的半个月 东京的清晨,陆远霆和沐倾城在酒店大堂退了房。张庭和安澜已经回国了,少了两人的笑声,大堂安静了许多。 沐倾城挽著陆远霆的手臂,两人拖著行李箱走出酒店,阳光落在身上,东京的夏天很热,热浪从地面升起,模糊了远处的天际线。 第一站,鹰国。伦敦的天总是灰的。陆远霆和沐倾城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窗外飘著细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舷窗上,模糊了外面的城市轮廓。沐倾城从行李箱里拿出伞,陆远霆接过去撑开,两人並肩走出机场。 伦敦的陆氏酒店在肯辛顿,离海德公园不远。白色的建筑,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拱形门窗,锻铁栏杆。门口停著几辆黑色计程车,圆圆的车头像老爷车。 陆远霆用英语办入住,前台是个年轻的金髮姑娘,笑容標准,態度標准。英文流利,但华国文只会“你好”和“谢谢”。 陆远霆在备忘录里记下:“鹰国伦敦店:华国文服务缺失,无华国文標识,无华国文菜单。华国游客逐年增加,应提前布局华国文服务。”酒店客房很大,层高高,窗户大,对著街对面的花园。沐倾城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景,红色的双层巴士从楼下驶过,发出低沉的轰鸣。 在伦敦的四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大本钟在维修,被脚手架围了个严实,安澜发消息问大本钟修好了没有,沐倾城回了一张照片。 伦敦塔桥屹立在泰晤士河上,蓝色的桥身白色的塔楼。他们走过桥面的时候刚好有一艘船经过,桥面缓缓升起,沐倾城站在桥边看著河水。鹰国博物馆人很多,华国馆更好看,沐倾城站在一件明代青花瓷前站了很久。 第二站,高卢国。巴黎的阳光比伦敦好。陆远霆和沐倾城从欧洲之星列车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是蓝色的。 巴黎的陆氏酒店在香榭丽舍大街附近,离凯旋门不远。奥斯曼风格的建筑,米白色的外墙,墨绿色的铁艺阳台。 前台是个中年男人,地中海髮型,留著两撇小鬍子,穿著深蓝色西装,態度很好,英语不太好,比手画脚半天才办完入住。 陆远霆在备忘录里记下:“高卢国巴黎店:前台英语能力不足。国际酒店前台应至少掌握英语和法语。” 巴黎的四天浪漫而悠閒。艾菲尔铁塔在阳光下闪著光,沐倾城站在塔下仰头往上看,帽子被风吹走了,陆远霆追出去捡回来。 罗浮宫太大,走了一天都没逛完,沐倾城在蒙娜丽莎前站了很久,说没有想像中大,陆远霆说她本人比照片好看。 塞纳河畔的傍晚很美,两岸的建筑在夕阳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游船从桥下驶过,船上的人朝他们挥手。 沐倾城也挥了挥手,陆远霆看著她嘴角弯了起来。巴黎的咖啡馆太多,坐在路边喝咖啡看行人,安澜发消息让他带一个lv的包回去。 第三站,德意志国。柏林的天气不冷不热。酒店在米特区,离布兰登堡门不远,建筑是现代简约风格,线条乾净利落。前台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英语流利,德语標准。 陆远霆问他会不会中文,他说在学,只会说“您好”和“请稍等”。陆远霆在备忘录里记下:“德意志国柏林店:前台华国文培训已启动但进度缓慢,建议加快。” 柏林的三天沉重而深刻。犹太人纪念碑灰色的石碑阵一眼望不到头,沐倾城走在碑阵里没有说话。 柏林围墙残存的墙体上画满了涂鸦,有一幅画画著两个人亲吻。布兰登堡门矗立在巴黎广场上,门顶上的四马战车雕像在阳光下闪著光。 沐倾城看著布兰登堡门,忽然说了一句:“学弟,你二爷爷真厉害。在这么多国家都有產业。”陆远霆握著她的手,没有说话。 在德意志国,陆远霆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酒店餐厅的中餐档口停了,说是厨师回国了没找到合適的替代。华国客人想吃华国餐只能去外面的中餐厅,或者吃西餐凑合。 “德意志国柏林店:华国餐档口停摆,厨师离职后未及时补位。影响华国客人体验,应儘快招聘合格的华国餐厨师。”写完这条,他加了一句:“可以建立总部华国餐厨师人才库,统一培训统一调配,各门店共用。” 第四站,意国。罗马的阳光炙热。酒店在威尼托大街附近,离西班牙广场不远。建筑是文艺復兴风格,淡黄色的外墙,拱形门廊,锻铁阳台。 前台是个义大利姑娘,英语不错,华国文不行,但陆远霆注意到前台放著一本华意双语对照的小手册,客人在等的时候可以翻看。 陆远霆在备忘录里记下:“意国罗马店:华国文服务有改进意识,双语小手册是不错的尝试。但主动性不足,应要求员工掌握基础华国文,而非依赖手册。” 罗马的四天古老而震撼。斗兽场在阳光下矗立了將近两千年,沐倾城站在斗兽场前摸著斑驳的石墙,说这里面死过很多人。 许愿池边挤满了人,沐倾城背对水池用右手从左肩拋出一枚硬幣。陆远霆问许的什么愿,她说不告诉你。 万神殿的穹顶有一个圆洞,阳光从圆洞照进来,像一束圣光。沐倾城站在光束里抬头往上看,光落在她脸上,她整个人在发光。 梵蒂冈是另一个国家,圣彼得大教堂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沐倾城在米开朗基罗的《哀悼基督》前站了很久,说这是她见过最美的雕塑。 半个月的欧洲之行,十五天,八座城市,八个国家。他们去了鹰国伦敦的塔桥和摩天轮,高卢国巴黎的艾菲尔铁塔。 德意志国柏林的布兰登堡门,意国罗马的斗兽场,还去了风车国的阿姆斯特丹,天鹅国的苏黎世,斗牛国的马德里。每一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美食,不同的文化。 陆远霆的备忘录里多了上百条记录。每个问题都不大,华国餐少了、华国文服务缺失、標识不清、培训不到位、標准不统一。但上百个“不大”的问题加起来,就是一个大问题。 最后一站,瑞士的苏黎世。天鹅国的最后一晚,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酒店的阳台上。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在夕阳中被染成了金色。 “学姐,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陆远霆开口。 沐倾城转过头看著他。“谁?” “我二爷爷。” 沐倾城沉默了。她知道陆远霆的二爷爷是谁——富可敌国的海外华人,遍布全球的商业帝国。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翡翠手鐲,帝王绿在夕阳下泛著幽深的光。 “他会喜欢我吗?”沐倾城问。 “会的。”陆远霆握住她的手。“我喜欢的人,他一定会喜欢。” 沐倾城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不確定。她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我去。” 陆远霆笑了。他拿出手机,给二爷爷发了一条消息:“二爷爷,我带女朋友去看您。”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復就来了。二爷爷只回了一行字:“好。我让人安排飞机接你们。” 陆远霆把手机递给沐倾城看。她看到那行字,开心的笑著。 远处阿尔卑斯山上的雪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半个月的欧洲之行结束了,他带她回家,见二爷爷。 第115章 传承的真意 私人飞机降落在陆岛时,阳光正好。海风从舷窗外吹进来,带著咸腥的味道和热带花卉的香气。沐倾城透过窗户往下看,看到碧蓝的海水、白色的沙滩、绿色的棕櫚树,和一座白色的庄园。她转头看向陆远霆,眼睛里带著惊讶。 “这是你二爷爷住的地方?” “嗯。” “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有管家,有保鏢,有厨师,有园丁。”陆远霆顿了顿,“但没有家人。” 沐倾城没有再问。她握紧了陆远霆的手。 两人下了飞机,管家约克已经在舷梯下等著了。穿著深蓝色燕尾服,白色衬衫,银色领结,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微微鞠躬,右手放在胸前。“远霆少爷,欢迎回来。这位就是沐小姐吧?老爷在餐厅等你们。” 沐倾城微微点头,说了一句“您好”。约克侧身做请的手势,一辆白色高尔夫球车停在停机坪旁边。三人上车,沿著棕櫚树夹道的小路驶向庄园。 二爷爷站在餐厅门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一件藏蓝色的棉质外套,花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他看到陆远霆时笑了,看到他身边的沐倾城时笑得更深了。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沐倾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你就是倾城?” “二爷爷好。”沐倾城微微鞠躬。 “好,好,好。”二爷爷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远霆在电话里提到你,我想像过你的样子。你比我想像的更好看。” 沐倾城脸微微红了一下。二爷爷转身往里走,招呼他们跟上。“走吧,饭菜都准备好了。今天厨师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餐厅在別墅一楼,长桌能坐二十个人。今天只坐了三个,其他位置空著。菜是中西合璧——有陆远霆爱吃的油燜大虾,有沐倾城爱吃的糖醋排骨,有二爷爷常吃的清蒸鱼,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陆远霆看到那碗鸡汤,眼眶有点热。上一次他离开陆岛时隨口说了一句鱼汤好喝,二爷爷记住了不到一个月,他带女朋友回来,桌上多了鸡汤。 二爷爷坐在主位,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他两边。二爷爷不停给沐倾城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沐倾城低头吃,二爷爷看著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倾城,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二爷爷。” 陆远霆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沐倾城来之前还紧张,二爷爷会不会觉得她配不上陆家,会不会问她的家世、问她的学歷、问她能带给陆家什么。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紧张。她没想到,二爷爷什么都没问。 吃完饭,沐倾城说想去岛上逛逛。二爷爷让约克陪她,安排高尔夫球车送她。沐倾城离开餐厅前看了陆远霆一眼,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高尔夫球车沿著棕櫚树夹道的小路缓缓驶远。 沐倾城离开后,餐厅安静了下来。二爷爷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吧,去书房。” 书房在別墅三楼,两面墙都是落地窗,对著大海。书架靠墙而立,红木书桌上摊著几份文件,一副老花镜,一杯凉了的茶。二爷爷在书桌后面坐下,陆远霆坐在他对面。 “说吧,你这次出去,发现了什么问题?”二爷爷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陆远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这段时间记下来的问题一条一条说给二爷爷听。 泡菜国的中餐不足、指示牌缺中文、服务人员不会中文、网红餐厅名不副实;霓虹国的中文服务缺失、客房说明书没有中文版;鹰国伦敦店的中文服务空白;高卢国巴黎店的前台英语能力不足;德意志国柏林店的中餐档口停摆、厨师离职后未及时补位;意国罗马店靠双语手册应付,员工主动性不够。还有风车国、天鹅国、斗牛国的酒店和商场,大大小小的问题,他一条一条说完。 二爷爷坐在书桌后面,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陆远霆说完了,把手机放在桌上。 二爷爷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小孙子,你辛苦了。”二爷爷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出去玩都不好好玩,走到哪里都在发现问题、记录问题。你瘦了。” 陆远霆愣了一下。他以为二爷爷会说“这些问题很重要”,会说“你观察得很仔细”,会说“我让人去整改”。二爷爷说的是“你辛苦了”。 “二爷爷,我不辛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二爷爷摇了摇头。他从书桌后面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大海。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远霆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小孙子,二爷爷让你来继承这些產业,不是为了让你辛苦。”二爷爷转过身看著他。“二爷爷在海外六十年,打下这点家业,不是为了让我的后人再像我一样辛苦。” 他走回来,在陆远霆对面坐下,双手放在书桌上。 “二爷爷让你继承这些,是因为我不想让这些產业落在外人手里。这是陆家的產业,必须姓陆。二爷爷没有后代,你是陆家的后人,这些產业不给你给谁?”他的目光定在陆远霆脸上,灼热而直接。“仅此而已。” 陆远霆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二爷爷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转向窗外的海。“你不需要为了公司辛苦,不需要为了公司做你不喜欢做的事。你喜欢玩就玩,喜欢学就学,喜欢旅游就旅游。你还年轻,年轻人就该享受生活。” “可是那些问题……”陆远霆想说点什么,被二爷爷抬手打断了。 “那些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二爷爷的语气篤定。“公司有职业经理人,有专业的管理团队。他们拿著高薪,请他们来就是解决问题的。如果他们解决不了,就换能解决的人来。你不需要亲自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你只需要站在那里,让人知道海外陆氏有了继承人,就够了。” 二爷爷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老人对晚辈的宠溺,还有一种传承者对继承者的託付。“你把公司想得太复杂了。你以为继承公司就是要自己操盘、自己管理、自己天天加班。不是这样的。真正的继承人,是做决策的人,不是做执行的人。” 陆远霆沉默了。 “二爷爷,我明白了。”陆远霆说。 二爷爷看著他,笑了。“你真的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二爷爷点了点头,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明白就好。二爷爷不指望你继承公司之后天天加班、天天开会、天天看报表。二爷爷只希望你把陆家的產业守住,別让它落到外人手里。你爱玩就玩,爱旅游就旅游,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请最专业的人,给他们最好的待遇,让他们替你管理。你只需要在他们做决策的时候,站在高处看得更远一些。” “二爷爷,我会的。” 二爷爷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陆远霆面前。“这是陆氏產业的核心管理团队名单。这些人跟了我二三十年,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你回去好好看看,记住他们的名字、长相、性格、能力。四年后你回来,他们会辅佐你。在那之前,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好好陪倾城。四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等它过去的时候,你会怀念现在不用操心、不用负责、只需要为自己而活的日子。” 陆远霆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不是纸张的分量,是二爷爷六十年心血的重量。 “二爷爷,您放心。四年后我一定回来,把陆家的產业守好。” 二爷爷笑了,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有一个老人终於可以卸下重担的轻鬆。 管家约克敲门进来,说沐小姐逛完回来了,在花园里喝茶。二爷爷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別让倾城等久了。另外,晚上我让厨房做了你们爱吃的菜,多吃点。” 陆远霆站起来,把信封放进口袋,跟著二爷爷走出了书房。花园里,沐倾城坐在白色藤椅上,端著茶杯看著远处的海。夕阳西沉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看到陆远霆出来,她放下茶杯站起来。陆远霆走过去,在沐倾城身边坐下。 “逛得怎么样?”他问。 “很大,很美。”沐倾城说,“也很安静。”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陆远霆说。 沐倾城看著他,眼眶红了。二爷爷站在旁边看著两个年轻人,嘴角弯了起来。夕阳落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二爷爷转身走回別墅,把花园留给年轻人。 第116章 思维的转变 陆远霆和沐倾城陪著二爷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回到房间,沐倾城洗了澡,穿著睡袍靠在床头,头髮还是湿的。 陆远霆拿著吹风机坐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髮丝,热风呼呼地吹。沐倾城闭著眼睛,嘴角带著一丝满足的笑。头髮吹乾了,她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学弟。” “嗯。” “二爷爷人真好。” 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沐倾城很快睡著了。陆远霆关了灯,躺在她旁边。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脸上。他没有睡,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二爷爷今天在书房说的话。 “你不需要亲自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你只需要站在那里,让人知道海外陆氏有了继承人,就够了。” “真正的继承人,是做决策的人,不是做执行的人。” “请最专业的人,给他们最好的待遇,让他们替你管理。你只需要在他们做决策的时候,站在高处看得更远一些。” 陆远霆闭上眼睛。他不得不承认,二爷爷说得对,他的思维方式还是前世那个小人物的思维方式,不是钱的问题,不是地位的问题,是眼界的问题。 前世他是一个普通打工人,在公司里是最基层的执行者,领导说什么他做什么。他习惯了亲力亲为,习惯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习惯了用勤奋和努力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种思维模式在他前世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但放在海外陆氏继承人的位置上,就错了。 他不需要亲自去发现问题。他需要做的是確保有人去发现问题。他不需要亲自去解决问题。 他需要做的是確保有人能解决问题。他不需要事必躬亲,他需要知人善任。这才是上位者的思维。 陆远霆睁开眼睛,月光还在,沐倾城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足够亮了。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定星盘、重大决策、利益平衡、顶层建筑、忠诚。 他看著这几个词,想了很久。 定星盘。海外陆氏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產业遍布全球,员工数以万计,合作伙伴无数。这个帝国需要一个核心,一个让所有人安心的存在,一个不会轻易动摇的定星盘。 他不需要每天都出现在一线,但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这里。他在,这个帝国就不会乱。他在,所有人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重大决策。公司每天都有无数决策要做,但不是每一个都需要他来做。店长能做决策,经理能做决策,总监能做决策。 他只需要做那些別人做不了、不敢做、不能做的决策——战略方向、重大投资、关键人事、危机处理。这些决策决定公司的生死存亡,这些决策必须由他来拍板。 利益平衡。海外陆氏涉及的领域太多,牵扯的利益方太多。股东、合作伙伴、员工、官方,每一方都有自己的诉求和底线。 他的任务不是让每一方都满意,而是在各方利益之间找到平衡点。不能让某一方独大,不能让某一方受损。让每一个人都觉得在陆氏的体系里能够获益,这就是平衡的艺术。 顶层建筑。公司的顶层是战略、是文化、是价值观。他不需要关心每个门店的业绩,但需要关心陆氏这个品牌在全球的影响力。 他不需要亲自面试每一个员工,但需要亲手选拔核心管理层。他不需要制定每一条制度,但需要確保制度的灵魂——公司的价值观——不走样、不褪色。 忠诚。这一点二爷爷反覆强调过,核心团队二爷爷已经建立了起来,那些人跟了二爷爷二三十年,忠诚度和专业度都经过了时间的检验。 他不需要重建团队,需要做的是接过这个团队,让他们像信任二爷爷一样信任他。这不是靠发號施令能做到的,要靠实力、靠人格、靠时间去证明。 陆远霆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闭上了眼睛。想清楚了,他终於想清楚了。四年前他不需要忙著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他需要做的是学习、是成长、是准备。学和专业的管理知识,了解和海外陆氏相关的所有信息,熟悉那些重要的合作伙伴。四年后,他带著这些储备回来,站在二爷爷的位置上,接过那个定星盘。 他睁开眼睛,嘴角弯了起来。以前他觉得四年太短不够他学完所有东西,现在他觉得四年够了。他不需要学完所有东西,只需要学到够用的程度。 他不需要解决所有问题,只需要找到能解决问题的人。他不需要成为全能的管理者,只需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决策者。 陆远霆站起来走回床边。沐倾城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他轻轻躺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低头看著她的睡脸,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著,她的皮肤很白,在月光下像上好的瓷器。 他想,这四年他还要做一件事——陪她。沐倾城在创业,在努力,在证明自己。 他不需要创业,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但他可以陪她,可以支持她,可以在她累了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可以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她想办法。 这不是责任,是意愿。他想陪她,想看著她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想在她需要的时候成为她的依靠。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床单上。陆远霆先醒,沐倾城还在睡,他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下楼去花园。 二爷爷已经坐在花园里了。白色藤椅,一壶茶,两份报纸,一份英文一份中文。看到陆远霆出来,他摘下老花镜笑了笑。“起这么早?” “睡不著。” 二爷爷看著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陆远霆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二爷爷。 “二爷爷,我想清楚了。” 二爷爷拿起老花镜重新戴上,展开报纸。“说。” “我不需要关心那些小问题。我需要关心的是大局、是顶层建筑、是核心团队、是利益平衡。我需要成为一个决策者,而不是执行者。” 二爷爷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看著陆远霆。目光里有审视,有欣慰,有一种“你终於开窍了”的释然。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清楚了就好。四年后,陆氏交到你手里,我也就放心了。” 陆远霆看著二爷爷花白的头髮、微微佝僂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早上阳光很好,海风很轻,花园里的三角梅开得正盛。二爷爷端起茶杯,陆远霆也端起来,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远处,沐倾城从別墅里走出来,穿著一件白色连衣裙,头髮披散著,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渡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看到花园里的一老一少,笑了。陆远霆朝她挥了挥手,她走过来,在陆远霆旁边坐下。 “聊什么呢?”她问。 “聊人生。”陆远霆说。 沐倾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二爷爷一眼。二爷爷笑了笑,端起茶杯继续喝茶。沐倾城没有再问,靠在陆远霆肩膀上,看著远处的海。 三个人坐在花园里,阳光、海风、茶香、三角梅。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在这里,待在一起。 陆远霆握著沐倾城的手,看著远处的海平线。他又想通了一件事——他不需要为四年后焦虑,不需要为接手陆氏紧张,不需要为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消耗现在的快乐。 四年会来,但那是四年后的事。今天,阳光正好,海风正轻,喜欢的人在身边,家人在支持他。这就够了。 第117章 陆岛的半个月 陆远霆在二爷爷书房里想通了很多事,从要学会管理一切的焦虑变成了只需要掌握大局的从容,这种转变比学任何一门课都更重要。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沐倾城已经起了,站在窗前看海。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她穿著一件白色睡袍,头髮披散著,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陆远霆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看著她,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起来——她知道他在看她。 “学弟,今天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沐倾城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我想骑马,上次看到岛上有马场,还没去过。” “好,那就骑马。” 接下来半个月,他们把陆岛玩了个遍。马场在岛屿北侧,十几匹纯血马在马厩里探出头来。驯马师是个澳洲中年人,在岛上养马养了十几年。 沐倾城不会骑马,驯马师给她挑了一匹温顺的母马,浅棕色的毛在阳光下泛著光。沐倾城坐在马背上,驯马师牵著韁绳慢慢走,她刚开始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攥著韁绳,身体僵硬。陆远霆骑在她旁边,他的马是一匹黑色公马,高大威猛。 “学姐,放鬆一点,身体跟著马的节奏走。不要太紧张,它会感觉到的。”沐倾城深吸一口气慢慢放鬆下来,马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步伐变得轻快了许多。 两人沿著海岸线慢慢走,左边是山,右边是海,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的味道,棕櫚树的影子落在小路上斑斑驳驳。 第二天,他们去了游艇码头。陆號停在港口最深处,白色船身在阳光下泛著光。沐倾城站在码头仰头看著这艘四十五米长的游艇,问了一句“这艘船也是二爷爷的”。陆远霆点了点头。她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你二爷爷真有钱”。陆远霆笑了,没接话。 游艇驶出港口,速度逐渐加快,船头劈开碧蓝的海水,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滚。沐倾城站在船头张开双臂,海风吹著她的头髮和裙摆,整个人像要飞起来。 她转过头朝陆远霆喊“好快”,声音被风吹散,只看到她的口型。陆远霆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她开心的样子觉得这艘游艇买得值。 第三天,他们去了岛上农场。二爷爷让厨师提前准备好了食材,中午在农场吃烧烤。炭火烧得通红,牛排、羊排、大虾在烤架上滋滋作响。 陆远霆负责烤,沐倾城负责吃,她递了一块牛排说“学弟你烤的比厨师还好吃”。陆远霆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听著还是高兴。 第四天,他们去了高尔夫球场。沐倾城不会打,陆远霆教她。站在她身后握著她的手教她挥桿。她第一次挥桿打空了,第二次打到了草地,第三次终於把球打飞出去。 球飞得不远但方向很正,她看著球落在球道上,高兴得跳了起来。陆远霆看著她跳起来的样子觉得比任何美景都好看。 第五天,他们哪儿都没去。两人在庄园的院子里晒太阳看了一整天的书。沐倾城看小说,陆远霆看二爷爷给他的公司资料。各看各的互不打扰,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低下头继续看。 第六天,他们去了岛上潜水。海水清澈见底,能见度超过二十米。珊瑚礁五彩斑斕,各种顏色的热带鱼在珊瑚丛中穿梭。 沐倾城不会潜水,教练带著她下潜。她刚开始紧张,呼吸急促,但看到身边游过的鱼群时忘了害怕。陆远霆跟在她身后,看著她伸出去够海龟的手,嘴角弯了起来。 二爷爷每天都会陪他们吃晚饭。三个人坐在长桌前吃著厨师精心准备的菜餚,聊著白天的趣事。二爷爷问沐倾城骑马怕不怕,沐倾城说一开始怕后来不怕了。 二爷爷又问游艇晕不晕,沐倾城说不晕。二爷爷点了点头,说明天让厨师做松鼠鱖鱼。陆远霆和沐倾城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七天,二爷爷带著陆远霆和沐倾城去了岛上学校。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阳光落在他们的笑脸上。二爷爷站在操场边上看著那些孩子,目光很远。 沐倾城站在他旁边问了一句“二爷爷,您为什么在岛上建学校”。二爷爷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岛上员工的孩子们需要上学,他没有还在,就让这些孩子的笑声陪著他。 沐倾城看著二爷爷花白的头髮和微微佝僂的背影,眼眶红了。 第八天,陆远霆陪著沐倾城去了岛上的秘密沙滩。沙滩不大但沙子又细又白,踩上去像踩在麵粉上。 海水从浅蓝渐变到深蓝,像一块巨大的调色盘。两人赤脚在沙滩上走,海浪涌上来漫过脚踝又退下去。沐倾城忽然停下脚步,看著远处的海平线。 “学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在沙滩上走了很久,走到夕阳西沉,走到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海水、晚霞、两个人,海浪声在耳边迴荡。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骑马、坐游艇、潜水、打高尔夫、在沙滩散步。玩了很多以前没玩过的项目,看了很多以前没看过的风景,吃了很多以前没吃过的美食。 每天早上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沐倾城都会在陆远霆怀里醒来;每天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两人都会在阳台上坐著看海。 二爷爷的身体和精神都比上次见到时好了许多。不是因为他身体好转了,是因为有人陪著吃饭、聊天、散步。 他在岛上一个人住了二十年,每天面对管家、保鏢、厨师、园丁——他们是员工不是家人。陆远霆来了,沐倾城来了,家里有人了,饭桌不再空荡,花园里不再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第十五天晚上,陆远霆在书房里跟二爷爷告別。二爷爷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著茶杯,看著窗外月光下的大海。 “二爷爷,我们明天走了。快开学了,得回去。” 二爷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走吧,学业要紧。”他放下茶杯,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陆远霆面前。 “这是陆氏產业在全球主要地区的负责人名单,你回去好好看看。每个人的履歷、性格、长处、短处都写在里面,看完记在心里。” 陆远霆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二爷爷看著他,目光里有不舍,也有期待。 “四年,別忘了。” “忘不了。” 二爷爷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去吧,倾城还在等你。” 第二天早上,二爷爷送他们到停机坪。海风有些凉,阳光很好,二爷爷站在舷梯下看著陆远霆和沐倾城上了飞机。陆远霆站在舱门口回过身,朝他挥了挥手。二爷爷也挥了挥手。 私人飞机起飞,陆岛在舷窗外越来越小,从一座绿色的岛屿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碧蓝的海天之间。陆远霆靠在座椅上,握著沐倾城的手。 半个月,他把记忆都留在脑子里了——沐倾城骑马时的笑声,她在游艇船头张开双臂的背影,二爷爷站在操场上看著孩子们玩耍时的侧脸。 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闭著眼睛睡著了。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陆远霆看著她,嘴角弯了起来。 半个月前她刚上岛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半个月后她离开的时候已经会抱著二爷爷的胳膊撒娇说“二爷爷保重身体”。二爷爷笑得合不拢嘴,说“下次再来”。沐倾城说“一定来”。她已经把陆岛当成了第二个家。 第118章 见老人 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城私人机场时,已是傍晚。夕阳透过舷窗照进来,把机舱染成一片金红色。陆远霆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福伯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经等在停机坪旁边了。 他转头看向沐倾城,她正看著窗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微湿。原来她也会紧张。 “紧张?”陆远霆问。 沐倾城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点。” “不用紧张。爷爷也好说话。” 沐倾城没有说话,但她握著他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两人下了飞机,福伯已经站在舷梯下了,深灰色中山装,头髮比两个月前又白了一些。 他微微鞠躬:“二少爷,沐小姐。”然后打开后备箱,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去——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有给老爷子的,有给父亲的,有给母亲的,有给大哥的。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京城的夏天比杭城更热,路边的杨树叶子被晒得卷了起来。沐倾城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手指一直在拨弄手腕上的翡翠手鐲。 陆远霆看著她,想到她第一次见沈清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紧张,但不会退缩。 车子停在西山的院子门口。天色已经暗了,院子里的灯亮著,昏黄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出来。 陆远霆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沐倾城站在他旁边,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他低头看著她,笑了一下。“走吧。”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在灯光下格外鲜艷。老爷子坐在藤椅上,穿著一件浅灰色的短袖,手里端著一壶茶。看到陆远霆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目光从陆远霆身上掠过,落在沐倾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 “来了?” “爷爷,这是倾城。”陆远霆说。 沐倾城微微鞠躬,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爷爷好,我是沐倾城。” 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外面热。” 陆远霆和沐倾城跟著他走进客厅。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红木沙发,茶几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墙上掛著一幅字“寧静致远”。老爷子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两人坐下。福伯端来了茶,放在茶几上。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沐倾城。 “你二爷爷身体怎么样?”这话不是问沐倾城的,是问陆远霆的。 “挺好的。”陆远霆说。“精神不错,每天还能散步,还能看书。他让我带了些东西给您。” 他站起来,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包裹,双手递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盒茶叶,包装朴素,没有华丽的礼盒,没有烫金的商標,只有一个白色的纸包,用红绳扎著。陆远霆说这是二爷爷自己在岛上种的茶树,自己炒的茶,一年只產几斤。 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打开纸包,捏了一撮茶叶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茶叶条索紧结,色泽翠绿,是一等一的好茶。他把茶叶放回纸包,重新扎好红绳,放在茶几上。 “还有呢?”老爷子的语气平淡,但陆远霆知道他问的不是礼物。 “二爷爷说——哥,茶树种下了,月季也开了。你身体还好吗?”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陆远霆没有再说话,沐倾城也没有。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老爷子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告诉他,我还好。” 陆远霆点了点头,从行李箱里又拿出一个包裹,双手递过去。“这是倾城给您准备的礼物。”老爷子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条羊绒围巾,深灰色,质地柔软,摸起来像云朵。旁边还有一盒茶叶,不是二爷爷那种自己种的,是沐倾城在杭城买的龙井,包装精美。 老爷子拿出那条围巾,在手里摸了摸。羊绒的质感很好。 “你挑的?”老爷子看著沐倾城。 “嗯。”沐倾城点了点头。“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听远霆说您怕冷,就买了一条围巾。” 老爷子看著她,目光里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他把围巾放回包装盒里,放在茶几上。 “有心了。” 沐倾城鬆了一口气,但表面上看不出来。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握著陆远霆的手鬆开了一些。老爷子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孙媳妇,他满意。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住在了老爷子这里。每天早起,沐倾城会去厨房帮阿姨准备早餐,老爷子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在摆碗筷了。老爷子看到她繫著围裙端粥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年老伴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起床早餐已经在桌上了。 白天,陆远霆陪著老爷子下棋、喝茶、聊天。沐倾城坐在旁边听著,偶尔插一句嘴,不多话,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老爷子说起当年打仗的事,说起那些已经故去的战友。沐倾城安静地听著,眼眶红了,但没有哭。老爷子看著她微红的眼眶,心里又给她加了几分。 傍晚,三个人会在院子里散步。老爷子走在前面,陆远霆和沐倾城走在后面。月季花开了一茬又一茬,老爷子每天都要去看看,哪朵开了,哪朵谢了,哪朵又冒了新芽。沐倾城跟在他身后,听他讲每一株月季的故事——这株是战友送的,那株是老伴生前最爱的。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老爷子把陆远霆叫到书房,把沐倾城也叫上了。三人坐在书房里,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布包,推到沐倾城面前。 “见面礼。收著。” 沐倾城看了陆远霆一眼,他点了点头。她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白色羊脂玉,雕刻著一朵兰花,温润细腻。沐倾城看著那块玉佩,眼眶红了。 “谢谢爷爷。” 老爷子摆了摆手。“去吧,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休息。” 走出书房,沐倾城握著那块玉佩,眼眶还是红的。陆远霆揽著她的肩膀,两人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著院子里的月季花。夜风吹过来,月季花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学弟,你爷爷也很好。”沐倾城说。 “嗯。” “他们都很好。” 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窗外月光落在月季花上,花瓣上沾著露珠,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翌日清晨,福伯开车送他们去机场。老爷子站在院子门口,穿著那件浅灰色的短袖,手里拄著拐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车子驶出巷子。 陆远霆从后视镜里看到老爷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角处。他握紧了沐倾城的手。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闭著眼睛。车子驶向机场,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第119章 跑车到杭 飞机降落在杭城萧山国际机场时,阳光正好。陆远霆和沐倾城拖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深深吸了一口气,杭城的空气里没有海水的咸腥,没有异国的陌生,只有熟悉的桂花香。 离开了一个多月,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竟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沐倾城挽著他的手臂,说了一句终於回来了。 两人没有直接回紫金西苑,而是先去了香樟豪庭。沐爸沐妈知道他们要回来,提前准备了一桌子菜。沐爸站在门口等著,看到车子停下,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严肃的表情。沐妈直接迎了出来,拉著沐倾城的手上下打量,说瘦了。 陆远霆从后备箱里拿出礼物,给沐爸的是一条爱马仕的皮带,在巴黎买的,给沐妈的是一个lv的包,也在巴黎买的。 沐爸接过皮带,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又乱花钱”,但当场就换上了。 沐妈接过包眼睛都亮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说这个顏色好看,这个大小刚好,这个款式经典。沐倾城站在旁边看著父母开心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沐妈留他们吃晚饭,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陆远霆爱吃的油燜大虾,有沐倾城爱吃的糖醋排骨,有沐爸爱吃的红烧肉。饭桌上沐爸问了他们在国外玩得怎么样,沐倾城说很好。 沐爸点了点头,又看了陆远霆一眼,“你爷爷身体还好?”这是沐爸第一次主动问起陆远霆的家人,陆远霆点了点头,“挺好的,谢谢叔叔关心。”沐爸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吃完饭回到紫金西苑,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一个多月没住人,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沐倾城打开窗户通风,陆远霆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澡,躺在床上。沐倾城靠在他怀里,闭著眼睛。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床单上。 “学弟。” “嗯。” “回家真好。” 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陆远霆还在睡,手机震了,一个陌生號码。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沐倾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客厅接起来。 “请问是陆先生吗?” “你是?” 对方的语气恭敬而专业:“您好陆先生,我是布加迪的工作人员。您几个月前在我们这里订购了一辆bugatti bolide跑车。原定三个月前交付,因为我们的原因延迟了,现在才能给您交付。为了表达歉意,这辆车我们会给您打八折。请问您现在在什么地方?方便把车给您送过去吗?” 陆远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確实忘了,在港岛车展上订的那辆全球限量三台的布加迪bolide,两个亿的车,说忘就忘。他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下,说:“我现在在杭城,你们能把车送到杭城来吗?” “可以的陆先生。两天之內,我们会把车送到杭城。到时候您检查车辆確认无误后,支付尾款即可。八折后的价格,我们会给您详细清单。” “行,儘快送过来吧。” “好的陆先生。” 陆远霆掛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反射出柔和的光。他想起港岛车展那天的事——王聪聪订了一辆大牛,秦焚订了一辆法拉利,杨海和孙连浩也各自订了车,他订了这辆bolide。 两天后,陆远霆正在客厅看书,手机响了,还是那个號码。“陆先生,车已经到了杭城,您现在方便接收吗?”陆远霆说方便,给对方发了紫金西苑的地址。他换了衣服下楼,站在小区门口等著。 一辆大型封闭式拖车缓缓驶来,停在小区门口。拖车的后门打开,跳下来两个穿著布加迪工作服的年轻人,货柜里面是一辆被黑色车衣覆盖的车辆。工作人员看向陆远霆,说就是这辆。陆远霆点了点头。两人小心地揭开黑色车衣,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显露出来。 bugatti bolide,车身低矮到几乎贴地,线条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刀。车头是布加迪標誌性的马蹄形进气格柵,但比chiron更加夸张。车顶有一个巨大的进气口,发动机盖上开了好几个散热孔,车尾更加夸张,巨大的尾翼横跨整个车尾。整辆车就像一台贴地飞行的战斗机。 旁边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张大了嘴巴。陆远霆绕著车走了一圈,漆面完美,內饰完美,轮轂完美。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放大镜检验,这就是布加迪的工艺。 “陆先生,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办一下交接手续。” “没问题。” 陆远霆签了字,付了尾款。八折后的价格依然是一个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工作人员把钥匙交到他手里,微微鞠躬告辞,开著拖车离开了。 陆远霆站在那辆银灰色的bolide旁边,阳光落在车身上,冷冽的光在曲面上流动。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是碳纤维一体成型的,包裹性极好。仪錶盘是全液晶的,方向盘上布满了控制按钮,中控台简洁到只有一个启动按钮和一个小屏幕。他按下启动按钮,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沉睡的猛兽被唤醒。 布加迪bolide驶出紫金西苑,匯入杭城的车流。陆远霆开得不快,不是不敢,是想多享受一会儿。引擎的轰鸣声低沉有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很快,有人把照片和视频发到了网上。標题写著“杭城街头惊现布加迪bolide,全球限量三台”,下面的评论炸了—— “臥槽!这车不是限量三台吗?华国居然有一台?” “据说这台车是华国某顶级富豪的公子订的,在港岛车展上直接订的,两个亿。” “两个亿?我连两个亿的辛巴威幣都没有。” “你们注意到车牌了吗?是杭城的牌照。车主在杭城。” “杭城还有这种神豪吗?” 陆远霆不知道网上已经炸了,他开了一圈回到了紫金西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和那辆黑色科尼赛克並排停在一起。一辆黑色,一辆银灰色,两辆顶级超跑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两头沉睡的猛兽。他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上楼,沐倾城正在厨房做饭,繫著那条浅蓝色格子围裙。