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辛美尔想辞职》 第1章 退休勇者再就业 “您好,辛美尔先生。” “很遗憾的通知,就在刚才,您已经死了。” 广袤的空间內,雾气自地面向上升腾,天穹是接近星空的黯蓝,没有可以称之为『边界』的事物。 辛美尔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待机画面。 下意识確认自身的状况。 老朽,矮小的身体。 光禿禿的脑袋。 蓄长的鬍鬚。 一个隨处可见的小老头,此刻正坐在对其而言稍高的椅子上。 眼前是一个有著水蓝色长髮的少女。 鼻樑挺翘,唇瓣水润,五官是令人感觉到神性的完美。 (嘛,我年轻的时候要更完美就是了。) 面色不改,老头辛美尔如此感慨。 “那个....这我倒是知道了。” 人上了年纪,就连说话也变得慢吞吞,辛美尔缓缓开口询问,“那么,您就是来迎接我的女神大人吗?” “没错!” 意外的很快得到了答覆,不如说女神大人语气中甚至带有急切。 本来优雅的蓝色女神眼瞳瞪大血气上涌,脸朝著自己这边贴了过来,然后又一个顺势后拉,仰著头用手抚胸,嘴角扬起,眼神中全是得意洋洋。 “我就是女神,水之女神.阿库婭哦~尊敬,膜拜我也没关係!” “唔啊!” “嗯?你突然怪叫什么?” (不,没想到给予海塔祝福的女神竟然会是这种性格啊。) 辛美尔笑著眯起眼睛,是老人看村口小孩打闹的表情。 “我明白了,伟大的女神大人,那么,我接下来是要去往天国呢?还是说进入轮迴呢?” “嗯,你很懂嘛~” 见辛美尔没有膜拜自己,阿库婭虽然鼓起脸颊,但还是接过了话茬,纤细的手指在半空画圈,“这件事由你来决定。” “这个世界的確存在著天国——不过偷偷和你说,天国可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好。” 女神左右像是防范著什么,小碎步走到辛美尔前方,手放在嘴边,“没有电视,也没有漫画,更没有游戏,每天就只能晒晒太阳,完全就是老爷爷的生活!” 那个..... 我就是老爷爷。 还有什么是漫画? 辛美尔还是慈祥地笑著。 脑袋脱线的女神继续道,“第二条选择,就像你说的那样,是从零开始你的人生,也就是轮迴——因为你生前做的事情很厉害,所以大概会在很好的家庭出生,度过快乐的一辈子吧。” 阿库婭点著嘴唇,“不过轮迴之后,和现在的你关係也不大了。” 作为女神,不要在轮迴之前打击人啊。 “当然,这里还有第三个选项。” 这句话应该才是重点。 女神在说完后清了清嗓子,忽然站得笔直,然后张开双臂,有些滑稽的面部曲线也再度回归神性。 “勇者辛美尔!” “击败了魔王,开闢和平时代的辛美尔!你的功绩即便是在天界也得到了认可,而对於这样的你,我们破例——赐予你新生!” “第三条路:我们会让你重返年轻!並且这一次,你会拥有不再老去的身体!” 她说的很激昂,还会附上一些小动作,又是握拳,又是甩头的,明明是一个人在说却整的很热闹。 椅子上,小老头双手放在膝盖位置默默看著。 “是吗,真厉害啊,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那当然是发挥你的长处。” 阿库婭摊手。 “去討伐魔王!” “在你所在的世界外,还有很多很多世界。而这些世界人类的抑制力只在乎“存亡”,但事实上也有著存亡之外的“恶性事件”,我们女神就会派人过去解决。” 女神眼睛滴溜溜一转,“可以叫做守护者之类的,但对你来说,还是【勇者】这个词最为熟悉吧。” “嗯......” 辛美尔听完。 “原来如此,就是要我继续当勇者吗?” “嗯!!”阿库婭点头,“开心吧!” “哈哈。” 小老头乐呵呵。 “我不去。” “为什么?!” 阿库婭张口瞪眼。 在她看来,这买卖完全是赚的。 重新年轻,获得永生,代价是做自己擅长的工作。 这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嗯.......” 辛美尔沉吟起来。 所谓的勇者,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传承了那份精神与意志,並最终直面魔王的存在。 辛美尔作为勇者討伐了魔王,在他活著的时候,哪怕到老死之前,都在附近镇守巡逻,避免魔王军的反扑。 他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一切。 最强的南之勇者说过——他会为自己开闢道路。 那么,辛美尔也不过是为后人开闢道路的存在。 故事已经结束了。 让他一个人继续强大下去毫无意义。 世界需要新的勇者....可以不是他,甚至,未必要是一个人。 (但这些......) 辛美尔抬头,看著面前以高帧率不断变化手势和表情,有些作画崩坏嘰里咕嚕不知道说什么的女神,犹豫起来。 (想要解释给面前的女神来说,可能有点困难。) 当然困难。 实际困难。 阿库婭似乎没预想到现在的画面,急得泪花都飈出来了,一秒十个动作,倒是不会惹人怜惜,反倒有些搞笑。 “不渴望年轻的身体吗?你现在这老爷爷的样子,就连色色的事情都有困难吧!” “.....您这女神说话还真是直接啊....但是没关係,我已经充分享受过人生了。” “少骗人了!你根本就是处男吧!” 这傢伙!!! 方才和善的小老头猛然瞪眼,咬牙切齿。 但只是一瞬,之后,失態的表情仿佛只是幻觉,辛美尔恢復云淡风轻。 “...不重要。” “她!她呢!我知道的,你喜欢你小队里面的那个精灵吧!你不想和她再见一面吗!去和她告白!” “.....” 还真是戳到痛点了。 但辛美尔沉吟后还是摇头,“不,对於她来说,估计只有失去了才会理解,所以我不在了对她而言更重要,而且,只要她没有忘记我,我就从未离开她。” “那,你也不渴望再次击败魔王,享受荣誉吗?!你不觉得那超酷的吗!” “超酷的哦,不过,我已经做了该做的,而后来者会按照我走过的路,做得更好。” “未来呢!那可是你开闢的未来,和平的时代啊!” “会有人替我见证。” “........” 阿库婭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发出被掐住嗓子的声音,猛地向后仰去,栽倒在自己的椅子上,四肢瘫软,毫无文雅。 看样子,这就是结束了。 辛美尔静静等待。 至於天堂和转生....虽然在天堂和好友敘旧也不错,但以海塔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去那种没酒的地方。 那自己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转生啊。 他这么想著,而阿库婭也终於从失神中走出来。 “我明白了。” 於是,她手一挥,许多白色的旋涡在空中绽开。 就像是童话中的魔镜一样,照亮出里面的场景。 无数的世界。 无数的声音。 无数的色彩。 “这些是你可以选择转生的世界。” “嗯....” 辛美尔观察起来。 自己应该选择哪一个呢.....果然还是自己所在的世界吧,本来就是为了能够再次和伙伴相遇...... 就在辛美尔准备做出决断时—— “————呜....——————” 他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半空中,手顿住了。 作为勇者,他的听力很好,但因为老了,五感能力也隨之萎缩。 即便如此,孩童的哭泣声,他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皱著眉,男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但....那实在是太多了。 无数的哭声,无数的惨叫。 在此时此刻,无数的宇宙中,还有数不尽的,受苦的人。 “这是....”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阿库婭则是瞟了一眼辛美尔视线的方向。 “你想要转生到这个吗?不是特別危险的世界啦,但是因为有诅咒之类的东西在,所以里面的人活得都很压抑,你要是去的话....” “我是说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嗯?啊....”阿库婭的表情也变得悲悯,她再怎么脱线毕竟也是女神,“大概是被当成人祭了吧......人类很多笨蛋的啦,对於无法理解的事物就会用献祭他人来换取心安。” “就算是神明,也管不过来这么多世界的事情,人类抑制力更是不在乎。” 她长嘆一口气。 “这两孩子每天都在吃泔水...被村民打骂,很快就会伤口感染,落下疾病,就算侥倖活下来,等到年纪到了,估计还会被下半身控制大脑的村民给.....——” “够了。” 辛美尔打断道。 “扶我起来。” 第2章 你们就是我的master吗? 1995年,土耳其东南部,哥贝克力石阵祭台后发现 400 多具人骨,祭台上有人类血红素结晶,无头人骨颈椎断面平整。 这被认为是全球已知最早的人祭,早於农业革命,属於狩猎社会的宗教仪式。 原始人类认为万物有灵,需用最珍贵的人牲取悦神灵,祈求庇佑。 这可以解释为早期人类对於大自然探索浅薄而產生的『误会』。 到如今,已经不再有人会刻意进行类似行为。 ........ 事实並非如此。 哪怕是现代,在许多落后国家,仍旧保留著与之相近的文化习俗。 哪怕是发达国家,也会有交通,网络,教育普及都很落后的地区。 而哪怕是发达国家的发达地区,也会有人因为猎奇心理以及变態欲望而进行类似的祭祀活动。 人真是复杂。 【群马县利根郡■■村。】 【二零零七年】 【九月】 【夜晚】 九月份,苦夏的闷热却丝毫没有退去,反而因为失去了阳光而变得更加黏腻,空气稠得像没过筛的麦糠,沉甸甸得被吸进肺中。 蝉在拼命地叫。 虫鸣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村子都在共振。 吵死了。 “这是什么?” 村长的房间內,空间浸著旧木头的闷味。 三个人站在门口。 最前头,穿著学生黑色制服的男性开口发问。 “什么这是什么?这就是这一连串事件的源头吧!” 背后是■■村的村民。 左侧女人枯槁的白髮贴在突出的颅骨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右侧男人圆胖的脸像被吹胀的麵团,双下巴叠在粗短的脖子上,眼距宽得离谱,扁平的鼻子陷在脂肪堆里,嘴唇微张,露出一点泛黄的牙。 “这两个傢伙袭击了好几次村民!” “我的孙子也差点被杀掉!” 三人前方是巨大的木笼。 格子窗嵌在侧墙,漏进的天光被木格筛成碎影。 线条纵横交错,牢笼里舖著的榻榻米边角磨得发毛。 黑暗中两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得以依偎在一起,恐惧地看向三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伽场姐妹她们自己也不明白。 最开始,父母还在世时,她们还有人保护。 但是隨著父母离世,村中又频繁出现灵异事件,村民们便开始將矛头指向了这对『异常』的姐妹。 说是异常,但两人只是天生就能够认知咒力而已。 所谓咒力,是这个世界的特殊设定,本质是人类从负面感情中產生的能量。 普通人也会散发出的咒力,只是无法认知,而散发出的咒力逐渐聚集,就会產生名为咒灵的怪物。 这座村子就是被咒灵所侵害。 当然,村民並不知晓这一切。 他们急需一个替罪羊,发泄的对象。 没有父母的姐妹二人也没有资格进行辩护,很快就被村民们抓起来,先是辱骂,然后是殴打,再確定无法反抗之后,被拖到了这个村长家旁边的地牢里面。 这里几乎没有人打理,柵栏內部是另一个世界。 地面的触感像是踩实了的粪便和霉烂的稻草混成的硬壳。 从未打理,因此空气中瀰漫的臭味浓得呛人,腐败和发酵混杂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舔一块腐烂的抹布。 到处都是苍蝇,黑压压地趴在木板上、墙上、地上,只要动作就会嗡地飞起一片。 女孩们几乎要崩溃了。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再接下去,还会有什么样的折磨呢。) (村里面的男人,就连村长逐渐都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和美美子.......) 但幸运也不幸的是—— 今天,外人来了。 村长们似乎希望藉由他人之手来完成【审判】。 恐惧让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起来,姐姐的手臂环著妹妹的脖子,妹妹的脸埋在姐姐的肩窝里,两人都是骨瘦如柴,头髮结成一块一块的。 两人看著那个制服男生,警惕而恐惧。 (我们要死了吗?) 菜菜子用力抱住妹妹,把微弱的热量传过去。 (我是姐姐,要保护美美子....) 但这样的想法持续不了太久。 (好可怕....) 毕竟是孩子。 勇气持续不了太久。 救救我们.... 祈祷是人类本能的反应,但向谁呢? 作为有才能的术士,伽场姐妹在幼小的时候就能够看见咒灵,既然有那种东西,或许神明也存在吧。 但是神明容许了姐妹至今为止的遭遇,又为何要费心拯救她们呢? 父母也已经不在了,该向谁求救呢? 俩孩子的年纪很小,看过的书只有童话书。 菜菜子记得,童话书说过,勇者会救出被囚禁的公主。 真的会存在吗? 不。 谁都好。 救救她。 救救美美子。 一遍又一遍,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救救我们。 明明这是重复了无数次的祈求。 但是那一次。 【够了。】 她好像听到了声音。 ............... .... 乡下的虫鸣很吵,土地辽阔,所以人们说话时总会不自主抬高音量。 这种行为持续下去,面部肌肉会隨之变形,在发育期喉咙也留下不可逆的损伤,最终可能会变成沙哑而尖酸的声线,加上地方方言的落后性,文法上会很繁琐冗余。 仅仅只是交谈,就会让人烦躁.... (不,平时的话,我或许会觉得这是『乡土特色』,而觉得有趣地笑笑。) (说到底,是因为我现在很烦躁吧。) 夏油杰现在很烦躁。 男孩的黑髮被束起挽成丸子头,一缕碎发垂落在额前。 他的眼神半敛著,一只手抬起,指尖轻抵在眉骨处,像是在遮挡光线,脸上没有笑意。 夏油杰。 十七岁。 是咒术师。 所谓的咒术师,是可以控制自身咒力,並负责解除诅咒驱除咒灵的职业。 日本每年都会有无数人死於『意外事件』,那些都是咒灵导致的,而咒术师这个职业自然那也就出现了。 夏油杰是这个时代三位特级咒术师之一。 他作为咒术师,帮助了许多民眾,也在这个过程中承受了难以想像的负面感情。 他最近的心情很糟糕。 而当他看到面前这一幕,心情就更糟糕了。 按照他的视角,他只是来这里出任务的,苦夏本就令人难忍,乡下的环境更是让他越来越烦躁。 祓除了咒灵后,村民们諂媚的脸也让他烦躁。 之后,村民强行带著睡眠不足的他来到村长家中,说是想要解决產生诅咒的源头。 然后,就是现在这一幕。 木笼子。 被关在其中的女孩。 他们认为女孩是罪魁祸首,因为她们看得见咒灵,但其实恰恰相反,能够认知咒灵並且使用咒力的女孩们是『有才能的存在』,她们不会產生咒力外泄,也不会產生咒灵。 反倒是这群无法控制咒力的村民,才是罪魁祸首。 而犯罪者,就这样无知而热情地压迫著无辜之人。 有才能的人,就这样被数量的暴力欺凌。 啊。 好烦躁。 手指戳动眉心的动作越来越快,本来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提神,却逐渐演变成想要用疼痛强压下心中的黑暗。 好烦躁,好烦躁,好烦躁。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拯救他们? 咒术师至今为止的重担快要把他压垮了。 继续拯救下去,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尽头是『同胞』遭到迫害,伙伴的尸山血海的话...... 我寧愿—————————— 名为夏油杰的男人。 在人生的十字路,即將做出决断。 名为伽场菜菜子,伽场美美子的姐妹。 同样即將迎来人生的转折。 那绝非美好,却无法更改。 因为这个世界並没有本土的神明,即便有,那也一定是恶趣味的存在,而凌驾於诸天之上的眾神,却也没有余力去帮助如此多的受害者。 然而。 就在这个瞬间。 【够了。】 脑中毫无徵兆地响起了声音。 沉重,却令人感到温暖。 伽场姐妹和夏油杰的脸色同时一变。 前者恍惚。 而后者警惕,立刻做出备战姿势。 下一刻—————— 【扶我起来。】 光。 在她们身下延伸。 那光呈现出复杂的几何纹路——圆形、三角形、看不懂的符文、从地面浮现,飞速旋转,瞬间照亮了整个骯脏的猪圈。 周围的苍蝇嗡地炸开,逃窜。 空气被挤压,发出低沉的轰鸣。 两姐妹同时感觉到了手背的刺痛。 而后,烙铁似的红印,开始凭空勾勒... 嗡!!!! 伽场姐妹二人本来是因为惊愕而睁开了眼睛的,但光线太过亮眼,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而气流也冲得她头髮往后飘。 “呜!” 然后,等再度睁开眼睛—— 她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一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男人。 俊美,头髮是很浅的水蓝色,柔软地垂著,眼睛是更为澄澈的蔚蓝,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靛蓝色的长摆束腰外衣,米白色斗篷,像是童话书里的勇者才会穿的装束。 那青年乾净得不可思议,和这个骯脏的猪圈格格不入,像是一幅画被强行贴进了垃圾堆里。 月光从背后打下,他站著,低头看向在地上坐著蜷缩在一起的姐妹二人,露出温柔的笑容。 然后开口。 “我听到了求救的声音。” “勇者.辛美尔。” “你们就是我的master吗?” 第3章 辛美尔:我也喜欢撩刘海 勇者的定义是什么? 从文字拆解,大概就是『勇敢的人』吧。 但如果是这样,人们更习惯於用『勇士』去形容。 亦或者说,勇士更接近於『战斗了的人』,而勇者更接近於『选择战斗的人』? 也有不断推陈出新的解释。 例如勇者是【开闢未知道路之人】。 除去直面未知的勇气,更增加了面对未知的探求欲的要素。 不过,总而言之—— 勇者这个词汇本身,似乎,並未包含著『高洁』『奉献精神』『同理心』等等美好的词汇。 擅自在勇者身上追寻那些要素,实在是强人所难。 不过..... 【像我这么完美的话,倒也不是做不到这些就是了!】 勇者辛美尔如是说。 ........................... ........... “勇者.辛美尔。” “你们就是我的master吗?” 在女神那里看见了无数世界的灾厄,苦难,辛美尔也不再怀有『我的任务完成辣!』的心態。 他是不想要夺走年轻人的表现机会的,但是要是看到孩童哭泣求救还无动於衷,那別说是曾经的伙伴了,哪怕是辛美尔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吧。 所以,他来了。 通过女神不知道具体流程的召唤阵,跨越无数世界的壁垒,降临这个漆黑的牢房之中,和眼前两位少女签订契约。 ——嗯,两位? 辛美尔微微歪头。 根据女神的说法,辛美尔已经“死”了,他只是签订了『死后继续守护人类』的条款,变成了名为【英灵】的存在。 而他这样的存在降临世界时,往往会选定一个御主,依附於她而存在,並被女神赐予『这个世界的常识』。 包括语言包,这个世界特有的设定,以及自己的降灵情况。 那么,自己为何会签订两位御主呢.... “嗯~.....” 辛美尔歪著脑袋想了会,没得出答案。 算了。 可能是我太优秀了吧。 身体回归年轻,思维也稍微有些跳脱的他如此想。 但此时,牢房外面的三人已经各自做出了反应。 “那!那是什么啊!” “呱!咒术师大人!我就说果然那两个孩子有鬼!请快点解决他们啊!” 两位丑陋的村民嘰嘰喳喳起来。 而夏油杰作为特级咒术师,自然比这两个老畜生要懂得更多。 (这是......咒灵?不,式神?!) 在他的眼里。 这个自称辛美尔的男人绝非生者,而是接近咒灵的存在。 但是,似乎又与常规的咒灵有著莫大区別。 ——咒力是从负面感情中诞生的能量。 主谓宾:咒力是能量。 负面感情只是来源,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没有咒力,周身却有著其他的『能』...... (这样的压迫感.....) (是那两个女孩召唤的?术式吗?是降灵术?还是说和我一样的咒灵操术?) 夏油杰闪过很多思考。 在这一刻,他忘却了自己数秒前的自毁欲,下意识熟练地护住背后两位平民,快速而精確传达指令。 “退后。” “接下来交给我。” 结果手挥了挥。 没碰到人。 夏油杰余光一瞥。 那两个傢伙早就跑了。 “......” 算了。 比起心中的破坏欲,夏油杰更在乎眼前的『式神』会不会对宿主,也就是那两个女孩动手。 虽然也可以尝试交流。 但是,风险很大。 並不是没有这样的咒灵,用交流拖延时间,偽装自己的野性。 式神对於术士並非绝对安全。 对於自我认知为『一人之下』的夏油杰。 他选择的是—————— 【不管如何,先將对方生擒,如果搞错了,那就之后道歉。】 作为强者而言,最为正確的答案。 “姑获鸟!野衾!” 唤出自身咒灵的名字。 周身宛如盪墨般晕开一阵涟漪,下一刻,庞大的咒力充斥密室!! 披羽织的女性咒灵俯衝向伽场姐妹。 而鼯鼠形的怪物则瞬息之间来到辛美尔三步远的位置。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 就在夏油杰思考的同时,两位被嚇到了的少女也终於缓过神来。 菜菜子和美美子同时抬头看向那个面容温润的美少年。 恐惧仿佛被对方那水蓝色的眸子洗去一般,心情莫名变得平和,下意识就想要向他伸手。 但手刚伸到一半,咒灵袭击已经来临。 名为姑获鸟的女性咒灵尝试插入三人中间,隔开辛美尔和两位女孩,做出护住女孩的姿势。 而那个翼展五米,目如灯笼的鼯鼠则向著辛美尔发动了攻击。 时间越来越“慢”。 在定格帧中,勇者注意到一件事。 (这个房间很潮湿啊。) (头髮有点塌了。) 下一刻—— 轰!——!—————— 从外界看去,木製房子在某一瞬宛如胀气的球体般肿起,然后形变来到临界值,结构轰然碎裂。 咒力朝著四面八方倾泻,木屑,碎石,草蓆的残骸,全部都顺著风暴的方向升腾向天。 夏油杰自然不会在乎这群人渣的房子,战斗起来相当大手大脚。 男人的术式为【咒灵操术】 字面意思,是收服咒灵,操控咒灵的术式。 以姑获鸟保护那对女孩——所谓姑获鸟,是日本妖怪神话中的常客。 因难產而死去的女性,因此会去盗取他人的小孩,化作咒灵后,能力就是附著在孩童身上,等到有成人靠近时,则会诅咒成人,让其身体变沉重。 而野衾同样是日本民间传说中的飞行类妖怪,速度极快。 一方用於限制,一方用於攻击,都是一级咒灵。 攻守兼备,全能性强,一出手就是滴水不漏。 这就是现代最顶尖的咒术师之一。 然而.... “骗人的吧....” 碎木向著天空纷飞,在狂乱的风暴之中,夏油杰被自己的咒灵环抱,髮丝因为气流而散乱飞扬,平时狭长的双眼微微瞪大。 因为在他面前.... “不打招呼就直接发动攻击,还真是热情啊。” 水蓝色的髮丝同样被气流捲起,向上掠去,白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辛美尔左手揽住菜菜子和美美子,踩住一块较大的木板碎片,和同样於半空的夏油杰对峙。 月光之下,他身上的一切都带著令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神圣感。 但只是好看的男人可不足以吸引夏油杰的注意,他的那个最强同期可是帅的惊天动地。 让他惊讶的,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夏油杰做出三手准备的同时,辛美尔动了。 因为要等待伽场姐妹,辛美尔的动作慢上半拍,但却后发先至。 右手虚握,拔出腰间的剑刃。 剑身细长,泛著淡淡的光晕。 野衾的突袭距离辛美尔只有三步。 对於一级咒灵中速度也是最上等的咒灵而言,那点距离只需要零点几秒。 但在那短暂的时间,辛美尔的动作是.. 一只手放在额前向上撩动髮丝,面带浅笑,另一只手挥舞刀刃。 下一刻,纵横的密集光网穿透夏油杰所在的位置,摧毁了周遭的一切。 瞬间,將两名一级咒灵祓除。 第4章 是的,大哥哥很有面板 在夏油杰的视角中,那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自己发动术式。 辛美尔察觉到自己的意图。 他似乎很在意自己的髮型,注意力甚至有一半在头髮上,直到攻击逼近才拔刀。 旋即,光流纵横。 夏油杰捕捉到了几道交错的笔直光线。 第一道光,自下而上,將野衾从腹部至头顶纵向切开。 第二道光,横向掠过。 第三,第四,第五道光—— 同一瞬间出现,在同一瞬间消失,快得只有视觉残留。 野衾的身体在半空中碎成数十块,黑色的咒力残渣如同墨水般炸开,然后被暴风捲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流在斩杀咒灵后继续向外延伸。 木质的牢笼被切开,断面平整如镜。 而张开双臂护在伽场姐妹身前的姑获鸟,也在那瞬间双臂齐肩而断,双腿从膝盖处被斩断,躯体失去支撑,朝地倾倒。 继续延伸。 墙壁被切开。 屋顶被切开。 只是一瞬,房间就从『整体』转为零碎的一块块。 然后挥舞剑刃导致的风压才迟缓地膨胀开,最终將整个房子掀翻。 最终,来到现在。 (这到底是什么速度?!) (体术,还是术式?!) 不管如何。 那种身体能力,那种閒庭信步单手挥剑的动作,刺激到了夏油杰。 稀薄的咒力。 异常的身体能力。 ——某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辛美尔的面容忽然与那个男人重合。 “!!” 夏油杰面色一变,咬牙,周身咒灵数目骤然增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而和夏油杰不同,辛美尔稍微有些苦恼。 “真奇怪啊,为什么会打起来呢?” 立场不同吗? 他能够看得出来,夏油杰对於这对姐妹並没有敌意。 但是看到自己后,第一时间的选择就是发动攻击,火气这么大的吗?还是说,这位丸子头眯眯眼少年本身就是莽撞的类型? 不,好像还真只是因为火气大。 辛美尔作为勇者,很擅长捕捉他人的情绪。 他注意到夏油杰在最开始就处於『爆发』的临界点,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被虐待的伽场姐妹,或许是因为別的事情。 而在看到自己挥刀后,即將溢出的情绪更是瞬间决堤,现在的行动比起逻辑性,更在乎发泄吧。 既然这样—— “先让他冷静下来吧。” 勇者唇角轻扬,篤定宣言道。 作为强者,最为正確的选择。 当然—— 夏油杰很强,这件事辛美尔也看得出来。 如果是『穿越』前的老年辛美尔,甚至都会觉得很有压力吧。 但是。 此时的他,却唤回了年轻时巔峰期自己的身体,並且作为『英灵』持有著女神的加护。 而作为御主的伽场姐妹,则在辛美尔做出胜利宣言的同时,在视野中看见了一块面板。 英灵面板 真名:辛美尔 职阶:saber 阵营:守序·善 属性: 筋力:b+ 耐久:b 敏捷:a+ 魔力:e 幸运:ex 宝具:a++ 【职阶技能】 【对魔力:c】 作为曾討伐魔王的勇者,对並未留下太多有关於此的逸闻,因此对魔术的抗性並不强大。 【单独行动:a】 作为女神选定的守护者,比起现世的御主,魔力供给来源更多的是『女神』的那方,因此可以在摆脱御主的存在后单独存在相当长的时间。 但也因为女神本身无法干涉世界,因此获得的魔力总量、输出规格,都与世界本身的规格相联繫。 【固有技能】 【无穷的武练(偽):a+】 在某个时代號称无双的武艺洗炼,使心技体的完全合一,可以短时间內迅速熟悉大部分武器並发挥出全部实力。 【心眼:a】 辛美尔作为勇者最突出的特质便是直觉异常敏锐,而修行与锻炼中得到的洞察力和战斗理论也同样丰富。 纵然是绝境,都可以冷静走出扭转形势的一步。 【领袖气质:c+++】 仅仅是一届冒险者的他並不具备统领军队亦或者王国的能力,作为討伐魔王开闢时代的勇者而言,他能成为『领袖』的地方,仅有名为勇者小队的一行四人。 换而言之,在那种情况,他就是最优秀的领袖。 以『魔王』为目標,以『四人』为单位的情况下,甚至具有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效果。 【宝具】 第一宝具:【千貌圣剑(tausend forms)】 阶级:a(a++) 种类:对(人/军/城/国/世界)宝具 【宝具详述】 作为勇者,辛美尔並没有像其他英雄那样手持神造兵器,他所倚仗的只有商人赠予的勇者之剑的仿品。 甚至据说他本人也並未获得真正勇者之剑的认同。 即便如此,他也討伐了魔王。 將【不可能】化作【可能】,做到所有人都不曾相信的伟业。因此,辛美尔所触碰的任何事物都可以概念性地转化为“勇者之剑”。 当面对持有“恶”属性且实力强於自己的敌人时——【效果未解封】。 第二宝具:【星辰十字(astraeum crus)】 阶级:ex 种类:对人宝具 范围:自身 【宝具详述】 女神所给予的祝福,也是对勇者小队功绩的认同,具备两种使用方式。 宝具启用后——【未解封】。 【主动武装:未解封】 【被动武装:未解封】 有很多看不清的文字。 虽然大部分內容都不明所以,但伽场姐妹也有著直观的感受。 那就是—— 蓝色大哥哥,应该超强! “那么,两位怎么称呼?” 重力持续作用,身体也开始下坠。 怀中抱著两姐妹,辛美尔问道。 “啊,我,我叫做菜菜子,妹妹是美美子!” 离开房屋內昏暗的环境,辛美尔得以看清楚两位女孩的状况。 菜菜子是姐妹中稍微活泼一点的那个,肤色浅褐,有著淡黄短髮,眼睛圆亮。 美美子皮肤白皙,眼尾微垂,性格上显然更加內敛,小小的手死死攥著姐姐的衣摆,不过还是偶尔会偷看辛美尔。 辛美尔回以微笑,美美子立刻就脸红地缩回视线。 “好了,明白了,我叫辛美尔。” “接下来不要说话,小心咬到舌头。” 这短短几秒,辛美尔已经从高空坠落至於地面。 利用半空中不同高度的碎片连续减速,最后一口气跳下,脚尖触碰地面,双膝顺势大幅微屈,轻转缓衝下坠的全部衝力。 伽场姐妹丝毫没有感觉到反震的疼痛,而下一刻,两人就被辛美尔甩到了背上。 “抱著我的脖子。” “嗯嗯!” 美美子和菜菜子都连忙点头。 而辛美尔也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做出动作。 足尖猛地蹬地,摆臂发力,腰部带动身形向前倾出! 只是一瞬,甚至连眨眼的余裕都不存在,辛美尔拉近了与夏油杰的距离! “!” 被小瞧了? 夏油杰下意识做出了反击。 无数咒灵倾巢而出。 第5章 这一脚踢出了整个苦夏 咒灵操术的能力就是『操控咒灵』,但是实际上,里面还涉及很多细节。 收服咒灵的条件,召唤咒灵的条件,召唤咒灵的速度,操控咒灵的精度,操控咒灵数量的上限....... 这一切都符合这个世界的『公平』原则。 【放弃操控咒灵精度】转而换取【召唤速度以及数量】 无数咒灵从地面的涟漪之中涌起,好似不断繁殖的癌细胞般扩散延伸,瞬间铺满视野! 但—— 这傢伙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嘴角下意识咧起,但同时也止不住地冷汗直冒。 又是兴奋,又是惊惧! 只见辛美尔小腿紧绷发力,快步疾奔。 咒灵蜂拥而来的剎那—— 指腹扣紧剑格前臂微隆,骤然挥剑。 嗡!——!———— 光流一闪而过,斜切出大片真空。 余波向外扩散,剑气带动建筑拔地而起,风嵐直接切开一道长度达百米的灰线扩张向远方。 轰!! 路径上的茅屋,稻田全部都被卷碎蹂躪飘至半空,简直就像是自然灾害。 这是人?!不对,你踏马是式神么?! 不等夏油杰反应,辛美尔借势二度爆发前跃。 他有些尝试技能的心思,隨手拿过手边破碎的木片。 抓住木片的瞬间,光流轮转。 下一刻,木片变成了和他的偽.勇者之剑完全一致的剑刃。 “哈哈!这个很有意思啊!” 挺身收剑拧斩,边跑边砍,剑风呼啸好似莲绽。 噌噌噌噌!!!! 旋身,回斩,纵劈,横砍,简直是砍瓜切菜一般,手中刀刃残影般前后左右划过,愣是顷刻之间切出一条道来。 百鬼夜行毫无意义,剑士眨眼间就要到夏油杰身前! “牛鬼!” 夏油杰一咬牙,不再考虑数量暴力。 新的咒灵是个有著牛头蛛身的怪物,扑向辛美尔背后。 而夏油杰自己则是后退半步,双手猛地向前一拍。 啪! 砰!—————— 夏油杰双手合十的同时,辛美尔已经靠著自己极强的机动性来到了他面前。 脚面踏地,足尖发力提供旋力,身体微微跃,控制身体平衡的同时完成剎车。 半空之中提膝旋身,然后迴旋踢出! 重击和拍手声几乎重叠。 “嗯?” 不过让辛美尔有些惊讶的是触感不对。 只见夏油杰在最后一刻双手一拍一拉,掌心宛如变魔术般拽出一片紫红色的肉瘤,大概也是某种咒灵,硬度不高,但有著很强的弹性。 他大概是看穿了辛美尔的动作,想以这个吸收力道,再把辛美尔向后弹去,以那个叫做牛鬼的咒灵完成拘束。 牛鬼是日本神话中的海怪妖怪,出自鸟山石燕《画图百鬼夜行》,外形为牛首与巨型蜘蛛或蟹类身体结合,传说其凶眼可以使人疲倦,喷射毒液污染水源。 作为咒灵的能力自然也是来源於传说——其双目注视的目標会受到束缚,越近束缚就越强,若是能够触碰並且注射毒液则可以完全剥夺对方行动能力。 能力本身並不算复杂,但相当便利,因为只需要『注视』就可以发动,而且毒性可以成功让一级术士都丧失行动能力。 但——作为咒灵操术的对象,其实並不优秀。 在这个世界,一切都讲究『平衡』,或者说『等价代还』。 便利的能力,一定会有相应『约束』来加以限制。 牛鬼的【凶眼】本身並不能够指定攻击,也就是说,哪怕是施术者本人也会被束缚。 所以夏油杰才在看穿辛美尔动作的瞬间,提前將牛鬼召唤出来,並且卡在辛美尔落地奔袭的瞬间,將牛鬼——辛美尔——自己排列在一条线上,用辛美尔的身体来帮助自己阻挡牛鬼的视线。 接下来,自己再將他用咒灵打飞,靠近牛鬼后注射毒液,就是自己先下一城。 一切思考都在短时间內完成,夏油杰毫无疑问是优秀的战士。 但... 咔———— (这是....怎样啊!) 夏油杰此刻死死咬紧牙关,双手儘可能张开,中间连著紫色的咒灵肉瘤,整个人弓著身子,而双臂因发力不断颤抖,脸上青筋暴起。 他的计划很对。 唯独漏算了一点。 以『弹性』为招牌的咒灵墙是夏油杰常用的招数,连子弹都无法打穿———— 但,却没办法弹开辛美尔的踢击。 这是数值,小子。 咔——咔咔———— 白色的靴子深深嵌入肉瘤之中,发出牙酸的声音。 而后—— 砰! 空气中绽开透明的波纹,夏油杰身形一晃,猛地向后倒飞,直接化作残影撞向了身后数十米外的农宅。 轰!!! 又一个宅邸被波及,巨大的动能撞击直接將老旧屋子掀翻,村子里面也开始家家户户点起灯火,惨叫声不绝於耳。 “咳咳!——咳!” 夏油杰挥手驱散了周围的烟雾,闭著一只眼睛,同时用手臂擦拭额角。 “.....” 放下手来,能看清臂上的一些红褐。 作为现代唯三的特级咒术师,他竟然就这样被人打流血了。 不过..... 呼———— 这反倒不是坏事。 夏油杰长呼一口气,脸上方才的阴鬱和烦躁消去。 因为看到了伽场姐妹的画面,勾连起这段时间所有的不满,夏油杰方才处於崩溃和坠落的边缘,因此战斗时机也有些胡来。 明知道对方有『人质』放不开手脚,就不应该胡乱掀开手牌的。 简单地反省过后,男人身上的氛围变了...而庞大的咒力,也开始隨之沉浮摇曳...... 但... “恢復冷静了吗?” “哈哈哈,那就太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来谈谈吧。” 同样是烟尘之中,那人影逐渐浮现。 尘埃的边缘依附於披风边缘,打著旋散开。 水蓝色的勇者缓步走出,面上带笑。 “你好,我是勇者.辛美尔。” 他对夏油杰伸出手来。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哎,別打架了,我们和好吧。” 现在? 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夏油杰很想这么说。 作为男子高中生,作为特级咒术师,哪里有被人单方面打了不还手的说法,更何况对方可是差点宰了自己两个.....现在是三个一级咒灵。 自己都打算放出特级咒灵给对方一点顏色瞧瞧了,但.... 夏油杰看了眼辛美尔肩膀上的两个小脑袋。 “哈!!”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看到了夏油杰的视线。 两小孩秒切棘背龙形態。 哈气! 哈基孩和哈基米的思路差不多,简单直接。 蓝色大哥哥是好人。 打蓝色大哥哥的肯定是坏人。 夏油杰:“........” 刚巧撞了下脑袋,本来心烦意乱的脑子此刻也清醒了点,看到这,更是只能无奈笑笑。 “....我知道了。” 他收回咒力,双手抬起。 很有文艺男青年范的夏油杰抬起双手,作法国军礼。 “投降。” “来好好谈谈吧。” 第6章 辛爷爷进大观园 “对,就是这样。” “他说自己是........夜蛾老师你也没听说过这种情况吗?” “啊,不是,没有瞧不起老师您。” “......知道了。” 夜晚八点。 村门口,夏油杰打完了电话。 修长的手指很隨意的拿捏著翻盖机,沟通完后立刻把手机拿远远的,然后以异常熟练的动作掛断。 (夜蛾校长还真是风风火火的,是到年纪了吗。) 心里腹誹了一句,做完这一切的夏油杰转头看向自己背后两人....三人? 此时,辛美尔一左一右牵著美美子和菜菜子,就像是带著家里妹妹出游玩耍的哥哥。 见夏油杰转头,也主动询问。 “已经没事了吗?” “算是吧,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叫做咒术高专的地方,在那里会有更加专业的人对你们的情况进行评价。”夏油杰解释。 听到要去別人的地盘,伽场姐妹很不乐意,但抱著辛美尔的手臂也没有做出反驳。 “是吗。” 倒是辛美尔,看上去完全没有担忧,笑得灿烂。 “那就麻烦你了。” 或许是辛美尔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令人安心,夏油杰大部分时间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走吧——边走边说,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 ........... “哦哦哦哦哦!” 刚踏入车站检票口,辛美尔就抬头髮出了感嘆声,毫不掩饰自己对於现代文明的惊嘆。 天花板上悬掛著数不清的萤光灯管,將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和他熟悉的油灯、篝火简直是天壤之別。 大厅中央立著几根粗壮的混凝土柱子,上面贴满了五顏六色的海报。 真是太棒了! “这是什么?” 辛美尔没忍住指著柱子问,夏油杰也隨口答道。 “旅行会社的gg。” “这个呢?” “三得利的gg。” “这个呢?” “哦,那是akb48。” 顺带一提我觉得渡边麻友还不错。 “嘿.......” 女神给予的【常识】帮助辛美尔大概理解了现状,不过实际看到,果然还是会让人兴奋。 他最喜欢没见过的,新奇的东西了。 “......在你的时代没有这种东西吗?” 夏油杰看辛美尔上下打量的模样,忍不住问。 他刚才已经得知了辛美尔不是『现代人』,而是【英灵】的事情。 这没什么好隱瞒的,夏油杰全把这当做了术式效果,不过是另类的降灵术而已。 “当然没有,虽然会有比较出名的『诗人』或者『歌手』,但是最接近这个时代的偶像概念的存在,应该就是我自己,也就是勇者吧。”辛美尔很骚包地用手指扫过自己的刘海,“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是大家的前辈呢。” “辛美尔最棒!” “想给辛美尔买握手卷!” “呼,哈!哈!” 菜菜子和美美子很配合地大呼小叫起来,惹得辛美尔继续发出那种浮夸的笑,顺带朝夏油搭话。 “夏油君呢?” “我喜欢成熟一点的吧。” 夏油指的成熟其实是指內容成熟,更具体一点来说就是有超模美女的瑟瑟杂誌。 akb48的话,前田敦子和渡边麻友他倒是偶尔会和自己某位挚友爭辩.....但当著两个小孩子的面,他还是含糊其辞了过去。 倒是辛美尔不知为何突然认同了起来,连连点头。 “嗯嗯,我也觉得成熟一点的女性更好。” 这傢伙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柱子之间悬掛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绿色的 led 数字不停闪烁,滚动播放著列车时刻表和到站信息。 “票。” 夏油杰將票递给辛美尔以及两位小女孩。 “很抱歉,我没有钱,以后还给你可以吗?” 摸摸脑袋,辛美尔不太好意思。 “没事,也不能指望歷史人物有现金。”夏油依旧不甚在意。 (真是个好人啊。) 辛美尔不由得想起当年刚当上勇者,那个臭国王甚至不愿意多给他们小队两块铜钱的吝嗇模样。 嗯?自己怎么又在回忆从前? (....人老了就会这样吗.....) 莫名想起了自己的老队友啊。 此时,轨道传来轻微震动,远光灯划破站台阴影,银色电车缓缓滑入,剎车带出一声轻响。 嚓—— 车门平稳滑开,广播里响起温柔的到站提示。 几人上了电车,当然,第一次乘坐这种工具的伽场姐妹都很兴奋,止不住这看看那看看,但或许是因为还未完全摆脱被伤害的阴影,两人肢体上显得拘谨,並未吸引別人的目光。 “哦哦哦!” 倒是辛美尔,根本就是不加掩饰,眼睛闪闪发亮地观察车厢內的所有角落,缠著夏油杰问东问西。 乘客中不乏有高傲的东京人,本想鼻孔朝天讽刺一句『卑劣的乡下人』,但看到辛美尔那比杰尼斯事务所当家招牌还要更加精致完美的面孔,便顿时变得包容起来。 夏油杰买了个二对二面对而坐的位置,四人一齐坐下。 “那么,我能多问一些问题吗?” “请。” 夏油杰组织了一下语言,“所谓的英灵,是其丰功伟绩在死后留为传说,已成信仰对象的英雄所变成的存在,但是我並没有听说过辛美尔这个名字的英雄呢。” “啊,那是因为我是异界的英灵吧。” 辛美尔没有隱藏,事实上也没有必要隱藏。 按照『常识』,咒术世界中也存在著『从异界召唤出式神』的概念,所以他们完全能理解。 不过辛美尔有些特殊。 因为大部分世界都不存在他的同分异构体,他降灵后,会直接使用以【勇者】这个概念幻想升华后赋予的灵基。 ——以上专有名词,也都是『常识』告诉辛美尔的。 辛美尔本人是不怎么在乎这些的。 他摸著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脑袋,笑容依旧。 只要孩子们能够幸福快乐就行。 “原来如此。” 一旁,夏油杰沉思起来。 和自己掌握的咒灵不同。 辛美尔並非是诞生於人类的负面感情,而是死去的伟人升华而成的死灵吗? 不知为何,对於这个结论,夏油杰有些.....感情复杂。 而且,作为英灵的辛美尔太过於强大了。 虽然彼此都没有用尽全力,但夏油杰认为,就纯粹实力而言,辛美尔不下於现在的自己。 匹敌,乃至於超越那个.... 再一次在辛美尔背后看见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夏油杰眉头狠狠一跳。 不过.... 没有咒力的人类竟然会升华为可以討伐咒灵的英灵吗...... 夏油杰看向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表情看不出悲喜。 区区猴子...... 夏油杰看著窗外,眼神沉寂。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看似在陪著两个女孩耍宝的辛美尔,也在同时看向了他。 勇者若有所思。 第7章 青春期就是会做冬梦的年纪 夜。 夏油杰用手机呼叫著值班的专员过来接送自己,同时无奈地回头看了眼三位跟班。 “啊呜。” “啊呜。” “啊呜。” 蓝发的美少年以及两个小姑娘走出站台。 他们人手一个三明治,几乎同步咬了下去,然后又同步露出幸福的表情,动作整齐划一,有点像是搞笑电影里面会出现的镜头。 “这就是现代的食物吗,能感觉到合理性!” 这是什么都喜欢尝试的辛美尔。 “毫吃!” “嗯嗯。” 这是已经很久都没好好吃饭的伽场姐妹的应和声。 当然,这个三明治不是他们花钱买的,两个被囚禁的小女孩,一个异世界勇者身上怎么会有钱。 以上餐食都由夏油杰同学垫付。 辛美尔姑且不论,但看到伽场姐妹幸福到快要流出泪水的样子,夏油杰还是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糟糕的情绪得到了一丝缓解。 不知是有意无意,辛美尔恰好在此时摸著两个女孩的小脑袋温声道。 “好了,对叔叔道谢。” 美美子:“.......嗯。”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菜菜子:“谢谢。” 虽然因为最开始的误会而导致伽场姐妹很敌视夏油杰,但在一起打车,还被请客吃饭后,还是知道对方並非坏人。 能请我吃罗森同款金枪鱼蛋黄酱三明治的,怎么会是坏人? 於是她们都怯生生地道谢。 “......谢谢倒是不用,还有,不是叔叔,是哥哥。” 夏油杰嘴角抽搐。 “啊,抱歉。” 不似作假,辛美尔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常识告诉他咒术高专大概是个高中,但他还以为夏油杰是老师之类的。 没办法,夏油杰在同龄人中异常高大,又因为常年出差,熬夜,两班倒,本身的术式又会对精神增加负担,十七岁的脸蛋此刻已经和三十五岁程式设计师一样饱经沧桑,身上更是有著社畜浓郁的恶臭。 “.....” 我现在这么显老了吗? 心里腹誹的夏油杰几乎產生了从便利店买个镜子照照的衝动。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夏油杰接通。 “嗯,我们已经回到了。” “嗯,我知道,带她们过来就好了吧。” 按照流程,他应该叫高专此时的负责人,也是自己的班主任夜蛾老师过来负责对伽场姐妹进行检查和面试,確定之后的处理方案。 但是—— “...哈啊.....” 夏油杰瞥了眼背后的伽场姐妹,黑髮的美美子此刻似乎已经有些困了。 揉著眼睛打哈欠,但还是强撑著没有睡过去,紧紧抓住辛美尔披风衣角,而辛美尔也一路上都儘可能和她对话,让其打起精神。 和夜蛾打著电话的夏油杰忽然话锋一转。 “算了吧老师,我带他们去宿舍先找个地方睡觉。” “嗯?有什么问题吗?” “誒呦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不要生气嘛,什么叫耍你玩啊老师,我一直都最尊敬你了。” 夏油杰故意小声对话,没有让辛美尔等人听见,然后自顾自掛断了电话,又编辑了一些简讯给熟人。 【硝子,我从外面捡了两个咒术师女孩,今晚没地方睡,可以去你宿舍暂住嘛?】 虽然现在是十一点半,但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只在十秒后就显示了已读,回復也很简练。 【ok~】 “我先带你们找个地方睡觉吧。” 夏油杰收起手机。 “能安排出地方吗?” 还在和小朋友们玩的辛美尔体贴问。 其实最糟糕的情况下,辛美尔可以用自己丰富的野外扎营技术给这两个孩子製作出临时居所。 “是我朋友的宿舍,她常年不住就是了。” “那就麻烦了。” 也在这时候,辅助监督已经来到了车站门口,几人便也搭上了去往高专的车。 【夜晚十一点三十分】 眾人来到了高专地界。 整座学校依山而建,规模宽大得惊人,清一色的日式木质建筑错落排布,飞檐翘角。 夏油杰带著困了的伽场姐妹去了宿舍,不过等她们这种乡下孩子见到了城里的『公寓』后又立刻展现出了好奇心,当然,很有分寸。 不过,毕竟在糟糕的环境待了很久,她们必须洗澡。 但两孩子都有严重心理创伤,想要辛美尔陪著一起——理所当然,辛美尔不会同意,一旁的夏油杰也不会。 於是辛美尔背靠著浴室门,时不时回应浴室里面女孩的『还在吗!』的询问。而夏油杰也不可能放心把辛美尔和两孩子放在一起,於是便在大门门框处抱胸等待。 折腾了好一会,辛美尔以及夏油杰才给两孩子吹完头髮。 “呼....” 看著抱在一起昏昏欲睡的伽场姐妹,夏油杰露出了第一次为人父母的疲惫表情。 “辛苦了。”辛美尔在一旁笑道。 “不,我基本上没做什么吧,倒是你,似乎很擅长吹头髮啊。” “.....略有经验。” 又回想起自家小队的魔法使,勇者露出了怀念而幸福的笑容。 夏油杰看到后心想。 像是小老头晒太阳的表情。 .............. ...... 当晚。 因为两个小姑娘不愿意离开辛美尔,辛美尔乾脆留在了房间里——当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盘坐在床边,抬著手像是耶穌受难般的姿势,一手一个握住伽场姐妹的手。 在確定呼吸平稳后,辛美尔也才鬆了口气,闭目养神。 他回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死去。 被女神召唤。 本来是打算轮迴,下一世和小伙伴们再聚,却因为听到了大千世界的求救声而没忍住加班了。 我也真是...... 对不起啊,海塔。 等你转世了,我一定会去给你送酒的——等你成年了后。 然后是和夏油杰战斗.... 说到战斗—— 被召唤出来后,作为英灵辛美尔是特殊的。 因为根据水之女神的说法,他是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变成了英灵,所以准確来说没死,无法灵体化。 而且他是『女神的英灵』而非『人类史的英灵』,所以还有著成长空间。 现在的身体素质堪比巔峰期的自己,而且还多出了好几个辛美尔自己也不確定效果的『技能』。 以后有机会再试试。 勇者想起了和自己战斗的夏油杰。 那个少年很厉害啊。 只是直觉...如果不使用『技能』的话,自己也不好对付他吧。 勇者从来都不是【最强】,甚至勇者小队也不是。 他们只是一群有缺陷但又互补的人,最终奇蹟般地討伐了魔王而已。 回想起过去的许多记忆。 辛美尔嘴角含笑,闭上眼养神。 那晚上,或许是因为『一天前』还被伙伴们拥簇著下葬,梦境里也都是勇者小队的伙伴。 ...... ... 颯..... 颯..... 夜色浸满整片森林,四下静得只剩晚风拂过叶梢的轻响。 林间空地上,篝火静静燃著,木柴在火中噼啪轻爆,火星悠悠飘向暗蓝的夜空。 “哈....呃,喝不下....喝不下就有鬼了!端上来!哈哈哈!我都应付的来啊!” “呼——” 酒肉和尚的僧侣.海塔,和矮人族战士.艾泽纠缠在帐篷里,两个人面对面拥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呼呼大睡著。 辛美尔背靠树干抱著剑睁开了眼睛,精神有些恍惚。 这是... 以他勇者的纪律性,不可能睡著。 而且这么清醒的梦境... 大概是英灵的某种机制吧。 “醒了?” 就在辛美尔思考的时候,他被前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芙莉莲?” “嗯?为什么是疑问语气?” 视野中那个梦幻般的白髮美人缓缓抬头,看向辛美尔。 那是勇者最初,最后也还在喜欢的人。 名为芙莉莲。 第8章 辛美尔:其实我也没有上过学 辛美尔记忆中的芙莉莲,是个喜欢冷著脸看书的傢伙。 当然,一起旅行十年,他也逐渐能从那个缺乏表情的脸上看见各种情绪。 ——而且芙莉莲也不是没有破防的时候,在特殊情况下,这傢伙会连哭三天三夜不停歇,那姿態让哪怕是辛美尔都感到胆寒。 精灵同样倚著树干蜷坐,双膝轻轻收拢,將小半本魔导书摊在膝头。 银白长发顺著肩背滑落,脸颊苍白小巧,指尖轻捻书页。 “不。”辛美尔轻笑一声,“只是有些怀念这样和你说话。” “?” 哗啦。 芙莉莲又翻了一页,嘀咕一句。 “何意味...”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 辛美尔知道这里是女神给予的『回忆』,但他不知道有什么用,所以便静观其变,而芙莉莲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 本来应该是这样。 “辛美尔你啊,等討伐了魔王之后,想要做什么?” 意外的,只是僵持不到一分钟后,芙莉莲竟然主动开口了。 这段记忆很是久远,老头子辛美尔记不太清了,但还是下意识说。 “还真是突然的提问啊....现在就已经开始想那么遥远的事情了吗?” “嗯?很奇怪吗?只是和友人谈论过一阵子的事情吧?” “那个啊....芙莉莲,距离我们討伐魔王,可是至少要过去十年啊。” “嗯,那就是『一阵子』。” 这傢伙。 辛美尔哭笑不得。 他想起来了,这里是旅行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 芙莉莲最不擬人的时期。 不懂人类,不懂感情,肆意妄为....但还是有很多萌点的。 “辛美尔会养育小孩吗?” 啊,在这等著我呢。 辛美尔瞭然,原来是因为自己领养了两个孩子,触发了这一段回忆。 “为什么这么问?” “人类不都这样吗?” “是吗.....是呢,我倒是想要抚育小孩,但是如果没有能够相濡以沫的妻子,那些事也无从说起吧。”辛美尔大大方方说,同时一直盯著芙莉莲的侧脸看。 闻言,精灵族女孩一脸奇怪。 “你在说什么啊,辛美尔,一点都不像你。”芙莉莲用手指抚摸自己刘海,面色平淡,但手部动作倒是故作骚包,扫了扫额前,“平时的话,你至少也要补上一句『不过,我倒是觉得没有人会拒绝我就是了』。” “.......” 辛美尔嘴角的弧度微微减小,但还保持在『笑』的范围。 “哈.......” 嘆气,哪怕是好脾气的勇者也只得没好气地说。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嗯?” 看著眼前歪著脑袋一脸不解的精灵,辛美尔由衷地在心中为她祈祷。 愿自己死后,这个没心眼的傢伙能稍微理解一点人类的感情吧..... ............... ..... 次日。 辛美尔起了一个大早。 他也终於见到了夏油杰一直掛在嘴边的那位夜蛾老师。 “你好,我是夜蛾正道。” 他身形魁梧,眉眼沉稳锐利,身著高专制式的黑色服装,周身透著几分严厉的气场。 顺带一提头髮很少。 “你好!”*2 睡了一觉,此刻已经有了一点精神的伽场姐妹齐齐正坐在道场中央。 “你好。” 辛美尔还是温温柔柔地笑著。 “嗯,你就是这对姐妹的式神吗.....”夜蛾正道看著辛美尔,脑中思虑翻腾。 两人合一的术式构成相当稀有。 除非这对姐妹是双胞胎。 在咒术界,双胞胎意味著两人在咒术意义上为『一人』,因此会互相掠夺作为咒术师的才能。 但这两个孩子自己也说不清两人是不是双胞胎,哪怕是,也明显不是同卵双胞胎。 算了,术式的事情,等自己那个天才弟子回来之后看一眼就明白了,我的任务是.... “那么,就开始面试吧。” 夜蛾如此说道,但面对两个张大眼睛直勾勾看著自己的小萝莉,他习惯性低沉的嗓音又变得柔和了几分。 .....说起来,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要这两小孩入学咒术高专。 高专高专,自然是给高中生准备的。 纯粹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大半夜主动作为担保人希望高专暂时接收两人,夜蛾便也咬著牙扛了下来。 这场面试,其实主要是给两人召唤出的式神——自称勇者.辛美尔准备的。 前面的问题都平平无奇,走个过场。 例如说『保护同伴』『团结友爱』『安全第一』等常识,而伽场姐妹也都回答得很好。 直到最后—— “咒术师是伏除咒灵的工作,因此,我们明面上依旧需要保护一般民眾。”夜蛾斟酌道,“那么,你们对於非术士是什么看法?” 菜菜子:“都是坏人!” 美美子:“杀光光!杀光光!” 本来温顺可爱的小萝莉们瞬间变了脸色,阴沉憎恶。 夜蛾顿时捂脸。 这就是他害怕的地方了。 受到了严重迫害的孩童自然会记恨他者,而尚且年幼的他们也无法区分部分和整体,即便如此,因为刚才的面试一直很顺利,他本来还还有侥倖心理的来著.... 不过.... “嗯——” 夜蛾面前,辛美尔拖长声音半晌,旋即答道。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呢。” “术士在我看来,只是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的工作。” 辛美尔摸著一左一右姐妹花的脑袋,声音柔和。 “爱憎分明並非坏事,明確敌人也是正確,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在做出回答之前能多留给孩子们一些考虑的时间。” 辛美尔说的话很绕,夜蛾若有所思,而伽场姐妹二人听不懂这些,她们只觉得辛美尔似乎並不同意两人的答案,顿时改口。 菜菜子:“其!其实也不都是坏人!” 美美子:“救光光!救光光!” 哈哈。 辛美尔都被两人逗乐了,连忙哄著孩子表示自己並非驳回他们的意见。 只是,姐妹的行为也证明了,人类幼崽做出决定是那般直球纯粹。 安慰两人的同时,辛美尔也看向夜蛾。 “作为大人,我们在世界上行走了更长的时间,因此无关责任,我们有保护孩子的能力。” “而我做出了选择。” “是我选择向她们伸手,那么孩子们的復仇也就与我有关,无论她们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负责。” ——包括长大后的伽场姐妹如果想要报復村民。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在法律『落后』的辛美尔的世界,人们都是这么做的。 ——前提是她们长大了,做出了无悔的决断。 和辛美尔对视良久,夜蛾收回视线。 他用手捏著眉心,感觉三叉神经很痛。 他其实是认同辛美尔的话的。 他也知道,其实放任两个孩子继续下去,她们有概率变成诅咒师,等有了能力,甚至会把落后村落里面的所有人杀死——这不公平,但很爽。 能否把这两个对非术士怀揣憎恶的孩子培养成....至少不是愤世嫉俗的杀人魔。 这是他们作为大人,作为教师的责任。 这责任很重。 但是...... “我明白了,我会批准你们的入学,当然,这两个孩子不能够暴露在高层的视线之中,名义上,需要辛美尔你来作为学生入学。” “好。” 辛美尔很痛快地答应了。 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此时,他的身体年龄刚好是刚踏上勇者旅途的时间点。 【十六岁】 恰好是高一年纪。 说起来.... 其实我也没有上过学.jpg 第9章 第一次任务 面试之后,两个小不点就被夜蛾带去上课了。 咒术师与诅咒师只有一线之隔,而人民教师夜蛾也希望世界上能少点乱子,为此哪怕是加班上课他也认了。 於是,咒术高专出现了並不存在的『小学班』。 而辛美尔则是作为高一新生入学了。 “那么,我带你去认识你的同级生吧。” 面试场地是高专中央的道场,一走出来,辛美尔就看到了夏油杰靠著廊柱笑眯眯看著他。 总觉得那笑里有话。 辛美尔稍有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十六岁的辛美尔身高为175cm,和185cm高的夏油杰站在一起颇有反差,但夏油杰完全没俯视感。 虽然辛美尔一直嘻嘻哈哈的,但是说话方式和行为逻辑都太过於成熟,让他这个平时同样自詡成熟的高二病患者很受不了。 两人並肩行走著,沿途的廊柱切割出一块块阴影,断断续续打落在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刚才的话,辛美尔你是认真的吗?” “嗯?啊....啊——那个啊。” 夏油杰忽然搭话,辛美尔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说的应该是面试时候辛美尔的回答,也就是说,面试的时候他也在外面旁听。 以辛美尔的五感,当然能清晰感受到周围事物的存在,但他却没有感知到夏油杰的气息。 那大概就是在道场里面放置了可以传输听觉视觉的咒灵吧。 (咒灵操术还真是便利啊。) “嗯,当然是认真的哦。” 辛美尔又笑出月牙眼,夏油杰瞥了一眼身旁人,如鯁在喉却不知原因。 “......那样不会太累吗?” “会吧,但这是我的责任。” 你到底是抱著何种觉悟说出这种话的——明明这才是心里话,但辛美尔是人类英魂的升华,这么看,对方的確有资格。 反倒是自己。 问出这句话,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呢。 或许,这並非是询问,更接近於.....抱怨吧。 “嗯.....” 噠噠。 沉思的夏油杰忽觉耳边脚步声停歇,便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怎么了嘛?” 他和辛美尔对视道。 此时太阳东升,阳光斜射而来,雕花的木製长柱遮蔽光线,恰好在夏油杰身上投射开一片淡黑。 而落后一步的辛美尔则暴露在阳光下,静静看著夏油杰。 听到询问后,辛美尔开口。 “不。” “我只是在想。” “夏油君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辛美尔眼神莫名有些不忍,轻声对夏油杰说。 “夏油君。” “在我眼里,你也是孩子哦。” 夏油杰:“......!” 心情是递进的。 这番谜语人对话相当有岛国风范,因此需要额外解读。 夏油杰说出的『那样不会太累吗?』並非只是字面意思。 作为自詡强者,自詡成熟的这孩子来说,他真正想表达的其实有三层情绪,最表层的字面疑惑,第二层的抱怨讥讽,至於第三层才是真意。 不是【累了吗?】 而是【我累了。】 因为將自己放在强者,或者说『大人』的位置,所以夏油杰给自己揽过太多责任,又將標准设置得很高。 但他忘了——自己还没成年。 而辛美尔的话正是告诉他,在他眼里,夏油杰是一个还不需要承担那么多责任的小孩。 嘶———————— 面色好几番变化,红橙黄绿青蓝紫,最后还是回归原始的红温,涨著脸,嘴角不断抽搐。 最终,夏油杰终於是笑了。 但这一次的笑容,和初见面时偽装的和煦不同,但带著一股子恶意。 “说起来,辛美尔先生是英灵对吧?” “嗯?是啊。” 为何突然转换话题,辛美尔有了不祥的预感。 “哈哈,那怪不得会把其他人都当成孩子了。”夏油杰本就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笑得细长扭曲,“毕竟是老头子了呢。” “.......” 忽然沉默。 喂,说点话啊。 喂喂餵。 夏油杰吞咽口水。 他本来只是想还嘴报復一下的,结果效果意外地好啊! 面前,辛美尔本来和蔼的脸闻言后逐帧开始恢復平静,再到失落,平添几分委屈,最后更是偏过头去。 “是...是呢....”辛美尔眼神忧鬱,抱著手肘缩肩膀道,“我也到年纪了呢......” “等等等!我可没想到这么有效果!哎?!你是很討厌自己被叫老人的类型吗?!” “不.....我也是刚才才意识到这件事,嗯,原来被叫老东西是这种感觉啊......稍微对某位友人感到抱歉了。” 辛美尔的背景有些灰化,笑容也是薄凉。 “不要这样啊!这不是让我很难反应吗!”夏油杰扼腕。 ........................ ......... 总而言之,夏油杰心中的阴暗再次被这样混了过去。 而辛美尔先生,则是將要在他七十六岁时,用著十六岁身体,第一次当高中生,並有了自己的同级生。 “这位是我可靠可爱的后辈——七海建人。” 夏油杰有意无意重读了『后辈』二字。 “不要说些不切实的话。” 而那位后辈则反驳了一嘴。 七海建人。 金髮,带著些混血的特徵,轮廓深邃,眉眼间却是一副与年龄不符的倦怠,穿著高专制服,领口扣得规规矩矩,站姿笔直。 (氛围和夏油君完全不同啊。) (不过怎么咒术高专的人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样子。) 看著一旁夏油杰和七海拌嘴的样子,辛美尔感慨——这个世界的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压力全给到一群高中生身上了吗,真是没出息! 感觉不如南之勇者...负责。 “以后请多指教。” 想到这,辛美尔率先一步上前伸出手来向七海建人。 但后者.... 说话用词相当讲究,应该是很有礼貌的类型,面对辛美尔的示好,他却表现得很犹豫。 “......啊,请多指教。” 虽然最后还是握手了,但却一触即分,也完全没有眼神交流。 “现在是很忙碌的时期,就当做是对你的测试吧,去出次任务。” 夏油杰摆出架子。 “那么,这是內容。” 说罢,就直接不知道从哪个咒灵嘴巴里面掏出一块装订好的文件袋,递了过来。 “真脏啊哈哈。”辛美尔笑著打趣。 “入学第一课,不准对学长提意见。” 夏油杰也笑眯眯得回答。 就这样。 辛美尔的异世界第一次任务,开始了。 第10章 决断的参差 ——现代都市,真是奇妙。 辛美尔走在街道上,眼睛一刻不停地四处张望。 柏油路面平整得不可思议,白色的车道线笔直延伸,路边停著五顏六色的铁盒子。 常识告诉辛美尔,那玩意叫做汽车。 建筑物的墙壁上贴著花花绿绿的海报,画著辛美尔不认识的俊男美女。 “那个是什么?” “自动贩卖机。” “这是什么?” “按摩gg。” “这是呢?” “爸爸活的gg吧。” 夏油前辈不会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吧。 