看到他进来,头都没回地问了一句“车到了”。陆远霆说到了,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什么顏色的?” “银灰色。” “好看吗?” “好看。” 沐倾城笑了笑,把火关小了一点,锅里燉著排骨汤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在厨房里瀰漫,陆远霆吸了吸鼻子。 第120章 派对邀请 陆远霆和沐倾城刚吃完饭,碗筷还没收,手机就震了。王聪聪的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对面声音大得像开了免提。 “陆老弟!你那辆布加迪bolide是不是到了?全网都传疯了!我身边的朋友也都在打听,都想知道这车到底是谁的!” 陆远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王聪聪说完才拿回来。他笑了笑,语气平静:“王哥,今天刚到,我开出去跑了一圈。没想到还引起了轰动。”他確实没想到。对他来说只是一辆代步车,但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是全球限量三台、价值两个亿的顶级超跑。 王聪聪的呼吸声都重了几分。“陆老弟,我们是好兄弟吧?这车能不能借我开几天?” 陆远霆笑了。从王聪聪打电话来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当初在港岛车展上,王聪聪站在布加迪展台前看bolide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那种眼神不是羡慕,是心动。就像一个男人看到梦中情人的眼神。 “行,你想开就拿去开吧。” “多谢陆老弟!”王聪聪的声音高了八度。“那我就用你的车去装一下了!三天后杨海在杭城的私人別墅办泳池派对,我开你的车过去,羡慕死他们!” 陆远霆笑著应了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刚掛断,手机又震了。这一次是杨海的消息:“陆少,好久没一起玩了。三天后我在杭城的私人別墅办一场泳池派对,一些人你也认识,一起来玩吗?” 陆远霆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沐倾城。他打字回覆:“行,到时候我和王哥一起过去。” 杨海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跟了一句:“我把地址发你,到时候见。” 陆远霆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沐倾城。她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杂誌,头髮披散著,穿著一件家居服,素麵朝天。“学姐,杨海三天后办泳池派对,你要不要一起去玩?反正这段时间你也没事。” 沐倾城翻杂誌的手停了一下,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陆远霆这几天过得很简单。第一天去熊猫传媒看了看,童老贼的短剧项目已经开机了,在杭城郊区的一个影视基地拍著。他去了片场,小羊穿著一身职业装站在摄像机前,台词说得自然,眼神有戏,完全不像第一次演戏的新人。 童老贼在旁边盯著监视器,手里拿著对讲机,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他认真地拍著每一条,精益求精。陆远霆没有打扰他们,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公司有童老贼,他很放心。 第二天去学校转了转。暑假的校园空荡荡的,林荫道上没什么人,只有蝉鸣声此起彼伏。他走在梧桐树下,看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他想起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和沐倾城牵手走过这条路的场景。那时候全学校都在看他们,论坛上全是他们的照片。 现在没人看了,他们已经成了杭大最普通的一对情侣,不再有新鲜感。但陆远霆觉得这样更好,不需要被人围观,不需要被人议论,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在一起。 第三天上午,王聪聪从魔都飞到了杭城。陆远霆去机场接他,开的是那辆黑色大g。不是不想开布加迪——那辆车借给王聪聪了,但王聪聪还没来,车还在地库里。 王聪聪从到达大厅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花衬衫,一条白色短裤,戴著一副大墨镜,脚上一双人字拖。整个人从上到下写满了两个字——“度假”。他看到陆远霆,笑著张开双臂。 “陆老弟!想死我了!” 陆远霆被他抱了个满怀,拍了拍他的后背。“王哥,也没多久不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都好几个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两人上了车,陆远霆发动车子,驶出机场。王聪聪靠在副驾驶,把墨镜推到头顶,看著窗外的杭城。“陆老弟,你那辆车在哪儿停著?我先看看。” 陆远霆笑了笑,没说话。车子驶入紫金西苑的地下车库,停在专属车位旁边。银灰色的布加迪bolide静静地停在那里,旁边是那辆黑色科尼赛克。两辆顶级超跑並排停著,黑色的沉稳,银灰色的凌厉,像两尊艺术品。 王聪聪下了车,站在车前面,绕著走了一圈又一圈。他蹲下来看轮轂,站起来看尾翼,趴下去看底盘,像一个小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反覆把玩。 “陆老弟,你这车……太帅了。”他站起身,转头看著陆远霆。“我现在能开吗?” “钥匙在车上。” 王聪聪拉开车门坐进去,握著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启动按钮,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他转过头看向陆远霆,眼睛里有光。“陆老弟,晚上派对结束后,我带你去兜风。” 陆远霆笑著点头。 下午四点,陆远霆和沐倾城换好了衣服。沐倾城穿了一件白色的连体泳衣,外面罩了一件薄纱防晒衫。不暴露但也不保守,比她在三亚穿的那套多了几分成熟。陆远霆穿了一件黑色的沙滩裤,白色t恤,人字拖。 两人下楼的时候,王聪聪已经在地下车库等著了。他靠在布加迪车门上,换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髮打了髮胶,开陆远霆的车比开他自己的还用心。看到陆远霆和沐倾城从电梯里出来,他笑著招了招手。 “弟妹,好久不见!” “王哥好。”沐倾城点了点头。 王聪聪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陆远霆和沐倾城上了那辆黑色大g。两辆车驶出地库,布加迪在前面,大g在后面,像一头银灰色的猎豹领著一头黑色的犀牛。 杭城的夏天,傍晚来得晚。六点多天还是亮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车队驶向杨海的私人別墅,在杭城西郊,依山傍水,从紫金西苑过去不到半小时。 第121章 泳池派对 陆远霆的黑色大g跟在布加迪后面,驶入別墅区的林荫道,路两旁的法式梧桐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杨海的私人別墅在道路尽头,白色外墙,蓝色屋顶,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豪车,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像一场小型车展。 王聪聪驾驶的布加迪bolide缓缓驶近別墅门口,然后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尾一甩,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嘶鸣。 银灰色的车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停在別墅门口正中央。引擎的轰鸣声在傍晚的空气中迴荡,別墅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王聪聪摘下墨镜,推开车门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头髮打了髮胶梳得整整齐齐。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著一丝得意洋洋的笑。 但他很快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没看他,都在看他身后的车。 “臥槽,王少这是你新买的车吗?”一个穿著花衬衫、头髮染成银灰色的年轻人第一个衝过来,蹲下来看轮轂,站起来看尾翼,眼睛里的光比车灯还亮。“这车太帅了吧!布加迪bolide!全球限量三台!” “王少,这辆车借我玩几天唄?就几天,我保证不擦不碰。”另一个穿著粉色polo衫的年轻人凑过来,搓著手看著王聪聪,像一只摇尾巴的金毛。 “老王,这辆布加迪是陆老弟的吧?”孙连浩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双手抱胸靠在门柱上,嘴角带著一丝看穿一切的笑。“你不厚道,我刚准备找陆老弟借来开几天,就被你捷足先登了。” 王聪聪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他狠狠地瞪了孙连浩一眼,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闭嘴,老孙!你就不能让我装一下吗?非要在这里给我点破了!” 孙连浩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其他人听到这辆车不是王聪聪的,目光立刻转向那辆缓缓驶来的黑色大g。车主到底是谁?能买得起这辆车的绝不是普通人,而能让王聪聪借车的人,更不是普通人。车灯越来越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辆大g上。 陆远霆把车停好,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沙滩裤,白色的圆领t恤,人字拖,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站在车门旁边,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小区楼下散步。 沐倾城从副驾驶下来,穿著一件白色的连体泳衣,外面罩了一件薄纱防晒衫,头髮披散著,夕阳落在她身上。 “这两人不会是前段时间很火的那对情侣吧?”一个穿著鹅黄色连衣裙的女生小声说。 “我记起来了,他们就是云舒的代言人!我还买过他们推荐的衣服!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她旁边的女生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那个男生的气质也太绝了,女生长得也太漂亮了。” 几个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男生们的目光也跟著转了方向。陆远霆和沐倾城浑然不觉,他们只是从车里走了出来而已。 “陆老弟,弟妹,你们来了!”杨海从別墅里快步走出来,穿著一条深蓝色的泳裤,上身赤裸,露出一身匀称的肌肉。他笑著迎上前,拍了拍陆远霆的肩膀。“走,进去吧,都准备好了。” 三人跟著杨海走进別墅院子,其他人也是跟著走了进去。院子很大,足有上千平方,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私人泳池,池水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泳池周围摆满了躺椅和遮阳伞,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男的穿著各式各样的泳裤,有的在泳池里游泳,有的在躺椅上晒太阳,有的端著一杯饮料靠在遮阳伞下和朋友聊天。女的穿著各式各样的比基尼,身材好的毫不吝嗇地展示著,身材一般的也用自信的笑容弥补著。 泳池边上,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中餐有炒饭、炒麵、春卷,西餐有牛排、沙拉、意面,烧烤架上有厨师在现场烤肉。饮料区摆满了各种果汁、汽水、香檳。很多人已经喝上了,脸红扑扑的,笑声在院子里迴荡。 杨海走过去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陆少,京城陆家的。这是他的女朋友,沐倾城。”在杭城和魔都的顶尖圈子里,京城陆家这四个字的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那些刚才还不认识陆远霆的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纷纷走过来打招呼。没有人不想认识陆家的人,没有人不想在陆家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陆远霆一一回应,不冷淡也不热情,恰到好处地维持著距离。沐倾城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有人跟她说话她就礼貌地回答,不多话,但每一句都说得恰到好处。 派对继续,泳池里的水花继续飞溅。王聪聪终於如愿以偿地成为了焦点,但不是因为车,是因为他被几个女生拉著跳进了泳池。 秦焚在烧烤架前,认真地烤著肉串,旁边的女生举著手机拍他,他一边翻著肉串一边对著镜头比了个耶。孙连浩和杨海在遮阳伞下聊著什么,不时往陆远霆这边看一眼。 陆远霆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端著一杯冰柠檬水。他没有下水,不想脱衣服,不想被人看到身上的肌肉。沐倾城坐在他旁边,也没有下水。 “怎么不下去玩?”陆远霆问她。 “不想。”沐倾城看著他笑了笑。“想陪著你。” 陆远霆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坐在躺椅上,看著泳池里的人嬉闹。夕阳落下去了,泳池的灯亮了起来,派对从傍晚持续到了深夜。 王聪聪没喝酒。他来之前就决定了今晚要开布加迪带陆远霆兜风,要滴酒不沾。其他人喝得东倒西歪,他端著果汁在一旁看著。 派对在凌晨时分结束。王聪聪走向陆远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陆老弟,走!” 陆远霆转头看向王聪聪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他转向沐倾城,“学姐,你把车开回去。我跟王哥出去转一圈。” 沐倾城看了他一眼,接过车钥匙,说了一句“別太晚”。陆远霆点头。 银灰色的布加迪驶出別墅,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迴荡。王聪聪握著方向盘,嘴角弯著,眼睛亮著。他开得不快,但也不慢,稳稳地行驶在杭城的街道上。 “陆老弟,这车真好开。”王聪聪说。 “嗯。” “转向精准,底盘扎实,动力隨叫隨到。布加迪的工程师真不是盖的。” 陆远霆靠在副驾驶,看著窗外的街景。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夜晚的杭城和白天的杭城完全不同。 白天的杭城是安静的、温婉的、像一杯龙井茶。夜晚的杭城是热闹的、奔放的、像一杯威士忌。 “陆老弟,这车再借我开几天唄?就几天,我保证还。”王聪聪的声音把正在胡思乱想的陆远霆拉回现实。 “行。”陆远霆点头。 车子在杭城的大街小巷穿梭,从城西到城东,从城南到城北。凌晨两点王聪聪把陆远霆送回紫金西苑,陆远霆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朝王聪聪摆了摆手。布加迪的引擎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陆远霆转身走进小区,乘电梯上楼。门开了,客厅的灯亮著,沐倾城坐在沙发上等他。她穿著一件白色睡袍,手里拿著一本没看完的书,听到门响抬起头。“回来了?” “嗯。” “车呢?” “王哥借走了。” 沐倾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陆远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靠进她怀里。沐倾城搂著他,手指穿过他的头髮。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掛钟的滴答声。窗外的杭城,夜深了。 第122章 霸道总裁张庭 翌日,沐倾城起了个大早。陆远霆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照例放著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籤条。 陆远霆端著水杯靠在床头,慢慢喝完,起床洗漱,吃早餐。小米粥的温度刚好,鸡蛋剥了壳放在小碟子里。他吃完洗了碗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回到学校上课,陆远霆的状態和之前三个月完全不同。以前他坐在第一排,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老师讲到哪他记到哪,下课追著老师问问题,从大一的基础课问到研究生的专业课。现在他坐在中间位置,笔记本也摊开,笔也握著,但不再那么拼命。 以前坐在第一排,现在坐中间位置;以前每节课必到,现在偶尔也走神;以前追著老师问问题,现在老师讲的他大部分都懂,不需要再问了。不是鬆懈了,是心態变了。 他不再需要疯狂汲取知识来缓解四年后接班的焦虑,因为他想通了——他不需要成为全才,只需要成为决策者。 上午的课结束,陆远霆刚走出教室,手机震了。童老贼的消息,语气急迫得像是房子著火了:“陆少,江湖救急!” 陆远霆看著这条消息皱了皱眉,打字回覆:“怎么了?” 童老贼的回覆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陆少,前面我们拍的那几部小成本短剧都爆了!数据特別好!所以我们加大了投资,准备拍一部精品短剧。可是男二的演员出事了,临时来不了。我们找了一圈也找不到合適的替补,明天就要开拍了,急死我了!”后面跟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 陆远霆靠在走廊的墙上,看著消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个字:“然后?” “然后——”童老贼的回覆更快了,“这个男二的角色设定是霸道总裁。高冷,多金,生人勿近,但骨子里又很温柔。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陆少您有这个气质。所以想问问您,能不能出镜帮帮忙,饰演一下男二这个角色?” 陆远霆看完消息,没有犹豫,乾脆地拒绝了:“我不想上镜。” 他当初愿意和沐倾城一起拍云舒的短视频,是因为那是沐倾城的公司、沐倾城的品牌、沐倾城的事业。他帮她,天经地义。但其他人不值得他出镜,王聪聪不行,童老贼也不行。 这是他的底线,不想把自己放在被围观的位置上。他不需要名气,不需要流量,不需要被人认识。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陆远霆。 童老贼的失望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好吧……那我想別的办法。” “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陆远霆又打了一行字,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他应该也能演霸道总裁。” 童老贼的消息几乎是弹出来的,三个感嘆號格外醒目:“真的吗陆少?” “当然。不过这个人不是科班出身,没演过戏,可以吗?” “可以的陆少!只要他配合我们,我们有专业的表演指导,教他演。不是科班没问题!” “行。你们在哪儿拍?” “我们在杭城影视城!陆少,您什么时候带人过来?” “马上。” 陆远霆收起手机,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想到了一双闪著光的眼睛——张庭,一直是霸道总裁人设的忠实拥躉。 他每次刷到短剧里的霸道总裁都会停下来看两眼,然后感嘆一句“这种角色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刘壮每次都会翻个白眼,陆远霆每次都会笑一笑也没当回事。现在机会来了。 张庭刚从教室出来,正站在走廊里和刘壮討论中午吃什么。陆远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沪爷,有个事跟你说。” “啥事?”张庭转过头看著他。 “熊猫传媒在拍一部短剧,男二的角色出了点问题,临时找不到人。是个霸道总裁,我觉得你挺合適的。想不想去试试?”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张庭的眼睛亮了。 “霸道总裁?” “霸道总裁。” 张庭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喜。刘壮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张庭不管,猛地转身抱住了刘壮,力气大得刘壮往后退了一步。“壮哥!我要去演霸道总裁了!我的人生巔峰要来了!” 刘壮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但还是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行行行,你去演,鬆手,喘不上气了。” 张庭鬆开他,拉著陆远霆的胳膊就往外走:“京爷,走!现在就去!” “你下午没课?” “没课!有课也不上了,演霸道总裁要紧!” 陆远霆被张庭拽著往前走,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张庭的大g停在学校停车场。两人上了车,张庭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陆远霆没说什么,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 杭城影视城在杭城西郊,从学校过去不到一小时。张庭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会儿问陆远霆“京爷你觉得我演霸道总裁能不能火”,一会儿问“我要不要戴个眼镜显得有文化一点”,一会儿又问“你说我要不要先在网上搜一下霸道总裁怎么演”。 陆远霆一个一个地回答他的问题。“能火。”“不用。”“你现在搜来不及了。” 张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五秒钟,又开始叨叨了。陆远霆靠在座椅上听著他叨叨,嘴角带著笑。他想起第一次在宿舍见到张庭的场景,那时候张庭穿著一身奢侈品牌服装,拖著rimowa的行李箱走进来,姿態优雅得像参加时装周。 刘壮后来跟他说,张庭刚来的时候他以为这人不好相处。结果第二天张庭就拉著他们去聚餐了,第三天就开始在宿舍敷面膜了,第四天就暴露了话癆的本质。他的精致是刻在骨子里的,但他的真诚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车子驶入杭城影视城。影视城很大,占地几千亩,各种风格的建筑一应俱全。古装剧的宫殿、民国剧的街道、现代剧的写字楼,这里都有。 童老贼发的定位在影视城东区,一栋现代风格的写字楼前。陆远霆和张庭到的时候,童老贼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閒裤,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身边站著两个人。看到大g停下来,快步迎上来。 “陆少!” “人带来了。”陆远霆指了指张庭。“我舍友,张庭。沪爷,这是童总,熊猫传媒的ceo。” 张庭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领。“童总好。” 童老贼上下打量了张庭一番,眼睛亮了。一米七五的个子,皮肤白嫩五官精致。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灰色西裤,棕色皮鞋。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头髮丝都像是精心打理过的。不是霸道总裁,但很有霸道总裁的底子。 “张先生,你以前演过戏吗?” “没有。” 童老贼看了陆远霆一眼,陆远霆点了点头。童老贼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双手合十。 “没关係,我们有专业的表演指导,会教你怎么演。你不需要有表演经验,只需要配合我们就行。” “好。”张庭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比车灯还亮。 童老贼侧身做了个手势:“走吧,上去看看。剧本已经准备好了,表演指导也在上面。今天我们先试一下镜,找找感觉。明天正式开拍。” 陆远霆跟著上楼。张庭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得像踩著云。童老贼走在中间,时不时和陆远霆交流几句。 陆远霆走在最后面,看著张庭兴奋的背影,看到了大学的意义。不只是学知识拿文凭,不只是为四年后做准备,更是在这里遇到这些人的意义。 他看著张庭的背影,想这小子以后会不会真的走上演艺这条路?会不会有一天在电视上看到他演的霸道总裁?人生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第123章 梦想的种子 童老贼领著张庭去试戏了。张庭跟在后面,步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那股按捺不住的兴奋从每个毛孔里往外冒。陆远霆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身下了楼。 他靠在车旁,忽然想起张庭还没吃午饭。掏出手机,拨了酒店的电话,订了足够上百人吃的商务套餐,又打电话给附近的奶茶店订了上百杯奶茶。被问到地址时他说了影视城的名字,对方沉默了片刻说配送费有点贵。他回了一句没事,掛了电话。 张庭正在试戏,陆远霆不想上去打扰。他开著车在影视城里閒逛,路过古装剧的宫殿,路过民国剧的街道,路过战爭片的废墟。 有人穿著鎧甲骑著马,有人穿著旗袍撑著伞,有人扛著摄像机在轨道上滑行。他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停下来,买了两串,吃了一串,另一串拿在手里,等张庭拍完给他。 一个小时后,奶茶店打来电话说奶茶到了。陆远霆出去接应,和送餐小哥一起把上百杯奶茶搬进了剧组。酒店的餐也准时送到了,工作人员在走廊里摆了长桌,铺上桌布,把饭菜一盒一盒摆好。 陆远霆走进片场,看到张庭正站在聚光灯和摄像机围成的半圆里。表情严肃,眉头微皱,正在用低沉的声音说台词。 身体有些僵硬,手势不太自然,台词也说得不够流畅,但他全身心投入,每一个表情都在用力,每一句台词都在努力。他眼睛里的那团火,比聚光灯还亮。 表演指导在旁边喊了停,走过去跟他说了几句,给他示范了一下。张庭认真听著,用力点头,重新来过。 这一次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不够好。他又来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但没有放弃的意思。 陆远霆看著张庭,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徐涛在宿舍说我喜欢打游戏时的表情,那是同一种表情——热爱。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三分钟热度,是那种“无论多难我都要做”的热爱。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张庭在聚光灯下满头大汗的照片,没有发,存了下来。 试戏终於结束了。张庭从聚光灯下走出来,深深吐出一口气,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陆远霆走过去把那串糖葫芦递给他。张庭愣了一下接过去,咬了一口说“京爷你太细了”。陆远霆笑了笑没说话。 童老贼拍了拍手,招呼所有工作人员来吃饭。上百人从片场的各个角落走出来,聚到长桌前。陆远霆走过来对大家说:“今天大家辛苦了,饭我请,奶茶我请。明天继续加油。”剧组的工作人员们纷纷鼓起掌来,有人喊著“谢谢老板”。 他们知道陆远霆是熊猫传媒背后真正的老板,是大老板。大老板亲自来剧组送饭送奶茶,这份心意比饭和奶茶更让人暖。 吃饱喝足,童老贼走到张庭面前。“明天正式开拍,早上八点到,別迟到。” “好的童总!我七点半就到!” 童老贼看著他笑了,转头看向陆远霆点了个头,说人不错。陆远霆点了点头。 回学校的路上,张庭握著方向盘,嘴巴就没停过。“京爷你知道吗,演戏太有意思了!我以为霸道总裁就是板著脸说几句酷酷的话就行,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走路的姿势要体现人物性格,说话的节奏要符合人物情绪,眼神要隨时保持专注。太难了,但也太好玩了!” 陆远霆靠在副驾驶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京爷,你说我以后要是真的当了演员,会不会火?” “会。” “真的?” “真的。” 张庭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陆远霆看著他的侧脸在心里想——这小子,是认真的。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票,是真的热爱演戏。 那他能走多远?陆远霆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会帮张庭走得更远。因为张庭是他的兄弟,因为他看到张庭在聚光灯下满头大汗一遍一遍重新来过时的眼神。 车子停在杭城大学门口。两人下了车,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校园染成金红色。陆远霆和张庭並肩走在林荫道上,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京爷,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陆远霆没有说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之间有些话不需要说。 翌日清晨,张庭起了个大早。陆远霆还在睡觉,听到他在洗手间里折腾了半天,吹风机嗡嗡响了好久。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张庭出门的时候陆远霆还没醒,只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和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张庭到片场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童老贼还没来,工作人员正在架设备。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拿出剧本开始背台词。 今天的台词比试戏时多了不少,他昨晚背到凌晨一点,已经背熟了但还想再巩固一下。 八点,童老贼来了。看到张庭坐在角落里背台词,没有去打扰,转身去和导演沟通今天的拍摄计划。 八点半,正式开拍。第一条,张庭的表情不够冷,重来。第二条,台词说得太快,重来。第三天,走位不对,重来。第四条,过了。 “咔!这条可以!” 张庭站在聚光灯下,长出一口气。刚才紧绷的肌肉终於放鬆了下来,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不能笑,后面还有戏。 童老贼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张庭的表演。不算惊艷,甚至可以说有些生涩,但胜在认真。每一个走位都提前练过,每一句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表情都努力做到位。他不是天才,但他是最努力的那个。 中午休息,张庭捧著盒饭坐在片场的角落里。拿出手机翻了翻微博,又打开了短视频平台,搜了一下熊猫传媒的官方帐號,把之前拍的短剧看了好几遍。 下午继续拍。今天的戏份多,要拍到晚上。张庭的戏服只有一套——深灰色的定製西装,白衬衫,黑皮鞋。他换了衣服站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带,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片场。 陆远霆不知道张庭在片场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张庭的眼睛里有光了。 第124章 壮哥的健身房 张庭彻底扎进了片场。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深夜才回来,有时候乾脆住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课是不怎么上了,辅导员打电话来问,陆远霆帮忙解释了几句,说是在参与校外实践项目。 刘壮在群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回了一张片场的自拍——穿著深灰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配了一行字:“在演霸道总裁,勿扰。”徐涛回了一个省略號,陆远霆发了一个大拇指。 徐涛也忙。ldg战队在全国大赛上拿了亚军,离冠军只差一步。领奖的时候他站在亚军的位置上,捧著的奖盃是银色的,不是金色的。他在台上站著,表情平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陆远霆在台下看著,后来给童老贼打了电话,让熊猫电竞俱乐部配备最好的分析师和教练,还要有心理辅导师和营养师。童老贼一一应下,说已经在招了。陆远霆告诉徐涛不要灰心,明年再来。徐涛说:“京爷,我不会放弃的。” 整个313宿舍,如今只有刘壮一个人常住。张庭的床铺空著,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徐涛的床铺也空著,书桌上的键盘滑鼠都带走了。陆远霆更是不怎么在宿舍过夜,偶尔回来也是白天坐坐就走。四个人曾经挤在这十几平方的房间里,如今只剩下刘壮一个人的打呼声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迴荡。 陆远霆每次回学校上课,中午都会和刘壮一起去食堂。两人端著餐盘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对面空著两个位置。以前张庭坐在这里,一边吃一边吐槽食堂的菜;徐涛坐在那里,安静地吃饭,偶尔推推眼镜。 这天两人吃完饭,端著各自的餐盘放到回收处。陆远霆走在前面,刘壮跟在后面,一米九几的个头在食堂里格外显眼。周围都是学生端著餐盘匆匆走过,有人认出了刘壮跟他打招呼,他就笑著回应一下。 两人走出食堂,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地上。陆远霆看著脚下的落叶才意识到,开学才一个多月,但感觉张庭和徐涛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转过头看著刘壮。刘壮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很大,走在他旁边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他们认识一年多了,但刘壮很少说起自己的事,陆远霆只知道他健身、当教练、赚生活费。 “壮哥,沪爷去拍戏了,眼镜去打比赛了。你有什么特別想做的事吗?或者梦想?” 刘壮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陆远霆。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远霆以为他没听清楚。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不是在敷衍。“我也不知道。我每天锻炼身体,当教练赚点生活费,挺好的。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陆远霆看著他古铜色的皮肤、常年锻炼出来的一身腱子肉,想到他的生活很简单——早上起来跑步,上午上课,下午去健身房,晚上偶尔和同学聚聚。他不抽菸不喝酒不打游戏,最大的爱好就是擼铁。他不抱怨,不焦虑,不羡慕別人的生活,也不为未来担忧。他是整个313宿舍最省心的人,也是最让人摸不透的人。 “壮哥,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开一家健身房?自己当老板?”陆远霆笑著提议。 刘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意外,也有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你给我投资啊?” “嗯,我给你投资。你喜欢健身,就自己开一家。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 刘壮看著陆远霆,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变得认真而郑重。“行,我想一下。”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如果我决定开,我一定联繫你。钱我会还的,等健身房赚钱了。” “好。”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並肩走在林荫道上。风吹过来,梧桐叶簌簌地落。 下午的课结束后,陆远霆直接回家。沐倾城还没回来,他换了家居服,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他靠在沙发背上闭著眼睛,把白天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张庭想演戏,他给了机会;徐涛想打比赛,他成立了俱乐部;刘壮想开健身房,他准备投资。 他能做的就是把机会放在他们面前,路要靠他们自己走。张庭会不会成为演员?徐涛能不能拿冠军?刘壮能不能成为好老板?他不知道。但如果他们真的走出来了,他会为他们骄傲。如果没走出来也没关係,至少他们努力过了,而他帮过了。这就够了。 手机震了一下。陆远霆拿起来一看,是刘壮发来的消息:“京爷,我想好了。我要开健身房。”后面跟了一个地址,是杭城市中心的一处商铺。 陆远霆看著那行字和那个地址,嘴角弯了起来。他打字回覆:“好。明天去看场地。” 第二天,陆远霆找了专业人士——做了多年健身房运营的经理人老赵,在杭城健身圈摸爬滚打十几年,经验丰富。两人带著老赵一起去了刘壮发来的地址。 商铺在市中心的一栋商业综合体三楼,前身就是一家健身房,设备都还在,只需要翻新就能开业。地段好,面积够大,房租合理,省了一大笔重新装修的费用。刘壮很满意,老赵也说位置不错。 陆远霆当场签了租赁合同,付了一年租金。他转头看著刘壮,把钥匙递过去。“好好干,钱不著急还,等你赚了钱再说。” 刘壮接过钥匙握在手心,沉甸甸的。“京爷,这钱我一定会还。等我健身房赚钱了,第一笔利润就还你。” 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著急。你先好好干,把健身房做起来。” 老赵在旁边看著,说了一句“刘壮你要是缺人手跟我说,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教练”。刘壮点了点头。 “行了,別客气了。”刘壮握紧钥匙笑著,“明天周末,我请你们吃饭。你们也给我做个见证。” “这是有情况?”陆远霆笑著看向他。 刘壮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陆远霆確定自己猜对了——看来明天这顿饭不只是“开业见证”,还有別的故事。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陆远霆直接回家。沐倾城还没回来,他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翻著手机。 张庭发了朋友圈,是一张片场的照片,他站在聚光灯下,配文“今天收工,明天继续”。 徐涛也发了朋友圈,是一张训练室的照片,空荡荡的电脑桌,只有他一个人的键盘亮著光,配文“全国大赛亚军,明年再来”。刘壮什么都没发,但他把健身房的钥匙拍了一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四个人,四条不同的路。张庭在影视城,徐涛在训练室,刘壮在健身房,而陆远霆在紫金西苑的客厅里,等著沐倾城回家。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著。 第125章 专属爱称 第二天的时间。 刘壮在宿舍的小群联繫了三人,陆远霆、张庭以及徐涛,让他们晚上一起过来吃饭。 並且刘壮还专门叮嘱了陆远霆叫上自己的女朋友——沐倾城,以及张庭叫上自己的女朋友——安澜。 “行,壮哥请客吃饭,必须到。”陆远霆笑著答应了下来。 “壮哥,你这是有什么好事吗?居然请客吃饭了,你平时不都是混吃混喝吗?”张庭“贱人”的气质再次上线。 “闭嘴。”刘壮看见了张庭的消息,直接发了一张闭嘴的图片。 “好的,壮哥。”张庭秒怂。 徐涛也是果断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壮哥。” “我订好了位置,给你们具体位置,到时候你们准点过来。” 刘壮对著一群人说完,开始挑选餐厅,订好了包厢。 陆远霆联繫了沐倾城,沐倾城秒回,表示知道了。 安澜好像也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同样是秒回了张庭的消息。 “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陆远霆心中十分疑惑。 下午的时候,刘壮选了一家评分不错的火锅店,提前订好了包厢。 陆远霆他们陆陆续续到来时,看见刘壮和沐倾城的舍友徐妙可已经在包厢里了。 两人坐得很近,气氛曖昧。 刘壮看著大家打量他们,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他和徐妙可在一起了。 “学姐,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刘壮甚至提前准备了一束花,当著陆远霆他们的面,直接单膝跪下说道。 “我愿意。”徐妙可看著刘壮,笑著答应了下来。 包厢里响起了掌声和起鬨声。 张庭第一个喊出来:“壮哥牛逼啊!” 徐涛在一旁笑著鼓掌,眼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学姐,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陆远霆看著身边的沐倾城忍不住问道。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沐倾城反问了一句。 陆远霆摇了摇头,他是真的没有看出这两人有意思。 火锅上桌之后,大家没有继续閒聊,纷纷恭喜两人在一起。 张庭举起饮料杯:“来,敬壮哥和嫂子一杯!” 徐涛也跟著举杯:“祝壮哥和学姐长长久久。”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也都散场了。 毕竟两人刚在一起,可能还要做些其他事情,各自识趣地离开了。 走出火锅店,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沐倾城挽著陆远霆的胳膊,两人慢慢走在霓虹灯下的街道上。 “学姐,看来我们要改变一下称呼了。” 陆远霆在饭桌上听见刘壮一直称呼徐妙可“学姐”,所以认真地对著沐倾城说道。 “什么意思?”沐倾城偏过头看他,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你看,壮哥叫徐妙可学姐,我也称呼你为学姐,展现不出我们的独特了。” 陆远霆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沐倾城。 陆远霆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有一个专属的爱称。” 沐倾城听到“专属爱称”四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爱称?” “你先说,你想要我怎么叫你?” 陆远霆把这问题拋了回去,想看沐倾城会说出什么答案。 沐倾城歪著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叫你……京城大少爷?” “不行,太长了。”陆远霆皱眉。 “那……京爷?” “那是张庭他们叫的,所有人都能叫,不够专属。”陆远霆摇了摇头。 沐倾城又想了想,试探著说:“阿霆?” 陆远霆还是摇头:“太普通了。”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嘛。”沐倾城轻轻锤了他一下。 “我想到一个。”陆远霆握著她的手,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什么?” “你以后叫我——远哥。” 沐倾城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远哥?这也太普通了吧!而且学弟,你可是比我小,居然敢在我面前称哥了?” “你听我说完。”陆远霆没有笑,表情很认真。 “我全名叫陆远霆,取一个『远』字。你叫我远哥,是因为——我想陪你走很远很远的路。” 沐倾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多远?”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一辈子那么远。” 陆远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夜市的人声鼎沸仿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沐倾城咬著嘴唇,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哭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远哥。那你以后叫我什么?” 陆远霆看著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全名叫沐倾城,取一个『城』字。我叫你——城城。” “城城?”沐倾城皱了皱鼻子,“听起来像小孩子。” “就是要像小孩子。”陆远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因为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做沐总,不需要做女强人,你只需要做我的小女孩。” 沐倾城这一次没有笑,也没有反驳。 她静静地看著陆远霆,夜风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她也没有去拨。 “远哥。” “嗯。” “城城。” “嗯。” 两个人站在街边,傻子一样反覆叫著对方的专属爱称。 路过的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但没有人在意。 “远哥,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肉麻了?”沐倾城终於忍不住笑了。 “有点。”陆远霆也笑了,“但我喜欢。” “我也喜欢。”沐倾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陆远霆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夜风从钱塘江的方向吹来,带著江水的气息。 街边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著,把这个城市的夜晚照得温暖而明亮。 “远哥,你知道吗?”沐倾城忽然抬起头。 “什么?” “我以前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沐倾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然后呢?”陆远霆低头看著她。 “然后我遇到了你。”她笑了笑。 “你让我知道,原来两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 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远哥。” “嗯。”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傻瓜。”陆远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应该谢谢你收留了我。” 两人相视而笑,笑得像个孩子。 火锅店的包厢里,刘壮和徐妙可还没走。 两人面对面坐著,桌上的火锅已经熄了火,红油凝固在汤麵上。 “学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妙可了。”刘壮挠了挠头,一米九几的大个子露出憨厚的笑容。 “你还是叫我学姐吧,我听习惯了。”徐妙可托著下巴看著他。 “行,学姐就学姐。反正你是我学姐,也是我女朋友。”刘壮咧嘴笑了。 “壮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徐妙可问他。 “开健身房,赚钱,还京爷的钱,然后娶你。”刘壮掰著手指头,一样一样地说。 徐妙可的脸腾地红了。 “谁说要嫁给你了?” “你不嫁给我,那你想嫁给谁?”刘壮一脸认真。 徐妙可被他看得低下头去,耳朵尖都红透了。 张庭和安澜走在另一条街上。 安澜挽著张庭的胳膊,两人慢慢悠悠地逛著。 “澜澜,你说壮哥都有女朋友了,我是不是特別厉害?”张庭忽然冒出一句。 “你厉害什么?”安澜白了他一眼。 “我眼光好啊,找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张庭嘻嘻笑著。 “油嘴滑舌。”安澜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说真的。”张庭忽然认真起来。 “澜澜,等我拍完这部短剧,我带你去旅游,就咱们两个人。” “好。”安澜轻轻点了点头。 徐涛一个人走在回训练基地的路上。 他拿出手机,在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祝壮哥幸福。” 张庭秒回:“眼镜,你也赶紧找一个啊!” 徐涛看著这条消息,笑了笑,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脚步往前走。 训练室的灯还亮著,键盘声还在响。 有人在等他回去训练。 陆远霆和沐倾城走到紫金西苑的楼下,没有急著上去。 两个人站在楼下的花坛边,沐倾城靠在他肩上。 “远哥,明天你送我去公司好不好?” “好。” “然后晚上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吃饭。” “好。” “你怎么都说好?”沐倾城抬起头看他。 “因为你说的,我都想做。”陆远霆低头看著她,眼睛里有光。 沐倾城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不够。”陆远霆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花坛里的桂花开了,香气在夜风中瀰漫。 楼上的灯亮著,像是这座城市里无数个温暖的家。 陆远霆鬆开沐倾城,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城城。” “嗯,远哥。” “我们回家。” “好。” 两个人手牵著手走进了单元门,背影消失在温暖的灯光里。 这一夜,杭城的月光很亮,星星很少。 但有人陪著,就什么都不缺了。 第126章 壮哥求助 陆远霆和沐倾城回到了家里。 对於彼此的爱称,两人非常喜欢,回到了紫金西苑的家里时,也互喊了十几次。 最后一番翻云覆雨,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翌日。 沐倾城一如既往地留下了便条,准备好了早餐,回到了公司上班。 陆远霆睡醒之后,看著床边的便条,笑了一声。 那上面写著两个字:“远哥,早安。” 他把便条折好,收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那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全是沐倾城留给他的。 吃完早饭,陆远霆打算去学校看看的时候,刘壮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 “壮哥,这么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陆远霆看著刘壮的电话,还不给对方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调侃了起来。 “昨天晚上没有陪徐学姐吗?” “京爷,你在国外有人脉关係吗?特別是缅北这个地方。” 刘壮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没有接他的玩笑。 陆远霆敏锐地捕捉到了刘壮语气中的异常。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马上来宿舍,你在宿舍等我,我们当面说吧。” 陆远霆第一次听到刘壮如此急切地恳求他的帮助,立即说道。 “好。”刘壮答应了下来。 陆远霆掛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陆远霆回到313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只有刘壮一个人。 刘壮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双手撑著膝盖,表情凝重。 “壮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远霆关上门,直接问道。 刘壮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 “京爷,我的一个堂弟被人骗到了缅北。” “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联繫,通过关係我们了解到缅北那个地方诈骗泛滥,各种乱象丛生。” 刘壮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著镇定。 “我们已经在国內报警了,国內警方告诉我们,想要去缅北执法必须得到入境机会。” “否则根本没有办法將人带回来,已经有许多人被骗到了那里。” 刘壮说到这里,攥紧了拳头。 “我们也了解到了缅北的一些情况,只要进了那个地方,根本走不出来。” “如果不配合的话,甚至很有可能会死在那里。” 陆远霆听完,眉头紧锁。 “我家里面把这件事告诉我,看看我能不能想办法把堂弟救出来。” 刘壮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住內心的愤怒和焦虑。 “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 陆远霆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翻到了二爷爷的號码。 二爷爷在海外经商多年,人脉遍布东南亚。 这个时候,能最快帮上忙的,只有他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小孙子,给二爷爷打电话是有事吗?” 二爷爷的声音透著开心,像是接到了什么喜事。 “二爷爷,我想知道您在缅北有关係吗?” 陆远霆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我一个舍友的堂弟被骗到了缅北,现在没有办法回到国內了。” 电话那头的二爷爷沉默了片刻。 “缅北吗?那里我没有太多关係。” “那个地方太乱了,不適合我们做生意。” 陆远霆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是我在暹罗国有產业,甚至认识他们王室的成员。” 二爷爷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些。 “暹罗国离缅北比较近,我可以帮你问一问。” “好的,多谢二爷爷。”陆远霆心头一松。 “跟爷爷客气什么?我现在给你联繫暹罗国。” 二爷爷笑著说了一声,掛了电话。 刘壮坐在床边,紧张地看著陆远霆。 “京爷,怎么样?” “二爷爷在暹罗国有关係,他正在联繫,等消息。” 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急。 十几分钟的时间,像是过了很久。 刘壮一句话没说,只是盯著手机屏幕。 陆远霆靠在桌边,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暹罗国他去过两次,但那都是旅游。 这一次是去救人,性质完全不同。 电话响了。 陆远霆立刻接起来。 “小孙子,我已经联繫了暹罗国王室。” 二爷爷的声音带著几分郑重。 “他们告诉我,缅北的情况比较复杂。” “你可能需要亲自去一趟暹罗国,了解具体的情况。” 陆远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二爷爷。” “我会亲自去一趟暹罗国,还需要麻烦您將王室的联繫方式给我一下。” “行。”二爷爷答应得很乾脆。 “你要去暹罗国的话,注意安全。” “海外可不比国內安全,最好让你爷爷给你准备好保鏢。” 陆远霆看了一眼刘壮,一米九几的块头像一堵墙。 “我知道了,二爷爷。”他应道。 掛了电话,陆远霆转过身面对刘壮。 “壮哥,缅北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可能需要去一趟暹罗国了解情况。” “我陪你一起过去。”刘壮立刻站起来。 “好。”陆远霆没有拒绝。 两个人在宿舍里对视了一眼,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陆远霆拿出手机,又拨了一个號码。 这一次是打给爷爷的。 “爷爷,我要去一趟暹罗国。” “什么事?”老爷子的声音沉稳。 “我舍友的堂弟被骗到了缅北,需要通过暹罗国的关係去救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几个人去?” “我和舍友,两个人。” “不够。”老爷子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让阿忠带两个人跟你们一起去。”(备註:阿忠不是在国內保护陆远霆的四个人,他是老爷子的贴身警卫,拥有国外持枪证。) “暹罗国那边不比国內,多带几个人,以防万一。” 陆远霆没有反驳:“好,听爷爷的。” “到了那边,一切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立刻联繫我。” “我知道了,爷爷。” 掛了电话,陆远霆长出一口气。 刘壮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 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丝看到希望的放鬆。 “京爷,这次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陆远霆锤了他胸口一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兄弟们之间別说这种话。” 刘壮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陆远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今天回去跟倾城说一声,明天一早出发。” “行,我收拾一下行李。”刘壮应道。 陆远霆走出宿舍楼的时候,秋风吹过来,带著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蓝天白云,一切都很平静。 但千里之外的缅北,可能正在发生他不愿想像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一条消息。 “城城,今晚我有事跟你说,早点回来。” 沐倾城秒回:“好,远哥。” 陆远霆看著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校门,匯入车流。 他的脑子里开始规划暹罗国之行的一切细节。 联繫王室、了解情况、制定营救计划、確保安全回国。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因为每一步都关係到一个人的命。 回到紫金西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客厅的灯亮著,沐倾城比他先到家。 “远哥,回来啦!”她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著锅铲。 陆远霆换了鞋走进去,从背后抱住她。 “城城。” “怎么了?”沐倾城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 “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沐倾城关掉火,转过身看著他。 “去哪?” “暹罗国。” 沐倾城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去办点事。”陆远霆笑了笑,不想让她担心。 沐倾城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注意安全。” “一定。” 她说得平静,但陆远霆知道她心里不平静。 做了这么久的情侣,他了解她。 她不会哭闹,不会阻拦,但她会用她的方式告诉他——她等他。 “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沐倾城转过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陆远霆靠在厨房门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陆远霆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照例放著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籤条。 便签上写著:“远哥,平安回来。” 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他起床洗漱,收拾好行李,出了门。 刘壮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阿忠带著两个人,站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边。 “京爷,走了。”刘壮拉开后座的门。 陆远霆弯腰上车,车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慢慢醒来。 他不知道此行会遇到什么困难。 但他知道,他必须把刘壮的堂弟带回来。 车子驶上高速,朝著机场的方向一路飞驰。 ps:接下来会写国外的篇章。 第127章 暹罗亲王 陆远霆五个人来到杭城国际机场。 五个小时之后,飞机稳稳降落在暹罗国首都的机场。 抵达之前,陆远霆提前联繫好了暹罗国的一位王室亲王——颂帕亲王。 这位亲王在暹罗国王室之中地位很高,手握实权。 二爷爷已经提前和他打好了招呼,陆远霆抵达时会有人接应。 颂帕亲王告诉陆远霆,到时候见一面,当面详谈缅北的具体情况。 走出机场的时候,陆远霆环顾四周。 暹罗国的热风扑面而来,和杭城的秋意完全不同。 亲王的护卫队提前知道了陆远霆的长相,很快找到了他们。 阿忠三个人立刻变得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靠近腰间。 直到对方说出颂帕亲王的身份,双方確认好之后,陆远霆他们才跟著护卫队离开。 护卫队带他们来到了一处隱蔽的私人餐馆。 餐馆藏在一片热带植物后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门口站著几个穿著便装的保鏢,眼神锐利。 “亲王就在里面。” 护卫队长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他们將陆远霆和刘壮检查了一遍之后,只允许两人进入。 至於阿忠他们,被留在了外面。 刘壮走在陆远霆身后,一米九几的个头在走廊里显得格外高大。 他的表情紧绷,眼睛四处打量著。 陆远霆倒是很平静,脚步不紧不慢。 推开门,包厢里坐著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颂帕亲王穿著一身泰式便装,皮肤偏黑,但精神抖擞。 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看穿一切。 “你就是陆老哥的孙子吧?” 颂帕亲王看见了陆远霆,一眼便认出他和二爷爷有几分相似,笑著说道。 “是的,亲王。”陆远霆微微欠身,礼貌而不卑微。 “坐,都坐。”颂帕亲王摆了摆手。 陆远霆和刘壮在对面坐下,中间隔著一张红木桌子。 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泰式点心,还有一壶茶。 “陆老哥已经告诉我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颂帕亲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远霆没有急著说话,等著对方继续。 “缅北那个地方,非常复杂。” 颂帕亲王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那个地方有大大小小数十个所谓的『园区』,还有其他不法之地。” “你们想要找人,我可以帮助你们,但有前提。” “什么前提?”刘壮忍不住开口问道。 颂帕亲王看了他一眼,没有见怪。 “你们需要提前知道人具体在什么地方。” “如果进入了某些大型园区,对方很有可能不会给我面子。” 亲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无奈。 “那群人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不会给任何面子。” “进入到了那种地方,基本上不可能出来。” 陆远霆皱著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然,如果你们不知道具体位置,我也可以让我的人给你们打听。” 颂帕亲王话锋一转,给了他们一条路。 “只要不是进入大型园区,我会尝试把人带到暹罗国。” “多谢亲王。”陆远霆点了点头。 “无论成功与否,我都欠您一个人情。” 颂帕亲王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带著笑意。 陆远霆心里清楚,对方说这么多,让他亲自跑一趟暹罗国。 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让二爷爷的唯一继承人,欠下这个人情。 生意场上的规矩,人情比钱值钱。 “缅北那个地方,我让人仔细查过。”颂帕亲王放下茶杯。 “那里主要分成三大类区域。”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类,是所谓的『自由商贸区』。” “表面上是做正经生意,实际上里面做什么的都有。” “这些区域相对开放,人进得去,也出得来。” “但里面的人不会轻易放走有价值的『资源』。” 颂帕亲王说到“资源”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带著明显的鄙夷。 “第二类,是『封闭式產业园区』。” “这些地方有高墙、电网、持武的守卫。” “进去的人,身上的证件会被收走。” “想要出来,要么交天价的『赎费』,要么被转卖给其他园区。” 陆远霆的眉头越皱越紧。 刘壮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第三类,也是最麻烦的一类。”颂帕亲王压低了声音。 “某些大型势力控制的『核心禁区』。” “那里面的规矩,连当地的正规力量都管不了。” “我的人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出不来。” “如果你们要找的人进了那种地方,我无能为力。”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亲王,我堂弟是怎么被骗过去的?”刘壮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颂帕亲王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 “现在的骗术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有的打著高薪招聘的旗號,有的冒充正规公司。” “还有的直接在网络上和人建立感情,把人骗过去。” “一旦踏上缅北的土地,就由不得你了。” 刘壮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陆远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亲王,我们目前不知道具体位置,需要麻烦您帮忙打听。” 陆远霆看著颂帕亲王,语气沉稳。 “没问题。”颂帕亲王点了点头。 “你把那个孩子的信息给我,照片、名字、身份证號。” “越详细越好,我让人在缅北那边的渠道去查。” 刘壮立刻从手机里翻出堂弟的照片和资料,递了过去。 颂帕亲王看了几眼,把照片发给站在门口的手下。 “三天之內,我给你消息。”他对陆远霆说道。 “多谢亲王。”陆远霆再次道谢。 “不用谢。”颂帕亲王摆了摆手,笑了起来。 “你二爷爷当年帮过我一个大忙,我欠他的人情。” “这次帮你,算还了一部分。” “以后你接手家业了,我们两家还可以多走动走动。” 陆远霆点了点头,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颂帕亲王这是在为未来的合作铺路。 “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们。”亲王的神色又严肃起来。 “在缅北,不要相信任何主动示好的人。” “那边的情况复杂,你今天和谁吃了饭,明天就会传到別人耳朵里。” “你们最好待在暹罗国,等我的消息,不要单独行动。” “亲王说的对,我们听您的安排。”陆远霆没有逞强。 他清楚,在这个地方逞强不是勇敢,是愚蠢。 颂帕亲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 门外的侍者鱼贯而入,端上了一道道泰式菜餚。 冬阴功汤、绿咖喱鸡、烤猪颈肉、芒果糯米饭。 “来,先吃饭。”亲王笑著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预祝你们顺利找到人。” 陆远霆和刘壮举起茶杯,和亲王碰了一下。 茶是泰式冰茶,甜中带涩,回味悠长。 席间,颂帕亲王又聊了一些缅北的细节。 他说那个地方,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被骗过去。 有些人是被高薪诱惑,有些人是被熟人介绍。 还有一部分人,明知道那边做什么,还是抱著侥倖心理去了。 “侥倖心理最害人。”亲王摇了摇头。 “去了那种地方,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刘壮听著这些话,碗里的饭一口都吃不下。 陆远霆倒是吃了几口,他知道,不吃饱就没有力气做事。 饭后,颂帕亲王安排人送他们去酒店。 “你们先住下,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在暹罗国这段时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繫我。” 亲王站起身,和陆远霆握了握手。 “多谢亲王。”陆远霆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 出了餐馆,坐上车,刘壮终於开口。 “京爷,你说我堂弟会不会已经……” “別乱想。”陆远霆打断了他。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等亲王那边的结果。” 刘壮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暹罗国夜景一闪而过。 寺庙的金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但陆远霆没有心情欣赏这些。 他的脑子里在盘算,如果堂弟在大园区里,该怎么办。 车里很安静。 第128章 五大禁区 三天的时间。 陆远霆和刘壮他们都待在了暹罗国,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等待著亲王的消息。 这三天里,刘壮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天半夜陆远霆都能听到他在隔壁房间来回踱步的声音。 阿忠带著两个手下在酒店周围布置了简单的警戒。 出门在外,小心驶得万年船。 陆远霆倒是睡得很好,因为他知道,著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三天下午,亲王的电话终於来了。 “有消息了,我们见一面吧。” 亲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让陆远霆亲自过去一趟。 “好的,亲王。” 陆远霆答应下来,立刻叫上刘壮。 亲王的护卫队再次来接他们,车子驶向第一次见面的私人餐厅。 路边的风景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但刘壮的心情,比三天前沉重了百倍。 进了包厢,颂帕亲王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上没有摆茶点,只有一叠照片,反扣在桌面上。 “这是我打听到的照片,你们看看上面有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亲王將照片推过来,语气比上次更加严肃。 陆远霆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 刘壮凑过来,眼睛死死盯著每一张脸。 照片上的画面触目惊心—— 有人被吊在铁架子上,身上全是伤痕,青一块紫一块。 有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涣散,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有人双手被绑在身后,跪在地上,脸上全是血污。 还有人穿著统一的灰色工服,坐在电脑前,动作麻木得像机器。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被囚禁的灵魂。 “这就是我的堂弟!” 刘壮忽然指著其中一张照片,声音都在发抖。 照片上是一个十八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颧骨高耸。 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涣散,嘴角还有乾涸的血跡。 整个人靠在墙角,像是连坐著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远霆看到这张照片,心里也是一沉。 “这个年轻人吗?他想要回来比较困难。” 颂帕亲王看著照片上的脸,他已经看过全部资料了。 亲王的声音很沉重,没有半点客套。 “为什么?”刘壮猛地抬起头。 “这个年轻人跑了许多次,但是都被抓住了。” 亲王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如今还活著,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刘壮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陷进肉里。 “根据我打听得到的消息,这个年轻人的电脑技术很不错。” 亲王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 “如今他已经被园区的人打服了,专门负责后台技术维护。” 陆远霆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他在思考,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亲王说出“难以回来”这种话。 “亲王,这个园区什么来头?”陆远霆直接问道。 颂帕亲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缅北那个地方,最麻烦的有五个大型禁区。”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五下。 “第一个,叫『毒蛇谷』。” “那里是某些武装势力的老巢,连当地正规力量都不敢靠近。” “第二个,叫『黑水城』。” “规模最大,里面关押的人数以万计,什么產业都做。” “第三个,叫『铁壁营』。” “防守最严密,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第四个,叫『暗影港』。” “靠近边境,专门做转卖人口的生意,人进人出像货物一样。” “第五个,叫『罗剎塔』。” “最神秘,最残忍,进去的人几乎没有活著出来的。” 陆远霆把这五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 “你们要找的人不在五大禁区里。”颂帕亲王话锋一转。 “但这个园区,叫『红枫园区』。” “它的规模仅次於五大禁区,实力不容小覷。” “红枫园区?”陆远霆重复了一遍。 “对,红枫园区。”亲王点了点头。 “这个园区最缺的就是技术人才。” “普通的『业务员』他们有的是,一抓一大把。” “但能维护后台系统、能写代码、能修漏洞的技术人员,非常稀缺。” 亲王指著照片上刘壮堂弟的脸。 “你堂弟有这个本事,所以园区不会轻易放人。” “就算我们出钱,对方拿了钱也未必会放。” “甚至可能收了钱,然后告诉我们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刘壮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京爷……”刘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陆远霆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急。 “亲王,有没有办法把人从红枫园区弄出来?” 颂帕亲王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办法不是没有,但很麻烦。” “什么办法?” “两个方案。”亲王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走官方渠道,通过缅北那边的正规力量施压。” “但这个方案耗时很长,而且不一定成功,红枫园区未必买帐。” “第二个,走私人渠道,找中间人去谈。” “出钱『赎人』,但价格不会低。” “而且对方可能会坐地起价,甚至谈著谈著就翻脸。” 陆远霆听完,几乎没有犹豫。 “走私人渠道,出钱赎人。钱不是问题。” 颂帕亲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爽快。那我让人去联繫红枫园区的中间人。” “但是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中间人从中间过一手,价格至少翻一倍。” “而且这笔钱,很难追回来。” “我知道。”陆远霆点了点头。 “只要能把人活著带出来,多少钱都行。” 刘壮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眼眶红了。 “京爷,这钱我……” “闭嘴。”陆远霆没让他说下去。 “人要紧,钱的事以后再说。” 颂帕亲王看著这一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陆老哥这个孙子,不错。”他在心里想。 “那我这就让人去联繫。”亲王放下茶杯。 “你们继续在酒店等消息,不要到处乱跑。” “缅北那边眼线多,被人知道你们在找人,价格只会更高。” “好的,辛苦亲王了。” 陆远霆站起来,微微欠身。 离开餐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暹罗国的夜晚湿热闷人,空气里全是热带植物和汽车尾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刘壮走在陆远霆旁边,步子沉重得像灌了铅。 “京爷,你说我堂弟还能撑住吗?” 陆远霆停下来,转身看著他。 “壮哥,你堂弟跑了那么多次都没死,说明他命硬。” “命硬的人,不会轻易死。” 刘壮看著陆远霆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回到酒店,陆远霆给沐倾城打了个电话。 “城城,这边有眉目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回去。” “远哥,注意安全。”沐倾城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陆远霆笑了一下。 掛了电话,陆远霆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湄南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他在想,如果红枫园区不肯放人,他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不介意用更强硬的手段。 但那是最后的选择。 手机震了一下,是颂帕亲王的简讯。 “已联繫中间人,明天给答覆。” 陆远霆看著这行字,没有回覆,把手机放在床头。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上刘壮堂弟涣散的眼神。 不能等太久,必须儘快。 第129章 暗网悬赏 第二天下午,中间人的回覆来了。 颂帕亲王亲自打来电话,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 “陆少,红枫园区那边开价了。” “多少?”陆远霆握著手机,声音平静。 “赎一个人,他们要一亿美金。” 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这还不算完。”亲王继续说。 “中间人过手,要再加一亿美金。” “一共两亿美金,少一分都不行。” 陆远霆听完,直接气笑了。 两亿美金,赎一个被关在园区里的年轻人。 这些人还真是敢开口。 “陆少,这个价格……”亲王的声音里带著歉意。 “亲王,我知道了。”陆远霆打断了他。 “麻烦您告诉中间人,说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好,我跟他们说。”亲王没有多问,掛了电话。 陆远霆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两亿美金,对他来说不是拿不出来。 但他不想这样给。 不是因为钱多钱少,是因为他不愿意被这种人拿捏。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 刘壮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但看到陆远霆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京爷,是不是……”刘壮开口。 “红枫园区要一亿美金,中间人要一亿美金。” 陆远霆看著刘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一共两亿。” 刘壮的脸一下子白了。 两亿美金,那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京爷,这钱不能让你出,我想办法……” “你先別说话。”陆远霆抬手制止了他。 “我在想办法,你安静待著。” 刘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陆远霆拿起手机,翻到了二爷爷的號码。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接了。 “小孙子,情况怎么样?”二爷爷的声音带著关切。 “二爷爷,红枫园区那边开价了。” “多少?” “赎人一亿美金,中间人一亿美金,一共两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两亿美金?他们还真敢要。”二爷爷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孙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听听二爷爷的意见。”陆远霆如实说道。 “两个方案。”二爷爷没有绕弯子。 “第一个方案,同意他们的条件,花两亿把人带出来。”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但这个钱给得很窝囊。” 陆远霆听著,没有插话。 “第二个方案。”二爷爷的声音压低了。 “你要认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地下世界。” 陆远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去暗网公开悬赏,花更高的价钱,请僱佣兵干活。” “直接摧毁整个红枫园区,把人救出来。” “这样一来,钱花了,但气顺了。” “而且那些人以后也不敢隨便动你身边的人。” 陆远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爷爷,第二个方案,大概要花多少钱?” “比两亿多,但具体多少,要看你怎么悬赏。” 二爷爷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教孩子做一道数学题。 “摧毁一个园区,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首先要確保园区里被抓的普通人能活下来。” “其次要做得乾净利落,不能留下把柄。” “最后要让其他人知道,动你陆家的人,代价是什么。” 陆远霆听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二爷爷,我选第二个方案。” “好,我教你操作。”二爷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 “你打开电脑,我告诉你怎么进暗网。” 陆远霆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刘壮坐在旁边,一头雾水地看著他。 “壮哥,接下来的事情,你看著就行,別出声。” 刘壮点了点头,不知道陆远霆要做什么。 在二爷爷的指引下,陆远霆很快进入了暗网。 那个世界的界面和他平时用的网际网路完全不同。 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只有最简单的文字和连结。 黑色的背景,绿色的字符,像一个冰冷的游戏。 “找到悬赏区。”二爷爷说。 陆远霆很快就找到了。 “发布悬赏,题目写清楚。”二爷爷一步步地指挥。 陆远霆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悬赏目標:摧毁缅北红枫园区。” “悬赏金额:五亿美金。” “附加条件:確保园区內被关押人员安全撤离,优先保护以下人员。” 他附上了刘壮堂弟的照片和信息。 “悬赏发布者:匿名。” “付款方式:比特幣,全额託管。” 陆远霆一条一条地填完所有信息。 手指在回车键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悬赏发布成功。 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 陆远霆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条悬赏信息。 五亿美金,摧毁一个园区。 这不是小数目,但他的心態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通了——钱是工具,不是目的。 该花的时候就要花,而且花得要有价值。 刘壮在旁边看著屏幕,虽然看不太懂,但也知道陆远霆干了什么大事。 “京爷,你在做什么?” “悬赏。”陆远霆没有回头。 “悬赏什么?” “摧毁红枫园区。” 刘壮愣住了,嘴巴张著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陆远霆最多就是加价去赎人。 没想到,他直接要毁掉整个园区。 “京爷,这可是五亿美金……” “壮哥。”陆远霆转过头看著他。 “这笔钱不是为你堂弟花的,是为以后花的。”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刘壮看著陆远霆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犹豫和后悔。 有的只是平静和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陆远霆盯著屏幕,刷新了一次,两次,三次。 第七分钟,悬赏页面有了动静。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世界第一黑水佣兵团,確认接单。” 陆远霆看著这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二爷爷,有人接了。” “黑水佣兵团?”二爷爷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分。 “对,黑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二爷爷的笑声。 “小孙子,你运气不错。” “黑水佣兵团是世界第一,接了这个单子,红枫园区完了。” 陆远霆也笑了,笑意里带著冷意。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这个你不用管,佣兵团有自己的节奏。” “你只需要把钱准备好,等他们的消息。” “好。”陆远霆点了点头。 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黑水佣兵团发来的私信:“僱主,请確认付款託管。” 陆远霆按照提示操作,將五亿美金等值的比特幣转入第三方託管帐户。 確认键按下去的瞬间,那笔钱就离开了他的帐户。 他没有心疼,甚至觉得有点痛快。 第三、四条消息紧接著弹了出来。 “付款已確认,任务执行中。” “预计执行时间:七十二小时內。” “任务完成后,人质安全移交至指定地点。” 陆远霆截了图,关掉电脑,长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著刘壮,刘壮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京爷,你为了我堂弟……花了五亿美金……” “壮哥,你错了。”陆远霆打断了他。 “我花这五亿美金,不全是为你堂弟。” “有句话叫『杀鸡儆猴』,红枫园区就是那只鸡。” “缅北那些园区,以后想动我身边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刘壮听到这里,眼眶红了。 他站起来,一米九几的个头站在陆远霆面前。 “京爷,这辈子,我刘壮的命就是你的。” “別说这种话。”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別乱给人。” 刘壮没有再说话,用力点了点头。 陆远霆拿起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 “城城,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沐倾城秒回:“远哥,注意安全。” 陆远霆看著这四个字笑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暹罗国首都的夜景。 再过不到七十二小时,缅北的红枫园区就会成为歷史。 那些关在里面的人,会重见天日。 那些作恶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他陆远霆的名字,会在某个圈子里传开。 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因为他不好惹。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黑水佣兵团的私信:“僱主,请提供一个坐標,用於任务完成后人质移交。” 陆远霆把刘壮堂弟的信息和暹罗国的一个安全坐標发了过去。 一切就绪,只等结果。 第130章 血色黎明 两天后的夜晚,缅北红枫园区。 夜色如墨,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园区里的探照灯来回扫射,灯光切割著黑暗,像一把把白色的刀。 高墙上的哨兵端著枪,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没有人敢来送死。 凌晨两点十七分,这是人类生理上最睏倦的时刻。 哨兵的眼睛刚闭上,喉咙就被割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血溅出来。 黑水佣兵团的人像鬼魅一样翻过高墙。 他们穿著最先进的夜视装备,每一动作都精准如机器。 三十秒之內,外围哨兵全部被清除。 园区里的监控摄像头被提前切断了信號。 整个红枫园区,在这一刻变成了瞎子。 “全体注意,第一阶段完成,进入第二阶段。” 队长低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分成四组,从四个方向同时突入。 他们不是为了杀人而来,是为了救人。 但挡在面前的,一个都不会留。 第一声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园区里的武装人员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枪冲了出来。 “有人袭击!有人袭击!” 喊叫声、脚步声、枪声响成一片。 但一切都是乱的,没有人知道敌人从哪来,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 一个头目模样的傢伙扯著嗓子喊:“是北边的园区来抢地盘了!兄弟们给我打!”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他的眉心。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著,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园区里的狠人们平日里欺压普通人时凶神恶煞,但面对真正的战场,他们不堪一击。 黑水佣兵团的人占据著绝对的火力和战术优势。 热成像仪让每一隱藏的敌人都无所遁形。 消音器让枪声被夜色吞没,敌人甚至不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 “左侧清理完毕。” “右侧清理完毕。” “中路推进中,遇到零星抵抗,已全部解决。”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组的情况匯报。 不到二十分钟,园区武装力量的核心已经被摧毁。 剩下的散兵游勇开始四散奔逃。 有的躲进了建筑里,有的试图从后门逃跑,有的直接扔了枪举起双手。 但黑水佣兵团没有俘虏的习惯。 反抗者,死。投降者,绑。 普通人的宿舍区里,那些被关押的人听到枪声,嚇得浑身发抖。 有人蜷缩在床底下,有人抱在一起哭泣。 “又有人来抓我们了吗?”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声音都在颤抖。 “不知道,別出声,別出去。”旁边的人捂住了他的嘴。 “各位请注意,这里是来救你们的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说的是不太標准但能听懂的华国话。 “待在原地不要动,等我们清理完毕,会带你们离开。”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著身边的人放声大哭。 但不是所有人都躲在宿舍里。 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悄悄从窗户往外看。 他们看到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夜视仪的人像死神一样收割著园区的守卫。 那些人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枪都命中要害,每一次移动都有明確的目的。 这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这是一支军队。 园区的负责人在最里面的豪华別墅里得知了消息。 他原本正在睡觉,被枪声惊醒后光著脚衝到窗边。 看到外面的战况,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其他园区!不是其他园区!”他对著电话那头的手下吼道。 “是什么人?” “不清楚!但火力太猛了,兄弟们根本顶不住!” 负责人握著电话的手在发抖,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將军!我们被袭击了!请求支援!” 那个號码的主人是金三角地区一支武装势力的头目——坤沙將军。 “什么人敢动我的地盘?”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怒气。 “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来者不善,我们快撑不住了!” “一亿美金,我出兵。”坤沙將军冷冷地说。 “只要你们活著过来,一亿美金一分不少!” 负责人咬著牙答应了下来。 坤沙將军掛了电话,立刻调集了五百人的武装力量,开著卡车冲向红枫园区。 十五分钟后,数十辆卡车停在园区外面。 五百名武装人员跳下车,端著各种武器冲了进去。 坤沙將军亲自坐在指挥车里,叼著雪茄,不紧不慢。 在他的认知里,缅北这个地方,没有几人敢跟他对著干。 但当他看到园区里的场景时,雪茄从嘴里掉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他盟友的人的尸体。 而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最后的抵抗力量。 “將军,这些人不像是普通僱佣兵。”副手的声音有些发紧。 坤沙將军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那些人身上的標誌——一个黑色的水滴图案。 “黑水……”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將军,什么?” “黑水佣兵团,世界第一。”坤沙將军的脸白得像纸。 “撤。” “將军?” “我说撤!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水佣兵团早就发现了这支赶来的武装力量。 他们提前在路上布置了遥控炸弹,在车队必经之路上埋好了伏击点。 第一辆卡车压到炸弹的瞬间,火光冲天。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卡车被炸得支离破碎,车上的人死伤大半。 活著的人跳下车,还没搞清楚方向,就被狙击手一一点名。 坤沙將军的指挥车被火箭弹击中,他狼狈地从燃烧的车里爬出来。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一只鞋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撤退!全部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车都不要了。 来时的五百人,回去的不到一百。 坤沙將军坐上一辆皮卡,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报復。 因为他知道,得罪了黑水佣兵团,那就是不死不休。 他这点家底,不够人家塞牙缝。 红枫园区的负责人在別墅里看到了这一切。 坤沙將军的部队来了,然后被炸没了,然后就跑了。 他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二十几分钟后,黑水佣兵团的人踹开了他別墅的门。 他被从床底下拖了出来,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黑色头套罩住了他的头,他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车里。 凌晨四点,黑水佣兵团完成了对红枫园区的全面控制。 所有的武装人员死的死、绑的绑。 所有的普通人都被从宿舍里带了出来,集中在空地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 他们衣衫襤褸,身上带著伤,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不敢相信的希望。 “你们自由了。”一个佣兵用华国话对他们说。 空地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有人仰天大笑,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些被囚禁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人,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四辆改装过的大巴车开进了园区。 黑水佣兵团把所有人分批送上车,每个人发了水和食物。 “我们要去哪?”有人怯生生地问。 “暹罗国。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 车队缓缓驶出红枫园区的大门。 夜色还没有散去,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车队行驶在缅北的土路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其他园区的车辆停在路边。 那些人站在车旁,看著这支车队驶过,没有一个敢动。 消息已经传开了。 红枫园区一夜之间被人连锅端了。 坤沙將军的部队去支援,被打得不到一半人跑了回来。 五大禁区的背后大佬们连夜开了紧急会议。 “是谁干的?” “黑水佣兵团。”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关我们什么事?”一个大佬冷冷地开口。 “红枫园区的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跟我们没关係。” “对,不要插手,也插不起。” “通知下面的人,看到那支车队,不要拦,不要动,不要问。” 五大禁区的头头脑脑们一致同意。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园区去招惹世界第一的佣兵团。 更没有人愿意去招惹那个能花五亿美金僱佣黑水的人。 得罪了那种人,红枫园区就是他们的下场。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黑暗,驶向黎明。 大巴车上,一个年轻人靠在窗边。 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就是刘壮的堂弟。 被关了一个月,挨了无数打,跑了好多次,每次都被抓回去毒打。 他已经绝望了,以为自己这辈子要死在那个地方了。 但今天,有人来救他了。 他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但他知道,他活了。 清晨六点十七分,车队抵达暹罗国边境。 黑水佣兵团早已打通了关节,车队顺利入境。 两国的界碑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车轮碾过国境线的那一刻,大巴车上再次响起了哭声。 有人在喊:“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有人对著车窗外磕头,额头磕在座椅靠背上,一下又一下。 刘壮的堂弟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三个小时后,车队驶入暹罗国首都郊区的一个安全地点。 那里有一片独立的院落,围墙很高,门口站著持枪的安保人员。 黑水佣兵团的人把所有人安排进临时住所,发了新的衣服和鞋子。 “所有人在这里休整两天,然后会有人安排你们回国。” 佣兵队长站在院子里,对著所有人宣布。 “你们自由了,不会再有人把你们抓回去。” 院子里再次响起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的声音。 佣兵队长转身走进一间单独的房间,拿起卫星电话。 “僱主,任务完成。” “红枫园区已被彻底摧毁,所有被关押人员安全救出。” “目標人物確认安全,目前在我们手中。” “我们已经抵达了你提供的安全坐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一个年轻的、沉稳的声音。 “干得漂亮。我的人会儘快前往那里接人。” “收到。” 