七海建人最开始还会回答问题,到后来就完全沉默了,辛美尔倒是对『爸爸活』感兴趣,这玩意『常识』没说,他不知道是啥。 临行前,夏油杰给了他手机,而辛美尔很快理解了其中社交软体的使用方法,已经知道如何加別人好友了。 “稍微確认一下吧。” 不过没等他对著爸爸活的gg扫码,一旁的七海建人先一步开始確认今日的工作。 任务很简单。 据委託人描述,一对父子被诅咒师下了诅咒,被咒灵缠上了。 公寓里出现了异常的血腥味,邻居已经报警,但警察进去之后没有出来。咒术高专接到委託,派他和这个新来的“转学生”一起处理。 二级任务。 在这个世界,二级咒灵的討伐任务由二级咒术师解决,一般都不会出问题。 当然,也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到了。” 七海建人在一栋老旧公寓楼前停下脚步。 五层楼,灰白色的外墙被雨水冲刷出黑色的泪痕,锈跡斑斑的防盗窗像监狱的栏杆。 一楼的信箱有几扇门歪斜著,露出黑洞洞的內里,空气中飘著一股说不清的臭味。 “好旧啊。”辛美尔仰头看著这栋建筑。 七海建人没有接话,確认污秽残留情况的同时,转而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辛美尔君对吧。” “啊是。” “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交流生?” “算是吧。” 辛美尔觉得异世界英灵应该也算交流生。 “这样吗...算了,无所谓了,所以你是被夏油前辈拉进咒术高转的是吗?年龄呢?” 这么一说辛美尔才意识到。 目前咒术高专內知道辛美尔是『英灵』的,只有夏油杰和夜蛾。 对於同级生而言,他只是普通插班生。 辛美尔也没打算特意说出来,至於年龄—— “十六岁。” 肉体年龄。 已经深刻理解到芙莉莲被人叫『臭老太婆』时为何会情绪崩溃的辛美尔如是说。 “你是为了什么才当咒术师的?” 七海抬头看著建筑,就像是隨口一问。 而辛美尔却想了想。 自己是退休勇者,要说他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有人向我求救了吧?” “....是吗。” 男人停顿片刻,对这个答案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看了眼辛美尔。 “走吧。” 推开公寓大门,走了进去。 .... 【噠】 楼梯间很暗,只有三楼拐角处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灰濛濛的光。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三〇二室。 门虚掩著,两道影子晃悠著印上。 七海建人和辛美尔停下脚步。 这栋公寓其他的住户,要么是被这里的恶臭嚇跑了,要么是被辅助监督请了出去。 在咒术世界,有著结界术。 依附於某位大人物,很多咒术师都可以使用【帐】,做到混淆视觉和閒人驱散的效果。 不过。 七海侧耳倾听。 没有声音。 太安静了。 根据情报,那对父子应该还没有死,咒灵的活动本身也会產生声音才对。 他抬起手,对身后的辛美尔说。 “我先进去,听我指挥。” 然后,他推开了门。 那一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 浓得呛人、像是把脸埋进血池。 玄关的地板上,是一串凌乱的血脚印,有大有小,延伸到客厅深处。墙壁上喷溅著暗红色的液体,已经乾涸发黑。 七海建人继续往里走。 客厅。 天花板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跡,有些地方还在缓慢滴落。 啪嗒,啪嗒,啪嗒。 墙角的碎肉,沙发背上的骨茬,还有地板上散落著的、像是花瓣一样的东西。 肋骨。 被完整剥离出来的肋骨整整齐齐地摆成圆形,中央是一滩分辨不出原样的软组织,泛著油腻的光泽。 七海建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静。 (成人男性,刚死不久,咒灵还在附近。) 他的判断只用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听到了压抑的啜泣。 在客厅角落。 那里有一个壁橱,门半开著,里面黑洞洞的。 泣声从里面传来。 与此同时。 房间內开始充斥咒力。 七海建人的手按上了咒具。 要来了——...... 呼———— 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背后传来风的推背感。 呼得一下,辛美尔直接从七海建人身边掠了过去,三步並作两步冲向壁橱,眨眼间就到了。 好快! 七海吃了一惊。 正常人类做出行动需要以下步骤。 【观察】 【確认信息】 【思考】 【得出结论】 【神经传导至肢体做出行动】 七海通过一年的锻炼,已经可以很快做出判断了。 但辛美尔——几乎是在看到现场的同时就飞了出去。 (?!) (蠢货。) 七海建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抽搐。 咒灵怎么可能会单独留下一个小孩,一定就潜伏在附近。 来不及多想。 他跟著做出动作。 砰! 一脚踏出,染血的榻榻米也被巨力踩至断裂成数块,四仰八叉猛地翘起。 拔刀—— 恰好此时,天花板的阴影中,一团扭曲的肉块也忽地蠕动。 低阶咒灵的形態不定,像是无数人体器官的聚合体,触手般的东西已经伸到了辛美尔脑后不到半米的位置。 他刚要发动攻击,七海建人的刀精准地斩断了那根触手。 触手断裂的瞬间,咒灵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身体从天花板上脱落。 七海建人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刀身横斩,咒灵的躯体被从中切开,黑色的咒力残渣四处飞溅,但剩余的部分仍旧向著橱柜方向伸去。 噗,砰!!! 咒灵的攻击自然能轻鬆摧毁木製橱柜,层层板块在解除瞬间就开始断裂,重合撞击在一起炸起一阵尘烟。 “辛美尔!” 七海厉喝。 那种攻击还不至於杀死咒术师——至少,对方有进行咒术防御的话。 收刀,七海快步上前。 不过.... 等他挥开烟雾,就见辛美尔已经抱著孩童从里面走了出来。 “七海,我这边也搞定了哦。”辛美尔表情轻鬆,“这孩子没有受伤的样子。” “.....” 看上去是丝毫没有受伤。 不过七海看都没看孩子一眼,而是用很危险的眼神看著辛美尔。 “刚才,为什么要上前,我说过跟在我后面吧。” “嗯,但是我判断出那个咒灵的目的是『用孩子吸引人类』——『在人类现身的同时將孩子作为人质』——『攻击人类』,所以为了让对方没办法利用人质,但是必须立刻出手救下这孩子。” 虽然七海的语气很恶劣,但辛美尔依旧温和。 不立刻做出反应的话,这孩子会死。 .....——那又怎么样? “.......” 七海不再多说什么。 这次的任务本身很简单,怎么样最后都会成功吧。 但.....问题是能否救下来取决於咒灵和己方的速度差,成功一次,不代表未来这样的惯性思维不会成为祸端。 他紧闭双眼,像是要说什么,全身都在轻微颤抖。 过了会,他长呼一口气。 脸上的慍怒转为死寂。 “先把任务完成。” 说罢,他转身离开。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决定了。) 七海快步走著,眼神越来越冷。 (现在就动手吧。) 第11章 七海海,你还是早川秋啊 任务交接很简单。 辅助监督早已等在公寓楼下,看见他们出来时明显鬆了口气。 接过那个孩子,低声说著“没事了”之类的话,而孩子趴在辅助监督肩上,眼睛一直盯著辛美尔,直到被抱进车里,车窗摇上。 七海建人填了一份任务內容记录用的表格,大概三十秒,字跡工整。 噠。 把笔还给辅助监督,转身就走。 辛美尔还在对车窗挥手,见七海离开,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 下午六点。 东京。 辛美尔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 从地铁站的出口涌出来,像地下暗河突然冒出地面,瞬间溢满整条街道。西装,西装,西装,黑色的、深蓝色的、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暗色的领带,面无表情的脸。 朝著同一个方向流动,像是行尸走肉。 【滴滴滴滴】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高楼的外墙玻璃反射著刺眼的光,落在那群西装革履的人身上。 十字路口的角落发出警报音提示行人快步通过,於是人们肩膀擦著肩膀,手肘碰著手肘走著。 辛美尔被人流推著走,七海建人在前面。 两人隔开几步的距离。 “七海桑~——” 辛美尔喊了一声,希望他回头看一眼,別走散了。 老人家很怕找不到路的啊。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辛美尔总是不小心撞到人,或者说完全无法避免。 “啊,抱歉——” 辛美尔下意识回头道歉,不过显然没人理他。 “七海桑,走慢点啦。” “你生气了吗?” “生气的话就好好和我说嘛~!” “啊对不起。” 辛美尔能隱约猜出七海有心理创伤,但对方拒绝沟通的话,事情也挺难办的。 毕竟他是勇者不是心理医生,只能一边喊话,一边对周围被自己撞到的人道歉。 走著走著,七海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各种小店的后门,堆著纸箱和垃圾袋,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生锈的空调外机。 人终於少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迴荡,啪嗒,啪嗒,啪嗒,终於能听清自己的脚步。 七海也停在了巷子里。 辛美尔可算是赶了上来,鬆了口气,“是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吗?东京人真多啊.....” 七海垂在身侧的手,忽地抽动。 然后—— 唰。 拧身,挥拳,残影掠过。 快得像是漫画,从静止到爆发没有任何过渡,只有缠绕在腰部和手臂上的速度线。 砰! 但是这一击被辛美尔抬臂完全挡住。 髮丝飘扬,七海的拳头被迫变线砸向墙面,但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探出。 啪!啪! 翻掌拍向辛美尔肩颈,与此同时辛美尔动作更快半分,反手扣住他手腕。 但是—— (用力的话,可能会捏断。) 想到这,辛美尔只是做了个动作却並未发力。 而七海猛地抬肘,用前臂死死卡住辛美尔脖颈,顺势发力將他狠狠抵在巷壁上。 砰! 很遗憾,哪怕是七海也比辛美尔高出一点,被抵在墙上,辛美尔整个人都几乎悬空,换做一般人可能这时候要高喊『i can’t breathe!』了。 “七海,这是.....?” 虽然如此,但辛美尔倒是不慌乱,比起震惊生气啥的,他更疑惑和好奇七海这么做的原因。 “完事了你会感谢我的。” 七海只是冷冷这么一说,然后—— 一拳打在了辛美尔腹部。 “呜。” 其实不痛,但辛美尔装痛地呜呜了一声。 “你,放弃当咒术师吧。” “誒....这是重点?” “你是十六岁吧?我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 咔。 七海保持將辛美尔架起来的动作,但忽然整个人放鬆了下来,但姿態並不可以用『轻鬆』去形容,更像是烂的泥巴了一样无力。 “首先是姓名,因为天元大人的结界术,世界上大部分咒灵聚集於日本,在这个岛国之外几乎不存在强大的咒灵,自然也不会產生强大的咒术师。” “其次是行动,你似乎连『帐』的概念都是最近才知道的,也不是对付咒灵的老手。” “还有行动。” “去保护孩童的行动,虽然就结果而言你成功了,但是咒术师不可能每次都完美判断出自身与咒灵在各项属性上的差距,如果是咒胎状態,亦或者故意收敛咒力的类型,你刚才就已经死了。” “当然,这些都可以改正,但是最后是理由,你说过自己是『因为有人向你求救,所以才当咒术师』的对吧。” 七海罕见地说了很多话,语速很快,越到后面就越是带著一股恶意。 “那说明你就无法更改自己的行为模式——所以別当了,咒术师不適合你。” 辛美尔终於有机会开口了,虽然依旧被架在墙上,“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打我?” “就把这当成我的善意吧。”七海冷冷说。“你也不想自己的职场上有一个一直霸凌你的前辈,如果不想的话,就早点离开。” ——至今为止,七海都没有撒谎。 他的確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了辛美尔身上那种討厌的乐天派的氛围感,並在那个时候就差不多给他宣判了『死刑』。 七海建人,十七岁。 在他刚入学咒术高专时,是有同级生的。 那是个名为灰原雄的男人。。 天性善良,乐於助人,讲礼貌,元气满满,和自己这种死板沉闷的傢伙是完全相反。 刚入学的时候,咒术高专的学生很少,三年生基本死光了,老师也没几个,二年级的学长就是夏油杰,家入硝子,以及名为五条悟的前辈。 三个人性格都超级恶劣,喜欢逗弄后辈玩。 自己虽然完全不尊敬他们,但是....信任著。 因为二年级的前辈们都太强了。 和他们相比,自己和灰原都是所谓的凡人。 最初有些气馁,但是灰原那傢伙却似乎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受他影响,七海也努力坚持了下来。 但是... 一年前。 学期末尾,最强的前辈们竟然经歷了任务失败。 要保护的对象死亡,这对他们造成了很大影响。 那之后,二年生的五条悟隨之完成了术式觉醒,晋升特级咒术师。 不过一会,夏油杰也完成了特级考试。 而在那之后... 苦夏来了。 咒灵数量大幅度上升,三人的任务也隨之骤增,一年级时偶尔还会进行的学校內的派对活动也都全部消失,所有人奔波於战场。 最开始,七海也只是抱怨,埋怨自己弱小的同时,也对於『自己竟然怀念以前被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联合起来逗弄感到怀念』这件事而不爽。 直到他真正领悟何为咒术师。 【没有明確的情报】 【没有安全保障】 【没有有效的技术传承】 【没有切实的指导方针】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咒术师,哪怕只是高二的孩子,也会因为某次情报错误,遇到並不符合自己实力的对手。 而如果在此基础上还要保护平民,那么—— 就只能迎来死亡。 灰原雄死了。 七海建人唯一的友人,死在了一个月前的苦夏。 在那之后,七海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周前才回归。 他本来甚至想过退学,但考虑到死去的友人,他打算至少撑到高中毕业后再去正经公司上班。 咒术师就是狗屎。 这种工作,除非是五条悟那样的傢伙,否则乐天派的蠢货能劝退一个是一个。 这就是七海的心路歷程。 很复杂。 但是... “原来如此。” 辛美尔差不多看懂了。 “也就是说,七海海只是在担心我?” “不要说得那么贴心,还有七海海是谁?” “嗯?用法不对吗?” 辛美尔的『常识』告诉他,这个世界给人取外號是关係好的象徵。 不过算了,以后再摸索吧。 现在—— “小心哦。” “嗯?” 辛美尔笑著收了句,旋即抬起腿来。 砰! “呜哦!!!” 七海本来严肃的面板忽然变成紫青色,五官皱缩做一团,双腿猛地靠拢,屁股撅起。 然后.... “哦....你!......” 鬆开手臂,辛美尔便也落回地上。 而七海则是捂著玉米加农炮跪在了地上。 辛美尔笑嘻嘻的。 好久没用这招了。 这还是以前在村子里打那些体型比自己大的孩子时用过,等成为勇者之后,魔族根本不怕踹襠。 “其实我觉得七海说的都是对的,你很温柔呢。” 站稳后,辛美尔叉著腰仰头说。 “咒术师的咒力来源本身就是负面情绪,因此,这个职业本身就充满隱患,长久下去,几乎没有人会不疯吧——所以我才说,这不是应该给孩子们承担的。” “不过放心吧,我来了。” 辛美尔看向一脸『这傢伙在说什么呢』的七海。 “你刚才的话中有一个大前提错了——那就是,我的实力。” “七海海。” 辛美尔大拇指指向自己。 “我,很强哦。” 七海:“.........”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僵硬地直起身。 左手捂著胯下,抬起右手,作武当派。 握拳拳击状,青白色的脸看向辛美尔,眼神阴狠。 意思不言而喻。 “哈哈!” 辛美尔乐了。 ............................ ............... “所以,这次的咒灵这么难缠吗?” 咒术高专,大门。 特意来到迎接两人的夜蛾抱胸皱眉,扫视著自己的学生。 一脸清爽,全身乾净的辛美尔。 以及一脸不爽,鼻青脸肿,眼睛鼓起大包,嘴唇也接近广式腊肠的七海。 七海抬起手指向一侧指去。 “能把这傢伙从我班上调离吗?去和五条前辈他们一个班吧。” “驳回。” 第12章 是的,我们有一个女儿 意气用事而和辛美尔稍微切磋过后,七海的身上便是青一块紫一块。 夜蛾作为教育家还是相当厉害的,毕竟正常老师可没有办法让某位五条家的绝世天才乖乖上学。 自然,他也大概猜到了七海伤势的来源,以及动机。 嘆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打了个电话叫人。 “你们这是怎么搞的~” 然后,就是现在。 咒术高专,医务室。 躺在白色病床上,七海用小臂挡住上半张脸,一脸不想多说话的样子。 而在他身侧,则是一个翘著二郎腿的,嘴里叼著棒棒糖的女生。 家入硝子。 留著及肩的短髮,瞳色浅棕,眼尾微垂,带著几分惺忪的慵懒,肌肤清透冷白,鼻尖小巧,是个很有氛围感的美人。 但,眼袋上面全都是黑紫,看上去已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谁打的我家七海啊~”女生声音疲倦,但还是打趣了一嘴,晃了晃七海肩膀。 后者自然想沉默不语,但被晃烦了还是忍不住开口。 “咒术师自然是被咒灵揍了,这还用问吗。” “骗人~骗谁也不能够骗医生啊七海海,这怎么看都是拳头打出来的淤青吧,啊,你看这,都有拳印了。” “.......”七海不说话了,而是用险恶的眼神看了眼一旁的辛美尔。 人类的眼睛是不会说话的,但是辛美尔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大概就是『你这么下手?』『你这么强怎么不早说?』『我去你***』『咒术师果然都是狗屎』之类的吧。 家入硝子也注意到了七海的眼神,顿时乐了。 “嘿,刚入学就胖揍同级生啊,真是坏学生啊。”她微微后仰,髮丝也跟著自然垂落,姿態隨性地斜眼看向一旁的辛美尔。 “误会,误会。” 辛美尔依旧不吃压力,笑著摆手。 家入硝子不置可否,但还是伸出手来。 “家入硝子,是学姐哦。” “辛美尔,是学弟。” 两人逗趣地握了握手,前者好奇问,“辛美尔君为什么要当咒术师?” “因为想救人啊。” 七海也问过这个问题,辛美尔心想,可能这就是咒术高专陌生人打招呼的方式吧。 “嘿~那你很强嘍。” “嗯,很强哦。” 闻言,硝子呲牙乐道,“呜啊~感觉来了个纯良版五条悟。” “完全没说错,不如说快点把这个傢伙丟给五条前辈去处理吧。” 七海语气真切。 虽然辛美尔这傢伙表面上彬彬有礼,温柔待人,但同时也有著异常的自信。 自信到让人恼火! “好好好,那么我就开始治疗了哦。” 而后,辛美尔就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治癒魔术』。 些许扭曲的『气』从硝子手中出现,而后对著七海受伤的部位覆盖而去,而后淤青开始发生了明显的顏色变化。 从青转为黄,再向著黑髮展,最终肤质也开始变得粗糙,然后蜕皮,最终完成治癒。 基本上,『治疗魔术』在任何世界都可以分为『两种』。 一是通过沟通大气中存在的物质,例如说磁场,魔力,气,小精灵等等存在却难以直接观测的万能物质,对施术对象进行覆盖,让这些物质去完成肉体的填充。 二是刺激施术对象本人体內的物质,强迫他进行快速的自愈。 而在这个世界,模式显然是后者。 “这个我也能学会吗?” 辛美尔背著手弯腰,动作类似於公园里面老大爷看別人下象棋。 这是真大爷。 “嗯~~理论上可以。” 硝子一边治癒还能够一边说话,看上去很轻鬆。 之前也说过,咒术师释放的常规咒力源於人类的负面情绪,因此被称为“负能量”。 而反转术式则是一种极其高端的咒力操作技术。 其基本原理是:通过让“负”的咒力与“负”的咒力相乘,从而產生“正能量”,以此来促进细胞再生、修復损伤。 无论是说起来还是做起来都很抽象。 “嗯.....” 不过... 就算我学不会,问题也不大就是了。 辛美尔若有所思。 ........................ ......... “我回来了~” 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劳累的辛师傅回到了咒术高专的宿舍,旁边则是家入硝子。 顺带一提,七海虽然也住宿舍,但是刻意选了一个远离前辈三人组的房间,而此时,伽场姐妹还在硝子的宿舍暂住。 两人有说有笑的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光景是—— “抓不到~” “姐姐!” 不大的房间內菜菜子和美美子正追逐著乱跑,这倒是符合这个年龄段小孩的精神状態,看样子脱离村子之后,两人恢復得都还算可以。 “別乱跑。” 意外的是房间內还有一人。 咕嘟咕嘟。 简易厨房內锅正烧开,而冒著泡。 夏油杰穿著一身白衬衫,手扶灶台,一只手搅拌著锅內食材,面带无奈。 “小心不要撞到......啊。” 本来注意力还在两位小女孩身上的夏油杰这才注意到了辛美尔和硝子两人。 因为辛美尔走路没声音,所以一直到硝子换完鞋子走进房间,夏油杰才转过头来,然后就看到已经用微妙笑容看著自己的辛美尔了。 夏油杰:“........” 辛美尔还不说什么,倒是硝子直接捂著嘴噗嗤笑道,“呜啊,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够看到夏油你照顾小孩的样子啊,超~不合適的~” “囉嗦。” 夏油杰难得表露出逆反情绪,偏过头去继续做菜,但硝子可不会放过他。 “哟,夏油妈妈,鸡蛋这不是都被搅散了吗?” “这样才更好吃啊,还有別叫我妈妈。” “哎~妈妈是比起荷包蛋更喜欢蛋花的类型吗?” “不...这样更好入口吧,还有別叫我妈妈。” 硝子很没边界感地凑上去进行点评,而辛美尔则迎上注意到了自己的伽场姐妹。 “辛美尔!” “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 微微蹲下,张开双臂抱住伽场姐妹两人。 “和夏油君相处得怎么样?”他轻声问。 菜菜子:“嗯!好人!” 美美子:“妈妈!” “都说了別喊我妈....——刚才是谁喊的?”被硝子指挥得晕头转向呆头鹅的夏油杰探头探脑,刚打算反驳什么又被硝子拽了回去。 “情况我都听说了,这些孩子刚受到足以影响人格塑造的恶性事件。”硝子一把拽过夏油杰脑袋,卡在自己肘弯里小声嘀咕,“虽然她们现在看起来很正常活泼,但是其实都是人类孩童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现在她们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所以如果她们雏鸟心理把你当做长辈,你就笑著接受比较好。” 夏油杰不会质疑硝子这个医生,闻言顿时噤声,少顷后沉声说。 “所以他们將我当做妈妈的话,会有利於人格恢復?” “不,那我怎么知道,我是自学拿的医师执照,我只是想看你被叫妈妈。” 硝子即答。 夏油杰:? 你! 夏油杰刚要说什么,裤兜里却传来震动。 “餵。” “哎?悟?你任务完成了?” “我.....事情有些麻烦.....” “派对?这么忙的天你在说什么.......” 夏油杰把厨房工作递给硝子,自己拿出手机,而后者似乎也猜到了打电话的对象是谁,於是欣然接过铲子。 而此时,辛美尔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和两个小不点打成一片了。 “话说,夏油是妈妈的话,我是什么?骑士吗?” 辛美尔饶有兴致,他已经是靠谱的成年人了,所以和夏油不同,不在意被小孩当成什么。 菜菜子&美美子:“妈妈!” 答案还真是简单朴素啊。 “誒?我也是妈妈吗?”辛美尔乐呵呵,“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是爸爸吧?” “嗯嗯唔。” 两个小女孩摇头,然后手指打电话无暇顾及这边的夏油杰。 “黑妈妈。” 又指了指辛美尔。 “蓝妈妈。” 硝子还是第一次见,但不知道为啥也手指了上去,可能是已经本能地感觉到这里是『安全的地方』,而这里的人都是好人。 “红妈妈!” “哎?初次见面就是妈妈吗?”也有些不擅长做饭的家入硝子转头吐槽了一句,“还有我应该是偏棕色的头髮吧?” 大概是小孩子不懂棕色吧。 “哎?你已经到了?” 而此时还在打电话的夏油杰捂著脑袋觉得头大。 “不,等等,现在这边情况很复杂,你先——” 【咯】 门外传来动静。 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推门。 一打开门,是面色很苦的七海建人。 “七海,怎么了,家里酱油用完了吗?”辛美尔关切问。 “怎么可能。”七海咂嘴,“人我带到了,我回去睡觉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不等辛美尔拦住他,就见一道身影挤了进来。 “嘿!餵~~哟哟哟!” 撞开单薄的宿舍门,苦夏粘稠的风隨之涌入。 一道人影背光著出现在门口。 那是带著小墨镜,相当俊美的美男子。 “嗨起来嗨起来!” 白髮乱糟糟翘著,墨镜滑到鼻尖,眼睛笑成迴旋鏢弯形,一只手握拳向上伸,一只手连带著一只腿向后翘起,兴冲冲地定格出一个『娇俏』的姿势,用矫揉造作的声线念叨。 “今天要一起参加派对的人,来抓住我的手指~~————啊。” 男人很有漫画感的动作定格,声音也卡死在半道。 因为他看到了房间里还有別人。 嗯? 小孩? 但还不等他说什么,伽场姐妹就受惯性地手指前伸,指著他说。 “白妈妈。” 五条悟:“???” 一直出现在背景板中,名为五条悟的最强咒术师脸上笑意褪去。 他很『慌张』地看向硝子和夏油杰。 “我们什么时候有的!?!” “怎么想都是误会吧!?!!!” 夏油杰张口闭眼喊。 第13章 那傢伙脑子有病 五条悟。 咒术三大家.五条家当主,现今咒术界的最强咒术师,咒术高专三年生的传奇人物。 有关於他的传闻数不胜数。 但是,根据亲近他的人所说。 【那傢伙脑子有病——七海建人】 【毫无疑问,有病——家入硝子】 【我的学生里面最有病那个——夜蛾正道】 【大家说的都太过分了,不过是有点病吧——夏油杰】 具体而言,就像是现在。 “呜呜呜。” 夜晚。 硝子的学生宿舍內。 一米九的白毛帅哥鸭子坐在地上,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帕捂著眼角装模做样擦擦,矫揉造作说,“没想到杰和硝子,你们和我处好关係,原来就是想要霸占我们五条家的家產,呜呜呜。” 夏油:“谁对你的家產有兴趣啊。” 硝子:“噁心。” 和他当过一年同学,两位同级生显然对於如何应付五条悟轻车熟路了。 “呜呜呜,好冷酷,到底是什么时候霸占了我的身子,负心汉,渣女。” 五条悟双手环抱自己扭扭捏捏的,显然是还在耍宝,完全没有作为最强的包袱。 不过说著说著,还是把视线移向了辛美尔以及躲在他背后,悄咪咪观察五条悟的两个女孩。 “那就是我们女儿?” “先不吐槽女儿这件事,但的確,是我捡回来的孩子。”夏油杰在一旁补充,“都是咒术师的苗子,你不用管,不对,你不要管。” “好过分~~” 白毛帅哥嘟嘴。 “哼,既然这样,我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情也不告诉你们了。” “哈?!” 夏油杰发出鼓手的声音,但是无论他如何追问,五条悟都闭口不谈那所谓的『私生子』。 他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房间內最陌生的人身上。 “........” 罕见的沉默。 五条悟的眼神被小墨镜挡住,看不真切,但视线方向的確是辛美尔。 而辛美尔对於这个爱说笑的后辈同样颇有关注。 (有点像是年轻的自己。) 老头辛美尔有些怀念。 想当年,自己也是那样意气风发,那样自信洋溢。 (不过,和五条悟不同,自己那时候应该更加成熟吧,嗯,应该是的。) 两人就这样对视起来,其他人也受这气氛感染,纷纷不再说话。 直到五条悟打破沉默。 “呜啊,有一瞬间还以为在照镜子,嚇到我了。” “哈哈,毕竟同学你很帅气呢。”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这么觉得吗,就像是太阳见到了月亮的感觉?” “哈哈哈哈,对对就是那样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都笑起来,五条悟笑得猖獗,辛美尔笑得爽朗。 但在一旁围观的人,例如夏油杰,他对於五条悟的自恋有所了解,这几天对辛美尔也有了模模糊糊的认知。 ——这两个人大概刚才都觉得自己是对话中的『太阳』吧。 糟糕啊,有点后悔把两人介绍认识了。 夏油杰尝试改变话题。 “悟,这次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嗯?啊...其实还要更早一点,不过我在任务时间去买了草莓大福吃,所以拖到了晚上。”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向友人暴露自己水工作时长的事实。 “坏学生。”硝子吐槽。 “你这样在道德上有问题。”夏油杰也说。 “不挺好的吗?”辛美尔倒是很自然地插入话题,“任务就像是旅行,比起结果,过程的风景也很重要,不如说,既然是沉重的任务,至少要留下令人开心的回忆才比较好。” 五条悟侧头一指,即刻说,“是怎样啊这傢伙!超级对我胃口啊!” 他甚至颇为浮夸地上前一步伸出手,小臂和大臂组成九十度。 一般人大概会不明所以。 但明明是古人的辛美尔却仿佛一瞬间就get到了脑迴路,同样起身上前,屈身摆出一样的姿势,两人手肘窝勾连,同步『耶』了一声。 “你们是什么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硝子再度吐槽。 我果然不应该让他们两个见面的,夏油杰再度確认。 五条悟和辛美尔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甚至让两位友人都插不上话的程度。 就在夏油杰苦恼於如何阻止他们时—— “哼~~.........” 五条悟发声轻哼。 “说起来,夏油,你说过这是这两个小姑娘的术式召唤出来的式神?” “啊。” 夏油点头。 “哈,那就奇怪了,因为——” 咧嘴一笑,五条悟道。 “我可不认为牺牲两个小鬼的术式,就能够召唤出辛美尔这样的存在。” ———————— 五条悟。 他作为最强的基石,便是五条家遗传性状——【六眼】 360度远距离视觉,超距离视觉,视线被阻挡也不会妨碍视觉。 能够看穿对方的术式。 可以对咒力轨跡进行直接追踪和预测。 可以让持有者进行原子级精细的咒力操作。 其中,能够看穿术式这个能力,正是夜蛾將希望寄託於五条身上的理由。 而五条悟並没有背叛这份期待。 虽然说能力本身是『咒力观测』,但这大概率是因为这个世界『只有咒力能够作为神秘侧能量』。 辛美尔身上的魔力,五条悟同样可以观测到,甚至判断出这是不同於咒力的另一种能量。 所以,他的確相信了辛美尔是『英灵』的说法。 但是—— “咒术讲求等价交换,就像我的出现会打破人类与咒灵的平衡,【得到】总是意味著【失去】。”不留痕跡地抬高一嘴自己,五条悟继续说,“但是,以我所观测到的来说,辛美尔身上却存在著『额外术式』,甚至不止一个,术式本身並不复杂,但效果还有待验证。” 啪。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后仰著脑袋看向夏油杰,“而且杰你说过吧,他光是体术就足以堪比一级术士。” “准確来说,是超越一级术师,只论拳脚的话,悟你也不会是对手哦。” “哈哈,才不信!~”五条悟没当回事摆摆手,“不过如果是那样就太奇怪了,以【两位少女的术式】换来【堪比特级术士的式神】,这交易根本就不划算。” “生得术式刻印於肉体,这两个孩子的术式我都看过了,不算特別厉害的类型,做不到这点的。” “所以?结论?”硝子已经听到不耐烦地叼起棒棒糖。 “我怎么会知道~” 五条悟小熊摊手。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总之看起来是个好人,还很厉害,我们拍拍手高呼万事大吉不就好了。” “那你说这么多干嘛?” “不是,不说这么一大串,你们怎么会觉得我超级厉害?”五条悟不满道。 眾人不再理会他,把完成的料理端出来,大家一起吃了一顿。 完事后—— “那就各自回去睡觉吧。” “两个孩子先还是放在我这吧,夏油,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我正在问我父母。” “麻烦大家了。” 五条悟看著几人略过自己自顾自交流,又不爽了起来。 “切,没有派对就没有!等我明早搞一个超级厉害的,猜猜你们谁会不被邀请!” 无人理会。 以五条悟的性格,好不容易回趟学校,就这样被泼了冷水绝对会闹。 但是意外的是,那一晚他並没有说什么。 只是.... “走了,这边有硝子了,辛美尔你去我那边住吧。” “麻烦了。” “悟你也是,该回自己房间了。” “是~” 夏油杰最后离开,关门转身时,他似乎看见五条悟背靠栏杆,身体倾斜向辛美尔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五条悟:“什么都没~” 辛美尔:“没什么哦。” 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夏油杰没有多说什么。 ................... ......... 翌日。 早晨六点。 咒术师不是篮球选手,不会凌晨四点半起来训练。 甚至因为咒术师大都需要熬夜,昼夜顛倒的,作息更接近於电竞选手,凌晨两点睡,早上十点起。 六点对他们而言算超纲。 辛美尔起床后,先是习惯性地拉伸了一下身体。 手背相触,压著臂膀向身体一侧扭转,放鬆三角肌。 扭腰,仰头,垂首,拉伸腰脊。 收膝,跳两下。 “好了!” 一大早,咒术高专还笼罩著一层薄雾,辛美尔站在跑道上叉著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微微下压身体。 砰!—— 下一刻,整个人消失在跑道上。 气旋后滯地向后推开,而辛美尔则是几步快跑,迅速掠过周围的风景。 与其说是快速奔跑,不如说是低空飞行,一步跃出十数米,通过直线加速后猛地跳出公里级。 不出几秒,他就来到了森林中央。 颯! 轻巧落地,踩在落叶上。 “让你久等了。” 来到目的地,辛美尔对著面前的五条悟打起招呼。 “哦。” 同样是熬夜,精神却同样不错的五条悟抬手回应了一下。 “那就开始吧。” “真是雷厉风行啊。”辛美尔感慨。 “这一年做任务的坏习惯。”五条悟做了个鬼脸,“每天都是任务任务....上一次回高专感觉已经是两星期前的事情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快快展示吧。” “你的术式。” 术式。 这就是辛美尔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昨晚分开前,五条悟对辛美尔说了一段悄悄话——而目的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人耳目,检测一下辛美尔的术式。 毕竟之前夜蛾就已经有所提及,持有六眼,同时也是现代最强的五条悟,是高专最有效的担保人,直到他说『ok』为止,辛美尔,以及与之绑定的伽场姐妹都不能被判定为『绝对无害』。 辛美尔自己无所谓,但伽场姐妹需要一个能安全成长的地方。 所以... “这位先生,你也不想要那两姐妹出事吧。” 五条悟催促。 “能別用那种奇怪的语句吗,让我感觉毛毛的。”辛美尔眼尾轻轻弯起,“以及,事先说明,这个所谓的『术式』是我来到这边世界后才觉醒的,所以,效果我自己也並不清楚。” “啊,没关係,反正我会看清楚然后教给你的。”五条悟摆摆手。 “这样啊.....” 辛美尔点头。 “或许五条君你很適合当老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诚实的讚赏却换来了五条悟汤姆猫指人的表情。 这傢伙认真的吗? 五条悟这一生关被无数人以千奇百怪的方式夸讚和侮辱过,但都没有像刚才这句话一样又像嘲讽又像夸奖。 我,老师? 用硝子的话来说就是,除非天地顛倒,否则不可能。 笑了好一会,五条悟才停下来,抹著笑出来的眼泪,“你这人好有趣啊,杰告诉我说你是什么古代的大人物的灵魂之类的时候,我还觉得绝对是老古董。” 这个世界的咒术师家族似乎都很死板,也难免会留下坏印象。 五条悟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和夏油杰的关係很好,后者自然把辛美尔所说过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包括—— “说起来,杰和我说过。” 五条悟仰著头,小墨镜也隨之向上翘起。 “——你,对杰说过【在我眼里,你也是个孩子】之类的台词吧。” “嗯。” 辛美尔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有什么,在他眼里別说夏油杰了,连夜蛾正道也是他应该保护的孩子。 但是。 辛美尔觉得没问题,可不代表某位现代最强咒术师没问题。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五条悟说话的节奏逐渐放慢,到最后更是笑意渐消道。 “——在你眼里,我也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嗯。” 依旧速答。 依旧果决。 辛美尔还是那副笑脸,而他眼前,五条悟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守护我?” 他伸出右手,摘下墨镜,收回衣服口袋里。 露出那宛如云层无限延伸的蓝眸。 “看样子,善良的五条桑得帮老年人松松筋骨了。” 第14章 哇,是替身使者,大家快退啊! 夏油杰罕见地睡了一次好觉。 自从【星浆体护送】任务后,男人就明確感受到了自己状態不对。 本该拯救的对象。 死去的伙伴。 弱小的自己。 擅自变强的挚友。 数不尽的咒灵。 令人作呕的恶臭。 仿佛永无止尽的苦夏。 一切都在折磨著男人的神志。 在遇到伽场姐妹的时候,他有过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脑袋里面束缚理智的绳子要断开了。 绳结一个个解开,外侧几缕细纤率先崩断。 噼、噼。 细碎脆响接连响起,次第断裂,毛茬翻卷翘起。 但就在那根绳子要彻底断开的前一刻,【他】出现了。 在自己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情况下,被对方一脚踹得清醒了。 旋即是后怕。 后怕於自己那一瞬间,有杀光在场所有非术士的想法。 然后.... 是遗憾。 遗憾於....... “...........” 松垮的白衬衫软塌塌裹著身形,乌黑长髮未束,肆意散落在肩背与床褥间,稜角分明的脸上全是令人感到胆寒的平静。 算了。 夏油杰控制自己不去思考,转身起床。 起床,洗脸,刷牙。 对著镜子挥手。 “aaaaaa....” 身旁只有他能看见的咒灵便也从耳朵两边散去,钻回了夏油杰的手心之中。 这是负责在他入睡时保护他的咒灵,同时也负责担任『耳塞』的作用——因为材质莫名柔软,所以很舒服。 咒灵操术,很神奇吧。 嗡,嗡,嗡—— 转身,坐到马桶上。 男人无所事事地刷起手机,结果刚解锁就看到了好几个简讯。 最上面的是夜蛾老师的。 【未读:9】 “哎?我又在什么时候惹到老师了吗?” 夏油杰苦思冥想,但很快又觉得无所谓地关掉了。 第二个是硝子。 【未读:32】 “嗯?” 硝子平时可不会给自己这么多消息。 夏油杰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等他得出猜想,硝子的新信息发来,顶掉了夜蛾的置顶。 夏油杰点开聊天界面。 【去。】 【去。】 【去。】 往上滑了好久都是一个字,直到最开始的发言。 【去阻止他们。】 他们? 夏油杰皱眉。 是——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忽然,夏油杰脚下的地面左右摇晃起来。 然后就像是飞弹轰炸一般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还在蹲马桶的夏油杰身形一歪,差点酿成大错,等稳住身体后,男人面色沉如墨,忙不迭地打字询问。 然后他得到了答案。 “什么叫悟和辛美尔打起来了?不对,这不足为奇!” “什么叫地皮没了!” 对於他的怒吼,硝子只回了一句。 【夹断】 .......... .. 轰!—— 轰!———— 连续的爆炸,连续的轰鸣。 咒术高专的面积很广阔,其中有大约百分之七十的部分是森林,用来给精力旺盛的咒术师们释放咒术,进行术式的实验。 而最好的实验,就是战斗。 咒术师是与咒灵搏斗的存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危险。 无论男女,干这一行的,就是爷们。 而爷们,就是要战斗! 轰!———— 森林一角,数米高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直接向天空飞去,密密麻麻的鬚根缠裹著湿黏的黄土簌簌剥落,碎石飞溅四射,炸开一团团黄褐色的雾靄。 一棵,接著一棵。 巨木接踵腾空,枝叶在狂风中疯狂乱颤 整片林角被掀翻,无数巨木接连升空,遮天蔽日,泥浪翻涌、尘雾弥天。 而那,只是战斗的余波。 “哈哈!就只会躲吗!” 森林之中,现代最强术士笑得有些不矜持了。 五条悟此刻身著黑色的高专制服,修长的身体在树木中以极快的速度跳跃折返,挥动手臂。 指尖生成蓝色的光球,而球体划开一道长弧线,而所到之处周围的树木都仿佛遭到了极重的引力。 咔咔咔咔咔咔———— 狰狞虬曲的主根被强行撕裂,密集的碎响被杂糅成团,直击向前方蓝色的极影。 剎那间,那人影距离光球不到十米。 但下一刻,就像是金色闪光波风水门能躲避雷影的手刀一样,男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看不清脚步如何移动,光球划过只击中了残影,顺带著撞碎在那之后的一切障碍。 而五条悟双足踩地剎停,瑰丽的眼眸立刻向上看。 哗啦... 白色斗篷如莲绽开。 辛美尔此刻倒立於空中。 转过一周后,踩中被余波掀起的树木主干。 啪。 二度加速,即便以五条悟的反射神经也只能够看见梭型的黑影向下掠去,顷刻间就再度移动了位置。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五条悟兴奋地咧开白牙。 ——————事情的起因,就如同之前所说,是为了对辛美尔进行术士测试。 当然,这是幌子,更核心的目的是【確保辛美尔,由伽场姐妹的术式献祭后换来的这位英灵,不会存在不可控的危险性】 危险性如何定义,完全由他们说了算。 但重要的是『是否可控』。 术式的本体是其中一部分重要因素,但辛美尔本人的实力也很重要。 五条悟是知道辛美尔让夏油杰吃瘪了的,抱著『我的挚友吃瘪了我要爆笑,但背地里把场子找回来』的想法,他邀请了辛美尔与自己切磋。 正好,如今的五条悟刚成为最强,还年轻气盛,正愁著任务无聊枯燥无处发泄。 夏油最近也总是避战。 有个沙包的话,那可真是痛快! 不过,情况似乎有些超出意料了。 砰!砰!砰! 仿佛不要钱一般挥霍著术式,眼珠左右掠动,捕捉辛美尔的位置。 五条悟使用的,名为【无下限术式】,为五条家祖传术式,能干涉原子等级的物质,支配空间。 一般而言,他只会使用【术式.苍】製造引力。 类似於小型黑洞。 一般来说,使用这两个术式,配合六眼的强视野,五条悟自身的咒力输出,就已经足够应对百分之九十九的敌人。 但... 对於眼前这个傢伙似乎並不管用。 辛美尔快速闪过,好几次都从术式苍的攻击范围內躲开。 同时,辛美尔还能够顺势挥剑。 嗡——!—————— 比起术式苍而言,剑气的波纹只会更烈!更狂! 牵动大气向前推动,宛如无形链锯一般割开眼前的大地! 手起剑落,阶梯状的尘烟骤然升腾,蔓延至数百米开外! 余震传遍整个结界內的咒术高专。 但... 烟雾散去。 留在原地的五条悟,依旧无伤。 一片狼藉的森林之中,辛美尔和五条悟对峙著,双方脸上都显露出笑意。 辛美尔是单纯喜悦於后生的强大。 而五条悟则是罕见强者的欣喜。 (好强的攻击,没有咒力,单纯的肉体能力,天予咒缚,和那个男人一样——不!甚至远远在那之上的破坏力!) (六眼都无法完全捕捉的速度!能够躲开我的大范围术式轰炸,是因为预判到了我的咒力唤起吗?没有六眼却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观察力到底是好到什么地步啊!) (那么,对於这种敌人——) 五条悟心想。 辛美尔同样感慨。 (好强。) (就『实力』而言,比上辈子见过的大部分魔族都要强,哪怕是七崩贤,也少有能够与之匹敌的存在。) (而且我的攻击,虽然余波造成了伤害,但是针对他的部分却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即便用出『出其不意』的速度也不行...那就是常驻的防反性质魔法?) (那么,对於这种敌人——) 两人同时身体一沉,气氛骤变! 相隔数百米,五条悟伸出手,指尖凝聚的色彩兀然变化,由湛蓝转为猩红! “术式.赫。” 【术式.赫】 无下限术式中的术式反转,最低威力也为『术式.苍』的两倍,而上限不明,是高阶的用法。 而五条悟使用这个术式的理由很简单。 面对移动速度快,能够预判自己的动作的对手。 那就用更强的威力,更大的范围去碾压! 而辛美尔—— 他的判断,完全一致。 作为剑士,作为勇者,在他活跃的年代,並没有术式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 作为『女神的勇者』活动的他,却得到了另外的恩赐。 不如说,这才是这次测试的重点。 “术式展开。” 勇者抬起手来,唇瓣微抿,眼底闪著光。 辛美尔在这个世界持有的『术式』有两个。 一个是能够將一切物体变成圣剑的【千貌】。 另一个技能,连他自己也没用过,但却本能地知晓其真名。 阶级:ex 种类:对人宝具 范围:自身 其名为—— “【星辰十字(astral cross)】” 念出名字的瞬间。 辛美尔的脚下生成形似雾气的蓝色粒子,音律般上下跳动后,宛如具备质量般开始自行勾勒组合。 齿轮嵌合,线条勾连,凝成圆画,然后粒子纵然升起,悬浮在辛美尔的背后。 最后凝成银色的十字。 芯材质感接近霜露,竖臂修长挺拔,横臂距顶端二分之一处向外舒展,边缘打磨成圆润的弧面。 十字上的笔画间缠绕著细如髮丝的银线,横臂的两端则浮雕著花朵,竖臂与横臂交接处缠绕银质的藤蔓。 带著几分圣洁意味的十字,在召唤后微微颤抖。 【咔.......】 剧烈颤抖后,猛然转动九十度。 【鈧。】 发出宛如巨钟的回鸣。 然后辛美尔也在这时明白了自己的宝具,或者说术式的能力。 虚影浮现在男人背后。 身形矮壮敦实,肌肉虬结如磐石。 维京式双角头盔,鼻甲护住半张脸,棕色长髮与浓密鬍鬚从盔沿垂下,遮去大半面容。 暗红披风,厚重板甲。 哇!哇哇哇! 是,是替身使者! 大家快退啊! 第15章 优秀的战士全身都是数值 虽然拯救了世界,但辛美尔並不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要论『强大』的话,他的队友都在各方面要优越於他。 其中,矮人族战士.艾泽,更是完美詮释了何为强大。 【术式.星辰十字astral cross】 【左位·战士strider】 在脑中浮现出如此文字之后 效果—— 虚影漂浮在辛美尔身旁。 而勇者身上的气息也陡然变化..... 咔...咔—————— 手臂颤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剑刃前端也隨之微微摇曳。 而在同一时间。 充灌排斥之力的【术式.赫】也已经从五条悟的指尖弹出。 双方都在这个瞬间选择了掀开手牌。 猩红的光球拉拽延伸,迅速化作一道由粗转细的光柱笔直射向辛美尔面门,而勇者也已然挥刀。 剑身朝后,身体前倾,弓步踏出。 伴隨著剑身在半空划出圆弧,曲线的终点,也终於与五条悟的术式正面撞击在一起。 那个瞬间。 光因为质量而扭曲,物体的边缘也隨之出现重影。 旋即,碰撞的气旋开始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排开! 轰!——!————!———————————— 大地像波浪一样起伏,裂纹从撞点向外狂奔! 追上树木,树木折断,追上岩石,岩石粉碎。 狂风让五条悟的头髮都被吹起。 虽然无下限会將所有『有害』攻击都抵挡住,但是因为五条悟喜欢吹风,所以『一定风速』的风並不会被排斥。 他现在,很兴奋。 (正面接下赫?开玩笑的吧!) 最初觉醒赫的时候,是五条悟一生中最嗨的瞬间。 通过掌握反转术式,同时领悟术式反转。 掌握咒力的核心,跃升为真正的【最强】。 通过调整咒力输出,五条悟打出的赫甚至比刚觉醒时更强!剷平一块森林完全不在话下! 但是,被挡住了。 不对,是劈开! 五条悟的六眼让他看清了辛美尔的动作,挥剑,强顶著『排斥』之力將术式的集合砍爆。 比【那傢伙】还夸张! 简直不是人! 五条悟很兴奋,如此强敌,已经很久没有遇见了。 (那么,接下来——) 呼—— 【五条悟的脑中,在进行著超高速的思考。】 【能够对咒力进行原子级操作的脑子,反射神经,思考速度都异於常人。】 【但。】 【这里存在一个误区。】 风声呼啸,思考中的五条悟察觉到了异常。 他瞳孔瞪大,猛地朝自己上方凝神看去。 而在那里—— 辛美尔已经跨越了距离,来到了他面前,影子投射在他的身上。 (太快了!!!) 【现实並不是漫画,没有规定过出手后就要等待双方拉开距离,再说两句话,然后再约定好一起出招。】 【战斗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爭取。】 【而最大的误区在於,所谓的战斗,每一次出手,其实是由『反应』『思考』『判断』『动手』这些零碎的部分组成的。】 【六眼可以帮助五条悟的反应以及思考加速,但却不能够代替他做出判断。】 【而与之相对的——————】 【凭藉经验和天性的直感。】 【勇者.辛美尔的节奏....】 【超越了五条悟。】 嗡!—————————— 在辛美尔出现瞬间,五条悟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 对方在接下赫之后完全不做停留,劈开烟尘瞬息而至,而后做出了攻击起手式。 对於辛美尔本人而言—— 这都是本能。 也是在这时,他得知了自己术式的效果。 通过召唤出银色十字架后,解锁四个方位。 可以主动选择其中之一,並触发【术式效果一】 【左位】 左方之地。 可以將【战士】的灵魂与辛美尔进行连接。 直接效果是: 【筋力提高一个阶级並赋予一个“+”、耐久提高一个阶级並赋予两个『+』、敏捷参数赋予一个『+』。】 也就是说。 如今辛美尔的面板为—— 属性: 筋力:a++ 耐久:a++ 敏捷:a++ 魔力:e 幸运:ex 嚇哭了。 白板属性直接拉满到难以观测。 除此之外的效果是... 【赋予战士.艾泽的武艺与宝具】 双手握住剑柄。 身体如弓弦微弯,而剑身高高举起。 长长呼气—— “闪天击!!!——” 剑刃划过的轨跡上裹挟刺目的白光,沿著轨跡向下—— 直到撞上地面。 轰——————————!!! 通天彻地的光柱。 光在扩张的同时挤动前方的空气,边缘形成密度极高的压缩层。 压力跃变,向外疯狂膨胀。 简直就像是凭空引爆了一枚战术核武,整个咒术高专都颤抖起来,体感上完全就是六级地震。 要不是立本人民太擅长建造防震屋子了,这下大概连站都站不稳了。 哪怕是如此,这一击过后,整个高专內的活人也都全部醒来了。 不对,早在两人边跑边交手的时候,大部分人就已经醒了。 目睹闪天击的效果,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吞咽唾沫。 高专。 教学楼四楼。 夜蛾正道站在三年生的教室里,眺望远处,直接一个闭眼,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砰。 后脑勺著地躺了下去,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高专。 宿舍区。 终於有了点休息时间的硝子则用手撑著脸,咂吧著嘴看窗外。 新的怪物又来了。 而一旁,刚醒来的伽场姐妹扒拉著窗户同样看的津津有味,看到闪天击的光柱,作为御主的她们似乎还感应到了这是辛美尔的攻击,兴奋地垫脚尖小跳起来。 “帅!辛美尔帅!” ......................... .......... 而在停息的战场中央,对战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五米。 辛美尔和五条悟在如此近距离对视。 但在中间,一条五彩斑斕的虫型『生物』將两人隔开。 “快,住,手。” 此刻,刚起床就被震得被迫『夹断』,面色並不友好的夏油杰挡在两人中间。 他是高专唯一一个有资格和能力阻止两人的存在。 哪怕如此,要是两人打出了真火,那夏油杰也只会觉得头大。 不过幸好,情况没这么危急。 “为什么选择劈我的身侧。” 五条悟站直,斜眼看了下自己的身侧,对辛美尔发问。 自己脚下的土地仍旧算得上完整,但也已经碳化鬆化,而脚边则是出现了一条长度超越一公里的狭长豁口。 深度......看不清,裂缝中完全是熔浆的顏色。 如果不是无下限的话,我也接不下这种东西吧,五条悟心想。 “这不是术式测试吗?” 倒是辛美尔很自然地收回了剑,脸上带著几分喜悦。 他也对自己的术式很新奇,没想到竟然能够用自己的勇者之剑使出【闪天击】,本来,以辛美尔的力量是如何都做不到的。 女神大人给的英灵面板真是太好用了。 艾泽,我们两个真强! “切~” 五条悟也想起来了表面上的目的,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手痒了想找个人打交。 不过,的確。 测试的目的是为了確保辛美尔的可控性。 闪天击可以毁灭山岳,但哪怕是如此.. (也没有关係。)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的静止之力,在很大程度上与对手造成的破坏程度无关,更看相性。 相性不对的话,哪怕是能够彻底粉碎山岳的一击,也无法杀死五条悟的术式吧。 確定了辛美尔是个单纯的数值人后,对方也就变成了『可控』的范围。 想到这,五条悟挠挠头。 “你,合格了。” 第16章 请支持《咒术回战》240话 辛美尔和五条悟是战了个痛快。 但话说两边,夜蛾正道那边可就惨嘍。 “是是是。” “我明白了。” “我之后会好好提交报告。” “对对对,您说的对。” 宽厚的背肌宛如城墙一般给人安心感,穿著黑色运动服的熊系老师夜蛾正道面对黑板,背对身后的两人,不停点头哈腰。 而他背后的两人,一人白髮,一人蓝发。 白髮那个小帅哥在课桌上翘著腿,双手抱头后仰,椅子也跟著只有两脚触地前后摇晃。 蓝发那个则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明明有著少年的脸,却显得慈祥和蔼,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无比。 等夜蛾正道打完电话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 他先是微张著嘴,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五条悟。 “悟。” “嗯?” “看到我这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五条悟更向后仰头,发出沉吟,过了会回答道。 “社会人还真是辛苦啊~以后我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大人。” “这就是你看到为了你辛苦奔波的老师的感想吗!!!” “呱!!” 夜蛾鼻孔喷气,蛮牛突进大步流星而来,直接上前对五条悟进行了一个不讲情面的锁喉,而后者也配合地关闭了无下限,任由老师摆布。 两个人齁齁齁地叫了会才消停,夜蛾喘著气看向辛美尔。 “很抱歉。” 还不等夜蛾说什么,辛美尔先一步低头。 “老实说,我也没有办法很好把握我的术式,所以造成了不必要的动静。” “你....算了,毕竟是悟的错。” “这样说就太过分了吧!怎么想也是五五开吧!”五条悟不满说。“不对!不对不对!明明是校长你让我去帮人家做术式测试的,这样算的话我们应该三人平分罪责啊!大家一起手牵手上审判席吧!” “悟,闭嘴。” “哦...” 夜蛾正道深呼吸几次,“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是——咒术上层安排的眼线已经注意到了你的存在,当然,有关於你是式神的事情还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而我也不会如实上报。” 这是为了保护伽场姐妹,如果知道辛美尔这样的战斗力只是两个小女孩来控制,那估计谁都会想要对她们出手。 “你的身份是夏油杰偶然找到的野生咒术师,术式也是突然觉醒的,靠著夏油和五条两人的声望,担保是够用的。” “你要做实这个身份,接下来就要大量接下任务,这是一种『信號』,或者说破绽,让上层那些傢伙看看你的实力,维持在不会让他们恐惧,却也觉得你有用的程度。” “好麻烦啊。” 五条悟插嘴。 “悟闭嘴。” “哦。” 夜蛾正道啊了两声,回忆自己本来打算说什么,然后开口,“不过问题在於你本身作为伽场姐妹的式神,能离开她们太远吗?” 作为导师,他实在是不太想让两个小学生年纪的女孩去咒灵案发现场,免得触发ptsd。 “这点没问题。” 辛美尔表示无碍,但也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但是那两个孩子很粘我,而我个人也觉得她们现在还处於心理敏感期,就算我要离开,也至少需要留下照顾她们的人。” “这样吗。” 夜蛾正道频频点头,对这擬人的想法感到欣慰。 然后—— 他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 “老师,不是我说,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白髮少年大笑两声,笑得豪迈,笑得爽朗——然后忽地变成漫画中特写的粗线条帅气脸,歪嘴道,“你们是想毁了那两个孩子的未来吗?” “我可是很有自信把她们培养成那种和漫画一样会把不良少年打至跪地然后堆成山,最后坐在山峰上面翘著二郎腿玩手机的杰出女性。” “你到底是在骄傲什么我问你。” 夜蛾又拍了五条悟一巴掌。 “我的意思是你们轮班。” “轮班?” 摸著后脑勺,五条悟瞪出大小眼。 是的,轮班。 虽然说咒术高专真的已经忙到两脚不沾地了,甚至连夜蛾自己都要偶尔出差,但是学校內总归还是会留下一个人的。 夏油杰,硝子,五条悟,再加上辛美尔,四个人轮班的话,总会有人留在学校內有时间照顾伽场姐妹。 “我有异议!” 五条悟继续保持o_o的表情,忙不迭说。 “我这么忙了,凭啥还要照顾小孩子!” “什么叫照顾!你自己也是个小孩,这叫培养咒术师新秀!说白了就是学长情谊!而且我看那两孩子也不小了,还很乖,费不了什么功夫。” “可是——” 夜蛾见五条悟还要说什么,直接一个凝眸看去。 “辛美尔是那两孩子的式神,他会分担很多你们的工作,你就当做这是报酬。” “而且,我带你们比带孩子累多了,而我给你们擦了这么多屁股,你却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帮老师吗?我就教出了如此冷漠之辈吗!” 嘶———— 五条悟面色不断变化,最终忽地故作諂媚,双手搓搓道,“........我的意思是.......您漏了七海海。” ............. ........ 出了教室门,辛美尔和五条悟结伴而行走向宿舍楼。 路上,两人意外的没有聊什么正事,甚至完全相反,大部分时间都是五条悟问东问西。 喜欢吃什么,喜欢的女明星类型....这傢伙为什么要问古人喜欢的女明星啊。 五条悟很健谈,不过聊著聊著话题就到了辛美尔过去的经歷上。 辛美尔是『勇者』,这件事五条悟知道,所以他很好奇於『魔王』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如果少了任何一个伙伴都无法击溃的强敌,这样的存在吧。” 很少有人问过辛美尔有关於魔王的事情,它的能力,它的魔法,那些恐怖的过去都被遗留在数十年前。 “伙伴啊~”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能够追上我的术士,大概也只有杰了吧。” 辛美尔:“嗯?” 五条悟:“嗯?” 辛美尔走路一顿,而五条悟也一顿,两人疑惑地看向彼此。 跟上? ....这傢伙,完全没看出来自己那『挚友』最近堪忧的精神状况吗?明明那状况和你也有关係的说————倒是辛美尔这个穿越时间不到一星期的人都看出来了。 虽然说勇者擅长察言观色,但五条悟这也太逊了吧。 算了。 顶著五条悟疑惑的目光,辛美尔继续往前走了。 还是不要剥夺年轻人的烦恼了。 隨著年龄增长,甚至是变成英灵,辛美尔发现自己的性格正在一步步朝著芙莉莲的方向靠近。 佛系,偶尔冷淡。 这就是长生种的底层基因吗......这也是魔法之使的一个侧面....... 两人来到了夏油杰的宿舍,要说为什么来这里,是因为五条悟打算喊上几个人一起去吃饭。 他还在惦记昨天没开成的派对。 然而,当他们打开门—— 五条悟抬手就要推,被辛美尔按住了。 “……干嘛?” 辛美尔没说话,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刚才还在自称『佛系冷淡』的青年此刻脸上跳跃著明確的鲜活感。 门缝里,夏油杰的声音传出来。 和平时的语调不太一样——软了不少,像是在哄什么小动物。 “看好哦,接下来是——这个!” 然后是“呱”的一声,很怪,像是青蛙被捏住了脖子。 紧接著,两个小女孩的笑声爆发出来。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这是美美子的声音。 “夏油是天才!”这是菜菜子。 “好,看好了——……”夏油杰明显带有笑意。 五条悟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躡手躡脚,轻轻推开门。 然后他看见了—— 夏油杰坐在地上,两条长腿盘著,侧对著门口。 双眼圆睁到极致,眼白几乎占满整个眼眶,眉毛上吊,鼻子被挤得扁平,鼻翼向两侧扯开,上唇紧绷,下唇鼓出,舌头向鼻头舔去。 “青蛙~” 超级丑的。 也就是所谓的鬼脸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於大人而言有些幼稚,但对於小学这个连黄色单词都会觉得好笑的年龄段却是刚刚好,姐妹两人笑得很开心,小脸红扑扑。 夏油也终於把表情恢復,揉了揉面部僵硬的肌肉,然后也笑出声来。 而看到这一幕—— “噗。” 终究是没能够忍住。 五条悟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动静类似於早晨吃了红薯,在班会课上没管理好括约肌的前排学生。 “!!!” 【那一瞬间】 夏油杰以异常的速度扭动脖颈,向后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微微侧头捂著嘴巴的辛美尔,以及弯著腰双手捂嘴的五条悟,两人都在不断颤抖,像是在压抑什么。 如果这里是漫画,那么就是侧边框上画著夏油杰惊恐的侧脸,而画面中心则是极力忍耐的两人,通过粗和细锐线条的对比表现出夏油杰此刻的心境吧。 “....咔....咕......” 夏油杰也开始发出了压抑的声音,但是红色还是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面部,令人担心他的血压。 好想洗澡。 ... 好想洗澡!! “你们....