佣兵队长掛了电话,走出房间。 他看著院子里那些正在哭、正在笑、正在抱头相拥的人们。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脸上毫无表情。 第131章 归国 当天。 陆远霆也是將自己做的事情告诉给了老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爷子的呼吸声平稳如山。 “事情已经做好了,人已经救出来了,那你们就儘快回来吧。” 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等你们回到华国的时候,后续的事情就交给华国官方处理。” 老爷子对著陆远霆吩咐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的,爷爷。” 陆远霆听到了老爷子的话,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掛了电话之后,他站在窗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第二天清晨,暹罗国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陆远霆起得很早,第一件事就是联繫颂帕亲王。 “亲王,麻烦您安排足够多的大巴车,我需要把所有救出来的人送到机场。” “没问题,陆少。”颂帕亲王答应得很乾脆。 “车子一个小时后到,我会派护卫队隨行,確保路上安全。” “多谢亲王。”陆远霆由衷地说道。 掛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刘壮。 “壮哥,走,去接人。” 刘壮早就收拾好了,站在门口等著。 他的眼圈有些发黑,昨晚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 堂弟刘远终於要回来了。 阿忠亲自带著人去了安全坐標接人。 那个隱蔽的院落里,一百多名被救出来的普通人正在等待著。 当阿忠走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所有人听好。”阿忠站在院子中央,声音洪亮。 “我们是来接你们回国的。现在排队上车,不要挤,人人有位置。”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哭声。 有人双手合十对著阿忠鞠躬,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別这样,快起来。”阿忠赶紧把人扶起来。 “要谢就谢我们少爷,是他花钱把你们救出来的。” “少爷叫什么名字?”有人抹著眼泪问道。 “姓陆。”阿忠没有多说,转身去安排车队。 四辆大巴车停在院门外,每一辆都贴上了编號。 阿忠带著手下清点人数,一个一个核对身份信息。 一百三十七个人,一个不少,全部上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车厢里有人开始小声地唱歌。 唱的是一首老歌,旋律很多人都忘记了,但歌词每个人都记得。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到最后,四辆大巴车上都在唱著同一首歌。 那些离开了祖国很久的人,终於要回去了。 陆远霆在曼谷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大堂里等著。 刘壮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但手指一直在抖。 酒店的旋转门每转一次,他都会伸著脖子看一眼。 “壮哥,別急,马上就到了。”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刘壮深吸一口气。 “我就是……有点紧张。” 大堂经理认出了陆远霆,亲自端来了两杯咖啡。 陆远霆道了声谢,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上午十点十七分,阿忠打来电话。 “少爷,人接到了,正在往酒店方向去,二十分钟后到。” “好,到了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我们在那里等。” 陆远霆掛了电话,转头看向刘壮。 “人到了,二十分钟。” 刘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两个人下到地下停车场,站在电梯口等著。 二十分钟后,四辆大巴车鱼贯驶入停车场。 车门打开的时候,刘壮几乎是衝过去的。 他的眼睛在一张张陌生的脸中疯狂地寻找著。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下来。 他的头髮很长,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他的脸上有旧伤也有新伤,嘴角的伤口还在结痂。 他的眼神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更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 但他站得很直。因为他知道,他回家了。 “小远!”刘壮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 “壮哥……” 两个字刚出口,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刘壮衝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一米九几的大汉抱著比自己矮半头的堂弟,哭得像个孩子。 “你还活著,你还活著就好。”刘壮的声音断断续续。 “壮哥,我以为我回不来了。”刘远哭著说。 “我以为我这辈子要死在那里了。” “不会了,不会了。”刘壮紧紧地抱著他。 “你回家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 陆远霆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 他的眼角有些发酸,但他没有走过去打扰。 这个时候,让他们兄弟俩单独待一会儿是最好的。 陆远霆转身走向阿忠。 “所有人都在了吗?” “全在了,一百三十七个人,一个不少,全部核对过。” 阿忠把手里的名册递给陆远霆。 “好。”陆远霆接过名册看了一眼。 “联繫机场,安排包机,所有人一起飞回国。” “已经安排好了,少爷。”阿忠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起飞,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大的飞机。” “够坐吗?” “够,绰绰有余。” 陆远霆拿起手机,给黑水佣兵团发了消息。 “任务完成,尾款已结清。” 不到一分钟,对方就回復了。 “多谢老板,下一次有事情可以继续找我们。” 陆远霆看著这条消息笑了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找他们?以后有机会再说! 车队驶向机场的路上,陆远霆坐在第一辆车里。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后面四辆大巴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们都姓华,都是同胞。 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做同样的事。 到了机场,包机已经在跑道上等著了。 这是一架能载三百人的大型客机,此刻只坐一百三十七个人,宽敞得很。 阿忠带著人组织登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座位,不用挤不用抢。 刘壮扶著刘远上了飞机,把他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小远,坐这里,看看窗外,我们要回家了。” 刘远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看著窗外。 停机坪上,暹罗国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远处,曼谷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时,三辆黑色轿车驶入停机坪。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颂帕亲王。 他穿著一身正式的西装,带著几名隨从走了过来。 “陆少。”亲王微笑著伸出手。 “亲王,您怎么亲自来了?”陆远霆握住他的手。 “送送你。”颂帕亲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老哥的孙子,果然不一般。这次的事,我很佩服。” “亲王过奖了。”陆远霆笑了笑。 “这次多亏了您帮忙,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不必客气。”亲王摆了摆手。 “以后来暹罗国,记得找我喝茶就行。”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陆远霆看了看时间,该登机了。 “亲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陆远霆转身走向舷梯,刘壮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进了机舱。舱门缓缓关闭。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机头仰起,轮胎离地,大地在窗外迅速变小。 曼谷的城市轮廓在阳光下铺展开来,湄南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穿过城市。 刘远趴在舷窗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小远,別哭了。”刘壮递给他一张纸巾。 “壮哥,我没想到我还能活著看到这样的风景。” “你会看到的,以后天天都能看到。”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杭城国际机场。 机舱里响起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杭城,地面温度二十四摄氏度,祝您旅途愉快。” 机舱里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一百三十七个人,有的人是杭城人,有的人不是。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回家的孩子。 舱门打开的时候,舷梯下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穿著制服的官方人员,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还有举著摄像机的记者。 陆远霆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场面。 但没有办法,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官方不可能没有反应。 一百三十七个人陆续走下舷梯。 医护人员立刻迎了上去,给他们做初步的身体检查。 官方人员则在一旁做登记,核实每个人的身份信息。 一个穿著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到陆远霆面前。 “陆先生,我是负责这次接返工作的代表,姓周。” “周先生您好。”陆远霆和他握了握手。 “这次的事情,我代表官方感谢您。” 周先生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客套。 “这些同胞能活著回来,您功不可没。” “不用谢我。”陆远霆摇了摇头。 “我也是华国人,做这些是应该的。” 周先生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小本子。 “陆先生,按照程序,我需要简单询问您几个问题,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您问。” “您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这些人在缅北的?” “通过我的舍友,他的堂弟被骗到了那里。” “您是怎么把他们救出来的?” 陆远霆沉默了片刻,没有说得太详细。 “通过暹罗国的一些关係,花钱把人赎出来的。”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事情,官方知道就行了,不需要写在报告里。 “好的,陆先生,感谢您的配合。” 周先生合上本子,和陆远霆再次握了握手。 “后续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您放心。” “这些人的安置、治疗、回归社会,我们都会安排好。” “那就辛苦你们了。” 陆远霆说完,转身走向刘壮兄弟俩。 刘远正在接受医护人员的检查,测量血压、抽血、处理伤口。 刘壮站在旁边,寸步不离。 “壮哥,这边的事交给官方处理,我们该走了。” 刘壮看了看刘远,又看了看陆远霆。 “京爷,我想陪著小远。” “可以,你不用跟我们走。”陆远霆点了点头。 “等小远情况稳定了,你再回来。” “好。”刘壮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远霆拍了拍刘壮的肩膀,转身走了。 阿忠带著两个人跟在后面。 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 陆远霆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杭城的空气,比暹罗国的清爽多了。 他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 “城城,我回来了。” 沐倾城秒回:“我在家等你。” 陆远霆看著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第132章 平安归来 陆远霆回到了家里面。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里面急促的脚步声。 门刚打开,一个柔软的身体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沐倾城此刻已经在家里面等待著他了。 “远哥,你终於回来了。” 沐倾城看见开门的陆远霆,激动地冲了过去,紧紧拥抱住了对方。 虽然两人只是分开了几天的时间,但沐倾城感觉过去了几个月。 抱住陆远霆的时候,她主动抬起头,吻了上去。 陆远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热情地回应。 他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门带上。 两个人一边热吻,一边脱掉衣服,从玄关一路跌跌撞撞走进了房间。 窗帘没有拉上,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谁也没有去管那些光,此刻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 一番翻云覆雨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缠绵结束的时候,陆远霆和沐倾城依靠在床上。 沐倾城把头枕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的锁骨上画著圈。 “远哥,这次的事情危险吗?” “不危险。”陆远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听到了沐倾城的话,隱瞒了大部分事情,並没有直接说出来。 沐倾城明白陆远霆不愿意多说,她也没有继续多问。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她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她只是在陆远霆的胸口吻了一下。 “远哥,你回来就好。” 陆远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城城,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想了。”沐倾城的声音闷闷的。 “每天都在想,每时每刻都在想。” 陆远霆笑了笑,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杭城的夜晚悄然降临。 两个人就那样依偎著,谁也没有说话,享受著失而復得的平静。 第二天的时候,陆远霆的生活再次回归到了正轨。 他拿起课本,像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走进了教室。 老师还在讲台上讲著那些他早就掌握了的知识。 他坐在中间位置,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但陆远霆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亲手改变了那个世界的一角。 只是这些事情,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上午的课结束后,陆远霆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学生们说说笑笑,討论著中午去食堂吃什么。 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京爷!”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陆远霆抬头,看到张庭正朝他跑过来,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大大笑容。 “沪爷,你今儿没去片场?” “今天上午没我的戏,下午再去。”张庭跑到他面前,喘了两口气。 “京爷,事情怎么样了?” 张庭的脸上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 “壮哥的堂弟已经救回来了,人平安。” 张庭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惊喜。 “真的假的?牛啊京爷!”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愧是京爷,国外的事情都难不住你。” 张庭笑著说道,眼睛里全是佩服。 陆远霆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没必要到处说,兄弟们知道结果就行了。 “壮哥呢?”张庭左右看了看。 “壮哥在陪他堂弟,这几天应该不回学校。” “行,那我下午去片场之前先去看看壮哥和堂弟。” “去吧,替我带个好。”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聊了几句,然后各自散了。 张庭步伐轻快地往宿舍方向走,陆远霆朝校门口走去。 梧桐树的叶子又黄了一些,有几片飘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去拍,就让它落在那里。 刘远他们回到华国的第三天。 杭城国际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官方人员正在做最后的交接工作。 被救回来的一百三十七个人,每个人的身份都核实完毕了。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做了初步检查,该住院的已经安排住院了。 剩下的那些人,今天就可以跟著家属回家了。 官方提前联繫了每一位被救人员的家属。 有人从几千里外的地方坐火车赶来,有人开著车连夜赶到杭城。 他们站在酒店的会议室里,眼睛红红的,在人群中寻找著自己的孩子。 “小远!” 刘壮的母亲第一个看到了刘远,哭著跑了过去。 刘远的父亲跟在她身后,这个一辈子没流过眼泪的男人,此刻眼眶红得像进了沙子。 “妈!爸!” 刘远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的。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刘壮站在旁边,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眼眶也红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不停地眨著眼睛,想把眼泪眨回去。 他的父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壮,这次多亏你了。” “不是我。”刘壮摇了摇头。 “是京爷,是他花钱把小远救出来的。” 刘壮的父亲没有多说,但把“京爷”这个名字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官方人员核对完最后一批名单后,宣布所有人可以离开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哭声。 有人扶著年迈的父母走出酒店大门。 有人抱著年幼的孩子坐上了回家的车。 有人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著华国的蓝天,久久不愿离开。 “妈,这天空好蓝。”一个年轻女孩对母亲说道。 “是啊,比那边蓝多了。”母亲搂著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在缅北的那些日子里,她每天都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能,因为有人来救她了。 刘壮带著一大家子人,没有急著回家。 他走到酒店门口,拿出手机给陆远霆打了电话。 “京爷,你在哪?” “学校,怎么了?” “我家里人想见你,当面感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用了,壮哥。让叔叔阿姨带小远回去休息吧。” “不行。”刘壮的语气很坚决。 “京爷,你要是不见我家里人,我以后没脸见你。” 陆远霆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行吧,你们在哪?我过去。” “你別动,我们过来找你。” “好。” 掛了电话,刘壮转身对家里人说道:“走,我带你们去见恩人。” 一大家子人,父母、叔伯、婶婶、堂弟堂妹,浩浩荡荡十几口人。 打了四辆计程车,直奔杭城大学。 陆远霆站在校门口等著。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黑色休閒裤,白色板鞋。 秋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得微微晃动。 四辆计程车依次停在路边。 刘壮第一个下车,然后是刘壮的父母,然后是刘远的父母,然后是其他亲戚。 一群人朝陆远霆走过来,阵仗大得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京爷。”刘壮走到他面前。 “壮哥,叔叔阿姨,你们好。” 陆远霆对著刘壮的父母微微欠身。 刘壮的母亲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就是小陆吧?大壮天天在家里提起你。” “阿姨好,叫我远霆就行。” 刘壮的父亲走上前来,伸出手和陆远霆握了握。 “小陆,这次多亏了你。我们全家都记著你的恩情。” “叔叔別这么说。”陆远霆摇了摇头。 “我和壮哥是兄弟,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刘远的父母走上前来,刘远的母亲哭得说不出话。 刘远的父亲拉著刘远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小远,跪下。” 刘远腿一弯,就要往下跪。 陆远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別跪,千万別跪。” “陆哥,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就回不来了。”刘远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让我跪一下,我心里好受一点。” “不准跪。”陆远霆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你能回来,是你命硬,是你自己没放弃。”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不值得你跪。” 刘远看著陆远霆,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没有跪下去。 刘壮的父亲在一旁看著,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有担当,也有分寸。 “叔叔阿姨,壮哥,你们带著小远在杭城逛逛吧。” 陆远霆对著眾人说道。 “找个好点的饭店,好好吃顿饭,给小远压压惊。” “那就一起。”刘壮的父亲说道。 “不了。”陆远霆摇了摇头。 “你们一家子好不容易团聚,我就不打扰了。” “下次,下次我来请叔叔阿姨吃饭。” 刘壮的父亲还想再说什么,被刘壮拉住了。 “爸,京爷说了下次就下次,別跟他客气了。” 刘壮的父亲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陆远霆,最终点了点头。 “那行,小陆,这次就不勉强你了。下次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一定。” 陆远霆和眾人一一告別,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刘壮看著他的背影,站在原地很久。 “大壮,你这个兄弟,交得好。”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刘壮笑了笑。 陆远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一群人正在往计程车的方向走,刘远被家人簇拥著,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那是陆远霆在刘远脸上看到的第一个笑容。 他相信,这个笑容会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那些噩梦彻底被忘记。 陆远霆转身走进了校门。 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 “城城,晚上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沐倾城秒回:“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远霆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 步伐轻快地朝停车场走去。 第133章 斯坦福的邀约 陆远霆做了一顿丰富的西餐。 他提前从学校回来,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个多小时。 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切开后露出漂亮的粉红色。 龙虾肉质紧实,搭配著特调的黄油酱汁。 蔬菜沙拉色彩鲜艷,摆盘精致得像米其林餐厅。 等到沐倾城回家的时候,餐厅的灯已经调暗了。 两根白色的蜡烛在餐桌上摇曳著温暖的火光。 “远哥,今天是什么日子?”沐倾城换了鞋走过来,眼睛亮了。 “不是什么特別的日子。”陆远霆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就是想著我们在家里面没有吃过烛光晚宴。” 两个人吃了一顿烛光晚宴,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 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屋內的光温柔得像梦境。 饭后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上,两人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 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比任何语言都更动人。 第二天的时候。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臥室。 沐倾城先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陆远霆。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鸡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一切恢復安静。 沐倾城留下了纸条,就先回公司了。 便签上写著:“远哥,早餐在锅里。今天公司有事,我先走了。——城城” 陆远霆睡醒之后,看著床头柜上的便签笑了一下。 他起身洗漱,走进厨房掀开锅盖。 小米粥的温度刚好,鸡蛋剥了壳放在小碟子里。 他吃完洗了碗,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回到学校的时候,上午的第一节课刚好要开始了。 陆远霆坐在中间位置,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 老师在上面讲,他在下面听,偶尔记几个重点。 如今的他不再像刚入学时那样拼命。 因为他知道,学习不是为了考试,而是为了四年后真正接班时,能做出正確的决策。 上完了上课的课程,陆远霆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沐倾城的电话。 “远哥,你在学校吗?我们一起在学校吃个饭吧。” 电话那头沐倾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轻快。 “城城,你在学校吗?”陆远霆听到她的声音,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老师找我有点事情,我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好的,你在食堂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 陆远霆听到了沐倾城的话,立即答应了下来。 他加快脚步穿过林荫道,梧桐树的金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 秋天的杭城大学美得像一幅油画,但他此刻没有心情欣赏。 沐倾城找他有事商量,还专门跑到学校来了,这件事应该不小。 食堂门口,沐倾城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站在秋日的阳光里,像一幅画。 “远哥,这边。”她朝他挥了挥手。 “等多久了?”陆远霆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没多久,刚到。”沐倾城笑了笑。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食堂。 正是午饭时间,食堂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端著餐盘的学生。 陆远霆和沐倾城排队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对面坐著彼此。 这画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对於两个人来说,却格外珍贵。 自从陆远霆搬到紫金西苑之后,他们已经很少在学校一起吃饭了。 陆远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味道一般。 但沐倾城坐在对面,这顿饭就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 “城城,老师找你什么事?” 陆远霆放下筷子,看著对面的沐倾城。 沐倾城也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著他。 “远哥,学校有一个进入史丹福大学商学院进修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老师希望我去,说对我有更好的帮助。” 陆远霆听到这句话,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史丹福大学商学院,全球十大商学院之一。 能够去那里进修,对沐倾城来说確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自己的想法呢?”陆远霆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他想要知道沐倾城內心真实的想法,而不是她为了迁就他而做出的决定。 “我想去。”沐倾城没有犹豫,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眼睛里有著对未来的渴望和野心。 “但是我去的话,我们就需要分开了。” 沐倾城看著陆远霆,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史丹福大学商学院是全球十大商学院之一,这是她一直嚮往的地方。 能够前往史丹福大学商学院进修,对她未来的事业有巨大的帮助。 但代价是,她要和陆远霆分开。 隔著整个太平洋,隔著时差,隔著上万公里的距离。 她知道异地恋有多难,所以她在犹豫。 陆远霆听完她的话,没有急著表態。 他安静地看著沐倾城,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著对机会的渴望,也有对他的不舍。 两种情绪在打架,谁也贏不了谁。 “没事。”陆远霆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不用因为我犹豫。” “可是远哥,我们就要分开了。” “谁说我们要分开了?”陆远霆反问了一句。 沐倾城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隨时都可以去看你。”陆远霆伸手握住她的手。 “甚至可以申请去花旗国读书,到时候我们就能够在一起了。” 沐倾城听到这句话,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真的吗?远哥,你不是在哄我吧?”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陆远霆捏了捏她的手。 “史丹福大学商学院,我也能去。到时候我们在那边继续做同学。” “远哥,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去花旗国读书?” 沐倾城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被感动到的声音。 “不只是为了你。”陆远霆笑了笑。 “史丹福大学商学院的文凭,对我也有用。” “以后接手家里的產业,有一个斯坦福的学位,说话都更有底气。” 沐倾城听到他这么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过去等你。”沐倾城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 “好。”陆远霆笑著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对著彼此傻笑了几秒,然后同时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食堂里的喧闹声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打饭窗口前排著长队,有人端著餐盘找座位,有人边吃边刷手机。 一切都很正常,但陆远霆和沐倾城知道,他们的生活即將迎来一次重大的变化。 吃完饭后,两人端著餐盘放到回收处,並肩走出食堂。 林荫道上的梧桐叶又黄了一层,有几片落在沐倾城的头髮上。 陆远霆伸手帮她拿掉,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城城,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沐倾城挽住他的胳膊。 “这么快?” “老师说机会难得,让我儘快准备。” “行,那我下个月送你。” 两个人沿著林荫道慢慢走,谁也没有催著要分开。 陆远霆在脑子里盘算著去斯坦福的事情。 他有二爷爷在海外的关係,想要去史丹福大学商学院其实很轻鬆。 到时候只需要让二爷爷跟校方打一个招呼,说不定他们还能一起过去。 想到这里,陆远霆的嘴角弯了起来。 “远哥,你在笑什么?”沐倾城偏过头看他。 “我在想,等我们到了斯坦福,一定要在校园里拍很多照片。”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以后可以拿出来看。” 沐倾城听到这句话,挽著他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两个人走到教学楼门口,沐倾城要去找老师交材料。 “远哥,你先回去吧,我去找老师。” “城城,別想太多,做好你的事,其他的都交给我。” “好。”沐倾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踮起脚尖,在陆远霆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跑进了教学楼,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陆远霆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他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 翻到二爷爷的號码,想了想,还是先没有拨出去。 等沐倾城那边的消息確定了,再联繫二爷爷也不迟。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杭城的秋天在路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落叶,车轮碾过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远霆握著方向盘,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去花旗国之后的事情了。 史丹福大学位於硅谷的中心地带,周围全是世界顶尖的科技公司。 那里和杭城不同,和京城也不同,那是一个全新的环境。 但没关係,只要沐倾城在,哪里都是家。 他拿出手机,给沐倾城发了条消息。 “城城,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去做。” 沐倾城秒回:“你做的我都爱吃。” 陆远霆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匯入车流,朝著紫金西苑的方向驶去。 夕阳在车窗外慢慢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 第134章 双宿双飞 陆远霆回家做了一顿丰富的家常菜。 他去了趟超市,买了排骨、鱼、虾,还有沐倾城爱吃的青菜。 回到紫金西苑,系上围裙,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排骨焯水去腥,放入砂锅小火慢燉。 鱼身两面划刀,塞入薑片,准备清蒸。 虾去线洗净,蒜蓉剁得细细的,准备爆炒。 沐倾城回到家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 “远哥,今天怎么做这么多?”她换了鞋走过来,眼睛里全是惊喜。 “想吃了就做了。”陆远霆解开围裙,“去洗手,吃饭了。” 两人吃了一顿丰富的晚宴,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饭后沐倾城主动收拾了碗筷,陆远霆靠在厨房门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这样的日子,平淡,但踏实。 接下来的时间。 陆远霆基本上都在学校,上课、听课、做笔记。 虽然已经决定要去斯坦福,但眼前的课还是要好好上。 他也抽空去了熊猫传媒公司看了看。 童老贼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短剧业务蒸蒸日上。 张庭演的那部精品短剧已经杀青了,正在后期製作中。 童老贼说效果不错,到时候上线应该能爆。 不知不觉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日子过得快得像翻书,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沐倾城的申请通过了。 学校那边来了正式通知,史丹福大学商学院接受了她的进修申请。 最迟一个月的时间,沐倾城需要赶赴大洋彼岸。 这天晚上,沐倾城回到家,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灯光还亮。 “远哥,通过了!”她一进门就扑进陆远霆怀里。 “我的申请通过了!斯坦福那边给了我入学资格!” 陆远霆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我们家城城真厉害。” 沐倾城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光。 “远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陆远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是你应得的。” 两人在玄关处抱了很久,谁也不想鬆开。 沐倾城也是回家和陆远霆分享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他。 陆远霆也是为沐倾城高兴,从心底里为她骄傲。 但他知道,高兴归高兴,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人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沙发上。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上,翻著手机看斯坦福那边的入学材料。 “远哥,那边说可以帮我安排宿舍,你觉得我是住校內还是校外?” “等我去了再说。”陆远霆笑了笑。 “对哦,你也要去。”沐倾城抬起头看他。 “远哥,你那边搞定了吗?” “还没有,我现在就联繫。” 陆远霆拿起手机,翻到了二爷爷的號码。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接了。 “小孙子,怎么了?”二爷爷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爽朗。 “二爷爷,有件事想麻烦您。” “说。” “我女朋友沐倾城申请上了史丹福大学商学院的进修项目,我想陪她一起去。” 陆远霆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想请二爷爷帮忙打个招呼,最好也是一个月之內去斯坦福商学院报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二爷爷的笑声。 “就这点事?” “就这点事。”陆远霆也笑了。 “行,等著,我这就给你联繫。” 二爷爷果断地答应了下来,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买菜。 掛了电话,沐倾城有些担心地看著陆远霆。 “远哥,二爷爷能搞定吗?斯坦福那边要求挺高的。” “放心。”陆远霆捏了捏她的手。 “二爷爷在海外的人脉,比我们想像的要广得多。”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等消息。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手心里画圈。 陆远霆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指尖的温度。 半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於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 沐倾城看了三次手机,陆远霆一次都没看。 他不急,因为他相信二爷爷。 果然,半个小时刚过,手机就响了。 陆远霆接起电话,二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孙子,搞定了。” “这么快?” “我跟斯坦福校董会的一个老朋友打了招呼,那边直接给了入学资格。” 二爷爷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陆远霆知道,这个过程远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 “你到时候和孙媳妇一起过去报到就行,一切手续都安排好了。” “多谢二爷爷。”陆远霆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谢,你是我孙子,帮你是应该的。” 二爷爷笑著说了一声。 陆远霆听到二爷爷这么快就办好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二爷爷,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二爷爷顿了顿。 “你们有时间多来陆岛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就可以了。” 二爷爷听到了陆远霆的感谢,笑著提了个要求。 “好,只要我和城城有时间,就直接去陆岛看您。” 陆远霆也是笑著答应了下来。 这是承诺,也是真心话。 二爷爷帮了他这么多次,他应该多去看看老人家。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爷孙两人通话结束的时候,陆远霆握著手机,嘴角还带著笑意。 沐倾城在旁边听得一知半解,急切地问道。 “远哥,怎么样?” “搞定了。”陆远霆转过头看著她。 “二爷爷说,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报到。” 沐倾城愣住了,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远哥,你真的能和我一起去了?” 这个好消息让她有些恍惚。 “真的。”陆远霆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城城,別哭。” “我没哭,我就是太高兴了。”沐倾城吸了吸鼻子,笑了。 她以为要和陆远霆分开,已经做好了异地恋的准备。 没想到陆远霆直接解决了这个问题,两个人可以一起过去。 这种被重视、被在乎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陆远霆也是將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老爷子。 电话那头,老爷子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去斯坦福?好事。”老爷子的声音沉稳如常。 “但有一句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 “爷爷您说。” “国外不比国內,注意安全。你二爷爷在那边有关係,有什么事找他。” “我知道了,爷爷。”陆远霆认真地应道。 “行,去吧。好好学,別给我们陆家丟人。” “一定。” 掛了老爷子的电话,陆远霆又给父母打了过去。 母亲苏婉清听到儿子要去花旗国读书,先是担心了几句。 “那边冷不冷啊?吃不吃得惯啊?” “妈,斯坦福在加州,气候很好,华人餐馆也很多。” “那你注意身体,別熬夜,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妈。” 父亲陆正渊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 “去吧,陪好倾城,也照顾好自己。” “好的,爸。” 最后,陆远霆给大哥陆景行打了电话。 大哥正在京城忙公司的事,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什么意外。 “斯坦福不错,去了好好学。家里的事有我,你不用操心。” “谢谢大哥。” “谢什么,我是你哥。” 一家人得知了陆远霆要陪著沐倾城前去史丹福大学商学院,都没有拒绝。 他们了解陆远霆,他做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只是每个人都叮嘱了他同样的话——注意安全。 毕竟国外不比国內,再好的地方,也不如家安全。 陆远霆自然也是笑著答应了下来。 掛了所有电话,陆远霆长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沐倾城窝在他怀里,像一只满足的猫。 “远哥,你家里人都同意了?” “同意了。” “没有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陆远霆低头看著她。 “我去的是世界顶尖的商学院,又不是去什么不好的地方。” 沐倾城想了想,也是,陆远霆去斯坦福,对他自己也有好处。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开始准备行李了?” “不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可是我著急。”沐倾城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早点过去,早点安顿下来。” “好,都依你。” 陆远霆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窗外的夜色渐深,但客厅里的灯光温暖如春。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个看入学材料,一个刷斯坦福的校园介绍。 偶尔交流几句,偶尔相视一笑。 这样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陆远霆看著身边认真研究宿舍选择的沐倾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第135章 告別与启程 第二天的时间。 陆远霆和沐倾城一起回到了沐倾城的家里面。 车子停在別墅门口,沐倾城提前给爸妈打了电话。 沐妈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到女儿的车开进来,笑容满面。 “倾城回来了!小陆也来了,快进来坐。” 沐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两人进来,摘下老花镜。 “爸,妈。”陆远霆礼貌地打了招呼。 “坐,坐。”沐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两人坐下后,沐倾城看了一眼陆远霆,深吸一口气。 “爸,妈,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 沐爸和沐妈同时看向她,表情认真起来。 “爸妈,我申请上了史丹福大学商学院的进修项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沐倾城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下个月就要出发去花旗国了。” 沐爸听完放下手中的报纸,沐妈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复杂。 “斯坦福?”沐爸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那是世界名校,能去那里进修,是好事。” “我支持。”沐爸第一个表了態。 沐妈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看女儿。 “去多久?” “大概一年左右。” 沐妈沉默了片刻,眼眶有点红了,但还是笑了出来。 “去吧,妈妈支持你。我女儿有出息,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沐倾城听到爸妈都支持,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不过……”沐妈话锋一转,看向了陆远霆。 “小陆,倾城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实在不放心。” “阿姨,您放心,我会陪著城城一起去。” 陆远霆笑了笑,把两人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也申请了史丹福大学商学院,和城城一起过去报到。” 沐爸和沐妈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小陆,你也要去?”沐妈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对,已经办好了。”陆远霆点了点头。 “有我在城城身边,叔叔阿姨不用担心。” 沐爸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好,好,小陆一起去,我们就不担心了。” 沐妈更是直接拉住了陆远霆的手。 “小陆,倾城交给你,我们放心。”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城城的。” 得知陆远霆也会和沐倾城一起前去史丹福大学商学院进修。 两人也是彻底鬆了一口气。 有陆远霆在身边照顾,他们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女儿。 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有个人陪著,比什么都强。 沐妈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笑著说。 “你们坐著聊,我去做饭,今天多做几个菜。” “妈,我帮你。”沐倾城跟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陆远霆和沐爸两个人。 沐爸放下茶杯,看著陆远霆,表情认真了起来。 “小陆,陪倾城去斯坦福这件事,是你自己决定的?” “是。” “那你家里那边……” “我家里都知道,也都支持。”陆远霆如实说道。 沐爸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小陆,倾城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把她交给你,你要对她好。” “叔叔,您放心。”陆远霆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这辈子,我只对城城一个人好。” 沐爸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好,我相信你。” 陆远霆在沐家吃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鱸鱼、油燜大虾…… 每一道都是沐妈的拿手菜,每一道都冒著热气。 晚餐的时候,沐爸开了一瓶白酒。 “小陆,陪我喝两杯。” “好。” 陆远霆也是陪著未来的老丈人喝了一点白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沐爸的话多了起来。 他讲沐倾城小时候的事情,讲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第一次考满分。 沐倾城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儿地让爸爸別说了。 沐爸不听,继续说,陆远霆笑著听,时不时附和两句。 气氛温馨得像过年。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沐倾城和陆远霆跟沐爸沐妈告別,开车回了紫金西苑。 车窗外,沐妈站在门口目送了很久,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 第二天的时候。 陆远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在宿舍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今天有空吗?带上女朋友,我请你们吃饭。” 张庭第一个回覆:“有空有空!京爷请客,必须到!” 刘壮接著回覆:“行,我带妙可过去。” 徐涛回復得最简短:“好。” 陆远霆看著群里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在一起。 他想在走之前,和这些兄弟们好好吃顿饭。 下午六点,陆远霆订了一家杭城最好的餐厅。 包厢很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窗外就是钱塘江的夜景。 陆远霆和沐倾城先到了,坐在包厢里等著。 六点一刻,张庭和安澜到了。 “京爷!嫂子!”张庭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喊。 “来了,坐。”陆远霆站了起来。 六点半,刘壮和徐妙可到了。 一米九几的刘壮走进来,包厢的门框都显得矮了几分。 “壮哥,嫂子。”陆远霆笑著打招呼。 “京爷。”刘壮点了点头,带著徐妙可坐下。 最后到的是徐涛。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女朋友,也没有解释为什么。 “眼镜,这边坐。”张庭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徐涛坐下来,推了推眼镜。 “都到齐了,我让服务员上菜。” 陆远霆按了桌上的铃,服务员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菜品一道道摆上来,每一道都是餐厅的招牌。 澳龙、帝王蟹、东星斑、和牛…… 张庭看著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 “京爷,你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兄弟们难得聚一次,吃好点。” 陆远霆举起酒杯,里面倒的是白酒。 其他人也都端起了杯子,刘壮端的是白酒,张庭举的是红酒。 徐涛面前放著一杯果汁,他不喝酒,大家都知道。 “兄弟们,今天这顿饭,是我请的告別饭。” 陆远霆站起身,看著桌前的每一个人。 “告別饭?京爷你要去哪?”张庭愣住了。 “我和城城,下个月要去花旗国了。” “去花旗国干什么?” “去史丹福大学商学院进修,大概一年左右。”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张庭第一个叫了出来。 “京爷牛逼啊!斯坦福!那可是世界名校!” “你不去演戏了?你不是在拍短剧吗?” “拍完了,后期製作中。”张庭摆了摆手。 “而且就算在拍,我也要来送京爷啊!” 刘壮举起酒杯,表情认真地看著陆远霆。 “京爷,这次我堂弟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 “壮哥,別说这种话。” “行,不说了。”刘壮深吸一口气。 “你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有需要帮忙的,隨时说。” “好。”陆远霆和他碰了一下杯。 徐涛也举起了果汁杯,看著陆远霆。 “京爷,一路顺风。” “眼镜,比赛加油,明年拿冠军。” “嗯。” 一群人知道了陆远霆和沐倾城要离开华国前去花旗国进修。 都表示了恭喜。 “京爷,以后我们有时间就去花旗国看你们!” 张庭第一个表態,安澜在旁边笑著点头。 “对,到时候我们组团去。” 刘壮也笑著附和。 “好啊,来了我全程接待。”陆远霆也是笑著回应了每个人。 “有事情隨时电话联繫我,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那必须的,京爷的忙,我们肯定要麻烦的。” 张庭油嘴滑舌地说著,但大家都知道他话里的真心。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张庭喝了不少,脸红得像关公。 “京爷,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京爷。” “你也是我见过最话癆的沪爷。”陆远霆笑著回了一句。 包厢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刘壮搂著徐妙可的肩膀,徐妙可脸上带著笑。 徐涛安静地坐在角落,但嘴角也弯著。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 走出餐厅的时候,江风吹过来,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 一群人站在餐厅门口,三三两两地聊著。 “京爷,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刘壮问道。 “下个月中旬,具体时间还没定。” “定了告诉我们,我们去机场送你们。” “好。” 眾人在餐厅门口告別,各自上了车。 陆远霆和沐倾城坐在车里,看著兄弟们一个个离开。 “远哥,你交的这些朋友,人真好。”沐倾城轻声说道。 “嗯。”陆远霆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第三天的时间。 陆远霆一个人开车来到了熊猫传媒公司。 童老贼正在会议室里和导演討论新项目的剧本,听说陆远霆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跑到楼下。 “陆少,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陆远霆走进公司。 熊猫传媒的办公室比以前热闹了不少,到处是人,到处是电脑屏幕。 几部短剧爆了之后,公司的业务扩张得很快。 陆远霆叫上了童老贼,两人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老童,坐。” 童老贼在沙发上坐下,表情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陆远霆突然来公司,是有什么事。 “老童,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陆远霆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我下个月要去花旗国了,去史丹福大学商学院进修。” 童老贼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 “斯坦福?陆少您要去斯坦福了?” “对,大概一年左右。” “恭喜陆少!”童老贼站了起来,表情真诚。 “能去斯坦福进修,这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我今天来,是跟你交代一下公司的事。” 陆远霆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熊猫传媒就按照你的想法发展,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全权负责。” “陆少,这……” “你行的。”陆远霆打断了他的话。 “这几部短剧的业绩摆在那里,不用谦虚。” 童老贼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行,陆少,您放心,我一定把公司管好。” “处理不了的事情,隨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处理。” “明白。” 陆远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老童,短剧这个赛道才刚刚开始,潜力还很大。” “我知道,陆少。” “不急,慢慢来,稳扎稳打,不要冒进。” “好。” 童老贼对陆远霆表达了恭喜,也是答应了下来。 他会按照陆远霆的要求,把公司发展得更好。 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从熊猫传媒出来,陆远霆站在公司楼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在这里待了一年多,如今又要离开了。 第136章 校友 陆远霆回到了家里面的时候,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排骨和青菜,他又下楼买了条鱸鱼。 系上围裙,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排骨红烧,鱸鱼清蒸,青菜蒜蓉炒,还燉了一锅鸡汤。 沐倾城到家的时候,饭菜刚好端上桌。 两人吃完饭的时候,沐倾城靠在沙发上看手机,陆远霆收拾了碗筷。 “远哥,吃太饱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 两人出门散步消化食物。 秋夜的风从钱塘江方向吹来,带著水汽和凉意。 两人牵著手沿著小区的步道慢慢走,一圈,两圈,三圈。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消化完毕之后,两人也是洗澡直接睡觉了。 沐倾城窝在陆远霆的怀里,很快就睡著了。 陆远霆搂著她,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的时间,沐倾城早早的去了公司。 她要在离开之前把公司的事情全部交接清楚。 沐倾城虽然人不在国內,但公司不能停摆。 她安排了副总暂代管理,各部门直接向副总匯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重要决策需要通过视频会议和她沟通,日常事务副总全权处理。 一切安排妥当,她才能安心去斯坦福。 陆远霆则是联繫了王聪聪,秦焚,孙连浩以及杨海他们。 这是他在杭城结交的最核心的圈子。 离开之前,他想请他们一起吃个饭,算是告別。 他拿起手机,在五个人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这几天有空吗?我请你们吃个饭。” 王聪聪第一个回覆:“陆老弟请客,没空也得有空。” 秦焚跟了一个字:“行。” 孙连浩发了个ok的手势。 杨海最直接:“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陆远霆看了看日程,回復道:“就今晚,云顶天宫,我订包厢。” 四个人收到了陆远霆的消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晚上的时候,一群人直接来到了杭城的云顶天宫吃饭。 陆远霆提前到了,站在大厅里等著。 王聪聪第二个到,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休閒西装,笑容满面。 “陆老弟,好久不见!” “王哥,最近忙什么呢?” “瞎忙。”王聪聪摆了摆手,两人一起进了包厢。 不一会儿,秦焚、孙连浩、杨海也都到了。 五个人到齐,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品精致,每一道都是云端天宫的招牌。 鱼子酱、松露、鹅肝、顶级和牛,配的是罗曼尼康帝。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期间陆远霆也是告诉了他们,他即將前往斯坦福商学院进修。 “兄弟们,我下个月要去花旗国了。” “去干嘛?”秦焚放下酒杯看著他。 “斯坦福商学院,进修一年。”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陆老弟,你也要去斯坦福商学院进修?” 王聪聪听到了这句话,震惊的看著陆远霆说道。 他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十六號。” 陆远霆看著王聪聪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王哥,你也要去?” “不仅仅我要去。”王聪聪放下酒杯,笑了起来。 “老秦,老孙以及老杨,他们三个人也要去。” 这回轮到陆远霆愣住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秦焚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 “我家里老头子说了,不去斯坦福就不让我接班。” 孙连浩接了一句:“我也是,被家里逼著去的。” 杨海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本来我还不想去,现在看来不去不行了,兄弟们都在那边。” 陆远霆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没想到,五个人居然要在斯坦福聚齐了。 “我们也是下个月去斯坦福,具体时间还没定。” 王聪聪解释道,脸上带著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我们年龄也逐渐大了起来,接下来也要接手家里面的生意了。” “於是我们都被家里的人安排去了斯坦福商学院进修一年。” “下个月的时间,我们就打算去斯坦福商学院。” “本来还打算离开之前,我们一起吃个饭。” 王聪聪说到这里,端起酒杯,笑著看向陆远霆。 “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还能够一起做校友。” “乾杯!”孙连浩举起了杯子。 五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老弟,你几號的机票?”秦焚问道。 “下个月十六號。” “那我们乾脆一起走。”王聪聪拍了一下桌子。 “对,一起走,路上有个伴。”杨海表示赞同。 陆远霆想了想,笑著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四个人听到了陆远霆的话,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五个人,五大家族,五个继承人。 从杭城到斯坦福,从酒桌到课堂。 这顿饭从七点吃到了十点,喝了好几瓶酒。 王聪聪喝得最多,脸红得像关公,但头脑还清楚。 “陆老弟,到了斯坦福,咱们可不能给华国人丟脸。” “那当然。”陆远霆笑了笑。 “咱们不但不能丟脸,还得让那些老外看看,华国的年轻人有多厉害。” “说得好!”孙连浩举起杯子,虽然是果汁,但气势一点不输。 秦焚坐在边上,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句。 杨海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酒足饭饱之后,陆远霆没有继续去下一场。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兄弟们,今晚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王聪聪有些意犹未尽。 “城城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行吧行吧,重色轻友。”王聪聪笑著摆了摆手。 “那说好了,十六號一起走,机场见。” “机场见。” 五个人在云顶天宫门口告別。 夜色中的杭城灯光璀璨,钱塘江在远处静静流淌。 陆远霆开车回到家,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著。 沐倾城穿著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但明显没在看。 “远哥,回来啦。”她放下书,站了起来。 “嗯,回来了。”陆远霆换了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陆远霆回到了家里面將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沐倾城。 “城城,你知道今天王聪聪跟我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 “他们四个,下个月也去斯坦福商学院进修。” 沐倾城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真的假的?他们也要去?” “真的,王聪聪亲口说的。” 沐倾城得知王聪聪他们也要去斯坦福商学院进修,也是十分的惊讶。 四个顶尖家族的继承人,同时去斯坦福深造。 这在华国的顶级圈子里,绝对是大新闻。 但是她也並没有多说什么,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毕竟这四个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普通人或者背景不错的人想要去斯坦福商学院可能很困难。 但是这四个人可是顶尖大少,想要去斯坦福商学院进修还是轻鬆。 “远哥,那你们约好一起去了?” “嗯,十六號一起走,同一个航班。” 沐倾城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这下好了,你们五个人在斯坦福聚齐了。” “是啊。”陆远霆也笑了。 “在华国是朋友,到了花旗国还是同学。” 两人没有继续討论这个话题,而是转移了另外一个话题。 “城城,你说到了那边,我们要不要住在一起?” “当然要。”沐倾城靠在他肩上。 “我已经在看学校附近的房子了。” “找到了吗?” “看中了几套,等我明天发给你看,你选一套。” “好。” 两人窝在沙发上,商量著去花旗国之后的安排。 住房、交通、饮食、学习计划,一件一件地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但客厅里的灯光温暖如初。 十六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137章 悠閒时光 第二天的时间。 陆远霆和沐倾城都没有离开家里面。 两个人难得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沐倾城窝在陆远霆怀里,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猫。 “远哥,今天不出门了吧?” “不出门,就在家陪你。” 两人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床,慢悠悠地洗漱。 沐倾城煮了两杯咖啡,陆远霆煎了鸡蛋和吐司。 早餐简单但温馨,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选房子。 陆远霆和沐倾城都没有离开家里面,而是在家里面选择外面住的房子。 沐倾城这几天看了不下五十套房源,收藏了十几套备选。 她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陆远霆看。 “远哥,这几套是我筛选出来的,你看看喜欢哪个。” 陆远霆凑过去,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套是学校附近的公寓,两室一厅,现代装修,步行到商学院只要十分钟。 第二套是稍微远一点的独栋小別墅,带一个小院子,开车十五分钟。 第三套是高层公寓,在帕罗奥图市中心,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硅谷的夜景。 “你觉得哪个好?”陆远霆问她。 “我喜欢那个带院子的。”沐倾城指著第二套。 “种点花花草草,周末可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就选这个。” “你不看看其他的了?” “你喜欢就行。”陆远霆笑了笑。 “反正是我们两个人住,你说了算。” 沐倾城笑著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就定这套了,我联繫房东。” 花费了几个小时之后,两人终於挑选好了房子。 沐倾城和房东打了视频电话,远程看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两间臥室,一个书房,客厅很大,厨房是开放式的。 后院不大但够用,已经种了几棵柠檬树。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人很和善,听说他们是斯坦福的学生,特別高兴。 “我丈夫就是斯坦福毕业的。”老太太在视频那头笑著说。 “你们来了,这房子就有生气了。” 双方谈好了租金和租期,签了电子合同。 只要前去了斯坦福就直接租下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沐倾城合上电脑,长出一口气。 “房子搞定了,机票搞定了,签证也搞定了。” “现在就等著出发了。” “还有半个月呢。”陆远霆握住她的手。 “这半个月,好好陪你。” 房子选择完了之后,两人也是离开了家里面。 沐倾城换了件碎花连衣裙,陆远霆穿了件白色衬衫。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远哥,我们今天去哪?” “先吃饭,然后逛街,看电影,你想干嘛都行。” “好!” 沐倾城挽著他的胳膊,两人出了门。 准备去外面吃一顿大餐,好好的逛一逛。 毕竟沐倾城如今已经將公司的工作全部对接清楚了。 投资公司已经步入了正轨,除了特別重要的事情。 沐倾城基本上不需要插手公司的事项。 这是她创业以来最轻鬆的一段时间。 没有开不完的会,没有签不完的文件,没有接不完的电话。 她只需要等著,等著和陆远霆一起飞向大洋彼岸。 两人开车来到了杭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找了一家评分最高的西餐厅,点了牛排、龙虾和一瓶香檳。 沐倾城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美得像一幅画。 “远哥,你说到了斯坦福,我们会不会很忙?” “肯定会忙。”陆远霆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但再忙,也要抽时间陪你。” “这还差不多。”沐倾城笑著端起香檳杯。 两人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完饭后,两人在商场里閒逛。 沐倾城试了好几件衣服,每一件都好看,但她只买了两件。 “怎么不多买几件?”陆远霆问她。 “到了花旗国再买,那边的牌子更多。” “行,到时候陪你去逛。” 两人又去了书店,沐倾城买了几本英文原著,说要提前適应语言环境。 陆远霆买了一本斯坦福商学院的案例集,翻了翻,收进了包里。 路过高尔夫用品店的时候,陆远霆停下来看了看。 “远哥,你想打高尔夫了?” “到了那边可以打,斯坦福的高尔夫球场很有名。” “那你买一套。” “不急,到了那边再买。” 两人逛累了,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休息。 沐倾城点了杯拿铁,陆远霆要了杯美式。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咖啡杯的拉花上。 “远哥,你说我们到了那边,会不会想家?” “会。”陆远霆点了点头。 “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不会太想。” 沐倾城听到这句话,眼眶又有点红了。 “你怎么老说这种话。” “因为是真话。” 沐倾城端起咖啡杯,挡住了自己发红的脸。 傍晚的时候,两人去看了一场电影。 是一部爱情片,剧情一般,但画面很美。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上,看完了整场。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商场的灯光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远哥,我们回家吧。” “好。” 两人手牵著手走向停车场,步伐不急不慢。 路边的桂花开了,香气在夜风中瀰漫。 吃喝玩乐一整天的时候,陆远霆和沐倾城也是回家。 打开门,换了鞋,沐倾城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今天走了一万多步,腿都酸了。” 陆远霆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揉小腿。 “让你少逛一会儿,你不听。” “难得嘛,以后到了花旗国,就没有这么悠閒了。” 沐倾城闭著眼睛,享受著陆远霆的按摩。 “谁说没有?”陆远霆手上不停。 “到了那边,周末照样可以出来逛。” “那不一样,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有我在,你想去哪就去哪。” 沐倾城睁开眼睛,看著蹲在面前的陆远霆。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远哥,你说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我遇到了你。” 沐倾城的脸红了,坐起来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直接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觉。 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沐倾城枕著陆远霆的胳膊,腿搭在他的腿上。 两个人的姿势隨意又亲密,像在一起住了很久一样。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这个城市正在慢慢入睡,他们也在慢慢入睡。 第二天直接睡到自然醒。 陆远霆先醒的,但他没有动。 他看著怀里还在睡的沐倾城,睫毛长长的,呼吸均匀。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陆远霆不想吵醒她,就这样安静地看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倾城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看到陆远霆在看她,她笑了。 “远哥,早。” “早。” “你醒多久了?” “没多久。” “骗人。”沐倾城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肯定醒了好久了。” “看你看入迷了,忘了时间。” 沐倾城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远哥,你越来越会说了。” “不是会说,是真心话。” 两人在床上又赖了半个小时才起床。 沐倾城做了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 陆远霆榨了两杯橙汁,坐在餐桌前等著。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厨房的白色瓷砖上,明晃晃的。 “远哥,我们今天干嘛?” “没事干,继续吃喝玩乐。” “好!” 沐倾城笑著答应了,眼睛里全是光。 这半个月,是她们离开前的最后一段悠閒时光。 没有工作,没有压力,只有彼此。 她想把每一天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吃完早餐,两人换好衣服,又出门了。 今天没有开车,选择步行。 杭城的秋天,走在街上是一种享受。 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沐倾城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陆远霆跟在后面,嘴角带著笑。 “远哥,你快点。” “来了。” 他加快脚步,牵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並肩走在秋天的杭城里。 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沐倾城买了一袋。 剥了一颗塞进陆远霆嘴里。 “甜吗?” “甜。” 沐倾城笑得眉眼弯弯。 这样的日子,简单,但幸福。 她想把这种幸福刻进记忆里。 第138章 说走就走的川藏线 陆远霆和沐倾城逛了一整天的时候,回到了家里面。 两个人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有衣服、有书、还有一些路上的零食。 沐倾城换了鞋,瘫在沙发上,脚伸到陆远霆腿上。 “远哥,今天走太多了,脚好酸。” 陆远霆笑著帮她揉脚,力道不轻不重,沐倾城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杭城的夜晚悄然降临。 两人正准备点外卖,陆远霆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三个字——王聪聪。 “陆老弟,在干嘛呢?”电话那头传来王聪聪爽朗的声音。 “刚逛完街回家,怎么了王哥?” “我跟你说个事。”王聪聪的语气里带著兴奋。 “我们马上就要去花旗国深造了,走之前不干点刺激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远霆听著,不知道他又有什么新主意。 “我们几个商议了一下,离开之前打算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程。” 王聪聪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准备直接开车跑一趟川藏线,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川藏线?”陆远霆有些意外。 “对,川藏线。自驾,边走边玩,半个月左右。” “五辆车,五个人,每人开一辆。老秦、老孙、老杨都去。” 陆远霆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 “王哥,你等我一下,我问一下你弟妹。” “行。”王聪聪听到了陆远霆的话,也是笑著答应了下来。 陆远霆捂住手机话筒,转头看向身边的沐倾城。 “城城,王哥他们打算离开华国之前,自驾跑一趟川藏线。”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沐倾城听到“川藏线”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川藏线?”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来了精神。 “真的吗?他们要去川藏线?” “真的,王哥亲口说的,五辆车,五个人。” 沐倾城几乎没有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去!当然去!” “王哥,他们打算离开华国之前,自驾跑一趟川藏线,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陆远霆听到了沐倾城的话,也是笑著点了点头。 “我一直想要自驾去川藏线,以前一直没有时间,如今有时间了,自然想去自驾一次。” 沐倾城的声音里带著孩子般的雀跃。 陆远霆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他鬆开手机话筒,对王聪聪说道。 “王哥,我们去。” “太好了!”王聪聪在电话那头大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去,你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人。” “王哥,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联繫我,我们一起自驾去川藏线。” “行,我们明天就准备出发。” 王聪聪立即告诉了陆远霆具体的时间安排。 “你自己有一辆大g,我们就不给你准备车辆了。” “我们自驾去川藏线的时候,可以边走边玩,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 陆远霆听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半个月,回来之后刚好收拾行李准备去花旗国。 时间很充裕,什么都不耽误。 “行,明天出发的时候你们联繫我,我今天也好收拾一下行李。” “好。”王聪聪爽快地应了一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见。” “明天早上见。” 两人谈妥了之后,掛了电话。 陆远霆放下手机,看著沐倾城,沐倾城正对著他笑得眉眼弯弯。 “远哥,我们要去川藏线了!” “对,我们要去川藏线了。” “我以前只在网上看过川藏线的照片,太美了!” “雪山、草原、湖泊、氂牛,每一帧都是壁纸!” 沐倾城越说越兴奋,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陆远霆看著她衝进臥室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身,也跟著走了进去。 臥室里,沐倾城已经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 她站在衣柜前,拿著一件衝锋衣比来比去。 “远哥,川藏线那边冷不冷?” “昼夜温差大,白天还好,晚上会冷。” “那得多带几件厚衣服。” 沐倾城把衝锋衣、抓绒內胆、保暖內衣一件一件地往行李箱里塞。 陆远霆坐在床边看著她收拾,时不时提醒一句。 “带一双登山鞋,那边的路不好走。” “防晒霜带了吗?那边紫外线强。” “墨镜也带上,雪地反光刺眼。” 陆远霆和沐倾城也是开始收拾好了行李。 两个大行李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装备。 还有一个双肩包,放路上的零食、水、充电宝。 沐倾城收拾完自己的,又开始帮陆远霆收拾。 她把两个人的衣服搭配好,一套一套地叠放整齐。 陆远霆站在旁边看著,心里暖暖的。 有个人帮你收拾行李,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两个行李箱整整齐齐地立在门口。 双肩包放在行李箱上面,旁边还放了一箱矿泉水和几袋零食。 “差不多了吧?”沐倾城拍了拍手。 “差不多了。”陆远霆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加个油,洗个车,就可以出发了。” 沐倾城看著整装待发的行李,长出一口气。 然后又突然兴奋起来,拉著陆远霆的手晃了晃。 “远哥,我们要去川藏线了!” “你说了三遍了。” “因为太激动了嘛!” 陆远霆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沐倾城躲了一下没躲开。 两个人在臥室里闹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吃完面,洗了澡,两个人躺在床上。 沐倾城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川藏线的画面。 “远哥,你睡了吗?” “没有。” “你说川藏线上有没有狼?” “有,但不会靠近公路。” “那有没有熊?” “可能有,但很少见。” 沐倾城往陆远霆怀里缩了缩,声音小了几分。 “那我们晚上露营的话,会不会遇到野生动物?” “我们不露营,沿途住酒店。” “哦,那就好。” 沐倾城安心了一点,但过了一会儿又问。 “远哥,你说川藏线上的路好不好走?” “有的地方好走,有的地方不好走。” “大g能开过去吗?” “能。”陆远霆语气篤定。 “大g就是为这种路设计的。” 沐倾城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陆远霆一个一个地回答,耐心得像在哄小朋友。 问著问著,电话那边没声音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 陆远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也闭上了眼睛。 等待著明天自驾川藏线。 这一夜,沐倾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陆远霆开著大g行驶在川藏线上。 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 氂牛群在路边悠閒地吃草,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摇下车窗,伸出手,感受著高原的风从指间穿过。 陆远霆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握著她的手。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感觉比任何语言都美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陆远霆就醒了。 沐倾城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她。 他先去厨房煮了粥,然后去洗漱,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 粥煮好的时候,沐倾城醒了。 她揉著眼睛走出臥室,头髮乱糟糟的,像个刚睡醒的小孩子。 “远哥,几点了?” “六点半,还早,不急。” 沐倾城去洗漱,陆远霆把粥盛好端到桌上。 两个人吃完早餐,换了衣服,把行李搬上车。 大g的后备箱空间很大,两个行李箱加一箱水,还有很多富裕。 沐倾城把零食和充电宝放在后排,方便路上拿。 一切准备就绪,陆远霆坐进驾驶座,沐倾城坐上副驾驶。 “准备好了吗?”陆远霆看著她。 “准备好了!”沐倾城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远霆发动引擎,大g的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聪聪在群里发的消息。 “兄弟们,出发!第一站星城,路上集合!” 紧接著是秦焚的回覆:“收到。” 孙连浩发了一个ok的手势。 杨海发了一个方向盘的表情。 陆远霆在群里回了一条:“大g已启动,杭城出发。” 王聪聪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川藏线,我们来啦!” 沐倾城看著群里的消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远哥,我们真的要去川藏线了。” “真的。”陆远霆掛了挡,轻踩油门。 大g缓缓驶出车库,匯入清晨的车流中。 杭城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只有晨练的老人和扫地的环卫工。 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东方泛起鱼肚白。 车子驶上高速,朝著成都的方向一路西进。 沐倾城摇下车窗,晨风灌进来,带著秋天特有的清爽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陆远霆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从杭城到拉萨,五千多公里的路。 半个月的时间,五辆车。 这是他离开华国之前,最后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也是最难忘的一场。 因为身边有她,前方有兄弟。 路在脚下延伸,山在远方等候。 川藏线,我们来了。 第139章 五车西行 陆远霆他们很快在高速上面匯合了。 杭城绕城高速的服务区里,五辆越野车依次排开。 陆远霆开的是黑色大g,霸气硬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王聪聪开的是白色路虎揽胜,优雅中带著几分张扬。 秦焚开的是灰色保时捷卡宴,线条流畅,低调內敛。 孙连浩开的是蓝色宝马x7,稳重厚实,像个靠谱的老大哥。 杨海开的是黑色奔驰大g,和陆远霆的同款不同色。 五辆车,五个顏色,五种性格。 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顶级越野车,都是为了川藏线准备的。 “陆老弟,你这大g保养得不错啊。”王聪聪拍了拍陆远霆的车头。 “刚做的保养,换了四条at胎,跑川藏线够了。” “我这路虎也刚收拾过,底盘升高了两寸。” 秦焚靠在保时捷旁边,推了推眼镜。 “你们能不能低调点?我们是去自驾,不是去炫富。” “老秦你就装吧。”孙连浩笑著捶了他一拳。 “你那卡宴比谁都不低调。” 几个人站在服务区里说笑,气氛轻鬆得像周末郊游。 这次出来,每个人带了两个行李箱,后座塞得满满当当。 服务区的早餐已经凉了,几个人买了咖啡和麵包,隨便垫了两口。 “兄弟们,路线都发到群里了。” 王聪聪拿出手机,打开群聊。 “今天第一站,星城,全程大概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够远的。”杨海皱了皱眉。 “远是远了点,但路好走,全程高速。” “路上服务区多,累了就休息,不赶时间。” 王聪聪已经提前做好了规划,以及行进的路线。 五个人,五辆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服务区。 从杭城出发,一路向西。 高速路在丘陵和田野之间蜿蜒伸展。 五辆车鱼贯而行,保持著一百到两百米的车距。 陆远霆排在第三位,不紧不慢,沐倾城坐在副驾驶上。 她戴著墨镜,长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飘动。 “远哥,这感觉真好。” “什么感觉?” “自由的感觉。” 陆远霆笑了笑,没有接话,但他的笑容说明了一切。 高速两旁的风景在不断地变换。 杭城的繁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农田。 稻田金黄一片,收割机在田间缓慢移动。 农民弯著腰在田里劳作,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高速上的车流。 车窗外的世界和他们无关,但又是那么的真实。 第一站是衢州。 车队没有下高速,只是经过。 从车窗往外看,可以看到衢州的城市轮廓。 高楼大厦不算多,但整座城市被青山绿水环绕。 “衢州有机场,我以前飞过这里。”沐倾城说道。 “飞这里干嘛?” “考察项目,有个公司在这里有工厂。” “结果呢?” “没投,地段偏了。” 陆远霆点了点头,生意上的事,他比沐倾城更懂。 车队继续西行,进入赣省地界。 高速两旁的风景又变了,丘陵更高了,山更绿了。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叠嶂,层层叠叠向天边延伸。 “远哥,你看那边的山,像不像水墨画?” “像。”陆远霆看了一眼。 “等到了川藏线,那边才是真正的画。” 沐倾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放下。 “拍不出那种感觉,眼睛看到的比相机拍的美太多了。” “所以要多用眼睛看,少用相机拍。” 陆远霆的观点沐倾城深表赞同。 车子经过一个又一个服务区。 车队每隔两个小时进一次服务区,加油、上厕所。 过了省界,进入洪都地界。 高速两旁,平原变得更加开阔。 视野所及,几乎都是稻田,偶尔点缀著几个村庄。 炊烟从村里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饿了没?”陆远霆问沐倾城。 “有点。” “下个服务区吃饭,你想吃什么?” “隨便,能吃就行,不挑。” 陆远霆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声,五辆车鱼贯驶入服务区。 服务区的餐厅不大,但菜品不少。 六个人点了十几个菜,围坐在一起,像大学食堂一样热闹。 “这红烧肉不错,比杭城某些餐厅的都好吃。” “那是你饿了,饿了什么都好吃。” “还真不是,你尝尝。” 几双筷子同时伸向那盘红烧肉,盘子很快就见了底。 吃完饭,几个人在服务区里散了会儿步。 秋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兄弟们,还有多远?”杨海问。 “到星城还有四个多小时。”王聪聪看了看手机。 “快了,下午六点前能到。” “行,那继续走吧,爭取天黑前进城。” 五辆车重新上路,朝著西边的方向继续前进。 下午的光线和上午不同,斜阳把高速染成了金色。 车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路面上飞速滑行。 沐倾城靠在座椅上,半闭著眼睛,听车载音响里放著的歌。 是一首老歌,旋律舒缓,歌词写的是远方和故乡。 “远哥,我困了。” “睡吧,到了叫你。” 沐倾城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闭上眼睛。 陆远霆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把音量调低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四辆车整齐地跟在后面。 王聪聪的车在最前面开路,秦焚在最后面收尾。 队形保持得很好,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 过了洪都地界,进入星城地界。 高速两旁的风景变得更加秀美。 山变高了,水变清了,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在高速上面,看到了一条大河在夕阳下泛著金光。 “城城,到了。”陆远霆轻声说道。 沐倾城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窗外,星城的城市轮廓在夕阳中铺展开来。 高楼大厦鳞次櫛比,湘江穿城而过,將城市分成东西两半。 橘子洲头静臥江心,像一艘巨大的绿色航母。 夕阳的余暉洒在江面上,金光闪闪,美不胜收。 “好美。”沐倾城喃喃道。 “是啊。”陆远霆放慢了车速。 王聪聪在对讲机里说:“兄弟们,下高速了,直接去酒店。” “酒店订好了,就在湘江边上,江景房。” “收到。”其他人依次回復。 五辆车从星城高速出口驶出,匯入市区的车流。 星城的晚高峰刚刚开始,路上车不少。 但五辆大车並排行驶,气势十足,旁边的车都主动让了让。 王聪聪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穿过几条主干道。 最终,五辆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门口站著穿著制服的门童。 门童看到五辆豪车依次停下,眼睛都亮了。 “陆老弟,到了。”王聪聪从车上跳下来。 “十个小时,刚好,一分不差。” “王哥导航技术不错。”陆远霆笑著夸了一句。 几个人把车钥匙交给门童,让他们去停车。 行李则由行李员推著,跟在后面。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看到五个人的预订信息,態度更恭敬了。 全都是行政江景房,都在同一层,方便串门。 陆远霆和沐倾城进了房间,窗外的湘江夜景尽收眼底。 江面上的游船亮著灯,像一颗颗移动的星星。 橘子洲头的灯光勾勒出小岛的轮廓,神秘而美丽。 “远哥,晚上吃什么?”沐倾城趴在窗户上看夜景。 “王哥说去坡子街吃小吃,来星城不吃小吃等於白来。” “好呀好呀,我要吃臭豆腐!” “那个味道……你確定?” “確定!必须吃!” 陆远霆无奈地笑了笑,吃货属性在哪里都藏不住。 六个人在酒店大堂集合,打车去了坡子街。 坡子街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小吃的香味。 臭豆腐、糖油粑粑、口味虾、剁椒鱼头…… 每一种都让人垂涎欲滴。 陆远霆他们吃了一路,从街头吃到街尾。 沐倾城吃了三份臭豆腐,王聪聪吃了五串烤魷鱼。 秦焚被辣得眼泪直流,但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停过。 这是他们在川藏线上的第一个夜晚。 五个大少,像普通游客一样,在星城的夜市里吃喝玩乐。 不需要考虑生意,不需要考虑未来。 只需要考虑下一个摊位买什么吃的。 吃完晚饭,几个人没有去下一场。 十个小时的长途奔袭,大家都累了。 回到酒店,简单洗漱,各自回了房间。 陆远霆站在窗前,看著湘江的夜景。 身后传来沐倾城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著了。 今天开了十个小时的车,八百多公里的路。 从杭城到星城,从东到西。 明天还要继续向西,走向更远的地方。 他喜欢这种感觉。 路在脚下,人在身边。 明天,后天,大后天。 目的地不是拉萨,而是路上的每一天。 第140章 勒是雾都 第二天清晨,星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陆远霆睁开眼睛,看到沐倾城还蜷缩在他怀里睡觉。 昨晚在坡子街吃得太饱,两个人回酒店后又聊到很晚。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湘江在晨光中波光粼粼,橘子洲头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座城市刚刚醒来,街道上已经有人在晨跑。 八点左右,沐倾城醒了,揉著眼睛走到窗边。 “远哥,早。” “早,洗漱一下,下去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很丰盛,中西式都有。 王聪聪他们已经在餐厅了,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 “陆老弟,今天路程比昨天短,六个多小时就能到山城。” “路况怎么样?” “全程高速,就是隧道多,进了武陵山区,一路钻山洞。”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几个人吃完早餐,退了房,到停车场取车。 