看到了?” 夏油杰一字一句地质问,面部色彩的丰富已经难以用语言形容了。 “啊...” 就算平时再怎么不正经,也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样应对,对吧,五条悟。 “我,我没看到啊。” 只见白髮少年抬起头,一本正经说。 虽然鼻涕眼泪正在从该出来和不该出来的地方哗啦啦流出来就是了,嘴角的弧度也根本压不下去。 你这根本就是完全听到了的表情吧!!! “我也没看到。” 辛美尔也如是说,但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好好先生脸此刻必须要微微侧头才能保证不会表情崩坏笑出声来。 “.....是,是吗。” 而夏油杰的表情也跟著抽搐扭曲,红著脸,嘴唇好似波浪,装作不在意说,“那,那就好。” 这也能配合下去,真是强大的精神力。 “嗯,总之,我是来叫你们参加派对的,晚餐我请客,一起来吧。”五条悟如是说。 “哦。” 快速过度话题,夏油杰拍拍屁股站起来,已经开始信赖夏油杰的伽场姐妹也扯著他的衣角起身。 “嗯嗯嗯。” 而辛美尔和五条悟也隨之转身。 走出两步。 站在门框外。 忽然停下。 “怎么不继续走了。” 夏油杰牵著两姐妹的手,有了不祥的预感。 却只见背对夏油杰的两人站定,然后开始了小幅度的颤抖,角度越来越大,最终—— 两人一左一右,不约而同地完成了顺逆时针的半圈大迴旋,面向夏油杰,异口同声。 双眼圆睁,下唇鼓出,舌头向鼻头舔去。 “青蛙!~” 咔噠。 同步做完鬼脸,趁著夏油杰还要牵女孩小手的缝隙————两人立刻赶急赶忙把房门关上了。 【————————————!!————!——!——!——】 门內的怒吼,在咒术高专盘旋。 第17章 养孩子 萨莉亚。 日本国民级的家庭餐厅,以价格亲民、出餐快速、味道稳定著称。 红白相间的招牌,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一排排红沙发卡座,不锈钢调味架和呼叫铃。 空气里飘著蒜蓉烤麵包的香气,一点点油脂味,是属於平民生活的味道。 但並不平民的五条家大少爷似乎也很喜欢。 五条悟挑了个靠窗的长卡座,大咧咧地往最里面一坐,把菜单往桌上一拍:“隨便点,我请客!” 夏油杰此刻还在抱著脑袋思考如何让五条悟失忆,没有接话。 硝子不是很在乎吃什么,直接把菜单给身边的两个小女孩。 “想吃什么?” 菜菜子和美美子趴在桌上,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盯著菜单上花花绿绿的图片。 “这个!”菜菜子指著意面。 “这个也好好吃的样子....”美美子指著披萨。 “那都点唄。”五条悟翘著二郎腿,手搭在椅背上,一副暴发户嘴脸。 两个小鬼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真的可以吗?” “嗯啊。” “耶!” 两个小人儿开心地晃起小腿,脚尖在卡座下面一晃一晃的,碰不到地板。 辛美尔坐在另一边,手肘撑在桌上,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她们。 这次来家庭餐厅的,总共有七个人,热热闹闹,惹来一些周围群眾的目光,尤其是看到了五条悟和辛美尔后会感慨『真是顏值大家庭』。 面对那些视线,五条悟习惯,辛美尔理所当然地扫著刘海,夏油杰胃痛,家入硝子玩手机... 七海建人想离开。 “话说为什么要叫上我?” “哎?你在说什么啊七海海,你不是我们小团体的一员吗?”五条悟面色奇怪,诚挚地疑惑著。 “是啊七海海,你不可以不合群啊。”辛美尔也关心说,“是遇到了人际交往方面的困难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啊,我现在很想知道到底如何才能够摆脱来自同校学生的社交霸凌。”七海建人冷冷地说。 “原来如此,是对辛美尔这位新同学感到压力了吗,还真是怕生啊七海海。” 五条悟战术后仰。 “原来如此,是对学长的过分热情感到难为情了吗,还真是青涩啊七海海。” 辛美尔慈祥摇头。 “到底是谁让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的?” 七海瞪大瞳孔,对著身侧一指,用有些僵硬的面部看向硝子。 “全责在这。” 家入硝子乐呵呵地挤兑了一下身旁夏油杰。 “......我认罪。” 无暇顾及质问,夏油杰正在清点著自己的咒灵收藏,並为里面竟然没有能够让人失忆的术式而感到急躁。 几人聊著聊著,菜点也跟著一个个上来了。 桌子摆满后,五条悟便隆重地拍了拍手,震声道。 “哎,总之!现在开始作战会议!” “什么的?”硝子用叉子去拿下一块盐酥鸡。 “硝子队员,不听指挥,记一次过。”五条悟皱眉,“当然是有关於那两个小鬼头的抚养大会啊。” 没错。 虽然五条悟玩世不恭,但还是会做正事的,尤其是在....某次任务失败后,就学会了对自己以外的『凡人』多加关心。 “夜蛾说是轮流照顾,我是无所谓啦,但是顺序什么的还是要討论一下吧。” “无所谓吗,但我是最担心你了。”硝子掰著手指头说,“你又喜欢吃甜品,又宠溺自己,要是把俩孩子养出蛀牙的话,作为医生我会很担心啊。” “好过分啊!”五条悟对硝子嘟嘴,“硝子才是,那么喜欢抽菸,肯定会教坏小孩子的。” “我们还是来聊聊时间表的事情吧。”硝子正色道。 “嗯....首先由我布置咒灵在两人身边吧。” 夏油杰听到正事,也从刚才的魔怔状態脱离。 他掌握的咒灵之中不乏具有理性的存在,虽然不太能细致地照顾小孩,但能够传递简单信息。 “除此之外的话,任务的完成时间我们也不固定,只能商量著来了吧。” “硝子是常驻校区的吧。” 心生怯意的硝子:“但是也是常驻加班。” 心思狡诈的夏油杰:“这么说最有时间的果然还是二年生啊。” 横行霸道的五条悟说:“是啊,年轻人这时候就该多工作,多努力啊。”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融入了三年级生,一副长辈模样的辛美尔:“我其实一直觉得就妈妈属性来说,七海很有潜力。” 几人嘰嘰喳喳了半天,最后一齐转头看向了七海。 “........” 气笑了。 搁这等著我呢。 虽然如此,但完全不觉得意外。 “我倒是觉得你们应该更在乎当事人的意见。”七海冷静说。 大概的事情他都听说了。 而他注意到,事实上伽场姐妹听到在聊自己的事情后,表情迅速一僵——但是两孩子也是成熟地令人觉得可怜,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距离自己最近的菜,静待发落。 七海知道孩子们肯定不喜欢被人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直截了当说。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夜蛾老师要一份前辈们的出勤表,然后考虑到辛美尔的特殊情况统计在一起,建一个群组,定期填写確认进度和现状。” “还有,最初的一个月辛美尔大概率不会单独执行任务,我会被要求陪同协助吧,所以在这段时间你们三位给我好好腾出时间照顾孩子。” “哦...哦哦哦,好严肃。” 五条悟有点被这种气势震慑到,不好耍宝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妈妈。” 辛美尔也是严肃著脸肯定道。 两个小女孩也开始用星星眼看向七海。 虽然现在说可能要有些晚了————但伽场姐妹似乎很喜欢在场的所有人。 辛美尔是最帅最温柔最完美的勇者大哥哥。 夏油杰是虽然看上去很恐怖但是其实很温柔的大哥哥。 五条悟是会给钱的大哥哥。 硝子是唯一的同性大姐姐。 现在七海海则是最靠谱的大哥哥。 就叫【黄妈妈】吧! 虽然在心里这么想,但是两个小女孩都没说出口,毕竟上次叫白妈妈的时候五条先生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也不可能只让我们负责。” 夏油杰补充了一句。 “我们毕竟是咒术师,有的时候忙起来连自己都顾不上,所以我已经拜託了家父家母,大部分时间,会让这两个孩子呆在那边。” “这是极好的。” “好极好极。” “哎~狡猾,连我都没去过杰家里~” 眾人反应各有不同。 伽场姐妹虽然对陌生的叔叔阿姨有些害怕,但考虑到是夏油杰的父母,她们也觉得应该没关係。 那么—— 五条悟:“那么,既然计划表已经有(未来会有)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庆祝以及施压了吧。” “施压?”辛美尔疑惑复述。 “当然啦,你也不看看这里的都是谁?”五条悟抱胸,“被我们养大的孩子,怎么可以一事无成!” 这傢伙难道是会给孩子上压力的类型吗? 伽场姐妹本来装没听到的演技更加嫻熟和投入了。 “要让咒术界的其他人全部都下跪臣服,不,至少同龄人之內要无敌吧!”五条悟自我中心地稍微『降低標准』。 当然,五条悟也不是恶魔。 “不过仔细想想,她们的术式本身就是【辛美尔】啊。” 五条悟话锋一转,看向勇者先生。 “所以你可要好好制霸咒术界啊。” “......” 辛美尔一愣,旋即浅笑。 “这很有难度呢。” 但是,辛美尔有句话在心里面没说出来。 他觉得这个世界的孩子们太苦了。 小小年纪就要接受这么大的压力,虽然他们似乎习以为常了,但作为『大人』的辛美尔还是有些不忍。 如果可以的话..... 来都来了。 ——就由我来终结咒灵的存在吧。 就和以前一样。 【如果是辛美尔的话,就会这么做】 第18章 你要加入阿库西斯教吗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对於咒术高专几人擅自决定的事情,夜蛾正道呵呵一笑,只是吃了个片胃痛药。 和他们猜测的一样,上层的老东西对辛美尔的態度就是试探加压榨。 老东西就是喜欢倚老卖老,现在出来个比他们还老资歷的,那他们怎么受得了? 自我之上眾生平等,自我之下阶级分明,这才是正道。 相当多的任务压在了辛美尔身上。 “没问题,习惯了。” “我会全部解决掉的。” 如果是辛美尔就会这么做。 辛美尔没意见。 “我有意见。” 但负责前期带队的七海建人似乎不这么想。 .................... ........ 【任务一:废弃病院的低咒灵群】 地点:埼玉县某废弃综合病院 等级:三级任务 咒灵:成群的低级咒灵,由患者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约30只 七海建人的计划: 从正门进入,逐层清扫 两小时內结束 回家路过自己喜欢的麵包店,带一份,回家,睡觉。 总时长三小时。 执行过程: 辛美尔:“哦哦哦,七海,导航软体竟然还有规划路线功能啊。” 七海:“虽然对於现代人而言是常识.....请问这怎么了吗?” 辛美尔:“三级咒灵不会造成死伤吧?我们去的路上你顺便带我参观吧~” 七海:“为什么要这么做?” 辛美尔:“迷宫就是要各个地方都探索一遍吧?” 七海:“这里是琦玉,不是迷宫。” 辛美尔站定。 一脸理所当然地转头看向七海。 “对我而言,现代都市群都是迷宫哦。” 七海:“.....” 结果:任务完成 实际时间:九个小时 行程:教堂、美术馆、乐高玩具店、优衣库,以及老字號蕎麦麵店。 任务报告:蕎麦麵並不是很好吃,老字號也就那样了。 【任务二:神社的准一级咒灵】 地点:千叶县某废弃神社 等级:准一级 咒灵:因信仰断绝,因为衍生出墮灵版本而演变为咒灵的土地神 七海建人的计划: 按结界术规范布置现场,稳妥推进。 实际情况: 辛美尔:“千叶县的特產是什么?” 七海:“....花生吧?” 辛美尔:“话说七海海你有信仰的神明吗?” 七海:“没有,倒是你,一副有信仰的样子啊。” 辛美尔又站定了。 “有哦,我还见过,是叫做阿库婭的水之女神,人家关照过我,让我来到这边的世界也要多多宣传她的教派,七海要加入吗?” 七海问,“有什么好处吗?” 辛美尔:“水相关的事情吧?” 是吗。 七海姑且记住了。 【任务三:河边的一级咒灵】 地点:多摩川沿岸 等级:一级 咒灵:河童出没,三人失踪 七海建人的计划: 去711买外星人电解质水,然后不睡觉,夜间伏击 趁咒灵出水时一击必杀 天亮前收工 实际情况: 辛美尔:“要等它出来?那我们白天过去吧!” 七海:“何意味?” 辛美尔:“河岸旁边的话就是要钓鱼吧?” 七海:“这是什么年代的常识?而且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辛美尔:“哎~~~~一起去一起去一起去一起去一起去一起去!” 七海:“吵死了!” 任务报告:那一天没有钓到鱼。 感觉是路亚的问题。 .................. ......... “拋投擬饵匀速收线轻抖诱鱼感知咬口扬竿刺鱼遛鱼上岸...七海同学,请在任务报告表上多写一点有关於咒灵以及受害者的信息吧。” 在咒术高专,每次完成任务都要提交任务报告。 而负责接收这个的,一般是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的作用是:开车,放帐,收报告检查。 类似於实验室助理:开门,打开仪器,收报告检查。 但是此时,带著小眼镜看上去很社畜的黑西装监督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哗啦... 下午五点半,市谷fish center。 从jr市谷站的月台上就能看见这个一块钓池。 池边立著几根鱼竿,一排人坐在钓池边的塑料椅上。 其中包括了高专二年级七海建人。 浅灰色的休閒衬衫,下身深色长裤,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背不靠椅背,双腿自然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著鱼竿。 “就算你这么说,写了那么內容,高层那群人也拿不出改良措施吧。”七海手肘抵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水面那个红色的浮漂上。 “....七海桑,你也变了啊。” “是吗?” 七海不咸不淡地说了声,把没有钓到鱼的竿收了回来,做好准备,又一次甩出。 “嗯.....更懂得变通了。”辅助监督推了推眼镜,“就连经费申报都多了两个零....您不会是把旅行用的费用全都报了吧。” “如果是辛美尔的话就会这么做” “不,虽然您说得好像是什么名台词一样,但这完全就是在公费私用啊!” “——所以都是他的错,而辛美尔是夏油前辈捡回来的,所以全部都是夏油前辈的错,请去和他抱怨。” “请不要开玩笑了,我怎么敢......”辅助监督苦笑一声,沉默会又说道,“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安心了,这个夏天的案件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七海和夏油桑都是很较真的人,我很担心两位会不会承受不了这样的工作。” 七海没说话。 关注鱼饵的同时,也在思考。 的確。 自从辛美尔来到咒术高专,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辛美尔作为咒术师,不,作为人类而言,实在是太过於有能。 在这一个月里,他除了和两位特级咒术师都打了一架,並且获得他们的认可与担保外,很快学会了【帐】的技术。 战斗力与两位特级相比都不逊色,而他的机动性和判断力更是高得嚇人。 在日本各地来回移动,並且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疲倦,单独平息了堆积任务的三分之二。 最初还经常和辛美尔一同出任务的七海,现在已经获得了假期时间。 (那傢伙,到底是怎么做到任务完成数量这么多的同时还能跑去到处玩啊?) 七海不爽地扯了扯鱼竿。 enfp吗?! “辛美尔咒术师吗....那位的传闻我也有听到,外国血统的咒术师很罕见呢。” 辅助监督感慨。 有关於辛美尔的事情,在咒术界已经传开了,但大部分人都还只是把他当做外国偶尔诞生的奇才咒术师。 不少喜欢舔灯塔国爹爹臭脚的立本老汉已经湿了裤襠,强调果然还是白人爹身体好,靠著咒力强化就能打输出。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么一位强大的新人,还是让底层员工感到十分期待欣喜的。 “辛美尔术士现在在....京都吗?” 京都。 咒术的圣地。 咒术界,乃至於立本歷史自古以来,京都与东京都是对立关係,谁也不服谁,互相鄙视。 因为任务被派往那个方向,辅助监督有些担心新人会不会到那边被欺负....不过看七海术士的样子,应该没事吧。 “那么,我就离开了。” “嗯。” 七海点点头,处变不惊。 呜呜—— 不过一会,背后就传来了轿车开动的声音,而七海则继续著自己的新的爱好。 “你们两个別乱跑哦。” 他抽空喊了一嘴,刚才一直没说话,而是在旁边蹲著商量著要不要给七海去市场买点鱼当做战利品的伽场姐妹应了一声。 今天轮到他带班小孩了。 “嗯嗯。” 两个女孩连忙点头。 钓了会,七海犹豫了一下,用膝盖夹住鱼竿尾部,腾出双手合十拍了拍。 啪,啪。 “.....请阿库婭大人保——” “啊。” 噗咚。 “钓到了。” 第19章 医院&咒灵&缝合线 京都郊区,某公立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永远飘著一股消毒水的气味,经年累月渗进墙壁缝隙里,挥之不去。 “——所以说啊,这个月第三起了。” 护士站的柜檯后面,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护士把手里的病历本往桌上一摔,摘下眼镜。 “什么第三起?” 旁边正在整理输液单的年轻护士抬起头。 “转院。”中年护士重新戴上眼镜,压低声音,“从市里大医院转过来的,说是『疗养』,结果你看看——” 她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病歷。 “——水皰、脓皰,查不出原因,病毒和细菌虽然有检测到,但是感染源完全不明,並且哪怕短时间內治好,也会莫名其妙再度感染。” “明明检测不出感染源,但是就是会生病,简直就是灵异事件了——市里建议『安寧疗护』,说白了就是送过来等死,毕竟城市里面的大医院都有指標,可不能乱死人啊。” 年轻护士凑过去。 “『诅咒』?” “嘘——”中年护士瞪了她一眼,“院长最近不是请了个灵媒师嘛,搞了快一周了。” “灵媒师……”年轻护士的表情有些微妙,“院长还信这个?我们不是公立医院吗?” “嘘。”中年护士说,“行了,查房吧。三〇一那个老太太今天状態还行,三〇二那个……” 她顿了顿。 “……你跟我一起去。” 年轻护士的表情僵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 ........ 推开护士站的玻璃门,走进那条惨白的走廊。 脚步声被日光灯的嗡嗡声吞掉一半。 三〇二病房在走廊尽头。 门半掩著。 中年护士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了进去。 “您好,今天的体温和血压——我们来——” 病房很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 窗帘拉著,只留了一条缝,午后的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床上蜷著一个枯瘦的女人。 盖在身上的薄被几乎看不出起伏,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也是青筋绽露。 她的脸转向墙壁,只露出半张侧脸。 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那个……您好,我们是来確认一下情况的。” 护士开始对各种情况进行问询,算是惯例的问题。 比如消化情况,能不能行动,精神状態..... 但中年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女人似乎是被嚇到了一样,蜷缩起来完全不去看护士了,甚至还转而抓住身旁人的衣角,躲也似得藏起身子。 穿著浅蓝色护工服的男人安慰起来病人,而中年护士也尷尬地上下打量起来对方。 水蓝色的短髮清爽乾净。 挺直的鼻樑,温和的眉眼,嘴角掛著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看著就觉得安心。 这么好看的年轻人一般可不会选择来当护工。 护工的工作环境恶劣,工作强度高,在此基础上也没有很高的报酬,说白了,年轻人除非是有这方面的理想追求,否则寧愿去工地搬砖也未必会选择护工专业。 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就是那种『有理想』的类型。 也不见他特別做什么,只是低声安慰几句,枯瘦女人似乎就平静了下来。 “很抱歉,病人现在的精神状態还不太好。” “....不,没事。” 真厉害啊这个年轻人。 虽然这位女士的病已经被確定了没有传染性,但是已经基本失去了正常行动和沟通能力,因为身上的脓疮,也散发了恶臭。 护士是眼睁睁看著这位本来入院时还清秀的年轻女性逐步变成现在这样的,觉得可怜的同时,对於这位护工能够如此自然而周道地照顾病人,也觉得发自內心的佩服。 一些私密的照顾还是要由女护士负责,但男护工要做的脏活累活可是一点不少。 最近入职的人很少,算上这位新同事,也就两名男护工。 能把病人照顾得这么好,真是厉害啊。 —————— “夏油,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还可以。】 两位护士走后,辛美尔哄睡了病人,靠在窗前,单手按在自己耳朵的一侧。 里面传来了夏油杰的声音。 【传播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没有太多时间了,儘快动手吧。】 “嗯。” 在辛美尔来到高专后,他花费了不到一周的时间,获得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位特级的认可。 而之后,他又花费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断往復任务,获得了咒术界上层人的认可。 辛美尔,很强。 有关於他的传闻传开后,任务难度也直线上升。 这一次的案件,並非是辛美尔和七海搭档时遇到的小打小闹了。 【特级任务】 任务內容:调查郊区医院不明感染背后的咒灵,清除源头、遏制咒力扩散。 大约三周前,附近开始出现浑身长水皰、脓皰的患者,症状顽固、药物无效,感染源不明且传播极快。 最初,医院只当做这是传染病对待,直到重症病人的报告中显示,他们部分人会看到类似咒灵的存在。 ——人类在死亡前会因为外部环境刺激而变得能够看见咒灵,这是正常现象。 也就是说,这可能不是病症,而是诅咒。 但是,能够同时造成上百人染病,並且不断扩散诅咒效果的咒灵,很可能已经是特级。 为了解决对方,咒术高层派出了夏油杰。 辛美尔算是过来辅助的。 结果,两人一起调查,竟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於是,辛美尔也在一周前开始作为护工打入內部。 配合咒术高专部分擅长『认知暗示』类术式的咒术师,这个计划进行得很顺路。 经过他一周的调研,终於是找到了些线索,咒灵仿佛回到案发现场的凶手一样,唯独会出现在这个医院的某个固定时间点。 “那么,就今晚动手。” 从辛美尔所在的窗户向外延伸数百米,这个郊区医院背靠山区,远处森林中一角,独坐树干上的夏油杰已经正手持望远镜注意这边。 “如果是特级咒灵,优先保护平民生命,在此基础上,儘可能让我有收服对方的机会....当然,在那之前,先用你的能力....” 【滴】 【环境降噪】 “.....这是什么声音。” 【抱歉,我好像长按了一会,不知为何就弹出了提示音。】 耳机传来辛美尔的声音。 【话说夏油为什么不来一起当护士吗?】 “当然是因为不想穿护士服。” 【哎?我觉得会很合適啊。】 夏油杰並不回答,直接掛掉。 掛了电话后,他才不住嘆息。 这一个月以来,高专学生们基本忙得脚都找不了地。 出发任务,路上出差,回来还要照顾孩子,甚至感觉比前一个月还要更忙了。 夏天的闷热也到了尾声,但夏油杰的心情有了些许好转。 就和夜蛾说的一样, ......... ... 也在这时,回护士站路上。 “辛苦了。” “嗯嗯,你也是。” 两位护士和迎面走来的护工点头示意,错身而过。 稍微年轻的护士看对方走远后,连忙凑到护士长身旁小声道,“那男孩也是新来的护工?很帅气呢,就是....” “嗯。” 护士长沉吟,“你可不要轻易去在別人面前討论这件事哦,据说是小时候受到的伤口。” “那个脑袋上的伤疤。” 第20章 领域展开 夜。 住院部的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著。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固定间隔处留著醒目的绿色“紧急出口”標誌。 啪嗒。 啪嗒。 护士打著手电筒,沿著走廊慢慢走。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扫过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 白天再怎么忙乱,至少有人声,但夜晚的医院却是寂静到令人感觉诡异。 啪嗒。 啪嗒。 走廊尽头传来一点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挪动。 “嗯?” 护士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不免疑惑。 这不像是病人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声音,因为虚弱之人的脚步总是具备明显的轻重之分,而这次的响声未免太过於『平稳』。 她向著那边走去,不知为何,平日里早该习以为常的工作,此刻却让她有些紧张。 顺著声音,来到了三〇二病房。 门虚掩著。 里面没有开灯。 她轻轻推开门,手电的光扫进去——那个枯瘦的女人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薄被盖到肩膀,似乎还在熟睡著。 这里是单人病房,没有看到別人。 护士左右检查过后,鬆了口气。 她走过去,想把被那个女人蹬到一边的被角掖好。 走近。 伸手。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被子的瞬间—— 她感觉到了一阵不適。 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息,但就是感觉自己的背后好像『空了一块』,並且感受到了强烈的视线。 护士猛地转过头。 !!——!—————— 她感觉自己眼花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看到了怪物。 臃肿。 巨大。 圆滚滚的肉球上,密密麻麻地挤满牙齿。 左右两侧,两根巨大的白牙从肉球里刺出来,像野猪的獠牙,月光照在上面,泛著惨白的光。 它的肚子鼓起来,上面有奇怪的纹路,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那实在是太过於丑陋,可怖。 但是当她想要尖叫的时候,再一眨眼,那个怪物又消失了。 “骗人的吧....呼哧....呼哧....” 护士捂著胸口,急促地呼吸著。 她想起了医院內的『传闻』,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值夜班锻炼出来的胆量,在此刻似乎也无法支撑起来勇气。 而且—— 『存在感』还在。 就像是频闪一样,最开始,三四次眨眼中只能够看清一次怪物,但隨著护士呼吸愈加急促,怪物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烈。 不是幻觉。 那是真的? 恐惧让她表情愈发扭曲,就在护士忍不住尖叫的前一刻—— “您没事吧?” 护士慌乱地转头,看见门框边站著辛美尔。 辛美尔笑了笑,“刚才碰巧看到您进来,我看您似乎停留了很久,於是就过来確定一下情况。” 很久? 事实上,护士自己也不確定自己刚才发了多久呆。 说不出话,她只是强装镇定地摆摆手,“没...没事,可能有些头昏了。” “那可要好好休息啊。” 辛美尔缓步走入病房內,然后打开窗透气。 “接下来交给我吧。” 看到有人替自己接过任务,护士顿时鬆了口气。 刚好夜班巡逻也差不多结束了,她便点头答应。 “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交换位置。 护士走出房门,辛美尔也走到接近病房门口的位置。 此时分镜,两人各自占据一半。 而也在就护士转身苦恼地抱头的瞬间,辛美尔本来面对护士背影微微浅笑的身影忽然模糊。 重心迅速移至左脚。 躯干快速扭转。 右脚顺势向后抬起,膝盖微屈蓄力,小腿绷直! 砰!——!—— 下一个分镜,迴旋踢正中辛美尔背后大约两个身位的『物体』。 嘎啊啊啊啊啊!————!——!——!———————— 没有『认知』到咒灵的人,也无法听见声音,这是一种人体自然的保护机制。 然而,如果是咒术师,就可以看到。 那一瞬间,辛美尔一脚正中了背后愣愣看著一切发生,然后向著辛美尔扑击而来的咒灵。 圆滚滚的身体瞬间凹陷进去一个锋利的锐角,仿佛整个变成摺叠屏。 在半空一顿,而后猛地爆射而出,穿过辛美尔提前打开的窗户,飞向了医院外面。 轰——!———————— 裹挟著劲风撞入森林,瞬间在数百米外砸出一长条沟壑。 “吼啊啊啊啊!!!!” 落入一块凹陷的泥土地之中,咒灵挣扎著起身嘶吼。 但还来不及做出进一步宣泄情绪的动作,就浑身一定,猛地向一旁扑去! 砰! 下一刻,所在地向后的地面呈现水滴状被挖穿! 坑洞尖端,一柄白色的长剑缓缓升起光之粒子,露出的本体....是一根一次性筷子。 而后,那根筷子也因为承受不了这般巨力,消散为烟尘。 咻。 辛美尔此时才落地。 看著眼前的敌人,辛美尔知道,这就是此次任务的敌人。 【特级疾病咒灵.皰疮神】 因为咒灵本质是人类的负面情感的集合体,因此他们並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哪怕被咒力祓除,也一样会进入轮迴,再度诞生。 当然,强大的咒灵会因此觉醒灵智,死亡再轮迴的咒灵则会丧失掉上一次的记忆——这倒是接近人类概念的死亡了。 不管怎么说.... “眼前的你,似乎就是那样强大的咒灵啊。” 月光下,辛美尔居高临下踩著一块突兀的巨岩,月色背光。 “杰,放下【帐】” 【收到。】 靠著耳机,辛美尔和夏油这边传递情报。 为了避免打扰到病人,在森林设下帐,瓮中捉鱉,这就是两人的计划。 【撑一会,我现在过来】 “嗯。” 对於咒灵討伐,现在的辛美尔已经轻车熟路。 然而,特级咒灵果然並非那么常见的存在。 要说第一印象—— (很硬。) 辛美尔心想。 自己相较於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肉体能力相当超標。 他的一脚,一般咒灵根本扛不住,一级咒灵只会被一脚踹爆,但这傢伙不仅硬,脚感还很怪。 为了要等夏油杰过来吸收咒灵,辛美尔並未轻举妄动。 然而就在此时,咒灵以异常的决断力,使用了能力。 而那个能力名为—— “誒呀,糟糕了。” 【领域展开】 下一刻,咒力的边缘迅速跨越了辛美尔所在的区域。 密布的【结界】,形成。 第21章 【特级咒灵】 领域展开。 在这个名为《咒术回战》的世界之中,名为咒术师的异能群体们,所能够抵达的『技艺之巔』。 以自身的生得术式为基础,將心像世界映射在现实之中。 其本体,是极为高超的结界术,条件则是对自身术式,自身灵魂的探求。 因为咒术师的能力从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了,能够解锁领域展开的咒术师也极为罕见。 但是咒灵不同。 咒灵因为本身就是咒力的集合体,因此就好像人类会为了生存而创造出道具一般,他们也会自发地掌握咒术。 一级咒灵就已经掌握了咒术,特级咒灵则普遍有著超越一般术士的咒力输出,咒力量,其中更有甚者....会掌握自身的领域。 而其效果,只有命中后才会得知—————— ............ ....... 【噹。】 当辛美尔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就已经被关在了狭小的空间之中。 密闭,狭窄。 “这下难办了啊。” 在被关住的瞬间,辛美尔就理解了现状。 在这一个月里面,通过夏油杰的科普,辛美尔对於咒术世界的常识已经完全理解了。 因此他也知道,对方的领域几乎是瞬间完成的,而现在,自己则是被对方的术式捕捉到了。 虽然有些疑惑的地方,但.....先想想该怎么办吧。 (领域一般都带著必中术式...受伤在所难免了。) (而且也联络不上夏油...希望他不要太担心我啊。) 最大的问题,是因为要潜入医院,辛美尔压根就没有携带自己『真正的圣剑』。 刚才的剑是他隨手从病人房间的一次性筷子变的。 现在的话,手上並没有类似趁手的武器。 本来是打算在森林隨便捡个树枝来用的,不过这样的话.... 咚咚。 手指敲击身旁的墙壁。 是棺材吗。 那么,术式的下一步是—————— !! 砰——!!———————— 巨大的衝击力从棺材上方传来,无法做出任何抵抗,辛美尔就感觉自己的『海拔』下降了。 而后,更为恐怖的气息开始缠绕全身。 【叄】 【贰】 【壹】———— 这是.... 砰! 而在外界的视角看来—— 在咒灵皰疮神开启了领域之后,面前就凭空生成了棺材,並且將辛美尔关在了里面。 而后,巨大的墓石出现,將其埋葬。 在下一个瞬间,地面鼓起——一声巨响,棺材连带著墓石被粉碎,而辛美尔的身影也隨之出现。 他看上去仍旧很轻鬆。 护工服是浅蓝色短袖,利落合身,圆领领口,配合现在紧张的战斗,倒显得几分突兀。 在触发『术式效果』的前一剎那,辛美尔破坏了墓石和棺材。 然后,回到地面后,插著裤兜落地的瞬间。 ————————! 瞬间消失在原地。 以辛美尔a+级的敏捷,全力爆发之下可以轻鬆超越声音的速度,皰疮神甚至都来不及捕捉对方的身影,辛美尔就躲藏在了树木之后。 术式的启动对象是单体,自然需要锁定目標——这是很好理解的猜测。 那么,条件呢。 辛美尔稍微等了一会,並没有棺材生成的跡象,咒灵也还停留在原地,虽然没有表情,但似乎如临大敌,因为找不到辛美尔而有些慌乱。 理解了。 有著丰富战斗经验和直觉的辛美尔,只要试过一遍就大概知道对方的能力效果了。 1.生成棺材,强制关入。 2.生成墓石,强制击中。 3.倒数三秒,如果没有办法逃生,就会强制死亡。 三秒这个数字是辛美尔直觉猜出来的,实际上,伤害在倒数开始时就已经奏效了。 辛美尔翻手看了下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有了一块黑紫色。 ——和【特殊瘟疫】的病人一样的伤口。 没错。 哪怕是强如辛美尔,也受了伤。 这就是领域展开。 无视实力差距,赋予『必中』效果。 事实上,以辛美尔筋力,给他机会的话,蓄力几拳就能够直接打爆这个特级咒灵。 ————但是因为必中效果,他现在受伤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就算逃离得再怎么快,必中的『墓石』加上『一瞬间的中毒』。 这个循环再来个大概一千多次,辛美尔感觉自己就有重伤风险了。 那么,该怎么做呢? 看到特级咒灵已经开始破坏周围的环境,打算找出自己,辛美尔也快速思考起来。 而对抗领域展开的办法有以下几种。 1.力大砖飞。 直接用咒力对抗。 领域说到底也只是术士的生得领域,咒术的运用法罢了,如果术士本身的攻击原理很简单——例如说高温,质量打击之类的,那么只要用更庞大的咒力防御或者碾压过去即可。 2.逃出领域 这基本上做不到,领域是完全封闭的状態,哪怕速度再快也跑不掉,並且因为是高阶结界术,哪怕实力远超对面,也很难从內部打破领域的边界。 当然。 ——只是很难,並不是绝对做不到。 这依旧可以靠著力大砖飞来解决。 3.最优解。 自己这边也展开领域。 进入领域对抗状態,双方的必中术式都会无效化,在那种情况下,就是比拼回到了白刃战,辛美尔的绝对优势。 但是辛美尔不会。 作为战士,他很强。 但作为咒术师——他是一坨屎。 咒力的运用本身还算不错,很擅长用咒力强化自身,以及给武器附魔,但是咒力量本身很少,咒力输出也很一般。 他缺乏作为咒术师的才能,好像也没有生得术式,只有【宝具】能作为术式的代替。 没有生得术式的话,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展开领域。 当然,领域也有下位替代品:【简易领域】. 领域展开的下位,用来保命的手段。 通过结界术在自身周围生成『壁障』,抵消必中效果,並且在这个过程中,要顶著对方的领域优势,生得术式增幅,將对方击败。 这个辛美尔有所耳闻。 但是因为咒术世界掌握这种技术的家主,將这种技术垄断,並且结下了『束缚』,让外人无法学习,因此哪怕五条悟会,一般也不能教给辛美尔等人。 当然,如果只是辛美尔等人在一旁『观看』然后擅自学会的话,就不算打破了『束缚』。 只是,以【现在辛美尔】的才能是学不会的。 简单概括一下。 ——正常术士,根本不可能对抗领域展开。 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术士,遇到领域,直接三军听令,自刎归天即可。 自己还真是不走运啊,辛美尔心想。 .................... ....... 倒霉倒霉倒霉倒霉倒霉!!!! 而此刻,同样抱有这种想法的人——是夏油杰。 在森林之中接应辛美尔的他,本来看到辛美尔一脚把特级咒灵踹出来,当场就是吹了个口哨。 誒,这脚,帅的不谈。 自己当初就是这样被踹飞了。 这么看,自己只是受了点擦伤,还真是强啊。 夏油杰有点得意。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那个咒灵周身生成了一圈黑色,迅速覆盖了战场,把辛美尔拉了进去。 夏油杰当场就无语了。 骗人的吧!?!!领域!! 夏油杰,当咒术师也两年半了。 他遇到的,有正经领域的术士——除了一面之缘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外,一个都没有。 他遇到的,有领域的咒灵——不出一只手。 其中很多的领域,还並非是『必中必杀』,更多是特定限制领域。 哪怕是夏油杰自己,遇到了持有领域的咒灵,也是要一身冷汗的,更何况,对敌手段极其稀少的肉身战士辛美尔。 经过一个月相处,夏油杰也把最初和辛美尔因误会打了一架的不愉快忘光了。 辛美尔和五条悟是相似但完全不同的人。 他更成熟,虽然爱玩,但內里是以长辈的心態在守望他们这群学生。 虽然这点有时候让人很不爽,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真的很给人安全感。 安全到.... 甚至看到辛美尔被领域关进去,夏油杰其实也没有特別慌乱。 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了,辛美尔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强。 即便是领域—— 也会贏的。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领域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他还是得赶紧去帮忙。 男人利用以速度著称的咒灵,带著自己不断加速,企图赶到战场。 但就在某一刻,他忽然感觉寒毛直竖。 “哗啦——!——” 右臂忽然向一边甩去,左臂则迅速格起放在面前。 下一刻—— 轰!——!———— 仿佛具备质量的风暴轰击在身侧,本来笔直飞行的夏油杰直接呈折线被撞飞。 轰咔咔咔咔——!———— 剧痛顺著左臂蔓延至全身,视野瞬间被漫天飞射的碎叶与断枝填满。 嘶.... 夏油杰半躺在一块被撞歪的树木底部,腹部的咒灵帮助他抵挡了刚才莫名的衝击,此刻已经变成了肉糜的状態,还发出嘶嘶的烧灼声。 “......总感觉,我最近经常被打飞啊。” 而夏油杰也看向了天空中扇动翅膀,发出令人厌烦的嗡嗡声的黑虫。 周身黏腻漆黑,形似羽毛球,但在球体顶部长著类似蟑螂等蜚蠊目生物的面部特徵。 “看样子....是被盯上啊.....” 又一个...... 【特级咒灵】 【显现】 第22章 黑沐死这个名字真的会让人想到黑死牟呢(迫真) 特级咒灵。 咒灵的顶点。 在现代,明面上特级咒灵数量为—— 【十六】 仅有十六。 当然,这只是被高专登录的数量,实际的特级咒灵数量应该远在这之上。 但依旧称得上『稀有』。 而现在他所见到的虫形特级咒灵—— 即为【特级】 “异样的咒力.....看上去会很棘手啊。” 表情谨慎,夏油杰用手撑住已经布满裂纹的大树根部,缓缓直起身子。 而那个咒灵,则依旧靠著背后的羽翼在空中上下沉浮。 “你,可以沟通吗?” —————— 虫型咒灵在空中沉默了一会后.. 【.......黑......黑沐死......】 夏油杰挑眉。 “这是...你的名字?那么我姑且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在说话的同时,咒力的旋涡也开始浮现,“虽然咒灵杀死咒术师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是,你和医院那个特级咒灵明显是存在配合的,咒灵之间不可能合作,到底是什么驱使你狙击我?” 夏油杰思维转的很快,这让黑沐死更加沉默了。 不確定对方到底是不熟悉声带的使用方式,还是说在考虑这个问题能否回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顷,对方忽然一紧,断断续续说。 “...【她】....说.....要我这样做......” 她? 夏油杰捕捉到这个信息。 日本本土诞生的咒灵自然也说的是日语,日语中明確区分了他与她的发音,也就是说....暗算自己的是女人? 咒术上层没有女人,御三家.....好像也没有啊。 在脑袋里面迅速过了一遍,始终没有答案,夏油杰便不再想了。 如果是平时,夏油杰会考虑『对峙』,打持久战的话,有著咒灵操术的他不会输,情报越多胜算越大。 但考虑到辛美尔还在奋战,他不能拖延。 那就直接开始吧。 “川姬!” “天狗!” 夏油杰隨手召唤出咒灵。 前者是日本神话中有名的美女鬼,据说会將目標通过哭声引诱入水域然后溺死对方。 后者则是更为出名的红脸高鼻的飞行生物,在平安时代就逐渐与佛教中的 “天魔”“阿修罗” 结合,被视为扰乱佛法、诱惑修行者入魔道的魔物。 前者是有著特殊领域的一级咒灵。 而后者,则是就咒力输出无限接近於特级的战斗特化咒灵。 两者同时展开了术式。 首先是前者。 透明的咒力扩散开来,速度超越风包裹住了黑沐死。 【aa?】 咒灵发出疑惑的声音,下一刻,他背后的羽翼就忽然停摆了,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向著前方倾斜。 对方具备空中行动能力,所以夏油杰没有选择和辛美尔战斗时使用过的【牛鬼】。 而使用了在神话中定位相似的川姬。 川姬的能力是『引诱』,能够强制让对方產生靠近施术者的衝动。 本来是可以无条件將一级咒灵之下存在的意志剥夺的强力精神控制技能,但夏油杰以精神控制的强度为献祭,换来了接近必中的结界效果。 哪怕是特级咒灵,也会受到术式影响。 当然,只要一瞬间就会被摆脱吧——那就够了,这个能力最有效的,正是最初的【一瞬】。 因为大脑只会下意识拒绝靠近敌人这个选项,身体会因为矛盾的思考而『定住』。 然后—— 呼!———————————— 天狗高高飞起。 好似鹰隼一般直接撞向了黑沐死的身侧。 咒力碰撞爆发出异常鲜艷的色彩,就像是染色过头的花瓣。 一声巨响后,黑沐死被撞向地面。 夏油杰也没有停下,连续召唤了第三个咒灵。 “土蜘蛛。” 那是一个山岳般巨大的蜘蛛。 八足如巨木,背生人面。 咒灵源自《日本书纪》,大和王权征伐的土蜘蛛一族,与某位相当有名的英雄【源赖光】有不解之缘。 土蜘蛛同样是无限接近特级的咒灵,甚至可以说是从特级跌落下来的咒灵,因为现代人类对於土蜘蛛怪物物语不再恐惧,咒力也隨之下降。 但依旧相较於其他咒灵而言相当强大。 而它的术式能力是———— “咒法.结网覆山。” 地形改造。 夏油杰脚下的地面忽然化作液体,尽数缠绕向坠落的黑沐死。 土流缠绕住黑沐死的肩膀,末梢骤然收缩成锐利的姿態,好似一双异常细长的手臂。 扯住翅膀——两者两边猛然撕扯! 【aaaaaaaa!!!——!————】 惨叫,伴隨著大量黑血喷射而出,黑沐死瞬间遭到重创。 虽然是特级咒灵.....说到底,咒术师的判定標准就比特级咒灵要更为严苛。 一级咒术师就有著討伐特级的资质,而现代仅有三位的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正是其中之一。 当然,黑沐死也没有就这样放弃挣扎。 伴隨著惨叫,他的肉身竟然开始大量崩解出细小的昆虫。 那是.....蟑螂。 粤姓双马尾开始大量繁殖而出,宛如浪潮一般涌现夏油杰。 而夏油杰召唤出的部分在周围驻守的二级咒灵也都被瞬间攀附而上,然后眨眼间被啃食殆尽。 “吃掉血肉的同时,也吸收了咒力吗?” 夏油杰向后跳跃,心中思考。 但这,也正中这位特级的下怀。 他至今为止的一切行动,都有著明確的目的。 【川姬】是限制行动。 【天狗】是输出位的同时,也可以作为试探对方是否存在反制措施。 而现在,他收集到了足够信息。 召唤出的土蜘蛛的术式,还没有结束。 地面波澜起伏,在黑沐死召唤出昆虫的同时,竟然忽然在其脚下生成了空洞。 不对,不是突然,而是从一开始就在將其落点挖空,只是黑沐死没有注意到这点。 而后,地面开始向著黑沐死的方向『回溯』。 就好像是跑步机的传送带一样,不断將地面爬行的虫子向后送去,而飞行起来的虫子,则被夏油杰和黑沐死之间的土墙隔开。 然后,土墙开始越垒越高,最终乾脆向下倾倒———— 砰!!! 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由术式製造而出的土【匣子】直接將咒灵关了起来。 战斗最为重要的,就是节奏。 起承转合。 夏油杰在看到黑沐死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对方的翅膀。 【对方具备飞行能力】 【那么,既然持有这样的『优势』,肯定也有著对应的缺陷——例如说,翅膀本身相当脆弱之类的。】 而咒灵操术实在是太过於全面,只要想的话,剩下的就是在需要的位置填上咒灵名字而已。 如果是高二的夏油杰,或许会觉得有些棘手。 但在【那次事件】后,他逼著自己追赶五条悟,也因此变强太多太多。 总之,將对方关起来的话,就算能召唤虫子也没有用了.... 就这样,去支援辛美尔—— 咔。 然而,土匣子忽然被强行打开一道豁口。 轰! 【aaaaaaaaaa!!!——————】 溅射状的尘烟爆射出来,黑沐死嘶吼著从中钻出。 “什么?!” 夏油杰不免惊讶。 此时,挣脱束缚的黑沐死全身上下已经不少伤口了,这不奇怪,夏油杰让土蜘蛛在密闭的土匣子內不断生成尖刺,里面的结构已经类似於铁处女了。 倒是它到底如何挣脱的?等等.... “手上的那个——是咒具吗?” 咒具。 凝聚著咒力的道具,都有著自己独特的功能。一般而言,平安时代过后,人类咒术师很难自行製造这类武装,现在市场上的优秀咒具,起拍价都是一亿。 此时,黑沐死手持一把形似菜刀的厚刃,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可疑的孔洞。 【特级咒具】 【烂生刀】 第23章 我没来晚吧? 影响咒术师实力的条件有很多,影响一场胜负的条件更多。 双方的相性。 术式。 掌握的情报。 最后基本可以收束为:【对策】的多少。 百分之九十九的咒术师,说到底也只有一个术式,一旦被对方抓住了自己的情报和弱点,就会陷入不可避免的被动。 在这种时候,咒具就会派上用场。 有著不同特性,甚至內置术式的咒具,可以填补术士稀缺的攻击手段,在必要时候扭转战局。 在黑沐死衝出牢笼的瞬间,夏油杰的大脑也极速转动,寻求答案。 ——那把刀的能力,是什么? 在得到情报之前,必须拉开—— 嗡嗡嗡!——!—————— 明明是蟑螂,但是飞行速度却异常快。 咒灵都有著异常的自我修復速度,黑沐死被扯断的翅膀此刻已经恢復,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著敌人狂袭而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特级咒灵的高机动性,哪怕是夏油杰也难以应对,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可以攻击彼此的距离。 夏油杰做好架势,他的近身战並不弱。 下一瞬——身影交错! 夏油杰挥出直拳,裹挟咒力的拳头直接撕下了黑沐死半边脸,但与此同时,黑沐死也成功將刀砍下。 咔! 烂生刀正中夏油杰上空漂浮的咒灵,发出血肉摩挲的声音,而后—— 噗!噗!噗! 刀身生成孔洞,以超越子弹的射速发射出漆黑一团的东西,直向夏油杰面门! “!” 血花四溅。 夏油杰猛地偏头,长长的黑髮在半空划线。 剧痛扎入肩膀,而后,巨大的蟑螂在血肉模糊的肩膀上猛地生长,发出怪音! 那画面实在是噁心又猎奇,哪怕是夏油杰也不由得面色一变。 是【虫】 烂生刀喷射出的,是虫卵。 在刀身被阻挡后,仍旧能以极快的射速喷射出虫卵,其威力足以穿透咒灵,摧毁夏油杰这个特级咒术师的咒力包裹的身体,通过啃食肉体长出新虫。 面对这种攻击,应对法只有一个。 猛地踩地,夏油杰——握紧拳头。 砰!!———— 咒力爆发,黑沐死瞬间弓身咳血,发出怪音! 他显然没有想到夏油杰还会还击,腹部被第二拳轰中,留下明显的坑槽! 而下一瞬—— 噗! 夏油杰动作极为迅速果决,只手插入自己肩膀的血肉之中,向下深挖了点,迅速攥紧。 嗤。 虫卵连带著部分血肉被强行『挖出』,丟弃在地上,又被他一脚踩碎。 夏油杰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迅速向后退去,而黑沐死也有些凌乱地连连后退,巨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口器闭合频密碰撞。 双方拉开距离。 黑沐死虽然凭藉著咒具的能力將夏油杰的肩膀废了一边,但也被咒力输出灌满了正中两次。 而更糟糕的是—— 情报已经展露。 “看样子,是以血肉亦或者咒力为营养,快速繁殖出蟑螂的能力吧,还真是有够噁心的。” “但是,说白了,只要注意这一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夏油杰伸手向前挥了挥。 “只是这样的话,我倒是不觉得自己会输。” 如此挑衅,咒灵贫瘠的大脑如何设防? “aaaaaaa!——————!——!————” 嘶吼著奔袭而来,虫卵的浪潮铺天盖地涌向夏油杰。 包围战术。 忌惮於土蜘蛛的能力,打算先发制人吗? 夏油杰快速思考。 (对付那把刀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不去触碰。) (本来,对於土墙应该是不会有效果的,但是因为上面附著了土蜘蛛的咒力,所以才会让其成功破坏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很好办了。 黑沐死所求的,只会是近身缠斗。 而且刚才能够伤到我,他肯定很想要如法炮製。 但—— 呼!呼! 黑沐死连续几次攻击都被夏油杰轻鬆躲过。 被夏油杰正中后,黑沐死体內积累了伤势。 机动性大幅度下降的同时,想要靠著那把咒具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意图也明显过头。 因此—— 砰! 【噶——!——!——】 全是破绽。 夏油杰穿过对方『腋下』,一拳轰出,裹挟著庞大咒力的一拳直接將其口腔结构贯穿。 刻意將咒力的操作复杂化,让其没有办法附著在自己的咒力上生成蟑螂。 凭藉强化后的肉身,直接深入口腔內部,扣住血肉,往外一扯—————— 伴隨著滑腻的响声,一大片黑色结构顺著夏油杰臂膀发力的方向被拽出,连带著大片大片好似石油的液体泼洒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黑沐死又一次痛苦后退。 而夏油杰也在此时连续后跳几步。 虽然一直占据上风,但他的表情並不轻鬆。 黑沐死恢復的太快了。 身体本身就由无数虫子组成,咒力量也比自己想像的要更丰富,这是他本身的能力? 只是靠著打拳以及一级咒灵的话,很难杀死对方。 “那么——” “没办法。” 夏油杰嘆气一声。 “本来是不打算继续使用手牌的.....” 男人微微竖起手指。 “特级咒灵” “【玉藻前】” 能够被判定为特级的咒术师。 夏油杰,自然也有著自己的底牌。 就在夏油杰打算动用底牌的瞬间——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而后—————— 呼—— 呼— 【——————————】 树木来不及倒伏,警惕地和夏油杰对视的黑沐死也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下一刻,他身旁的光影就扭曲了一瞬。 一道模糊的身影忽然出现。 转身。 披风也跟著迴旋。 而后—— 砰!——!—— 诸位有试著用弹同学额头的方式去弹苍蝇吗? 拇指扣住食指。 指节绷紧,骤然鬆开。 指尖会在瞬间穿透空气抵达苍蝇,巨大的体型和动能差距下,虫子的身体会立刻瘪下去,而后因为翅膀和四肢都异常纤细,在如此巨力下,只会顷刻间崩碎,一块块飞向各处。 那就是现在。 在这突然的一击下,黑沐死本就扭扭歪歪的身体猛然漏气般瘪去,而后手中的刀具也跟著飞起来,纤细的四肢碎裂著飞向森林各处。 轰!———— 啪。 袭击了黑沐死的身影从空中落下,还高举手臂接住了向下坠落的烂生刀。 夏油杰看著来者,鬆了口气。 “来了吗?” “嗯!” 落地后,辛美尔单手撩起自己的刘海,很做作得摆了个pose。 “我没来晚吧?” 第24章 【后位.僧侣 Sacerdos】 “这是快递。” 辛美尔隨手丟给夏油杰一颗脑袋,后者接过一看。 是皰疮神的残骸。 没错。 勇者辛美尔,在夏油与黑沐死缠斗的时候,便是將自己那边的对手击溃。 特级咒灵.皰疮神,凋零? “你,是怎么解决的啊,那边的咒灵不是有领域吗?” 夏油杰走上前去,和辛美尔並肩。 他扫视几眼,注意到辛美尔身上还是有不少伤口的,看样子多少也是经歷了些许恶战。 “啊....你是用了【那个】嘛?” “嗯。” 【那个】? 那个是哪个?!! .............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砰! 又一次墓石砸下。 辛美尔花了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完成了『砍碎棺材,穿透地面,打碎墓石』的操作。 而这,已经是第31次。 砰!砰!砰! 蓝发的勇者不断闪躲,但最终还是会被必中术式的效果囊括,周围的森林已经被术式效果彻底破坏,就连停息的时间都彻底消失。 就在这31次,他尝试了许多方法。 例如在棺材,墓石生成之前,以他恐怖的速度直接冲向施术者的方向展开攻击。 也就是抓前摇。 但是都失败了。 术式必中效果的优先级比辛美尔想的还要更高。 没有领域的他,最好的方式自然是二打一,在对方术式效果击中另一个人的瞬间,將咒灵祓除。 但是一对一的话,的確是劣势。 ——话虽如此。 辛美尔完全没有慌乱的跡象。 他按兵不动的理由有三。 一,是想要儘可能了解这个世界『领域』相关的细节问题,测试自己如今的状態,以及面前咒灵的强度。 二,是因为辛美尔希望远处的夏油杰可以赶来,因为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所以辛美尔想要把咒灵留给他来吸收,稍微拖延时间也没关係。 三..... 是因为【眼】 这一次的大规模未知病毒感染事件,元凶的確是眼前的皰疮神。 源於人类对疾病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自然强大,能够做到如此大规模的感染也不奇怪。 但——太快了。 就辛美尔观察的情况来看,特级咒灵具备了神智,但正因为有理智,他们不会选择特意在一个区域大规模使用诅咒,因为会引来咒术师。 而且咒灵对於人类的迫害源於本能,没有除此之外的特別理由。 不会这样有计划性的推展诅咒。 和夏油杰做出一样的推断。 辛美尔认为这件事背后存在著『推手』。 证据就是,明明自己故意拖延了这么久时间,夏油杰却还是没赶过来。 辛美尔並不怀疑夏油杰会不会有『不敢闯入领域內』这种懦夫想法,他只是看一眼就明白了,夏油杰是那种会很乐意为伙伴牺牲的类型。 那么就是有人拖住了他。 能拖住特级咒术师的存在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那么,此时此刻,那位『推手』肯定也在看著战斗,辛美尔不是很乐意对其展露手牌。 【辛美尔想的事情和夏油杰一模一样】 可... 就像是反向的囚徒困境。 辛美尔虽然可以继续拖下去,但他不知道夏油杰的情况。 反之,夏油杰也不知道辛美尔的情况。 两人都担心对方会不会无法应付敌人。 若是双方都选择隱藏手牌,就会担心会不会因为战胜敌人过慢,导致队友受伤。 真是麻烦的状况。 砰!砰! 又一次斩碎墓石,辛美尔瀟洒地逃生。 高速移动的过程中,他做出了决定。 ————不想了。 如果就连『拖延时间』也在对方的意料之中的话,事情才会是最麻烦的情况,例如说,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医院內的病人? 必须立刻做出判断。 决断力相当优秀的勇者,在那一刻,停下了移动。 而棺材,也终於追上了他。 【咚】 被关入密闭环境之中,辛美尔冷静得回忆起术式。 一,棺材。 二,墓石。 三,埋葬。 四,倒数。 五,染病。 六,死亡。 前三步为必中术式,无法逃避,但却有著『时间』。 大概是一秒左右。 够了。 【术式.星辰十字astral cross】 辛美尔的背后,迅速凝聚出成人大小的十字。 而十字不断颤抖,似乎要向著一侧旋转,发出带有回音的咔咔声。 辛美尔曾经使用过术式【左位·战士strider】,在这种情况下,肉体会得到巨大增幅,几乎无法被物理攻击伤害的同时,速度,筋力都来到了异常的地步。 艾泽形態的辛美尔挥出的圣剑,全世界的咒术师中,大概也只有五条悟可以硬接。 用这个形態,甚至可以去考虑从內部將领域击溃也说不定。 正如之前所说,数值够了,从內部击溃领域也是可能的。 但辛美尔没有打算尝试。 而是直接將十字——向著下一个位置转去。 【炕】 重重的回音,宛如古钟的轰鸣。 【后位】 后方之水 【僧侣 sacerdos】 辛美尔的背后再度浮现出了虚影。 巨大的法袍,带著稍微有些鬆弛笑容的高大男人。 那是辛美尔勇者小队的僧侣。 他並没有特別的战斗能力。 但。 其实辛美尔一直都在想。 在这个《咒术回战》的世界的话—— 【他】或许才是最强的。 “你觉得勇者小队中的僧侣会有什么作用?” 砰!! 破坏棺材,辛美尔来到半空。 髮丝顺应惯性向著上方飘起,辛美尔期待得看向眼前咒灵。 “我一直都好奇这个啊。” “女神的加护。” 嗡!—————————— 辛美尔掌心出现明显精致镶边过的厚本。 摊开后,上面的页面便自然翻转。 那是女神的读本。 僧侣一般不会去使用普通的魔法,取而代之的,他们会使用女神的魔法。 而神的魔法,往往倾向於『辅助』和『净化』。 前者是用来增幅小队队友自身的数值。 而『净化』..... 就是字面意思。 將诅咒,恶性的因素根除的能力。 对应这个世界的话—— “诅咒,果然还是比不过女神的加护吗.....” 周身三米內的空气变成了乳白色,像是有人把一杯牛奶倒进了清水里。 领域——从內部被侵蚀了! “!!!!!” 咒灵呆板的脸明显出现了情绪。 他难以置信地浑身颤抖起来,不断摇晃脑袋,发出不知意味的呜咽,而后更是直接猛地践踏地面,对辛美尔嘶吼。 可是那显然没有作用。 必中术式,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发动。 ——这並不奇怪。 说到底,必中术式也就是术式,只是因为结界术的帮助覆盖了『必中』效果。 而所谓的术式,就是运用咒力的术法。 咒力的本质,则是人类负面情感的集合。 他的別称是【诅咒】 不管用任何词语去粉饰,这种最为原始的【恶】,面对高位僧侣,女神宠儿的净化术根本毫无作用。 术式从替身展开的瞬间就被解除,而后.... 像一堆篝火烧到最后,炭火发白髮灰、一阵风吹来,就跟著风走那般,以辛美尔脚下落点为圆心,白色不断覆盖著黑。 仅从外观来说,就像是辛美尔展开了【简易领域】。 不对,更接近於【领域对抗】。 女神的加护本身,就是“领域”。 本身只会对应个体的【祝福】,在感知到周围的诅咒后,会优先於【自卫】。 但是。 皰疮神所持有的领域,就结界术而言並不高明,咒灵的领域展开相较於咒术师而言,也更加原始化。 换句话说—— 这个领域,太脆弱了。 哪怕只是专注於自身的【祝福】所逸散出的净化效果,也在半秒不到的时间內—— 黑色的领域外壳从大气上剥落下来,像烧焦的墙皮一片片飘散。 將领域——击溃。 第25章 【宿儺の手指】 开启【僧侣】模式后,辛美尔在咒灵的眼里和看见了父亲没有区別。 皰疮神直接呆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抗的跡象。 而辛美尔也是走向身体高频颤抖的皰疮神,一拳打在对方面门。 砰! 拳头直接穿过了肉体,几缕血液彭彭得砸在地上。 抽回手臂后,皰疮神已经彻底无力再战。 辛美尔没有直接祓除对方,留下一丝血皮后拽著对方脑袋將其带走。 然后,就是现在—— .............. ..... “不过,特级咒灵果然厉害啊。” 辛美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有一些紫色的斑点缠绕在手臂上。 【领域】的必中效果,哪怕是辛美尔也不能免俗。 但—— “治癒。” 隨口一嘴,背后的白光便开始蔓延。 辛美尔隨手用海塔,也就是僧侣的能力给自己甩了一发治癒术,身上被『天花』侵蚀的伤也在瞬间就被治癒了。 海塔的能力经过测试,实际效果为: 【魔法等级无条件提高一阶,获得【对恶属性的绝对抗性】与【生命术式】。】 真是便利啊,伙伴们的能力。 辛美尔不由得如此感慨。 “真是便利啊。” 夏油杰也不免羡慕。 【女神的加护】和【生命术式】 在他的理解中,就是极高纯度的【反转术式】 可以对自身作用,也可以外放。 也就是说,辛美尔是现代咒术师继家入硝子后的第二个奶妈。 在和辛美尔合作出任务的时候,他倒是有接受过治疗,但他没有想到,辛美尔的术式甚至可以强行取消【领域】的必中效果。 早知道这样的话,他也就不採取以伤换伤的战斗方式,慢悠悠拿下黑沐死了。 “话说,竟然能够逼迫夏油你使用玉藻前吗?那你这边的敌人比我这里的还要棘手啊。” 辛美尔也是惊奇道。 一个月过去,辛美尔自认为也多了很多对於同学们的了解。 咒灵操术的底牌自然就是咒灵,而作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最强的咒灵——就是特级假想咒灵.玉藻前。 其能力相当恐怖,现今的一级咒术师里面大概没有人能够祓除对方。 如果对手不够格的话,夏油不会打算使用这个。 “嗯。” 將辛美尔递过来的皰疮神残骸做成球吞下,夏油杰也终於得以开口。 “咒力量不对。” 夏油杰没有在夸大敌人的实力。 作为一名优秀的咒术师,皰疮神和黑沐死出现瞬间,夏油杰就已经大概感知到了这两个咒灵的咒力量。 皰疮神虽然强大,但並不夸张,这也是为什么直到对方展开领域,夏油杰才去支援辛美尔。 而黑沐死却有著明显不同。 虽然没有领域,咒力量却远超皰疮神,更异常的,是对方真的接近蟑螂一般打不死。 吃下夏油杰那么多次攻击没死也就算了,竟然能够在辛美尔一脚过去后还存活? 夏油杰可是清楚知道辛美尔数值有多高的,一刀挥出去剑风都能抵达几公里。 “我有些猜测。” “是吗,那就先拿下吧。” 听著远处土堆之中又有嗡嗡振翅的声音,两人达成了共识。 “嗯。” 嗡....嗡!!———————— 土山崩裂,被辛美尔击坠的黑沐死用自己无穷无尽的『子孙』硬生生啃食掉了堆积在身上的碎岩土块,探出半个身子长大口器咆哮。 广东双马尾彼此堆砌,化作黑色的海洋,遮蔽天空,覆盖了半个森林............... 竟然敢偷袭! 天生邪恶的人类!我这就亲手把你们!———— “呼————” 黑沐死的咆哮被打断。 巨大而突兀的眼球之中,清晰看见一道蓝色的身影朝著自己飞掠而来。 因为太快,视野残留导致他移动的轨跡上拖拽出长影。 双手持刀,斜揣朝地。 【吭】 齿轮转动的声响。 辛美尔背后的齿轮再次从【僧侣】转为【战士】。 而后,他的气势骤然改变。 自下而上——挥! 下一刻,凛冽而透明的风暴让黑沐死的嘴皮猛地上翻,眼皮也不由得紧闭来对抗疼痛。 声音滯后地传来,轰鸣著吞噬了黑沐死放出去的所有蟑螂。 被咒力强化过的蟑螂肉身堪比钢铁,但在这样的狂风下连一秒都没坚持就被尽数湮灭,消散如烟。 而黑沐死也被风压压得摁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全身的筋肉都仿佛海浪般卷卷波动。 轰!!!!! 泥浪上翻。 本就被夏油杰积累了大量伤势的黑沐死早已到了强弩之末,如今更是被辛美尔一刀给带走了。 “真夸张....” 夏油杰看著这一幕,站在原地乾脆不动了。 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摸鱼? 而此时,辛美尔也已经拖著黑沐死的残骸来到了夏油杰身边。 “搞定了。” 辛美尔双手背后,敲了敲腰。 “真像个老爷爷。”夏油杰感慨。 闻言,本来笑容慈祥的辛美尔走路动作顿了一下,表情也从柔和缓缓转为冷淡。 “.....这是你第二次说我老爷爷了,没有第三次了。” “为什么突然用那种恐怖的口吻说话啊!话说我上一次说老爷爷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吧!你还记得啊!?!” “开玩笑的。” 辛美尔爽朗一笑。 他才不像自己老相好一样那么小气。 大概。 夏油杰接过辛美尔给的残骸,吞噬了咒灵。 “果然。” 旋即,他像是確认了什么一般,给辛美尔递过去一个黑黢黢的玩意。 后者看到实体后一愣,下意识问道。 “这是....手指?” “嗯。” 夏油杰点头。 此刻,他的手中有一根紫黑色的畸形手指。 那是.... “根据我的了解,这应该是特级咒物——宿儺的手指。” 宿儺。 这个世界据说史上最强的咒术师,死后连尸体都化作了咒物,具备强大的咒力和毒性。 对於人类来说避之不及,但对於咒灵来说却是『大补』。 “黑沐死似乎就是靠著这根手指才提前降生成为特级咒灵,被赋予了强大的生命力,而且还在进一步成长,如果我们慢一点的话,情况会更加棘手。” “连续出现两个特级,还有宿儺的手指....並不是什么好信號,我们应该是被人盯上了吧。” “有头绪吗?”辛美尔问。 “.....嗯........”夏油杰沉吟。 “想不出来?” “不,是太多了。” “?” 辛美尔抱胸,关切道。 “你们人缘真差啊,我很担心你们啊。” “都说了不要用老..老成的语气和我说话——总之,这件事有必要告诉老师和悟,以及......” 夏油杰已经注意到了,经过这一个月相处,他对辛美尔有了相当的信赖。 这份信赖因为对方『长辈』的身份,会逐渐演变为不同於对悟和硝子的『依赖』。 这一点无论如何也要避免。 夏油杰苦恼的时候,习惯性地用大拇指戳著眉心。 “也告诉一下京都的咒术师们吧。” “京都啊....” 辛美尔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显然。 两人对於京都咒术师,似乎略有成见。 ........... ... 刻意远离战场的幕后黑手看著远处的两人。 將手臂搭在医院窗台边缘,面带笑容。 “咒灵操术....真是便利的术式。” “不过更过分的,是那个式神......呵呵,果然,人类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26章 令人恼火的御三家 京都,那是咒术的圣地。 平安时代朝廷设阴阳寮,以安倍晴明为代表的阴阳师在此奠定咒术根基,是日本咒术、式神、结界体系的正统源头。 千年皇权斗爭与怨灵信仰,积攒了海量人类负面情绪,成为咒力最浓郁的区域。 御三家的发源地,聚集最古老的咒术血脉与传承,是咒术界的权力与传统核心。 在辛美尔认识的东京咒术高专中,除了五条悟以外,並没有御三家的学生。 但是根据五条悟等人的反应来说,御三家的人死板的同时还带著天然的歧视,会很难相处。 这不禁让辛美尔又一次回想起自己世界的国王。 当初辛美尔以及艾泽直接出言不逊,甚至一度闹到了要被砍头的地步。 海塔和芙莉莲拼了命才让这件事过去.....切,明明等自己討伐了魔王回来后还是腆著脸开始哄自己。 自那之后,辛美尔对於权贵势力就有了天然的牴触。 这次来京都执行任务,就是听说了这边咒灵的大量溢出,於是夏油杰和辛美尔便过来帮忙了。 但是,明明是来帮忙的—— ....... “辛苦了。” 障子被拉开一道缝,一个穿著和服的女人跪坐在门外。 布料是上等的縐绸,腰带是黑色的,系得很紧,勒得腰身几乎变形。 禪院家的女侍头微微低著。 “请稍候。” 障子门缓缓拉上。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纸门的另一边。 辛美尔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鬆了口气。 ——这里是位於京都的御三家之一,禪院家的宅邸。 两人在解决完优先级最高的特级事件后,就连夜赶到了这里,除了特级案件需要直接匯报外,也是因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作为高专代表来到京都,需要和御三家人见面。 这是『礼节』。 而刚才那个女侍从的一言一行也是礼节。 怎么说呢。 嗯。 总是就是—— “超!令!人!难受啊啊啊啊!!” 辛美尔忽然毫无徵兆地震声,嚇了身旁的夏油杰一跳。 “怎,怎么了!?” “不,怎么说,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么多繁文縟节....”辛美尔用手抓著脑袋,表情很纠结痛苦,“包括我在內的伙伴们平时都是相当自由散漫,所以被放入这种环境里,实在是.....” 这里的风景。 声音。 甚至是人行礼的方式,喝茶水的姿势,语言的构成都有很多讲究。 实在是让人不適到了极点,让辛美尔都装不下去长辈模样。 “....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夏油杰喝了口茶。 “因为歷史悠久,所以强大,因为强大,所以要保存传统——但是那份传统到底是否是强大的源头,他们並未对此深究。” “那种放弃思考一般的行为模式,不仅是我和你看不惯,哪怕是御三家出身的五条也受不了。” “对对对!”辛美尔赞同,“完全想不到五条会是这种家族里面出来的人啊...” “啊,说到这个,据说五条小时候也是个超级难搞的冷酷小孩哦。” “哎?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上次去五条家的时候我偷偷翻了照片集。” “骗人.....” 幸亏有两个人在,夏油和辛美尔立刻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不过这份放鬆也很快就被打破了就是。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从门外传来,两人转而看向声音来源。 而后,人影出现。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身形瘦削,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面部刻满深刻的皱纹,没有让他显得慈祥,反倒是平添几分偏执和刻薄。 男人身著一袭素白的日式和服,腰间佩刀,也不说什么,直接就坐在辛美尔两人的对坐。 沉默。 “这傢伙是这么样。” 辛美尔没忍住,和夏油杰说起悄悄话。 “谁知道,御三家是这样的。” 夏油杰也微微偏头悄悄说。 “我都听见了。” 中年男子沉声,两个『高中生』也隨之坐直身体,面色装作正经。 “我是禪院扇,特別1级术师。” “是吗,你们家主呢?”夏油杰直接说,似乎是不太喜欢面前的傢伙,他也懒得在乎礼节。 “....当主暂时不在。” “我还以为禪院家会很讲究礼仪问题呢。” “我足够作为家主代理。” “我很怀疑啊。” —————————— 眼前的男人气氛忽热一变。 他睁开双眸,白黑分明的瞳孔仿佛顛倒,怒容也隨之显现。 “不要太囂张了,小鬼。” “终於暴露本性了吗?”本来还勉强自己正坐的辛美尔在一旁吐槽,也终於改为了盘腿坐下,而夏油杰也又迎和了一声『御三家就是这样的』。 而禪院扇已经是越来越抬高身体。 “本来高层擅自將你认定为特级咒术师,就已经是违反规矩的行动。” “五条家也就算了,外来的野生咒术师怎么可能超越古老传承的术式——咒灵操术,虽然效果惊人,但特需要的是术士本人的能力作为启动,夏油杰,你不过是靠著五条悟收服咒灵才爬到这一步的。”眼前男人显然对五条家有著很深的成见,“不要囂张。” “要来试试吗?” 夏油杰满不在乎,保持眯眯眼。 “我不用术式,大概也能贏过你哦。” “小鬼!” 禪院扇不再忍耐。 对於他们这些权贵阶级而言,尊严比什么都要重要,甚至超越了对於权利的渴望。 或者说,他们追寻权利,本质上就是在追寻『尊严』。 古老的传承。 高贵的世族。 他们从诞生以来就被灌输如此思想。 五条悟出走东京,夏油杰作为特级术士晋升,实在是让东京势力膨胀过头了,这让京都的术士对於夏油杰充满怨念。 对於新生术式的不满,对於夏油杰立场的不满,早就到了爆发的临界值。 而夏油杰同时也在怀疑,自己和辛美尔来到京都后遇到的特级咒灵,会不会有御三家在背后搞鬼,所以故意说话完全不留情面。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 禪院扇挥动腰间的剑刃。 日本刀在半空划过半圆,以极快速度斩向夏油脖颈。 当然,他会在半空停住,只是作为威慑。 但—— 炕!! 禪院扇眼瞳瞪大。 他的刀停住了。 却不是因为他主动收力,而是在加速到最高峰的瞬间—— 被人手握住了。 辛美尔本来坐在夏油右侧,此刻却伸出手臂挡在其左侧。 左手稳如磐石,只用食指和拇指就捏住了开锋的刀刃。 然后—— “呜!” 手腕传来巨力,禪院扇只感觉天旋地转,下一刻,整个人被掀翻,整个人摔在夏油杰和辛美尔面前的台桌上,仰躺咳血。 而刀刃在空中转过几圈刀花。 刀背在辛美尔手臂上转悠调整,而后,当刀尖对准门外的瞬间。 辛美尔收肘,手心抵住剑柄。 砰! 剑刃推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弹射而出,穿透木帘门。 整个门帘结构被顷刻摧毁,哗啦啦摔落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混杂著禪院扇痛苦的呜咽,爽朗的笑声隨之响起。 “被发现了吗~这可真是后生可畏!!” 噠。 踩碎地面散落的门帘,高大的男人走入屋內。 男式和服被胡乱套在身上,袒胸露乳,手腕绑著细绳连结一葫芦状的酒瓶,两小撇鬍子向两边。 “禪院直毘人,禪院家的家主。” 男人挤眉弄眼, “请多指教,两位。” 第27章 换大盏! 御三家在五条悟诞生之前,一直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和【六眼】 禪院家的【十种影法术】 加茂家的【赤血操术】 侧重点不同,但都毫无疑问是强力术式,家传术式让他们一代代人可以维持住家族地位,不断收集有才能的存在,让高质量血脉得以延续。 根基古朽,也让御三家的人大都顶著司马脸,很在乎繁文縟节。 但是例外也存在。 禪院直毘人,禪院家当代家主,年龄比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小6岁。 咒术——“投射咒法”。 具体发动原理,能够將使用者面前的物体运动捕捉,追踪运动轨跡並拆分。 任何被直毘人掌心触及的东西如果没有按照预定轨跡运动,就可能被冻结一秒。 其术式加上本人的咒力强化,在五条悟高三年级成为【最强】之前,一直是咒术界公认的『最速』。 如此多头衔,以及相对应的实力。 哪怕是夏油杰也收敛起故作挑衅的嘴脸。 “禪院家主。” “嗯~” 老头大马金刀地坐下,丝毫没有顾忌躺在三人中间的禪院扇。 吨吨吨。 一坐下就开始喝酒,直到面色涨红才將手拉远。 “噗哈!~~” 喷出酒气,小老头才歪著嘴看向两人。 “小鬼们,喝酒吗?” “直毘人!你就这样让这群傢伙!——” “我就不了。” “来!” 此时可能闪到腰而爬不起来的禪院扇宛如被仰放的王八般甩动四肢狼狈不堪,而哪怕他向家主告状,得来的却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夏油杰婉拒了酒水,倒是辛美尔,竟然两眼放光。 ——其实他没有那么喜欢喝酒的。 上辈子虽然喝,但永远不会让自己喝到宿醉,主要是因为自己那个叫做海塔的僧侣伙伴。 明明是僧侣,却是酒肉不忌,经常喝到第二天走不动道。 而刚使用了宝具,不知道是不是受那个影响了,他竟然来了喝酒的兴致。 直毘人一愣,大笑著给辛美尔斟酒。 “好!喝酒好啊!小兄弟识货啊。” “哈哈!” 同样不在乎夏油杰微妙的视线,辛美尔接过酒水就是痛饮。 甩手把茶水倒了,辛美尔双手捧杯接过酒来,一饮而尽。 “好!好劲!小兄弟靚啊!” 直毘人双眼发亮。 “再来一杯!” “来来来。” “再来!” “接!” 於是两人也不说正事,你一杯我一杯。 夏油杰在一旁忍不住道,“有道是酗酒害人啊。” “这是什么话!” 直毘人还来不及说什么,辛美尔竟然一反常態,反驳道。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誒哟!” 老家主禾中一指辛美尔,嘴巴比成o型,手指上下晃著。 “你这后生!哈哈哈!” 莫名其妙的,两人竟然完全把先前的不愉快忘掉,觥筹交错起来,只是因为辛美尔靠房间內侧,直毘人靠房间外侧,两人倒酒的时候就必须经过此时倒塌的桌子,以及躺在桌子上起不来的禪院扇。 倒酒时溢出的酒水滴滴答答落在人脸上,让男人不断发出受辱的吼叫,吼到最后,只剩痛苦呜咽。 幸好,这里还有个正常人。 “禪院家主,你要喝酒我无所谓,但还是来说说正事吧。” “嗯?” 已经有些上头,面露红晕的老家主瞥了眼夏油杰。 “嗯.....我知道,你们是来质问我,为何敌视东京的京都地区,会禁忌要求特级咒术师来到我们的地盘上吧?” “啊,更直接地说,我想询问我在医院遇到的两名特级咒灵,是否是你们的手笔。” “......还真是不客气啊。” 努努嘴,直毘人放下酒杯。 “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是我愚蠢的欧豆豆当上家主,或许还有这种可能,但是你觉得老夫会做这种事吗?” 禪院扇:“直毘人,你这混!——” 夏油杰:“嗯,的確。” 打断无能狂怒,夏油杰说,“那是为什么要叫我来,恕我直言,特级咒灵虽然难以应对,但是以禪院家的底蕴,出动上层战力配合对付起来並不难吧。” 夏油杰一扯嘴角,讽刺道。 “毕竟你们垄断了领域对抗的相关技术。” 的確。 御三家基本都有家传的领域对抗术式,因此哪怕对上特级咒灵的领域,只要有复数人配合,也有把握祓除。 然而,面对讽刺,老家主只是一笑而过,简单回答。 “人手不足。” 很简单的答案。 “就像你想像的那样,面对特级咒灵,哪怕是御三家的特別一级咒术师,也至少要两到三人才能去尝试祓除,若是要保证安全,需要更多。” “光是这样就已经让人精疲力竭了,但在这时候,加茂家竟然没有援助。” 夏油杰皱眉,“什么意思?加茂家放弃了自己的职责吗?” 和其他两家不同,加茂家的【赤血操术】传承最为稳定,在其他两家缺乏家传术式而衰落时,他们就会趁此机会占据资源,因此术士队伍也最为庞大。 现在这是... “嗯。” 老家主从衣服里面掏出几张照片,隨手甩出。 啪。 照片落在了代替桌面的禪院扇胸口,夏油和辛美尔低头一看。 那是看上去就是偷拍的照片,几个穿著古朴日式服装的男人背对镜头,但是从裸露的肌肤上来看,都有著紫黑色的肤锈。 “这是....” 辛美尔两人对视一眼。 不会错的。 这是皰疮神的术式效果。 加茂家的人....被这只特级咒灵诅咒了? “如图所示,你们应该比我们清楚具体情况。”老家主说,“医院和加茂家出现的特级咒灵很可能是同一个——这就意味著,有人在背后引导咒灵做出如此行为。” “你有头绪吗?夏油君。” 猜到了夏油杰会用咒灵操术收服皰疮神的直毘人,守拙藏锋许久,终於是图穷匕见了。 “......” 夏油杰先是沉默,而后—— “我————” 夏油刚打算说些什么,又忽然顿住。 等等。 这是个套。 夏油杰看了眼旁边的辛美尔,后者投来会意欣慰的目光。 果然。 老家主看似是在討论,但实际上,是在试探夏油咒灵操术的机制。 刚才的提问,说白了就是在问【咒灵操术能否对控制的咒灵的记忆进行追查?】 答案是不行。 如果是具备了明確理智的咒灵倒还好说,但是皰疮神这种类型的话就不通用,除非是特別的咒灵的术式效果,否则咒灵脑袋里面的画面也不能和术士本人连同。 夏油杰所知道的,只是黑沐死空中所说的『她』。 幕后黑手应该是一位女性这件事。 而现在的情况下,夏油杰清楚地知道—— 能够做到大规模投毒,控制特级咒灵的,只可能是... 有著大量人力,以及专利术式的【御三家】 亦或者... 能以一人敌国,超乎常理的术士。 【特级咒术师】 双方,都在怀疑对方。 第28章 禪院直哉:你们不打南拳的吗? “那老头还真是狡猾啊。” “啊。” 因为看穿了意图,夏油杰和辛美尔早早结束交谈,留下一个【我们会去解除加茂家诅咒】的结论后,离开了会客室。 现在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 医院两个特级已经证明了这一切都有幕后黑手。 而如今加茂家的沦陷,更是意味著—— 那个幕后黑手瘫痪御三家,引发咒灵数量暴涨,诱导术士从东京离开.... 【她】的目的到底是.... 辛美尔:“我打个电话回去。” “嗯。” 两人接下来还要在京都待上一阵子,辛美尔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七海,让他带孩子的时间延长,也顺便听听伽场姐妹的声音,免得她们太寂寞。 “七海没问题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忘了他的妈妈分是我们之中最高的吗?” “到底是谁评的分啊。” 两人聊著天,走到拐角。 但也就在这时—— “呜。” 刚踏出一步,夏油杰顿住。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夏油杰面色难看起来,小声说。 “糟糕,遇到麻烦的傢伙了。” 那个人也注意到了夏油杰的存在,同样顿住。 然后他抬头,露出相当猖獗的笑容。 眼尾上挑,眼瞼半垂,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犬齿尖锐地突出。 可以说是完全不掩藏恶意的肆笑。 “哟~夏油君。” 带著令人恼火的京都腔。 “说是麻烦的傢伙也太令人伤心了吧~那你这人,难道都没有人心的吗?” 禪院直哉如是说。 ......... ..... 情况已经演变得相当复杂。 辛美尔等人怀疑御三家暗算他们,但御三家何尝不是怀疑著高专。 具体来说—————— 【说到底,能够控制特级咒灵的存在,最为合適的,难道不就是掌握著咒灵操术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吗?】 刚才和老家主的谈话中,三人都没有明说这一点,但至少有点脑子的人都应该想到了。 御三家or特级咒术师。 符合嫌疑的人们,此刻假装合作,实际上相互监视著。 为此,夏油杰等人的行动,自然也需要由御三家的人全程看管。 老家主因为身份问题不能胡乱行动。 那么符合条件的人选,自然就是.... “让我们好好相处啊~~~” 下午,一点半。 京都。 jr 嵯峨野线。 车厢內,带著相当不良的口吻,禪院直哉直接摸了过来。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校服,和夏油杰等人同款,但是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人身上就会有不同的味道。 夏油杰是文艺书生。 五条悟是偶像派学长。 辛美尔是火箭班班长。 那么禪院直哉。 立领被他强行翻折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浅金髮丝在光里泛著淡绿调,眉峰锐利,嘴角总咧著夸张的弧度。 是嘉豪。 他一把搂住夏油杰脖颈,自来熟道。 “我们不是同级生吗~” 禪院直哉。 今年十七岁。 和五条悟以及夏油杰同龄,禪院家家主的长子。 和其父亲有著一样的术式,因此被咒术界认为是未来之星,从小就接受了过量的期待和溺爱。 性格相当恶劣。 ——这些是夏油杰说的。 “交流会的时候,大家还一起好好享受过了吧?” “是说你们京都校被我们单方面吊起来羞辱这件事吗?”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道。 直哉闻言先是一顿,旋即表情垮了下来,黑著脸说,“呵,不过是沾著悟君的光。” “悟君....这傢伙和五条关係很好嘛?” 辛美尔站在一旁听两人说话有了一会,这时候才插嘴。 实在是好奇,没想到五条悟竟然也会有高专以外的朋友。 “才不是。” 夏油杰毫不留情地甩开直哉,整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这傢伙单方面憧憬悟罢了,悟根本没把这傢伙放在眼里。” “这样啊。” 辛美尔闻言露出悲悯的表情,看向一旁愤怒的直哉。 “真可怜......” 他是真情实感的,他很理解这种单方面输出情感的痛苦。 “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直哉手指辛美尔,怒而哈气,又转而看向夏油杰,“说到底这傢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资格插嘴!” “我的新学弟。” 夏油杰隨口说。 “哈?啊.....倒是有听说过一点传闻。” 直哉看向辛美尔——又很快回头。 但他不感兴趣。 禪院直哉。 从小就受尽宠爱,又接受了御三家的扭曲教育,顺利成长为一个自大,刻薄的男人。 他眼中能够承认的对象很少。 哪怕是夏油杰,也並非是他承认的对象,只是『竞爭关係』。 这还是因为夏油杰拿到了特级咒术师的证书,並且是五条悟的朋友。 而对於辛美尔这种新生代术士,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但继续嘲讽下去,话题也无法开展,於是他假模假样地换了个话题。 “加茂家我也认识几个人,那模样可惨了~”直哉靠著列车门嗤笑道,“说到这个,不叫硝子过来吗?” 家入硝子。 现代咒术师中的超天才。 哪怕放在和夏油杰以及五条悟这一届,她的光芒也並未被掩盖。 说到底,能够使用反转术式本身,就已经意味著作为术士踏入了顶尖的行列,纵观整个咒术界,也就只有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和刚觉醒的五条悟会用。 而外放反转术式,更是只有硝子一人能够做到。 作为同届学生,禪院直哉当然也知道硝子。 但—— “女人不过来给男人端茶倒水,真是不得了的失职啊。” 辛美尔眉头一挑。 “都是因为你和悟君太惯著她了啊。”而直哉还在继续输出。“就是因为被你们保护著,她才会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辛美尔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餵。” 话被打断。 辛美尔主动站到了直哉面前,往日的和煦从脸上消失。 “这位同学。” “哈?” 直哉又恼又是觉得愉悦。 他最喜欢看到有人反驳自己了,因为这样,之后羞辱对方时才会有足够多的快感。 “你和硝子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哦。” 两人越靠越近。 “那为何要说出贬低对方的话。” “贬低?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是正当的评价哦。” 两人几乎抵在一起。 直哉刻意用挑衅的目光撩拨著辛美尔。 打起来。 打起来好啊。 禪院直哉毫不畏惧。 作为相当典型的恶役角色,他的傲慢深入骨髓。別说是辛美尔,哪怕是夏油杰敢和他对著干,那禪院直哉也会顶回去。 他就是这么勇。 哐当,哐当。 电车行驶,窗外的光线明暗交替。 “我不是很喜欢这样做。” 辛美尔和禪院直哉对视,表情一本正经。 “凭藉优越於他人的身体,用暴力让对方承认自己,是一种並不长远的手段,只能这么做的话,意味著还不成熟。” 这傢伙说啥呢? 直哉深感无趣。 又是说教吗? 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 这个咒术界就和狗屎一样无聊。 乾脆给他点教训吧。 禪院直哉的术式本身,传承於他的父亲,是现代才诞生的【投射咒法】。 以绝对的速度凌驾於敌人,就现代术士而言,他的速度,或许能排入【前三】。 所以,只是让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咒术师吃个苦头这种程度,禪院直哉自认为能够轻易做到。 念头诞生的瞬间,他动了。 咔! 很快。 仿佛世界瞬间褪去顏色,动作也被层层分割。 漆黑的高专制服被拖拽著逐渐宽大,而手臂则印留残像的同时迅速甩出,化作锋锐的黑线直逼辛美尔面门。 如果能把这傢伙打出鼻血之类的话,一定会很滑稽吧? 禪院直哉只是抱著如此戏謔的想法挥出拳头。 然后。 啪。 “哎?” 面部一愣,拳面传来温热而硬实的手感,但似乎不是对方的鼻樑,而是—— 啪!!—— 眼前一黑,禪院直哉忽地鼻头髮酸,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向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了快车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面部发麻,意识模糊的瞬间,禪院直哉理解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自己使用了术式的一拳,不仅被眼前这傢伙轻鬆看清意图,硬生生用手挡下来的同时还反手给予回击,正中自己面门。 哈?! 那种事情! “呜!” 捂著脸的禪院直哉面容狰狞,刚想对辛美尔哈气,但血柱忽地从鼻孔中喷射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手指缝隙。 库,这混蛋!! 面色变化,禪院直哉丑恶地磨牙瞪眼,刚打算再度出手—— 但下一刻..... 【————————!!!】 放在漫画里,就是忽然贴脸的面部畸变特写吧。 直哉的面色一僵。 傲慢被放下,內心没由来地感受到了从生命层面的『压制』。 面前的辛美尔,既没有瞪眼,也没有呲牙,毕竟,辛美尔本就不会对小辈简单生气,回敬的拳头也浅尝輒止,维持在不会让直哉失去意识的程度。 他只是很平静地在表达不满。 眼尾微垂,瞳色沉得像寒潭,淡得近乎漠然。 但,就只是如此平静的目视,却让直哉作感受到了一种衝动。 【逃】的衝动。 庞大的压力源源不断压下,直哉却没有逃。 恰恰相反。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从辛美尔身上,看到了.... 故人的影子。 第29章 【並不存在的记忆】 辛美尔和直哉的对峙,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 “別真在这里打起来。” 之后,夏油杰捂著脸,將两人拉开。 他当然是优先把辛美尔拽到身后小声说,“太多人了。” “我知道。” 辛美尔也重归浅笑。 他也的確有些不够沉稳了,已经在反省了。 这具年轻的肉体影响了他....不过勇者辛美尔也压根不是以『沉著冷静』著称的勇者就是了。 伙伴,朋友是他的软肋,哪怕到了七八十岁,他也有不冷静的时候,不允许別人詆毁伙伴。 “切~” 而直哉则又恢復了欠揍的表情。 但內心里,却反倒在怒斥自己。 (笨蛋!怎么可以把这种蠢货当成甚尔君!) 不,不对。 和那个人不同,这傢伙的眼中的確有『他人的存在』。 只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自上而下的视线...... 不对! (你是眼瞎了吗!) 男人恶狠狠地看向辛美尔。 ..................... ......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请三位到会客厅里面等候。” 等到了加茂家门口时,使者接见了两人。 和禪院家一样死气沉沉的僕人,直哉倒是司空见惯了,夏油杰和辛美尔还是那副无奈的模样。 “哼,我去和熟人打个招呼,两位可不要隨便跑了。” 直哉高傲地吩咐一句后和两人分开。 辛美尔看著他的背影,心想自己竟然会为这种小辈而生气,对方还真是惹人嫌的逸才。 “走吧。” “嗯。” 而当夏油杰和辛美尔来到会客厅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嗯?你是——” “哟,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见,还真是巧啊。”首先是一个盘腿大大咧咧背对几人的女性。 金色长髮,面容精致。 黑色的露腋紧身衣。 姣好高挑的身材。 那是—— “九十九由基?” 夏油杰因眼前之人的存在而动摇。 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以及夏油杰齐名,但更为老牌的特级咒术师。 为何对方会出现在这里?根据夏油杰的了解,对方应该在一个月前左右出国了,平日里也是在国外的时间多。 现在却突然之间回来了? 难道这一次事件,已经严重到需要对方出动了吗? “哈哈哈,不是不是~” 九十九由基似乎是猜到了夏油杰的想法,大笑著摆手。 这位女性有著独特的魅力,面部英气的同时身体动作上也毫无阴霾,异常洒脱。 “只是我在这边收了个小徒弟,虽然是心血来潮,但毕竟是弟子,偶尔还是要回来看一眼。” “原本是打算来御三家打声招呼,让他们不要对我的弟子动手——结果意外撞到了很有趣的事件里面来嘛~” 九十九一条腿平展贴地,另一条屈膝抬起,纤足著地,一晃一晃。 “倒是夏油,你~很忙啊~这是在查案吗?” “....算是吧,你也应该看出来了,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咒术界內部。” “哈哈哈哈哈!是啊,你还真是辛苦啊!” “多亏了某个人完全不作为。” “哎~我倒是觉得夏油你太过於一根筋了,偶尔让自己放鬆一下也不错哦。” 夏油杰没好气的埋怨被女性全然无视了个彻底“不过,你的脸色倒是比之前要好了点,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开始养小孩了算吗?” “哈!那是什么,听起来超级有趣!” 九十九痛饮一杯,眼珠子滴溜溜地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插话的辛美尔。 “那么——我从刚才就想问了,这位是?” “辛美尔,我的学弟。” 夏油杰习惯了给人介绍辛美尔,很自然地开口。 虽然九十九是特级咒术师,但不属於任何势力,所以自然也不会告诉对方辛美尔的真实身份。 “哼......” 九十九由基抬眼慢悠悠扫过辛美尔,散漫里藏著几分探究,眼底亮著通透的笑意,上下打量。 “看出什么了吗。”夏油杰任由她看。 “是帅哥,真羡慕你们高专的女生,学校里面全都是帅哥。” “我会把话带给硝子的。” 就在这时,九十九忽然站起身来。 夏油杰警戒。 虽然他和九十九看上去你一言我一句的,十分融洽。 但是,他也知道,事情看样子不会这么简单。 九十九毕竟是资歷最老的特级,他也摸不清底细。 或许以她的咒术造诣,是看出了辛美尔的某些特殊之处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不能在加茂家,以及禪院直哉面前暴露这件事。 夏油杰做好了阻止九十九探究下去的准备。 而此时,九十九和辛美尔正式对上视线。 前者悠然,后者平和。 “你——” 樱唇微启。 咚咚。 就在此时,夏油杰听到了门外脚步声,立刻皱眉打算阻止九十九说错话。 但晚了。 九十九,开口了。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 夏油杰闭眼扼腕。 他都忘了。 忘了这女人到底有多么脱线,说起来,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也是这句话。 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无所谓。 “女性吗?” 而辛美尔也先是一愣,旋即思考起来。 虽然问题很突然,但辛美尔还是思考了起来。 他就是这种性格,有问必答,毕竟在他眼里,九十九又不是什么大姐姐,而是小姑娘,满足孩子们的好奇心在他看来很正常。 而要说他喜欢的女性。 一瞬间的延迟都没有,他脑袋里就出现了芙莉莲的身影。 那个勇者小队里永远走在最后面,冷著脸看魔法书的精灵....... 所以,答案是—— “我觉得.....” 咚咚。 脚步声停下。 唰—— “切,加茂家也真是落魄了,连厕所都那么偏远。” 此时,禪院直哉打开了门帘,一脸拽样地单手捂著脑袋,低头走进去。 “喂,你们聊到哪le————” 而在这个瞬间———— “我的话...喜欢会在我背后三步安安静静距离跟著的女人吧。”辛美尔一脸回忆。 因为芙莉莲就是这样的女孩,虽然大部分时候只是因为想靠辛美尔相对宽厚的身体挡光,方便她边走边看魔法书就是了。 咚。 但不料。 他说完这句话,九十九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一声闷响。 禪院直哉重重踩地,本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笑容褪去,转为惊愕。 他呆呆地看著一脸奇怪回望他的辛美尔。 那一瞬间。 禪院直哉的大脑中诞生了。 【並不存在的记忆】 第30章 原来....我们,是挚友啊 这傢伙也好,那傢伙也好。 全部都是垃圾。 从小时候起,禪院直哉就知晓,自身是特殊的。 男人都用期盼的眼神看向自己,女人们则是用麻木的脸匍匐在地进行侍奉。 小孩子是很敏锐的,普通人家三岁前的孩童轻而易举就会知晓『只要哭就能够获得一切』,而禪院直哉同样知晓—— 无论自己做什么,都能获得一切。 家族只有自己能够继承。 家传术式只有自己持有。 女人,財富,力量,权利。 他人所追求的一切,自己都能够轻而易举获得。 在这样的环境中,直哉——人类的本能驱使著他去获得其他愉悦。 很快他就发现了。 人类本性中潜藏的恶,对於破坏的欲求。 欺凌弱小的快感,是禪院直哉童年时期极少数能获得满足感,成就感的欢愉。 对禪院扇的双胞胎女儿拳打脚踢。 对没有术式的炳部队的成员进行言语霸凌。 看著人们痛哭流涕又屈膝俯伏地求饶,禪院直哉实在是嗨得不行!! 同理心消退的同时,就是傲慢不断滋生。 家族里面的大人已经完全不值得尊敬,禪院直哉迫切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仰望的存在。 ——那一天来了。 【大家都说我是天才!】 【我一定会继父亲之后,成为禪院家的下一代当主!】 【他们还说,禪院家有个吊车尾~明明是个男人,却连一丝咒力都没有,啊哈哈,那该是多么可悲的人啊!】 【会有多么悽惨的脸啊!】 怀揣著童真。 男孩看见了影响一生的存在。 【伏黑甚尔】 阳光在他身上撞出大片的阴影,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却像被抽空了似的,沉甸甸地往下压。 野兽....好像不对,比那个更加具备威胁。 只是一个侧脸,那种『存在感』就將禪院直哉的內心剥夺。 自那之后,他无可避免地对那个存在產生了憧憬。 【那边的世界】 超越凡夫俗子的世界,来到彼端的『天才』们的世界! 而被禪院直哉所认可的天才,仅有伏黑甚尔以及五条悟两人,哪怕是九十九由基,亦或者夏油杰,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自己迟早会追上那两人! “那个伏黑甚尔,脱离本家之后据说当起了杀手。” “甚至还对禪院家的术士动过手,那傢伙难道就没有尊严吗!?!” “简直是耻辱!” 如此憧憬的直哉,却依旧能够在禪院家內部听见人们贬低甚尔的声音。 “切,真是愚蠢。” 禪院直哉倚靠在屋檐的一角,面露不爽。 “弱者的错误,就是无法理解强者。” “你说是吧——” “辛美尔君。” 【————————】 回忆中,屋檐旁。 蓝发少年不知为何出现在那。 “啊,完全就是如此。” 有著辛美尔名字的美少年,此刻拽出和禪院直哉一样恶劣的歪嘴笑,俯瞰著禪院家的僕从们。 “真希望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 “说的没错,尤其是禪院扇的那两个女儿——”直哉仰头一笑,对自己唯一的挚友开口,“姿色虽然还不错,屁股也很大,但实在是....” “啊....”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笑著说, “连站在男人背后三步远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的女人,根本没有价值!”*2 ....................... ............ “还有就是尖耳朵,体型纤细,身高约155-160cm,皮肤白皙,表情慵懒,圆润鹅蛋脸,银色长髮.....” 辛美尔被问到『喜欢类型』后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甚至隱约有点停不下来的调调。 九十九由基哦哦哦地频频点头,夏油杰侧目吐槽。 “你说的怎么这么具体。” 说完了,夏油杰还看了眼刚拉开门的禪院直哉。 “还有这傢伙是怎样,好噁心。” “我也不知道啊。”辛美尔终於停了下来,七十八年份的星压抑被重新压抑了回去。 “.........” 只见禪院直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丟了魂一般。 “看样子....”仰著头,竟然隱约有眼泪从眼角流下,“辛美尔,我们是挚友啊。” “好噁心啊这傢伙!” 明明是勇者,但辛美尔竟然也忍不住如此惊呼出声。 不过,幸运的是,禪院直哉似乎已经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面,眾人便也不再理会。 九十九继续搭訕辛美尔,“这样吗,看样子你是个很专情的人啊.....嗯,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在这之后,对禪院直哉进行放置play的眾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算是互相认识了。 作为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没什么架子。 但是她自己也是毫无疑问的怪人,这点从她的开场白就不难看出——除此之外,谈话中时不时想要试探出辛美尔的术式,据说她平日里在外国也是经常对咒术进行调查,或许还有著科学狂人的属性也说不定。 总之,交流很开心,表面上。 “好了。” 她看了眼夏油杰,又看了眼辛美尔。 “那么这边有你们应该就够了吧,我去忙点別的事情。”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九十九由基拿起外套准备走人。 临走前还不忘给辛美尔祝福,“对了,祝你能够追到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 “.....嗯。” 辛美尔点头,但脸上寂寥的表情却是让九十九表情一僵,连忙发出怪声小脚步溜了出去。 倒是一旁的夏油杰面色古怪。 (....辛美尔原来真的有特定的喜欢对象吗?) (而且看这个样子,是无疾而终啊....他是英灵,所以是过去的人吗,那的確已经没有机会了啊。) 夏油杰不免为自家同学感到悲伤。 虽然他和五条悟,乃至於硝子都是与恋爱无缘的类型,但怎么说呢,辛美尔这么纯粹的好人,还是希望他能够获得幸福。 啪啪。 拍了两下辛美尔肩膀。 “別介意。” “没关係。”辛美尔也平静地笑道,“只是单相思七十多年了而已。” .....连接话都做不到啊!! 之后,两人默契地掠过这个话题,去加茂家开始了诅咒祓除。 靠著海塔的术式,皰疮神的诅咒一会就被清了个乾净。 而高专出现了第二个可以外放反转术式的术士诞生——这个传闻也开始传遍咒术界上下。 在给京都的咒术师们一点东京震撼后,也不管他们反应..... 夏油杰和辛美尔坐上了回家的列车。 第31章 一起去看流星雨 东京都,杉並区,高円寺北 2 丁目。 辛美尔和夏油杰敲响公寓房门。 不过一会,里面传来噠噠噠的脚步声。 咔噠。 门打开,露出里面的灯光。 “辛美尔!杰!” 两个小不点从房间里面小跑出来,扑到了二人怀中——自然是伽场姐妹。 安抚著两人的同时,夏油杰也抬眼看向房间內温柔注视著这一幕的两位中年人。 那是夏油杰的父母。 .................... ..... 客厅的灯是暖色调的温黄。 光线落在瓷砖地上,油棕色的茶几,包括沙发在內的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菜菜子和美美子抱著辛美尔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小脑袋蹭来蹭去,嘴上说著最近发生的事。 小孩子的世界是那么小,但又有著说不完的內容。 七海钓鱼的悲惨战绩,五条悟带她们吃过的甜品.... 当然更多的是在夏油杰家里面的事情。 在咒术师出差时,伽场姐妹便寄养在了夏油杰家里,由他的父母照料——这当然经过了协商。 本以为会经过一番苦战来解释,但夏油父母意外很快就接受了。 “真是辛苦你们了。” 应付两个小女孩的同时,辛美尔对饭桌旁正在切果盘的夏油杰父母道谢。 “不不不,我们才是,应该感谢你们照顾杰。” 中年女人温和得展露笑顏,虽然时间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跡,但还是能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采,不愧是生下文艺小帅哥夏油杰的女人。 “是啊,杰这孩子成熟得太早,实在是无趣。” 一旁的中年男人也迎合说。 “能够体验照顾孩子的幸福,应该是我们这边道谢才对。” “晋一!” “美代子!” 看到两人切完水果,美美子和菜菜子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啪嗒啪嗒走到两人脚边企图帮忙。 夏油晋一和夏油美代子。 普通的名字。 普通的人。 与咒术师世界无缘的两人,却在意外之中生了咒术界的超天才.夏油杰,而后,夏油杰靠著自身的才能察觉到咒灵的真实,並加入了咒术高专。 父母大概知晓这件事,並且和夏油杰保持著联络。 连入学仪式整理床铺的时候,夏油杰都还在和家里人打电话,他们的关係非常好。 说到底,能够把高一夏油杰养出来的父母,自然也有著伟大的性格。 照顾两个小孩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虽然只有一个月,但不难看出伽场姐妹已经完全信任了这对父母。 “啊,说起来,这还是杰第一次带朋友到家里面呢。” 夏油美代子捂嘴轻笑,“要不要把杰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给辛美尔君看看呢?” “请务必这么做。” 我,辛美尔,最喜欢看些没看过的东西了。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 而此时,洗完澡的夏油杰一边擦著脑袋一边从卫生间里面走出,表情十分险恶地威逼起来。 “你这孩子,头髮都没擦乾就出来了。” “不出来的话怎么阻止你们?” 美代子一边说著一边走上前用毛巾去帮夏油杰擦乾脑袋,而夏油杰本来是一脸习惯,在看到辛美尔的视线后面色又频频变化,於是开始推三阻四自己擦头。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辛美尔笑著心想。 “美代子,我也要。” “好好好。” 菜菜子和美美子相当粘夏油杰父母,程度甚至隱隱有超过高专几人组的趋势。 “真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她们这么喜欢的。”夏油又开始自己用毛巾擦头髮,不经意问。 “那当然是多聊天,还有送礼物啊~” 夏油妈很自然说。 “菜菜子,美美子,给杰看看我给你们的礼物。” 两个小女孩对视一眼,笑嘻嘻地从兜里面掏出来『礼物』。 “手机?” 杰面色怪异。 “给小孩这个不好吧。” “放心吧~只是基础的手机,最多拿来拍照,菜菜子很喜欢拍照对吧~” “嗯!” “喂,不要把亲儿子丟在一旁啊。” 之后,眾人在夏油家吃了一顿,而辛美尔也被邀请留宿。 第二天早上,回归了高专。 ........................ ......... 意外的是—— 五条悟,硝子,甚至於七海都留在学校。 “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我们几个竟然能凑齐?” 因为学校人实在是太少,於是七海和辛美尔直接被五条悟扯著领子拉到了三年级的教室。 五个人排排坐下,围成一圈聊天。 “嗯,我刚才路过办公室,夜蛾校长好像表情很不错哦。” “据说是咒灵的数量锐减了。” “毕竟苦夏也结束了嘛~” 没错。 如今的时间,是十一月。 那个令人难以忍受的苦夏早就结束,残留的影响也逐渐被隱去。 拖五条悟,夏油杰——以及新晋特级战力辛美尔,和纯粹路过特级战力九十九由基的影响,整片日本大地上的咒灵都被清了一遍,送去轮迴了。 虽然死不绝,但至少一个月內都是真空期。 他们挺了过来,接下来就该迎来欢乐的日常了!———— “总之先来个环球探险吧。” 这是已经开始出餿主意的五条悟。 “笨蛋,怎么可能啊,先不说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去外面的话,美美子和菜菜子怎么办?” 这是撑著脸闭眼补觉的家入硝子。 “嘿,真令人意外...硝子你竟然这么关心她们啊。” 这是感慨的夏油杰。 “笨蛋,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怎么可能会不怜爱啊,觉得我和你们一样冷血那是因为你们两个没有值得同情的余地。”硝子笑得异常清爽。 “完全同意。” 这是正在用手机刷新渔具购买页面的七海。 “总之,无人岛驳回,来想点小孩子也能参与的活动吧,而且要在日本境內,方便我们隨时回来。” “哎?假期也要带小孩哦,你是什么看著孩子刚说出『妈妈』的新手母亲吗?” “辛美尔有什么意见吗?” 眾人爭论不休,於是下意识询问了在场的老资歷。 老资歷看视线集中向自己,也是很不怯场。 “我倒是觉得....只要和大家在一起的话,去哪里都很好玩哦。” “出现了,安全牌。” “出现了,中央空调。” “呜啊,这种傢伙作为男主角的作品我绝对不看啊。” 好过分啊这群人。 辛美尔见到自己的老年审美被嫌弃,当即也是顾不上保持风度,微红著脸努力道,“还有....迷宫之类的?” “现代没有那种东西吧?” “老人,闻到老人臭了。” “喂,这种话不能乱说的吧,你倒是把辛美尔惹哭了的话你自己哄啊。” 我什么时候给人留下了会被说几句『老头』就哭出来的形象? 辛美尔:ˊwˋ 不过,自己的审美的確很过时。 和芙莉莲他们一起的时候,也就是去过迷宫,村落,除此之外就是荒漠,森林...... 符合现代人审美的,正经的旅游项目什么的.. “啊。” 有了。 辛美尔竖起食指的时候,眾人都朝他看去。 “流星雨,怎么样?” 剩余几人面面相覷。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兴奋不已。 “就是这个!” 第32章 最强 狮子座流星雨。 2007年,其活跃期为11月14日至21日,极盛期出现在11月18日上午11时前后。 “狮子座流星雨为年度常规天象,母体坦普尔 - 塔特尔彗星周期 33 年,2007 年处於 2001 年爆发期后的下降阶段.....” 查看著手机上的內容,五条悟嘀嘀咕咕。 “切~我还以为会是什么五十年难得一遇的超级流星雨呢~” “都说了五十年,那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遇到的吧?”硝子吐槽。 “悟还是太痴迷於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夏油杰补充。 “我倒是觉得这种看上去並不罕见的现象,也是无数个奇蹟的叠加哦。”辛美尔说。 “呜啊,辛美尔又在说一些感觉很漂亮的话!” “真的很狡猾啊。” “不要以为上了年纪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你们!你们才是不要以为人上了年纪就可以被隨便欺负啊!” “你们能不能別聊天了,而是过来帮忙。” 几人背后,七海建人冷冷道。 嗡!———————————————— 低沉浑厚的汽笛长鸣划破海面,余音沉沉盪开。 引擎震动,细微的震颤传遍船身,海浪哗哗拍来,通体洁白的巨大船只拖动细碎雪白的浪痕,向著大海驶去。 没错。 此时此刻。 高专五人组,正在前往大海。 ———— 【前情提要】 因为高专几人挺过了苦夏,又成功熬过了十月份咒灵最后的反扑,高专眾人终於是得以回归短暂的日常。 为了好好享受这个假期,眾人商议的结果是—— 观赏流星雨。 位於十一月的狮子座流星雨,最佳观测地点在欧洲的英国、法国和西班牙等国家。 但是很可惜,咒术师不能轻易离开日本。 因此,他们选择从东京出发,一路前往小笠原群岛,有著日本第一暗空之称的最佳观赏点。 本来几人是打算买票跟著游轮溜达过来,但五条悟却是大手一挥—— 【刷我的卡】 然后靠著五条家的势力,直接租下了一整艘游轮,眾人便踏上了追寻流星雨的旅途。 船长当然是从五条家借来的人,但是甲板上还是有其他工作需要完成,解缆、收缆,收舷梯,安全告示,瞭望就位..... 这些全部都由七海一个人负责了。 三位前辈自然不必多说。 唯一一个平时还有点靠谱的辛美尔此刻因为人生第一次登上游轮而兴奋得宛如小学生,完全融入了菜菜子美美子的分段,三个小学生在栏杆边缘跳来跳去。 “完全就是小孩子。” 五条悟翘著二郎腿,不知道从哪来搬来个白色圆桌放在甲板中央,上面摆放著上海滩常见的多层点心盘。 捏著马卡龙送入口中,五条悟说,“就不能学学我成熟的样子吗?” “你也没好到哪去啊。” 硝子看了眼五条悟,男人已经换上了沙滩外套,花花绿绿的配合那永不离身的墨镜,完全就是个派对咖形象。 “你学学夏油如何?” 一旁,夏油杰仍旧穿著黑色的高专校服,他偶尔搭一句话,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沉默。 “杰,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注意到异常,忙摸过来骚扰自己的挚友。 因为他成为了『最强』,任务频率很高,执行方向也和其他人完全错开,高专双子星已经分开一个月了。 在夏油杰精神状態最差的那段时间他不在,甚至哪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夏油杰有过那种时期。 倒是现在,他感觉夏油杰仍有心事。 “啊.....只是在想任务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夏油杰看向远处乐呵呵的辛美尔的背影。 “我和辛美尔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两个特级咒灵。” “嘿~” 五条悟不甚在意,反正在他看来,两个特级咒灵也不太可能打贏夏油杰和辛美尔。 “咒灵不难对付,但是问题在於,商討的结果是咒术界高层存在著內鬼。” “排除我和你,那就是御三家或者高层有问题。” 夏油杰双手合十放在唇边。 “实地去看过后,我觉得应该不是禪院家,五条家有你在也没有必要做那种事情,这么说,加茂家的嫌疑最大。但——” “但是加茂家是最先遭到咒灵袭击的。” 辛美尔不知何时把伽场姐妹丟给了七海,独自走来。 他此刻穿得很少。 平日里的白色勇者披风和內衬都丟掉了,完全露著膀子,只有下半身穿了黑色的四角裤。 这位老人家应该是觉得现代这种泳衣文化很新奇,所以兴致盎然地保持了这样的穿著。 “因为是受害者,所以应该排除嫌疑——正常来说是这样。” “不过悬疑电影中不是也经常有吗,这种桥段。”五条悟露出一副无趣的表情,“自己给自己来上一刀,作为尸体摆脱嫌疑,实则假死,狼人自刀啦~” 辛美尔:“......” 他张张嘴,说不出话。 本来,他是打算靠著自己当勇者时期,偶尔会参加到一些国家的政治斗爭中锻炼出来的侦查本领说出这个结论的。 但是现代人果然还是看多了这种套路吗....是吗....本来我觉得这个结论还挺厉害的...... 辛美尔心情低落了一瞬,但又很快打起精神。 “虽然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了,但不管是哪个傢伙都没区別吧。” 他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而两人也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是啊。 咒术高层也好。 御三家也好。 无论是谁都没有区別。 因为他们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或许在两个月前,他们经歷了挫折,但现在,他们占据了特级咒术师两席。 哪怕幕后boss是九十九由基,那也只是稍微有些棘手。 但... 会贏的。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也是,別想了。” 白髮美少年颯爽一笑,拽过夏油杰。 “反正有我们在。” “.....是啊。” 这一次,不会有问题的。 “就算有万一,辛美尔会兜底的。” “真敢说啊...不过没关係哦。” 辛美尔笑了笑。 “你们聊那么久,都不来干活的吗!” 此时,已经站在烧烤架旁边的硝子叉著腰抱怨道。 “那个,虽然您一副干了活的样子,但烧烤架和食材都是我搬出来的吧?”一旁七海淡淡说。 噼里啪啦.... 航跡在海面拉出一道渐次消散的白线。 甲板上,炭火的红光成了此刻最亮的存在,硝子装模做样站在烧烤架前,但其实基本在看著辛美尔操作。 作为经常露营的勇者,他的烧烤还是太过於超模了。 铁夹翻动著网架上的肉串,油脂滴落在炭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惊起周围人的惊呼 调侃,欢笑,抱怨,打闹。 镜头拉远,天光一寸寸暗淡。 海平面残留的金红层层递进成靛青,唯有轮船的前端带著淡淡暖意。 是啊,他们是最强。 只要两人一起就不会有问题。 除非.... 他们不再站在一起。 第33章 第三者 因为目的地很远,这一趟游轮也成为了眾人旅游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会度过相当长的时间。 五条家的確很有实力,这艘游轮內部不仅有电影院桑拿房麻將屋,甚至还有供给打泳池排球的空间。 第一天晚上,烧烤结束后,五条悟拉著眾人去打了电动,並很卑鄙地利用反转术式修復大脑,依靠旺盛的精力碾压了眾人。 现在的他真的很卑鄙。 但等睡下了,男人立刻就化作不可侵的木乃伊,和夏油杰以及伽场姐妹一觉睡到天明。 早上辛美尔起床散步时,甲板上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哎。” 辛美尔嘆了口气,莫名有些失落。 一是因为老人家喜欢和人说说话,没看到人有些寂寞。 二是他发现自己起得这么早,更像是公园里面散步的小老头了,这都是当勇者留下的恶习啊,想当年他哪怕七十岁了也还是会去国家边境线逛一逛,威慑一下魔族。 不行。 既然都是长生种了,以后就努力学会赖床吧。 辛美尔心想。 就在他眺望了一会海平面后,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嗯?” “啊。” 辛美尔看清了背后来者,露出和煦的笑容。 “呀,早上好硝子。” 没错,来的人是硝子。 和喜欢熬夜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同,硝子在不加班的情况下其实更倾向於早睡,不然她的黑眼圈根本控制不住。 不过.... “早上好。” 唰..... 船体的尾流被犁出长长白痕,浪花层层叠叠。 配合这海天一线的风景,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置身天地,说不出的寧静祥和,以及...... 尷尬。 硝子手撑在栏杆上,表情不显,但其实內心打著转。 大家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呢? 【明明是多人小团体,但是自己却未必和每个人都相性极好,有的时候,更多是依靠擅长调动气氛的某个个体,来让大家都感觉舒服。】 【而有的时候,一旦落下自己与某些相对来说聊天偏少的『朋友』时,就会开始感觉尷尬。】 ——不知道聊什么。 硝子和辛美尔就是如此。 仔细想想,两人的確缺乏交集。 毕竟硝子和辛美尔不是同龄人,夏油杰会和辛美尔谈论任务,五条悟会和他討论战斗爽。 唯独家入硝子和他们格格不入。 其实....也不只是和辛美尔就是了。 想到什么,心情烦躁的硝子从裤兜里面抽出一块纸盒。 熟练地捻出一根,叼在嘴角,动作利落帅气地打算点燃...... “嗯?” 但是点燃前一秒,她发现刚才还和自己有点距离的辛美尔忽然凑近了过来,顶著那b大脸,表情严肃。 “哎?怎么了嘛?”硝子手一顿,没能点燃烟,表情怪异。 “其实我从以前就想说了,硝子为什么会抽菸呢?” “哎?”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还不太了解烟这种產品,但是最近,我已经能够熟练使用手机了。” 辛美尔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口中的熟练其实相较於现代人还有很大差距。 总之,辛美尔想说的是。 “烟是坏文明吧。” “啊.....一般来说,是的吧。”硝子想了想,回答说。 “嗯,不过我也有了解过,烟似乎有麻痹疲劳感的作用,並且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成癮性。”辛美尔接连说,“——所以我们来寻找替代品吧。” 还真是突然啊。 而且没有直接上来就说『戒菸』,也算是体现了辛美尔作为勇者的体贴人心,他大概猜得到一般人被直接喊戒菸是会相当抗拒的。 硝子抽菸也不是因为多喜欢这个味道,纯粹是因为她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 咒术师很多时候受伤都不能去医院,这种情况下,所有工作都要堆积给硝子,全日本那么多咒灵,咒术师却那么少,受伤概率高得离谱—— 作为唯一一个医生,硝子要承担多大的压力呢? 简直无法想像这份答案。 咒力是从负面情感中提取的能量,而反转术式输出的效率相较於正常运转的效率,又显得特別低下。 因此,硝子需要不断汲取负面情感,並用以治疗他人。 她自己內心累积的伤痕....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 不过,硝子很成熟,哪怕如此,她也没有放弃自己的职责,或者因此而產生黑化趋势之类的。 倒是辛美尔。 ——寻找成癮品的替代品什么的,老东西还真是会说些嚇人的话。 硝子连忙摆手接过话题,“嘘,这是不能聊的滑梯。” 辛美尔:? “嘛.....嗯......” 硝子挠头。 其实硝子是外热內冷的类型,不对,说是外热都有点微妙,总而言之,她相当不擅长別人来关心自己。 幸好,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会关心自己。 ...**(日本粗口),怎么感觉说著有点悲伤呢。 不过....就算真的关心了,硝子也会找藉口把话题带过去吧。 但,那是因为硝子不太適应同辈的关心。 而辛美尔其实算不上同辈吧? 硝子上下打量辛美尔。 外貌来说是后辈。 灵魂来说是超级大前辈,不对,长辈。 身上有些莫名其妙令人放心和想要倚靠的气质,而且.....自己刚好有些话想和他说。 “行吧。” 硝子把烟塞了回去。 “反正没事干,就当做闹著玩,那我们就来寻找代替品吧。” ................... ........ 画面一转,两人坐在了高脚卡座旁。 辛美尔坐在台子后。 换上合身的黑色短款酒保服,白衬衫袖口整齐捲起,胸前繫著一条利落的黑领结,干练又利落。 单手扣紧摇酒杯,手臂发力带动腕部翻转,银质摇杯在手中上下翻飞,冰块撞击的清脆声响伴著流畅的姿態,一气呵成。 “哦哦哦。” 硝子感慨,用手机拍照。 “帅哥做这个动作就是赏心悦目啊。” “哈哈哈,是吧!” 辛美尔被夸帅哥很理所当然地接了下来,一脸得意。 不过.. “不过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辛美尔不解,停下了手中动作。 “哎?”硝子也放下手机,自然说,“测试用什么东西来代替烟啊,而说到比烟更管事的东西,那自然就是酒了吧?” “那可不行啊!!” 辛美尔立刻喝止!手臂摆直,尔康手骤然挥出! “酒就连我都知道绝非好东西。” 辛美尔义正言辞。 “那种东西,绝对不可以沉迷!” 看著勇者双眼中那正义的火热!他就是有著绝对的自我,不会沉迷於低级享受啊! —————— “吨吨吨。” 画面再度一转,放在动漫里就是个简易的翻页特效。 辛美尔已经在举著酒杯买醉了。 “呼哈!~” 猛地放下酒杯,辛美尔面带红晕。 “哦哦..真是豪爽。” 硝子鼓掌。 “酒真是好东——啪!” 辛美尔鬆弛的嘴角忽然绷紧,然后给自己直接来了一巴掌,这巴掌快准狠,险些没给刘海打掉几根。 再度摆正表情的时候,辛美尔已经没了潮红,取而代之的是脸颊一侧的巴掌印。 “糟糕啊,身体被伙伴的意识夺走了控制权。”男人痛苦地点著眉心。 “总之还是来试试別的吧。” “就算你这么说....” 硝子抿了一口自己调製的鸡尾酒,露出微妙的表情。 她不是很喜欢酒,味道上不喜欢,另一方面,是酒会影响大脑正常运转,虽然反转术式可以在一定程度抵抗酒精造成的麻烦,但隨时都要加班的硝子还是不喜欢拖慢效率。 借著这个话题,硝子和辛美尔聊了起来。 两人虽然不熟悉彼此,但都不是怕生的人,就高专的工作也能聊上半天,大部分时候是硝子说自己的工作,辛美尔在一旁柔声安慰。 聊著聊著,没由来地,硝子蹦出来一句。 “谢谢你,辛美尔。” “嗯?是因为我听你说话吗?” 辛美尔歪头。 他本人觉得没啥,在他完成了魔王討伐任务后,因为喜欢的妖精族女孩是个木头,辛美尔到死也没和其他人在一起生活过。 为了能保持基本的沟通,他会去各种村庄陪孩子们玩,或者做一些『帮人寻找走失猫咪』之类的任务,在这个过程中锻炼出了强大的共情和沟通能力。 “啊,也有这个。”硝子撑著脸,“不过.....更多的是感谢你对夏油和五条的帮助吧。” “嗯?” 突然出现在话题中的两个名字让辛美尔一时间有些诧异。 “我?” “嗯。” 硝子垂下眼眸。 酒吧內,灯光是昏黄暗淡的色调。 女孩茶色齐肩短髮垂在肩头,眼瞼凝著淡淡的黑眼圈,衬得那张秀美脸庞多了几分倦意和易碎。 坐在吧檯边,长腿交叠,微微垂眼,指尖摩挲著杯壁。 “怎么说呢...其实我隱约注意到了一点吧。” “夏油前段时间,状態很不好吧。” 她歪著头的幅度稍微增大,几乎要將脑袋滑落到手腕的位置,茶色髮丝也丝丝缕缕顺著掌心的纹路垂贴。 “但是我没有选择做什么。” 用著外人的態度冷静诉说。 “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太忙了,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或许说什么都没用』。” 咧嘴一笑,笑容中分明没有苦涩的弧度,却令人感觉到几分自嘲。 “那两个傢伙,眼里只有彼此,看著就令人不爽。”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並且期待五条那傢伙会注意到夏油的问题——不过那个笨蛋好像完全没意识就是了。” “我听说伽场姐妹的事情后,有想过,如果你没有出现,以夏油的状態去执行那个任务,或许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所以。” 她直起身子,郑重说。 “谢谢你。” “硝子,你........” 辛美尔很惊讶於硝子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 这个女孩,果然是高专里面最早熟的那个。 