五辆越野车整齐地停在酒店门口,车身上的露水还没干。 陆远霆检查了一下轮胎气压和油量,一切正常。 沐倾城把零食和水放在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方便路上拿。 九点整,车队准时出发。 出了星城城区,高速路开始向西延伸。 路两旁的地貌和昨天完全不同,丘陵变高了,山变密了。 过了益山界,车队驶入武陵山区。 高速公路在群山之间蜿蜒,像一条灰色的丝带。 隧道一个接一个,长的几公里,短的几百米。 车灯在隧道里亮起,出了隧道又熄灭,明暗交替。 沐倾城拿著手机数隧道,数到第十个就放弃了。 “太多了,根本数不清。” “这一段是武陵山区,隧道多是正常的。” “过了这段就好了。” 车窗外的风景在隧道和桥樑之间切换。 每出一个隧道,眼前都是不同的画面。 有时是深邃的山谷,谷底有溪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有时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绿色的植被。 有时是一小片平地,平地上有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 沐倾城趴在车窗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外面。 “远哥,你看那边的云!” 陆远霆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腰上缠绕著一层薄雾,像一条白色的丝带。 雾气在山间缓缓流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射下来,在山坡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太美了,像仙境一样。” 沐倾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还是觉得不够。 “拍不出来,眼睛看到的比照片美一百倍。” “所以要用眼睛多看,用心记住。” 车子经过一个观景台,王聪聪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靠边停一下,这里风景不错。” 五辆车依次驶入观景台,几个人下车活动筋骨。 观景台建在一座高架桥上,下面是深深的峡谷。 峡谷底部有一条河,河水碧绿如玉,蜿蜒流向远方。 对面是一座大山,山上长满了各种顏色的树。 “这才六月中旬,叶子就红了?”秦焚推了推眼镜。 “山里面气温低,红叶比外面早。” 杨海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清冷湿润。 几个人站在观景台上,谁也没有说话。 这种地方,说话都是多余,看就够了。 休息了十五分钟,车队继续上路。 过了武陵山区,地势变得平坦了一些。 高速两旁的农田多了起来,水稻已经收割完毕。 田里堆著一个个稻草垛,像一个个小蘑菇。 农民在田里烧秸秆,烟雾在田野上瀰漫。 午饭时间,车队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 服务区不大,但乾净整洁,餐厅里的菜都是当地特色。 几个人点了腊肉、乾锅、酸豆角,吃得满头大汗。 “这腊肉不错,比杭城超市卖的好吃多了。” “那是,这是正宗农家腊肉,能一样吗?” 吃完饭,沐倾城在服务区的小商店里买了些特產。 剁椒、腊肉、酱板鸭,塞满了大g的后备箱。 “你买这么多干嘛?”陆远霆笑著问。 “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这边的特產確实好。” 下午三点多,车队驶入山城地界。 高速路两旁的建筑开始密集起来,楼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山城到了,这座城市建在山上,建在江边。 车子驶出高速收费站,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立交桥。 导航在这里完全失灵,王聪聪开了导航还是走错了路。 “这什么鬼路,一层叠一层,根本看不明白。” 杨海直接在群里发了个定位,还是搞不清楚方向。 最后还是酒店派了人来接,才把车队带到了目的地。 酒店坐落在长江和嘉陵江交匯处,位置绝佳。 从大堂的落地窗看出去,两江交匯的景色尽收眼底。 江水一浑一清,界限分明,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办理好入住,几个人各自回房间放行李。 陆远霆和沐倾城的房间在二十八楼,同样是江景房。 站在窗前,整个山城的景色都在脚下。 高楼大厦依山而建,长江和嘉陵江在这里匯合。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顏色。 “待会儿我们去哪?” “先去吃火锅,然后去看夜景。” 几个人在酒店大堂集合,打车去了山城最有名的火锅一条街。 这条街在半山腰上,两旁全是火锅店。 每家店都坐满了人,空气中飘著牛油和辣椒的香味。 王聪聪提前订了一家老字號,在二楼有个大包间。 包间的窗户正对著长江,视野极好。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沐倾城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油锅底,上面飘满了辣椒和花椒,看著就辣。 “能不能吃鸳鸯锅?”她小声问陆远霆。 “来这里吃鸳鸯锅,会被笑话的。” 沐倾城咬了咬牙,决定挑战全红锅。 菜一盘一盘地上来,毛肚、鸭肠、黄喉、鹅肠。 还有山城特有的耗儿鱼、方竹笋、贡菜。 王聪聪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十五秒。 蘸了油碟送进嘴里,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就是这个味儿!正宗!” 秦焚被辣得满头大汗,但筷子一直没停。 孙连浩更夸张,边吃边喝水,一瓶矿泉水两口就没了。 杨海倒是很淡定,吃得慢,但吃得稳。 陆远霆夹了一块鸭肠,在红油锅里涮了涮,放进沐倾城碗里。 “尝尝,不辣。” 沐倾城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 “真的不辣!很香!” “红油锅看著辣,其实是香,不是干辣。” “配上香油碟,辣味会被中和掉。” 沐倾城开始大快朵颐,毛肚、鸭肠、黄喉,来者不拒。 吃到一半,她嘴唇红了,额头上冒汗了,但笑容一直掛在脸上。 这才是真正的重庆火锅。 吃到七点多,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几个人结帐出了火锅店,王聪聪提议去看夜景。 “来山城不看夜景,等於白来。” 一群人去了山城最佳的观景平台——一棵树观景台。 观景台建在南山的一处高地上,能俯瞰整个山城。 站在那里,整个山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长江和嘉陵江像两条黑色的丝带,穿城而过。 江面上的桥樑亮著灯,像一条条金色的项炼。 两岸的建筑灯火通明,层层叠叠,像一座发光的山。 洪崖洞的吊脚楼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极了千与千寻里的汤屋。 解放碑的商圈,高楼大厦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 两江游的游船在江面上缓缓移动,船上的灯光倒映在水中。 “太美了。”沐倾城靠陆远霆肩上,喃喃道。 王聪聪站在旁边,看著夜景感慨了一句。 “咱们这一路走来,每个城市都不一样。” “是啊。”秦焚点了点头。 “杭城是江南水乡,星城是楚汉名城。” “山城是山城,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味道。” 几个人在观景台上站了很久,谁也不想走。 夜风从江面上吹来,带著水汽和一丝凉意。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这座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有魅力。 白天的山城是灰色的,雾蒙蒙的,像一个蒙著面纱的女子。 夜晚的山城是金色的,灯火辉煌的,像一个盛装出席的舞者。 两种面貌,各有各的美。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几个人站在大堂里告別,各自回房间。 陆远霆洗完澡出来,看到沐倾城还站在窗前。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沐倾城没有说话,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著山城的夜景。 江面上的游船还在穿梭,桥上的车流还在流动。 这座城市的夜,才刚刚开始。 陆远霆轻轻抱起沐倾城,走向床边。 明天还要继续向西,去往下一站——天府之国。 但今晚,他们属於山城。 第141章 天府之国 第二天清晨,山城的雾气还没有散尽。 陆远霆站在窗前,看著两江交匯处的晨光。 江水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渡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沐倾城还在睡,昨晚看夜景看得太晚,她困得不行。 陆远霆没有叫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八点左右,沐倾城醒了,揉著眼睛走到窗边。 “远哥,今天去哪里?” “今天去蓉城,路上三个多小时,不远。” “那就好,昨天坐车坐得腰疼。” 两个人洗漱完,下去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很丰富,中西式都有,还有山城特色的小面。 王聪聪他们已经在餐厅了,围坐在一起吃麵。 “兄弟们,今天路程短,中午就能到蓉城。” “到了那边先吃饭,下午逛宽窄巷子和锦里。” 秦焚推了推眼镜,难得有了期待。 “晚上去看大熊猫?我想看花花。” “你一个男的看什么花花?”孙连浩笑他。 “花花是熊猫,不是女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早餐的气氛轻鬆愉快。 九点多,车队从山城出发。 出了城区,驶上成渝高速,一路向西。 车窗外的地貌开始变化,山势渐渐变缓。 山城的山高谷深,到了这里变成了连绵的浅丘。 高速公路在丘陵之间穿行,视野开阔了许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沐倾城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风景。 “远哥,这边的山没有山城那边高了。” “对,快到蓉城了,那边是平原。” “川西平原,也叫天府之国。” 过了安岳界,地势更加平坦。 高速公路两旁的农田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田里种著蔬菜和油菜。 农民在地里劳作,有人在田埂上放牛。 偶尔经过一个小镇,白墙黑瓦的房子错落有致。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飘散。 沐倾城看得入迷,这种田园风光在杭城很难见到。 “远哥,这边的节奏好慢。” “是啊,蓉城本来就是一座慢节奏的城市。” “以前听人说过,蓉城的人喜欢喝茶、打麻將、摆龙门阵。”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边的生活確实悠閒。” 中午十二点多,车队驶入蓉城地界。 高速公路宽阔平整,两旁种著银杏树。 银杏叶开始变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车子驶出收费站,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市。 蓉城到了,川西平原上最璀璨的明珠。 城市的建筑不高,但很规整,街道笔直宽阔。 不像山城那样高低起伏,蓉城的道路平坦得像棋盘。 王聪聪在前面带路,车子驶向武侯区。 酒店订在武侯区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家顶级五星级酒店。 大堂富丽堂皇,服务生穿著制服,態度恭敬。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认出了王聪聪,態度更加殷勤。 “王少,您订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都在同一层。” “好的,辛苦了。” 几个人拿著房卡各自回房间放行李。 陆远霆和沐倾城的房间在二十楼,窗外是蓉城的城市景色。 远处可以看到武侯祠的飞檐,近处是繁华的商业街。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片热闹景象。 但和山城的热闹不同,蓉城的热闹带著一种慵懒的气息。 “远哥,饿了。”沐倾城捂著肚子。 “走吧,下去集合,王哥说去宽窄巷子吃午饭。” 几个人在酒店大堂集合,打车去了宽窄巷子。 宽窄巷子是蓉城最著名的老街,由宽巷子、窄巷子和井巷子组成。 青石板路,灰砖黛瓦,木门雕窗,处处透著老蓉城的味道。 巷子里人来人往,游客和本地人混在一起。 空气中飘著各种小吃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王聪聪带著大家进了一家老字號餐厅。 钟水饺、担担麵、叶儿粑、龙抄手、夫妻肺片。 一碗碗地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沐倾城夹了一个钟水饺,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再来一个叶儿粑,这个是蓉城特色。” 叶儿粑是用糯米做的,外面包著叶子,里面是肉馅。 咬一口,糯米的软糯和肉馅的鲜香混在一起,回味无穷。 担担麵更是绝了,麵条劲道,肉末香脆,红油香辣。 几个人吃得满头大汗,但谁也不肯放下筷子。 吃完主食,又在巷子里找小吃。 三大炮、糖油果子、蛋烘糕,一样来一份。 三大炮是糯米糰子,扔在铜板上发出三声巨响,故名三大炮。 糖油果子是油炸的糯米球,外面裹著红糖,甜而不腻。 沐倾城吃得嘴角都是糖,陆远霆笑著帮她擦掉。 “你看你,像个小朋友一样。” “因为好吃嘛。” 下午两点多,一群人去了锦里古街。 锦里就在武侯祠旁边,是蓉城最热闹的古街之一。 街道两旁全是商铺,卖著各种工艺品和小吃。 红灯笼掛在屋檐下,风吹过来,轻轻晃动。 沐倾城在一家店里买了一把蜀绣团扇,做工精美。 “这个带回去送给妈妈,她喜欢这种东西。” 又在一家店里买了一对熊猫玩偶,一只抱在怀里,一只塞给陆远霆。 “这个是我们俩,你是这只,我是那只。” “凭什么你是那只好看的?” “因为我本来就好看。” 陆远霆笑著摇了摇头,把熊猫玩偶放进了包里。 逛了一圈,几个人在一家茶馆坐下来休息。 春熙路的茶馆,古色古香,竹椅木桌,盖碗茶。 “来一碗盖碗茶,配瓜子花生。” 茶博士提著长嘴铜壶走过来,手腕一翻,开水精准地注入盖碗中。 茶叶在开水中舒展开来,茶香四溢。 几个人靠在竹椅上,嗑著瓜子,摆著龙门阵。 王聪聪端著盖碗茶,做出一副老蓉城人的样子。 “蓉城的生活,巴適得板。” “你这口音不对,蓉城人不这么说。” 几个人又是一阵笑,笑声在茶馆里迴荡。 这种悠閒的感觉,是他们在杭城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在杭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应酬。 在这里,时间好像变慢了,太阳也落得慢了。 喝完茶,几个人去了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 基地在蓉城北郊,占地很大,到处是竹林。 熊猫们在里面自由自在地生活,有的在吃竹子,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打滚。 沐倾城看到了花花和萌兰,激动得差点叫出来。 “远哥你看花花!好可爱!她在吃竹子!” “萌兰在那边,他在爬树!” 陆远霆看著她兴奋的样子,觉得比熊猫还可爱。 秦焚也难得露出了笑容,站在围栏前看了好久。 “老秦,你不是不看吗?” “看看又不犯法。” 孙连浩和杨海也在看,看得入迷。 这几个人,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在熊猫面前却变成了小朋友。 从基地出来已经快六点了。 天色开始暗下来,几个人商量著晚上吃什么。 “来蓉城不吃火锅,等於白来。” “但是昨天在山城才吃过。” “不一样,山城火锅和蓉城火锅不一样。” “山城火锅麻,蓉城火锅香。” 几个人去了武侯区一家老火锅店。 店面不大,但排队的人很多,王聪聪提前订了包间。 锅底端上来,是蓉城特色的清油火锅。 没有山城火锅那么重的牛油味,但香气更清雅。 菜一盘盘地上,嫩牛肉、贡菜、藕片、毛肚、鸭肠。 还有蓉城特色的兔头,五香的、麻辣的,各来一份。 王聪聪教大家怎么啃兔头,先掰开,再啃脸颊肉,最后吃兔舌。 沐倾城一开始不敢吃,看大家啃得香,也试著啃了一个。 “好吃!肉好嫩!” “兔头是蓉城一绝,越啃越香。” 火锅吃完,已经快九点了。 几个人没有急著回酒店,在武侯区的街上逛了逛。 街边的茶馆还开著,里面传来麻將的声音。 蓉城的夜生活,不是酒吧和ktv,而是茶馆和麻將馆。 这座城市的节奏,从早到晚都是慢的。 回到酒店,陆远霆没有急著睡。 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进藏的路线和注意事项。 川藏线从蓉城开始,才算真正的起点。 前面那些都是热身,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高反、烂路、塌方、落石,每一样都不能大意。 他列了一个物资清单,发给王聪聪。 氧气瓶、抗高反药、衝锋衣、零食、修车工具。 这些东西明天必须採购齐全,一样都不能少。 沐倾城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在忙,走过去。 “远哥,还不睡?” “马上,你先睡。” 她不走,坐在他旁边,看著他列清单。 “远哥,我们要进藏了。” “对,明天补给完物资,后天就出发。” “你紧张吗?” “有点,但不是紧张,是期待。” 沐倾城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安静地坐著。 窗外的蓉城夜色温柔,灯火万家。 这座城市是他们进藏前的最后一站繁华。 过了蓉城,就是高原、雪山、草原。 再没有这么好的酒店,再没有这么丰盛的美食。 但沐倾城不担心,因为陆远霆在身边。 第142章 此生必驾 清晨七点,蓉城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陆远霆站在酒店窗前,看著这座还在沉睡的城市。 今天是进藏的第一天,真正的318国道之旅开始了。 沐倾城在身后收拾行李,把衝锋衣、防晒霜、抗高反药一样样装好。 “远哥,今天要开多久?” “大概六个小时,两百六十公里。” “才两百六?要开六个小时?” “318国道不是高速,弯多路窄,开不快。” 沐倾城点了点头,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包里。 八点整,五辆车在酒店门口集合。 王聪聪今天换了身行头,衝锋衣、登山鞋、遮阳帽,全副武装。 “兄弟们,今天正式上318了,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几个人异口同声。 车队从蓉城出发,向西驶去。 出了城区,高速公路变成了两车道的国道。 路面平整但不算宽,双向来车时要减速交会。 路牌上写著几个大字——g318,沪聂线。 “此生必驾”四个字在心里默默浮现。 第一个目的地是雅安,距蓉城一百多公里。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平原变成了浅丘,浅丘变成了低山。 植被越来越密,空气越来越湿润。 天空中飘著薄雾,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像一层金色的纱。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抵达雅安。 雅安被称为“雨城”,一年有两百多天都在下雨。 果然,刚进城,天就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座城市笼罩在雨雾中,远处的山峦若隱若现。 王聪聪停车,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中午在雅安吃饭,尝尝当地的雅鱼。” “雅鱼?什么鱼?”秦焚问道。 “雅安特產,肉质细嫩,味道鲜美,鱼头骨里有一把『宝剑』。” 几个人把车停好,走进一家临江的鱼馆。 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坐满了食客。 老板娘是本地人,热情地推荐雅鱼的吃法。 “雅鱼一定要吃清汤的,燉得久一点,汤才鲜。” 锅端上来,乳白色的鱼汤冒著热气。 鱼肉嫩滑,入口即化,配上豆瓣酱,鲜香麻辣。 陆远霆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沐倾城碗里。 “小心刺。” 沐倾城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嫩!比杭城的鱼嫩多了!” 吃到一半,老板娘端著一个盘子走过来。 盘子里放著一条完整的鱼头骨,骨头呈半透明。 “你们看,这就是雅鱼的『宝剑』。” 她用筷子在鱼头骨里一挑,挑出一根剑形的骨刺。 骨刺细长笔直,顶端微微翘起,真的像一把宝剑。 “这个可以带回去做纪念,保平安的。” 沐倾城把“宝剑”用纸巾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吃完午饭,雨停了,天空开始放晴。 车队继续上路,朝著二郎山隧道驶去。 高速公路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接下来都是国道。 318国道沿山而建,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 山壁上长满了绿色的植被,悬崖下是奔腾的河流。 弯道一个接一个,有的弯很急,车速降到三十码。 沐倾城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风景。 “远哥,这边的山好高啊。” “我们正在翻越二郎山,过了隧道就进入高原了。” 二郎山是川藏线上的第一座高山。 山顶常年云雾繚绕,气候和山脚下截然不同。 车子开始爬坡,发动机的转速升高了。 弯道更急,坡度更陡,大g的动力很充足,爬坡不费劲。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隧道口。 隧道口上方写著几个红色大字——二郎山隧道。 隧道的墙壁上有一面巨大的国旗,下面是几个字。 “此生必驾318”。 沐倾城看到这几个字,激动得拍起了手。 “远哥你看!此生必驾318!” “看到了,这是川藏线上最有名的打卡点。” 王聪聪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二郎山隧道到了,要不要停车打卡?” “停停停!必须停!”孙连浩第一个回应。 五辆车在隧道口的停车区停下,几个人下车拍照。 王聪聪站在那面国旗下面,举著手机自拍。 秦焚难得主动要求拍照,让杨海帮他拍了好几张。 沐倾城拉著陆远霆,在“此生必驾318”的路牌下合影。 陆远霆搂著她的肩,两个人对著镜头笑了。 王聪聪抓拍了一张,发到群里。 “陆老弟和弟妹的合照,甜度超標。” 几个人在隧道口待了十几分钟,重新上车。 车子驶入隧道,隧道的灯光昏黄,壁上的灯带向后飞驰。 隧道很长,开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出隧道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隧道外的世界,和隧道內完全不同。 隧道的这边还是湿漉漉的绿色山林。 隧道的那边,天空湛蓝,阳光刺眼。 远处的山脉没有了树木,只剩下光禿禿的岩石。 乾燥、苍茫、辽阔,高原的气息扑面而来。 “变天了。”陆远霆轻声说道。 “刚才还是阴雨天,现在直接大太阳。” “气候的分界线,过了二郎山就算真正进入了高原。” 沐倾城看著窗外,嘴巴张著合不拢。 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云朵白得像棉花糖。 阳光照在裸露的岩石上,泛著金色的光。 空气变得乾燥起来,呼吸时能感觉到一丝不同。 车队继续西行,下一站是瀘定。 车子沿著大渡河行驶,河水在峡谷中奔腾咆哮。 大渡河的水是浑黄的,水流湍急,浪花飞溅。 河两岸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上长著稀疏的灌木。 陆远霆放慢了车速,让沐倾城好好看看这条河。 “远哥,这条河好猛,水声好大。” “大渡河是川藏线上最有名的河流之一。” “水流急,落差大,每年都有很多人来这里漂流。” 前方出现了瀘定县城的轮廓,依山傍水,规模不大。 车队在县城里七拐八拐,很快就看到了那座著名的桥。 瀘定桥到了。 桥横跨在大渡河上,十三根铁索连接两岸。 铁索上铺著木板,木板之间有缝隙,能看到桥下的河水。 桥的两端各有一座桥头堡,古色古香,透著歷史的厚重感。 几个人把车停好,走到桥头。 桥头有一块石碑,上面刻著“瀘定桥”三个字。 “这就是课本上写的瀘定桥?”沐倾城问道。 “对,红军飞夺瀘定桥的故事,就是这里。” 陆远霆牵著她走上桥。 桥身隨著脚步摇晃,脚下是大渡河湍急的水流。 沐倾城抓紧了陆远霆的手,手心出了汗。 “別怕,我拉著你。” 两个人走到桥中间,停下来往下看。 河水在脚下奔腾,浊浪翻滚,声音震耳欲聋。 两岸的悬崖陡峭如削,山顶上飘著经幡。 王聪聪他们也走上了桥,秦焚走得很慢,脸色有点白。 “老秦,你恐高?” “有点。” “那你还上来?” “来都来了,不上桥说不过去。” 几个人在桥上待了十几分钟,感受著大渡河的磅礴气势。 过了桥,在瀘定吃了点东西。 磨西老腊肉切成薄片,晶莹剔透,肥而不腻。 洋芋糍粑蘸著辣椒麵,外酥里糯。 几个人吃得差不多了,继续上路。 下午的路程是从瀘定到康定,大约五十公里。 车子开始翻越折多山,海拔越来越高。 陆远霆看了看车上的海拔仪,已经过了两千米。 “远哥,海拔多少了?” “两千三,还在往上。” “我有点闷。” “正常,初上高原都会有反应。” “多喝热水,不要剧烈运动。” 沐倾城喝了口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康定。 康定被称为“情歌之城”,跑马山、折多河、情歌广场。 车子驶入城区,藏式建筑越来越多了。 白墙红窗,屋檐下掛著彩色的经幡。 街上有人穿著藏袍,手里转著经筒。 风从山谷里吹来,带著酥油茶的咸香。 酒店订在康定最好的供氧酒店。 房间里有供氧设备,海拔两千五百六十米,適合適应高原。 几个人办好入住放好行李,王聪聪在群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晚上吃氂牛肉火锅,暖胃抗高反!” “来了来了!”孙连浩秒回。 一行人去了情歌广场附近的一家藏式餐厅。 餐厅的装修很有特色,墙上掛著唐卡,桌上铺著藏毯。 锅底端上来,是野菌和氂牛骨熬的高汤,香气扑鼻。 氂牛肉切成厚片,肉质紧实,在锅里涮几分钟就能吃。 野菌种类很多,松茸、牛肝菌、鸡油菌,每一种都鲜美无比。 “这个汤好鲜!”沐倾城喝了一碗又一碗。 “多喝点,野菌汤抗高反。” 吃完饭,几个人散步去了情歌广场。 广场不大,但很热闹,藏民们围成圈在跳锅庄。 锅庄是藏族的传统舞蹈,男女老少手拉手,围著圈跳。 舞步简单,节奏欢快,穿著藏袍的姑娘像一朵朵格桑花。 沐倾城看了一会儿,跃跃欲试。 “远哥,我想去跳。” “去吧,我在这儿看你。” 沐倾城走进去,藏民们热情地拉她入圈。 她跟著节奏,学著舞步,跳得不太標准但笑得很开心。 陆远霆站在旁边看著,嘴角带著笑。 从广场出来,几个人去了跑马山公园。 公园建在山腰上,需要爬一段台阶才能到观景台。 海拔高,爬楼梯比平时更累,几步就喘。 陆远霆和沐倾城爬得很慢,不急。 观景台上掛了无数面经幡,五顏六色的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风从山谷里吹来,经幡的声音像在诵经。 “远哥,经幡上写的什么?” “藏文经文,风吹一次,就等於诵经一次。” “为眾生祈福。” 沐倾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了个愿。 陆远霆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但嘴角弯了起来。 夜幕降临,康定的灯火亮起来。 折多河穿城而过,河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中。 远处的跑马山轮廓清晰,山上的经幡在夜风中飞舞。 这座小城安静、厚重,透著藏区的神秘和温暖。 这是进藏的第一站,也是適应高原的第一夜。 明天,他们会走得更远,爬得更高。 沐倾城挽著陆远霆的胳膊,两个人慢慢走回酒店。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膀贴著肩膀。 “远哥,今天好开心。” “我也是。” “明天我们去哪?” “明天过折多山,进真正的藏区。” “海拔会更高吗?” “会,过了四千米。” 沐倾城把陆远霆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一些。 “不怕,有你在。” 两个人走进了酒店,身后是康定安静的夜。 远处的经幡还在风中飞舞,为明天的旅途祈福。 第143章 天空之城 清晨,康定的天空还没有完全亮透。 陆远霆站在窗前,远处的跑马山轮廓模糊,经幡在晨风中轻舞。 沐倾城还在睡,昨晚初上高原,她睡得不太踏实。 陆远霆没有叫醒她,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七点半,沐倾城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 “远哥,几点了?” “七点半,不急,今天路程七个多小时。” “海拔多少?” “康定两千五,今天要翻过四千米的山。” 沐倾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还是有点闷。 两个人洗漱完,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王聪聪他们已经在餐厅了,秦焚的脸色不太好。 “老秦,你没事吧?” “昨晚没睡好,头疼。” “正常,初上高原都这样,今天路上注意点。” 早餐是稀饭、馒头、鸡蛋,清淡为主,不宜油腻。 几个人吃得不多,胃里不太舒服。 八点半,车队从康定出发。 出了城区,车子开始爬坡,折多山就在前方。 折多山是川藏线上的第一座四千米以上的高山。 海拔四千二百九十八米,被称为“康巴第一关”。 车子沿著山路盘桓而上,弯道一个接一个。 窗外是高山草甸,草地上开满了紫色和黄色的小花。 氂牛群在山坡上悠閒地吃草,脖子上掛著铃鐺。 风吹过来,铃鐺的声音叮叮噹噹,清脆悠远。 “远哥,那些是什么花?” “格桑花,高原上最美的花。” “藏语『格桑』是美好时光的意思。” 沐倾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拍不出那种美。 天空太蓝了,蓝得不像真的。 云太低太白了,白得像棉花糖,伸手就能够到。 路边出现了第一个观景台,几个藏民在那里牵著氂牛。 “骑氂牛拍照,十块钱一张!” 王聪聪停下车,几个人下来活动筋骨。 秦焚走得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高反加重。 孙连浩买了一串氂牛肉乾,咬了一口,嚼不动。 “这玩意儿太硬了,牙都要崩掉。” “高原上的氂牛肉乾就这样,慢慢嚼,越嚼越香。” 过了折多山,车队驶入新都桥地界。 公路两旁种满了杨树,树叶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顶上覆盖著薄薄的雪。 一条小河从草原上蜿蜒流过,河水清澈见底。 藏式的民居散落在河两岸,白墙红窗,屋顶插著经幡。 “太美了。”沐倾城趴在车窗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外面。 “远哥,我们能停下来拍几张吗?” “前面有观景台,到了就停。” 观景台在新都桥镇外,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个河谷。 几个人下了车,各自找角度拍照。 沐倾城站在观景台上,迎著风,让陆远霆帮她拍了几张。 风吹著她的头髮,她的笑容比格桑花还好看。 在新都桥吃过午饭,车队继续上路。 下一站是雅江,海拔两千五百米,是川藏线上较低的一个点位。 过了雅江,真正的挑战开始了——天路十八弯。 天路十八弯在剪子弯山上,盘山公路像一条蛇蜿蜒而上。 从空中俯瞰,公路呈之字形,一层叠一层,足足有十八个弯。 车子开始爬坡,速度慢了下来。 每过一个弯,海拔就升高几十米。 沐倾城看著窗外,山脚下的公路像一条白色的丝带。 “远哥,这弯也太多了吧?” “十八弯,每一个弯都能看到来时的路。” “这种路,大g开著真稳。” 王聪聪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天路十八弯到了,要不要停车看看?” “停!必须停!”杨海很少这么积极。 几个人在上面的观景台停车,俯瞰来时的路。 蜿蜒的山路在绿色的山坡上画出一道道曲线。 汽车在山路上缓慢爬行,像一只只小甲虫。 秦焚站在观景台上,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从下面开上来,没觉得有多弯,现在一看,真嚇人。” “开的时候不觉得,回头一看才知道厉害。” 过了天路十八弯,车队继续爬升。 卡子拉山到了,海拔四千七百一十八米。 这里的地貌和高原完全不同,没有了树木,只有草甸和裸岩。 氂牛群在草原上漫步,星星点点,像洒在绿色地毯上的黑芝麻。 天空就在头顶,云朵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陆远霆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车,几个人下车活动。 秦焚走几步就喘,脸色发白,王聪聪递给他一瓶氧气。 “老秦,吸两口。” 秦焚接过氧气瓶吸了几口,脸色好了一点。 “这海拔,真不是闹著玩的。” “所以不能急,慢慢来。” 沐倾城站在草原上,张开双臂,仰头看著天空。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髮和衣摆猎猎作响。 “远哥,我感觉我在天上!” “理塘海拔更高,四千多,到时候你感觉更强烈。” 下午四点多,车队抵达理塘。 理塘被称为“世界高城”,海拔四千零一十四米。 这是进藏路上的重要驛站。 车子驶入城区,街道不宽,但很整洁。 藏式建筑隨处可见,白墙红窗,屋檐下掛著彩色的经幡。 街上有人穿著藏袍,有人骑著摩托车,有人坐在街边晒太阳。 天空蓝得像宝石,云朵白得像棉花。 风更凛冽了,空气更稀薄了,呼吸时需要更用力。 陆远霆看了一眼海拔仪,数字停在四千零一十四。 “城城,感觉怎么样?” “有点闷,头有点晕,但还好。” “多喝水,不要剧烈运动,今晚不要洗澡。” “洗澡会加速血液循环,增加耗氧量,容易高反。” 沐倾城乖乖地点了点头。 酒店是理塘最好的供氧酒店,房间里有弥散式供氧设备。 几个人办理好入住,王聪聪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今天不出去吃了,点餐送到房间。” “高反严重的人不要勉强,休息要紧。” 陆远霆也选择在房间休息,让酒店送了氂牛肉汤锅到房间。 汤锅端上来,乳白色的汤汁冒著热气。 氂牛肉切成厚片,肉质紧实,燉得很烂。 汤里还有白萝卜、土豆、虫草花,清淡鲜香。 沐倾城喝了一碗汤,感觉胸口舒服了一些。 “远哥,这个汤真好喝,喝了就不闷了。” “氂牛肉汤锅暖胃抗高反,多喝点。” 吃完饭,陆远霆不让她出去逛,让她躺在床上休息。 沐倾城不愿意,但拗不过他,只好乖乖躺著。 陆远霆坐在床边,陪著她,跟她聊天。 “远哥,你高反吗?” “有一点,但不严重。” 第二天上午,几个人状態好了一些,决定出门逛逛。 第一站是长青春科尔寺,康南地区最大的黄教寺院。 寺庙建在理塘城北的山坡上,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进寺庙,空气中瀰漫著酥油灯的味道。 墙壁上画满了精美的壁画,画的是佛教故事和人物。 殿堂里供奉著高大的佛像,佛像庄严肃穆,目光慈悲。 几个喇嘛在殿堂里念经,声音低沉浑厚。 秦焚站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默默地拜了拜。 “老秦你还信佛?” “信不信是另一回事,但到了这种地方,自然就想拜。” 出了殿堂,几个人走到寺庙的广场上。 广场上有一群喇嘛在辩经,两个一组,面对面站著。 站著的拍手提问,坐著的回答,一问一答节奏很快。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认真的神情很感染人。 沐倾城看著这群喇嘛,觉得他们很可爱。 “远哥,穿红袍的喇嘛像不像哈利波特里的巫师?” “不像,巫师是魔法的,喇嘛是信仰的。” 从寺庙出来,几个人去了毛埡草原。 草原在理塘城外,一望无际,金黄一片。 秋季的草原没有了野花,但有了一种苍茫的美。 风很大,吹得草浪一波接一波,像金色的海洋。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著银光,和金色的草原形成对比。 几位藏民在草原上骑马,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沐倾城骑了一圈,下来的时候脸色发白,不是害怕,是高反。 “城城,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头昏。” “走,回酒店休息。” 王聪聪几个人也决定回去,理塘海拔太高,不宜久留。 回到酒店,沐倾城躺在床上吸氧。 陆远霆坐在旁边,给她倒了杯热水。 “远哥,我是不是太弱了?” “不是,每个人体质不一样,適应就好了。” “到了拉萨,海拔更低一些,你会感觉好很多。” 沐倾城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休息。 陆远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理塘的天空。 天空湛蓝,云朵雪白,经幡在风中飞舞。 这座天空之城,海拔四千米,离天最近的地方。 也是对身体考验最严的地方。 明天他们將继续西行,去往巴塘,海拔更低一些。 但沐倾城不担心,因为陆远霆在身边。 世界上最高的城市,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还有更高的山要翻,更远的路要走。 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难不倒。 第144章 蓝星上最后一片净土 清晨,理塘的天空蓝得发紫。 陆远霆站在窗前,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泛著金光。 沐倾城还在睡,昨晚高反折腾到半夜,凌晨才睡著。 他没有叫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九点多,沐倾城醒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远哥,今天去哪里?” “去稻城亚丁,蓝星上最后一片净土。” “名字好好听。” 两个人洗漱完,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王聪聪他们已经在餐厅了,秦焚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老秦,昨晚睡得怎么样?” “吸了一晚上氧,今天好多了。” “理塘海拔太高,不適合久留,今天去亚丁,海拔低一些。” 几个人吃完早餐,退了房,到停车场取车。 今天的路程比前两天短,两百二十公里,六个小时左右。 车子驶出理塘城区,沿著省道向南行驶。 车窗外的风景和昨天完全不同。 理塘是高原草甸,辽阔苍茫。 这边是海子山,千年冰川遗蹟遍布。 路两旁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冰川漂砾。 石头呈灰白色,形状各异,有的像蘑菇,有的像房子。 “远哥,这些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冰川带来的,几万年前这里全是冰。” “冰川融化之后,石头就留在了这里。” 沐倾城看著满山的石头,想像著几万年前的样子。 那时这里是一片白色的冰原,冰川从山顶缓缓流下。 时光流转,冰川退去,留下了这些沉默的石头。 车子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了一片湖泊。 湖泊不大,但很美,湖水碧蓝如洗,清澈见底。 湖边还有一个小湖,两个湖紧紧相依,像一对孪生姐妹。 这就是姊妹湖,海子山最著名的景点。 湖水的顏色在阳光下变幻,时而碧蓝,时而翠绿。 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湖面上,山和水融为一体。 “远哥,停车!我要拍照!” 陆远霆把车停在路边的观景台上。 沐倾城下了车,跑到湖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 水很凉,冰川融水的温度,冰得她缩了一下手。 但她没有鬆开,把水洒在脸上,凉意沁入心脾。 王聪聪他们也都停了车,几个人在湖边拍照。 秦焚难得主动要求拍了好几张。 孙连浩叉腰站在湖边,做出指点江山的姿势。 “老孙你行不行啊,那姿势太做作了。” “你管我,我觉得挺好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高原上迴荡。 过了海子山,车子驶入稻城地界。 车窗外的风景又变了,从冰川遗蹟变成了森林草原。 树木多了起来,云杉、冷杉、高山松,密密匝匝的。 溪流在山谷里流淌,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路边的藏族村寨,白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经幡在风中飞舞,五顏六色,像彩虹落在人间。 中午在稻城县城吃饭,找了家藏餐厅。 点了藏式土火锅,氂牛肉、松茸、野菜,一锅燉。 锅是铜锅,中间烧著炭,汤汁咕嘟咕嘟冒著泡。 松茸的香味和氂牛肉的鲜香混在一起,让人食慾大开。 沐倾城喝了一碗汤,整个人都暖了。 “这个汤好鲜,比理塘那个还好喝。” “松茸是这边的特產,野生的,当然鲜。” 吃完饭,车队继续上路,开往香格里拉镇。 稻城亚丁的大门口就在香格里拉镇。 这里海拔两千九百八十米,比理塘低了一千多米。 空气含氧量更高,呼吸顺畅了很多。 几个人订了香格里拉镇最好的酒店,就在景区门口。 办完入住,王聪聪把大家叫到一起。 “兄弟们,今天不安排什么活动,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进亚丁景区,需要徒步,高海拔徒步,很考验体力。” “今天养精蓄锐,明天全力以赴。” 几个人回房间放了行李,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多,王聪聪在群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去冲古草甸逛逛,適应一下海拔。” “冲古草甸在景区里面,海拔不到四千米,路也好走。” 几个人在酒店门口集合,坐景区大巴进去。 进了景区,车窗外的风景让人说不出话来。 雪山耸立在眼前,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三座神山。 仙乃日海拔六千零三十二米,像一尊大佛端坐云端。 央迈勇海拔五千九百五十八米,像一把利剑直刺天空。 夏诺多吉海拔五千九百五十八米,像一座金字塔矗立山间。 三座雪山呈品字形分布,守护著这片净土。 雪山脚下是森林,云杉和冷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森林下面是草甸,草甸上盛开著各种野花。 一条溪流从草甸上蜿蜒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我的天……”沐倾城站在草甸上,说不出话来。 “这地方太美了,美的都不像真的。”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见过很多美景,京城的雪,杭城的雨,蜀地的山。 但没有一个地方像这里,纯净、神圣、静謐。 这里的空气是甜的,带著松针和野花的香味。 这里的风是温柔的,吹在脸上像母亲的手。 阳光从雪山顶上洒下来,把整片草甸染成了金色。 王聪聪走在前面的栈道上,回头喊了一声。 “兄弟们,往前走,前面有更好的角度。” 沿著栈道往前走,视野更加开阔。 三座雪山並排而立,仙乃日在左,央迈勇在中,夏诺多吉在右。 雪山的倒影映在草甸上的一汪水潭里,上下对称,美轮美奐。 秦焚站在水潭边,举著手机拍了很久。 “老秦,你不是不爱拍照吗?” “这种地方不拍,会后悔一辈子。” 孙连浩坐在栈道的长椅上,看著雪山发呆。 杨海靠在栏杆上,嘴角带著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六个人,六颗心,在这片净土上找到了各自的平静。 逛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开始暗下来。 几个人坐大巴返回香格里拉镇,找了家藏餐厅吃晚饭。 晚饭吃青稞粥和高原草莓。 青稞粥清淡养胃,入口顺滑,带著青稞特有的香味。 高原草莓个头不大,但很甜,咬一口汁水四溢。 “这个草莓好好吃!比杭城超市买的好吃多了!” “高原上的水果,昼夜温差大,糖分积累多。” 吃完饭,几个人没有再去別的地方。 明天的徒步是一场硬仗,需要保存体力。 回到酒店,沐倾城开始收拾明天的装备。 登山鞋、衝锋衣、抓绒內胆、防水裤。 氧气瓶、葡萄糖口服液、巧克力、牛肉乾。 她一样一样地装进背包,反覆检查了好几遍。 “远哥,明天的路好走吗?” “不好走,高海拔徒步,有的地方需要爬坡。” “我们量力而行,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最重要的是安全,不要勉强。” 沐倾城点了点头,继续收拾背包。 陆远霆坐在床边,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她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收拾完装备,沐倾城洗了个澡,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陆远霆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远哥,你说夏诺多吉是什么意思?” “藏语里夏诺多吉是『金刚手菩萨』的意思。” “那央迈勇呢?” “央迈勇是『文殊菩萨』,仙乃日是『观音菩萨』。” “三座神山,三位菩萨,守护著这片土地。” “好有诗意。” 沐倾城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窗外的天空没有光污染,星星特別亮。 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丝带。 雪山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圣洁而神秘。 “远哥,我想明天走到牛奶海。” “牛奶海在央迈勇脚下,海拔四千六百米。” “路不好走,来回要六七个小时。” “我不一定能走到,但我想试试。” “我陪你。”陆远霆握住她的手。 “能走到就走,走不到就回头,別勉强。” “好。” 沐倾城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在神山的注视下,她睡得格外安稳。 陆远霆轻轻关掉了床头的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沐倾城的脸上。 她睡著的样子,像个天使。 明天,他们要去探访“水蓝色星球上的最后一片净土”。 去看牛奶海,去看五色海,去看雪山下的千年冰川。 第145章 神山脚下的徒步 凌晨五点半,闹钟响了。 陆远霆睁开眼睛,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沐倾城还在睡,他轻手轻脚起床,没有吵醒她。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雪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是看雪山的最佳时机。 六点,沐倾城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 “远哥,几点了?” “六点,该起床了,今天要早点进景区。” 两个人洗漱完,换好徒步装备。 衝锋衣、抓绒內胆、防水裤、登山鞋。 沐倾城对著镜子检查了好几遍,確保没有遗漏。 早餐在酒店餐厅吃,稀饭、馒头、鸡蛋,简简单单。 王聪聪他们也起了,秦焚今天穿了一身亮橙色的衝锋衣。 “老秦,你今天这身够显眼的。” “万一走丟了,救援队好找我。” 几个人吃完早餐,带上背包,坐上了景区的大巴车。 大巴车在山路上盘旋,窗外是黑黢黢的山影。 车上的游客不多,都是赶早进山的徒步爱好者。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上,闭著眼睛养神。 四十分钟后,大巴车停在观光车站。 几个人换乘观光车,继续往洛绒牛场进发。 观光车在山谷里穿行,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雪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仙乃日率先被阳光照亮,山顶的积雪变成了金色。 “日照金山!”车上有人喊了一声。 沐倾城趴在车窗上,看著仙乃日的金顶。 那是观音菩萨的化身,圣洁而庄严。 观光车在洛绒牛场停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三座雪山环绕著草甸,仙乃日在左,央迈勇在中,夏诺多吉在右。 草甸青翠如茵,溪流在草地上蜿蜒流淌,水声潺潺。 氂牛在草地上悠閒地吃草,脖子上的铃鐺隨风叮噹。 雪山、草甸、溪流、氂牛,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 “远哥,这里太美了。”沐倾城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啊,徒步的起点,也是最美的地方。” 王聪聪站在草甸上,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个人在洛绒牛场待了一会儿,拍够了照片,开始徒步。 今天的终点是牛奶海和五色海,海拔四千六百米。 从洛绒牛场过去,单程大约五公里,来回需要六七个小时。 王健林了马帮,租了几匹马,让几个体力较差的人骑马。 “骑马也是体验,別觉得不好意思。” “高原徒步不是开玩笑的,量力而行。” 秦焚第一个举手要骑马,孙连浩和杨海也选择了骑马。 陆远霆想陪沐倾城徒步,但沐倾城不肯。 “远哥,你骑马吧,我自己走。” “不行,太远了,你会累坏的。” “我想试试,实在走不动了再骑马。” 陆远霆拗不过她,只好陪她徒步走。 两个人在雪山之间的小路上慢慢前行。 路是马帮踩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不太好走。 坡度不算陡,但海拔高,走几步就喘。 沐倾城拄著登山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城城,慢一点,不要急。” “走累了就停下来休息,吸一口氧。” 沐倾城停下脚步,拿出氧气瓶吸了两口。 冰凉的氧气进入肺部,整个人都清爽了。 “远哥,我没事,继续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速度不快,但很稳。 王聪聪他们骑马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湖。 湖水碧蓝如洗,清澈见底,像一颗蓝宝石嵌在山间。 湖面上倒映著央迈勇雪山的倒影,山和水的交界处模糊了。 “这是什么湖?” “这是……不对,牛奶海还没到。” “这是路上的一个小湖,比牛奶海小一些。” 沐倾城在湖边停下来,拍了张照片。 陆远霆帮她拿著背包,让她轻鬆一点。 又走了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远远望去,能看到一汪碧蓝的湖水,被雪山环抱。 牛奶海到了。 沐倾城加快了脚步,但走了几步就喘。 陆远霆扶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向牛奶海。 走近了,湖水的顏色更加惊艷。 碧蓝中带著乳白,像是牛奶倒进了蓝宝石里。 湖水清澈透明,能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 央迈勇雪山就在湖边,冰川从山顶直泻而下。 冰川在阳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晶莹剔透。 沐倾城蹲在湖边,用手捧了一捧水。 水很凉,冰得她打了个哆嗦,但脸上全是笑。 “远哥,我到了,我走到牛奶海了!” “对,你走到了。”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看著她的笑脸。 在海拔四千六百米的地方,她笑得比任何地方都好看。 王聪聪他们几个骑马先到了,已经在湖边拍了好久的照。 秦焚坐在一块石头上,举著手机拍冰川。 “老秦,你不是高反了吗?” “看到这么美的风景,高反都忘了。” 