就是.... (缺乏了些自信呢。) “硝子你啊。”想到这,辛美尔逗趣道。 “你是不是喜欢夏油或者五条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硝子爽朗地大笑,直接一个后仰接用手猛拍辛美尔肩膀,看上去乐不可支的样子。 “不不不。” 靚丽的女高中生很无情地摆手。 “要我喜欢上他们,哪怕是天地顛倒也不可能。” “不过.....如果今后还有这样的事情.....” 她忽然侧过脸,白皙的脸蛋在酒吧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眉眼一扬,露出整齐的牙齿爽朗一笑,像破开阴云的光,连黑眼圈和那股社畜气息都无法掩埋的美,是那般鲜活又耀眼。 “他们就交给你了。” 第34章 如果灰原也在这个船上就好了 游轮的第三天,人们发现了这船上面甚至还有著游泳池。 ——虽然感觉在大海上建造游泳池这种操作略有些微妙,但意外的,很有开放感。 当然,给这群傢伙塞进泳池里面的话,肯定不会是简单的比赛。 “哟西!” 身材意外健硕的五条悟高举手臂,“咒术高专第三届最强水枪水上排球王决定战!开幕!” 距离轮船抵达港口也还有段时间,眾人就开始尽全力享受起轮船。 “我完全不记得前两次的光景啊。” 硝子將菜菜子美美子护在身后,吐槽的同时掏出了包有防水布的相机,笑嘻嘻地开始摄影。 “允许使用咒术吗?” 嘴上倒是彬彬有礼地询问著,但夏油杰手上早就已经召唤出和蜈蚣一样的咒灵卷在身上。 “分队怎么办?” “在哪里退赛?” 辛美尔和七海也分別说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嗯....那就我和七海海,辛美尔和杰吧。” 五条悟很自然地完成分组。 “当然——术式隨便用。” “吼~” 除了七海,几人顿时来了兴趣,露出带有狂气的笑容。 辛美尔兴致勃勃,作为老头,不仅很自然地穿上了泳衣,很自然地开始打水仗,现在还很理所当然地参赛了。 “多少分分胜负?”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夏油疑惑道。 “一百分?” 五条悟:“一直打。” 大伙都笑了。 很快,比赛开始。 泳池中央架著自製的简易排球网,规则简单得离谱。 两队各两人,用手击球过网,落在对方泳池区域就算得分。 菜菜子和美美子扒著池沿,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场內。 “对面有五条啊.....有作战计划吗?”辛美尔视线不离开五条悟,但还是开口询问。 “有。” 夏油杰点头。 “买通裁判,让硝子给他的水壶里面灌伏特加。” “那边,企图贿赂裁判,黄牌警告一次。” 位於中央,硝子很公正地挥手示意。 “我错了,回去给硝子你买包碧丝梦。” 碧丝梦是日本女士香菸的標杆品牌,还挺贵。 “那边,贿赂裁判成功,黄牌撤销一次。” 公正的硝子频频点头,还不忘捂住伽场姐妹的耳朵,让她们別听到这些。 “喂!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五条悟立刻嘟嘴抱怨。 “你也可以贿赂啊,啊,不过我昨天才说过要戒菸来著...算了,黄牌保留。” “好耶!” 也就在这个瞬间—— 趁著五条悟被硝子吸引注意力,夏油杰猛地將皮球高高拋起。 呼—————— 早就换好了黑色薄外褂加黑色四角裤,咒力加持下,男人的动作相当犀利流畅。 肩线绷得笔直,手臂向后拉开。 ——砰! 下一秒,猛地向前挥臂。 柔软的排球瞬间被拍得凹陷下去一块,带著破空声,直直朝著对方半场爆射而去。 球身迅速掠过五条悟,让当事人当即愣了一瞬。 “该死!” 五条悟的六眼观测范围很广,但如果本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哪怕视力再好也没有用。 这一球是辛美尔和夏油杰这一个月一起出任务锻炼出来的默契,同时也是在辛美尔这位正统勇者指示下发动的奇袭。 “你太北鼻啦!辛美尔!!” “这都是合理的战术啊。” 辛美尔乐呵呵。 我辛美尔最喜欢打速攻了。 几人说这几句话速度快得很,但皮球势头又急又猛,已经是快要落地。 可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球,五条悟背后的七海却异常沉稳。 大腿发力移动位置,眼神锐利,身体微微侧转,手臂自然抬起。 嘭! 咒力覆盖手臂,稳稳迎向飞来的排球。 一声闷响,排球力道被稳稳卸去,高高一托,便將这记爆射而来的皮球抬上天空。 “干得好七海海!” 五条悟喜出望外。 脚面一踩水面,整个人高高跃起。 身如弓弦。 手似长鞭。 太阳光自上而下將五条悟绷紧的肌肉曲线勾勒,以男人特级咒术师的咒力输出,这一球—— 会很帅。 轰!——!—————— 一瞬间,黑色和红色交叉闪烁,视野都出现了瞬间的错位。 夏油杰被闪恍惚了。 这当然不是五条悟打出了特效,纯粹是这傢伙故意找了个背光位,给大伙来了个太阳拳加咒力爆发。 夏油杰本来就小的眼睛现在更是眯成缝,但想要拦截这一球也还是有难度。 但,显然,在所有人中,就敏捷来说..... 【他】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也没听见什么巨响,就见水池划开一道水线,辛美尔已经以贴近水面的方式跑到了球的落点。 他没打过排球,但很擅长把东西打回去。 双手交叠,有样学样。 和七海与五条不同,他还不太擅长使用咒术,所以只是单纯的肉体强度,却依旧是把球高高打飞。 “好球!” 夏油杰立刻续上。 就这样,眾人你来我往,比分也隨之刷新。 然后就很戏剧性地来到了赛点。 面对几乎无解的杀球,五条悟很不要脸地直接用无下限术式【苍】对自己完成了一次近距离瞬移。 瞬间来到球体落点后,將球直接打起。 而七海也无奈,只能开启术式。 【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將目標的长度等份划分,並在7:3的点上强行製造弱点。 只要击中“点”,就能够触发“暴击”。 说白了,打暴击的。 面对实力逼近一级咒术师的七海的【暴击】,夏油杰也只得仓促应对,在眾人之中,他的术式观赏性最差,所以一直没打算用。 球是勉强接住了,但是方向无法控制,只见圆滚滚的球暴走地向著夏油杰面门砸去,勉强躲开后,更是越过泳池的边界,直接飞向了大海。 “啊。” “啊。” 眾人都只能目送排球飞远,觉得这一局落下帷幕。 直到他们面色逐渐惊恐。 “等,辛美尔!?!” 所有人在那一刻看见了追逐排球的背影,都下意识做出阻止他的动作。 只可惜,辛美尔动作还是太快了,不仅一步跳出了泳池,甚至还跃到栏杆上,然后—————— 一脚跳向了大海。 “我去!” 夏油杰连忙召唤出咒灵,五条悟打算二次瞬移。 但意外的是..... 辛美尔,没有坠落。 仿佛重力被他鸿儒了一般,辛美尔划过长空,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將高出海平面十几米球轻鬆打了回来。 比赛结束了,但眾人也是第一次见到了辛美尔竟然还有飞行术式。 “你这傢伙!到底藏了多少!” “很多哦。” “这时候应该说没什么了吧!” 比赛之后,辛美尔心满意足地迎接了胜利。 这人意外很有胜负欲。 bbq,枕头大战,水上排球,经过这些活动后也终於快到港口,眾人散开休息一下。 但也有人留在了甲板上。 “七海,还不回去吗?” “想钓一下鱼。” “这种行驶中的游轮很难钓到吧?” 夏油杰走到七海身后,他佯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后辈的侧脸。 “不要想太多了。” “.....嗯。” 两人没明说,但是都心知肚明。 今天玩得很开心,让人怀念起以前的日子。 大几个月前,高专的一二年生也是这样每天嘻嘻哈哈玩过来的,因为五条悟等人一年级的时候彼此关係还不好,没有留下太多回忆,直到二年级,五条和夏油才算是彻底成为挚友,而七海也入学了。 当时,还有一个同级生。 灰原雄。 已经去世的咒术师。 因为想起了伙伴的事情,甚至產生『如果他还在就好了』的想法,七海才会独自一人留在这里悵然若失。 而看出了这点,夏油杰便过来安慰。 “也是啊,他估计也不会想看我这样。” 七海深呼吸几下,转身离开。 夏油杰看著七海离去的背影,这次,轮到他独自留在甲板。 七海和灰原的关係很好,因为灰原雄是一个擅於关心他人,並且相当直率的存在,对於当时很拘谨的七海而言,是羡慕又信赖的伙伴。 同时.... 也是夏油杰最为上心的后辈。 .............. ..... 走回船舱內的夏油杰顿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靠在走廊墙壁上,静静笑著等待他的辛美尔。 “为什么要用悬疑剧里面连环杀人犯回到案发现场一样的气质在这里等人。” 夏油杰吐槽了一句,走向自己房间。 “哈哈,是吗,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们。”辛美尔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多余的关心,七海和我都不是那种脆弱的傢伙。” 夏油杰甩去一句话,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但距房门合上的最后二十厘米,他手还是停了一下。 犹豫了会,开口道。 “谢谢你。” “嗯?为什么。”辛美尔微微歪头。 夏油杰苦笑一声。 “各种事情吧。” 咔嚓。 他关上了房门。 第35章 星浆体 少年人的青春是不可剥夺的。 当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仿佛全世界都会为之让路。 如果这是电视剧或者动漫的话,这里大概是旁白音吧。 带著淡淡的,人不戴耳机根本听不清楚的bgm,像旧日剧的片尾旁白,画面从游轮甲板夏油杰孤单的背影,缓缓淡入黑屏,再逐张亮起相机底片式的定格画面。 咔嚓。 —— 就用全屏逆光暖调,粉紫晚霞做背景。 几个出来游玩的少年人,一个小老头,以及两个被他扛在肩膀上两个小孩在日式温泉的木质牌匾下比出剪刀手。 五条悟直接揽著夏油杰脖子,夏油杰无奈歪著腰比耶,辛美尔双手做出健美运动员的姿势,左右手的肱二头肌分別支撑著吊单槓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七海斜著眼准备接住,而硝子则是放置好延迟摄影后小跑过来,刚一回头就被照相机记录下了有些模糊的半张身子。 【第一张】 —— 咔嚓。 “我可不会放水。” “哈哈!真敢说啊!” “打爆你。” 室內暖黄顶灯打亮整张桌球桌,画面正中央,是穿浅灰色浴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以及站在另一边的辛美尔。 前两人动作凌厉曲肘甩拍,相机也只能够拍到残影,但他们对面的辛美尔更是过分,双手双拍一对二,因为动作实在是太快,在镜头下基本上就是千手观音。 画面左下角,菜菜子和美美子仰著脑袋凑近镜头,相机畸变把两人的脸蛋拉得圆滚滚,脑袋显得格外大,远处记分的裁判七海显得格外娇小,而硝子只从画面另一侧入镜了自己的剪刀手。 【第二张】 —— 第三张照片的话.....三分法构图,画面右侧三分之一处,七海建人独自坐在石阶上,腰背挺直,手里攥著一罐冰汽水。 罐身凝著水珠,身旁斜靠著一支短款钓鱼竿。 “到这里也钓鱼?” “养成的习惯而已。” “嗨嗨嗨,说个茄子~” “我拒绝。” 咔嚓。 海平面漆黑一片,天色刚转为黯淡,星空还未完全亮起,只有远处海面的零星渔火。 七海单手五指合拢,掌心向镜头的方向推去,挡住自己半张脸来。 【第三张】 ———— 全景,俯拍。 浅棕色野餐垫,復古露营灯提供亮度。 所有人尽数入镜,是最完整的一张定格。 辛美尔躺在垫子中央,菜菜子和美美子趴在他肚子上和一旁的七海说著什么。 五条悟枕在夏油杰的腿上,墨镜推到头顶,夏油杰很嫌弃地对方往外推,而硝子也很嫌弃地五条悟往回推。 咔嚓。 柔焦光晕,露营灯的暖光裹著所有人。 【第四张】 ———— 咔嚓,咔嚓,咔嚓。 啃苹果糖的五条悟,攥仙女棒的伽场姐妹,躲檐下抽菸被抓一脸慌乱的硝子,调试天文望远镜的七海,以及用天文望远镜看星球於是人生观遭到衝击的辛美尔.....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画面被一点点记录下来。 全屏暗调长曝光,小笠原极致乾净的夜空做底,墨蓝色天幕沉得温柔,星群在天际亮得清晰。 全员挤在同一张野餐垫上,肩挨著肩、腿贴著腿,齐齐仰头望向天际。 2007年的狮子座流星雨,不算盛大爆发,却有一颗颗淡白流星拖著细碎尾跡,从狮子座方向缓缓滑落,一颗、两颗、三四颗,接连划破沉寂夜空,把细碎的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十一月,他们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然后... 迎来了十二月。 十二月一日。 眾人回到学校。 咒灵又开始零零散散诞生,七海作为中坚力量立刻出发,硝子也开始忙碌。 伽场姐妹回到夏油杰家里,而五条悟,夏油杰以及辛美尔三位特级战力,同样被丟入不同区域。 虽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苦夏的日子,但这次没有令人难以忍受的闷热,所以..... 没关係.... “辛美尔咒术师,这边有您的信件。” 东京郊外,武藏野废弃工业区。 整片空地早已狼藉一片。 深不见底的巨型炸坑嵌在枯黄的荒草间,淡白色硝烟还在缓缓升腾,空气里飘著焦糊腥气,碎石与断裂的钢筋散落满地,足以窥见方才激战的凶险。 辛美尔站在炸坑边缘,周身不见半分伤痕。 闻言,缓缓回身。 ......................................... .............. “星浆体?!?!” 砰!! 五条悟敲碎了教室的课桌。 平日里瀟洒隨性,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这个词具现化出来的他,却在做著完全不符合人设的行动。 墨镜被取下,整个人站起来,拳头攥紧不断颤抖。 教室里面不只是他,除了还在出差的七海外,硝子,夏油杰,以及辛美尔都还在。 辛美尔皱眉,对於五条悟的暴怒没有预想。 就在刚才,他们一行人被紧急召回,来到教室后,夜蛾就將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说是什么....要保护星浆体的存在之类的话。 但辛美尔不是很了解这个词的概念。 本打算去问一下夏油杰,但不料... 他的状態比五条悟更差。 “...........” 男人的脸色煞白如纸,眼瞳瞪大。 仿佛过去一个月记忆中那清爽温和的男人全是假象一般,展露出难堪的姿態。 而硝子同样闭上眸子一言不发。 “少开玩笑啊!”五条悟还在怒吼,“天內不是已经!——” “星浆体不只有一个。” 夜蛾打断。 他的表情也不好看,紧张地观察著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状態。 “这种事情,你们应该也猜得到吧,天元大人准备了很多备用方案,毕竟那位大人情况特殊。” “.....所以呢,要我们再去执行一次护送任务吗?” 五条悟和夜蛾发生爭执,而也是在这时候,辛美尔有了机会找硝子询问情况。 后者在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 那件事,过去了一年。 所谓的天元,是咒术界的根基,最强的结界术大师。 之所以全世界咒灵只在日本出现,就是因为她的结界术,而她也帮助辅助监督可以使用【帐】隔绝一般人的认知,遏制了咒灵发展。 而这样重要的存在,她的术式为——【不死】 因为只是不死,而並非不老,她隨著年龄增长,也会被迫开始进化,直到她也无法控制自己。 为了避免那种存在对世界造成危害,就需要每隔五百年进行一次『替换』。 用准备好的少女的躯体,作为祭品,换来天元的稳定。 一年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去执行了將一位星浆体『天內理子』护送至於天元住所的任务。 但最后... 那个任务.....失败了。 在两位最强参与任务的情况下—— 名为天內理子的少女,死了。 第36章 天元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事后,当年发生的事情辛美尔也终於了解。 天元。 夏油杰和五条悟。 天內理子。 以及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 最强的两人意气风发,遇到了开朗坚强的少女,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却在最后的最后,眼睁睁看著重要的伙伴死在面前。 刺杀少女的直接犯人是咒术界唯一的【特例】 天予暴君。 通过献祭所有咒力换来强大的肉体素质,当初夏油杰第一次见到辛美尔时就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这样的存在。 后来调查发现,伏黑甚尔早年还是禪院家的人,只是被逐出了家族。 虽然这位禪院家叛忍能够战胜一年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確厉害,但重点在於他背后的『僱主』。 ——天元作为不死的存在,吸引了太多注意,其中甚至包括非术士的存在 【盘星教】 完全由非术士组成,並不强大,但却靠著传播教义,收敛了大量钱財。 他们的教义就是完全无脑地崇拜著天元这个不死的存在,並且不允许这份纯洁被任何存在玷污。 为此哪怕不惜威胁世界安全,也想要除掉所有星浆体。 就是这群人僱佣了伏黑甚尔,並直接导致天內理子死亡。 而【星浆体不止一个】这个消息,本来是连高专內部都被隱藏起来的事情,但如今却暴露了。 消息来源不明,但—— 是【盘星教】先一步获得了这个消息,咒术高专內部才得到了天元大人那边的承认。 那个在加茂家引发诅咒事件,驱使特级咒灵製造大规模传染病的存在,再一次动手了。 盘星教又一次盘算著谋杀星浆体备份。 天元要求咒术高专去保护星浆体。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一年前.... 而面对这个任务,五条悟只给了一句回復。 “让我去见天元。” 没有大人的敬称,对於改变了咒灵和咒术师格局的五条悟来说,他才不管什么几千年老资歷的地位。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不爽。 “我亲自问个明白。” 满脸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充斥著恶意地追问。 “悟,冷静点。” 夜蛾心累地捂著脑门,“不要意气用事。” “我很冷静啊,但是那傢伙总是高高在上使唤人,怎么也得给我这个红花棍点面子,见个面吧。”五条悟语气粗鲁道,“是吧,杰。” “...........” 但是,夏油杰全程没有说话。 五条悟,並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 ..... 薨星宫。 天元唯一的固定居所,属於咒术界最高级別禁地。 和高专存放危险咒具的忌库相邻,同时也是覆盖全日本咒术结界的核心中枢。 內部藏有上千扇会隨机不停变换位置的木门,每时每刻只有一扇门能连通薨星宫。 无数白木盘根交错的地下禁库,走入最深处的升降梯,来到长廊的尽头............. “白茫茫的啊。” 五条悟手放在额前,眺望著周围的场景。 这次被召见的,总共有五条悟,夏油杰,以及辛美尔三人。 夏油杰从得知了星浆体存在备份后就很沉默,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而辛美尔则是看到了夏油杰的异状,注意力没从他身上下去过,有些苦恼。 自己好不容易花了一两个月把这群孩子调好了,结果一碰到这事又触发ptsd了。 你们这样让辛爷爷很难办啊。 “所以,人呢?” 五条悟扣著耳朵,超级不耐烦的样子。 “我听夜蛾说过,天元基本不会干涉现世。” 夏油杰实在不愿意说话,辛美尔主动站出来。 他感慨,这里白茫茫的环境很像是自己刚死去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阿库婭的地方。 “切,这时候也要当乌龟?呸。”五条悟做了个吐唾沫的动作....等等不对,这傢伙真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喂!” “老不死!” “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这里扬了!” 声音迴荡开来。 “三。” 五条悟一点不含糊,抬起手指。 “二——” 手中,咒力开始凝聚。 “一——————” 【还真是脾气火爆啊。】 几乎在五条悟打算放出使用术式的那一瞬间,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中,出现了第四个人的声音。 夏油杰身体一颤,而辛美尔则靠著不讲道理地直觉望去一个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穿白袍的....怪人。 宽鬆素白长袍,看上去没有脖子这个结构,头颅呈圆润圆柱形、寸发不生。四只全白无瞳的眼眸嵌在脸上,嘴和鼻樑都显得乾瘪,皮肤枯白。 “呜啊!” 五条悟明显被这装扮嚇到了。 “什么玩意啊!这就是丧尸暴龙兽!?” “还真是失礼啊,六眼的持有者。” 天元的声音很沉,但能听得出来几分老嫗的味道。 “你活了几百年也会变成这样。” “那我寧可早点死。” “你多说几句话的话,或许我也可以早些寿终正寢。” 天元平静地接过话茬,又看向剩下两人。 “初次见面,咒灵操术的使用者。” “....................” 夏油杰依旧是沉默。 但这次,因为五条悟也在看著,夏油杰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就又抬起头来。 他脸上堆砌出和往日相近的淡雅笑容。 “天元大人。” “嗯。” 天元並不了解夏油杰,没多说什么。 很快,看向最后一人。 天元:“..............” 辛美尔:“...........” 天元的脸上很难看出表情,而辛美尔基本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都在露出那种和牙膏gg一样的完美浅笑。 两人大眼瞪小眼,很久没说话。 “.....活得久了,还真是什么都能见到。” 最后还是天元先开口。 “欢迎你来到这里,辛美尔。” 没有外號吗? 辛美尔也想被叫做『***的持有者』,感觉很酷。 勇者先生很耍小孩子心性地嘟著嘴。 “好了,来说正事!” 两声拍掌吸引回注意力,五条悟炸毛般恶狠狠死盯著天元。虽然这句话由五条悟来说很怪,但眾人都同意了。 五条悟也是开门见山。 “天元,你为什么需要星浆体。” “你们不是知道答案吗?”天元不紧不慢说,“因为我的术式..” “少来了,我知道你的术式可以观测到外界,那就知道我和夏油说过的方案。”五条悟咂嘴,“就算你的术式真的发生什么变异,就靠我和杰来解决不就好了。” “一年前的话,我会认为这是大话。但现在的话.....这也是一种方案。” 天元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星浆体!” 五条悟有些情绪失控。 说到底,这时候的他也还是个高中生而已。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五条悟。” “哈?” 天元面对五条悟的情绪宣泄无动於衷,平静讲述起来。 “在天內理子事件之后,我就已经放弃了同化。” !! 不只是五条悟,这一次,连夏油杰都猛地看向天元。 “或许是因为看到你们的行动,又或者....我也感觉该到了结束的时候,没有必要继续同化下去了。” 天元看了几人的表情,用自己那僵硬到难以称之为『脸』的玩意挤出笑容。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天元已经不重要了。” 夏油杰陷入震撼之中。 而五条悟当即禾中一指。 “我早就看你很爽了!” “这似乎和你的开场白有些不同。”天元依旧是不咸不淡,“回到正事吧——这一次,是由不知名存在引发的突发事件。” “按照我的设想,既然星浆体没有必要存在,那么隱藏他们的身份继续下去就好。” “但我没想到,有人掌握了她们的消息並擅自公布了出来。” “所以,这次的任务不是护送,而是单纯的【保护】。” “我会在这段时间內搞定她们所有人的个人信息,让她们带著足够的资產转移到国外,但在那之前,她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们,应该能做到吧?” 五条悟咧嘴一笑。 “废话!是吧杰!” 辛美尔藉此机会看向夏油杰,也发现本来一直有些沉闷的夏油杰在听到这番说辞后眼中多出了几分热意。 “啊,当然。” “嗯。” 天元点点头。 但最后,却不知为何又看向辛美尔。 “那么......” “剩下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誒?我吗? 辛美尔有些吃惊,不知为何天元疑似特別关注自己的样子。 不对,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听到太多这样的台词了? 怎么一个个都好像在大事件发生前的节点开始给我派发任务一样? ....不过,算了。 勇者不会拒绝人们的委託。 第37章 躁动的东京 东京。 一千三百万人同时在这个城市呼吸。 从三万英尺的高空看下去,到处都是光。 首都高速的车流拖成一条条红白,把新宿池袋涩谷串连成一整片发烫的星图。 俯瞰的镜头接受重力牵引开始下坠。 穿过呼呼的风声,景物也隨之放大,聚焦於东京某块港区的写字楼內,穿透玻璃。 “哈——哈——” 喘息声,由远及近的喘息。 监控室內左上角的蓝紫色画面中,一个人影匆忙经过七层的办公室。 咚。 慌忙之中撞过桌面,文件从桌面腾起,翻转飘落。 长发戴口罩的男人此刻向前疾走,时不时往后看。 镜头换到侧面,男人似乎是受了伤,单腿重踩地面,双臂同步向上提,身体前倾,就像是恐怖片里面遇到了透明人的npc。 “他妈的!別追了啊!” 怒吼一声,男人又连忙继续往前跑。 噠噠噠。 “那可不行。” 身后的脚步声平稳却偏快。 走路间还带著斗篷被风捲起落下的窸窣声。 窗外的霓虹灯將办公室的昏暗驱散小半,而说话之人也顺势走入光亮处。 “你是叫做.....拜尔?” 辛美尔的脸一点点暴露在光晕之中,脸上轻鬆依旧,拿著手机单指敲击。 “我这里显示你是诅咒师集团q的战斗员,在去年的时候就被五条给覆灭了才对.....啊,这次是想要復仇吗?” “吃我一招!” 提问换来的是几柄飞刀。 咻!——!———— 但是飞刀在命中之前就仿佛各自受到了不同方向的力,七零八落摔在地上,发出丁零噹啷的碎响。 “噫!!” 又是丟人的尖叫。 诅咒师拜尔本来就狼狈的模样现在更添几分灰暗。 “该死的!明明不是五条悟!为什么会这么强啊!” 咔咔。 辛美尔一只手打字,另一只手自然下垂,用大拇指按响水笔的后盖。 “现在轮到我提问哦。” 然后,就见他抬起手来。 看不出什么过分肌肉痕跡的紧实手臂举起水笔。 砰! 前倾,甩臂。 也不见什么操作,水笔在脱手瞬间被金色的光流包裹,变成了一把雕刻了精致纹路的白色长剑,在瞬息间逼近诅咒师面门。 “呱!!!” 惨叫被爆炸声覆盖。 轰!!———— 爆炸的残风捲起刘海,让辛美尔一时之间停下脚步,忙扫了扫头髮。 过了一会... “呼哧!呼哧!” 而拜尔从坑中爬出,不住喘息。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故意扔歪了吧。” 一抬头,辛美尔已经站在了面前。 拜尔面色白了好几个度。 深呼吸一口气。 “非常对不起!!!!” 连忙標准地下跪,简直就是黄金比例,一般人想要抵达这个层次,至少也是三十岁以后了。 “虽然我和五条大人以及夏油大人约定了再也不当诅咒师去乡下种田,但又当起诅咒师了!” “理由呢?” “说实话是缺钱了!农民根本赚不到钱!” “有咒术的话倒是去努力当个视频博主之类的表演魔术啊。” 辛美尔蹲下来,语气轻轻,虽然动作看上去很隨意,但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让拜尔放下心来。 “是,您说的是,那个....怎么称呼?” “辛美尔。” 辛美尔用手机编辑任务完成的简讯。 “辛美尔老大,其实.....所以其实我是来给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送情报的。” “嘿?” 辛美尔挑眉,视线脱离手机,转而看向这个还趴在地上的诅咒师饶有兴趣问。 “这你都说得出来?那你跑啥。” “.....老实说,是因为辛美尔老大你太嚇人了,就气势来说,感觉比当年的五条悟要嚇人。” 诅咒师拜尔挠挠头。 拜尔没撒谎,但也没说全。 因为去年参与了天內理子事件並且被五条悟和夏油杰当减速带碾了过去,他的確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存在恐惧心理。 而他也是真的去乡下当农民了,但是盘星教却联络上了他,为了赚钱他才出关。 当然,他也不敢招惹五条悟,纯粹是想要做个打卡机器混时长,如果没被抓住就算了,被抓住就立刻出卖盘星教。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陌生『学生』,心血来潮想忆往昔崢嶸岁月稠,试试自己身手。 然后... 然后差点就脑袋分家了,现在正在绝赞求饶。 “你有什么情报。” “是,辛美尔老大,盘星教这边已经掌握了四个备用星浆体的位置身份。”拜尔不做隱瞒,“他们是直接给我们诅咒师团队群发的消息,然后让我们自己商量,先到先得。” “我没打算去招惹星浆体,只是负责放哨。” “四个吗....” 辛美尔回忆了一下,高专这边掌握的也就是四个星浆体。 也就是,全部都暴露了吗? 此时的时间,是天元发布『保护星浆体』任务后的第一周。 七天过去了,暂时没有星浆体遇害。 不只是因为咒术界的招牌——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出动了。 星浆体总共四人,位置也分散在世界各地,哪怕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能隔著几百公里杀人。 意外的是,星浆体中有两人在东京,另外两人在京都范围,东京的自然交给夏油杰和五条悟,而京都范围..... 【交给我吧。】 社交软体中,名为九十九由基的id一周前发送的消息显示【已读】。 这位平日找不到人的特级咒术师回国,刚好撞到这件事,意外地接下了任务。 她至少可以保证一个星浆体的安全,而剩下一个。 【交给我吧。】 同样的话语,辛美尔能够想像出九十九由基拋媚眼的样子,同时也能够想像出.... 禪院直哉自然狂妄,但眉眼里莫名带著几分热诚的邪笑。 不知为何,辛美尔去了一趟京都还加上了这位禪院家大少爷的帐號,时不时就会找自己聊天。 不过,既然对方都打了包票,那辛美尔还是放心的。 禪院家,是咒术界仅次於特级咒术师二度战力,而且人员眾多,装备精良。 至此,星浆体都被彻底保护了起来。 辛美尔负责倚靠自己不讲道理的直感追捕这些暴露的诅咒师。 不过,虽然一切看上去都毫无漏洞,但... 还是有一件事让辛美尔很担心。 .......... ...... “同伴的数量和配置是?” 嘶———————— 白烟从废墟上升腾。 从地面杂乱刺出的钢筋,因为高温而泛著岩浆一般的色彩,內心里透著惨白。 废弃的建筑工地。 散乱的土沙,搬运砖块的推车,还有环绕施工现场的白炽灯。 灰败又刺目,冷光將少年的影子拖拽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尽头的黑暗中。 乾净偏低的少年声,没有怒意外露,但语速相较於往日慢了些,尾音削去所有笑意。 “少瞧不起人————啊啊啊!” 咒灵从半空之中浮现,利齿咬碎了男人的大腿。 影子摇曳,惨叫声连绵不绝。 “同伴的数量和配置是?” “我不知道啊!” “同伴的数量和配置是?”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真的!——————” 夏油杰站著,脚下是诅咒师的残肢。 “.....” 他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一半眉眼。 光线从他的侧面切过来,令面部的线条异常明显而深刻。 眼中没有光亮。 第38章 摆脱咒灵的办法 隨后的几周时间里面,诅咒师被大量清缴。 盘星教没有直属的诅咒师,但真的很有钱,天知道他们到底靠著传销让多少个家庭破碎,榨乾了多少父母的薪资,孩子的学费。 几个亿的悬赏金也是说发就发,而杀手们也多是不怕死的反社会人格。 一个个喊著『杀了五条悟我就是最强了!』然后冲了上来,搞得这几天本来阳光开朗大男孩的五条悟也是越来越烦躁。 本来就因为星浆体而唤起了一点ptsd,现在每天都要被各路不知道哪蹦躂出来的诅咒师挑衅,然后解决对方,看对方脏血溅了一地。 噁心,烦躁。 五条悟都快要变成一方通行,开始构思如何从『最强』变成『无敌』了。 ——顺带一提,因为两个星浆体都在东京,於是乾脆变成了他一个人贴身保护星浆体,而杰和辛美尔都外出狩猎诅咒师。 而夏油杰.... 他的情况,其他人不太清楚。 虽然保持著手机交流,但夏油杰那边回馈的情报明显要少得多,但他所管辖区域內的诅咒师数量的確有在锐减。 在这种充满著血腥味的日常中,眾人一个月前积攒起来的san值都在快速下滑..... 而唯一能在这时候打破那种氛围的.... .............. ..... “嗯。” “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话,过两天我会回去。” 【十二月】 【二十三日】 霓虹灯的光晕在脚边晕开。 滴答,滴答。 地上积著水洼,空调外机滴下来的水积蓄成一滩,水面上漂著泡烂了的宣传单。 隱约能听到居酒屋的喧譁,夏油杰独自一人背靠巷子的內壁,將电话放在耳边。 他的表情恢復了些许往日的和煦。 “菜菜子,你要让著一点美美子。” 通话对象,是伽场姐妹。 明明毫无血缘关係。 但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村落之中把那对姐妹救了出来,夏油杰总是对她们有种责任感。 这份沉重的感情中夹杂了很多他不愿意面对的情感,但唯有对她们呵护的想法是绝对真实的。 哪怕心情再怎么糟糕,只要听到姐妹二人的声音,他就还能强挤出几分和善。 大人的事情,不要让小孩担心。 执拗地这么想著,他仰起头看天,温柔地和姐妹二人聊天南海北。 头顶,两边的建筑往中间挤,把夜空裁成一条细长的黑布,让视野那般狭窄。 过了很久,他掛断电话。 嘴角还带著没彻底抹去的笑意,看向巷子深处不断抽搐的中年男性。 “粟坂二良,术式是【强弱顛倒】。” “很有趣的术式,如果是一开始就被你拖入近身战的话,我也会苦恼一会吧。” 他蹲了下来,宽大的黑色灯笼裤贴近地面。 “但很可惜,我们的相性很差,咒灵操术相当擅长情报探查。” 不过,大部分人和咒灵操术相性都很差就是了。 夏油杰心想。 “呜......” 粟坂二良,一个看上去很平凡的邋遢老头下巴贴著粗糙的水泥地面,眼神恐惧地仰望著夏油杰。 这傢伙,最开始见到的时候满身杀气,但是在制服自己后打了个电话,现在终於有了几分人样。 切,原来这种类型吗.... “你,很不適合当咒术师啊。” 粟坂二良咧著嘴笑道,但连牙齿缝都在溢血的他现在实在是股口齿不清,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嗯?” “咒力来源於负面情绪,因此往往会把人折磨到疯狂,或者说,在咒术的尽头无一例外都是疯子,那份情感那对於咒术师来说才是【正常】。”大叔挣扎著讽刺,“你看起来很不愿意脱离【正常】。” “所以呢?” 帮诅咒师绑著绳子,夏油杰语气淡淡。 “嘻嘻嘻嘻,贪恋正常就是逃避作为咒术师的本心,这样的你,迟早有一天——啊痛痛痛!!!” 话没说完,夏油杰一个用力打结,將男人的双手手腕勒紧,剧痛令诅咒师发出哀嚎。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诅咒师颤抖著看向夏油杰。 他的眼神又变了回去。 “我虽然在和你交流,但不代表我尊重你。” “盘星教就是一群没有术式的猴子,而被猴子驱使的你则是连猴子都不如。” “而高专咒术师任务时,紧急情况下,允许对诅咒师下杀手。” ———————————— 在那个瞬间,粟坂二良颤抖也停下了。 那个瞬间,身体的本能制止了包括颤抖在內的任何行动,竭力避免自己產生任何动静。 自上而下。 眼睛半闔著,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漫画里面本来正常的线条陡然转淡,连表情也跟著捉摸不透。 头顶的霓虹灯闪了闪。 有那么半秒,霓虹灯被熄灭,而后在微响后重新亮起。 ........ .. 將诅咒师移交给高专人员,夏油杰笑著送別辅助监督后,又默不作声地甩出了一个细小的咒灵,吸附在对方车底。 ——如今在夏油杰的视角,基本確定咒术高层出现了內鬼。 虽然诅咒师被抓后还能和高层碰面的概率很小,但也有必要做监视。 这里距离他家已经不远了,夏油杰打算今天回家住。 【滴滴。】 他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21:30】 【美代子】 【杰,今晚回来吃饭吗~】 夏油杰已经到了不喜欢说妈妈的年纪,更喜欢直呼其名,美代子自己也不在乎这个,反倒觉得会显得年轻,由得孩子做主。 杰先是无奈一笑,回覆说自己现在回去。 而后,刪掉后台,打开了一串电子列表,里面写下了涉及此次星浆体暗杀事件的诅咒师的名字清单。 很多头像都已经划上【x】,有些甚至是刚刚才被打上x,夏油杰一看就知道是辛美尔的手笔。 他无奈一笑。 辛美尔的【敏捷】实在是太过於离谱,虽然说有著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理论上来说是世界上最快的术士,但又因为那个术式会对周围环境造成破坏不能乱用,所以机动性竟然是辛美尔最强。 常態破音的辛美尔一天內能往返东京三百次有余,而百分之九十九的诅咒师也扛不住他一击。 辛美尔的强大,他越来越深刻地意识。 而五条悟一个人守护两位星浆体的行动,则无声地证明了【作为最强的五条悟,正是孤身一人时才为最强】 那么,他呢? 本以为已经被拋弃的情感又逐渐攀上心头。 明明是走在水泥地上,却有种海水逐渐漫上脚踝的感觉。 咕嘟,咕嘟。 海浪的声音从脚踝,到膝盖。 哗啦,哗啦。 到腰,最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 【滴滴滴——】 手机尖锐的声响吸引了夏油杰注意。 他从方才的状態脱身,拿起手机。 不知道是伽场姐妹又打电话过来,还是父母,亦或者硝子,辛美尔,悟....七海应该不会打电话。 总之,是谁都好。 他本能地想要听到伙伴的声音。 但是號码是陌生的,而里面传来的也不是伙伴的声音。 【夏油先生,您好,虽然您可能不记得了,但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是谁。” 他走路的动作慢下来,电话內的声音他隱约有些熟悉。 乍一听平静,尾调却明显上扬,能够想像出一个中年男人諂媚笑容的模样。 【我的名字並不重要,但我们在一年前见过面的。】 一年前? 【————】 沙滩,海洋,女孩的笑容,挚友的血液,还有在自己面前贯穿而过的子弹。 以及... 那些宛如日本人偶一样惊悚地笑著,拍手的猴子。 脑袋里被砰得一声巨响占据。 夏油杰不走了,停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之间。 “.....我再问一次,你是谁。” 【呵呵,您看上去是有答案了呢。】 【我们並非是来找您麻烦的,我们无意对咒术师的各位做出任何敌对行为。】 “那为什么要把总部的位置藏起来。”夏油杰冷冷说,“如果你们不躲躲藏藏的,事情倒是早就结束了。” 【呵呵呵。】 电话那头还是令人不悦的笑声。 【夏油君,您很强,五条悟也很强。】 【无论花费多少钱,找到多少诅咒师,应该都没有办法正面击溃你们,对於这点,我们很遗憾。】 眉头不由得紧锁,夏油杰越听越觉得心跳紊乱。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油君,你知道咒灵是如何生成的吗?】 【是人类无法抑制的恶意,负面情绪。】 但是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所以,想要消除咒灵,就必须要存在『信仰』。】 【人是脆弱的,只靠我们自己的双足是无法稳稳站立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之上的,我们需要指引,我们需要互相搀扶。】 【而盘星教就是互相搀扶,互相帮助的集体。】 【而摆脱了死亡的天元大人,就是指引我们的伟大存在!】 【只要有了信仰,我们將不再焦虑,不再嫉妒,不再愤怒,也不再恐惧。】 【我们不会诞生咒灵,这才是人类应该走上的道路。】 “...嘰里咕嚕的,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是想向您证明我等存在的合理性,不过您看上去並不感兴趣,真是遗憾。】 【不过没有关係的,总有一日,我们也会互相理解。】 【不过在那之前,是呢....】 【夏油君——】 【请退出这次任务吧。】 “如果我拒绝了?” 【您或许足够强大。】 【但您身边的每一个人,未必如此。】 “......” “你。” 噠噠噠。 人流密集的东京。 今天距离平安夜只有一天,因此人比平时还多,主干道上,所有人都下意识绕开了那个身穿黑色校服的男孩。 半径五米之內,没有其他人。 连视线都不敢向这个方向聚焦。 夏油杰的手死死攥紧手机,凝睇前方。 “你.....就这么敢对我身边的人动手吗?” 没关係。 自己任何一个熟人身边都有咒灵保护,对方无论派出怎么样的诅咒师..... 脑中有一瞬间想起了伏黑甚尔那个令人厌恶的面容,但又很快甩去那份杂念。 如果对方还能请得动第二个伏黑甚尔的话,那自己这边无法如何都防不住。 不可能。 那个男人,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 【呵呵。】 又是笑声。 又是那令人恼火的语气。 【您似乎很是看不起我们。】 【但是,夏油君,我们也是神的孩子,咒术师与非术士是一样的无力。】 但这次的回答,第一次....令夏油杰感受到了来自內心的冰冷。 【我说过了,夏油君。】 【只要有了信仰。】 【我们將不再焦虑,不再嫉妒,不再愤怒......】 【也不再恐惧。】 !———————————————— 令耳朵剧痛的【静】降临了。 恍惚的震动让夏油杰都下意识晕眩,大脑空白。 身体踉蹌,下一刻,当声音重归正常,夏油杰猛地转头看向东京都的一角。 火光向著漆黑的夜色印去,浓烟升起,一间间屋子仿佛接入信號般传播开点亮客厅得的灯光。 “爆炸!” “哪里?!” “火灾!” 密集的人流开始发出嘈杂的声音,只有位於中心的夏油杰仿佛被抽乾力气般垂下手臂。 那是,夏油杰家的方向。 第39章 折玉 夏油杰的家住在高层公寓內。 之所以没有人会防备这种突发事件,有三个原因。 一,在咒术师的世界中,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彼此爭端不会触及普通人,因为大家善用咒术,自然知道咒力的来源是凡人的恐惧。 越是牵扯到世俗,就会让咒力无限膨胀。 没有谁想要当个毁灭世界的疯子。 二,咒术毕竟是古老家族传承下来的技术,对於因偶然觉醒而成为咒术师的人,以及他们所在的一般家庭的保护措施还不完善。 想想看,如果是一个日本高中生突然觉醒了咒术,难道高专要为了设立预案保护他,而把他在表世界的所有相关者保护起来吗? 父母,学校的朋友,老师,小学的青梅竹马,便利店经常聊天的收银员.... 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实在太过於庞大,咒术高专能做的措施,最多也就是『隱藏相关信息』。 三.... ——將以上推论全部推翻,夏油杰自己,其实有对父母所在的公寓设下保护。 夏油杰是个很早熟的孩子,也很聪明,知晓父母是自己软肋的同时,利用自己的咒灵操术在家內布置了防御网。 又因为伽场姐妹也暂住在家,更是在上个月刚加强过防护。 但。 这一切都是在『防备咒术师』。 咒灵会对同样具备强烈咒力的咒术师起反应,但却会因此忽视凡人。 盘星教通过租下夏油杰家公寓楼下的房子,直接在底下安装了炸药,还在高楼公寓的各个节点完成定向爆破。 那一瞬间的爆炸,咒灵无法反应,哪怕反应了,也会在后续爆破中无法保护肉体凡胎的人类。 瞬间,爆炸的衝击和高温就能够將人类杀死。 再加上父母在出事前的五分钟前还给自己发了简讯....... 夏油杰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不可能有人生还。 ..................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十二月二十三日】 【21:50分】 “发生什么了!!?” 五条悟紧攥手机发出怒吼。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情报。 星浆体虽然被保护得很好,而咒术师们也几乎全部击退了盘星教请来的诅咒师,但是,盘星教却在夏油杰的家中安装了炸弹。 然后....趁著所有咒术师都外出的时间点,引爆了炸弹。 没有人会想到咒术师衝突,竟然会有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不对。 仔细想想,盘星教虽然属於咒术界,但是全都是一群凡人。 他们不用这种手段才奇怪! “该死!该死!该死!那群混蛋!!” 五条悟连续骂著,面目狰狞。 熟悉他的人都被嚇到了,因为根本不可能见到五条悟生气成这样。 因为太过於强大,也缺乏共情,五条悟大部分时候都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哪怕生气也最多就是不耐烦的脸。 这种完全失去理智的怒骂....或许源於他对挚友的感情。 这一次爆炸,直接造成了二十八名平民死亡。 其中,夏油家內,伽场姐妹奇蹟生还,而夏油杰的父母.......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有人体灼烧的痕跡,但....尸骨无存。 医院的走廊上,迴荡著五条悟愤怒的声音。 直到病房门推开—— “两孩子似乎有些缺氧,所以短时间內醒不来。” 硝子推开门,声音冷冷的,但也藏著按耐不住的焦躁和烦闷。 她的確是神医。 但哪怕是神医,也没有办法把被炸成灰的人类復原。 “辛美尔。” 靠在走廊墙壁上的辛美尔睁眼。 他的表情也不好看,但相较於五条悟的失態来说,明显镇定太多。 “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硝子问。 “....我在处理诅咒师,本来是打算回去公寓的,但是在半路上忽然感觉到了心悸。”辛美尔回答,“我的直感很准,所以立刻打算加速,但在那之前,就被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魔...咒力连结了。” 抬起手来,辛美尔指了指手背。 “菜菜子和美美子手背上凝聚的咒力,可以通过释放的方式进行一次【指挥】,具体效果是將大约数十公里外的我直接传送到了家中。” “但是已经晚了。” “我到的时候,火光和爆炸的衝击圈已经覆盖了厨房,而其他地方都没有感知到两人的气息...我只能保护住客厅內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辛美尔的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对方刻意將炸弹放在了厨房的正下方,方便一口气扩散爆炸速度和范围。 厨房通燃气、有木质橱柜以及大量易燃物,爆炸瞬间会引发燃气二次爆燃,高温降临,人体软组织会瞬间碳化,而后被坍塌的碎石砸到无法辨认。 『失踪』的夏油杰父母,当时在厨房的可能性很高。 所以.... 几人都是沉默,过了很久,辛美尔才继续出声。 “夏油....还是没办法联繫上吗?” 五条悟没有反应,而硝子摇摇头。 在爆炸后,夏油杰是辛美尔之后第二个抵达现场的,但是他在送伽场姐妹抵达医院后就立刻消失了。 临走前他的情况很不稳定。 ——几人都知道,夏油杰和父母的关係很好。 在咒术界,那是令人羡慕的家庭。 噩耗来得太过於突然,而且.... 又是星浆体。 在ptsd不断刺激下,夏油杰转好的精神状况也只能急转直下。 眾人都急切想要找到对方,虽然无法说出安慰的话,但至少也要陪在他身边...... “....我要回去星浆体的身边了。” 五条悟冷冷地说。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让我短暂脱离保护任务,那就完全正中他们下怀了.....如果星浆体真的死了,杰那傢伙才会真的坏掉。” “硝子.....不,你也走不开吧.....辛美尔,如果你们看到他....就拜託你们了。” 辛美尔点头。 事实上,对於夏油杰的父母,他还有著別的猜测。 但现在,为了不必要的期望,他选择先避而不谈。 当务之急,是找到夏油杰。 然后.... ..... .... 【十二月二十三日】 【23:40】 哗———— 深夜,霓虹灯渐消。 水潭被车驶过时溅起一片,打在鞋边。 夏油杰坐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手臂倚靠在膝盖上,脑袋深深垂著,留长的黑髮遮盖住大半张脸。 手机屏幕忽亮忽灭,他都没有接。 直到很久过后。 【滴】 特殊的提示音响起。 视线透过髮丝分错开的界面,看到了手机上的內容。 之后,抽乾血液的木製人偶,被丝线提拽著,向著路灯没有照亮的黑暗走去。 第40章 折玉(二) 深夜,东京。 高空的霓虹短暂捕捉到一快速掠过的黑影,却也在转瞬间丟失了踪跡。 辛美尔落在一个建筑物顶层的蓄水桶上空,扫视四周。 他在寻找夏油杰。 答应了五条悟后,辛美尔立刻出动。 这种时候,夏油杰作为特级战力不可能放任他乱跑,而且眾人也很担心他精神状况。 搜查持续了数个小时,但是辛美尔始终没能够捕捉到夏油杰的咒力。 这很奇怪。 虽然辛美尔在咒术上是新人,但天生观察力可以弥补那份不足,捕捉咒力残骸並不困难,却始终找不到夏油杰。 现在要担心的人太多太多,包括伽场姐妹也是,虽然他很担心伽场姐妹的安全,但是理性考虑,他不能一直守在她们身旁。 伽场姐妹如今被转移到了咒术高专內部,有天元设下的结界保护,诅咒师根本没办法入侵,就算入侵了也必然会產生涟漪,足够辛美尔回援。 再考虑到【令咒】的存在,只要有对姐妹二人存在恶意的东西出现,辛美尔都能够第一时间瞬移到那里。 说到伽场姐妹。 两人都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只是有些缺氧。 放心的同时,辛美尔也在內心復盘最近发生的事情。 在夏油杰家被爆破后,夜蛾当即对其他学生的家长也进行了警告和保护。 幸好的是,至今为止,还没有其他人被害。 对方的目標是夏油? 为何偏偏是夏油? 是因为夏油和家人关係好? 对方怎么知道的? 就算是咒术高层內部,会有这么多情报吗? 而且,真的只是衝著家人来的吗? 是因为注意到咒术高专的同学最近与夏油家关係紧密,所以才这么做吗? 但大家之所以去那里,是因为伽场姐妹。 那么,对方知道这件事吗? 要知道,伽场姐妹並未登录在咒术高专的咒术师,因为夜蛾將这件事情隱瞒了下来,因此哪怕咒术高层有內鬼,也不可能想著对伽场姐妹动手。 ——本来应该是这样。 但是如果调查过的话,就会发现夏油杰並没有妹妹,那么再对夏油杰的行程进行调查,不难查出多出来的姐妹是从哪儿来的。 盘星教,咒术高层的內鬼,诅咒师.... 说到底,为什么盘星教要抓著星浆体不放? 情报的来源是咒术的高层,但是那个【內鬼】,到底是出於何种,要製造出瘟疫事件,为什么要杀死星浆体,为什么.... 天元已经不再打算融合星浆体。 杀死星浆体根本毫无意义。 那么能够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 【苦夏大量出现的咒灵】 【特级咒灵的產生】 【失窃的宿儺的手指】 ————【对方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夏油杰和五条悟。】 如果是这样的话.... 辛美尔的眼神忽然变化。 自己找不到夏油杰....不是运气不好..... 是因为那份痕跡被人刻意抹除了? ...................... ........ 【滴度】 【滴度】 【十二月二十三日】 【凌晨三时】 咒术高专,病房。 一个男人正守护在伽场姐妹身旁。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紧,弓著身子,注意著两人平缓的呼吸。 过了一会,躺在病床上的黄髮女孩率先皱了皱鼻子,然后眼皮剧烈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醒了吗?” 听到身旁的声音,菜菜子先是迟缓地点点头,小小的脑袋还没从爆炸的余波中完全缓过劲来。 “太好了。” 男人柔和说。 菜菜子微微侧过脑袋,想要看清楚男人的脸,但因为实在是太暗了,只能够大概看清楚一个轮廓。 但是,感觉上令人能够安心,所以..... 呼...呼...... 颤抖的眼皮最后还是合上,女孩又沉沉睡去。 ............. ........ 根据研究表明,人类的大脑,有著漫长的发育期。 6~7岁小孩的大脑和成年人大脑的大小几乎没有区別。 但是具体功能、理性控制、情绪调节完全成熟,却是要到 25 岁左右。 而菜菜子和美美子这个年纪,记忆更是容易碎片化,甚至偶尔还会分不清梦和现实。 菜菜子的记忆被分割成一块一块。 那一天,本来应该是平常的一日。 自己和美美子在家里面和晋一看看电视,玩著游戏,等待著美代子做饭。 一家四口每天玩得不亦乐乎。 来到这里之后,每天都是这样。 玩,笑,等待家人回来。 晚上的时候,美代子做好了料理,来到客厅。 根据美代子的说法,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三日,明天就是平安夜。 在日本,这是情侣约会、家人团聚的日子。 因为不指望杰那傻孩子能够这么简单就娶到媳妇,所以还是家人团聚就可以了——美代子是这样笑著说的。 刚好,孩子最近很忙,她打算提前做一桌好菜备著。 菜菜子也很期待。 但—— 等来的,却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巨响和灼痛。 火光吞噬了一切,家人的笑容也变得模糊。 发生了什么? 菜菜子忽然想不起来了。 就像是人刚醒来时想不起梦的內容一样,她也回忆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很痛很痛,很累很累,然后就昏了过去。 而后再醒来时,好像隱约看到了夏油的身影。 ——太好了,他回来了。 这么想著,记忆又一次中断。 而再一次醒来时... 噼啪... 不是白色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星空。 密密麻麻的星星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月光从树梢漏下,把周围的野草染成银灰色。 菜菜子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是一只咒灵,巨大而毛茸茸,蜷成一团,把她和美美子都圈在怀里,像保护幼崽的母兽。 一旁,美美子还在睡。 菜菜子不去打扰妹妹,观察起来周围。 是森林。 草很深,没过咒灵的爪子,到了菜菜子的小腿处。 远处有不知名的虫鸣,一声一声,风从林间穿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夜露的凉意,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莫名的,菜菜子觉得有些『熟悉』。 但那份熟悉没有带来任何暖意。 反倒.....有些让她害怕。 “醒了吗?” 和梦里面的话一样,嗓音也是那么熟悉。 “夏油!” 菜菜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惊喜地看向前方。 那里,果然有她期待的声音。 他正对著她,肩膀的线条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垂落的髮丝边缘被染成暖色,但有一半以上的面部都被隱没在阴影之中。 “醒了就好。” 男人笑若月牙。 “夏油....我好像...做了很长的梦。”菜菜子犹豫地说。 “是吗,如果觉得苦恼的话,想不起来也没关係。”夏油平静地笑笑,用手上的树枝撩拨了一下眼前的火堆。 噼啪! 火光跳动的声音大了一些,但菜菜子莫名觉得这声音来自远方。 她甩甩脑袋,刚睡醒的懵懂被甩去好几分。 “不可以,不可以的,我感觉那很重要,我得告诉辛美尔...告诉你.....” “嗯。” 夏油没说什么,笑容依旧静謐。 只是过了一会,菜菜子忽然想起来了。 “啊!火灾!” “火灾来了,然后,然后晋一和美代子保护我和美美子,然后,然后我用手机,我,我应该把他们藏起来了,我...” 前言不搭后语,本来就是语言系统都没有完全建立的幼童,更何况记忆如此模糊。 夏油替她猜测道。 “你是觉醒了术式,然后保护了他们吗?” “啊!对对!我——” 噼啪。 夏油浅笑。 “是吗,那做得很好啊。” 男人平静地评价道,他甚至没有去问细节,以及菜菜子的术式內容。 言语中有著真挚的讚许,但没有想像中的失而復得的感动。 噼啪。 火光的声音频密而遥远,混杂著令菜菜子不安的杂音。 她不安地搓了搓肩膀,看向夏油。 “夏油...我们在哪?” “这个啊....” 夏油的静謐笑容有了破绽,动作为之一顿。 而后....他撑著膝盖起身。 “你的话,应该能认出来的。” 他温柔地伸手,看著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夏油,菜菜子也没有犹豫地伸手。 温暖包裹小小的手,菜菜子跟著夏油来到远离火堆的地方。 但是,明明远离了火堆。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了。 物质內部的水分,以及挥发物快速汽化膨胀的结构破裂声。 最后,连眼前的光都开始『盛大』。 【————————】 噼啪———————————— 燃烧。 村落在燃烧。 从高处看下去,就像是看到了像一捧山坳里的火柴盒。 菜菜子在这个瞬间明白了。 ——这是她和美美子以前的村子。 茅草屋顶烧起来,火舌从屋檐下钻出,舔著墙壁往上爬,把整栋房子裹成一团橙红色的茧。 仓库,牛棚,木架... 高温下,木製结构早就塌了,烧红著砸进井里,嗤的一声冒出白烟。 人类的身体燃烧著,没有惨叫和哭嚎,一团团火球在夜空下摇曳著倒下。 纯粹的色彩来说....甚至会让人觉得有几分瑰丽。 夏油杰捂住菜菜子的耳朵。 但这么近距离下,菜菜子还是能够听清夏油的声音。 “不要多想,菜菜子。” “我只是想这么做了,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但,我觉得有告诉你的必要。” 风从山坳口灌进去,把火焰吹得更高。 “如果你害怕我,摇摇头就可以。” “如果你討厌我,摇摇头就可以。” “我不会伤害你和美美子,只是,我想要这么做,终於这么做了,所以.....又觉得必须告诉谁。” 夏油的声音飘忽。 只是直觉的。 菜菜子立刻抓住夏油的手掌,虽然颤抖,但还是用力握紧。 “.......” “谢谢你。” 浓烟成了一条斜斜的黑柱,升上夜空,遮住星星和光点。 噼啪。 噼啪。 噼啪—— 第41章 对峙 记忆中,这两个月的生活是那么耀眼。 和辛美尔他们在一起很开心,在他们出去工作时,也已经习惯了和美代子在一起的时间。 说话间的笑容让菜菜子觉得很羡慕,很温暖。 自己和美美子,曾经也有著这样爱著她们的父母,但是.... 灰暗的回忆被切割成一缕一缕的丝线垂落在地上,纠缠著分不清彼此。 辛美尔带给她们光亮,但他是勇者,而无法作为父母。 如今的夏油夫妇则给了她们无比怀念的家。 现在的话,自己能够分清了。 勇者,哥哥,以及父母的区別。 真好啊。 好想成为晋一和美代子的孩子。 心里是这么想的,好像也不小心说漏嘴了,旁边的美美子愣愣地看著自己。 那个时候超级慌张的,但很快就不会了。 因为美代子抱住了我们,说没关係的,以后我们就是夏油家的孩子了。 真好。 就这样下去吧。 .... 吃完饭后,有点困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全身刺刺的,有种不好的感觉。 第一次遇到咒灵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我没有睡著,牵著美美子的手缩在客厅看电视。 美代子拗不过我们,也不劝了,转而给杰发简讯。 杰也要回来吗? 那辛美尔肯定也会回来。 那肯定没关係了。 我心里这么想的。 但..... 【慢了。】 杰答应后,美代子,晋一,还有我和美美子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但是我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咒力在躁动,心臟跳的好快,而且自从召唤了辛美尔后就出现在手背上的那个红色的纹路现在好烫。 美代子和晋一很关心我,说要去找药箱子。 他们从沙发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他们的背影,我总觉得害怕。 直到—— 【——————————————————】 .............. ......... 爆炸,第一视角会是什么样呢? 世界忽然被拉得很慢,闷响在耳边拖成绵长的嗡鸣。 地板剧烈的震颤也感受不到,火光从厨房门缝疯狂涌来,橘红色火球像巨兽般缓缓膨胀,裹著黑烟与碎渣一点点压近。 热浪贴著脸烧过来,视野內的景色也跟著扭曲。 爆炸了? 为什么我能反应过来? 菜菜子並不了解那个瞬间的意义。 就像人类会在临死的瞬间看见咒灵,对於『生』的执著会刺激咒术师的才能。 剧烈的负面情绪的翻涌。 让少女在那个瞬间—————— 【觉醒了术式】 咒力高涨的同时,大脑得到过量反馈,加速了思考。 因此,她理解了现状。 爆炸发生了,而自己,美美子,以及身旁的夏油父母都被囊括在爆炸范围之內。 手背很烫,直觉告诉她辛美尔很快就会来到。 但是,哪怕辛美尔抵达了这里,他又能够护住所有人吗? ——那个瞬间,少女的大脑没有思考那么多东西。 几乎本能地理解了自身术式的同时,她也將其使用。 【契迅令术】 通过手机完成【拍摄】,並对照片內的对象进行一定程度的【操作】的能力。 菜菜子在那个剎那下意识对晋一和美代子使用了术式,再以p图將存在对象p除,就可以製造出『当事人並不在空间內』的悖论现实。 拍摄和术式的启动都在一瞬间完成,手机只是术式的载体,並不意味著真的需要完成『摄影』的全过程。 但,术式的使用对象,只是照片中的人。 因为方向,四个人中,她只能够照到两人。 她下意识选择了晋一和美代子。 —————————— 晋一和美代子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有好好救下他们吗? 那一瞬间,自己在使用术式的同时,美美子也好像使用了令咒。 如果辛美尔来了,一定没问题的。 可为什么....夏油会这样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但无论结果如何。 当菜菜子看到夏油这样子的时候,她还是选择回握住他的手。 因为他看起来只有她们了。 ...................... ........ 挲,挲.... 【凌晨四时】 夏油杰看著燃烧的村落,那是他第一次对非术士產生了杀心的地方,而也是在那时,他被辛美尔阻止。 或许,在其他的时间里,没有遇到辛美尔的话,我在那时候就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吧。 看著火焰仍没有烧尽,火光映照夜空,夏油杰顿感无趣。 无趣。 无趣。 无趣。 但是又想要毁灭一切,质问至今为止的自己浪费的时间。 夏油杰看向姐妹二人。 美美子已经醒来了,菜菜子安抚著她。 “嗯,走吧。” 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 不能待的太久,避免被人找到。 接下来,他打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那之前..... “菜菜子,美美子,你们能主动切断令咒的联繫吗?” 夏油杰淡淡问。 看不清男人的表情,牵著夏油的手,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怯生生道,“现在的话....应该可以。” 在生命垂危的瞬间觉醒了术式,两人现在都可以感知到咒力,並且进行操作。 令咒也能够主动使用,甚至切断联繫。 她们没有多想,直接照做。 注意到姐妹二人手背本来发亮的纹路逐渐暗淡下去,夏油杰也点点头。 要是让辛美尔找过来的话,事情会有些麻烦啊。 话虽如此—— “我倒是没想到,是你先找过来,星浆体的任务看样子是提前完成了啊。” 夏油杰站定,看向森林深处的黑暗,表情复杂,但面上仍旧带笑。 但他对面的存在可就笑不出来了。 “喂,少开玩笑啊......” 五条悟从森林深处走出。 平日里玩世不恭的俊美俏脸上此刻一丝笑意都不存在,面部线条也因瞪大眼球而僵硬,带著破天荒的狰狞。 现代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 於凌晨四时,与前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接触。 那双苍蓝之瞳第一次在夏油杰面前毫无保留地燃烧。 咒力在周身鼓盪,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异常,平日里轻佻的尾音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你在干什么啊,杰...!” 第42章 打断你的四肢 面对挚友的责问,夏油杰没有生气,亦或者嘲笑,而是相当自然地回敬微笑。 他仿佛在內心中对眼前发生的场景有过无数次预演那般,一举一动都带著舞台演员特有的规范。 “具体来说,是指什么?” 五条悟像是被动作触怒般猛地甩手。 “少给我装蒜!!这是你做的吗!” “....” 五条悟手指远处被火焰覆盖的村落,表情中充满著难以置信,愤怒以及...惊慌。 “为什么要这么做!” “悟,不要那么激动。”夏油杰依旧平和,不过说完后又仿佛为了照顾伙伴情绪那般抬头思索片刻,“我不是和你说过这个村子的人吗,你也很討厌他们吧。” “哈?!” 五条悟怒不可遏。 “討厌就杀死!?你疯了吗!” “呵呵。” 夏油杰像是被这句话逗乐了,刚打算说些什么—— .... 嘴唇的动作止住,夏油杰眼神下瞥,注意到菜菜子美美子颤抖的小手,停下了爭吵。 “比起这个——” 夏油杰转移话题, “我本来以为,辛美尔会先到的,毕竟以我的了解,他会先想到这....啊.....看你那个眼神,他告诉你了吧?” 男人被逗笑了般,“辛美尔不亲自来到这里——我懂了,以他的性格,是觉得让我和你解决问题会比较好吧,真好啊,悟,你很被信赖啊。” ——辛美尔如何推论到这里。 这其实不难,只要多动动脑子。 之前已经推断出了:【高层的內鬼从一开始就在针对五条悟和夏油杰】 加上盘星教对夏油父母动手的行动分析一下,就不难推动出几个事实。 时机。 对方没有选择在眾人鬆懈的十一月动手,说明完全掌握了眾人的行程,所以也大概率就是在十一月份租了楼下公寓,並安装了炸弹。 既然这么早就开始跟踪他们,自然也会知道伽场姐妹的存在。 伽场姐妹明显被五条悟和夏油杰重视,但——为何? 既然要默认咒术高专內部的人都是可信的,那么咒术高层就必然不知晓『伽场姐妹』的真实身份,因为夜蛾隱瞒了辛美尔是式神这件事,也没让伽场姐妹正式入学。 因此,一定会去调查。 而一旦要调查,就必然会顺藤摸瓜,通过伽场姐妹出现的时间点倒退,通过列车监控等信息一路找到伽场姐妹的出生地。 也就是这个村子。 那么。 【既然那位『內鬼』接触过这个村子的人,反过来说,夏油杰自然也会来到这里,追寻对方的真实身份。】 对於心思细腻又聪慧的夏油杰来说,到这一步的推理都十分简单。 辛美尔將这一切告诉了五条悟,而后者当然也立刻赶到了这里。 但—— “....杰,你的父母都没有事。” 五条悟强压著內心的愤怒,对夏油杰说。 “大概是菜菜子的术式效果,她的能力应该是通过手机对摄影对象进行存在干涉,將包含你双亲的照片进行了隱藏效果后,让他们躲过了第一轮爆炸。” 躲在夏油杰背后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眼里有光,拉著夏油杰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而后,因为术士本人昏迷,术式暴走,两人也没有被强行弹开,直到今天晚上菜菜子甦醒,他们才在案发现场附近被发现。” “虽然有长期处於术式效果內导致的窒息伤害,但是以硝子的能力,很快就能够治好他们。” “所以,回来.....杰!” 菜菜子和美美子越听越激动,她们忍不住抬头看向夏油。 但—— 那双眼睛中,和之前一样。 没有光亮。 “我拒绝,悟。” 男人平和而温柔说。 “和父母无关,不如说,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 “那件事只是一个契机,让我做出选择的契机。” “我一直都在纠结,彷徨,用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强行欺骗自己,推迟选择的时间,但现在已经一切都结束了。” “悟。” 夏油杰看向挚友,眼里没有憎恶。 “和任何其他的因素无关,我只是...无法忍受继续作为咒术师生存下去。” 莫名其妙。 不要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说这种东西谁懂啊! 多么想要把眼前的傢伙暴揍一顿,再揪著他的领子怒骂一顿,把口水全喷他脸上去。 但在来之前,五条悟就曾与辛美尔有过交流。 勇者给予年轻的最强有且仅有一次任性的权力。 同时,也给出了珍贵的建议。 【五条,虽然可能是我多想了,但如果你见到杰的话,就这样问他——————】 “回答我,杰。” 五条悟声音放缓,凝视著面前陌生的挚友。 “在这里,你见到了什么?” 【————————————————】 夏油杰的笑容停滯了半秒。 心臟漏拍一瞬。 过去的声音追上了他。 【呀,好久....不....】 失真的声音,裁剪过的画面,就像是充满噪点的电视机画面。 自己,看到了...什么? 【——夏油■■】 “哈。” 夏油杰將內心焦躁的感觉压下,强装镇定道。 “....被猜到了吗。” “也是,时间上对不上嘛。” 时间。 爆炸发生的的时间是【21:30】 几乎同时,辛美尔赶到现场,在確定没有看见夏油父母后,有所猜测的他迅速將菜菜子美美子带走,並送医。 数分钟后,摄像头捕捉到夏油杰出现在火灾现场。 而后,失踪。 【21:50】分。 五条悟收到消息。 在这之后,眾人一直在寻找夏油杰,直到辛美尔推测出,夏油杰可能会去伽场姐妹本来的村落。 而现在,已经是凌晨四时。 考虑到往返时间,从九点半就失踪的夏油杰,凌晨三点回到高专带走伽场姐妹,再回到村落,也只是凌晨四时。 也就是说,用咒灵赶路,单向时长最多不超过一小时。 但九点半失踪的夏油杰,没有出现在城市的监控摄像头中,这也就意味著,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线索会出现在『伽场姐妹的村落』,也就是在大约十点半接近十一点就应该去到了那里。 那么。 从十一点半到三点的这段空白期。 【夏油杰在做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才让夏油做出了选择。】 “不打算回答吗?” 五条看夏油杰没有回答的跡象,便不耐烦地搓了搓自己的头髮。 “够了,那我就直接这样把你带回去。” “你做得到吗?” “啊。” 五条悟冷眼看向夏油杰。 “就算把你的四肢都打断,我也会把你带走。” “哈哈。” 夏油笑了。 “那真让人期待。” 第43章 食言 滴—————— 清晨七点,东京刚从夜色里甦醒。 淡金色晨光斜斜洒在高楼玻璃上,柏油路带著微凉湿气,乾净得映出天边薄云。 电车准时驶入站台,车门轻响,穿深色西装的上班族鱼贯而出。 便利店暖灯明亮,社畜们单手付款,转身匯入人流。 城市有序运转,仿佛昨天导致数十人死亡的爆炸压根没有发生。 说到底,也就只是几十个人。 在立本,只要股市迎来下跌,就会有大片大片的人跑去臥轨自杀导致地铁停运。 看到死人,人们比起哀悼,更擅长抱怨『影响我上班了啊』『別给別人添麻烦啊』。 又是毫无波澜的一日。 但有人安然度日,说明有人在负重前行。 东京高专內,夜蛾正道一夜没睡了。 夜蛾正道眼底布满暗红血丝,眼下乌青浓重,胡茬完全没时间刮。 眉间深纹都浸著挥之不去的疲惫,神情沉鬱又倦怠。 夏油杰叛逃已经成为了固定事项。 作为教师,他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但旋即....是无法责备他的愧疚和痛苦。 一夜之间,父母都去世了。 盘星教这种邪教盘根在日本內部,走正常的法律流程,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有效惩罚,隨便推出去一两个信徒送入监狱就是极限了。 再加上討伐咒灵本来就是极度消磨精神的职业,疯了才比较正常,说来惭愧——夏油的叛逃他竟然可以理解。 但让夜蛾正道愧疚的就是这点。 咒术师。 曾经和辛美尔面试时的对话又在脑中盘旋起来。 明明自己才是大人,却无法保护好孩子们,让这群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少女去保护世界,將他们推入地狱。 加班,鲜血,死亡,伙伴的离开。 “啊....” 夜蛾正道用指尖刮蹭头皮。 夏油.... 哪怕是现在。 他都觉得应该由自己去把夏油带回来,因为他是老师。 但... 能做到的这件事的,只有.... 【咔】 夜蛾正道忽然瞪大眼球,坐直身体。 他感知到了熟悉的咒力。 是五条。 五条悟回来了。 他连忙利用咒力强化身体,快步来到高专大门前。 ............. .. 晨光將高专门前的地面染成暖金,五条悟背对日光。 黑色制服略显凌乱,明显有很多破口。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一直带著的墨镜不知道丟到哪儿去了,澄蓝的瞳眸低垂,惯常散漫的站姿都多了几分沉滯 看到这一幕,看到他身边空无一物,夜蛾就知道结果了。 “......老师,抱歉。” 夜蛾正道虽然知道答案,但却也不忍责备自己的学生,但五条悟却主动开口了。 “.....那傢伙走了。” “你也没能够阻止他吗?” “......” 五条悟默不作声。 但是他的沉默只持续了很短时间,低垂的脑袋忽地抬起,前方是两个人影。 七海和硝子。 虽然平日里他们好像打打闹闹,但总归而言,是信赖彼此的伙伴,硝子此刻靠著树抽菸,七海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站定,面露愁云。 七海不知道此时自己能说什么,刚打算开口就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温度。 啪啪。 硝子叼著烟,一只手拍在七海肩膀上做安慰,然后借力向前。 她来到五条悟面前。 “夏油说不想回来吗?” “...嗯。”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硝子拿下嘴角的烟,同样微微垂首,细长的睫毛投下阴影,眼眸半闔。 “五条,你现在应该很累吧。” “....” 五条没说话。 “但是你要是指望我会打醒你,或者安慰你让你好好休息,那你就信错人了,不,你还没天真到这种地步吧。” 夹在指尖的烟被弹到一旁。 “就算你们两个闹掰了,我也不能插足。而且老实说我对於这点感到挺恼火的,要我说的话————你们都幼稚死了。” 哈哈。 五条悟扯著嘴角,虽然笑不出来,但这种时候,听到这种有硝子味的指责,反倒让他感到轻鬆。 “不过,反正也还有人会替我搞定你们吧...去吧。” 硝子一拍五条后背,没有感受到无下限,结结实实地让五条悟往前跌了一个踉蹌。 还有人。 夜蛾正道低下头,止不住嘆息。 他知道这种时候去依赖【那个人】实在是非常非常丟人,是自己的教师失职,但....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五条悟点头,朝著教学楼走去。 噠。 噠。 一步、一步,脚步声沉钝,震得视野轻轻发颤。 熟悉的小道,教学楼的阶梯,还有最后的教室。 唰—— 单手拉开木门,五条悟看到了教室內的人。 蓝发的『少年』此刻坐在桌子上,单腿自然伸直,另一只腿向內蜷曲,手臂耷拉在上面,还在五条悟进门时自然清爽地扫过自己额角髮丝。 “呀,我就猜到你差不多该回来了。” 看著辛美尔,五条悟心情一点都算不上好。 一方面是因为挚友出走,但这傢伙竟然一副轻鬆自然的样子,五条悟心里急得很,但另一方面....这两个月的相处,又让五条悟觉得辛美尔有这种资本。 面对任何情况基本都能够保持云淡风轻。 说到底,他是英灵,是过来人。 但自己之前都下意识迴避了『这傢伙其实是长辈』的思考。 直到这一刻,六神无主的五条悟下意识寻找依靠,具体来说就是辛美尔——在注意到这点后,五条悟自己都觉得羞耻。 “你还真是轻鬆啊。” 忍不住用呛人来掩盖內心的动摇。 “你可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式神啊,就这样让自己的主人被走真的好吗?” “请不要误会,说实话,我对於自己很失望。” 辛美尔闭眼。 “那栋建筑內死去的二十多人,全部都是我的责任。” “是我太过於高傲,没有仔细了解这个世界的武器装备,也小瞧了这个时代的非术士的狂热。只是这份补偿,或需要等到我找到盘星教之后。” 即便是勇者也不可能完全不犯错。 但既然是勇者,就有要承担一切的准备。 “至於菜菜子和美美子——当然没问题,她们是被夏油拐走的,而夏油不会伤害她们。” “...你还真信任他啊。” “你也是这样吧,不然怎么会放他走。” “.........” 五条悟沉默了,甚至於表情忽然转为警戒,而辛美尔则平静地指出。 “你的【六眼】,只要锁定了目標的咒力,哪怕隔著半个地球也不难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没错。 “你不可能错看夏油的咒力——只要你想的话,夏油根本不可能离开,你是故意放走他的吧。” 面色一变,五条悟刚打算说什么——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 辛美尔打断道。 他还是笑顏如常。 “你是注意到了夏油的本质了吧。” 五条悟:...... “因为彼此是挚友,所以你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明白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缓缓闭眼。 “但是,我是大人。” “孩子的任性虽然会包容,但如果他做出了基於衝动而进行的选择,我就有必要將其拉住,给他再次思考的时间。” 双方,都沉默了许久。 但忽然,五条悟听见了辛美尔的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 “失礼,应该....算是欣慰吧。” 辛美尔没头没尾道。 “在我看来,事態没有预想的那样坏,更重要的是,你和夏油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好,所以.....稍微有些欣慰吧。” “哈?!怎么想都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吧?!”五条悟咂舌。 “嗯......怎么说呢。”辛美尔抬头斟酌,“就算是完全一样的剧情,但是人物的內心却未必一样,而且....不要被表象蒙蔽双眼了,五条,情况没你想像的那么糟糕。” 完全听不懂。 但是,就和眼前这傢伙说的一样,五条悟的確是【故意放走了夏油】 一方面是一切发生的太过於突然,五条悟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低声下气祈求挚友回应期待。 但更重要的是,五条悟能够清晰地理解夏油杰的选择,甚至.....能够感受到其中扭曲的『善意』。 ——他並非完全错误。 自己甚至做不到去否定对方,嘴上说著打断四肢之类的狠话,但是连五条都知道那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示弱了。 然后,夏油拒绝了那份他看得出来的请求。 一切都在走向最坏的结局。 哪怕对於此时自己的心境,那种对辛美尔撒娇般的期待感到极端不满,五条悟也还是忍不住看向对方。 於是,勇者轻笑著,跳下课桌。 走向五条悟。 平日里永远无法无天的白髮少年,此刻却被这个简单的动作逼得连连后退,迴避对视。 “我要去阻止他,但我也知道,五条你不会放我过去。” “.....你会杀了杰吗?” “不会哦,但是,嗯,如果杰即將去做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我会拼尽全力阻止他,在这个过程中,必要的话——” 辛美尔点头道。 “我会动手。” 辛美尔是勇者。 明明知晓这点。 我...... “........” 五条悟站在教室门口,得到辛美尔的回答后,沉默良久,旋即,做出了决定。 唰—— 反手將门带上。 此时,教室內只有五条悟和辛美尔,而前者挡在门前,单臂微微抬起。 “抱歉。” “我不能让你过去。” “嗯。” 辛美尔莞尔,脸上是更为灿烂的笑。 “这也在预料之中。” 第44章 【右位.魔法使】 五条知道,辛美尔是很靠谱的人。 但是他也知道,夏油杰此刻状態的异常。 此时的夏油杰在確认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都矛盾而脆弱后,带有著相当强烈的自毁欲。 正是察觉到这点,五条悟的態度才会那般模糊,再加上伽场姐妹的存在,最终才没能够拦下夏油杰,两人只是大打了一架,並最后放任他离开。 眼睁睁看著挚友离开的五条悟明白。 如果自己没能够完成夏油的『自毁』,那么他迟早就会寻找到下一个目標。 而在这个咒术界,能够给特级咒术师带来毁灭的,只可能是同级的存在。 也就是.... “给我一点时间,之后.....我会把他带回来。” “你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辛美尔轻轻摇头,“这不是时间能解决的问题。” 五条悟紧咬牙关,但是仍不愿让步。 没错。 虽然五条悟很善良,有著凌驾於人类国家之上的战斗力也没有成为喊著『我不吃牛肉』然后肆意妄为。 但,这並不意味著五条悟没有任性的权利和欲求。 对於他来说。 哪怕夏油杰杀了人。 ——他也不会让別人杀了自己的好友。 这是五条悟至今为止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的,货真价实的任性。 “我知道了。” 辛美尔见状非但不恼,反倒轻笑出声。 “现在的你,很像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夏油啊。” “迷茫,犹豫,但更多的是积压在內心无法宣泄的愤怒,咒术师这个职业还是太过於勉强了。” 说罢,他手中也逐渐凝聚出剑刃的形状。 “这种时候,还是强硬一点比较好吧。” 旋即—— 【吭】 【宝具.展开】 背后,熟悉的十字再一次出现,並开始了转动。 伴隨著咒力唤起,双方之间的氛围也从寧静迅速转为紧绷。 “没用的!我听杰说过.....” 【吭】 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力,五条悟警惕地看著辛美尔。 “你的【僧侣】有著解除领域的功能对吧。” “【诅咒的绝对抗性】,而咒术本身就是诅咒的一环,因此你的能力能够对一切术式和咒力產生效果。” “但是,发动对象是【自身】与【他人】两种情况下,有著明確的功率差距,而且——【无下限】不同。” 五条悟尝试用语言劝说辛美尔。 “术式的发动对象是我本人,在周围的空间形成阿基里斯“悖论”。” “双方的术式发动对象都是自己,因此,【僧侣】无法直接取消掉我的无下限,战斗毫无意义。” “谁知道呢。” 勇者仍旧游刃有余,甩了甩手上的刀。 “你们还有一种能力没见过哦。” 闻言,五条悟更加警惕了。 瑰丽的双眸凝视前方,身体微弓。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先发制人。 但是他也不想要和辛美尔打起来。 他知道自己理亏。 夏油叛逃,並且犯下了绝对不能原谅的错误,抓回来天经地义,但是.......除去对於挚友的同情,理解这些因素外,决定五条悟无法去抓捕夏油的理由还有一个。 懊恼。 对於自己没有察觉到友人变化的懊恼,让五条悟有些不敢去直面夏油杰。 五条悟少见地承认了错误,也因此不敢直视辛美尔等人。 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让我..... “再给一些时间的话,五条你也会成为成熟可靠的大人吧。” 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辛美尔说。 “但是很遗憾,现在赶时间。” 隨著周围的魔力旋涡越转越快,最终宛如风暴般席捲整个教学楼,教室內的课桌,讲台都被无形的风托起在半空胡乱飞舞。 而十字,也转动了第三次。 【吭】 沉重的嗡鸣。 【右位.魔法使】 虚影凝聚在辛美尔背后。 银白髮丝束成双马尾,眼眸翠绿,肤色胜雪,身形纤细。 身著白金的边法师袍,以金饰红宝短披风点缀。 看到魔法使的虚影,五条悟不知为何,当即全身传遍了异样的毛躁感。 那是自从他学会了全自动的无下限术式后,从未体会到的忌惮。 “!——” 辛美尔的战斗节奏还是如往常那般快,在虚影出现的瞬间,他依旧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剑刃。 五条悟下意识做出防御姿势,六眼的观测效率拔高到极限,打算全力应对面前的攻击。 然而—— 【让人能够睡得很香的魔法】 白光一闪。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五条悟眼睛一个翻白。 扑。 倒在了地上。 “魔法也有可能会被你瞬间解析,但是,如果是从一开始就抱有善意的魔法,你就无法抵抗了吧。” “因为积蓄了太多工作量,哪怕是这种辅助性质的魔法也会一击就倒。” “你工作过头了,五条。” 把五条悟搬到座位上,让他用手臂枕著脑袋,辛美尔才用看待晚辈的眼神看著他。 那姿態与平时和高专同学们玩闹时候不同,更接近『生前』的辛美尔。 而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背后。 是夜蛾正道。 “你真的要杀了杰吗?” 他的表情很复杂,就个人而言,夜蛾正道把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硝子看成自己最心烦,但也最重要的学生,几乎等同於亲生儿女。 但是.... 大义与私情总是难以做出抉择,更何况,是夏油杰那边先做出了决断。 如今的他,也只能深感无力地向这位勇者寻求帮助。 “嗯?” 辛美尔转头。 他能够看到夜蛾正道这个平日里可靠成年人如今眼中的脆弱。 同时——他也明白。 勇者,就是要在这种时候,给予人们希望的存在。 “当然不会啊。” “哎?!” 勇者一挥披风,“先不说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哪怕死刑也有审判的过程,而且,夏油的能力是咒灵操术,他的死亡会导致咒灵暴走,从一开始就没有杀死的可能。” “那你为何对悟.....” “不这样做的话,那孩子肯定会很自责吧。”说罢,辛美尔也不管夜蛾正道那诧异的目光, “好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该把对孩子们动手的坏人拉出来揍一顿了。” ..................... ............. “杰?” “这里是?” 噠。 清脆的脚步声落在锈蚀的水泥地面上,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东京都八王子市郊外。 旧国道20號线旁的丘陵腹地,坐落著不知道被废弃多久的炼铁厂。 因为地方管理者的不作为,负责人不断推諉,这片土地早就被市区的繁华彻底遗忘,成了只有流浪汉和野生咒灵才会驻足的角落。 轻鬆处理掉原住民的咒灵后,夏油杰带著伽场姐妹来到此处。 “嗯....今晚先委屈你们,在这里过一夜吧。” 夏油对著两个小女孩露出疲倦却也温和的笑容。 “和悟战斗太消耗心神了....明早,我们就去新家。” (盘星教的位置,那个傢伙也已经告诉我了。) (直接將那群信徒杀光....不,留著他们收集钱財,榨乾最后的价值,之后再杀掉吧。) 夏油杰的笑容下是冷漠的思考。 两姐妹很懂事,没多说什么,就跟著夏油召唤出的咒灵去找不漏风的铁房內休憩去了。 而夏油看著两人离开,也注意了一眼她们的手背。 令咒是暗淡的,被切断了迴路。 悟的话能够找过来,但是他大概短时间內都不愿意面对我吧。 而辛美尔虽然愿意来,但悟不可能同意带著他过来。 暂时安全吗.... 夏油抬头看著周围。 高耸的高炉骨架锈跡斑斑,煤渣铺满整片空地。 风穿过扭曲断裂的钢架,发出低沉又刺耳的呜咽声。 歪倒的铁水包、閒置的传送带、锈蚀的铁桶,以及覆盖在这些东西上厚厚的灰尘与蛛网。 荒凉破败,倒是正適合现在自己的心境。 他回想起半日前的事情。 五条悟找到了自己,然后两人对峙。 面对五条的问题,夏油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烦躁的五条悟也没有了耐心。 特级之间的战斗,可谓是天崩地裂。 虽然看上去,有著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是无法被战胜的存在,但实则不然——有著咒灵操术的夏油杰,也有著数个掌握『领域』的咒灵。 有的是规则系的特殊领域。 也有皰疮神这样的必中领域。 【特级咒灵】的底牌,他的確有几张。 但是,最终两人都没能够使出全力,战斗就结束了。 夏油不可能杀死五条,而五条也同样不可能杀死他。 趁著一次比较大规模的咒力碰撞,他带著伽场姐妹逃离了现场。 五条没有追上来,在发泄完最初的愤怒和不可置信后,他几日连轴转累积的疲倦以及懊恼也抵达了顶点。 双方都知道,继续战斗下去,谁都收不住手。 但是... (悟或许內心还残留著天真的想法,认为只要再过一点时间,让他自己冷静一下,而我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回心转意。) (那种傲慢还是从未改变。) 明明是抱怨的话,但是夏油脸上却显露出几分怀念的微笑。 虽然打算和过去的友人切割开来,但.... 哪怕是自暴自弃的现在,他也无法发自內心地憎恨他们。 但就在这时—— “嗯?!” 脸上怀旧的笑容忽然凝滯,夏油杰猛地看向天空一角。 (好快。) (放置在五公里外的咒灵被瞬间突破了,连脸都没有捕捉到。) (这个速度,是悟吗?) (不,不对,这个咒力是——) 砰!!——!———————— 咔咔咔咔——!———— 落地瞬间掀起巨大的爆炸,本就松垮的水泥地在巨力下被砸出深坑,边缘翘起,碎石飞溅。 夏油单臂抬起挡住部分溅射而来的颗粒,同时用咒力驱散开面前的烟雾。 “果然....” 夏油苦笑。 “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抱歉~做不到。” 烟雾中的人影声音欢欣。 呼—— 烟雾黏连在披风的边缘,辛美尔带笑著从中走出。 “我可是自詡大家的好长辈啊。” 第45章 特级之战 呼———— 龟裂的水泥地裂著深浅交错的纹路,半截锈蚀的输铁管道歪垂著发出嘎嘎声响。 侧面看去,辛美尔站在看上去是员工宿舍的铁皮房上,单臂自然下垂放鬆。 夏油杰站在地面上,手心向后,膝盖微微下沉,保持著警戒的姿势。 两人对峙,不,或许只有夏油杰认为这是『对峙』吧。 辛美尔左右看看。 “没醒来呢。” 夏油杰知道他说的是伽场姐妹的事。 “我让她们睡下了,用了咒灵的能力,短时间內很难醒来。”夏油说,“毕竟我也猜到你可能会过来。” “那就好。” “好个什么啊...”夏油杰笑骂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那两个孩子的术式果然还有些我不了解的地方吗?” “不,没有。” 勇者摇摇头。 “主动切断了令咒的联繫后我的確没办法反向追踪,而让她们提前睡下,也是避免【令咒】对战斗造成妨碍。”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是我个人的术式。” 挥手,白髮精灵的虚影浮现在辛美尔身旁。 【追踪魔法】 友人.芙莉莲掌握的魔法。 在物体上施加这种魔法,便能追踪他人的行踪。 当然,这个魔法也有缺陷,但若是被他人探查到物体上的魔力,那就可能被其反向探知,反而暴露自身的行踪。 不过很可惜,夏油杰並未注意到这点。 “第三个能力吗....” 夏油杰长呼出一口气。 “【魔法使】.....看上去不只有著【追踪】的能力啊,相当棘手啊。” 按照夏油杰感受到的咒力波动,辛美尔是一路『飞过来』的,也就是说,【魔法使】的能力至少包含『追踪』和『飞行』。” 除此之外还有多少...暂时无法预测。 总之,先拖延时间吧,夏油杰心想。 无论对方的能力是什么,术式的开启本身就一定会產生消耗,这是等价交换的铁则。 也不知道辛美尔是否有看出夏油杰的用意,他依旧轻鬆。 “当然棘手。” 对於夏油杰称讚【魔法使】能力这件事,他似乎与有荣焉,得意洋洋的,甚至主动说出了更多情报。 “【魔法使】能够使用的,包括我过去伙伴芙莉莲的所有能力,那傢伙非常喜欢收集魔法,所以大部分事情我都做得到哦。” 说罢,他甚至一挥剑。 魔力粒子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笔直线条,而后朵朵花瓣在夏油杰面前掠过。 “【能绽放花田的魔法】,我最喜欢的魔法。” 辛美尔哼哼地弯起嘴角,甚至双手叉腰,有种等待人夸奖的意味。 “你,有没有发现?”夏油也被逗笑,“每次使用术式的时候,你的性格都会发生微妙的改变。” “大概是伙伴们的影响吧。” 辛美尔也笑了。 明明是罪犯与警察的关係。 明明还在对峙。 明明还在暗地里积蓄著咒力。 但是此时此刻,两人都面带笑容,那笑容中不掺杂质,澄澈真挚,就像是那个难忘的十一月。 红叶最盛,美轮美奐。 却也即將凋零。 隨著时间流逝,笑容逐渐淡去。 “不打算投降吗?” “很不巧,没有那种想法。” “是吗,这也是你个人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抗议啊。” 辛美尔看向伽场姐妹此刻所在的位置,感知到两人都在安全的状態。 “为什么要让那两个孩子见到那种画面。” “............” 夏油杰停顿片刻。 好熟悉。 他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辛美尔,你还记得你入学面试时,夜蛾老师的问题吗?” “嗯。” 辛美尔点头。 【你们对於非术士是什么看法?】 “那个问题,夜蛾校长也问过我,现在想想,老师不愧是老师,从那时候就想给我们打预防针了,只是我没有明白。” “那时候的我,觉得强者就是应该保护弱者。” 男孩脸上洋溢著对过去的怀念。 “因为这件事,还和悟大打出手——虽然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够成为朋友就是了。” “但是,是我太过於自信了。” 夏油露出落寞的表情,看向自己手心。 “我並不是最强,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 “保护弱者的成就感固然令人满足,但一旦失败,就是伙伴的尸体,那份代价我根本无法承受。” “当理所当然不再普通,就像是梦醒的时候。” 微垂著头,却漫不经心地抬眼,唇角噙著浅淡的弧度。 “那种感觉糟透了。” “如果再问我一次的话。” “我会毫不犹豫地这么说——” 他扯开嘴角,露出至今为止最灿烂的笑容。 “让那群猴子去死吧。” “你太偏激了。”辛美尔缓缓说,“咒术师中也有诅咒师,人类之中有败类也有高尚者,用咒力的有无去区分你的世界没有意义。” “当然有。” (只要我不去了解....) 低垂眼帘,夏油杰面色冷淡。 (高尚与卑劣,就没有区別。) “【结果】是不同的。” “你应该知道,会產生咒灵的只有非术士,也就是说,只要把非术士杀完,就再也不会有咒灵。” “听起来无法实现对吧,但是並非如此,在极端环境下,非术士也会觉醒为术士。” 辛美尔回想起自己和夏油杰执行过的任务。 在皰疮神诅咒的医院中,那个被他照顾的病人,就因为接近死亡而可以目视咒灵。 也就是说,在夏油杰屠杀非术士的过程中,剩下的非术士就会因为『生存压力』而自然开始进化。 这並非天方夜谭。 至少就【咒灵彻底消失】这个议题,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行解』。 但是—— “就算如此,为什么要强行帮菜菜子和美美子做选择。” 辛美尔直勾勾看向夏油杰。 “唯独这点我想不通。” “...” “我的回答没有改变,无论她们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並且负责,但至少应该等到姐妹二人得到正常教育,有了判断力再决定。” “..........还真是正论。” 那一瞬间,夏油杰的表情很复杂。 怀念,愤怒,悲伤。 最终,他只是露出苦涩的笑容,向著辛美尔的方向抬起手来。 “但是.....” 而后,那抹苦笑转变为不容动摇的冷意。 “我最討厌正论了。” 一直隱藏的咒力终於一口气释放而出。 “吼!——!——————————————” 无数咒灵从少年背后紫黑交织的旋涡中挤出,嘶吼,咆哮。 “真可惜没有录像。” 顶著咒力爆发,髮丝也隨著一簇簇风浪微微飞扬,勇者向前一步,剑尖朝地,閒庭信步。 “等我把你打醒了之后,可得把今天的台词反覆说给你听啊。” 第46章 夏油杰!你太依赖超级棒....宿儺手指了! 在感知到彼此战意的瞬间,战斗就开始了。 土蜘蛛破地而出,术式瞬间构筑,泥浪向著辛美尔席捲而去,而更是许多在日本神话物语中出现过的妖怪面孔朝著辛美尔包围而来。 熟悉的百鬼夜行,但是—— “但是,要和我战斗的话,至少要用特级吧。” 衣摆被咒灵猛袭而来的风暴掀起,辛美尔侧身闪过兽形咒灵的爪击,又猛地低头躲过画圆挥链的武器。 在无数咒灵夹击之中姿態从容,整个人放鬆地向著地面倾倒,在近乎与地平行的剎那猛然弹射而出。 砰! 旋身侧踹,挥砍转刀,直接將离自己最近的咒灵连带著那方向的数只一级咒灵轰向远处,撞碎水泥墙壁,在地上滚落好几圈后,颤颤巍巍地化作一滩液体...... 声势浩大,但位於战场中心的辛美尔却轻鬆地可怕。 毕竟面对辛美尔,一级咒灵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就会被直接被祓除。 他面带微笑,驀然回首。 “要再认真一些哦,夏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也在这个瞬间。 “谁说我没有使用特级咒灵了。” 夏油杰的声音同样从远方传来。 “咒法.结网覆山。” 土蜘蛛的术式带动地脉的流动,宛如浪涛般向著辛美尔打来。 这本应该是很好躲开的术式——对於辛美尔而言。 因为他有著a+级的敏捷,速度上瞬间就能突破音障,並且也十分熟悉土蜘蛛的攻击范围,术式发动的瞬间,他就可以.... “嗯?” 但是等辛美尔发力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嘟嘟嚕... 泥土的触鬚缠上脚跟,將布靴捆紧! (比我了解的术式启动速度....要更快————) 思考还没有结束,整个身体就失去了平衡。 就像是在暴雨天的大洋中心遇到了克拉肯,巨大的力道从脚跟传来,辛美尔整个人被甩向天空,视野因高速的场景切换而糊化了色彩。 呼!—————— 泥土製成的鞭子在抡圆后猛地將辛美尔甩飞,风刃切割身上的披风,辛美尔嘴上发出『呜啊啊』的声音就这样毫无反抗地被丟至半空。 大概三百米高空,刚调整完聚焦功能的瞬间,辛美尔自然伸展四肢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在炼钢厂一角站立的夏油杰。 咔。 拔剑,刚做出一半挥剑动作。 ——————咔。 视野的一角被黑暗覆盖。 砰!——!——!———————————— 辛美尔所在的坐標,在他挥剑的同时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土柱以不同方向撞击,在空中炸出巨大的烟浪! “嗯.....” 而留在地面的夏油杰仰望天空,微微眯眼。 “如果能这么简单地解决掉就好了.....” ———————— “那可不行啊。” 嗡——!———————— 几乎是在感慨的同时,刀光宛如自带转轴的镭射切割开天空的平面。 被土柱拱起的中心绽放出无数道层层包裹的光流,而后视野一黑一白,柱子在瞬间被切割为数十份矮小的圆柱,切面光滑平整。 而勇者则从中现身。 头朝下,用分散在空中圆柱为落点朝著地面狂冲! “嘿!” 同时,辛美尔对著夏油杰的方向挥剑。 刀光剎那扩散,茭白色的月牙笼罩夏油麵门。 炕——!——!—————— 千钧一髮之际,土蜘蛛伸出自己细长的节肢重重挡在夏油麵前,爆炸同时奏响。 狂风吹散烟尘,辛美尔恰好落地。 短暂交手,两人也得以重新在同样的高度上对视。 “虽然在听到你和五条战斗全身而退后就有猜测了......不过果然还真让我惊讶,按照我的了解,咒灵操术应该是没有办法將吞噬后的咒灵进行升级的才对。” 辛美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有些心疼地看了眼披风上面的裂口。 他注意到了。 夏油的咒灵,比自己记忆中的...要更强了。 是做了什么手脚吧。 “一般来说是这样。” 夏油杰也乐得对话,同样一脸平静。 “咒灵操术虽然相当便利,也有著近乎无限的成长性,但是却需要术士本人调服咒灵。” “数量自然越多越好,但质量却无法被术士左右。” “在那次任务之前,我也没有想到办法。” “那次任务?”辛美尔歪头。 “还记得我和你执行过的医院的任务吗?” 转了下眼珠子,辛美尔回想起来。 “哦......皰疮神那个.....” “就是在那时候,我明白了咒灵操术提升的方法。” 说罢,夏油杰缓缓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一块黑黢黢的长条状物体。 那是..... “宿儺的手指。” 夏油杰看著这份咒物,面色温静。 “你也看到过了吧,这份咒物本身就是咒灵趋之若鶩的『补品』,这是因为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宿儺庞大的咒力还残留在这里面。” “一级咒灵在吞噬了手指后,也会迅速成长为特级。” “当然,这份恩赐並不简单,不然咒术的高层们就会先一步独占了。” 夏油杰腔调抑扬顿挫。 “人类无法消化咒物的毒性,哪怕抗住了,也会被宿儺残留的灵魂篡夺意志。” “人类不行......但,咒灵可以。” 辛美尔续上话题,“也就是说和——明明是人类,却能够操作咒灵的咒术师最为搭配了是吗?” 两人之间的氛围让旁人看上去更像是老友——假如无视周围因为战斗造成的巨大坑洞,以及此刻才开始在重力作用下坠落地面,炸起烟尘的原柱碎块的话。 “无法突破的话就吞服外物,很普遍的思路,选择宿儺手指,也只是因为这是我认知中最强大的咒物。” “当然,也有限制。”夏油继续道,“毕竟已经吞服过手指的咒灵再直接捏成球吞入腹中的话,毒性还是会进入我的身体,所以,就要像这样...” 夏油杰挥手,再度召唤出新的咒灵。 巨大的牛鬼显现在他身后,而后,他將手指递给背后的牛鬼。 “aaaaaaaaaaa!!————!——————” 无法理解的惨叫过后,牛鬼熟悉的身姿逐渐开始膨胀,皮肤也更接近青紫色,咒力一口气膨胀起来。 “將手指保存起来,在调服特定咒灵后,將其召唤出来,再给其服用手指......” 辛美尔看著这一幕,由衷讚嘆。 简单来说,就是把咒灵召唤出来,再塞手指。 “真是便利。” “是吧,为此我还特意在离开前去洗劫了一遍咒具库...我们有为了见到天元而经过那里,留下咒力的残骸真是帮了大忙了。” 至今为止的一切都有伏笔,而这一切都到了收网的时候。 不过—— 咔..... “就算如此,也还是不够吧。” 细碎的破裂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啊,的確不够。” 夏油也隨之点头。 砰。 话音刚落下,土蜘蛛的身体突然一歪,嘴上发出惨叫,而庞大的身躯也与钉死在地面的步足彻底分开。 是刚才接下辛美尔剑气的足肢。 现实,显而易见。 “果然,就算是变成了特级咒灵,还是无法匹敌你。”夏油看了眼,无奈地摇摇头。 旋即,他的笑容也隨之褪去。 “但如果。” “如果將【手指】交给本就是特级咒灵的存在呢?” 噠。 隨著夏油挥手,他周围开始浮现出数个特级咒灵的虚影。 【特级特定疾病咒灵.皰疮神】 【特级咒灵.黑沐死】 【特级假想怨灵.玉藻前】 “再加上通过手指的力量进阶为特级的土蜘蛛和牛鬼....共计五个特级咒灵。”夏油杰微微仰头,双臂展开,轻声道,“即便这样,你也觉得还有胜算吗?” 看著面前绝强的咒灵们散发的恐怖咒力,勇者身体微微下沉,而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嗯。” “会贏哦。” 第47章 咒物不够,就用咒具碾过去! 將宿儺的手指作为临时强化道具,將自己持有的已调伏咒灵提升,再战斗结束后强行取出手指,以此反覆利用.... 虽然咒灵在这个过程中会磨损,但咒灵操术本身就会修復收回的咒灵,所以依旧算得上可持续。 真是不得了的设想。 辛美尔知道这不是时候,但还是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夏油杰也仿佛为了回应这位“先辈”的想法,抬手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砰!! 土蜘蛛召唤的泥石流再度向辛美尔捲来,而在脑中更新了术式效果的辛美尔也在被击中之前脱离范围。 但也很快注意到,这次的土浪中存在“杂质” 是蟑螂。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密集,快速。 蟑螂混杂在泥土的缝隙之中高速爬行,甚至还能在行军的同时完成繁殖。 噌!嗖! 泥土捏成诸多兵器的姿態,从天空,地面发射而来,爆炸连环响起。 而蟑螂则乘著爆炸带来的风波加速推进,以超高速飞向敌人。 咒灵操术最难办的就是术式本身的配合,辛美尔现在就像是面对著森林大小的烂生刀。 但他依旧躲了过去。 咻!—— 咒力覆盖而来,辛美尔却在半空之中爆发出一声沉闷轰鸣。 气流倒卷,白色气浪,从肩背炸开,如同战机加力燃烧室全开! 头顶是流云飞掠,脚下是大地急退。 白色尾跡在天际拉出凌乱而凌厉的弧线。 勇者如游鱼般在气流中穿梭,方向骤变、急停、猛衝! 抓不到。 虽然土蜘蛛和黑沐死联手攻击范围可以抵达天上地下,但对於如今掌握飞行魔法的辛美尔,敏捷还是a++的辛美尔来说,依旧漏洞百出。 夏油杰確定这点后也不气馁,反倒立刻变招。 ——那就逼迫你没办法使用飞行魔法。 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战斗! 【皰疮神】 咒力的结界猛然扩散。 半空之中的辛美尔也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领域展开】 咚。 瞬间,咒力笼罩全身,而他被丟进了熟悉的棺材。 这是... 明白情况,辛美尔迅速开始切换背后的十字术式。 但还是晚了一步。 “每次使用那个术式,你的身上都会刻印下新的术式,身体素质和咒力也会大幅度变化,先不论原理,对身体状態的大幅度刷新,再怎么快也需要构成时间。” 夏油杰轻声念道。 “而这就够了,先一步召唤出皰疮神的我,速度是压倒性的快。” 领域展开加术式必中效果命中,辛美尔必然会被关入其中一瞬。 皰疮神的术式必中效果为: 【关入棺材】 【巨石坠落】 【埋入土中】 之后才是倒计时的必死但非必中效果。 如果只有皰疮神的话,辛美尔有无数种方法战胜它 。 “但如果是多个术式呢?” 夏油杰猛地挥臂,咒力供给开始额外灌入土蜘蛛的躯体,將术式对象——定標为辛美尔脚下的土地! 领域展开除非结界术造诣深厚,否则就会无差別攻击范围內的所有敌人。 皰疮神的术式锁定条件为“领域內咒力最高的对象”。 辛美尔咒力並不强,但夏油杰刻意在筛选领域对象时单独截取了辛美尔。 但如果要让土蜘蛛的咒力介入,自然就会触发挡刀效果,皰疮神的领域会自动攻击土蜘蛛。 ....——前提是【术式还未启动】。 夏油敏锐察觉到,若在术式已经构筑並选取对象后,再投入咒力更高的对象,皰疮神的领域效果也会“来不及切换攻击目標”。 也就是说,只要时机把握正確。 就能让辛美尔,被皰疮神的领域攻击,而其他咒灵不受影响,反倒能二次施加术式!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地面发出震颤。 地表之下十米深处,土蜘蛛將辛美尔压制向更深。 疯狂啃噬岩层,沉闷的震响从地心翻涌上来,地面不住震颤,尘土从裂缝里簌簌喷溅! 正常来说没有必中术式根本抓不到辛美尔,但现在可就另说了。 夏油杰脸上显露出一丝紧张。 越深的位置想要逃脱就越是困难,那么皰疮神必杀术式命中辛美尔的概率就会变大。 他能贏! 回应著他期待的,是飞扬的尘土与越来越低哑的轰鸣,整座大地都在为深处那台疯狂掘进的勇者而战慄。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炕。 而后,停滯。 旋即—— 死寂的瞬间骤然撕裂,大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岩层被瞬间蒸融,纯粹的光柱猛地破井而出,將方圆数十米的地面生生撕裂开来。尘土与碎石被光柱碾成微尘,冲天而起的气浪如巨掌般拍向四周,连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左位.战士】 【光天斩】 辛美尔破土而出。 但他刚回到地面,面前就被大片大片的咒灵笼罩了。 轰!轰!轰! 下意识挥刀,光流划过,大片二三级咒灵就被湮灭。 斜劈,纵斩,轻盈得划开大片咒灵身体,辛美尔瞬间就意识到了异常。 (皰疮神的领域效果被解除了。) 为什么? 不管了。 不管是否选择撤出领域效果,辛美尔都打算先切【僧侣】治癒一下伤势。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必中,但土蜘蛛+皰疮神的伤害还算可观,他现在能隱隱感受到一些疼痛。 但就在他打算切换术式的时候,又是好几个咒灵缠绕了上来。 辛美尔不得不利用【战士】强化后的肉体將他们踹飞亦或者撕裂。 但这些咒灵实在是太多了,就像是把人丟到龙捲风里面,周围都是被风暴捲起来的碎物,黑乎乎的,转的老快了,杀也杀不完。 他甚至產生了想要硬扛著伤害切换术式的想法。 但就在这时—— 轰! 又是突发事態。 辛美尔在用刀砍碎一只咒灵瞬间,那臃肿的肉身竟然在瘪下去后没有立刻散灵,而是进一步增生—— 然后爆炸! 轰!!! “自爆?” 从烟雾脱身,辛美尔咳嗽两声。 在被切中之前抢先自爆了吗,真是有备而来啊。 话说.... 取消了皰疮神的领域必中继续打压制,转而利用数量打压制,他的目的是.... “让我没法用【僧侣】模式吗?” 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笑容,辛美尔迎面將一只巨大的虫型咒灵撕得七零八落,视线迅速扫过四周。 “回答正確。” 夏油声音从多个方位传来,旋即—— “hnioaboaid!!!————” 难以被人类理解的吼叫后,大蟑螂黑沐死挥刀就是砍来。 “真是不给人休息的机会啊。” 轰! 向下的劈砍被辛美尔单手挡住,咒力震盪在半空炸开一圈涟漪。 黑沐死还想抢攻,辛美尔侧身让过,以更快速度反手一刀斩在它侧腹。 刀锋入肉如割胶,黏滯感骤生——仗著宿儺手指带来的咒力,那伤口竟在瞬间癒合。 复眼转动间,刀锋再现。 辛美尔挥臂,眼神期待。 炕哐!————!—— 瞬间,刀光绞在一起,火星迸溅。 配合周围无数术式和咒灵自爆干扰,黑沐死一时之间竟然战了好几回合。 但也只是几回合,共计不到零点五秒的时间。 靠著抢攻夺来的几回合节奏,被辛美尔以纯粹的肉体数值迅速扳平,甚至反过来被抓到破绽。 一个剑身上挑,烂生刀被撞飞向著天空拋去。 但就在辛美尔打算一刀斩断黑沐死的剎那—— “当然,为了能够压制你,我也做出了相应的努力啊。” 那一直不能確定具体方位的声音——在辛美尔背后凝聚。 辛美尔脖颈分毫未动,眼珠却如寒刃般猛地向背后的方向斜掠,瞳仁瞬间绷成针尖大小,满是临危的锐感。 呼———————— 伴隨著剧烈的破空声,黑影迅速逆著辛美尔看去的方向撞击而来! 是夏油杰。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缠绕著紫色长条的咒灵,伴隨著他的动作,咒灵从口中呕出一条三节棍。 武器以近乎慢放的姿態在他眼前疯狂放大,那是棍子之类的东西,末端裹挟风压,彻底占满他全部视线。 【宿儺手指】 【领域展开】 【术式叠加】 【人海战术】 在连续动用多个手牌后,强制將辛美尔逼入了现状。 那么,就必须要打出有效伤害。 然而,作为召唤师,以夏油杰的判断,能够对辛美尔造成有效伤害的存在並不多。 【皰疮神的必中领域】 【玉藻前的攻击术式】 【黑沐死的烂生刀】 其中,必中领域已经使用。 玉藻前的攻击术式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前摇很长。 而烂生刀虽然能够打出真伤,却因为本身作为活著的咒具,有著明显的咒力起伏且无法被主动隱藏,百分百会被辛美尔注意到。 那么,夏油杰能够打出伤害的手段,实则只剩下一个。 夏油杰——在这个瞬间,作为召唤师选择了自己踏上战场! ——在確认了常规战术对辛美尔无效后,夏油杰所做出的选择,便是依赖外物。 出其不意的武器,將其本就不弱的力量放大后,甚至有伤害到勇者辛美尔的可能性。 其名为—— 【特级咒具】 【游云】 以纯粹的物理之力强化攻击效果的——凶器。 轰! 一声巨响,辛美尔灿笑著吃下这一击。 身形不受控制,直直砸中炼钢厂立式铁质储料罐。 厚实的冷硬铁皮先是猛地向內凹陷出硕大的坑痕,旋即边缘扭曲撕裂!而辛美尔也径直穿透罐身,撞破好几栋工厂建筑。 顿时,尘土与铁屑漫天飞扬。 【密不透风的进攻之下....】 【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在这个瞬间——】 【的確先下一城。】 【但同时....】 烟雾繚绕的废墟之中,勇者稳稳站定,低垂著头的同时,表情模糊不清。 【那份钻研与热诚,让勇者辛美尔在26岁击败魔王后,时隔五十年......】 “哈。” 【再次感受到了属於战士的——心跳的鼓动。】 第48章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叔叔我要打拳了 游云,特级咒具。 在高专的记录档案中,是非常特殊的武装。 唯一一件没有被赋予术式的特级咒具,是纯粹的物理之力,因此其威力取决於持有者的体力。 为了强迫辛美尔处於【战士】状態,夏油杰奇招频出,甚至最后连作为召唤师的自己都站上战场。 冷知识。 在排除掉咒力强化后,单纯论体术,夏油杰甚至有著隱隱优於五条悟的肉体能力以及体术。 而作为特级咒术师的咒力强化,让他可以在近战上压制特级咒灵黑沐死。 搭配上【游云】的话——绝不可小覷。 这一击,甚至通过侧面的优势,將辛美尔手上的剑打落! 完成如此成就,夏油杰才仿佛终於鬆了口气,喘息著看向远处。 “皰疮神的简易领域对於有【僧侣】能力的你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刚才能打出效果也只是因为趁著你的术式效果没有切换打出的时间差。” 看著远处被打凹陷的铁皮罐,夏油不敢贸然靠近,而是乾脆召唤出大量咒灵,开始朝著那个方向投射术式。 轰!轰! 爆炸从未停息,夏油紧张谨慎地看著那边,同时开口。 “继续使用下去,只会被你的【僧侣】领域碾压,祓除。” “反过来说——你必须使用【僧侣】。” “而那可不行。” 夏油的思维清晰。 “【僧侣】可以恢復伤势,那样的话,刚才靠著术式配合打出的伤害瞬间就会被无效化。” 他无法接受这点。 那么,重新整理一遍。 在夏油的视角中,辛美尔被术式必中,埋入深渊,必须在必杀术式生效的三秒內逃生。 不然,被埋入数百米深的土层之中,哪怕切【僧侣】,也容易被单纯的物质攻击进一步压制。 所以,他必须就必须使用夏油所知晓的,具备强大破坏力的【战士】亦或者他並不清楚的【魔法使】模式的某种攻击手段。 夏油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辛美尔选择使用【魔法使】逃生,夏油就至少能够获得这个模式下所能使用的能力之一,算是获得情报。 而如果不使用【魔法使】而是立刻切换为【战士】,就意味著魔法使没有三秒內轰碎数百米土层的超规格输出,又或者想要发射这种输出需要一点时间。 这同样也是情报。 而如果是这种情况,就很好办了。 因为在夏油杰看来,【战士】是自己和辛美尔对打时的最优解。 战士只是单纯增加身体素质,虽然很强,但自己这边情报充足。 一旦辛美尔使用【战士】,就立刻將其依靠数量压制,让其无法切换术式。 至此,抵达如下效果。 【皰疮神的伤害短时间內无法恢復】 【试探出魔法使“瞬发伤害低於【战士】”的情报】 【將其限制在自己最熟悉的模式】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夏油杰配合咒灵,足以將辛美尔压制到“无法轻易切换术式”。 炕! 库房轰然炸开,滚烫烟尘裹著衝击波冲天而起。 无数根钢筋被巨力掀飞,如狰狞的铁刺般直窜向高空,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划出凌乱又狂暴的轨跡。 夏油杰面色一凝,立刻做出备战姿態。 而与此同时,钢筋在飞到最高点后,也开始隨著重力的作用平衡,转而下坠。 咻!咻!咻! 在头部朝下的瞬间,就好像有什么黑影迅速穿过天空的烟霾纵线穿过那些钢筋尾部,连续发出闷响。 旋即,钢筋宛如点燃燃油的火箭一般向著地面狂坠而来! “太夸张了吧!” 夏油杰咬牙,几乎是被气笑了。 轰!——!———————— 密集的钢筋如骤雨般砸落,凿穿地表,將坚硬的泥土层层掀翻撕裂。 翻涌的土浪裹挟著碎石腾空而起,连片深坑,夏油杰在其中辗转腾挪,却瞬间被狂乱的尘雾吞噬。 呼—— “黑沐死!” 唤出咒灵靠近自己,与咒灵背贴著背,警戒起周围。 黄烟包裹全身,手持三节棍夏油杰不断摆头,確认著周围的动静。 以辛美尔的速度,只要一瞬—— 砰! 宛如鬼片中忽然从死角窜出的手,结实的臂膀穿透土尘,直接按住了夏油杰背后的黑沐死的脑袋。 “噶!——!————” 近身,已成必然。 那么—————— 【接下来,就是打拳的时间了。】 双方都在瞬间理解了现状。 发出惨叫的黑沐死反应同样迅速,无视被撕掉一半的脑袋,向著面前挥刀! 狂风吹开战爭迷雾的同时,辛美尔身影显现,他看上去竟然几乎没有受伤,不仅如此,面对突来的一刀反应也极为迅速。 肩胛骨猛地一沉,肘弯死死卡住刀背。 发力,拉近。 两者距离瞬间归零。 夏油杰感受到背后的动静,此时已经拧转身体打算支援,而黑沐死的口器张开,腥风扑面。 砰! 辛美尔头也不抬,膝盖上顶。 噗! 血液混著甲壳一齐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躯体凹下去一块,黑沐死却仍死死抓著刀柄不放,也在这时,夏油杰赶上,鼓腮闭气甩臂。 砰!砰! 游云在二重加速后,末梢击碎空气的屏障,扫向辛美尔侧面! 瞬间—— 仿佛时间停滯一般,辛美尔沉身。 下一刻,做出原地跳越黑沐死的动作。 面庞朝前,双臂自然向上舒展,双腿屈膝蹬地发力腾空,却在半空双腿仿佛弹簧一般刺出,扣死黑沐死脖颈。 身体恰好躲过游云挥击的同时,足弓发力,腰腹绷紧。 宛如难度极高的空中摔跤,身躯借著腾空之势旋绕一圈,黑沐死被辛美尔拽著带崩重心,一齐在空中来了三百六十度的空翻! “嘿咻!” 然后—— 轰!——!——!———— 脑袋重重砸落地面,地面宛如海浪翻涌而起! “haiohshadoahduias!!——!——” 不可理解的杂音,伴隨著连绵的咔咔声,黑沐死的身体被『压缩』成原本的三分之二,已经完全看不见头部了。 烂生刀隨之反弹飞起,辛美尔顺手抓过。 旋即,如同完成了体操动作的奥林匹克选手一般脚尖点地,轻巧地连连后退两步,又躲开了夏油杰两次挥击。 (该死的!) 夏油杰知道此时的节奏绝不能断绝,一旦被辛美尔拉开身位,对方就可以切换【僧侣】,到时候,一切都会白费! 继续追击! 做出判断,不需要半秒。 平日锻炼的武艺早已经刻入了身体。 沉腰跨步,双臂旋挥间棍节连环崩扫,铁环脆响裹著凌厉棍风步步紧逼。 但—— “原来如此,是依靠链节连接,转动时放大打击力,突破直线兵器的防御的攻击特化武器吗?” 后退的同时,辛美尔仍有余力搭话。 【近身战斗。】 【毫无疑问——】 【是勇者的领域。】 后撤闪避,脚步急退间目光聚焦於翻飞的棍影。 下一秒—— 挲———— 前脚掌忽地踩地剎停,身体骤然前冲,手臂好似毒蛇吐信钻入棍影的一截。 小臂压住铁环连接处,扣死环扣,手腕猛拧偏转棍梢。 喀拉啦啦—— 铁环碰撞的声响快速响起,而夏油杰也是面色一变,硬生生看著辛美尔手臂骤然下沉卸力,剎那间顺势一夺便將游云彻底扯下! 他立刻停止了攻击,忙得手向上指。 无数咒灵化作墙壁被召唤出来挡在夏油身前,而他背后掠过翼形咒灵,迅速叼住其后领。 砰!!! 果不其然。 下一秒,辛美尔举起拿著剑的手臂。 呼!—————— 挥剑。 透明的屏障横扫而过,被紧急召唤出来的数十只咒灵连带著面前数百米的大地都被狠犁了一遍,宛如颱风过境。 啪嗒。 勉强在最后一刻躲过攻击的夏油杰这才被咒灵放下。 落地瞬间,叼著他的翼形咒灵就消散了,因为被剑风的余波刮蹭到了部分,却已经被破坏了核心。 而夏油杰也不断喘著粗气,快节奏的战斗让他稍微有些难以適应。 咒灵操术是相当便利的术式,可以操作咒灵不说,咒灵行动所需要的咒力也不需要咒术师本人提供。 但哪怕如此。 哪怕构思了如此多战法,將辛美尔利用到如今这般地步,他也... 【炕】 【战士】的十字开始轮转。 缓缓朝著夏油杰走来,辛美尔在半道切换为了【僧侣】状態,隨手一挥,就將至今为止受到过的伤害全部治癒。 至今为止造成的伤势——全部归零。 夏油杰苦笑著在心中抱怨。 这个....怪物! 第49章 插入AIZO失败 游戏中最令人沮丧的事情,那大概就是打了半天的boss,在终於倒下之后,非但没有结束关卡,反倒是开始强制播放过场动画。 然后在下一回合,boss就以二阶段满血姿態復活了。 至少,夏油杰是这么想的。 看著面前仿佛没有经歷过战斗的辛美尔,现代的特级咒术师一阵头疼。 “看样子,近身战的话,是我比较有利呢。”辛美尔得意道。 夏油杰没有开口,而是用行动表达反驳。 沉下腰,左手虚探在前,右手收於腰侧。 【合气道】 夏油杰就纯粹的体术而言相当优秀。 柔术,合气道,空手道,早在他年幼的时候就有学习过,融会贯通后,哪怕是作为召唤师,他也有著相当不俗的近战能力。 而辛美尔也是明白了夏油的意思,站在原地不动。 对峙两秒。 夏油杰率先发难。 右脚擦著地面滑出,身体低伏著钻入,左手探出,五指扣向手腕。 (完成假动作的同时做好预备手。) 大脑高速运转。 左脚跟步,腰胯拧转,右臂从外侧挥入一气呵成。 辛美尔的手腕在即將被扣住的瞬间微微偏转,掌缘贴著夏油杰前臂外侧滑过。 啪。 差之毫厘,扣空。 明明是分毫之间的博弈,但是由於辛美尔动作太过於简单直接和瀟洒,反倒让画面像是老师打掉恶作剧小孩的手一样略带滑稽。 嘖! 夏油杰咂嘴的同时手臂如棍横扫,掌沿切向辛美尔颈侧。 辛美尔退半步让掌沿擦过空气,小臂竖起横在两人之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简直就像是『主动迎了上去』那般,夏油旋腕后拉打出的近距离刺拳被刚好挡住。 而后的交锋,几乎是重复上演著这种画面。 夏油杰不断进攻,但是辛美尔依旧保持著【僧侣】状態,仅仅依靠『拍』『推』之类的动作,就能够在夏油发力抵达最高速的前一剎阻绝招数。 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但夏油依旧强撑著一口气,打出连攻。 刺拳、掌底、肘击。 辛美尔面色不改,抬手,拍、挡、拨。 双方的手臂残影都化作交织。 啪!啪!啪! 每一次接触都短促清脆,但夏油杰显然一次都没能够完成自己想要的战果。 而终於在气息紊乱的同时,他感觉到了身体的摇晃。 小腿忽然抽痛,旋即就是视野一阵顺时针的旋转。 砰! 脑侧一阵剧痛,视线再次聚焦的时候,能看见的已经不再是辛美尔的手臂,而是天空。 喀拉.... 两人战斗的废弃炼钢厂此刻已经被破坏得相当严重, 铁皮屋顶被掀飞大半,钢架歪斜,几根横樑折断悬在半空。地面到处是龟裂的深沟,从夏油杰的视角,甚至能看见小推车不知道为什么镶嵌在厂房侧壁上,只露尻尾。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辛美尔一个简单的扫腿给绊倒了。 啊。 好累。 疲倦得望天,感受著水泥地的冰冷,耳边忽然响起杂音。 【夏油君,全国模擬考又进前十了,你將来一定了不起。】 【杰,你真的是第一次练吗?感觉都可以去拍动作电影了,入社吧!】 【夏油同学……那个,我喜欢你!你认真训练的样子真的很帅。】 【如果是杰的话肯定没问题。】 ........... 【喂,杰。】 【我和你是最强的吧?】 ——名为夏油杰的少年,从出生起就是隔壁家的优等生,所谓的『別人家的孩子』。 虽然父母都没有对他灌以过高的期待,但....或许是天性,或许是环境,或许是才能,夏油杰自发的產生了保护他人的想法。 那是一种傲慢,他明白。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摆脱那份傲慢了。 咒术和猴子什么的.... (或许我只是无法接受可能平庸,碌碌无为的自己吧。) “还有准备吗?” 此时,辛美尔走近夏油杰。 “如果就到此为止的话,我就要把你打一顿带走了。” 夏油杰很小声地乾笑著。 感受著血液在体內涌动,再一次,长呼出一口气,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辛美尔,你有考虑过,作为咒术师的一生吗?” 咒术师的一生。 不断有伙伴死去。 天內理子是第一次。 而就算夏油杰和五条在天內理子事件之后又变强了—— 灰原雄是第二次。 就算他们是【最强】,却也不是【万能】。 这次的爆炸事件再一次印证了这点。 伙伴总会一个接著一个死去。 所有人都会离他们而去。 到最后,除了作为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其他人都会死。 而五条悟,註定孤身一人。 作为咒术师活下去,就意味著这样的未来。 不断认识新的伙伴,不断目送他们死去——获得的又是什么呢? 常年不变的死亡率,完全不了解咒术师辛苦的凡人在表世界內上演著一场又一场丑恶的斗爭,而咒术师们则越来越稀少。 咒术高专甚至已经没有新的一年生了。 杀光咒术高层也什么都不会变。 夏油杰无数次在深夜醒来,然后捂著嘴跑去厕所扶著马桶吐个天昏地暗,脑中反覆著梦里的画面。 作为咒术师的自己,不断教导培养著新的术士,送著他们一个接著一个死去。 【只要有五条悟那个人不就够了吗】 五条悟永远在加班的路上,为了『非术士』,他很可能一天都只有一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从高专毕业后一直到他老死位置,作为齿轮剥夺所有自由,只为了那些猴子。 一无所得。 而自己也是一样的。 甚至,自己可能也会死去,死在某次討伐咒灵或者诅咒师的路上。 夏油杰不害怕死。 但只要在梦中看见五条悟和硝子留在原地,目睹他的尸体的表情,他就忍不住作呕。 只要在醒来后发现,自己的一生只留虚无,他就感到恐惧。 他无法接受未来会认识的后辈,学生们一个个死去。 他无法接受看著五条悟成为稳定世界的工具。 他无法接受硝子的一生都要为了咒术而忙碌奔波。 他无法接受有著力量的自己却一事无成。 他........ 无法接受作为咒术师活下去。 所以,他想要在他的时代,用儘自身的一切去结束咒灵。 剩下的,只是选择。 全人类的术士化,还是非术士全部死亡。 前者没有任何眉目。 那么,不就只剩下后者了吗? 痛楚,悔恨,懊丧,愧疚自责悵惘憋屈愤懣鬱结羞惭————无数的感情,无数的念想。 但说到底—— “你的感情,要是用文字组织起来的话,就会让你显得太过於矫情了吧。” 