几个人在牛奶海边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 巧克力、牛肉乾、麵包,简单的路餐但在高原上格外美味。 吃完东西,几个人继续往上走,去往五色海。 五色海在牛奶海的上方,需要爬一段陡坡。 坡不长,但很陡,加上海拔高,几步就喘。 沐倾城爬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 陆远霆走在后面,隨时准备扶她。 爬了大约二十分钟,终於到了五色海。 五色海比牛奶海小一些,但顏色更加丰富。 阳光折射在湖面上,呈现出蓝、绿、黄、橙、紫五种顏色。 湖水的顏色隨著光线的变化而变化,像一块变色宝石。 夏诺多吉雪山倒映在湖中,山和湖融为一体。 沐倾城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看著眼前的景色。 “远哥,你说这是不是世界上最美的湖?” “是,至少是我见过最美的。” “比西湖还美?” “不一样的美,西湖是婉约,五色海是神圣。” 沐倾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个人並排坐在石头上,看著雪山和湖泊。 风吹过来,带著冰川的凉意和野花的香气。 世间所有的烦恼,在雪山面前都不值一提。 在五色海待了半个小时,几个人开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轻鬆很多,但也要小心滑倒。 沐倾城拄著登山杖,走得很稳。 陆远霆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她。 “远哥,你不用老回头,我没事。” “习惯性动作,改不了。” 沐倾城笑了笑,加快了几步,走在他旁边。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一个多小时就走到了洛绒牛场。 观光车在那里等著,几个人坐上车,返回景区门口。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几个人都累坏了,但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笑容。 “兄弟们,今晚吃点好的,补充体力。” “松茸燉鸡,我已经让酒店准备好了。” “太好了!我正想吃点热乎的。” 几个人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 晚餐在酒店的餐厅吃,桌上摆著一大锅松茸燉鸡。 松茸是当地野生採摘的,鸡肉是高原走地鸡。 汤色金黄,香气扑鼻,入口鲜甜醇厚。 沐倾城喝了两碗汤,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远哥,这个汤太好喝了。” “多喝点,明天就没有了。” “明天我们去哪?” “明天去芒康,继续西行。” 吃完饭,几个人没有再去別的地方。 今天的徒步消耗太大,大家都需要休息。 陆远霆和沐倾城回到房间,沐倾城直接瘫在了床上。 “远哥,我今天走了两万多步。” “牛不牛?” “牛,比我预想的厉害多了。” 沐倾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陆远霆坐在床边,帮她揉小腿。 她的腿有些浮肿,是高原徒步的正常反应。 “远哥,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再来吗?” “会的,等我们有了孩子,带他一起来。” 沐倾城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带他来看雪山,告诉他爸爸妈妈来过这里。”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雪山的轮廓渐渐模糊。 天空中出现了第一颗星星,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银河慢慢浮现,横亘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今天,他们走到了牛奶海和五色海。 仰望了三座神山的冰川和雪顶。 他们的灵魂被震撼,被洗涤。 第146章 踏入藏区 清晨,香格里拉镇的空气清冷湿润。 陆远霆站在窗前,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今天是告別稻城亚丁的日子,车队要继续西行。 沐倾城在收拾行李,把衝锋衣和抓绒內胆叠好放进行李箱。 “远哥,今天路程多远?” “四百二十公里,八个小时左右。” “这么远?” “出了亚丁要折返理塘,再经海子山到巴塘。” “过了金沙江大桥就进入藏区了。” 沐倾城听到“进入藏区”四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藏区,那是他们这次旅行的终极目標。 八点半,五辆车在酒店门口集合,整装出发。 车队沿著来时的路折返理塘,车窗外的风景似曾相识。 海子山还是一样的苍茫,冰川漂砾堆满山坡。 姊妹湖在阳光下更加湛蓝,像两颗蓝宝石嵌在山间。 陆远霆在观景台停了一下,让沐倾城最后拍几张照片。 “下次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多拍几张。” 沐倾城站在湖边,迎著风,让陆远霆帮她拍了好几张。 拍完照,车队继续上路,开往巴塘。 从理塘到巴塘,海拔一路下降。 车窗外的地貌从高原草甸变成了乾热河谷。 山是光禿禿的,土是红褐色的,植被稀疏。 金沙江在峡谷里奔腾,水是浑黄的,声如雷鸣。 巴塘到了。 巴塘被称为“川藏第一城”,海拔两千五百八十米。 这里气候温润,盛產苹果,是川藏线上著名的水果之乡。 车队在巴塘县城停下来吃午饭,顺便补给物资。 王聪聪带著几个人去了巴塘最大的水果市场。 市场里的苹果堆得像小山,红彤彤的,散发著果香。 “来,尝尝巴塘苹果,川藏线上最好吃的水果。” 陆远霆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甜多汁,满口清香。 沐倾城吃了两个,还要第三个,被陆远霆拦住了。 “苹果虽好,別吃太多,留点肚子吃別的。” “可是太好吃了嘛。” 王聪聪买了五箱苹果,每人一箱,放在后备箱里。 “兄弟们,这苹果带著,路上当维生素补给。” “到了藏区就没有这么好的水果了。” 吃过午饭,车队继续上路。 下一站是金沙江大桥,川藏分界线。 过了金沙江大桥,就算正式进入藏区了。 车子沿著金沙江行驶,江面宽阔,水流湍急。 江对岸的山比这边的更高更险,岩石裸露,寸草不生。 两岸的对比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藏区就在前方。 金沙江大桥出现在视野里。 桥不长,但很醒目,横跨在金沙江上。 桥中间立著一块界牌,白底红字——“藏区界”。 王聪聪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金沙江大桥到了,川藏分界线!” “停不停?” “停!必须停!这是整个川藏线上最有意义的地方之一!” 五辆车依次停在桥头,几个人下车走向大桥。 桥面上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桥下的金沙江在峡谷里奔腾,水声震耳欲聋。 几个人走到桥中间的界牌前,界牌上写著“藏区界”三个大字。 字是红色的,用汉文和藏文写了两遍,醒目又庄严。 站在界牌前,左边是四川,右边是藏区。 一步之遥,两个省份。 王聪聪第一个跨过去,站在藏区界那边冲大家招手。 “兄弟们快来!我在藏区等你们!” 秦焚第二个跨过去,然后是孙连浩和杨海。 陆远霆牵著沐倾城的手,两个人一起跨过了界牌。 “城城,我们到藏区了。” 沐倾城站在藏区界的地面上,感觉脚下的土地都不一样了。 山更险了,江水更急了,连空气都更野性了。 几个人在界牌前轮流拍照,单人照、合影、搞怪照。 拍了十几分钟才拍够,王聪聪又补了几张全景。 过了金沙江大桥,车队正式进入藏区。 车窗外的地貌完全变了,山更险峻,峡谷更深。 公路在悬崖峭壁上开凿,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渊。 弯道更急,坡度更陡,大g开起来很稳,但沐倾城还是抓紧了扶手。 “远哥,这边的路比四川那边险多了。” “对,藏区的路就是这样的,山高谷深。” “但风景也更壮观。” 滇藏线和川藏线在芒康交匯。 芒康是川藏线上的重镇,也是滇藏线的终点。 东接四川,南接云南,是藏东的门户。 车队驶入芒康县城时,天色还早,阳光正好。 县城的街道不宽,但很整洁,藏式建筑隨处可见。 白墙红窗,屋檐下掛著彩色的经幡。 街上有人穿著藏袍,有人转著经筒,有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经幡比四川那边密集了很多,房顶上、山腰上、河岸边,到处都是。 风里带著酥油茶的味道,藏风越来越浓了。 酒店订在芒康最好的酒店,海拔三千八百七十五米。 比理塘低一些,但也不低,王聪聪提醒大家注意高反。 “兄弟们,芒康海拔三千八百多米,注意防高反。” “今天不要洗澡,多喝水,早点休息。” 几个人办理好入住,放好行李,出去逛芒康县城。 芒康县城不大,但很有特色。 藏式碉楼是芒康最有名的建筑,用石块垒成,坚固厚重。 碉楼的窗户很小,据说是为了防御外敌。 沐倾城站在一座碉楼前,仰头看著高高的墙壁。 “远哥,这楼好高,是用来干嘛的?” “以前用来防御的,现在成了观光景点。” “藏民以前经常打仗吗?” “不算多,但碉楼是他们的一种传统建筑风格。” 几个人逛到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座巨大的转经筒。 金色的筒身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筒身上刻著藏文经文。 几个藏族老人在转经,手里也拿著小小的转经筒。 沐倾城走上去,跟著老人们转了一圈。 转经筒很沉,要用些力气才能推动。 她转完三圈,退下来,问旁边的藏族老奶奶。 “阿嬤,转经一般转几圈?” 老奶奶听不懂普通话,笑著摇了摇头。 沐倾城也笑了,双手合十对她说了声“扎西德勒”。 老奶奶笑得更开心了,也回了一声“扎西德勒”。 晚饭在芒康一家藏餐厅吃,点了藏香猪、青稞酒、酥油茶。 藏香猪是芒康的特產,肉质紧实,肥瘦相间,越嚼越香。 青稞酒低度微甜,沐倾城喝了两杯,脸上泛起了红晕。 “远哥,这个酒好好喝,像甜米酒。” “青稞酒后劲不小,別喝多了。” “没事,我就喝两杯。” 吃完饭,几个人去了澜沧江峡谷。 峡谷在芒康城南边,开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站在峡谷边上往下看,澜沧江在深深的谷底流淌。 江水是浑黄的,水流湍急,在峡谷里拐了几个大弯。 两岸的山峰陡峭如削,山腰上掛著彩色的经幡。 风吹过来,经幡猎猎作响,像是在诵经。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峡谷的东壁染成了金红色。 光影在山壁上移动,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太壮观了。”沐倾城喃喃道。 “远哥,我们下去看看?” “下不去,太陡了,站在这里看就好。” 两个人並排站在峡谷边上,看著澜沧江在脚下奔流。 几千年来,这条江一直这样流著,从未停歇。 夕阳西沉,天色渐暗,几个人开车回县城。 车窗外,芒康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山间的萤火虫。 回到酒店,沐倾城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芒康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天空没有光污染,银河横跨天际,繁星密布。 “远哥,你说我们走的这条路,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是茶马古道,马帮驮著茶叶和盐巴走。” “从云南到藏区,从藏区到尼泊尔、印度。” “要走好几个月,路上还可能遇到土匪和野兽。” “我们现在开车都要走十几天,他们骑马走路,太难了。” “是啊,所以我们更应该珍惜现在的旅程。” “帮他们看看他们没有见过的风景。” 沐倾城点了点头,靠在陆远霆肩上。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对他们眨眼睛。 今天他们跨过了金沙江大桥。 从四川走进了藏区。 在芒康喝了青稞酒,转了转经筒。 看了澜沧江峡谷的夕阳。 明天他们將继续西行,去往八宿。 走更险的路,看更美的风景。 但不管走多远,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哪里都是风景。 第147章 怒江七十二拐 清晨,芒康的天空还掛著几颗残星。 陆远霆站在窗前,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今天將是川藏线上最惊险的一天。 翻越东达山,穿过邦达草原,挑战怒江七十二拐。 沐倾城在收拾行李,把氧气瓶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远哥,东达山海拔多少?” “五千一百三十米,318国道的最高点。” “比珠峰大本营还高?” “珠峰大本营五千二百米,差不多。” 沐倾城深吸了一口气,把两瓶氧气塞进背包。 八点整,五辆车在酒店门口集合。 王聪聪今天穿了一件厚厚的衝锋衣,里面还套了抓绒。 “兄弟们,今天路程三百六十公里,九个小时。” “翻越东达山和业拉山,还要过七十二拐。” “所有人注意安全,尤其是下坡路段。” 车队从芒康出发,一路向西。 车子开始爬坡,发动机的转速升高了。 窗外的风景从乾热河谷变成了高山草甸。 树木越来越矮,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草地和裸岩。 东达山到了。 海拔五千一百三十米,川藏线的最高点。 车子停在埡口的停车场,几个人下车。 迈出车门的那一刻,高原反应扑面而来。 呼吸变得急促,头开始发昏,脚步发飘。 天空中飘著经幡,五顏六色,铺天盖地。 风很大,吹得经幡猎猎作响,像是千百人在念经。 每面经幡上都印著藏文经文,风吹一次就是诵经一次。 陆远霆扶住沐倾城,让她慢慢適应。 “城城,不要急,先站在原地深呼吸。” “吸几口氧,等感觉好一点再走。” 沐倾城拿起氧气瓶吸了两口,冰凉的氧气进入肺部。 整个人慢慢从漂浮的状態中沉下来。 秦焚的脸色发白,靠在车门上吸氧。 王聪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秦,扛得住吗?” “扛得住,就是头有点疼。” “正常,五千一百米,身体需要时间適应。” 几个人在东达山埡口待了十几分钟。 拍了照,吸了氧,缓过劲来,继续上路。 过了东达山,海拔开始下降。 车子驶入左贡地界,山谷里出现了村庄和农田。 青稞已经收割完毕,田里堆著一个个垛子。 藏民在田里劳作,有人赶著氂牛在耕地。 中午在左贡县城吃饭。 找了一家藏餐厅,点了氂牛肉火锅和酥油茶。 锅端上来,乳白色的汤汁冒著热气。 氂牛肉切成大块,燉得很烂,入口即化。 里面还有白萝卜、土豆、虫草花,清淡鲜香。 沐倾城喝了两碗汤,整个人都暖了。 “远哥,这个汤真不错,喝完头都不疼了。” “氂牛肉汤暖胃,对缓解高反有好处。” 吃完饭,几个人在左贡县城里逛了逛。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藏民经过,冲他们点头微笑。 继续上路,前方是邦达草原。 邦达草原是藏区东部最大的草原,一望无际。 公路在草原上笔直延伸,像一把利剑切开绿色的地毯。 氂牛群在草原上漫步,星星点点,数不清有多少头。 牧民的帐篷搭在河边,炊烟从帐篷顶上升起。 沐倾城趴在车窗上,看著窗外的草原。 “远哥,这里的草原和內蒙的草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內蒙的草原是平的,这里的草原是起伏的。” “远山近草,层次更丰富。” “因为藏区在高原上,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山脉。” 过了邦达草原,车子开始爬坡。 业拉山到了,海拔四千六百五十八米。 埡口上有一个巨大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怒江七十二拐。 几个人下车,走到观景台边上。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公路从山埡口开始,像一条银色的巨龙缠绕在山间。 一道弯接著一道弯,一层叠著一层,从山顶蜿蜒到谷底。 短短十二公里的路段,海拔急降一千五百米。 弯道密密麻麻,据说有九十九个弯。 真正的过山车式驾驶,心臟不好的根本不敢开。 “我的天。”沐倾城捂住了嘴。 “这也是人造的?” “华国公路史上的奇蹟,五十年代修的。” “那时候没有挖掘机,没有任何大型机械。” “全靠人力,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 王聪聪站在观景台上,举著手机拍了很久。 “这条路太牛了,必须好好拍几张。” 秦焚看著下面的弯道,两条腿有点发软。 “老秦,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看著有点晕。” “开车下去就不晕了,注意力要集中。” 几个人在埡口拍了二十几分钟。 陆远霆帮沐倾城拍了好几组照片。 她站在经幡前面,身后是蜿蜒的七十二拐。 风很大,她的头髮被吹起来,笑容灿烂。 拍完照,几个人上车,开始挑战七十二拐。 陆远霆握紧方向盘,掛上低档位。 大g一点一点地往山下挪,车速控制在三十码以內。 每一个弯都是发卡弯,方向盘要打到底。 弯道外侧是悬崖,护栏很矮,看著让人心惊。 內侧是山壁,有时会有落石,要时刻注意。 沐倾城坐在副驾驶上,手抓著扶手,不敢松。 但她没有闭眼睛,一直看著前方。 “远哥,这个弯比上一个还急。” “对,越往下越急,坡度也越陡。” “你怕不怕?” “不怕,我对大g有信心。” 车子在弯道之间穿行,左转,右转,再左转。 王聪聪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集中注意力,不要分心!” “不要看风景,看路!” 秦焚没有回话,他全神贯注在开车上。 孙连浩和杨海也没有说话,对讲机里一片安静。 下到半山腰的时候,车队在一个观景台停下来。 几个人下车,腿都有点软。 回头往上看,七十二拐还在山间蜿蜒。 从下面往上看,更震撼,弯道像梯子一样叠上去。 “太疯狂了。”秦焚擦了擦冷汗。 “我开过很多山路,没见过这么弯的路。” “这就是川藏线的魅力,惊险,但值得。” 休息了十分钟,几个人继续下山。 过了最密集的弯道区,公路变得平缓了一些。 怒江在谷底咆哮,江水浑浊湍急。 公路沿著怒江行驶,江水的声音震耳欲聋。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八宿。 八宿县城不大,夹在怒江峡谷里。 两边是光禿禿的山,中间一条窄窄的河谷。 县城就建在河谷里,街道两排房子,一眼望到头。 酒店是八宿最好的,海拔三千二百六十米。 比左贡低一些,空气含氧量更高。 几个人办理好入住,放好行李,出去吃饭。 晚饭在八宿一家藏餐厅吃,点了藏面和土豆包子。 藏面是碱水面,粗粗的,口感很劲道。 汤是氂牛骨熬的,浓郁鲜香,上面飘著几片氂牛肉。 沐倾城吃了大半碗,面没吃完,汤喝光了。 土豆包子是八宿的特色,土豆泥裹著牛肉馅。 外面煎得金黄酥脆,里面鲜嫩多汁。 一口咬下去,土豆的软糯和牛肉的鲜香在嘴里爆开。 几个人吃了三盘,还不够,又要了两盘。 吃完饭,几个人在八宿县城里散了会儿步。 县城很小,半个小时就能走完一圈。 街上没有路灯,但月光很亮,照在路面上白花花的。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沉默的巨人。 回到酒店,沐倾城洗了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远哥,今天太累了,九个小时的车。” “七十二拐开得我手酸。” “明天路程短,六个小时左右,可以晚点起。” 沐倾城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陆远霆坐在床边,看著她的睡脸。 她睡著的样子,安静又美好。 今天他们翻越了川藏线最高的东达山。 穿过了最辽阔的邦达草原。 挑战了最惊险的怒江七十二拐。 每一公里都是风景,每一公里都是传奇。 明天,他们將继续西行,去往波密。 走更远的路,看更美的风景。 第148章 西天瑶池与冰川秘境 清晨,八宿的天空泛著淡淡的蓝光。 陆远霆站在窗前,远处的山影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今天路程较短,只有两百二十公里,五个小时左右。 沐倾城还在睡,昨天七十二拐开得太累,她还没缓过来。 九点多,沐倾城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 “远哥,几点了?” “九点多了,不急,今天路程短。” 两个人洗漱完,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王聪聪他们已经在餐厅了,秦焚的精神好了很多。 “老秦,今天状態不错啊。” “昨天七十二拐开得太刺激,兴奋得没睡好。” 几个人吃完早餐,退了房,到停车场取车。 车子从八宿出发,向西行驶,沿著怒江的支流逆流而上。 车窗外的风景变了,从乾热河谷变成了湿润的森林。 树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空气也越来越湿润。 然乌湖到了。 然乌湖被称为“西天瑶池”,藏语里是“尸体堆积在一起的湖”。 名字听著嚇人,但风景美到让人窒息。 湖水碧蓝清澈,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嵌在山谷里。 雪山倒映在湖面上,山和水的交界处模糊了,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水。 湖畔绿草如茵,野花遍地开放。 森林从山坡上一直延伸到湖边,云杉和冷杉密密匝匝的。 雪山、湖泊、森林、草甸、野花,五种元素同框,美得不真实。 “这也太美了。”沐倾城趴在车窗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外面。 “远哥,我能下去走一走吗?” “当然能,今天不赶路,在然乌多待一会儿。” 陆远霆把车停在路边的空地上。 沐倾城下了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是甜的,带著青草和野花的香味。 她走到湖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湖水。 水很凉,清澈见底,能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 “远哥,这水好清,能看到底。” “然乌湖是冰川融水形成的,没有污染,当然清。” 沐倾城站起身,沿著湖边慢慢走。 陆远霆走在后面,帮她拿著背包。 王聪聪他们也下了车,各自在湖边找角度拍照。 秦焚举著手机拍雪山倒影,拍了十几张都不满意。 “老秦,你拍那么多干嘛,挑一两张好的就行了。” “每一张都不一样,光线在变,倒影也在变。” 孙连浩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把鞋脱了,把脚伸进水里。 “好凉!冰死了!”他缩了一下脚,但又伸了回去。 杨海在旁边看著笑了,也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 “確实是冰的,但很舒服,能治高反。” 然乌湖的美,在於它的静。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纹。 雪山的倒影完整地映在湖面上,清晰得能看清冰川的纹理。 云朵从山顶飘过,倒影在湖面上缓缓移动。 几个人在然乌湖边待了一个多小时,谁也不想走。 但前面的路还很长,米堆冰川在等著他们。 车队继续上路,沿著然乌湖的南岸行驶。 湖面在车窗外绵延,碧蓝碧蓝的,像一条蓝色的丝带。 过瞭然乌湖,车子驶入森林地带。 公路两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云杉和冷杉高耸入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能看到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沐倾城看著窗外,觉得像是回到了江南。 “远哥,这里不像藏区,像江南。” “波密被称为『藏地小江南』,湿润,植被茂密。” “和藏区其他地方不一样。” 米堆冰川到了。 米堆冰川是中国最美的冰川之一,也是藏区最著名的冰川。 冰川从雪山上倾泻而下,冰舌一直延伸到森林里。 冰川和森林只有几十米的距离,界限分明。 一边是绿色的森林,一边是幽蓝色的冰体。 这种反差让人震撼,两种截然不同的地貌共存在同一个画框里。 几个人在景区门口买了票,坐观光车进去。 观光车在山路上开了十几分钟,停在徒步起点。 从这里到冰川脚下,需要徒步两公里左右。 两公里不长,但海拔高,走起来还是有些喘。 沐倾城拄著登山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陆远霆走在后面,隨时准备扶她。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冰川出现在眼前。 冰舌从两座山峰之间倾泻而下,宽度有几百米。 冰体的顏色是幽蓝色的,在阳光下泛著晶莹的光。 冰川的表面布满了冰塔林和冰裂缝,纹理震撼,像一幅巨大的抽象画。 沐倾城站在冰川前,仰头看著高高的冰壁。 “远哥,我能摸一下冰川吗?” “可以,前面有可以触摸的地方,但要小心,冰很滑。” 两个人走到冰川的边缘,伸出双手,放在冰壁上。 冰很凉,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几千年的冰川,在这一刻被他们摸到了。 王聪聪在冰川前举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兄弟们,这是米堆冰川,中国最美冰川之一!” “看这个顏色,幽蓝幽蓝的,像不像外星?” 秦焚站在冰川前,难得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冰壁,然后缩了一下。 “好凉!比冰箱里的冰还凉!” “那是,这是几千年的老冰,能不凉吗?” 几个人在冰川前待了很久,拍了照,摸了冰,发了朋友圈。 回程的路上,沐倾城坐在观光车上,靠著陆远霆的肩膀。 “远哥,今天好开心,看到瞭然乌湖和米堆冰川。” “明天我们去哪?” “明天去林芝,看南迦巴瓦峰。” “南迦巴瓦,藏区最神秘的山峰,十人九不遇。” “我们能不能看到?” “看运气,希望神山能对我们露出真容。”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波密。 波密被称为“藏地小江南”,海拔两千七百五十米。 这里气候温润,植被茂密,空气中带著潮湿的青草味。 和藏区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湿润得不像高原。 几个人订了波密最好的酒店,就在帕隆藏布江边。 江水流过酒店门前,水声潺潺,让人心安。 办完入住,放好行李,几个人出去吃饭。 晚餐在波密一家藏餐厅吃,点了松茸燉鸡和藏香猪腊肉。 松茸是波密当地野生的,鸡肉是高原走地鸡。 汤色金黄,香气扑鼻,入口鲜甜醇厚。 藏香猪腊肉切成薄片,肥瘦相间,晶莹剔透。 蒸熟之后,油脂渗出来,满口留香。 沐倾城喝了两碗汤,吃了好几片腊肉。 “远哥,波密的松茸燉鸡比香格里拉镇的还好吃。” “波密的松茸是林芝地区最好的,当然好吃。” 吃完饭,几个人在帕隆藏布江边散步。 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倒映著天空的星星。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山顶上覆盖著薄薄的雪。 这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江水的声音和偶尔的几声犬吠。 回到酒店,沐倾城洗了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远哥,今天虽然路程短,但很充实。” “看到瞭然乌湖和米堆冰川,值得。” 陆远霆坐在床边,帮她揉小腿。 她的腿有些浮肿,这几天徒步走得太多了。 明天去林芝,看南迦巴瓦峰。 藏区最神秘的山峰,常年藏身在云雾之中。 他们能不能看到,全凭运气。 但不管看到与否,今天已经足够美好了。 然乌湖的碧蓝,米堆冰川的幽蓝。 两种蓝色,两种震撼。 都刻在了记忆里,永远不会忘记。 第149章 藏地小江南 清晨,波密的天空飘著薄雾。 陆远霆站在窗前,远处的雪山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帕隆藏布江在酒店门前流淌,水声潺潺,像一首催眠曲。 沐倾城还在睡,昨晚的松茸燉鸡让她睡得格外踏实。 九点多,沐倾城醒了,伸了个懒腰。 “远哥,今天路程多远?” “今天不赶路,就在波密玩一天,续住一晚。” “太好了!终於可以慢下来好好看看了。” 两个人洗漱完,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王聪聪他们已经在餐厅了,秦焚今天穿了一件薄外套。 波密的气温比八宿高了不少,湿润舒適,像江南的春天。 “兄弟们,今天不赶路,在波密好好玩一天。” “波密被称为『藏地小江南』,风景美得很。” 几个人吃完早餐,开车去了波密的原始森林。 森林在波密县城北边,开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车子停在路边的空地上,几个人下车走进森林。 古树参天,云杉和冷杉高耸入云,树龄至少几百年。 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住,树皮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蘚。 苔蘚是翠绿色的,柔软厚实,像给树干铺了一层地毯。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森林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森林的地面上铺满了落叶和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里瀰漫著松脂和苔蘚的味道,清新得像被水洗过。 沐倾城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远哥,这里的空气太好了,比城里的空气好一百倍。” “原始森林是地球的肺,当然乾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沿著森林里的小路往前走,一条溪流出现在眼前。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 水声潺潺,和鸟鸣声混在一起,奏出一首自然的交响曲。 沐倾城蹲在溪边,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好甜!比矿泉水还甜!” “冰川融水,天然纯净,当然甜。” 几个人在森林里逛了一个多小时,拍了好多照片。 秦焚今天心情很好,主动要求拍了好几张。 “老秦,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这里的风景太適合拍照了,不拍可惜。” 从森林出来,几个人开车去了帕隆藏布江边。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江水是碧绿色的,像一条绿色的丝带。 两岸的山峰陡峭如削,山顶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江岸上是茂密的森林,云杉和冷杉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雪山、森林、江水,三种元素同框,美得像一幅油画。 几个人在江边的草地上坐下来,看著江水发呆。 王聪聪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 “兄弟们,这才是旅行该有的样子。” “不用赶路,不用爬山,就躺在草地上看天。” 孙连浩也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 “这边的天空真蓝,比杭城的蓝多了。” 杨海坐在草地上,手里拿著一根草茎在嘴里咬著。 “那是因为没有污染,高原上的天空本来就蓝。”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上,看著远处的雪山。 “远哥,你说我们以后老了,找个这样的地方住下来好不好?” “好,找一个有雪山、有森林、有河流的地方。” “每天早上去森林里散步,下午在江边晒太阳。” “晚上看星星,听江水的声音睡觉。” 沐倾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中午,几个人开车回县城,找了一家藏餐厅吃午饭。 点了石锅鸡、野菜炒蛋和青稞饼。 石锅鸡是波密的招牌菜,用墨脱石锅燉的。 锅是墨脱特產的石头做的,通体黑色,表面光滑。 锅里燉著藏香鸡、手掌参、松茸,汤色金黄。 服务员揭开锅盖的瞬间,香气扑面而来。 沐倾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好香啊!” “石锅鸡是波密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服务员帮他们盛汤,每人一碗。 汤入口的瞬间,鲜、香、甜三种味道同时在舌尖上炸开。 鸡肉燉得酥烂,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 手掌参糯糯的,带著淡淡的药香。 松茸鲜嫩多汁,咬一口满嘴清香。 沐倾城喝了两碗汤,吃了好几块鸡肉和松茸。 “远哥,这汤太好喝了,比前几天喝的都鲜。” “石锅鸡是林芝地区的名菜,当然好吃。” 野菜炒蛋也很有特色,野菜是当地山上采的。 清香鲜嫩,和土鸡蛋炒在一起,黄绿相间,色香味俱全。 青稞饼是用青稞面做的,微甜,嚼起来很香。 几个人吃完午饭,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 下午,几个人去了通麦。 通麦曾经是川藏线上最险的路段。 被称为“川藏线咽喉”,常年塌方、泥石流不断。 以前过通麦天险,要几个小时,还要看天气。 运气不好堵在那里,一堵就是一两天。 但现在已经变成了歷史。 通麦特大桥横跨在帕隆藏布江上,桥身高大雄伟。 桥面宽阔平整,两辆车並行绰绰有余。 几个人把车停在桥头的停车场,走上桥去看风景。 站在桥上往下看,帕隆藏布江在峡谷里奔腾咆哮。 江水湍急,浪花飞溅,声音震耳欲聋。 两岸的山峰陡峭如削,山腰上掛著彩色的经幡。 王聪聪站在桥中间,双手叉腰。 “兄弟们,这就是通麦特大桥!” “以前的通麦天险,走几个小时,现在几分钟就过了。” 秦焚站在桥边,看著下面的江水。 “以前的川藏线,走一次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圈。” “现在好了,桥通了,隧道通了,天险变通途。” 几个人在桥上待了半个小时,拍了照,看了风景。 然后开车穿过通麦的隧道群,隧道一个接一个,总长好几公里。 以前要翻山越岭几个小时的路,现在十几分钟就过去了。 出了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帕隆藏布江在峡谷里蜿蜒流淌,江水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两岸的森林鬱鬱葱葱,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科技的力量。”陆远霆轻声说道。 “是啊。”沐倾城点了点头。 “没有这些桥和隧道,我们可能还在山路上慢慢爬。” 傍晚,几个人回到波密县城。 夕阳西沉,把整座县城染成了金红色。 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变成了金色,日照金山,壮丽非凡。 沐倾城站在酒店门口,看著雪山的金顶。 “远哥,快看,日照金山!” “看到了,这里的日照金山和稻城亚丁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山不一样,稻城亚丁的是金字塔形,这里的是尖顶形。” “都很美,美得让人想哭。” 晚餐还是在中午那家藏餐厅吃的。 又点了一份石锅鸡,还点了青稞酒和甜茶。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喝著青稞酒,聊著这几天的见闻。 从杭城到山城,从山城到蓉城,从蓉城到亚丁。 从亚丁到然乌,从然乌到波密。 一路走来,看了无数风景,吃了无数美食。 每一公里都是故事,每一顿饭都是回忆。 回到酒店,沐倾城洗了澡,躺在床上。 “远哥,波密真的好舒服。” “湿润,温暖,空气清新。” “像江南,但比江南多了一份野性。” 陆远霆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城城,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很喜欢。” “那我们有时间就再来。” “好。” 沐倾城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今天,他们在波密慢了下来。 不赶路,不爬山,就逛了森林,看了江水,吃了石锅鸡。 这种慢悠悠的节奏,才是旅行该有的样子。 明天他们將继续西行,去往林芝。 去看南迦巴瓦峰,去雅鲁藏布江大峡谷。 第150章 东方瑞士 清晨,波密的天空飘著细雨。 陆远霆站在窗前,远处的雪山被云雾遮得严严实实。 今天是离开波密的日子,车队要继续西行,前往林芝。 沐倾城在收拾行李,把衝锋衣和抓绒內胆叠好放进箱子。 “远哥,今天路程多远?” “两百三十公里,六个小时左右。” “那还好,不算远。” 八点半,五辆车在酒店门口集合。 王聪聪今天换了一件亮橙色的衝锋衣,格外醒目。 “兄弟们,今天路程虽然短,但要翻越色季拉山。” “海拔四千七百二十八米,还能远眺南迦巴瓦峰。” “南迦巴瓦?”秦焚眼睛亮了一下。 “华国最美雪山,十人九不遇,看我们运气。” 车队从波密出发,向西行驶。 雨渐渐停了,天空开始放晴。 车窗外的风景和昨天差不多,森林茂密,江水湍急。 帕隆藏布江在公路旁边流淌,水声潺潺。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抵达鲁朗。 鲁朗被称为“东方瑞士”,海拔三千七百米。 这里是川藏线上最美的小镇之一。 鲁朗林海是鲁朗最著名的景点。 云杉和冷杉密密匝匝地挤在山坡上,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树木很高,高耸入云,树干笔直,像列队的士兵。 林海的尽头是雪山,雪山顶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森林和雪山之间夹著一片高山牧场。 牧场上绿草如茵,野花遍地开放。 紫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像撒在绿毯上的碎钻。 几栋藏式民居散落在牧场上,白墙红窗,屋顶插著经幡。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飘散。 一条溪流从牧场上蜿蜒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溪边有几匹马在喝水,马鬃在风中飘动。 “这也太美了。”沐倾城趴在车窗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外面。 “远哥,我们能下去走走吗?” “当然能,鲁朗就是要慢慢逛的。” 陆远霆把车停在路边的空地上。 沐倾城下了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是甜的,带著青草、野花和松脂的味道。 她走到牧场上,蹲下来摸了摸草地。 草叶上掛著露珠,凉凉的,湿湿的。 抬起头,远处是茂密的林海和巍峨的雪山。 近处是野花、溪流和藏式民居。 几种元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一幅油画。 王聪聪他们也下了车,各自在牧场上找角度拍照。 秦焚今天心情很好,让孙连浩帮他拍了好几张。 “老秦,你今天怎么这么爱拍照?” “这里的风景太適合了,不拍对不起自己。” 几个人在牧场上待了半个小时,拍了无数照片。 然后开车去了鲁朗国际小镇。 小镇是广东援建的,藏式风情和现代设计结合得很好。 建筑是藏式的,白墙红窗,屋檐下掛著彩色经幡。 但街道很宽敞,路面平整,像欧洲的小镇。 小镇上有不少餐厅、咖啡馆和手工艺品店。 几个人在小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一些手工艺品。 沐倾城买了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藏式的花纹,顏色鲜艷。 “这个围巾好看,比杭城商场里的围巾有特色。” “纯手工的,当然有特色。” 中午在鲁朗吃午饭,正宗的鲁朗石锅鸡。 石锅是墨脱特產的石头做的,通体黑色,表面光滑。 锅里燉著藏香鸡、松茸、天麻,汤色金黄。 服务员揭开锅盖的瞬间,香气扑鼻而来。 沐倾城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咕咕叫了。 “好香啊,比波密的石锅鸡还香。” “鲁朗是石锅鸡的发源地,当然正宗。” 服务员帮他们盛汤,每人一碗。 汤入口的瞬间,鲜、香、甜、麻四种味道同时炸开。 鸡肉燉得酥烂,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 松茸鲜嫩多汁,咬一口满嘴清香。 天麻糯糯的,带著淡淡的药香。 沐倾城喝了两碗汤,吃了好几块鸡肉和松茸。 吃完午饭,几个人开车前往色季拉山。 车子的海拔越来越高,窗外的风景从森林变成了草甸。 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草地和裸岩。 色季拉山到了,海拔四千七百二十八米。 埡口的风很大,吹得经幡猎猎作响。 天空中飘著厚厚的云层,南迦巴瓦峰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 王聪聪站在埡口的观景台上,看著云层。 “南迦巴瓦峰就在云层后面,能不能看到全凭运气。” “十人九不遇,我们今天运气好不好,看云了。” 几个人站在埡口上等著,希望云层能散开。 等了十几分钟,云层不但没有散开,反而更厚了。 秦焚有些失望。 “看来我们运气不好,看不到南迦巴瓦了。” “没事,下次再来。” 杨海安慰了一句,但自己脸上也有遗憾。 陆远霆没有失望,站在观景台上静静地等著。 沐倾城站在他旁边,挽著他的胳膊。 “远哥,你说能看到吗?” “不一定,但等等也无妨。” 又等了十几分钟,云层开始动了。 风吹过来,云层被吹开了一个口子。 南迦巴瓦峰的山尖露了出来。 三角形的山峰,尖尖的,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在阳光的照射下,山顶闪著金光,像一座金色的金字塔。 “出来了!”王聪聪激动地喊了一声。 “快看!南迦巴瓦峰出来了!” 几个人抬起头,看著云层中露出的山尖。 南迦巴瓦峰是“华国最美雪山”,海拔七千七百八十二米。 它是藏传佛教的神山,被称为“直刺天空的长矛”。 常年藏在云雾之中,很少有人能看到它的全貌。 今天他们看到了,虽然只是山尖,但已经很幸运了。 沐倾城双手合十,对著南迦巴瓦峰拜了拜。 “南迦巴瓦,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你。”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抬手拍了几张照片。 云层很快又合拢了,把南迦巴瓦峰重新藏了起来。 前后不到三分钟,但这三分钟足以让人终生难忘。 几个人在埡口上又待了一会儿,然后下山。 车子从色季拉山埡口向下行驶,海拔一点点降低。 窗外的风景从草甸变成了森林,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林芝市区。 林芝被称为“西藏的江南”,海拔两千九百九十米。 这里气候温润,植被茂密,和波密有点像,但更大更繁华。 市区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种满了柳树和杨树。 几条河流穿城而过,河面上架著几座大桥。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顶上覆盖著薄薄的雪。 几个人订了林芝市区最好的酒店,就在尼洋河边。 酒店设施完善,房间很大,窗户对著尼洋河。 河水在夕阳下泛著金光,河边的柳树在风中摇曳。 办完入住,放好行李,几个人出去吃饭。 晚餐在林芝一家藏餐厅吃,点了氂牛肉、藏香猪、酥油茶。 氂牛肉切成大块,红烧的做法,肉质紧实但不柴。 藏香猪切成薄片,蒸熟之后油脂渗出来,满口留香。 几个人吃得差不多了,端著酥油茶聊天。 从杭城聊到川藏线,从川藏线聊到未来的计划。 十几天前他们还在杭城的灯红酒绿里应酬。 现在坐在林芝的藏餐厅里,喝著酥油茶,看著窗外的雪山。 这种感觉,像是在做梦。 回到酒店,沐倾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尼洋河在月色下泛著银光,远处的雪山影影绰绰。 “远哥,今天看到南迦巴瓦峰了,好幸运。” “是啊,十人九不遇,我们遇到了。” “这说明我们运气好。” 沐倾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看著窗外的夜空。 今天他们翻越了色季拉山,目睹了南迦巴瓦峰的真容。 逛了鲁朗林海和牧场,喝了正宗的石锅鸡汤。 每一幕都是风景,每一刻都值得记住。 明天他们將继续西行,去往拉萨。 川藏线的终点,西藏的中心。 半个月的旅程即將到达终点。 第151章 圣城拉萨 清晨,林芝的天空泛著鱼肚白。 陆远霆站在窗前,尼洋河在晨光中静静流淌。 今天是川藏线的最后一天,目的地——拉萨。 沐倾城起得比平时早,把行李箱收拾得整整齐齐。 “远哥,今天到拉萨了。” “对,川藏线的终点。” “我们走了十五天,终於要到了。” 两个人洗漱完,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王聪聪他们已经在餐厅了,个个脸上都带著期待。 “兄弟们,今天走林拉高速,五个小时就到拉萨了。” “林拉高速是西藏最美的高速公路,一路都是风景。” 八点半,五辆车从林芝出发。 驶上林拉高速,路况平坦,视野开阔。 尼洋河在公路旁边流淌,河水碧绿如玉。 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山顶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在雪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沐倾城趴在车窗上,一刻不停地看外面的风景。 “远哥,今天的路真好走,不用在弯道上绕来绕去了。” “林拉高速是西藏最好的路,开起来很舒服。” 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休息。 服务区不大,但很乾净,能看到远处的雪山。 几个人下车活动筋骨,王聪聪买了几杯甜茶。 “来,喝杯甜茶,拉萨的味道。” 甜茶是西藏的特色,用红茶、牛奶和糖煮的。 口感顺滑,香甜可口,比酥油茶更容易接受。 沐倾城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个好喝!比酥油茶好喝!” “酥油茶是咸的,甜茶是甜的,当然好喝。” 休息了十五分钟,车队继续上路。 车子穿过米拉山隧道,拉萨平原出现在眼前。 平原广阔平坦,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天空更蓝了,蓝得像洗过一样。 云朵更低更白了,白得像棉花糖。 沐倾城看著窗外,心情越来越激动。 “远哥,快到拉萨了吧?” “快了,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车子驶过拉萨河大桥,拉萨市区出现在眼前。 布达拉宫矗立在红山上,红墙白宫,金顶闪耀。 在阳光下,布达拉宫像一座巨大的宫殿,庄严神圣。 沐倾城看到布达拉宫的那一刻,眼泪掉了下来。 “远哥,我们到了。” “对,我们到了。” 十五天的川藏线,从杭城到拉萨。 翻过了高山,跨过了河流,走过了草原,穿过了森林。 终於到了,圣城拉萨。 车队驶入市区,街道宽敞整洁。 路两旁种满了柳树和杨树,树荫浓密。 街上人来人往,藏民穿著藏袍,手里摇著转经筒。 有人在大昭寺门前磕长头,五体投地,虔诚至极。 几个人订了八廓街附近的一家藏式客栈。 客栈是传统的藏式建筑,白墙红窗,屋檐下掛著彩色经幡。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种满了格桑花。 老板是个藏族大姐,热情地帮他们拿行李。 “扎西德勒!欢迎来到拉萨!” 几个人办好入住,放好行李,王聪聪把大家叫到一起。 “兄弟们,下午自由活动,晚上一起吃饭。” “布达拉宫、大昭寺、八廓街,想去哪就去哪。” 陆远霆和沐倾城选择了八廓街。 八廓街是拉萨最著名的转经道,也是藏民心中的圣地。 街道两旁是藏式建筑,白墙红窗,屋顶插著经幡。 街上人流如织,藏民手摇转经筒,口念六字真言。 有人在街边的摊位上买酥油和藏香。 有人在茶馆里喝甜茶,摆龙门阵。 空气里瀰漫著藏香和酥油的味道。 沐倾城走在八廓街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远哥,这里的信仰气息好浓。” “拉萨是藏传佛教的圣地,信仰融入了每个人的生活。” 两个人走进一家藏装店,租了两套藏装拍写真。 沐倾城选了一套红色的藏袍,配著绿松石和珊瑚的饰品。 陆远霆选了一套黑色的藏袍,腰间繫著彩色的腰带。 两个人站在八廓街上,摄影师帮他们拍了好多照片。 “靠近一点,笑一个。”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上,两个人对著镜头笑了。 拍完写真,两个人去了一家甜茶馆。 茶馆不大,光线昏暗,但坐满了人。 墙角有几个藏族老人在喝甜茶聊天。 老板娘提著铜壶穿梭在桌间,给客人添茶。 “来一壶甜茶。” 老板娘把铜壶放在桌上,倒了两杯。 甜茶是热的,香甜顺滑,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沐倾城喝了两杯,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八廓街。 “远哥,这种感觉真好。” “什么感觉?” “慢下来的感觉,不用赶路,不用爬山。” “就坐在茶馆里喝茶,看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陆远霆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傍晚,几个人在大昭寺附近的一家餐厅集合。 晚餐吃氂牛火锅和藏式小吃。 锅是铜锅,中间烧著炭,汤汁咕嘟咕嘟冒著泡。 氂牛肉切成薄片,在锅里涮十几秒就能吃。 肉质紧实但不柴,越嚼越香。 配菜有松茸、金针菇、土豆、白菜,都是当地產的。 拉萨凉粉是开胃菜,酸酸辣辣的,沐倾城吃了两碗。 几个人边吃边聊,回顾这十五天的旅程。 从杭城到星城,从星城到山城。 从山城到蓉城,从蓉城到亚丁。 从亚丁到然乌,从然乌到波密。 从波密到林芝,从林芝到拉萨。 四千多公里的路,十五天的时光。 每一公里都是风景,每一天都是故事。 吃完饭,几个人步行去了布达拉宫广场。 夜幕降临,布达拉宫的灯光亮了起来。 红宫和白宫在灯光的映照下,更加庄严神圣。 广场上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发呆。 陆远霆和沐倾城站在广场中间,仰头看著布达拉宫。 “远哥,你说布达拉宫里住过多少达赖?” “从五世达赖开始,一共有十位达赖住过。” “三百多年的歷史,每一代都有故事。” 沐倾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广场上,看著布达拉宫。 夜晚的拉萨很安静,没有大城市的喧囂。 天空没有光污染,银河横跨天际,繁星密布。 回到客栈,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沐倾城洗了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远哥,明天我们去哪里?” “明天去布达拉宫和大昭寺,色拉寺看辩经。” “好。” 陆远霆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 沐倾城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今天,他们抵达了拉萨。 十五天的川藏线,四千多公里的路。 从杭城的繁华到拉萨的圣洁。 从喧囂到寧静。 他们的身体疲惫了,但心灵被洗涤了。 在圣城拉萨的怀抱里。 他们找到了久违的平静。 第152章 圣城一日 清晨,拉萨的阳光透过藏式花窗洒进房间。 陆远霆睁开眼睛,窗外的八廓街已经热闹起来。 转经的声音从街上传来,铜铃声清脆悠远。 沐倾城还在睡,昨天拍藏装写真走得累了。 他没有叫醒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这家藏式客栈的屋顶绘著彩色的图案,是藏传佛教的八宝吉祥图。 八点半,沐倾城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 “远哥,今天去哪里?” “今天不赶路,就在拉萨好好逛一天。” “明天坐飞机回杭城,车子託运回去。” “真好,终於可以放鬆了。” 两个人洗漱完,去客栈的餐厅吃早餐。 早餐是藏面和甜茶,简简单单但很地道。 藏面是碱水面,粗粗的,口感很劲道。 汤是氂牛骨熬的,浓郁鲜香,上面飘著几片氂牛肉。 沐倾城把面吃完了,汤也喝了大半碗。 吃完早餐,两个人出门,沿著八廓街慢慢走。 