面对夏油复杂的眼神,辛美尔丝毫不做躲避。 恰恰相反—— “我啊,虽然是勇者,但其实也不是那么擅长战前动员。” “毕竟本质上是战斗人员,我最擅长的,果然也是战斗。” “夏油,你想说的事情,我大概都能懂。” “但是——” 辛美尔抬起剑刃。 看著他的眼神,夏油有些出神。 “到这个地步了——” 水蓝色的眸子里充盈著激励,温和又沉静。 “已经不需要言语了吧。” 哐。 “就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我那时候说过,现在也还是会再说一次。” “——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事情,夏油。” “如果你的骄傲不允许將责任丟给大人的话,那就由我来折断那份『骄傲』,在此之前,就当做是小辈的撒娇了————用你的一切攻向我也无所谓。” 剑刃朝前转动九十度,垂直向下,辛美尔拇指压剑柄於掌心,四指併拢朝前。 水色眼眸如澄碧海原,无垠无尽,包容万物。 “来,你还有底牌吧。” 【——————】 “攻过来。” (.............) “哈。” 这是第几次被这傢伙气笑了? 夏油杰用手盖著脸,努力平復紊乱的呼吸。 高高在上的傢伙.....不要因为稍微活得久了点,就给我囂张啊。 “当然有啊!” 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夏油杰的脸上,展露出至今为止最为释怀的狞笑。 (本来我是觉得【战士】模式已经是我唯一有机会正面击溃的了,但是.....你也真是有够夸张的啊,刚才的战斗中,你也没有用全力吧?) 无论如何进行术式的配合也没有用。 (那么我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 夏油杰的背后,是从最初就召唤出来,却始终没有使用过的咒灵。 【特级假想咒灵】 【玉藻前】 他最早获得的特级咒灵,也是夏油杰最后的底牌。 “玉藻前是日本传说里的白面金毛九尾妖狐,化身为绝世美女侍奉鸟羽天皇,魅惑君主、祸乱朝纲,身份败露后被阴阳师与大军围剿,最终在那须野殞身化为杀生石。” 夏油回头看向咒灵。 咒灵体型庞大,身著红底缀绿纹的宽袖和服,墨色长髮垂落覆肩,脸上覆盖著一张布满多眼的白色诡面。 “作为咒灵的玉藻前,作为九尾妖狐,每一根尾巴都代表了一个术式,当然,术式本身的效果都並不夸张,並且只能同时使用一个术式。” “以【尾巴的顺序】【尾巴的动作】,也就是昭告术式发动时机作为启动条件。” 勇者没有阻止夏油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反而完全敞开胸怀等待著惊喜。 【术式公开】 夏油这是在通过暴露咒灵的术式,提高术式效果。 “术式一:尾巴的延长,硬化操纵术式,术式二:构建沉浸式虚假幻境,术式三.......” 夏油將九个术式都说完了,里面包括了精神攻击,物理攻击,移动术式,恢復术式等多重效果。 玉藻前在日本收集了足够的信仰,同为特级咒灵,和黑沐死完全是別格的存在,更別说是土蜘蛛那种强行拉高上限的了。 甚至可以说,夏油就是靠著这个咒灵才当上了特级咒术师。 “然后....高专的咒物库中,存放了包括我和你回收的,共计6根两面宿儺的手指。” 夏油说完,將手指一一取出,里面也包括了黑沐死等特级咒灵身上本来装载的手指。 “我会將其中五根手指都交给玉藻前。” ——如果是人类的话,这会已经必死无疑了。 但是对於玉藻前这种本身就是『假想咒灵』的存在而言,手指的毒性並非无法承受。 但五根也就是极限了。 继续吞食手指,单纯的咒力量都会突破玉藻前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夏油杰將手指递给蠢蠢欲动的玉藻前,淡淡说,“没办法全部都给玉藻前吃掉实在是遗憾。” “所以接下来,就要用那个和我打吗?” “啊,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两步。” 肯定了辛美尔的说法后,夏油杰再度唤起咒力。 而后,一股仿佛从天而降的无形锁链,连结了他与玉藻前的身体。 “我要立下【束缚】。” “將八个术式全部以【毁灭】为代价,换来【术式四】的施法效果增幅。” 什么? 虽然对咒术世界有了了解,但这种操作,辛美尔还是第一次见。 ——【束缚】 在这个讲求万物平衡的世界,等价代还是一切的基准,咒术也是如此。 其中,束缚就是进行这个等价交换的过程,分为先天和后天。 先天就是天予暴君,牺牲咒力换来肉体,亦或者牺牲肉体换来咒力。 而后天的【束缚】因人而异,有人会用这份系统来签订不可逆的条约,也有人会用来增幅自身的术式。 听起来很方便,但绝不是任何咒术师都可以习得的技术。 难度很高,而且几乎不受控。 只有极少部分天才才会去学习...... “只是庸才为了追赶真正的天才而开发出的卑劣作品而已。” 呼!——————呼———— 咒力抽动空中的气流,向著背后的玉藻前坍缩凝聚。 身著黑色咒术高专制服的夏油杰微微垂首。 “嘴上这么说,做的事情可真是过分啊。” 辛美尔脑子也转过弯来了,忍不住笑骂。 先是用【术式公开】的效果来提高咒力。 然后再將公开了的九个术式中的八个作为祭品献祭给一个术式? 那不就是相当於没公开?! 空手套白狼,换来了一个术式的究极增幅。 而术式四的效果为—— “【术式四.杀生石】” “白面金毛九尾之狐,此妖並非生来只知祸乱朝纲,隱去妖形的岁月里,曾化作祥瑞之兆依附明君,护持邦国气运、福泽生民,这份被后世诅咒掩盖,咒力的结晶化作咒物【杀生石】。 “术式效果为——对任何术式的无条件增幅。” 然后! “极之番。” “【旋涡】” 咒力如浓墨般在身后晕开,层层叠叠的巨型咒灵旋涡骤然成型,褶皱间蠕动著吞噬一切的死寂气息。 不断向內旋转,向內蜷曲,好似半空之中凭空多出了极高密度的坐標点。 庞大的圆轮,那是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攻击。 咔咔咔咔咔...... 周遭空气被压得凝滯发沉,连光线都似被这股威压拽得扭曲变形。 极之番。 那是领域之外,所有术式的奥义。 如今咒术界掌握此技术的咒术师为—— 【零】 无法掌握反转术式,也无法掌握领域,夏油杰却在【束缚】与【生得术式】本身上挖掘到了如今的地步。 “极之番能够將我现在持有的二千八百四十四只咒灵尽数融合,並化作纯粹的咒力输出。” “就用这一招定胜负吧!!” 张开手掌,掌心向著辛美尔的方向,夏油杰立在石砖地面上,衣摆被风流牵扯得紧绷贴肤,翻飞鼓盪。 而辛美尔的披风也同样被这狂风牵扯著不断发出啪嗒啪嗒布料撞击的声响。 “我知道了。” 【宿儺手指】 【玉藻前术式】 【术式公开】 【束缚】 【极之番】 將这一切要素叠加在一起,最终的咒力输出会远远高於夏油杰本身的层级。 但。 这份极之番本身也是牺牲了咒灵操术多种多样的变化力而形成的,只要躲过这一击,夏油杰就必然万策尽。 正面接下来实属不智。 与此同时,辛美尔有著a++级的移动速度。 所以———— “真拿你没办法。” 狂风肆意翻涌。 他是勇者。 既然后辈有困扰,连同那份烦恼——他也会全部接下。 向前两步,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咒具。 【特级咒具.游云】 瞬间,三节棍的外壳上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粒子,而后虚影开始构筑,最终將武器形態大幅度改变,转为—— 圣剑的姿態。 “虽然我的【千貌】会將一切握在手里的武器转变为『勇者之剑』,但是,相应的,也会保留武器本身的特性。” 髮丝凌乱地缠上脸颊也未曾扰他半分,唇角漾著温润柔和的笑意。 没有夏油杰那种声势浩大。 但.... “来吧。” “既然只有这一次哦,我也稍微耍帅一下吧。” 仅有这一瞬。 辛美尔展现出了自来到这个世界后—— 首次的【认真】 双脚稳稳踏地呈备战姿態,左手轻按剑鞘、右手紧握剑柄,肩背绷直如苍松,宛如骑士般的凛然挺拔。 下頜微收,眼眸锐利地锁定前方。 没有咒力,但魔力的光点开始在地面生成,向上飘去后悬浮半空。 仿佛某种气场縈绕著在勇者之剑周围,形成威压。 “呵。” 是把自己当成什么骑士王了吗这傢伙。 夏油杰甩甩脑袋,“以后不能让悟给你推荐作品了啊。” 辛美尔回以微笑。 两人对视。 身后的光场骤然坍缩,又在一瞬之间膨胀。 光影吞没他们所在的位置。 无声地,双方展开了最后的爭夺。 然后—————— ““!!!”” 双方,同时动作! 【极之番.旋涡】! 无数漆黑的蛇从旋涡中心爭相涌出,粗的如千年古木,细的如钢丝,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彼此撕咬、缠绕、叠加,匯成一道吞噬天地的黑色浪潮。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沟,翻涌咆哮著,朝辛美尔压过去。 而勇者也同时动作。 拔剑。 踏步。 手臂下压! 呼—— “闪天击!” 一声暴喝。 金色的斩击从剑尖倾泻而出。 纯粹的物理挥击硬生生绽放出宛如魔力爆发的辉耀,光从勇者之剑的锋刃上流淌下来,像熔化的黄金化作光柱向前推进! 金与黑,於正中央相遇。 轰——!!—————— 僵持。 高密度的能量迅速开始彼此纠缠,吞噬! 金色的光柱撕碎黑色的浪潮,漆黑蛇群攀上金色的光柱,在无形的界线上撕咬。 地面在两股力量的交界处崩碎。 碎石腾起,又立刻被碾成齏粉。 產生的层层风浪从撞击点向四周席捲,哪怕两人都有意调整输出方向,让战斗的余波不会波及伽场姐妹所在的位置,却依旧把远处废弃建筑的外墙剥下一层又一层。 粒子不断撞击,温度也隨之攀升,火舌扫过大地,剎那间融出无数条交错的沟壑。 碰撞,碰撞,碰撞! 但是。 这份僵持並未持续太久。 咔!! 宛如镜面破碎,黑色的浪潮被从中间撕开一道裂口。 金色的光芒从裂口中刺出。 闪天击是纯粹的物理输出,並非是辛美尔最擅长的领域。 但【僧侣】本身自带的魔力增幅,以及女神的祝福,可以填补辛美尔本身的不足。 水之女神的祝福全开状態下,面板属性本身就会不受控制得攀升,並且赋予对诅咒的绝对特攻属性。 即便是高浓度的咒力。 也无法在这一击下倖存。 【——】 黑色的洪流从中间被剖开,向两侧溃散。 金色的斩击擦著夏油杰的身体掠过,轰进他身后百米之外的地面。 面颊被擦出血痕,猩红色的飘带向后扬去。 时间仿佛放慢,彼此全力对撞造成的空间乱流让光的传播也变得复杂难测。 在这决定胜负的最后,夏油杰,或许仍留有最后一次立下【束缚】,亦或者避让攻击的机会。 然而.... “.....” 嘴角轻轻挽起。 他只是缓缓放下手臂,闭上眼睛。 轰隆隆隆隆—— 热量与风压迅速推进。 直到將视野尽头的森罗万象尽数推平。 第50章 好久不见,夏油前辈 等夏油杰再度恢復神志时,他还无法很好地操控身体。 半边身子异常酥麻,伸手去捞,却发现没有触碰到任何物体。 眼睛向下看。 左手手臂,已经消失。 连带著三分之一的身体,此刻都是暗红中带著乌黑,经歷过肉眼可见的严重烧却。 而他所在的位置便被分割开来。 深不见底的断崖越过夏油杰,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边缘光滑如镜,深处泛著暗红色的光,热气从沟底升腾起来,把空气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波纹。 那是分割开这片大地,足以改写地图的一击。 输了。 但是.... 却没有死。 “勇者还真是善良啊,对想要杀死你的敌人还能手下留情。” 身体不足以支撑咒灵显现,玉藻前的身影也从背后消失,而夏油杰强迫自己站立在原地,只是眼瞳中的光亮越来越乾涸。 声音沙哑,若不是辛美尔,大概都没办法捕捉那呢喃般的低语吧。 踏。 脚面踩过碳化的地面发出类似熄灭菸头的声音,辛美尔来到夏油杰面前。 勇者的衣服被烧却了小半,身上也到处都是灼伤。 虽然不至於和夏油杰一样彻底丧失战斗力,但哪怕算上过去的冒险生涯,这种伤势也能排进前十。 【束缚】+【所有咒灵】,献上一切的一击。 如果不是游云那过於恐怖的数值之美,辛美尔或许也不会选择硬接,能保持行动能力,也是因为【僧侣】本身就超模。 海塔,我们两个也真强! 不过... “你也没打算杀死我吧?”辛美尔问。 夏油杰:.......... “我在来之前,和五条说过,如果有必要,我会杀了你,但是实际上却立刻和夜蛾改口说那是不可能的。” 辛美尔把变回三节棍的游云扛到肩上,很自然道,“毕竟作为术士的你死去,咒灵就会暴走。” “你这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点。” “但你却选择了『旋涡』那种攻击方式,硬生生自己把所有的咒灵消耗殆尽,嗯,没错,那简直就像是在对我暗示——” 【就算杀了我也没有关係】。 勇者深深嘆气。 “不要以为我会察觉不到这么明显的暗示啊。” “...........” 夏油杰还是沉默。 但这份沉默也很快被打破。 “辛美尔!” “夏油!” 身体一颤,夏油杰下意识看向呼唤声传来的方向。 菜菜子和美美子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但因为地上倒是战斗导致的沟壑而有些寸步难行。 辛美尔倒是直接,跳上前去把两人揽了起来,又带著回到夏油身边。 女孩们没什么犹豫就抱住了夏油还完好的那边手臂,同时心疼又焦急地看著他已经缺失的那小半边身子。 看看夏油,又看看辛美尔,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乾脆扑在夏油怀中啜泣起来。 “...........” 辛美尔见状笑著朝夏油杰打趣。 “你想保护的对象,比你想像的要成熟很多啊。” 两人战斗时,都刻意避开了两女孩所在的位置,夏油杰也提前用咒灵在那进行警戒戒备,还用咒灵的躯体包裹住房间,让震动和声音也儘可能不会吵醒女孩。 但咒力的波动是无法阻止的,哪怕是刚觉醒为咒术师,她们也还是注意到了战斗。 但为了不添麻烦,两人都直到战斗结束才跑出来。 ——而辛美尔所说的成熟,大概不只是这个吧。 夏油杰知道的。 伽场姐妹跟著自己走,不是因为认可自己的想法,她们还没有那么复杂的想法,也没有那么多经歷。 她们只是觉得『夏油杰此刻只有她们了』,所以才会跟著他走。 但也因为隱约感觉到了夏油內心的痛苦,才会任由辛美尔和夏油杰战斗。 而此时,害怕出现无法遏制的事態,两人又立刻出来护住了夏油。 当然—— 辛美尔也没有那种打算就是了。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夏油。”辛美尔也不管夏油的反应,继续说,“那一晚,你到底看到了吗?” “............” 那一晚.....吗。 夏油回想起那一天。 .................. .... 星浆体任务的再现,再度开始的高频率任务,分开的伙伴,以及被逼到极限的自己。 在那一声惨烈的爆炸和摇曳的火光之中,夏油杰產生了恐惧。 但是。 他不是以前的他了。 在恐惧將身体的行动能力彻底吞噬之前,他做出了行动。 因为猜测到幕后黑手大概率接触过伽场姐妹所在村子的人,他连忙利用咒灵加速去往了那里。 然后的確发生了衝突。 他也的確想过乾脆杀了这群傢伙。 但...... 在那时..... 他看到了【那个】。 那个让他动摇的存在。 ———————————————————— “打扰了~” ————! 战场之上,在辛美尔和夏油杰对话的时候,声音从夏油杰背后传来。 辛美尔只是投去视线,但夏油杰却面色一僵。 那个声音清亮,元气,就像是不掺任何杂质。 咔咔。 雪花屏的电视机又开始放映著破碎的画面,脑海中的某个角落,闪烁过那个笑著和自己打招呼的身影。 过往的记忆,那一夜的记忆,以及现在重合在一起。 那一晚也是这样。 那傢伙从自己背后出现,然后—— “怎么了怎么了,正在忙?” 踏。 那人站定,和面色极为难看的夏油杰对视,露出大大的笑容。 “能让我也来掺一脚吗?” 利落的深棕短髮,整齐的齐刘海,乾净的脸型透著少年独有的清爽。 身形挺拔匀称,眉眼柔和。 那个少年的名字是—— “灰原.....” “呀。” 那少年抬起手来露出阳光的笑容。 “好久不见,夏油前辈。” 那毫无阴霾的脸上,唯独额头上—— 有著令人作呕的疤痕。 【——————————】 (黑沐死说过,幕后黑手是『她』。) (所以,自己从未构想过这个画面。) (但是,那个缝合线.....是吗,原来是这样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说得通.....但是,不对,啊.....糟糕——) 脑袋,转不过来。 作为头脑派的夏油杰,在此刻,无法说服自己好好思考。 灰原雄 七海建人的同期,夏油和五条的后辈。 在辛美尔来到咒术高专之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过多提及过他的存在,但所有人都不曾忘记。 一年的时间。 他们经歷了太多,因为是刀尖上舔血的工作,彼此之间也格外珍惜那份友谊。 一起吃饭,在只有五个人的学校搞运动会,骑双人自行车,去种草的甜品店抢购限定蛋糕,举办生日派对..... 那么平凡的日子,对於高专的学生来说却可能成为一生中最为美好的回忆。 灰原雄死於一次情报错误的任务,也就在几个月前。 带回来的时候,灰原雄只剩下了上半身。 作为医生的硝子是第一个看到尸体的,或许是天性使然,她的脸色还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一言不发。 五条悟作为最强,得到消息时还在高铁上赶路,他暴躁地宣泄著情绪,丝毫不顾及旁人目光,只是最后也勉强自己接受了噩耗。 夏油杰稍微『幸运』一点,他的任务刚好完成,有时间来送灰原最后一程。 看著床上惨白的后辈,夏油杰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已经忘了。 没有哭,看著前几天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后辈紧闭双眸失去生气,他的第一反应也只是『不真实』。 本该理所当然延续下去的现实忽然拐弯,大脑甚至来不及做出悲伤的反应。 而等那种阴鬱积蓄著,膨胀著,他迎来的依旧不是悲伤,而是后悔。 【为什么从来没去思考过如今咒术界情报系统的问题】 因为自己是最强,所以觉得没问题。 【明明已经失败过一次任务了?】 ...... 【为何灰原会死?】 因为...弱.... 【不对,说到底,从最开始!为什么灰原就一定要去执行任务!】 【他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 【为什么咒术师就一定要去拯救非咒术师?】 因为强者就要守护弱者.... 【为什么?】 ........ ........ ....... 长时间的沉默,他无法说服自己的內心。 这不是成熟与否的问题,而是选择的问题。 夏油杰无法说服自己,让自己选择咒术师的道路。 在遇到辛美尔的那一天,他本来想要动手的,杀死所有村落里面的平民,顺理成章让自己墮落下去,彻底自毁,踩在那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道路上。 但是辛美尔拉了他一把。 在那之后,五条悟回归,伙伴的存在也让夏油杰逐渐修復心伤和对於未来的恐惧。 直到那未来再一次展现在他面前。 突如其来的爆炸。 盘星教,非术士的报復。 被牵连的父母,伽场姐妹。 他强忍作呕来到那个转折点的村落,看见的...—————— 是燃烧的村落。 没错。 五条悟多次质问夏油杰『为什么杀人』,但仔细回想就不难发现—— 【夏油杰一次都没有承认,那些人是自己杀的。】 在他去到那的时候,现场就已经全都是火焰。 只是,区別在於—— 那时候,他还有伸出援手的机会。 但,同样的,在转折点本该独立做出选择的时候... 一道身影阻止了他。 “.......灰原?” “呀,前辈。” 不同时间线上,相似却不同的笑容在此刻重叠。 “遇到麻烦了呢,我来帮忙了哦。” —————————————————— 战场之上,灰原雄出现在夏油杰背后的瞬间,辛美尔做出了动作。 一把抓住还在愣神的伽场姐妹,將她们向后甩去。 那边是夏油杰提前布置保护两人的咒灵的方向,用咒灵作为缓衝,两人会没事。 反倒是这傢伙!—————— 笑意倏然淡去,敛去所有散漫,只剩淬冰般的专注。 斗篷如鹤羽向后飞掠,狠踏石板,疾冲向前! 而也是在这个瞬间,有著灰原外貌的男人双手贴近胸膛。 “抱歉啊,我可不能让你把他带走。” 轻扬的笑意漫在嘴角,男人轻声道。 掌心向上,双手手指微曲,相抵——交错。 麻烦了。 移动之中的辛美尔感受到了周身开始覆盖一层的咒力,微微皱眉。 轰!——!———— 污秽的巨树破土而出。 暗红的血肉脉络盘绕虬结,无数扭曲的人脸与肢体从枝干间挤涌而出,彼此粘连。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第51章 魔王:孩子们,辛美尔真的很难打 在那一夜。 男人目睹了熟悉的爽朗笑容。 看著那熟悉的,后辈的面容,夏油杰有一瞬面色青白。 “!————” 想要呕吐,但他强忍著捂著嘴巴,退后了两步。 “不对.....灰原早就死了,你是谁!” “真过分啊前辈,说不定是有什么降灵术式之类的呢?”有著灰原外表的少年叉腰道,“盘星教需要我来到这里阻止你~” 盘星教.......又是那群畜生吗! 夏油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但他发现,自己来不及做出如此情绪。 “不过,我到底是谁真的重要吗?” ...... 对啊。 对於那个时候的夏油杰来说,这根本不重要。 【无法保护的重要之人】 【在自己的想像中,本该保护的非术士】 【以及,死去的伙伴】 这些要素聚集在一起,不断衝击著夏油的理智,让他被迫再度面对那过去的问题。 ——还要作为咒术师存在吗? ——还要继续下去吗? 人们常说,当无法做出决定时,就试著把硬幣上拋,在那个瞬间就能够得出答案。 而对於夏油杰来说,硬幣,大概就是眼前燃烧的村落吧。 他在想像中,无数个噩梦中想过这么做。 但—— 当现实发生在眼前。 当人们在他面前惨叫。 他...... (一丝一毫的悲伤,都没有。) (我只觉得......无比畅快.......) 现实帮助他得出答案。 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 他渴望这样做。 他渴望驱使自己超越这群猴子的力量。 他渴望去蹂躪这群不知好歹的贱畜。 他渴望他们的死亡。 这是无法逃避,无法迴避的现实。 在清晰地知晓內心后,夏油杰做出了决定。 “但无论如何——” 夏油杰扭头看向灰原。 “你的目的是什么?” “哎?” 灰原的脸上浮现出一些诧异,旋即是不自然的红晕。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想通了吗?而且看上去——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盘星教派来——” “少开玩笑了,看咒力量和控制水平就知道了,你这种程度的咒术师绝对不是盘星教能够驱使的。”笑容浮在脸上,像一层薄脆的冰壳,“你不是盘星教势力...或者说,就算是,你也是幕后的存在,这一系列事情的黑手就是你吧?” “既然能用灰原的肉身復活,那就也能借用別人的肉身,再加上嫌疑人只有咒术高层和御三家,你不会是什么几百年前的老东西吧?” .......真让人惊讶。 “这么快就恢復了冷静?哈哈,真亏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把这孩子的下半身也给拼回来。” “.....啊,而且我也很確定自己现在想要做什么。” 夏油杰看向『灰原』。 “既然敢借用我后辈的尸体,那你就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了吧——希望你的能力是『操控尸体傀儡』之类的,而不是本体意识附著。” “等等等!” 灰原连忙抬手,硬扯出一抹笑,眼神里藏著掩不住的动摇,偏要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 “你也察觉到了我没那么弱,在这里打起来可不好吧?” “就算打贏我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你已经决定摆脱咒术高专了吧——我会帮你的。” “作为代价.....” ............ ..... 领域的效果迅速扩张。 只是半息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將领域的边界扩张至包含了整个炼钢厂的一半。 辛美尔瞬间感受到身体上附著的咒力转化为实质效果。 ——是重量。 呲—————— 脚下的地面瞬间裂起道道沟壑,从一点迅速扩散开来。 (察觉到无法直接对【僧侣】进行术式作用,所以將术式对象转换为了我脚下的大地?) 疏鬆的表面土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碾为碎粉后与位置更靠下的矿质结合。 轰!——!———— 重力磅礴坍落而下,造就墨色的渊坑,碎石与矿尘在可怖重压下迸作漫天狂霰。 而辛美尔的身影,也被瞬间淹没。 “........” 此时同样被领域范围覆盖的夏油杰则面露骇然。 对方的领域明显不是迄今为止自己所见过的任何咒灵所使用的类型,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別也不为过。 规模,等级,以及精细度。 明明自己被包括进入领域之內,但领域效果却没有波及到自己,和具备规则的皰疮神不同,夏油杰能够明確意识到,这是灰原雄修改了领域条件导致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多么高阶的结界术,对方不是『踏入领域』这么简单,而是实力更加难以捉摸。 看了一眼辛美尔所在的位置,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块大坑,看不清人。 而更重要的是..... “多亏了前辈——” “够了。” 夏油杰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庞,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不要用灰原的口吻和我说话,羂索。” 羂索。 千年前诞生的术士。 他(她)的能力可以让自身的大脑与他者大脑完成交换,並且完全支配对方的身体。 以诸多身份游走世间,凭藉著对於咒术狂热的信仰,犯下诸多罪行,一度被世人冠以“史上最恶术师”的名號。 这些情报,夏油都並不知晓。 两人只是有过短暂的交流,知晓对方名字。 而后,形成了单方面的契约。 有著灰原雄外貌的他也没对夏油杰粗暴的態度多做评价,只是耸肩笑笑。 保持著双手结印,继续说。 “多亏了你,试探出辛美尔所有技能的切换时间,我才能够如此精准地使用领域对他进行限制。” 作为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对方的一切都是为了针对高专的学生,其中指向性最强的,自然就是夏油杰。 他不会让夏油杰在这里被辛美尔带走,因此也早就设置好了计划,如果夏油杰不敌辛美尔,自己就会在合適的时机接手战场。 夏油杰知道这点,但没有接茬,而是转向另一个话题。 “.......你的领域还真是特殊啊。” “啊,你是说边界条件吧。” 灰原雄微微仰头,“我的领域並不存在边界,因此术式扩张的速度相较於常规领域展开要更快,甚至可以形容为『没有延迟』。” “不过——”唇角微微翘起,“也正是因为这点,我才能够限制住辛美尔的术式。” 【僧侣】 这个术式的信息,在这漫长的时间中,羂索也观察了个清楚。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但是术式效果的核心应该是『净化』而非『对抗』。) 没错。 虽然【僧侣】可以直接湮灭皰疮神的领域,但目睹了那一场战斗的羂索却並不认为【僧侣】与领域可以划上等號。 领域的本质是將术式具现到现实。 而【僧侣】只是单纯的『对诅咒完成净化』。 之所以会破坏领域,只是因为领域本身也属於咒术的范围。 但是,【僧侣】似乎更接近於反转术式,净化更加专注於自身,对於外界的使用效果则显著下降。 能毁灭领域单纯是皰疮神自身的领域结构不稳,其他更加熟练的咒术师的领域大概不会那么容易崩溃。 而且,羂索的领域本身並没有边界。 哪怕湮灭掉一块区域,也无法实现『覆盖』,因此【僧侣】无法起效,而只能够在使用后抵消必中效果。 所以羂索毁灭落脚点,逼迫辛美尔在不断下落,与此同时,对同样下坠的石头进行单独的【术式作用】,让他们以动能武器的方式撞击辛美尔,以此造成间接伤害。 这样,就能绕过【僧侣】的效果,对辛美尔造成压制。 辛美尔虽然会『飞行』,但那是【魔法使】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一旦切换回【魔法使】,又会丧失【僧侣】的『领域抵消』。 如此闭环。 虽然那不指望能够直接杀死辛美尔,但应该能困住了相当长时间。 羂索鬆了口气。 说实话。 他本人也不是很想和辛美尔战斗。 几乎没有杀死对方的手段,反过来说,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干掉。 还是赶紧跑,之后的事情从长计议。 “走吧,夏油君。”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和你走?” 直到现在这个瞬间,夏油杰依旧不觉得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但是不同的是,夏油杰在认定自己道路的基础上,对辛美尔仍旧保持著信任,甚至愿意让他或者五条悟把自己杀死。 与之相对—— “你身上那种腥臭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啊。” 夏油杰看著羂索,眼神满是鄙夷。 但羂索並不在意,仔仔细细打量著此刻因为重伤而几乎失去意识的夏油杰,止不住咧嘴轻笑。 那又如何? 他与夏油杰的『合作』本就是浅尝輒止。 自己帮他找出盘星教,而他则不能够在事成之前杀了自己。 一切都结束的现在————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来硬的,夺取对方的能力。 “反正,现在的夏油君也已经没有咒灵可以用了吧?”羂索也不装了,走向夏油,“真是的,將【玉藻前】那么强大的咒灵的术式一口气榨乾,夏油君还真是不懂得珍惜啊。” 此时此刻,两人都被囊括在他的领域范围內。 开放领域的攻击目標选取一般有著自己的规则,只有相当优秀的术士才能够自己制定特定攻击对象。 恰好。 羂索就是。 他將夏油杰部分的必中术式取消,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另外展开的生得术式。 【术式反转】 “呜!” 本打算拖著身体起来反抗的夏油杰瞬间被压倒,面贴著地表情痛苦。 刻印在羂索体內的术式『反重力』在经过术式反转后,就会变成『重力』。 领域內,这个术式本身会被增幅为120%,甚至更高,也只有以这个输出轰击辛美尔,羂索才能够有击溃他的机会。 但是夏油杰已经无法承受正常的术式了,所以羂索特意为他调控到了较弱的咒力输出。 缓缓走近。 夏油杰也在这个过程中努力扭过脖子,自下而上死盯著羂索那毫不掩饰开心的脸。 (再靠近一点....只要这傢伙,再靠近一点就....) (只要有夏油杰的术式.....我——) 两人似乎都各怀鬼胎。 然而,就在羂索与夏油杰之间距离只剩下最后一米的瞬间———————————— 【——】 咔。 “嗯?” 清脆的碎裂声。 “.....真的假的!” 表情瞬间变化。 羂索刚才的放鬆和游刃有余瞬间消却,夏油杰也同样暴露出惊讶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两人份的难以置信。 “这么快就找到了『解法』!?” 轰!——!———— 地面崩裂出好几道纹路,而后光流再度贯穿天际。 但这一次,是蓝色的。 魔力光柱迅速贯穿大地。 “【魔法使】?!放弃了领域对抗!” 羂索止不住咂舌。 轰——!——!—— 地面彻底崩碎。 风吹散髮丝,夏油杰也是苦笑地看著那个身影再度出现。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而同样被狂风吹拂地几乎睁不开眼的羂索,肌肉僵硬地拉扯著唇角,笑意里裹著近乎撕裂的狰狞。 那个男人又一次—— “颯爽登场。” 用手扫过额角的碎发,脑袋非常配合地朝著手指轻挥的反方向甩一下。 与方才不同,结结实实接下了领域间接效果带来的重击,辛美尔身上终於多出了大片明显的伤害。 但..... 勇者.辛美尔。 重归战场! 羂索看著突破地面的同时和自己拉开距离勇者,本来还能勉强保持的笑容此刻已经布满裂痕。 好想用脑袋猛撞地面,质问这个傢伙—— 你到底是想怎样啊?!! 破坏了地面,从而逃脱? 但是哪里来的发力点—————— 等等。 羂索麵色一变。 是地洞。 辛美尔直接打通了脚下的土地,因为之前和夏油杰战斗时,对方靠著『土蜘蛛』砸出的深渊还在,所以直接切换为可以飞行的【魔法使】,通过那片深渊绕过了自己领域覆盖范围。 为了施法速度选择『开放领域』反倒成为缺陷了吗!! 羂索狞笑的同时,背后几乎被冷汗打湿。 但是没关係! (领域以背后象徵领域核心的【树】为中心展开,半径也已经抵达了接近百米,他如果想要进入领域就要切换为【僧侣】。) 羂索脑中快速转动。 (但【僧侣】状態是辛美尔身体素质最为落后的阶段,再加上辛美尔也因为和夏油杰的战斗负伤,无论是拖著那样的身体和我战斗,还是用【僧侣】恢復伤势都会拖慢时间——他刚才和现在都没有选择恢復伤口就是证明!) (领域已经完成,结界术和术式都完成了构筑,因为开放的特性,哪怕是施术者本人也可以离开领域,他要是敢踏入领域就会立刻触发【僧侣】与【领域】的对抗!) 无论走哪条路,羂索都有逃离的空间。 (来吧!) (是选择正面击溃领域,还是绕路!) (无论哪边,我都能够贏!) 羂索。 作为千年前的术士,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说实话,如果单纯论『战斗技术』以及『技能模组的丰富度』,他甚至在此时的五条悟之上。 哪怕是和辛美尔近身过招,凭藉著『反重力术式』以及他自身的咒力强化,以及体术,羂索也有著胜利的自信。 而且..... 隨著对峙的继续,羂索注意到了。 ——辛美尔,正在退出『魔法使』状態。 “果然!” 仿佛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那般,羂索忍不住露出笑容。 “虽然咒术师中不乏能够驱使强大式神的存在,但是就我个人所观察到的现象来说,能够让式神完全附著在人身上的案例本身就很稀少。” “而且,最难办的部分是【强度】。” 几乎无一例外,咒术师驱使的式神,强度都要弱於术士自身。 毕竟如果一个术士很强,而他的术式效果是『召唤出比自己还强的式神』,那二打一,他的敌人岂不是完全没法战斗了? 在这个一切都讲究『束缚』的世界,这是常识。 辛美尔的式神,他一直都在观察。 【魔法使】 【僧侣】 【战士】 无论是哪个式神,都有著某一方面远超辛美尔本人的特性。 尤其是【战士】模式,辛美尔本人的属性值会瞬间飆升到令人害怕的程度,移动本身就会破音,全力奔跑的话能够瞬间仅用余波摧毁现代都市的大片街区。 而【僧侣】模式更是完全克制了任何术士,短时间內的无敌状態。 【魔法使】....这个模式羂索了解得最少,不好下判断。 总而言之,辛美尔的式神都太过於强大了,而辛美尔自身在概念上也属於伽场姐妹的式神。 以束缚来说,一定会有对应的『代价』。 羂索一直都在怀疑,那份代价...... “就是时长。” 看著辛美尔褪去【魔法使】模式,转为平时的状態,压迫感一口气减弱,他不免鬆了口气。 “你的能力应该有著严格的使用限制,只是至今为止的敌人都没能够让你进入长时间战斗,所以我才没有確定。” “但是让夏油君和你战斗实在是做对了,为了让自己中意的后辈发泄情绪,你面对完全体的咒灵操术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的你,术式已经进入熔断期了吧。” “真遗憾啊——” “你已经过了巔峰期了。” 和辛美尔隔著领域的薄膜对视,羂索愈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本来他还觉得很麻烦的。 如果辛美尔再度切换成【僧侣】模式衝进领域內部的话,他可就有得打了。 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但现在看起来,辛美尔抵达了极限。 接下来,只要靠著【反重力】带著夏油杰逃跑—— “巔峰期....吗?” 隔著那地狱一般的领域景象,辛美尔丝毫没有被眼前状况困扰的样子。 ....不对,恰恰相反。 “的確和你说的一样,在和夏油的这次战斗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和人长时间战斗的机会,所以也没办法很好的使用术式。” 羂索的眼瞳之中,仿佛因为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存在一般,瞳孔不受控制地扩大。 “也和你所说的一样,强大的术式,的確需要对应的束缚。” (那是.....) “至於巔峰期...” 风从辛美尔旁侧掠过时,髮丝轻舞,脸上还留著战斗后未褪的浅痕。 “我倒是觉得。”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然后,羂索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轰!————!—————————————— 地面破碎,气流翻腾。 强大的上升风压將辛美尔额前的刘海吹动,同时,甚至將没有边界的领域强制晃动,令在领域范围內的羂索都难以站稳。 “这是...咒力限制的解除?!” 不可能。 辛美尔的实力,在经过长时间战斗后... 上涨了!? 而其真正的答案是—— 第二宝具:【星辰十字(astraeum crus)】 阶级:ex 种类:对人宝具 范围:自身 【宝具详述】 女神所给予的祝福,也是对勇者小队功绩的认同,具备两种使用方式。 宝具启用后——【未解封】。 【主动武装:未解封】 【被动武装:未解封】 这是最初伽场姐妹所看到的文字信息。 但是,很明显的是,这个能力本身——分为【主动】和【被动】两种使用模式。 而此刻,隨著战斗的进行,辛美尔暴露出所有的模式后。 宝具得以解明。 【宝具详述】 女神所给予的祝福,也是对勇者小队功绩的认同。 宝具启用后,辛美尔身后会显现出十字圆环光轮。 光轮的四端分別代表了勇者小队的四位成员,通过转动光轮,辛美尔可以主动或被动地引出同伴们的“概念”加护於己身。 【左位?战士 strider】 【前位?勇者 paladin】 【右位?魔法师 magus】 【后位?僧侣 sacerdos】 【右位?魔法使】 效果:魔力等级无条件提高两阶,並获得【精灵术式】,辛美尔可以使用芙莉莲包括广域歼灭魔法在內所有魔法。 【后位?僧侣】 效果:魔法等级无条件提高一阶,获得【对恶绝对防御】与【生命术式】。获得对【恶】属性的完全抗性,获得对其余所有属性的强抗性,並获得女神的祝福,获得极高生命力。 【左位?战士】 效果:筋力提高一个阶级並赋予一个“+”、耐久提高一个阶级並赋予两个『+』、敏捷参数赋予一个『+』,赋予艾泽所有的武艺。 【前位?勇者】 效果:无提升效果。 【转动规则】 光轮可分为主动触发与被动触发。 常规情况下为【主动】。 该模式下,勇者辛美尔可以在任何时机,选择任意模式加护,无任何限制。 ——————————以上也为辛美尔平时会选择的战斗法。 但。 【被动武装】 【启动条件为:处於战斗状態。】 【在心中確定能力的使用,一旦开启,在完成效果之前无法主动关闭。】 【开启后,光轮会隨机转动。】 【选择【端位】后强制停留三分五十九秒,在此期间內不允许切换光轮,之后,光轮会自动转动,来到下一端,直到轮转完成。】 【该情况下,以『无法选择能力』『强制无法切换』以及必须承受毫无任何加成的『【勇者】模式』等束缚为代价——可以在完成所有轮转后,保留已转端的能力,並令伙伴之一实现灵魂的完全显现,维持该状態三分五十九秒。】 也就是说.... 属性: 筋力:a++ 耐久:a++ 敏捷:a++ 魔力:b 幸运:ex 同时——掌握海塔的【祝福】,芙莉莲的【魔法】以及艾泽的【武艺】。 这也是为何,辛美尔与夏油杰的战斗节奏会拖延得如此之慢,並且经常会用並不適合的【模式】进行战斗。 【辛美尔预测到幕后黑手出现的可能,將与五条悟的战斗为起点开启能力——隨机到的顺序为【魔法使】【勇者】【战士】【僧侣】....】 【勇者辛美尔,完成了所有的轮转。】 【在经过四次三分五十九秒——共计九百五十六秒后......】 【勇者.辛美尔的能力数值抵达巔峰。】 选择伙伴—— 【右位?魔法使】 纯白的精灵短暂地寄宿在勇者体內,以冰冷的眼神注视敌人。 剩余时间—— 【00:03:59】 第52章 芙莉莲:我说我是科研人员你尔龙了吗? 跟踪调查夏油杰相关的人际网络。 確定五条悟的成长曲线。 诱发星浆体事件。 推动伏黑甚尔与两位最强碰面。 在高专內部安插眼线,诱发苦夏。 引发灰原雄死亡事件。 故意加重五条悟的任务配置。 给夏油杰安排伽场姐妹所在的村落的任务。 调用以前的资源在加茂家族內部引发皰疮神事件。 找到灰原雄的尸体並借用,串通盘星教,为他们准备好说辞激怒夏油杰,並在夏油杰家引爆炸弹..... 这一切都是羂索计划好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夏油杰墮落,与高专反目成仇的剧本 並且在最后,利用战斗儘可能削弱夏油和对方的状態,再由羂索负责收尾。 但... 明明都做了这么多....甚至绕开了六眼的干扰。 为什么偏偏会出现这种傢伙啊!!?!! “嘿...是这种感觉啊。” 仅仅只是『完成术式』,辛美尔身上所膨胀爆发出的存在感,就让大地摇晃,让凭空生成的风暴在羂索站立的大地上肆虐。 而且.... 氛围变了。 羂索注意到,辛美尔的面部表情变少了。 冷冷的,淡淡的,透著股薄凉的感觉,蓝色的瞳眸却宛如深湖一般倒映出眼前之人的身影。 就像是【別的什么】寄宿在那副躯壳之中。 『辛美尔』先是微微仰头,扭动脖子,抬脚跳了跳,而后表情有些不满地甩了甩手。 (没有攻过来?) 从刚才开始,神经就紧绷到极限状態的羂索,聆听自身心臟剧烈鼓动的同时,也在警惕著辛美尔的一举一动。 方才,辛美尔完成了『术式公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此羂索也知晓了,他此刻状態有著【时长】限制这件事。 本身白板的辛美尔就已经很难对付,如今的他更是完完全全上了一层台阶,就纯粹的实力而言,甚至可能不亚於已经觉醒的『六眼』。 羂索已经在脑內疯狂检索著自己的优势了。 领域,结界术,术式的使用,以及存活千年累积的战斗经验。 他打算利用自身的经验,在短时间內找到对方的破绽,然后—— 跑。 哈哈!打是不可能打的,绝对不可能~ 但...... (为什么不攻过来?) 不打过来的话,羂索就没办法了解对方的能力,尤其是【魔法使】的术式效果。 对於他而言,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威胁,哪怕要跑,也要拿到足够的情报。 所以—— “你在想我为什么不攻过去吗?” 此时『辛美尔』的话音清浅又平和,一字一句都慢悠悠的,平静得像在敘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但是被对方猜到了內心的想法,羂索也能够保持扑克脸。 “是啊,以你现在的状態,完全可以在保持【战士】基础面板的情况下,利用【僧侣】的领域对抗能力冲入其中將我杀死吧?” 羂索试探性地开口。 当然,这种路线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是他没有告诉辛美尔的是,方才他提到的方案固然合理,但自己的结界术超越寻常的咒术师。又因为他术式的特殊性,羂索此刻的肉身之中寄宿著【三个术式】。 而他,可以通过临时调整,修改领域內附著的术式。 將【反重力】术式的【术式反转】刻印在领域內,现在的作用效果是对领域內自己设置的攻击对象產生超负荷重力。 但如果直接將【反重力】作为术式投射呢? 本质为斥力场的【反重力】,將术式对象选择为【自身】的话,就能以辛美尔为基准点,把自己强行『弹射』出去。 他有著相当的自信,在辛美尔向自己衝来时,將对方击退同时全身而退。 “谁知道呢?” 冷脸版辛美尔轻缓寡淡说,“既然选择在这个时机出来,你大概也有著自己的底牌吧,触发条件是我进入你的领域范围內吧?” 这傢伙.... 面上不显,但是羂索已经深刻意识到了眼前傢伙和原版辛美尔的不同。 和辛美尔对峙,需要考虑的是“战斗”。 但这傢伙....和自己是同类?她在思考什么? 可哪怕是这样,也不能够解释为何对方不动。 (是想等我领域自然消失吗?很遗憾,如果是论持久战的话,我並不觉得自己会输。) (那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术式的触发需要时间?) (还是说....) 无数思考交错。 哪一边能够先找出对方的破绽....—— 踏。 “!” 就在此时,辛美尔似乎终於適应了这副躯体。 他盯著羂索,走来的同时抬起手臂,好像水泼在焦炭上的气音,伤口.....开始恢復!! 嘶———————— 那是?! “反转术式?!” 哈!?! 羂索彻底蚌埠住了。 辛美尔——学会了反转术式?! 不对,比起这个....为什么要使用这个? 如果辛美尔会的话,之前战斗的时候就应该使用了!而且,现在他的状態,完全可以用【僧侣】来使用治癒术,没有必要使用反转术式才对! 除非..... 千年的经验。 以及以此磨练出的直感。 让羂索在思维的旋涡中,有那么一瞬间,触碰到了可能性的边角。 也就是在那一瞬———— 他的面色骤变。 答案异常简单。 那就是.... 【『辛美尔』不攻过来,是因为——有著比『杀死羂索』优先级更高的事项】 “嗯,察觉到了吗?” 虽然看似进行了长时间的思考,但双方的对峙实际上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辛美尔』对於羂索的反应速度感到讚嘆。 他想的没错。 ——对於辛美尔这种存在而言,【生前所经歷的所有苦难】本就是『束缚』的一端,所以所获得的基础技能,本就不存在任何代价。 但是现在的【被动形態】是例外。 是生前勇者小队都未曾抵达的境界,因此,哪怕是英灵,也需要【束缚】。 战斗中浪费时间也没有意义。 除非—— 【对於『辛美尔』而言】 【战胜眼前的羂索......並非重点。】 【察觉到羂索仍旧保有底牌的芙莉莲,比起强攻,更愿意在其他方面寻找突破。】 比如说.... “这傢伙....习得了吗?” 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羂索脸上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瞳仁里翻著躁怒的火气。 (现在的辛美尔有著所有伙伴的属性面板......並將『战斗』的副人格移交给了那个白色的精灵!) (而那傢伙在接收了辛美尔大脑內所有记忆后——在短时间內学会了反转术式!?!!!) “不难。” “那个叫做硝子的女孩子教过吧,通俗易懂。” 『辛美尔』用著和往日完全不同的语气解释。 反转术式的本质就是將代表负面能量的咒力扭转,诞生正向能量,然后治癒自己。 既然已经了解了代表正向能量的治癒术,以及与之对应的咒力(诅咒),以【魔法使】的学习能力,技术早就解析完成了。 羂索此刻,此刻终於知晓了【魔法使】模式的优势。 相较於以绝对的数值和机制碾压敌人的【战士】和【僧侣】,【魔法使】有著诸如『飞行』『追踪』等便利的能力,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学习力。 【魔法使】状態下,辛美尔对於咒术的视角会从『战斗人员』转为近似於『研究者』的存在。 异常强大的经验与学习能力,瞬间解析了常人一辈子也无法学会的反转术式!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刚才的等待.....就会变成最糟糕的情况!———— “呜!” 砰!——!———— 羂索猛地动作,在那个瞬间——自己设置了领域的解除! 不断颤动的瞳孔足以证明此刻他內心的动摇。 他有预感。 如果让辛美尔体內精灵的人格继续观察下去,就连【领域】也会被解析! 毕竟辛美尔已经『观察』了很久,只是以他原本的人格,对於如何解析这些情报没有想法。 但如果是魔法使的话,就会迅速开始整理解析那些数据。 到那时候... 辛美尔將会掌握【领域展开】的方法。 而且,一上来就是自己掌握的结界术的顶点——『开放式领域』,一旦那样的话,无论自己有什么计划都要完蛋。 不能战斗,不能战斗,不能战斗! 【零点两秒】 这一场博弈就算是平局。 在探查到了辛美尔底牌的同时,也大概知晓了【魔法使】的机制。 双方都无法击杀对方的情况下—— 【关键是夏油杰的所有权!】 零点两秒的领域解除。 就算是对方,也没有办法这么快掌握领域,利用领域带来的保护效果,现在就带著夏油杰离开! 幸好....及时做出了反应! 的確,羂索的决断相当优秀。 看著【魔法使】状態下的辛美尔,甚至还有余力作出挑衅。 “姑且也做了一千年的咒术师,不能让你这种外来的傢伙看扁啊....” 就是现在—— 逃! 但。 “是吗,真遗憾。” 羂索遗忘了。 如今的辛美尔並非只是由『芙莉莲』代打,恰恰相反,在轮转完所有十字后的现在,辛美尔身上集合的,是整个勇者小队所有的『优势』。 其中,自然包括了—— 勇者辛美尔那接近未来预知的【决断力】。 在羂索动作的同时,不,更早一步,辛美尔就做出了动作。 手中的圣剑变回游云的原型,然后將三节棍拉直绷紧,当做单棍夹在身体一侧,侧身,对准还在领域內部的羂索。 与其说是三节棍,不如说是....法棒? 羂索:“!!” 然后『辛美尔』开口。 “你好像一直在等我进去,或者,你本来是打算用某种方式临时扩张领域的范围来达到偷袭的目的吧?” “所使用的能力是『结界术』和『生得术式』的混用,自动捕捉结界內的对象,的確是聪明的想法——但是,既然想要完成自动,就说明结界术內包含了『索敌』机制。” “生物,还是咒力?” 和羂索猜测的一样。 此刻的『辛美尔』。 已经完成了对於领域能力的判断。 “不管是哪个——” 『辛美尔』眼神浅淡又空寂。 “你无法对没有提前解析过,並且高速移动的『物质能量』进行反应吧?” “也就是说,应该挡不住这个吧。” 嗡!——!———————————— 剎那间,魔力粒子好像泡泡般反射出五彩的光斑,又在瞬息间破碎,坠入棍子最前端。 令人感觉滚烫的赤色沉降转为冰蓝,光阵轮转,柱体爆射而出!! “那是...” 【杀人魔法zoltraak】 几乎令人幻听到古乐器演奏的音乐忽然奏响。 快速復调,分层动態,多弦共振。 清冷华丽的乐章剎那间闪过耳畔,而下一秒,光流就已经穿透了开放领域的大半路程,来到羂索麵前。 轰——! 心臟被击穿。 瞬间灰化,胸腔消失,伤害延伸。 血肉宛如破碎的拼图般散落。 羂索被那动能带动向后仰去,滯空的剎那依旧满脸难以置信。 开放领域,成为了一手坏棋。 將领域內部的情况完全暴露的同时,也允许敌人从外侧进行攻击,一旦错失先手—————— 【咔!】 就会像这样。 领域瞬间破碎,而滯空之中的羂索,则面对冲向自己的『辛美尔』。 (糟糕!) (来不及——!) “你,说自己活了千年?” “很巧啊。” 飞行,俯衝,然后竖起三节棍的顶端,勇者以那冷漠的眸子居高临下俯瞰敌人。 “【我】也当了一千年以上的魔法使。” 蓝色光流再度凝聚—————— 轰!——!———— 浓黑的幕障陡然腾起,烟浪翻滚著向四周涌去。 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第53章 这人怎么比魔族还难杀 完全的碾压。 正如羂索猜想的那样,芙莉莲的灵魂在接管辛美尔肉身后,的確產生了完全不同的思考迴路。 【比起杀死对方,还不如趁著这三分五十九秒留下点什么】 这不是傲慢,而是理性的判断。 她完全不觉得这个状態的自己会输,也不觉得和对方分出胜负需要花费三分钟这么漫长的时间。 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了。 对面的傢伙,和自己是“同类型”。 有著相当漫长的时间积累经验,是不会轻易暴露破绽的。 盲目进攻未必能有所收穫。 【救助夏油杰】 【杀死羂索】 【三分钟灵魂凭依的有效利用】 她只是做出了最为理性的判断,將【救助夏油杰】放在第一位,【灵魂凭依】放在了第二位。 而她也的確在瞬间完成了领域和反转术式的解读。 记忆刻印在肉体之中,就像辛美尔能够逐渐靠著自己使用闪天击一样,哪怕星辰十字停转,他也能够使用反转术式。 领域...还差了一点。 只是...... (果然,不祥的预感总是会灵验啊。) 等『辛美尔』再度挥棒將雾气驱散的同时,清冷的表情上也闪过一丝瞭然。 嗯。 果然没有死吗。 在自己使用第二次【杀人魔法zoltraak】的时候,之前只使用过重力术式的羂索忽然用还完好的手打出了零耗时的一次咒力放出。 效果很强,直接將【杀人魔法zoltraak】的攻击轨跡偏移了。 “啊。” 『冷静』状態的辛美尔立刻得出答案。 “是那个孩子——” .... “是灰原的术式。” 远处夏油杰看到这一幕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灰原雄。 在高专时期,他的术式並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本人也並非备受瞩目的超天才,不然也不会死在准一级咒灵的手下了。 【术式.蓄池咒法】 其原理相当简单,由术士本人决定『蓄力』开始的节点,在此之后不允许移动,以此为束缚,在蓄力结束的剎那可以获得成倍的输出。 羂索也是老奸巨猾,在开启领域后,就將『领域展开』的时间点设置为开始节点,手势设置为『蓄力姿势』。 一直到被辛美尔射穿,才解除蓄力,迅速打出反击。 【杀人魔法zoltraak】是专门杀死生物的魔法,就能量而言本身並不夸张。 而且.... “明明把心臟和脖子都打穿了,竟然没有死....真是令人惊讶,比魔族还难杀啊。果然弱点是大脑吗。” “这就跑了....还真是冷静的人。” 芙莉莲呢喃道。 不过.... 【追踪魔法】已经掛在对方身上了。 (在不知道对方的能力是“附身”还是“寄生”,亦或者“夺舍”的情况下,直接把对方杀了,未必会有好的效果。) ——以上这些,都是藉口。 芙莉莲只是单纯意识到,羂索使用的尸体,是辛美尔在这个世界友人的熟人。 那...果然还是不能造成大面积破坏吧。 ...辛美尔的话,会在乎这些。 (接下来....对方那边似乎还有好几个咒力很庞大的存在,嗯....算了吧,还是试著看看能不能吊出更多人吧。) 【星尘十字】是明显的对单特攻,在一打多的情况下,对面自然会进入延长战。 没有必要以身犯险....比起那个..... 剩下的,交给你了。 仿佛无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勇者短暂闭眼。 而等他再度睁眼时。 “嗯,交给我吧。” 甩甩刘海,恢復笑容。 清冷的氛围顿时荡然无存,留下的,又是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勇者。 辛美尔看了眼身旁的夏油杰。 “走了哦,夏油。” “.........哈..........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这样吗.........” 夏油语气中没有意外。 他躺在地上,虽然高温强行把被撕裂的肉体那边完成了止血,但这种伤势,只靠意志果然也还是撑不了太久。 但,哪怕是模糊摇晃的视野之间,也依旧隱约可见那道蓝色的身影,以及反转术式的幽光。 ————在【星尘十字】的被动模式结束后,辛美尔会和领域展开后一样陷入【熔断】。 自然,无法立刻切换【僧侣】。 芙莉莲也是预测到了这一点,所以优先在短时间內学会了反转术式,以及其外放的技巧。 “我的伙伴很厉害吧?” “....呵呵。” 夏油杰没有回答,而是乾脆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深海。 勇者什么的.... 糟透了。 ................... ......... 等五条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几乎是刚一甦醒,他就发出了痛呼。 完成『起身』这个动作的瞬间,就像是大脑和周围的血肉以及骨骼错位了一样,针扎似的痛。 人类会在长时间睡眠不足后產生类似的疼痛,但对於五条悟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自从学会了反转术式,他依靠六眼的原子级精度咒力操作,身体时刻处於『反转术式』和『无下限术式』的轮转之中。 用反转术式修復大脑的损伤已经是家常便饭,因此几乎不会感觉到炎症之类导致的疼痛。 但现在有了。 五条悟躺回床上,倒吸凉气,用手捂著脑门发出不成语言的呜呜声。 “你脑子没事吧~” 一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轻佻悠扬。 “硝子你有的时候说话真的很像在骂人。”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在骂你~” 五条悟將手臂微微往下挪一点,让眼睛慢慢適应光线,才声音沙哑地说。 “事情都结束了?” “在你不在的时候结束了。” “能不要强调『在我不在的时候』吗?搞得我好像很没有用那样,搞得我好像那种设定上是作品最强,实际上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干,一个人头也没拿到的边缘角色一样。” “有没有可能我是故意强调的。” 在病床旁边的躺椅上,硝子百无聊赖地翻著书,隨口应付道。 “放心吧,辛美尔只是用咒术让你陷入了沉睡,並且似乎还是相当深度的睡眠,连你的反转术式都自动解开了,所以大脑受到了这段时间高强度工作导致的反噬,正常人躺一两天,或者你自己用反转术式修復一下就行。” “你为什么不帮我修。” “看你痛,我开心。” 这傢伙。 五条悟不爽地扭过身去,嘀嘀咕咕地偷偷骂硝子,同时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脑子。 与此同时,也在脑中回忆著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夏油叛乱。 据说还杀了人。 自己没能够阻止他。 嘴上说著要把双腿双手打断,结果根本下不去手,也拉不下脸把人喊住。 最后辛美尔出现,自己阻止他,然后—— 意识就断片了。 五条悟很长一条的身体缓缓蜷缩成团,双手抱头。 丫子,太丟人了。 “你不问一下结果吗?”硝子淡然翻页。 “....听你的语气就知道肯定是辛美尔成功了吧?” “那你不问一下夏油杰有没有全须全尾地回来?” “.......听你的语气就知道活著回来了吧。” “哇啊。” 硝子合上书,一脸不爽。 “被你听语气就知道想法还真让人不爽啊,偏偏是区区五条。”双手向前,腰部发力起身,硝子又继续道,“不过很遗憾,全须全尾也算不上,还是断了一只手,当然,被接了回来。” “还有个好消息——夏油没杀人。” 五条猛回头,脸上带著错愕。 “或者说,没来得及杀,根据辛美尔,菜菜子美美子的证词,夏油抵达现场时,那个村子的人就已经被杀完了。”硝子语气淡淡。 “夏油本人虽然有作恶的意愿,也已经准备对盘星教下手,但最终似乎被定性为『杀人未遂』。” “那!——” 惊喜地几乎叫出声,这个男人很少会这么被动失態,但实在是这件事涉及到了挚友。 “很遗憾。” 但家入硝子是泼冷水的一把好手,面无表情地就把五条悟按了回去。 “这只是法律意义,但是咒术界的高层们几乎一致认定夏油杰应该判处死刑,至少也是永久监禁。” “哈?!” 五条悟噌的一下站起来,俊美的脸瞬间扭曲了。 这副样子真少见,家入硝子心想。 “开什么玩笑!他们以为自己是谁?!皇帝吗?”男人用力抓著脑袋,像个出征前的赛马一样开始绕著自己的病房打转,“说到底,我早就奇怪了,他们凭啥给我高高在上啊!” “管那群傢伙干什么,不如说我早就想把那群傢伙杀光了!” “吶,硝子你也会跟我们一起吧!吶吶吶吶吶!” “不要把我算上去。”硝子嘆气,“你也好,夏油也好,不要把人命当做隨隨便便的耗材啊....虽然对於你们这种强得可怕的傢伙来说,可能也的確没区別吧。” “但是你听好了五条,不要衝动,因为——” “是夏油自己要求了无限期监禁的惩罚。” “如果有想要抱怨的话,你就自己去和他说。” “顺带....” 手机传来震动,硝子从口袋中掏出来后確认了一下屏幕上的內容,面色微微一变。 她起身,向病房门口走去,同时对五条说出剩下的话语。 “连我那份,骂他一顿。” 第54章 圣诞快乐 五条悟听过一句话。 高中时候的同学,等过个十年再见,或许你根本就认不出来了。 曾经的班草变成了大腹便便的商人,班花或许在tiktok上面跳热舞,戴著眼镜的书呆子一跃成为了交际花...... “但是我可没有想过自己的高中同学会在监狱里面啊。” 咒术高专,地下牢狱。 空气瀰漫著潮湿的霉味,体感微冷。 光线暗得发沉,几支蜡烛悬在石壁上,跳动的火苗將光印投在墙面,上边贴著密密麻麻的符纸,只让人觉得阴森。 五条悟与那个熟悉的身影隔在两端。 空气很安静,只听见蜡烛燃爆灯芯的声响,夏油杰黑色长髮遮盖住大半张脸。 “为什么,杰。” “你明明就知道的。” 牢狱之內,男人的语气与往日打趣时没有任何区別。 “你没有阻止我,就是因为你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会这样。” “就为了杀死所有非术士,创造出你所谓的咒术师的世界?!”五条悟握紧拳头,毫不留情一拳锤在栏杆上,“少做梦啊!!” “做梦......” 夏油杰依旧垂著头。 牢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洗漱台,还有边缘的厕所。 夏油杰坐在床上,双手被镣銬束缚。 这些都是咒具,夏油杰没有了逃脱的可能,但却反倒因此而感到畅快。 仿佛这就是他追求的未来。 “姑且先不反驳做梦这件事吧,但是你知道的,悟。” 夏油终於抬起头来看著五条。 表情中没有一丝阴霾和后悔,只是带著些疲倦。 “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要不要去做】。” “...............” 无法理解——不,恰恰相反。 五条悟,能够理解夏油杰的想法。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条道路。 【继续作为咒术师活著,还是与之相反的道路。】 哪怕不用像和辛美尔解释的那样说上大段,五条悟也能理解夏油杰的意思,因为他们是挚友。 他只是希望走在自己选择的,有意义的道路上。 哪怕死在这条路上,也好过毫无未来可言地活著。 “可以的话,我本来是想被你杀死的,悟。” “......少说这些废话。” 五条悟不再去看夏油杰,也將本来紧贴牢笼的手彻底松去力道,向下垂去。 “愿赌服输,悟,我做出了我的选择,也彻底失败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故事了。”夏油杰苦笑,但语气里还是带著平日里熟络的打趣,“如果等你觉得咒术师没有前途了——或许也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方案。” “少做梦了。” 五条悟的確能够理解夏油杰的想法。 但...... (告诉我要保护弱者的,不是你吗........) 漆黑的牢狱,青年苦涩埋头。 看似烛光照亮的走廊,白髮青年转身离开。 这个画面,很文艺,很有少年漫画上一代前辈分道扬鑣的美感。 但是—— “嗯.........” 背景板中,辛美尔在大约距离两人只有五米远的位置,捂著嘴沉思。 “那个,可以打扰一下吗?” “......” 背身离去的五条悟身体一顿,又继续往前走。 “哎?为什么会走?” 辛美尔快步几下,然后打算抓住五条,但五条悟的【无下限】把他挡住,於是辛美尔想了想。 “让人能够睡得很香的魔——” “等等等等等!!!” 五条悟一个利落转身,噔噔两下跑回来,掐著辛美尔领口装模做样地把他提起来。 “不要继续念了!原来你一直都在啊!不!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既然都这个气氛了,你倒是到最后都闭上嘴啊!不然的话刚才转头就走的我不是很尷尬吗!” “可是我很想发言啊。” 辛美尔乾笑。 “倒也不是我吧......嗯,接下来交给你了。” 