早上的八廓街比傍晚更热闹。 藏民们穿著藏袍,手里摇著转经筒,顺时针绕著大昭寺转经。 有人手里捻著佛珠,嘴里念著六字真言。 有人在街边的煨桑炉前烧松柏枝,烟雾繚绕。 王聪聪他们在群里发了消息,说各自行动,晚上一起吃饭。 陆远霆和沐倾城没有跟大部队,两个人单独逛。 第一站是大昭寺。 大昭寺是藏传佛教的圣地,供奉著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 门票需要提前预约,王聪聪昨天已经帮大家订好了。 走进大昭寺,空气中瀰漫著酥油灯的味道。 殿堂里光线昏暗,但金碧辉煌。 墙壁上画满了壁画,画的是佛教故事和歷史人物。 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在正殿的最深处。 佛像庄严肃穆,通体贴金,头上戴著五佛冠。 朝圣者们在佛像前排队磕头,额头贴地,虔诚至极。 沐倾城站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了个愿。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没有问许了什么愿。 在大昭寺逛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从侧门出来。 门外就是八廓街,朝圣者们在绕著大昭寺转经。 两个人也跟著人流,顺时针走了一圈。 走完八廓街,两个人去了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建在红山上,需要爬一段台阶。 海拔三千六百多米,爬楼梯比平时累。 两个人爬得很慢,累了就停下来喘口气。 从布达拉宫上面往下看,拉萨市区尽收眼底。 房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天空蓝得发紫,云朵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著。 参观完布达拉宫,已经快中午了。 两个人找了八廓街附近的一家藏餐厅吃午饭。 点了氂牛肉包子、藏式酸奶和青稞酒。 氂牛肉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 藏式酸奶很酸,加了一大勺蜂蜜才好入口。 青稞酒低度微甜,沐倾城喝了两杯,脸颊泛红。 吃完饭,两个人去了色拉寺。 色拉寺在拉萨北郊,打车过去不到半小时。 色拉寺以辩经闻名,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开始。 两个人到的时候,辩经已经开始了。 辩经场在寺庙的一个院子里,古树参天,绿荫如盖。 喇嘛们两个一组,面对面站著。 站著的拍手提问,坐著的回答。 一问一答,节奏很快,声音很大。 虽然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认真投入的神情很感染人。 沐倾城看著这群喇嘛,觉得他们很可爱。 “远哥,他们在辩什么?” “辩经是藏传佛教学习经文的一种方式。” “站著的是提问者,坐著的是答辩者。” “通过辩论来加深对佛经的理解。” 两个人坐在辩经场的台阶上,看了半个多小时。 下午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风从山谷里吹来,带著寺庙里酥油灯的味道。 从色拉寺出来,两个人又去了罗布林卡。 罗布林卡是达赖的夏宫,被称为“拉萨的颐和园”。 园林很大,里面种满了各种树木和花草。 几座宫殿散落在园林里,金顶红墙,美轮美奐。 两个人走在园林的小路上,步子很慢。 路两旁种满了格桑花,紫色、粉色、白色,开得正盛。 沐倾城摘了一朵格桑花,別在耳朵上。 “远哥,好看吗?” “好看。” “敷衍。” “真的好看。” 沐倾城笑了,拉著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傍晚,几个人在八廓街的一家藏餐厅集合。 王聪聪他们也都逛完了各自想去的地方。 “兄弟们,明天坐飞机回杭城,车子託运回去。” “今晚吃顿好的,庆祝川藏线圆满结束!” 菜一道道地上来,氂牛火锅、藏香猪、酥油茶、青稞酒。 几个人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这次川藏线,值了。”秦焚难得说了句感性的话。 “是啊,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孙连浩附和道。 杨海举起杯子:“敬川藏线,敬兄弟们。” “敬川藏线!敬兄弟们!” 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完饭,几个人没有急著回客栈。 在八廓街上慢慢走,看夜景。 晚上的八廓街没有了白天的喧囂,安静了很多。 大昭寺门前的煨桑炉还在冒烟,香火繚绕。 几个朝圣者还在磕长头,五体投地,不知疲倦。 布达拉宫的灯光在远处闪耀,像一座天上的宫殿。 沐倾城挽著陆远霆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远哥,明天就要回去了。” “对,明天回杭城。” “还有点捨不得。” “捨不得就再来,我们不是说好了每年都来吗。” “对,每年都来。” 回到客栈,沐倾城开始收拾行李。 把在拉萨买的东西一样样装进箱子。 藏装、围巾、转经筒、唐卡、氂牛肉乾。 箱子塞得满满当当的,拉链差点拉不上。 陆远霆坐在床边看著她收拾。 “买太多了,下次少买点。” “下次还是买这么多。” 陆远霆笑著摇了摇头,帮她压箱子。 第二天清晨,几个人起了个大早。 退了房,把车钥匙交给託运公司的工作人员。 五辆越野车將用板车运回杭城,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几个人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车窗外的拉萨渐渐远去,布达拉宫越来越小。 沐倾城趴在车窗上,看著布达拉宫的轮廓。 “远哥,我们还会再来的。” “会的。” 飞机从拉萨贡嘎机场起飞,穿过云层。 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上,闭上了眼睛。 十五天的川藏线,四千多公里的路。 从杭城到拉萨,从东到西。 看过了山城的夜景,尝过了蓉城的小吃。 走过了天路十八弯,翻越了东达山埡口。 挑战了怒江七十二拐,亲眼看到了南迦巴瓦峰。 在然乌湖畔发呆,在米堆冰川触摸蓝冰。 在鲁朗林海漫步,在色季拉山埡口等云开。 在圣城拉萨转经、喝甜茶、看辩经。 每一幕都是风景,每一天都值得记住。 下午,飞机降落在杭城萧山机场。 走出航站楼,杭城的秋风迎面吹来。 带著桂花的香气,湿润而温暖。 十五天的高原之行,终於回到了江南。 沐倾城深吸一口气,笑了。 “远哥,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陆远霆握住她的手。 “接下来,准备去斯坦福了。” 沐倾城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著光。 从杭城到川藏线,从川藏线到花旗国。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153章 加州阳光 陆远霆他们回到了杭城休息了一天的时间。 第二天清晨,杭城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臥室。 沐倾城醒得很早,站在窗前看著这座熟悉又即將暂別的城市。 陆远霆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紧张吗?” “不紧张,很期待。” 两个人洗漱完,最后一次检查行李箱。 三个大箱子,两个背包,装满了生活和梦想。 王聪聪在群里发了消息:“兄弟们,机场见!” 陆远霆和沐倾城开车到萧山机场。 停车场里,王聪聪、秦焚、孙连浩、杨海已经到了。 六个人,六张头等舱机票。 目的地——加州,旧金山。 託运完行李,过完安检,几个人在贵宾厅休息。 王聪聪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兄弟们,到了加州先玩几天,再去学校报到。” “我已经订好了酒店,在旧金山市中心。” 秦焚推了推眼镜:“我隨便,跟著你们走。” 孙连浩笑著说:“我想去纳帕谷品酒。” 杨海点了点头:“纳帕谷不错,我也想去。” 沐倾城挽著陆远霆的胳膊,没有说话。 她在想那个带院子的小房子,想著院子里那几棵柠檬树。 登机时间到了,几个人走向登机口。 头等舱的旅客优先登机,空姐在舱门口微笑著迎接。 陆远霆和沐倾城的座位在第二排,靠窗。 两个人坐下,沐倾城趴在舷窗上往外看。 停机坪上停满了飞机,地勤人员正在忙碌地装卸行李。 “远哥,十几个小时就到了。” “睡一觉,睁开眼睛就是加州了。” 飞机准时起飞,巨大的推力把人压在座椅上。 沐倾城抓住陆远霆的手,手心有一点汗。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刺眼但温暖。 空姐开始髮菜单,头等舱的餐食精致得像米其林。 沐倾城点了牛排和沙拉,陆远霆要了三文鱼和香檳。 吃完东西,空姐帮他们把座椅放平,变成一张床。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怀里,盖上毯子。 “远哥,你说加州是什么样的?” “阳光很好,天气很好,人很悠閒。” “比杭城还好?” “不一样的感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聊著聊著,声音越来越小。 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云层下面是太平洋。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跨越时区和大陆。 从东八区到西八区,从秋天到秋天。 但加州的秋天,比杭城的秋天更温暖,更乾燥。 飞机降落前两个小时,空姐叫醒了他们。 沐倾城揉了揉眼睛,看著舷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 下面是大片的陆地和海岸线,房子密密麻麻地铺开。 “远哥,我们到了吗?” “快了,下面就是加州。” 飞机开始下降,巨大的机翼展开减速装置。 机身轻轻顛簸了几下,轮胎触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加州,到了。 几个人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 加州的阳光扑面而来,刺眼但不灼热。 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空气乾燥而清新。 王聪聪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 “加州!我们来了!” 秦焚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了笑容。 孙连浩和杨海站在旁边,也都在笑。 几个人在机场门口分开。 王聪聪他们订了旧金山市中心的酒店,打算嗨皮几天再去学校。 沐倾城和陆远霆订了车,直接去帕罗奥图。 “兄弟们,玩得开心,学校见!” “学校见!” 几个人挥手告別,各自上车。 沐倾城和陆远霆上了一辆黑色suv,司机是个华裔大哥。 “去帕罗奥图,这个地址。” 陆远霆把手机上的地址给司机看。 司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车窗外的风景和国內完全不同。 天空更蓝,云朵更低。 高速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偶尔有几座小山包。 房子都不高,大部分是独栋別墅,红瓦白墙。 路边种满了棕櫚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沐倾城趴在车窗上,一刻不停地往外看。 “远哥,加州的天空好蓝。” “比杭城还蓝。” “杭城的天空有时候灰濛濛的,这里一直都是蓝色的。” “因为加州少雨,阳光充足,空气乾燥。”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四十多分钟。 下了高速,驶入帕罗奥图的街道。 帕罗奥图是史丹福大学所在地,硅谷的核心城市之一。 街道两旁种满了橡树和枫树,树叶开始变黄。 房子都很漂亮,大多是西班牙风格的別墅。 红瓦白墙,铁艺门窗,院子里种满了花草。 沐倾城看著窗外的房子,眼睛越来越亮。 “远哥,这边的房子好漂亮。” “我们租的那个也差不多,你喜欢就好。” 车子在一个小院门前停下来。 司机回头说:“先生,到了。” 陆远霆付了车费,和沐倾城下了车。 两个人站在小院门口,看著眼前的房子。 白色的围墙,黑色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门铃。 院子里种著几棵柠檬树,树上掛满了黄色的柠檬。 一条石板小路从门口通向房子,路两旁种满了薰衣草。 房子是一栋西班牙风格的独栋別墅,红瓦白墙。 门前有一个小小的门廊,门廊下放著一把摇椅。 沐倾城站在门口,嘴巴张著合不拢。 “远哥,这就是我们租的房子?” “对,喜欢吗?” “太喜欢了!” 陆远霆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两个人走进院子,柠檬的香气扑面而来。 沐倾城走到柠檬树下,摘了一个柠檬,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香!比超市里卖的香多了!” “自己种的,当然香。” 两个人沿著石板小路走到房门前。 陆远霆打开门,两个人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铺著实木地板,墙上刷著白色的漆。 沙发是布艺的,米白色,看起来很舒服。 茶几上放著一束鲜花,是房东老太太准备的。 落地窗外就是院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 厨房是开放式的,白色的橱柜,不锈钢的电器。 灶台上放著一套崭新的锅具,是中式炒锅。 沐倾城打开冰箱,里面放著几瓶矿泉水和一盒牛奶。 “房东老太太好贴心,连牛奶都准备了。” “她在邮件里说了,会帮我们准备一些基本的东西。” 两个人上了二楼,主臥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很大,有一张king size的大床,床单是白色的。 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和一本斯坦福的简介。 衣柜是嵌入式的,空间很大,能放下他们所有的衣服。 主臥外面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放著两把椅子和一张小圆桌。 从阳台上能看到整个院子和远处的斯坦福校园。 沐倾城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的风景。 深秋的加州,阳光温暖,天空湛蓝。 斯坦福的胡佛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哥,这里太美了。” “比照片上还美。” “我们在这里住一年,太幸福了。”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搂著她的肩膀。 次臥在走廊的另一头,小一些,但也很温馨。 沐倾城打算把它改成书房,放两张书桌。 “远哥,这张桌子给你,那张给我。” “面对面坐著学习,互不打扰但能看见对方。” “好,听你的。” 两个人把行李搬进房间,开始收拾。 沐倾城负责衣柜,把衣服一件件掛好。 陆远霆负责厨房,把锅碗瓢盆归位。 收拾完,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子染成了金红色。 沐倾城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院子。 柠檬树在夕阳下泛著金光,薰衣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哥,我们出去走走吧,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两个人换了鞋,出了门,沿著街道慢慢走。 帕罗奥图的傍晚很安静,街上没有什么人。 偶尔有跑步的人经过,冲他们点头微笑。 路边的枫树叶子红了,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走在红色的地毯上。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斯坦福的校园。 校园没有围墙,和城市融为一体。 棕櫚大道笔直宽阔,两旁种满了棕櫚树。 罗丹雕塑花园里,几尊青铜雕塑在夕阳下泛著光。 胡佛塔高耸入云,塔顶在夕阳下闪著金光。 沐倾城站在棕櫚大道上,仰头看著天空。 “远哥,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上学了。” “对,一年时间,不长不短。” “但会很精彩。” 两个人手牵著手,慢慢走回小院。 夜幕降临,加州的天空暗得很慢。 蓝色一点一点地变深,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回到家里,沐倾城洗了澡,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 床很软,被子很轻,枕头的高度刚好。 “远哥,床好舒服。” “房东老太太选的,当然舒服。” 陆远霆躺在旁边,关了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沐倾城的脸上。 “远哥,明天我们去哪?” “王哥他们叫我们去旧金山玩,去吗?” “去!来了加州,当然要好好玩几天。” “那就明天去。” 沐倾城翻了个身,搂住陆远霆的腰。 今天,他们从杭城飞到了加州。 从东半球到西半球,从秋天到秋天。 租的小院子比想像中更美,每一处都让人满意。 柠檬树、薰衣草、摇椅、落地窗、大床、小阳台。 这里將是他们未来一年的家。 在加州的阳光下,新的生活,即將开始。 第154章 旧金山之夜 第二天清晨,加州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臥室。 陆远霆睁开眼睛,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坐起来,听到楼下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 沐倾城在做饭。 他下楼,看到她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 “早。” “远哥,早。洗漱一下,吃早餐。”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起这么早。” “睡不著,兴奋。” 两个人吃完早餐,换了衣服,开车去旧金山。 帕罗奥图到旧金山不到一小时车程,沿著101號公路一直往北。 车窗外的风景从郊区別墅变成了城市天际线。 王聪聪在群里发了消息:“到了没?我们在酒店大堂等你们。” “快了,二十分钟。” 车子驶入旧金山市中心,道路变得拥挤起来。 街道两旁是高楼大厦,路面有轨电车叮叮噹噹驶过。 王聪聪订的酒店在联合广场附近,是旧金山最繁华的地段。 陆远霆把车停好,和沐倾城走进酒店大堂。 王聪聪、秦焚、孙连浩、杨海都在,每个人都换了一身行头。 “陆老弟!弟妹!”王聪聪迎上来,每人给了一个拥抱。 “兄弟们,饿了吧?走,吃饭去。” 一群人从酒店出来,步行去附近的餐厅。 王聪聪订了一家义大利餐厅,在联合广场旁边。 餐厅不大,但很有格调,红白格子的桌布,墙上掛著义大利风景画。 几个人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王聪聪做主,点了海鲜意面、龙虾 risotto、t骨牛排和几道前菜。 “来都来了,不吃点好的对不起这趟。” “王哥说得对,吃!” 菜一道道上,味道確实不错。海鲜意面的虾很新鲜,risotto 奶香浓郁。 陆远霆切了一块牛排放进沐倾城盘子。 “多吃点,晚上要熬夜。” 吃完饭,几个人在联合广场附近逛街。 沐倾城和安澜她们在前面走,几个男人跟在后面。 “远哥,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买。” “你都没看就说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沐倾城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把那件衣服买了下来。 几个人逛了几个小时,大包小包买了不少。 天色渐渐暗下来,旧金山的街道亮起了霓虹灯。 王聪聪看了一眼手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订好了,十点过去,旧金山最大的夜场。” 几个人先回酒店放了东西,换了身衣服。 沐倾城换了件黑色的吊带裙,戴了一对亮晶晶的耳环。 “远哥,好看吗?” 陆远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过去低头亲了一下。 “好看。” “就知道说好看。” 十点整,一群人从酒店出发。 夜场在旧金山市中心的soma区,是当地最大的夜店。 门口排著长队,穿西装的保安在门口检查证件。 王聪聪提前约了vip包间,几个人从侧门直接进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舞池里已经挤满了人,灯光闪烁,烟雾瀰漫。 dj在台上打碟,节奏感极强,地板都在震动。 几个人上了二楼vip区,包间很大,有独立的吧檯和卫生间。 王聪聪点了几瓶黑桃a香檳和几瓶威士忌。 “兄弟们,今晚不醉不归!” 服务员把酒打开,香檳的气泡在灯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几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陆远霆靠在沙发上,沐倾城坐在他旁边。 音乐太大声,说话都要凑到耳边。 “远哥,这里好嗨!” “喜欢吗?” “喜欢!” 沐倾城很少来这种地方,今天难得放开了。 陆远霆给她倒了一杯香檳,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王聪聪在舞池里蹦了一会儿,回包间拉秦焚下去。 “老秦,走!下去嗨!” “我不会蹦。” “不会蹦才要学!” 秦焚被拉了下去,孙连浩和杨海也跟著下去了。 包间里只剩下陆远霆和沐倾城。 沐倾城喝完那杯香檳,脸红了,眼神有点迷离。 “远哥,我们下去跳舞吧。” “好。” 两个人下了楼,走进舞池。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闪烁不停,到处都是人。 沐倾城拉著陆远霆的手,隨著音乐慢慢扭动。 她跳得不好,但很投入,闭著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远霆站在她身后,护著她不被旁边的人撞到。 王聪聪在另一边蹦得满头大汗,秦焚也被带起来了节奏。 孙连浩和杨海在角落里举著酒杯,跟著音乐点头。 几个人玩到凌晨一点多,酒喝了好几瓶。 沐倾城喝了不少,走起路来有点不稳。 陆远霆扶著她,从舞池出来,回到包间。 “远哥,我有点晕。” “喝多了,喝点水。” 他让服务员倒了一杯温水,扶著她的肩让她慢慢喝。 秦焚也喝了不少,瘫在沙发上闭著眼睛。 王聪聪蹦得累了,坐在旁边大口喘气。 “兄弟们,差不多了吧?” “走吧,明天还要玩。” 几个人从夜场出来,凌晨的旧金山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 只有流浪汉裹著睡袋躺在街边的门洞里。 几个人打车回了酒店。 陆远霆扶著沐倾城进了房间,她直接倒在床上。 “远哥,好晕。” “让你喝那么多。” “高兴嘛。” 他帮她脱了鞋,把她的腿抬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眯著眼睛看著他,笑了。 “远哥,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陆远霆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旧金山的夜景。 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海湾大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这座城市的夜晚和白天的旧金山完全不同。 白天是文艺的、慵懒的、慢节奏的。 夜晚是奔放的、疯狂的、不知疲倦的。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去洗了个澡,躺在她旁边。 她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胳膊。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关了灯。 今天,他们没有去看金门大桥,没有去渔人码头,没有去九曲花街。 只是在联合广场附近逛了街,吃了义大利菜,然后去了旧金山最大的夜场。 喝酒、跳舞、聊天,一直嗨到凌晨。 来加州不是为了赶景点打卡,而是为了放鬆,是为了享受生活。 落地前的那几天,不需要行程表,不需要闹钟。 睡到自然醒,想去哪就去哪,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 这才是度假该有的样子。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加州的阳光还会照进房间。 他们还会继续在这座城市里游荡。 吃著不同的餐厅,喝著不同的酒,看著不同的风景。 然后收拾心情,走进斯坦福的课堂。 但今晚,旧金山属於他们。 第155章 金门雾中桥 清晨,旧金山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沐倾城还蜷缩在洁白的被子里,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陆远霆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单手拿著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与王聪聪的对话框,他正在打字。 “王哥,这几天不跟你们一起玩了,我带城城单独逛逛。” 王聪聪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还带著一个坏笑的表情。 “懂懂懂,二人世界嘛,你们玩得开心!” “好,学校见。” 陆远霆放下手机,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沐倾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著那双还带著睡意的眼睛看他。 “远哥,跟谁发消息呢?” “王哥,我们不跟他们一起了,这几天我陪你好好逛逛旧金山。” 沐倾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真的?” “真的,就我们两个。” 她笑著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饜足的小猫。 两个人又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才起床。 洗漱、换衣服,沐倾城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 陆远霆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两个人站在酒店房间的镜子前,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对。 “今天第一站去哪?”沐倾城挽住他的胳膊。 “金门大桥。” 来旧金山,怎么可能不去看金门大桥呢。 那座橘红色的钢铁巨兽,是全世界的游客来这座城市都不会错过的地標。 车子从酒店出发,穿过旧金山市区,朝著金门大桥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住宅区,又从住宅区变成了开阔的绿地。 远远地,他们看到了那座桥的轮廓。 橘红色的桥身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一个巨人站在海湾的入口处,沉默而威严。 陆远霆把车停在金门大桥南侧的观景台。 推开车门的瞬间,海风裹著浓雾扑面而来。 加州的阳光在这一刻被完全遮蔽,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白色的纱幔笼罩。 空气中带著海水特有的咸腥味,还有一丝深秋的凉意。 沐倾城刚下车就被风吹得缩了一下脖子。 陆远霆从后座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穿上,海边风大。” “你不冷吗?” “我没事。” 沐倾城把外套裹紧了一些,那外套很大,穿著陆远霆的衣服。 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攥在手心里,跟在他身后。 观景台上游客不多,几个摄影师支著三脚架在等雾散。 还有一对老夫妻依偎在长椅上,安静地看著桥的方向。 沐倾城踩著碎石走到栏杆边,脚下的石头被海风吹得乾乾净净。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的金门大桥。 橘红色的桥身在浓雾中若隱若现,桥塔的顶端完全被雾气吞没。 钢索从雾中垂下来,像巨人的琴弦,绷得笔直。 整座桥像是悬在云海中的一条巨龙,时隱时现,神秘而壮丽。 雾珠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她眨了一下眼睛,水珠颤了颤,没有掉。 “远哥,桥的那头好像连到天上去了。” “雾太大了,平时不是这样的。” “但这样更美,像仙境。” 陆远霆站在她身侧,替她挡去了大半的海风。 他的肩膀宽阔,像一道墙,把冷风和湿气都拦在外面。 沐倾城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紧紧地贴在一起。 “这座桥什么时候建的?”沐倾城问。 “1937年,距今快九十年了。” “九十年?那在当时一定很了不起。” “当年最伟大的工程奇蹟之一,建这座桥花了四年多的时间。” 陆远霆抬手指向桥身,声音不大,但在海风中清晰而沉稳。 “当时这里的地质条件很差,海水深,风浪大,很多人都觉得不可能建成。” “但最后还是建成了,成了旧金山的標誌,也成了世界工程史上的一个传奇。” 沐倾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雾中的金门大桥像一位沉默的巨人,站在海湾的入口,守护著这座城市。 八十九年了,它一直站在这里,见证了无数个日出日落,见证了无数人的来来往往。 海风继续吹著,雾气开始慢慢变薄。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 金门大桥的桥身在阳光下开始发亮,从若隱若现变得清晰起来。 橘红色的钢架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色泽,和灰蓝色的海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雾完全散开了。 金门大桥完整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桥身通体透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钢索一根根绷得笔直。 两座桥塔高耸入云,塔顶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挺拔。 桥面上车流不息,车辆的影子在阳光下飞驰而过。 海湾的海水翻著蓝色的浪,一层一层地涌向岸边,拍打在岩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 远处,恶魔岛浮在海面上,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岛上的灯塔静静地站著,像一位沉默的哨兵。 沐倾城靠在栏杆上,看著眼前的一切,海风吹著她的头髮,髮丝在风中飞舞。 陆远霆站在她身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城城,回头。” 沐倾城转过头,海风吹著她的头髮。 陆远霆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一刻——雾中的金门大桥为背景,沐倾城的头髮被风扬起,笑容明媚而自然。 “让我看看。”她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这张好看,发给我。” “不发,我自己留著。” “小气。” 一个扛著专业相机的游客走过来,用英语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忙拍合影。 陆远霆道了谢,把手机递给他,走到沐倾城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两个人並肩站在栏杆前,身后是金门大桥。 游客连拍了好几张,把手机还给他们,竖了一个大拇指。 沐倾城在观景台边站了很久,捨不得走,想把这一刻永远刻在脑海里。 “远哥,你说恶魔岛以前真的是监狱吗?” “对,花旗国最著名的联邦监狱,关过很多有名的犯人。” “那后来呢?” “后来因为运营成本太高,关了,现在成了景点,游客可以上岛参观。” “我们也去好不好?” “好,明天去,今天就在这边慢慢逛。” 两个人又在观景台上待了半个小时,拍照,看海发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沐倾城把外套还给了他。 天气完全没有早上那种冷意了,加州的阳光名不虚传。 风还是很大,但因为有了阳光,已经不觉得冷了。 “城城,走了,去桥的另一边看看。” “好。” 两个人回到车上,陆远霆发动引擎,驶过金门大桥,开到了北侧的观景台。 这边的视野更开阔,可以看到整座旧金山市的天际线。 高楼大厦在海边一字排开,和海面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沐倾城站在北侧的观景台上,看著南边的旧金山。 “远哥,旧金山真的好美,有山,有海,有桥,有房子。” “是啊,所以很多人都喜欢这座城市,来了就不想走。” “那我们以后也常来?” “好,你想来我们就来。” 两个人在北侧的观景台又待了一会儿,拍了些照片,开车下山。 金门大桥在他们的身后渐渐变小,橘红色的桥身在阳光下越来越远。 但那个画面,会一直留在他们的记忆里。 雾中的桥,阳光下的桥,恶魔岛,蓝色的海,还有两个並肩站著的身影。 旧金山的第一站,比想像中更美。 接下来他们还要去恶魔岛,还要去渔人码头,还要去九曲花街。 沐倾城靠在副驾驶上,嘴角带著笑,闭著眼睛感受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 陆远霆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比任何语言都温暖。 金门大桥的剪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但他们知道,它会一直站在那里,像一位老朋友,等著他们下次再来。 第156章 艺术宫的温柔午后 午后的旧金山,阳光比上午更加温柔。陆远霆开著车,沿著城市西侧的道路缓缓前行,车窗外的风从海面吹来,带著一丝凉意,但已经不像清晨那样刺骨。 沐倾城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拿著手机在查路线,导航里传出一个温和的女声,指引著他们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路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圆顶建筑出现在视野中,罗马式的穹顶立在蓝天之下,阳光照在米白色的石墙上,泛著一层温暖的光。 “远哥,到了!”沐倾城放下手机,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陆远霆把车停在艺术宫附近的停车场,两个人下了车,牵著手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旧金山艺术宫藏在城市西北角的居民区里,没有醒目的招牌,没有喧闹的游客集散中心,周围全是安静的住宅,街道两旁种满了树,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著什么。绕过一排树丛,艺术宫完整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巨大的圆顶耸立在正中央,左右两侧是长长的科林斯廊柱,一根根石柱笔直地排列著,柱头上雕刻著精美的茛苕叶纹样,工艺细致入微,每一片叶子都栩栩如生。在夕阳的光线下,廊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整个广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艺术宫前方是一片碧绿的湖,湖面平静如镜,把整座建筑完整地倒映在水中,天上的云、水中的倒影、地面上的建筑,三者在视觉上连成一体,亦真亦幻。 湖边种满了各种花草,芦苇在风中摇曳,水鸟在湖面上悠閒地游来游去。 几只白天鹅浮在水面上,羽毛洁白如雪,脖子修长优雅,姿態从容不迫,像几位贵族小姐在湖中漫步。 “好美。”沐倾城站在湖边轻声呢喃,声音小得像怕惊扰了这份寧静。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看著湖中的倒影。湖水把艺术宫的圆顶和廊柱完整地映在水里,连石柱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一只白天鹅从倒影上游过,涟漪盪开,水中的建筑轻轻晃动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静。 沐倾城蹲在湖边,从包里掏出几块麵包,掰成小块扔进水里。几只天鹅立刻游了过来,白白的羽毛浮在水面上,优雅地伸长了脖子,轻轻啄食著水中的麵包屑。湖面上盪起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把艺术宫的倒影揉碎了又重新拼合。 沐倾城蹲在湖边,白色的裙摆铺在青草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的头髮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整个人的轮廓都被光晕柔化了。 陆远霆倚在旁边的一根石柱上看著她,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隨意而放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平时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像冰面下的湖水被春风吹化了一般,柔和得不像他。 她没有发现他在看她,全神贯注地和天鹅互动,麵包餵完了,伸手轻轻摸了摸最近那只天鹅的背,羽毛顺滑冰凉,天鹅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躲开,继续悠然地浮在水面上。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沐倾城站起身转过头,看到陆远霆正靠在石柱上看他,嘴角带著笑,阳光落在她发顶,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远哥,你在这边看什么呢?”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沐倾城朝他走过来,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著他的脸。 “好看,比艺术宫好看。” 她笑著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温热的唇瓣贴上去的那一瞬,陆远霆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站在廊柱下,阳光从柱子之间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身后是罗马式的圆顶,头顶是科林斯柱头上精美的雕花,眼前是碧蓝的湖水和悠閒游弋的天鹅,美得像穿越了时空。 陆远霆牵起她的手,两个人沿著廊柱慢慢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被无数游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反射著天光,踩上去有一种清凉的触感。 “远哥,你说这些柱子上面雕的是什么花?” 沐倾城仰头看著柱头。 “茛苕,地中海地区常见的一种植物,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建筑里经常用它做装饰,象徵智慧和艺术。” “你懂得真多。” “来之前查过资料而已。” 两个人走到廊柱的尽头,转过身往回走,另一侧的风景和刚才不同,光线从西边斜射过来,把廊柱的影子拉得更长,影子一根根排列在地上,像钢琴的黑白琴键。 沐倾城鬆开他的手,走到两根柱子中间,转过身面对著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轮廓被金色的光线勾勒出来,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远哥,帮我拍一张。” 陆远霆拿出手机,退后几步,把镜头对准她。艺术宫的圆顶在她身后,廊柱在两侧延伸,湖水在远方闪著光。她站在画面的正中央,风吹著她的头髮,她笑得眉眼弯弯。 “好了。” “我看看。” 沐倾城跑过来凑到屏幕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也发给我。” “不发。” “你怎么这样!” “这样你就一直跟著我,不会丟了。” 沐倾城白了他一眼,夺过手机,自己传给了自己,然后把手机塞回他口袋,拍了拍他的胸口。 “好了,走吧。”两个人沿著廊柱继续走,墙壁上嵌著几幅浮雕,浮雕的內容是神话故事,人物栩栩如生,衣袂飘飘,仿佛隨时会从石头上走下来。 沐倾城站在一幅浮雕前看了好久,雕像是一位女神,手持竖琴,仰头望著天空,表情寧静而神圣,好像在倾听来自天国的音乐。 “远哥,这是哪位女神?” “不知道,但很好看。” “你也有不知道的?” 陆远霆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世界上他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但没关係,他可以和她一起去发现,一起去探索,一起坐在未知的门前,猜测门后藏著什么样的风景。 风从穹顶的方向吹过来,穿过廊柱,带著湖水的气息和远处海面的咸味。穹顶很高,人在下面显得渺小,风从上面掠过,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有人在低语。 “远哥,你听,风在唱歌。” “嗯,很好听。” 两个人站在穹顶下方,仰头看著头顶的圆形开口,阳光从开口中射进来,在穹顶的內壁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隨著太阳的移动缓缓滑动,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注视著这片土地。 艺术宫是旧金山为了1915年世博会建造的。世博会结束后,大部分建筑都被拆除了,但艺术宫因为太美,被留了下来。 一百多年过去了,它一直站在这里,看尽了旧金山的变迁,看尽了来来往往的人。 1906年的大地震、两次世界大战、科技革命、网际网路浪潮,它都经歷过,都见证过,都沉默地站在那里,不声不响。 沐倾城靠在陆远霆肩上,两个人在穹顶下站了很久。 “远哥,你说一百年前的人是什么样的?”沐倾城的声音很轻。 “和我们差不多,会笑,会哭,会爱,会恨。” “但那时的他们,应该不会像我们这样,站在这里悠閒地看风景。” “时代不同了,但有些东西是一样的,阳光,风,湖水,还有美。” 沐倾城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艺术宫的游客不多,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有人在湖边的长椅上看书,有人带著孩子在草地上野餐,有人举著画板在画水彩。 沐倾城和陆远霆在艺术宫待了两个多小时。在湖边餵了天鹅,沿著廊柱散了好几圈步,在穹顶下面听了风声,在浮雕前面猜了神话人物的名字,在草地上並肩坐著看了云。时间在这里变得很慢,慢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夕阳西沉,金色的光线把艺术宫染成了琥珀色。陆远霆从草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伸出手。 沐倾城握住他的手,他用力一拉,她整个人被他拽了起来,撞进他怀里。 “走吧,该回去了。” “晚上去哪吃?” “渔人码头,吃海鲜。” “好。” 两个人手牵著手,走向停车场。身后,艺术宫的圆顶在夕阳下闪著金光,天鹅还在湖面上悠然地游著,风还在穹顶之间轻轻地唱著歌。 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故事,也不会有人知道今天下午,一个男人靠在一根石柱上,看著一个蹲在湖边餵天鹅的女人,眼底的冰棱化成了一汪春水。但艺术宫的每一块石头都知道,每一棵草都知道,每一缕风都知道。 第157章 渔人码头的烟火气 傍晚的旧金山,阳光从金黄色慢慢变成了橘红色。陆远霆开著车沿著海岸线向北行驶,车窗外的海面泛著粼粼的金光,远处金门大桥的轮廓在夕阳中变成了一道深色的剪影。 沐倾城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拿著手机在查渔人码头的美食攻略,嘴里念念有词。“boudin bakery的酸麵包蛤蜊汤……dungeness蟹……海盐焦糖冰淇淋……” “记这么多,吃得下吗?”陆远霆看了她一眼。 “吃不下也要吃,来都来了。” 车子驶入渔人码头区域,街道变得热闹起来。 路边全是各种小店和餐厅,招牌一个挨著一个,霓虹灯和led灯交相辉映。 街头艺人在人行道上表演,有人变魔术,有人画肖像,有人吹萨克斯。空气中混杂著海水的咸味、食物的香气和人潮的热闹气息,加州的傍晚在这里被具象化了。 陆远霆把车停好,牵著沐倾城走进这片热闹的街区。两个人隨著人流慢慢往前走,沐倾城的眼睛左看右看,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开阔的水域,岸边堆著几十个浮台,上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海狮。 海狮们体型肥硕,皮毛油亮,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打滚,有的在互相吼叫。叫声很大,像狗叫又像狮吼,混著海风和人群的喧闹,整个码头充满了活力和生机。 一只大海狮从水里爬上来,挤到浮台中间,把旁边两只小海狮挤得直叫。小海狮不满地冲它吼了几声,大海狮理都不理,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沐倾城趴在栏杆边笑了出来。 “它们好可爱,又懒又凶。” “像不像你?” “我哪里凶了?” “早上叫不醒的时候。” 沐倾城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不疼,陆远霆笑著把她的手握住,不让她再动。 39號码头是渔人码头最热闹的地方。除了海狮,这里还有各种小店和餐厅。沐倾城在码头上逛了一圈,最后被一家麵包店的香味勾走了魂。 店面不大,门口排著长队,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形状的酸麵包,麵包外壳呈深褐色,撒著一层薄薄的麵粉,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店招上写著“boudin bakery”,旁边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since 1849”,是旧金山最老牌的麵包店之一。 “远哥,就是这家!”沐倾城拉著他排队。 排了十几分钟才轮到他们,陆远霆点了一份招牌酸麵包蛤蜊汤和两份dungeness蟹。付完钱端著托盘找到一个靠海的位置,两张木板凳,一张小圆桌,桌上放著一小瓶鲜花。 太阳正向海平面坠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海狮的叫声从码头的方向传来,混著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码头边的艺人弹起了吉他,一位留著络腮鬍的中年大叔,戴著牛仔帽,手指拨动琴弦,唱著一首老歌,旋律舒缓悠长,歌声飘在咸湿的空气里。 沐倾城先拿起酸麵包蛤蜊汤,麵包被挖成了一个碗的形状,里面盛满了乳白色的浓汤。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奶香浓郁,蛤蜊的鲜甜在口中慢慢散开,胡椒的微辣恰到好处地刺激著味蕾。 汤很烫,她哈了一口气,又舀了一勺。然后用勺子挖了一块麵包碗的內壁送进嘴里,麵包吸饱了汤汁,外壳酥脆劲道,內里柔软,嚼起来满口都是麦香和奶香。 “好吃吗?”陆远霆看她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比想像中还好吃!你尝尝。”她把勺子递到他嘴边,陆远霆张嘴吃了,点了点头。 “不错。”沐倾城白了他一眼,你什么都是不错。陆远霆没有接话,戴上手套开始剥蟹。 dungeness蟹是旧金山的特產,每年十一月至次年六月是捕捞季,肉厚黄满,鲜美无比,他选的正是时令鲜货。 蟹壳坚硬,他剥得很仔细,先把蟹钳拧下来,用夹子夹碎外壳,把整块的蟹钳肉完整地取出来。 再把蟹身掰开,去掉蟹胃蟹腮,把蟹黄和蟹肉一点一点地剔出来。沐倾城在旁边吃麵包喝汤,看著陆远霆剥蟹,动作利落乾净,像在做一件精密的工作。 陆远霆把剥好的蟹肉堆在盘子里,满登登的一大盘,蟹肉雪白,蟹黄金黄,泛著油亮的光泽。 他把盘子推到沐倾城面前。“尝尝,时令鲜货。”沐倾城用筷子夹了一块蟹钳肉,蘸了一点姜醋汁送进嘴里。蟹肉紧实弹牙,鲜甜的味道在齿间炸开,一丝腥味都没有。 “好鲜!”她夹了一块蟹黄送进嘴里,蟹黄绵密浓郁,比肉还香。陆远霆看著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拿起另一只蟹,继续剥。 沐倾城吃了几口,把盘子推回来。 “你也吃,別光给我剥。” “我不饿。” “你又骗人。” 沐倾城夹了一块蟹肉塞进他嘴里,陆远霆愣了一下,嚼了嚼咽了下去。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整盘蟹肉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蟹,两个人端著麵包碗继续喝汤。汤还剩半碗,麵包碗已经被沐倾城挖得差不多了。她用小勺敲了敲碗底,发出咚咚的空响声。 “麵包碗都被你吃穿了。”陆远霆看著她。 “因为好吃嘛。”沐倾城吐了一下舌头。太阳落到了海平面以下,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深蓝色。 码头的灯光亮了起来,一串一串的小灯泡串在绳子上,掛在街道的上方,像一条发光的星河。艺人换了一首歌,节奏轻快了许多,几个小朋友在旁边的空地上跟著音乐跳舞,大人在旁边笑著拍手,脸上全是温柔和满足。 沐倾城和陆远霆在码头上慢慢走,手牵著手。 路边有一家冰淇淋小店,玻璃柜檯上写著“海盐焦糖冰淇淋”几个字,照片上冰淇淋是奶白色的,上面淋著焦糖色的糖浆,撒著几颗海盐颗粒,光看照片就觉得好吃。 沐倾城走不动了。 “远哥,我想吃那个。” “你已经吃了麵包、汤、蟹,还要吃冰淇淋?” “胃有空间,甜点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 老板是个年轻姑娘,笑著帮他们打了一份双球冰淇淋,奶香浓郁、焦糖微苦、海盐提味,甜、咸、苦三种味道在口中交织,微妙又平衡。 沐倾城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咸交织的口感像极了此刻曖昧又鲜活的氛围,最后一缕海风从海面吹来,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陆远霆伸手帮她別到耳后。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在码头边把那份冰淇淋分完了。勺子刮著纸杯底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沐倾城舔了舔嘴唇,像个没吃够的小朋友。 车沿著海岸线往回开,车窗外的旧金山夜景像一幅流动的画。沐倾城靠在副驾驶上,一只手被陆远霆握著,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今天他们去了艺术宫,看了天鹅、廊柱和圆顶,在湖边餵了天鹅,在穹顶下听了风声。 傍晚又来了渔人码头,看了海狮,吃了酸麵包蛤蜊汤,吃了dungeness蟹,吃了海盐焦糖冰淇淋,听了街头艺人的吉他声,闻到了咸湿的海风和麵包的香气。 每一个瞬间都是具体的、鲜活的、可以触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