说完这一句话后,辛美尔又是眼睛一闭一睁。 而睁眼瞬间,他的氛围变了。 牢狱內的夏油杰能看得出来——那是【魔法使】的眼神。 “你....不是已经结束了术式效果了吗?” “嗯,【星尘十字】的最终效果持续时间为三分五十九秒,一旦开启就没办法停下。”重新借用辛美尔的身体,芙莉莲抬起手臂握了握拳,让自己习惯,“但是【灵魂的完全显现】並不在术式效果的强制范围內。” 【束缚】是保证『收穫』和『损失』平衡的机制。 【星尘十字】让辛美尔的属性来到巔峰数值,自然没办法暂停。 但是【灵魂显现】本身並不会给辛美尔带来太多收益,论战斗意识而言,辛美尔自己就是四人之中最优秀的那个,所以並不强制要求解除。 击退羂索救回夏油只花费了不到一分钟,芙莉莲在那个时候就断开了灵魂连结。 保留了大概两分钟的剩余时间。 “时间很紧,我就长话短说了。” 芙莉莲开口。 “稍微总结一下吧。” “我刚才一直都在听你们的交谈——话题的重点其实是【咒术师压力很大很糟糕】没错吧?” “之所以糟糕,是因为咒灵根本杀不完,又因为这个世界讲求术士与咒灵总量的平衡,杀了之后也会诞生出新的。” “以此延伸出【彻底消除咒力/乾脆杀死全非术士/全人类变成术士】” “然后又因为夏油觉得消除咒力以及让全人类变成术士是做不到的,所以才选择了乾脆杀死全非术士吧?” 被五条悟提著领子抬起来,但芙莉莲依旧怡然自得,还有空转头看夏油。 被cue的夏油也没工夫装深沉文艺男生了,犹豫后回答是。 “但是那样不是很奇怪吗?” 芙莉莲淡淡说,“明显有著既不用杀死全人类,也不用全人类变成术士,但又能够彻底解决咒灵灾厄...至少可以下降到几乎不存在的程度的办法——至少在你们这一代可以做到。” 五条悟不用力了,夏油杰也愣住地看向他。 然后就见芙莉莲竖起一根手指——甩臂,指向夏油杰。 “让夏油把全世界的咒灵都吃了不就好了。” 咒灵会诞生,是因为咒灵会死。 咒灵的总量,与咒术师的总量持衡。 那么—— 全部都不杀死,而是作为咒灵操术的一部分存在的话,不就不会再生了吗? “不!等等!” 夏油杰急忙说。 “你以为我不想那样做吗!” 的確不想。 至少夏油自己没有考虑过这个方案,但这时候还是要反驳道,“那根本没有意义....就算,就算咒灵操术能够做到那种事情,只要我一死,术式就会暴走,根本就——” 【咒灵操术的確不限制进食量】 【夏油自己的进食速率也常年维持在一天一只以上】 【辛美尔和五条悟帮忙的话....效率会是至少五到六倍】 哪怕如此也没有意义... “那就考虑如何能把术式保留下来吧。” 芙莉莲毫不犹豫地接上。 “我继续说了,在来之前,利用辛美尔脑子里面的记忆,大概了解你们世界咒术的构成。” “就我个人的视角,想解决你的问题,有著相当多办法。” 或许是因为还被五条悟提在半空,芙莉莲语气幽幽说。 “一,让夏油永生。” “方案a,根据我了解,你们的世界存在永生的术式,与此同时,术式內容是刻印在灵魂和肉体上的存在,再与此同时,名为天元的术士似乎有著『与他人同化』的能力,如果夏油在死前成为天元的一部分,应该有概率可以做到保留术式。” 不等五条悟和夏油杰反应。 “方案b,你们的世界似乎存在著【束缚】这种便利的存在,並且,倚靠这份能力获得永生的存在並不只是【罥?】一人。” “在调查领域的时候,我注意到简易领域的存在。在现代,简易领域似乎被名为新阴流的家族势力垄断了对吧,但是,能够实现如此统一的垄断管理实在是令我费解,不像是组织能够做到的手笔,更像是个人,我让辛美尔去稍微调查了一下——” 芙莉莲淡淡说。 “新阴流家主,似乎传闻有通过【束缚】与新阴流弟子签订寿命相关的契约,也就是说,【束缚】可以用於交换寿命,利用类似的手段让夏油永生也是可能的。” 夏油杰:“等,我——” “嗯,也有可能夏油並不想要永生,那就用第二套计划【让术式永生/效果永久化】。” 完全没被打断的跡象,芙莉莲逻辑清晰。 “第一,化作咒物,在你们的世界,强大的咒术师死后,可以將自身,或者自身的术式作为咒具/咒物的形式残留,这其中应该涉及更加复杂的操作,可能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第二,不需要让夏油的术式化作咒物,直接用现有的【咒物/咒具】,直接將『吞纳了所有咒灵的夏油死后封印起来,让其哪怕术式暴走也不会让咒灵得以轮迴』。” “我询问过天元所有咒具的能力,果然找到了和我构想类似的东西。” 芙莉莲举起双手在眼前搓了搓。 “【狱门疆】。” “能够將任何对象封存的特级咒具,如果夏油想要寿终正寢的话,就把棺材选在这里吧。这样哪怕死后咒灵暴走,也只会出现在狱门疆內部,理论上能够完成封印。” “思路是这个思路,细节还有很多可以完善的,给我更多时间的话,应该还会有更多办法解决咒灵的泛滥......我说的太多了吗?为什么你们不说话?” 五条悟:“.............” 夏油杰:“............” 两人先是沉默,又是摇头晃脑,最后下意识对视一眼。 少顷,五条悟鬆手。 辛美尔的身体缓缓落回地上。 然后就见身材更加高大的五条悟轻手轻脚地將其放好后,又轻柔地拍了拍辛美尔衣服,把褶皱抚平。 吞一口口水,难以置信道。 “难道.....你真的是天才?” “只是比较有经验而已。” 『芙莉莲』语气平平。 但突然地一仰头,像是想起什么。 夏油杰叛逃的日子,刚好是平安夜,而现在.... 辛美尔好像说过,让自己补上一句。 “圣诞快乐。” 清冷的帅哥脸挤出一点点暖意。 ......................................... .................. 给两位挚友一点时间,芙莉莲走出了牢房,来到地面。 此时,已经下雪了。 虽然脸还是辛美尔,但表情却是恬静又凉薄。 芙莉莲看著天空向下飘落的雪痕。 “时间剩的不多了呢。” “虽然有些话想和你说,但是应该也不急於一时吧......毕竟是我们。” 沉默短暂地蚕食著时间,但却並不会令人觉得急躁,似乎两人早就习惯了这种彼此无言的状態。 什么语言也没有,但又好像说了很多很多....... “谢谢吗....嘛,终归是你照顾的后辈....虽然我对於你和海塔还有艾泽都擅自培养后辈然后把麻烦丟给我这件事觉得挺微妙的.....” 作为【英灵】存在的辛美尔,並没有办法將伙伴的本体拉到自己身边,此时此刻的芙莉莲,更像是被记录在英灵殿的【预备样本】。 因为芙莉莲还未去世,自然不会成为英灵,可英灵这种概念本身就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因此依旧留有属於她的【样本】。 此时此刻的芙莉莲,毫无疑问就是『她』。 只是... 现在的芙莉莲,是“什么时期”的她呢? “认真?.......嗯,有点吧。” “毕竟是你的请求......” “啊,对了。” 细碎的雪花轻落在眉间,眸中映著漫天飘雪,芙莉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辛美尔,你说过自己喜欢【变出花田的魔法】吧。” 声线虽然依旧清渺疏冷,但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几分心虚的意味。 “虽然...可能....有点晚.....” 她抬起手,没有魔杖,却依旧在掌心绽放出了转瞬即逝的白光。 “谢谢。” 花朵凭空生成,顏色是极浅的雾蓝,近看带点淡淡的紫调,花茎纤细,缀著钟形小花,似是光与风凝就,乾净而美丽。 “我也.....喜欢。” 芙莉莲的指尖端轻轻捏著苍月草。 “圣诞快乐,辛美尔。” 第55章 新的未来 日本人很重视圣诞节。 虽然在他们的眼中,圣诞节根本不是宗教节日,而是约会日。 冬天的末尾,街道上到处都是彩灯,圣诞树。穿著圣诞老人红色棉大衣的工作人员正在自己的野区游走,派发传单。 辛美尔甚至看到了女僕咖啡厅的门口,穿著圣诞情趣服的年轻少女揽过路边看上去有些犹豫的上班族大叔胳膊,热情招呼的模样。 世风日下。 这个时代真是太不知羞了。 勇者摇头,很是感慨。 十二月二十五日。 辛美尔结束了对於『友人』的探监工作,正走在大街上以老祖宗的视角观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 今年的圣诞节依旧是白色的,下了雪的商业街平添厚重的质感,让落地窗背后的更衣人偶以及它们身上的时髦冬衣多了几分应景。 慵懒的街角巷尾,还有颇具格调的咖啡屋。 偶尔能够看到高中生年纪的男女,男方紧张兮兮地从大衣口袋掏出红色小礼盒,因为紧张,这个动作要重复好几次才能完成,而女方也不急,踮著脚跟在原地等候。 一旁辛美尔露出姨母笑。 他不是会为別人的幸福而恼火的类型,当然,他也能够理解那类人,只是他本人就是缺乏那份朴素的嫉妒心。 作为为了世界和平而奉献自身的勇者,这倒也是自然。 不过—— “啊!啊!啊!好糟糕!为什么圣诞节我要和辛美尔一起过啊!还有情侣,情侣噁心!” 显然有人不是这么想。 “嘛嘛。” 靠著墙壁喝连锁店咖啡的辛美尔带著安抚幼童般的温和语气朝自己身后一脸不爽的五条悟看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 背后的五条悟,髮型因为很久没有打理而稍显凌乱。 他依旧带著小墨镜,下巴收敛,眼角微微上挑,明明身高比辛美尔高出不少,却有种自下而上看人的感觉。 微微侧过头,炸著毛,斜著眼看人。 虽然,他生气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就在今天,两人去探监,和夏油杰討论了这次叛逃事件的全部细节。 灰原雄疑似復活,后被证实是被人盗取了尸体並利用,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五条悟很不爽很不爽了。 而更让他不爽的是,在监狱看到自己熟悉的,那张脸毫无悔改的脸。 五条悟差点没把笼子拆了,自己进去揍那傢伙一顿。 但没想到的是,之后还有会让他更加更加不爽的事情。 那就是连五条悟自己都承认,他理解了夏油杰,理解他做出的选择,本打算就这样接受,和挚友分道扬鑣的时候—————— 旁边这个傢伙竟然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让自己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么反驳的『蠢话』。 【让夏油把全世界的咒灵都收服了不就好了。】 的確。 的確。 咒灵的总量为了与咒术师维持一定战力上的平衡,是不会发生改变的,真正让他们杀不完的原因是他们会不断轮迴。 只要人类还存在『恐惧』,咒灵就会一直存在。 但是咒灵操术是例外。 总量不变,但咒灵操术控制的咒灵,却在某种意义上『属於人类一方』。 那么,来试著假设一下吧。 假如这个世界上有『对火山恐惧』而诞生的咒灵,其存在被咒灵操术收服后,难道还会出现第二个『对火山恐惧』的咒灵吗? 不不不,人类对火山的恐惧可不会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份啊。 所以辛美尔的提案是正確的。 只是这个想法单纯过头了,以至於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想过。 当然,接下来还会有其他问题。 但至少,如果夏油早点意识到他的存在,对於咒术界绝非像他想像的那样『毫无意义』。 他切实地倾斜了人与咒灵的平衡。 光是意识到这点,当初的夏油或许都会做出不同的回答吧。 但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夏油认为自己的脑子已经跨过了那一线,哪怕没有实际动手,如果现在真的让他站在盘星教那群教徒面前,他也还是会动手。 意识到这点后,哪怕有了辛美尔的提案,他也不打算將自己放出监牢之中——考虑到咒术高层的態度,这或许是正確的选择。 考虑个****!(五条粗口) 他已经在给高层们挑选忌日了。 作为交换,夏油杰答应,如果未来辛美尔和五条悟解决了咒灵,可以將咒灵封印,或者打至无法反抗並带到他这里,让其吸收。 至少——夏油还是愿意为未来的咒术师减轻压力。 但显然,这个结果,五条悟就算能理解,却也无法轻易接受。 於是他就像个河豚一样生著气跟在辛美尔背后,时不时炸个毛,哈个气,原地俄罗斯大迴旋。 幸好,这世道美女帅哥做什么都会被原谅,哪怕五条悟在大街上忽然开始后空翻人们也不会为此苛责。 “这是夏油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吧,只有等他自己想明白了。” 当然辛美尔还是打算作为前辈表达一下关心。 “但是....” 五条悟还是一副不满的表情,对於这点,辛美尔也没有感到不耐烦。 说到底,五条悟只是个孩子。 別说是现在了,哪怕五条悟再长大个十岁,在辛美尔眼里也依旧是一个长得大叔脸的孩子。 还会钻牛角尖,还会为过去的错失而纠结。 是需要自己守望的存在。 ——在辛美尔生命的末期,他就感慨过,自己家勇者小队里面的精灵.芙莉莲或许也是带著一点这样的想法来看待人类。 只是,在加入小队之前,她或许並没有『守护人类』的责任感。 现在.... 离开了我们后,她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没来得及问啊。 辛美尔不禁畅想,而这一次,轮到五条悟静静注视著他,过了会,又不爽地嘟囔了一句。 “这点也让人很不爽。” “什么?” “辛美尔你偶尔会露出那种怀念故人的表情,然后保持一会后又一脸释怀和高兴,豁达的样子让我看了超级恼火。”五条悟抱著手,不住摇头,“这不是显得我很幼稚吗?” “哈哈!” 忍俊不禁过后,辛美尔想了什么。 “哦对了,我倒是觉得五条你的確有需要反思的事情。” “哈?” 顺手从商业街椒盐炸鸡店顺了一块炸鸡试吃的五条悟口齿不清。 “你和夏油都是——要闹变扭是你们的自由,但哪怕是討厌和长辈討论青春期的事情,至少和同班同学聊聊吧。” 辛美尔有意指责。 “硝子很寂寞啊。” “哈?!” 来不及嚼碎脆皮,忙的吞下炸鸡,五条悟一脸难以置信。 “明明是硝子在孤立我好吗!” 曾经在游轮上,家入硝子和辛美尔说过,她无法介入五条和夏油两个人的世界。 因为她不是强者,所以无法被两人真的在乎。 她是这么想的.... ——明明是硝子那傢伙不好,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既然觉得寂寞倒是主动和我说啊! 五条悟似乎持有不同看法。 他从未看轻硝子。 他只是...虽然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但五条悟自己也知道自己和夏油杰大概有某块地方很残缺。 和什么都能轻鬆应对,沉稳可靠的硝子不同。 所以,无论是他亦或者夏油都从未思考过——需要去向硝子证明那份信任。 虽然不太恰当,但...就像人不会特意去和父母说“要永远陪著我”一样。 “唉?是这样吗?” 哪怕是心思敏锐的勇者猜到了大概情况,也没想到五条悟对於表达这份好意如此直白。 这孩子.... 辛美尔看著比自己稍微高出一些,眉眼仍旧童顏的五条悟。 “长大了啊....” “哈?谁家老头?” ˊwˋ 好过分,明明是讚扬的话.... 转换话题。 看向此刻逐渐暗淡的天空,商店街依次亮起的彩灯。 “要到新年了。” “是啊,不过今年新年人是凑不齐了。”五条悟还在抱怨。 “我听说学生时代总是充满著遗憾,不过,是啊,这个世界对你们很残酷,太残酷了。” 勇者仰著头,朝著天空吐出白气,轻轻地说。 “所以我还是多待一会吧。” “谁要你照顾啊!” “啊,说起来新年你们这边有什么传统美食吗,我的话比较喜欢牛排!” “谁会在新年吃牛排啊!老老实实吃年菜和蕎麦麵还有草莓大福啊!” “哎~~~等等,草莓大福绝对不是日本传统美食吧?” “那就是立本有问题!” 圣诞节的人流,背对著享受节日气氛的,幸福的普通人。 年轻的咒术师与他们擦肩而过。 走向相反的道路。 —————————— 《勇者辛美尔想辞职》:第一卷,了,解,散! over,以下作者说为总结。 第56章 黑色屏幕中央用白色字体写上【十年后】的动漫是最坏的 在影视作品中,经常会出现一种桥段。 例如说,开篇先是镜头晃动,滤镜偏暗,並不完整的人影摇晃,通过支离破碎的台词,镜头暗示著发生了什么,製造出悬念的同时也给读者一种获取信息的期待感。 然后,在用极具衝击力的一帧画面,例如爆炸,死人的脸,落水的第一视角等等,將观眾的心揪起。 最后打出一行字幕 【十年后】 我去! 太悬疑了罢!! 日本,东京。 新宿区,歌舞伎町大街,tower商场。 109 cps影院,二號放映厅。 银幕明暗交替的白光次次掠过,观眾目光都被前方牢牢吸住,任由光影在脸上无声流淌。 最中间的蓝发青年尤为显眼。 看上去年纪最多不过二十出头,五官俊美。此刻手捧爆米花,脖子微微前倾,嘴巴张开一点,聚精会神,当电影中出现转折剧情的时候猛地后拉,像是被嚇到,在犹豫后又再度前倾。 虽然动作很浮夸,但是因为长得很好看,再加上也没有发出怪动静影响別人,一旁穿著时尚面妆到位的女生二人组並未因此而生气,反倒频频侧头注目。 (这太好看了吧。) 小姐妹看电影的情绪都没了,毕竟这只是重映的《告白》,於是频频侧头观察帅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 名为森口的復仇者蹲在崩溃之人面前,平静冰冷说。 “这就是你的復仇。从今往后,是你重生的第一步……” 旋即,停顿一秒。 嘴角勾起淡冷的笑。 “开玩笑的。” 哦哦哦哦哦!!! 蓝发帅哥用力振拳。 好厉害! 隨著最后小段剧情结束,啪得一下,放映厅灯光打开,电影的ed也开始催促观眾离场。 跟著人流走出了大厅,两个小姐妹却发现本来一直在视线中的帅哥忽然消失不见了。 太遗憾了,应该找机会加上推特的..... 而此时,电影院外。 帅哥辛美尔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双臂高高扬起,赤膊的肩背线条彻底拉开。 “真好看啊电影!” 歪著头,水蓝色的髮丝也跟著倾斜,他不由得摸著下巴连连讚嘆,要是自己的时代也有这个的话,自己当初或许就能够带著海塔他们一起去看了。 ......真想带他们一起看啊。 时间。 2016 年 11 月7日。 此时———— 【是夏油杰叛变事件的九年后】 在这个期间,为了陪伴菜菜子和美美子长大,成为出色的女性,辛美尔选择留在了咒术回战的世界。 他偶尔也会出差。 女神的召唤系统时不时会將其带去其他糟糕的世界拯救人,当然,每时每刻都有孩子在受苦,辛美尔想救也救不过来,只能定期出差。 然后,就这样默默陪伴著眾人成长,过去了接近十年。 这么长时间,足够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个黏人可爱的小孩成长为美少女jk。 足够硝子从一个美少女jk变成了长发黑眼圈丧系大姐姐,括號戒了烟。 七海也从那个刻板的高中生最终变成了社畜大叔。 他在毕业季那一年犹豫了,站在咒术高专大门前停留许久,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决定继续当咒术师,此后几年,他嘴里只顾著嘀咕『我真傻,真的』。 辛美尔呢? 呃。 他还是那副样子。 和某些喜欢装嫩的紫色老东西不一样,这下真是永远的十八岁了。 不过改变也是有的。 这十年来,他逐渐地开始喜欢熬夜,赖床,反应迟缓,有的时候睡蒙了还要菜菜子和美美子帮他梳头。 而且还莫名其妙地开始產生收集癖。 具体来说的话,他对文娱作品都很感兴趣,吃饭的时候会忍不住坐到沙发上蜷缩身体看自己追的电视剧,平时也会找电影,动漫观看。 只要有时间,经常会一个人钻到电影院,或者跑到商业街里面找碟片收集。 大家都有很大变化。 哦对了。 还有五条悟————...... 【滴滴滴滴。】 裤兜震动,小老头拿出来后用九年过去了仍旧不熟练的动作使用著机器,接通电话—— 【嗨!那个!这里是辛美尔先生吗!】 “嗯,是哦(sodayo)~~” 走在商业街,辛美尔保持笑容。 “这个声音,是伊地知吧?” 伊地知是这九年来高专的入学生,因为没有咒术师才能,於是转为辅助监督,辛美尔对对方印象不深,因为伊地知和五条悟关係比较好,用当事人的话来说就是『受过五条前辈很多帮助』。 【啊!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战战兢兢的,很有日本上班族的风范,一言一行都带著审时度势。 “发生什么了吗?” 【是.....根据报告,在下午二时,涩谷区发现了咒灵的残骸,从痕跡判断,应该在二级之上。】 【虽然让狗卷君和真希小姐他们先过去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收到回信....】 “我知道了。” 辛美尔很果决地答应下来,乾净利落,也没有因为作战人员的失踪而感到急躁,反过来压力辅助监督的跡象。 如沐春风,令人安心。 “不用发给我地址,我这边能够知道位置。” “我现在就过去。” 说罢。 隨著来来往往的人影路过辛美尔,等人影错开,蓝色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 ........ 呼!————!—— 钢筋裸露,碎砾遍地,风从断裂的楼板缝隙灌进来,呜咽作响。 某东京涉谷的烂尾楼,楼道內—— 噠噠! 有著俏丽面庞的马尾少女双腿蹬地发力,在空旷的楼道內狂奔。 马尾鞭子被风压得向后狂扬,手稳稳攥著砍刀。奔跑的同时频繁向后望去,调整呼吸,姿势,儘可能让自己与背后的【那个东西】拉开距离。 直到—— “呜!” 女孩面色一变,横扫而来的风压擦著她头顶砸过。 混凝土柱瞬间崩裂飞溅。 女孩重心骤沉,右腿膝盖贴地滑出—! 呲啦 ——! 鞋底与地面剧烈摩擦,拖出白痕,而少女借著滑势侧身贴紧断裂立柱背后,后背重重撞在粗糙水泥面上。 “嗬!呼哧!” 呼吸微促,刀横在身前戒备,扭头死死盯住远处那尊扭曲膨胀的咒灵。 “什么二级!强过头了吧!” 女孩小声怒道。 ——女孩名为禪院真希。 咒术师高专,高一学生。 作为新入学的学生,至今为止执行任务的次数不算多,但也是深刻意识到了咒术师工作的不合理。 强度不確定,支援局限。 甚至就连数量都搞错了! 本来和同期的名为狗卷的咒术师一起进来的,结果一进来就被目標咒灵外的咒灵分散了。 作为刚入学的咒术师,他们没有精准定位同伴咒力的能力。 而禪院真希更是这方面的弱者。 因为天生咒力稀薄,几近於无,並不具备看清咒灵的能力,甚至想要杀死咒灵还需要藉助咒具。 如果不是家庭因素,她或许根本就不会来到咒术高专,而是会选择当普通人。 但既然来了—— “啊啊啊好烦啊!!” 观察咒灵动向的同时,真希在心中祈祷。 她不怕自己就这样烂在这,这次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是很靠谱的傢伙,大概率去找救兵了,她怕的是来这边营救她的人。 ——涉谷区。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自家老师好像说过要今天回学校...... “千万不要是五条悟千万不要是五条悟千万不要是五条悟千万不要是五条悟!!” 回想起自家班主任那鬆弛又欠揍的脸,以及令人恼火的態度,真希只能寄希望於自己可以等到狗卷支援自己,又或者自己爆发亲手解决掉这个咒灵。 天不遂人愿。 就在这时,咒灵残缺的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锁定了她藏身的方位。 “!” 真希一咬牙。 砰! 脚下石砖瞬间被踩碎。 压低重心,从立柱后窜出,整个人贴著地面突进半步。 近乎同时,咒灵嘶吼一声,数根黏触手裹挟著劲风直扑而来。 真希眼疾手快,横刀劈出第一刀,硬生生砍断最前端的触手。 紧接著手臂抵住武器的中段快速旋身,带动刀身转过亮锐的刀花。 连续挥斩,连闪之间,剩余几根触手尽数被凌空切成碎段,黑红色的咒力血雾瞬间炸开。 可还不等她站稳身形暗喜一会。 砰! 腹部侧面的衝击令她整个人身子一歪。 “咳啊!” 咳出一点酸水,真希瞳孔瞪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右侧墙壁。 而咒灵也將自己的触手收回。 通过烂尾楼光线视野不好的特质,將触手绕过小半个楼层来规避真希的视野,从而击中她。 虽然这个咒灵没有很明確的智力,但还是看出了真希的缺陷。 从墙壁上滑落后,真希脸色骤沉,握紧雉刀后退半步。 (內臟没碎....骨头也还好,但是肌肉抽痛....继续战斗下去的话.....) 就在真希紧张,不知所措之际—— “嗨嗨嗨~~在忙吗真希酱~” 咔。 嗡—————— 真希和咒灵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忽然闪烁过白光。 而后—— 砰。 正六边形的碎块整个向下坠落,连带著大片烟尘一口气向下涌。 咒灵被嚇得后退,而真希也捂著口鼻止不住咳嗽。 而此时,楼道內的光亮却忽地增大。 光线因为浓密的烟雾而形成类似风琴的状態,而光线中央又因为堆砌著碎石而略显高耸。 那个c位,站著一个男人。 全身漆黑凸显出修长的身材,白色的头髮被漆黑眼罩拢合向上。 “噶!是五条吗......” “等等等等!为什么要对来帮忙的老师用那么冷的態度啊~~~” 明明是被救的那一方,但真希无法抑制地发出了反胃的声音,表情也很奇怪,嘴向下撇,眼球侧过去一边,像是那种在漫画里面会被单独用一格特写的类型。 而白髮男人显然对这个表现很不满。 “真是的~明明是我连特產都没买就赶紧跑过来了的说。” “.........” 真希说不出话,只是觉得噎得慌。 而咒灵看著散发如此恐怖存在感的男人更是从刚才开始就已经一动不动,颤抖而缓慢地试图朝著楼道外溜去。 但也就在这时—— “悟你已经到了啊,啊不好意思借过。” 现场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而几乎是同时。 “噶!” 虽然被眼罩盖住上半张脸,但还是能隱隱看出五条悟露出了刚才真希的同款表情。 而真希则是终於露出了这个年纪的女生该有的神采。 “辛美尔老师!” “嗯。” 似乎是从楼梯间一步步走上来的辛美尔路过咒灵,先和熟人们笑著打了声招呼,然后隨手挥出一拳头。 甚至没有看见拳头的残影,只是看著男人走过咒灵时抬著手,那庞大臃肿的躯体就开始异样的膨胀,旋即向著外侧的方向溅射喷散。 “我来了哦,小真希没受伤吧?” “没有老师!” 白色的披风。 水蓝色髮丝。 看著辛美尔,真希立刻恭敬地起身鞠躬,是日本人標准的九十度。 “谢谢您前来支援。” “和刚才的样子差太多了吧?!!” 五条悟半恼。 九年。 孩子成长为大人。 新生代的故事也隨之开始。 第57章 我被恶灵诅咒了(正色) “辛美尔老师,很抱歉,还要这样麻烦你。” “没事没事~我刚好路过而已,而且事出有因——啊,不过,真希你的话肯定会觉得锻炼还不到位吧,嗯,在战斗方面之后要是有不確定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哦,不用觉得打扰。” “是!” 诸位知道【反差】吗? 萌点並非凭空诞生,而是伴隨著acgn文化的发展,从角色塑造的巧思慢慢演变为专属萌属性,藏著日系动漫对人物立体感的极致追求。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动漫角色大多偏向標籤化。 冷孤傲的强者,温柔软萌的少女。 部分创作者开始打破常规,给角色加上与外在形象相悖的小特质,比如外表凶悍的壮汉內心细腻怕虫,看似乖巧的萝莉实则毒舌腹黑,这种矛盾感悄悄抓住了观眾的心,让角色跳出单薄的框架。 具体来说,《新世纪福音战士》的明日香,《灼眼的夏娜》夏娜,稍微往后还有《夏目友人帐》的猫咪老师,《黑执事》的塞巴斯蒂安.... 继续说下去会显得非常二次元,所以就此打住。 总而言之,反差是最能够体现角色魅力的方式。 平日里粗鲁小太妹的她,却唯独在那个人面前会展现出拘谨的表现———————— “这种剧情怎么想都应该轮给我吧!” 羽毛球髮型的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弓著手臂,双手指尖贴合胸口,以咏唱莎士比亚戏剧般悲痛欲绝的嗓音喊。 “怎么想都应该是《垫底辣妹》的剧情吧!应该是受到家族打压的真希酱外出,遇到了又帅又贴心的五条老师(俏皮音重读)~然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人的温暖,然后发自內心地尊重老师的剧情吧!” “哈?谁要尊重你啊。” 烂尾楼,楼梯间。 辛美尔和真希本来是走在后置位客套著,而五条悟一个人在前面手舞足蹈,但听到如此『污衊』的幻想,真希还是忍不住吐槽。 “说到底,打破幻想的是你这个傢伙吧。” 禪院真希。 作为高一学生的她,有著相当惨痛的过去。 在禪院家,她与妹妹禪院真依作为双生子诞生——因为双生子在咒术世界被认为是不祥的象徵,两人都是在家族內成员的鄙夷,欺凌中长大。 天性倔强的真希无法忍受这种氛围,於是断然离开家族。 而在来之前,她就听说过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名號。 毕竟是从她诞生开始就享誉全咒术界的最强,同为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神童,想不知道也难。 她也曾经幻想过最强的姿態。 既然有著最强的实力却愿意教书,说不准会是个靠谱温柔的成年人。 ————然后她发现自己错了(速读) 五条悟就是贱o 什么叫第一次见面就贴脸笑著说道『哎~你就是从禪院家被踢出来的那个学生吗,哈哈哈哈我是大家最亲切可爱的五条老师今后多多指教』 毫不在意地揭人伤疤,也不好好指导咒术,每天就想著耍宝和搞些奇怪的娱乐活动,还会偷穿自家女学生的裙子,在第一次聚餐的时候往学生的鮭鱼子寿司里面挤致死量芥末..... 偏偏这傢伙脸还长得很好,就更让人来气了! 作为大人简直可以说是不合格! 而辛美尔老师就不同了。 真希用发自內心敬佩的眼神看向辛美尔侧脸。 有著不逊色於五条悟的顏值不说,但是待人温和,会教授战斗技巧,耐心,不会乱开学生玩笑,有著宛如八旬老人一般的亲和力。 ——除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会照著小镜子对自己说『今天的我也这么帅吗』。 但没关係,如果是辛美尔老师的话,自恋也是可以接受的,这个叫做自我评价得当。 因为和五条悟的对比,辛美尔在咒术高专的威望很高,有三层楼那么高。 对於这点,五条悟不满到快要红温爆炸了。 “嗨!决定了~今天晚上就来举行人气投票吧!就是jump那种的!” “哈?那又有什么用?你绝对会被三振出局吧?” “嘖嘖嘖~真希酱真是不懂啊~” 五条悟摇摆手指头。 “现在的世道啊,比起辛美尔这种老实男人,我这种具有跳脱概念的帅哥更受欢迎啊!而且声音还那么像中村悠一!根本就是除了人气投票榜第一以外没有別的可能啊!会有大片大片的好孩子们为我刷票的!” “意义不明。”真希吐槽。 “而且万一投票输了的话,我们就展开一场丑恶的名次爭夺吧,反正人气投票什么的,就是那种用calibri light字体写上数字和黑色箭头然后指著角色脑袋的东西,只要把自己看不爽的傢伙给踹下去就好了啊——对了!来场兜襠布相扑吧!辛美尔的人气绝对会暴跌的~” “这傢伙真的是教师吗?!” 也在这时—— “木鱼花。” 废弃楼门口,名为狗卷的学生已经待了很久了。 “哦,狗卷。” 真希打了个招呼,连忙凑了上去。 这下,辛美尔和五条悟落在了后面。 “怎么样,还是要和大伙都『绝交』的状態吗?” 对於刚才五条悟的迫害预演完全不在意,辛美尔大大方方地並肩来到五条悟身侧。 “哼。” 五条悟故意做了个动漫里面傲娇角色的典型音调。 “才,才不是原谅你了哦babababbaka。” “哈哈。” 知道五条悟是在耍宝,辛美尔也配合地笑了笑。。 其实这几年来,每到十一月份,五条悟对他的態度都会有几天不好,稳定地像是生理期。 主要原因是,快到十二月份了,而每次十二月都会让他回想起九年前的事情。 挚友叛逃,自己没能够阻止对方。 而现在,那个挚友仍旧留在了咒术高专的地牢之下,被作为咒术界的禁忌而禁止討论。 现在虽然还是会把咒灵封印后送入地牢之中,但五条悟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夏油杰面对面好好交谈过了。 上一次交谈是三年前,五条悟劝说夏油杰出狱,结果两人打了一架。 “噶!真是想起来就噁心~那傢伙说什么【我被恶灵附身了】——那不是废话吗!他是咒灵操术使用者啊!又不是空条承太郎!” 五条悟手心向上五指扭动,满脸写著不爽。 “哈哈哈,夏油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啊。” 辛美尔温声说。 “切,你竟然帮那傢伙说话啊.....” 快十年了。 五条悟成为了货真价实的最强。 哪怕是辛美尔,现在也没有把握战胜眼前的五条悟,当然,勇者並不会因此而感到嫉妒亦或者悲伤,反倒是觉得欣慰。 毕竟他一直都是以长者的视角看待这群年轻人。 “五条也长大了啊。” 抹去心酸又欣慰的眼泪,辛美尔拍拍五条悟肩膀——没摸到。 不过辛美尔不是乱说的,五条悟的確变得更加温柔了。 比如说,明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並且先帮狗卷解决了那边的麻烦,但五条悟似乎没有对此邀功的意思。 就和辛美尔说的一样。 五条悟或许意外的会是个好老师。 “喂喂喂,不要用那种『五条悟或许意外会是个好老师』一样的眼神看著我。” 五条悟后退两步,转头对正凑在一起面朝这边,不用想也在讲悄悄话詆毁自己的狗卷以及真希。 “我刚才还有点事,刚好离得近,一起搞定了。” “什么事?” 辛美尔好奇问。 “哼哼哼,等著吧辛美尔哟~我很快就会有尊敬我,敬爱我的专属嫡系弟子了哇!” 不知为何,五条悟忽然一脸得意——虽然看不到脸。 【2016年11月】 【东京】 【特级事件发生】 【以下为记录內容——】 【日本东京都內某公立普通高中,观测到特级过咒咒灵.祈本里香完全显现】 【起因为被诅咒对象被同班同学纠缠欺凌诱发,最终使包括主犯在內的四名男生重伤】 【被诅咒者名为——乙骨忧太】 【判决决定】 【死刑】 第58章 不要因为都是蘑菇头就唱洗海带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10岁的时候。 那是我的生日,本来是很开心的一天。 在父母的允许下离开家门,和【——】在公园里面玩耍,聊著最近的事情,用水枪打闹,啊,对了,旋转攀爬架也很有趣。 那种在公园经常能够看到的鏤空笼子,一个人坐在里面,另一个人就能够推著帮助旋转,小的时候只是做这种事情也会觉得开心。 最后也交换了礼物。 是戒指。 是【——】送给我的。 现在想想,其实小孩子还不是很懂那种事情,但是【——】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也把她当做了自己最重要的存在。 所以我收下了那个戒指。 约定好了。 之后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 唰的一下。 与自己在学校里面听到的,橡胶鞋面摩擦地面的声响很像,但更尖锐,更高亢。 之后是....黑色还有红色..... 在小学教室大扫除的时候,男生不会好好地发力向下將拖把按死在地面使用,而是会松垮垮地拍打在地上。於是,就会留下一滩积蓄的水泊,又隨著动作拽出那种从密到疏的拖尾状水渍。 那一天的血就像那样。 失控的车子直接撞过了公园栏杆,【——】被波及。 小小的身体飞了出去,然后在落地的瞬间又被车轮碾过。 所有重量和衝击力集中在脑袋的上半部分,那张自己一直都觉得漂亮的脸就这样被分割为两半。 血,血,血...... 【忧~太~~~】 之后的事情.... 【里香我——】 我不记得了。 【喜欢红色~~】 ....................... ........... 呼.... 噼啪。 乙骨忧太从密室之中睁开眼睛。 他坐在一个木椅子上,双脚踩在椅子边缘,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有点类似被人戳了的西瓜虫。 昏暗的灯,贴满墙壁的符纸,潮湿的空气。 男孩痛苦地捂著脑袋,毕竟这段时间他没有睡好。 自从里香暴走,打伤了同学之后,乙骨就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第一时间阻止別人受到伤害。 但是这个过程也不全都顺利。 將自己带走的大人....是叫做咒术师吗? 最开始是两个人,他们能够看清楚里香的存在,还说过因为上面的命令,所以要处死自己—————— (太好了~) 当时,乙骨忧太用疲倦到枯白的脸做了个一个释然的笑容。 (终於能够不再去伤害別人了。) 只是一瞬间的鬆懈,乙骨忧太就因为太过疲倦而睡著了。 等再度醒来,那两个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苦大仇深的中年大叔。 名字好像是日下部,说什么二级术士被自己体內的咒灵反杀了,现在在医院里躺著,所以需要自己来...... 虽然不是很懂,但似乎又伤害了別人。 (抱歉,真的很抱歉.....) 但这次一定没问题了吧? ——然后这次,即便努力保持著清醒,乙骨忧太也只能够看著那个叫日下部的男人从最开始疾风剑豪般瀟洒出刀,到后面发现自己根本砍不动里香后怀疑人生。 (我已经完蛋了。) 灰暗地思考著,乙骨忧太被迫在不被伤害,甚至也没有束缚的情况下跟著咒术师们来到了他们关押犯人用的地牢之中。 然后——就一直待到现在。 中途哪怕用小刀尝试自杀也失败了。 乙骨忧太只能够emo地缩成一团。 咻.... “但...这里也太可怕了吧....” 乙骨忧太用黑眼圈遍布的眼睛悄咪咪扫了两下周围环境。 符纸,烛火的....就不怕烧起来吗?而且是自己的错觉吗,总感觉这里有很多细碎的声音.... 有点害怕,於是乙骨埋著头让自己不要多想。 虽然好像体內有灵,自己也打算去死了,但高中生果然就是会害怕神神鬼鬼的年纪。 將脑袋埋在膝盖之中,视野变得纯黑。 视觉残留的噪点一点点褪去,然后.... 【颯.....】 嗯? 【......你............】 总感觉皮肤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好像还有点声音...... 不会是里香....不,不对,里香没出来,她还在睡觉。 这个是....!! “哇啊!” 猛地抬头,乙骨慌张地一个大跳从椅子上跳下来,发出少年人略带憨气的惊叫。 目所能及的,的確是个咒灵。 而是一个...小小的咒灵,通体深紫,软黏黏的样子,有点像是肥胖的蚯蚓,五官只有两道细缝般的眼睛。 外观上有些丑陋,但——乙骨忧太似乎是並不在意外貌的类型,见到来者,甚至还鬆了口气。 “啊....原来是丑宝啊。” 他一副熟络的模样。 少年在这个地牢已经呆了两天了,这段时间里,除了最开始送自己来到这的咒术师外,一个活人都没见著。 但死人见到了。 这个叫做丑宝的,似乎和自己的里香一样,都是咒灵,不知为何在这个地牢內有著自由行动的权限。 “乙骨.....没....事.....?” 紫不拉几的丑宝说话很慢,类似於还在学习期的婴儿。 乙骨耐心地听完后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我没事哦。”努力咧起嘴角。 “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我这边的问题了,丑宝才是,不会被里香嚇到吗?” “没......事........” 丑宝是乙骨在这恐怖阴森的地牢之中唯一的....说是朋友也有点怪,但是是能够让自己放鬆下来的存在。 不过为什么要在地牢里面放咒灵呢? 对於咒术界还完全不了解的乙骨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但忽然,他面前的丑宝浑身一震。 “........啊.........来了.........” 嗯? 来了。 什么来了? 不等乙骨询问,丑宝蠕动著回到了地面,然后不知道从哪条缝又钻了出去。 而刚离开没两秒,房间就被打开了。 咔噠———— “哟!哟哟!!” 然后一个人影哼著歌快步走入其中。 “誒呀呀,真厉害啊,隔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深不见底的咒力,嗯嗯嗯很好很好!” 乙骨忧太有些紧张,会是什么样的人来呢。 噠。 噠。 脚步声很轻快,但不知为何,乙骨却感觉到了一种难言压力。 本能的。 他开始感觉有些害怕。 然后—— 唰—— “呀!” 那人从门扉歪著腰探出一个脑袋,笑容盛然。 那是一个长相颇为帅气的男性,从门扉后走出,能发现他穿著一身漆黑,身材修长。 “你没事吧,乙骨君,我来拯救你了~” 男人咧嘴一笑,很是阳光。 “我叫灰原雄。” “请多指教~” 【2016年,同11月】 【东京】 【以下为记录內容——】 【被诅咒者.暂定特级.乙骨忧太,於咒术界地下监牢被掳走,高层直属的特別执行小队死伤共二十一人。】 【后根据残骸判定为【夏油杰叛逃事件】中出现过的特级诅咒师】 【暂定其能力为通过替换他者尸体,掌握对方术式,行为恶劣,行踪诡异,暂定名:食尸鬼(ghoul)】 “你们真的不觉得自己取名的品味有问题吗?” 一如既往,姍姍来迟的现代最强五条悟,在一片狼藉的地牢门口吐槽。 “怎么感觉你们没了我和辛美尔像是快递盒里的泡沫垫似的,不仅没啥用拆起来还特別糟心。” 今天的五条悟和辛美尔,仍然在加班。 第59章 什么叫你是罗小O剧本? 清晨六点被闹钟扯醒,乘坐一小时的交通前往公司,七点打卡,八点钉在公司工位上,刚开机就被运营追著改三版初稿,九点对接品牌方反覆调整,十一点赶完活动主视觉,十二点扒两口拼好饭,因为慢性胃炎无法好好躺下,於是决定刷著手机或听书度过午休时间,下午两点开需求会被临时加塞新稿件,三点抠细节,五点又接到紧急需求,晚上八点改完终稿却被告知需推翻重做,十点整理完各类素材,十一点拖著发沉的身子离开..... 这是一个东京人的自我修养。 而五条悟比这个更忙。 高专毕业后,他学会了利用术式苍进行瞬移,虽然短距离內机动性灵活性不如辛美尔,但是长距离上却能够完全碾压后者。 於是,他的一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在日本各处飞来飞去,解决诅咒案件。 理论上来说,辛美尔的存在本应该帮助他减轻压力——但很遗憾,事实上,如果没有辛美尔的话,五条悟的选择应该是【能救一部分是一部分,剩下的没办法了,祝他们好运】。 现在则是【辛美尔和五条悟能救一部分救一部分,剩下的祝他们好运】。 没错。 虽然是『小小岛国』,但那也是放在世界范围的『小』。 五条悟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诅咒事件,还要顺带当老师培养新生代,睡眠时间极短,如果不是反转术式,他已经猝死千百回了。 被別人觉得不靠谱,那是因为他只在朋友圈分享自己下班后买当地甜品的照片。 五条悟不喜欢被別人看出来自己就很忙。 所以—— “我都已经这样工作了,为什么还会出这么多岔子啊?” 五条悟蹲在地上, “哈......什么叫被掳走了。” 等五条悟赶到地牢时,看到的是成片的尸体。 高层直属作战部队,是一群由最低准一级咒术师组成的精英部队,是只对上面的大人物负责的作战队。 平日里的工作除了保护那群大人物外,就是看守高专重要的地方结界,例如天元大人所在地,又或者像是地牢这种地方。 但是此时,他们被全灭了。 就算作为『根部』,这群傢伙的內部晋升通道非常宽裕,所以本身实力也存在水分....这也太夸张了。 对方至少是特级咒术师的水平。 五条悟通过咒力残骸,一下子就认定了对方的身份。 咔。 脚面踩碎地砖,咒力也隨之波动。 “冷静点,五条。” 辛美尔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五条就很快冷静了下场。 同时,辛美尔视线扫过,大概检查了现场,也凭藉自己的眼力做出判断。 “动作很快,是有预谋的袭击。”他回头看五条,“高层的內鬼还没有清掉吗?” “九年前就试过了好吗。” “刷掉了一批人,结果根本没有变。” 五条悟很不雅地蹲著,揉乱自己的羽毛头。 “烂橘子永远都是烂橘子,只会让新鲜的同类也跟著腐烂,要是想连根拔起,就得乾脆把御三家全血洗了,再把上层包括亲属在內全杀光——如果这样,就凑不出有能力且足够清廉的存在去接管运转机构。” 总不能让我们自己当咒术大统领吧? 开什么玩笑,我现在睡眠时间已经只有一天三小时了好吗——五条悟的脸上写著这样的文字。 明明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不情不愿地当起了老师,想要培养出聪明又能干的后辈...... 该死的,没赶上吗。 五条悟又用力抓了两下脑袋。 这九年,高专培养出来的,称得上『能派的上用场』的咒术师数量为..... 【零】 哈哈。 很好笑吧。 五条悟:我可笑不出来。 这也就意味著自家好友夏油杰当初那套狗屁理论可能还真有一定正確性,咒术师的確除了他以外都脆弱的宛如花朵,一碰就碎。 唯一的安慰是... “別想那么多,这一届素质很不错不是吗?”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读心?” 辛美尔又適时安慰了一句,他猜得到五条悟在想什么。 但是最难熬的时间他们挺过来了,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今年,无论是东京还是京都的高一都很有潜质。 京都有九十九由基的弟子【东堂葵】。 东京二年级的某个问题学生更是有著匹敌自己的才能,菜菜子和美美子也都长大了,算是独当一面的术士。 自家养子还是【十种影法术】的继承人,以后绝对是前途无量。 而现在,更是出现在【乙骨忧太】这样的超级特例。 如果能把这位疑似特级的咒术师幼苗带回来...... “为了我的假期和草莓大福,我会去把那傢伙抓回来。”五条悟右手握拳击打在左手掌心,“竟然自己跑出来,那这架——” “我就接下了。” ........................ ......... “所以五条就这样走了。” 目送五条悟离开,辛美尔则是留在了高专监狱。 踩著斑驳的石阶缓步走下,越过潮腻的水渍。 呼—— 来到比关押乙骨忧太更深层的位置,这里面用层层封印和结界术完成了构筑,哪怕是羂索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內侵入。 不过这同样意味著,这里关押著比【特级灾厄】的乙骨忧太要更加危险的人物。 “真遗憾啊。” “哈哈。” 房间內传来清亮的嗓音。 “是吗,真遗憾呢,我本来还想著今年能够和悟说上话。” “你们两个也太喜欢闹彆扭了....”辛美尔站定,叉著腰调笑,“还有,你那个是什么装扮啊。” 嗡... 蓝色的幽光呈慢速扫过,照亮房间內的景色。 地牢之中自然关押的是犯人。 不过就这方面来说,眼前之人的束缚措施也未免有些太过火了。 层层束带勒紧肩颈与腰腹,连手腕脚踝都被镣銬锁死包裹,甚至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与嘴巴的部分。 锁链垂在身侧,说话时微微晃荡碰撞出细碎的金属脆响。 “这个?” 但是犯人本人似乎还乐在其中。 “自从三年前和悟在这里打了一架之后,上面那群人就因为不放心我而加重了看管措施,不仅人手增多了,还找来大量的咒具束缚我,嘛,我觉得他们的担心有道理。” 男人意有所指, “越是被关在这里,我就越是觉得我九年前的决定是对的,唯一的缺陷是你们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如果辛美尔你和悟都愿意搞大屠杀和霸权统治,无视掉那群非术士的话,你和悟都不需要加班。” “是咒灵操术让你变成这样了吗?夏油。” 辛美尔无奈说。 没错。 能够被以如此可怖的形態关押的犯人,在咒术界只有一人。 【四大现代特级之一】 【於九年前和当今特级咒术师.辛美尔发生战斗】 【两人战斗的余波导致利根郡片品村原生林带核心近十平方公里內,林木、岩土、溪谷尽数被毁灭,连山川肌理都被彻底改写。】 【现代最恶劣的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 “或许吧。”夏油不甚在乎,“咒灵本身是人类,或者说非术士的负面感情诞生的產物,全部都是骯脏杂乱的思想,进食多了我也会感受到一点,我有的时候也会想,吃了太多咒灵的话,我是不是也在向著咒灵靠拢。” “.....如果承受不住的话,就要告诉我,我们停止计划。”辛美尔正色道。 “哈哈,放心吧,至少现在还撑得住。嗯,换个话题吧,毕竟很少有人能和我聊天,说到这个,那个叫做乙骨忧太的少年,我很中意呢,很有礼貌,很有才能。” 唰啦唰啦.... 身上的锁链彼此碰撞,明明一般人被这样束缚起来只会像是毛毛虫,但夏油杰悠然自得的氛围感加上那修长的身体比例,倒是让他有些反客为主的优雅。 “哦想起来了,有点像是六道骸和蓝染的拘束服。” “你突然说什么呢?”夏油疑惑。 前情提要:辛美尔这十年开始喜欢看动漫和电影了。 “话说,既然你在这里,明明有能力留下羂索的吧,为什么要让他跑掉?” “你是说我现在这个状態?” 夏油杰乐呵呵。 “不要强人所难了。” “不过——我的確让咒灵在乙骨身上留下了足够的残秽。” “留下残秽....原来如此,所以五条脸色才会那么不好啊。” “悟很不想被我帮助啊。” “真是个糟糕的性格。” 两人都笑了起来。 但旋即,又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 “辛美尔,你相信命运吗?” 辛美尔想了想回答,“我不相信既定的结果,但是如果问我是否存在高位的意志试图修正世界发展,那我是相信的。” “我也是这样的感觉。” 夏油杰轻声说。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后悔九年前的选择。” “九年来,咒术师还是在不断死去,就算你和五条再怎么努力,像这次这样的事件也不可避免。” 强大的个体根本毫无意义。 辛美尔和五条悟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监控立本全部角落。 “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损失,能够完成你们口中构筑的【没有咒灵,也不需要咒术师的未来】,那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再旁观看看。” “而且,我想过了。” “如果羂索真的是从我们无法预知的,遥远的过去一直活到现在的存在,那么对方选择我,必定也有著他不可告人的理由。” “九年过去了,他再度出现——这次,选择的却是那个名为乙骨忧太的少年。” “那这次....” “那位少年在他的计划中,又担任了怎么样的位置呢?” .................. ......... 潮湿的岩壁泛著冷意,洞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 一堆篝火噼啪燃烧,暖橙的光漫过石缝微微摇晃。 乙骨忧太被暖意裹著悠悠醒转,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摇晃模糊的视野先是確定了山洞的环境,在彻底清醒的瞬间猛地发出慌乱的声音,向后倒去。 砰。 “啊痛痛痛....” 他似乎原本是在一段圆木上侧躺,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滑落,屁股著地,有些疼。 “没事吧。” “啊,没.....” 乙骨忧太一个激灵。 他猛盯前方,就看到了一个並不熟悉的脸。 是个青年。 青年同样坐在圆木上,身体前倾,手肘放在膝盖上,收缩肩膀,见到他后—— 紧绷的肩线瞬间垮下来,眼尾微垂,眉头蹙起,嘴角弯成温柔又尷尬的弧度。 “啊,太好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仿佛被拯救的人是自己般,那黑髮蘑菇头青年长长鬆了口气。 见到乙骨忧太似乎还有些无所適从,连忙又露出亲切的笑容。 “啊,对了,我叫灰原雄。” 自称灰原的羂索笑眯眯说,“我刚將你从地牢里面救了出来。” “啊....那个....哎?” 乙骨有些摸不著头脑。 羂索便继续柔声,“我收到了消息,咒术高专对你这样无辜的年轻咒术师执行死刑,实在是坐立难安。” “..那个,非常感谢您的救助,但我,我本来就打算在里面执行死刑的。” 保持敬语,少年心情忽然低落下去。 “我就算活著也只会给人添麻烦.....不如——”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羂索毫不犹豫地打断乙骨的说辞,並熟稔拉近距离。 看著近在咫尺的『灰原雄』,那温和阳光的脸,乙骨也卸下了部分心防。 这段时间,他没和人好好说过话。 但越是这样,他反倒越是说不出话。 “说不出来吗,这也正常,因为你在违背自己的內心。” 羂索悲天悯人道。 “你太善良了,乙骨君。” 把手放在男孩肩膀上,羂索很有感染力地开口,完全无视乙骨的阻拦。 “等!等下灰原先生,隨便靠近我的话,里香会——” “但是,同时也太懦弱了。” 不等乙骨阻止,羂索便打断了他。 “不愿意伤害別人乍一看是一种温柔,但你实际的选择却是逃避。” 乙骨全身都在颤抖,羂索的下一句话更让他如坠冰窟。 “乙骨君,你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啊。” “有能力的是你,而不是那些被你伤害的同学,你明明有能力去控制你体內的力量,但你却背叛了她。” 少年全身抖得和筛子一样,却做不出反驳的话语。 他的確逃避了。 他...不敢面对里香。 “但是,这也並不是你的错。” 在乙骨感觉自己被面前之人一层层剥开防线,深感重压的瞬间——他却熟练地切换了话头。 如沐春风的话语再度传来。 “你知道对你打算执行死刑的是什么机构吗?” “我...有听说他们叫做咒术师。”乙骨弱弱回答。 “对,咒术师,咒术界,咒术高专。” 羂索竖起手指念叨著,每隨著一个词吐出声音就低沉好几分,最终更是毫不掩饰厌恶,深恶痛疾般嘶声,“他们才是这个世界腐朽的根源啊,乙骨君。” “有著名为咒术的便利,却不愿意將这份技术向世界公开,只是一味霸占,享受奢靡的生活。面对有能力的咒术师,不是想著引导,而是想著直接以隱患为理由抹杀。” 乙骨並不了解咒术界,但他的確客观感受到了咒术机构的冷漠,此时也下意识点头。 “你有能力啊,乙骨君!” 猛地抓过乙骨双手,羂索诚挚说。 “你的能力不应该用来封印,更不应该用来被那群骯脏的咒术师埋没,而是应该用来保护,拯救他人!” “!保护....” 刚才的那些话,乙骨都没有什么反应,直到这时候才有所动容。 “对,保护!” 而羂索用灰原雄那阳光正义的脸张开双臂,双眼有光,“有能力的人就应该保护弱者,这才是社会运转的道理——而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之中的『最弱者』,正是我们这些不被咒术界接纳的流亡咒术师啊。” “乙骨君,一个人是很孤独的。”羂索摇头,双眼中饱含悲切,“你渴望被人认可,渴望自己拥有价值,渴望能够与他人建立联繫吗?” “我.......” “乙骨君,我啊,认为所谓的正道,就是【能够毫不犹豫为伙伴献身】的关係。” “彼此信赖,彼此付出真心的关係,不觉得很美好吗?” “而无论何时,走在正道之上的人,就会自然聚集联繫。” 握住乙骨的手越来越用力,那份温度也传递到內心。 年仅十五岁。 乙骨忧太的眼神,终於不可避免地有所变化。 “差不多够了吧——灰原,继续下去,我都觉得你是在传销了~” 乙骨浑身一抖。 只见山洞外走来好几个人影。 灰原嘴角笑容不变,缓缓转头,“啊哈哈,是吗,的確,也差不多了,大家都出来吧。” 然后乙骨就看到山洞外走进来好几个人。 身材各异,甚至肤色都有所不同。 粉色长髮的大姐姐,白帽黑皮的外国人,全身健硕胸口贴爱心的白皮男...... “我给你介绍一下,真奈美,拉鲁,米格尔。” 灰原雄眯眯眼笑,“这就是你今后的同伴。” “我......” 同伴? 我也能有同伴吗? 乙骨吞咽口水。 我也能够和別人建立联繫吗? 我....也能够自豪地活下去吗? “啊啊终於!” 不等乙骨感慨,粉色长髮的大姐姐率先抱住了乙骨,在对方有些慌乱的情况下搓著乙骨脑袋。 “我们也终於有个正常的美少年了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吶吶,可以直接叫你忧太吗?” “啊....”根本没有和大姐姐接触过的乙骨忧太略感慌乱。 “餵——什么叫好不容易,对我们太失礼了吧?” 黑人米格尔不满抱胸。 “哈?谁叫你们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真奈美很自然地说,“啊当然,灰原还是不错的。” “谢谢夸奖。” 灰原笑眯眯。 “但我推荐你离那孩子远一点哦,他身上的咒灵差不多该生气了。” “哎?” 【离......】 真奈美一愣,抱著乙骨的手臂隨之一僵。 【离忧太远一点啊!!!!!】 乙骨忧太背后,空间显现出水纹。 而一只几乎有独栋別墅那么大的苍白巨手从中探出,向著真奈美的脑袋抓来。 恐怖的咒力,宛如深渊般將眾人侵蚀。 在场的术士,无一例外,都有著准一级之上的实力。 但在此刻,都全身冷汗,动弹不得。 那巨手所代表的怪物,就是有著如此压力。 “里香!”乙骨是唯二不受影响的,连忙慌张大喊。 可是,他还没有掌握里香。 幸好。 轰!———————— 一直保持笑容灰原手向下一挥,那巨手仿佛被重力侵蚀,被死死按在地上。 【啊!啊啊啊!————————】 隱约能听出女声的恐怖嘶吼从乙骨背后的涟漪中不断传出。 “这还真是....” 羂索笑容和煦面色如常,但手臂却以高频颤抖,显然重力术式无法保持太久。 眼中闪过贪婪和狂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朝著乙骨说道。 “乙骨君,要改变的话,就是现在哦。” “哎?!” “如果你不动作起来的话,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 说著可怕的话,但羂索却面露狂热。 “是在这里任由自己继续逃避?” “还是將式神控制,获得你渴望的羈绊。” 我.... 不断喘息,少年慌乱地看了一眼跌坐在自己面前的真奈美,面色不断变化。 过去的记忆。 至今为止的痛苦。 对於踏出一步的恐惧。 最终都无法敌过对於『羈绊』,与人建立联繫的渴望。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恐惧厉声道。 “里香!!” 【!!——!——】 而比起他的情绪波动,名为里香的咒灵似乎更加害怕。 【忧太!】 手猛地將重力术式击溃,然后缩回涟漪之中。 片刻后,一个顏色和形状都接近蟹腮,令人不寒而慄的怪物探出脑袋。 外貌恐怖的白堊咒灵小心翼翼说。 【忧太.....我.....你生气了?】 “里香.....” 忧太看到里香似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顿时放鬆了下来,忍不住温柔下来。 “没有,但是....今后,我不会再逃避你了。” 对。 乙骨握拳,一脸坚毅。 我......要在这里——解开自己的诅咒! 看著少年坚定的目光。 “捏嘿。” 灰原雄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第60章 羂索の简单易懂咒术小课堂 噹。 “切,这里也不是吗。” 五条悟踩在东京街头的电线桿顶端,髮丝被风掀得轻扬。 他只脚踩地,另一只脚倚靠侧面,双手插著裤兜,周身漫不经心的慵懒,与脚下熙攘的人间格格不入。 视线抬落间整座东京城铺展在眼底。 鳞次櫛比的高楼,纵横的街道,溪流般窜动流匯的车流。 马路上的行人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就像是斑斕的色块。 东京。 从乙骨忧太被掳走,五条悟已经进行了长达两天的追踪。 这抓捕时间对於这位现代最强来说实在是太长。 以【六眼】的精度以及他本人对於咒力的敏感性,哪怕是隔著小半个地球,五条悟也能够立刻精確定位到敌人的存在才对。 这就说明羂索打算全力隱藏自己之后,手法足够高明。 他大概率是以『会被五条悟追踪』为前提条件设置的计划,因此在来的路上设置了很多陷阱。 比如说,六眼跟踪人的原理是『通过原子级的咒力精度,確认对方咒力残骸的特性,从面前大概成千上万份咒力中精確筛查出对方的咒力,然后完成跟踪』。 但对方將计就计,在案发现场就留下了大量的杂乱的,不属於他本人的咒力,用来混淆自己的感知。 之后,还將自己肢体切下来一部分,將其做成浓郁的咒力残骸,分散放置在东京的各个角落,让五条悟分身乏术。 (他以为这是在拍七宗罪之类的犯罪电影吗?) 五条悟吐槽。 谁知道他找了半天,走进一个废弃巷子里面,插著裤兜念叨著很酷的开场白,什么『找到你了』『你无路可逃了~』之类的,然后等了好久,在巷子深处的垃圾桶里面翻出一只断手的心情。 咒力的路线交匯又分错,实在是令人难以下手。 嘖。 对自己这么狠,果然会用反转术式吗? 虽然早就知道了就是了。 乙骨的咒力残骸....很遗憾,那孩子没用过咒术,不过现场没有看见里香显现的痕跡,说明对方是『和平』带走了乙骨。 手法不详....真是的,老古董就不能给监狱安装摄像头吗,那群白痴。 ——当然。 如果五条悟从一开始就放下无谓的自尊,转而去追求夏油杰在乙骨身上留下的咒力痕跡.....大概早就找到了。 五条悟是不会承认这点的。 【滴滴滴】 电话响起,被五条悟接通。 【五条,你那边搞定了吗?】 是辛美尔。 “.....我需要回答吗?” 【啊,那不用了,如果找到人了,你肯定已经兴冲冲地炫耀了吧。】 电话那头语气带笑。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老头子就找个观眾席坐好。” 而且辛美尔也没什么能帮到自己的。 【魔法使】模式的確可以用魔法来寻跡,而羂索很早之前就被掛上了【跟踪】。 不过,在打过那一场之后,羂索就丝毫没有半点矜持地润出了国,这九年来都是避开辛美尔等人在生活,儼然是要耗死所有人表演一波『武术的胜利』。 ——同时,也不知道对方靠什么手段,竟然在这九年间把【跟踪魔法】的標识去掉了。 所以辛美尔找人速度还不如自己。 【......一次。】 啊,忘了,不能说辛美尔老头子来著。 “...总之,我这边会搞定的。” 放下电话,五条悟深吸一口气。 在电线桿上站了这么久,也差不多有人要发现他了。 还是速战速决吧。 五条悟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向內扣住黑色眼罩的边缘,向下拉去.... 世界开始变色。 晴日里的鲜亮色彩尽数消弭,蒙上一层黑白的滤镜。 楼宇、车流、人海都成了模糊的灰度轮廓,漫天漫地的咒力如流萤般在天地间铺展。 没有人知道持有【六眼】性状的五条家神子所看见的世界。 但大概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无趣。 视野广阔,三百六十度都能够观测,还能够在一定程度透过物体表层观察內部。 人类的恶意滋生诅咒,咒力,而咒力在一定规律下形成术式。术式就像是一道只有本人才能使用的方程式,但五条悟却能够將所有人的方程式解开,得出答案。 一眼扫过,行人周身浮著淡浅的的微光。 哪怕是普通人,也有著微弱的咒力波动,除非是天与咒缚,否则多少会留下痕跡,也会阻碍追踪。 更何况,哪怕不设下帐,街边也有偶尔掠过的咒灵,在他的视野中类似於灰黑雾气。 人类的咒力,咒灵的咒力,层层叠叠缠在空气里。 万千种色彩在灰度世界里醒著,红、蓝、浅金。 但此刻都是无关的背景。 原子级精度操作,六眼瞬间筛掉所有杂芜,抬起手臂凌空一抓,独属於羂索的暗沉咒力便被牢牢攥住。 ——像乾涸的血痂一样丑陋。 五条悟也不是故意拖延两天的。 羂索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会霸占死者的尸体,但是从他和辛美尔战斗不难看出,对方每次霸占尸体后,却还能够留下上一个尸体对象的术式。 所以他一个人身上就杂糅了许多咒力特徵,如今最显著的自然是灰原雄和羂索本人的咒力。 考虑到羂索可能会隨时切换身体,五条悟选择追踪的是『羂索』本人的咒力,这让他花费了更多时间。 当然,这也有他不熟悉灰原咒力特性,剥离出去那些杂息花了点时间的缘故——如果是夏油杰的咒力,他大概一眼就可以完成分辨了。 ..... 自己以前....真的对后辈没有足够的关心啊。 五条悟有一瞬间沉浸在了迟来的歉意之中,脑中闪过灰原雄,那个和自己仅有一年相处时光,却也是自己青春重要一页的后辈。 得让羂索那个傢伙把你的身体还回来啊。 ............. ....... 话说两头。 五条悟追踪了两天,那么对於乙骨来说,他已经和灰原等人在这边待了三天左右的时间了。 “那么,来试著將咒力附著在武器上吧。” “是!” 深呼吸。 黑眼圈已经褪去的乙骨忧太,抬起羂索为他准备好的长刀,缓缓將手指贴近刀背。 嗡.... 紫黑色的咒力流动奔腾,宛如烧开的沸水。 如今的乙骨忧太,有著字面意思无穷无尽的咒力,那量实在太过於庞大,又因为里香的影响,乙骨对咒力的操控异常粗糙。 但.... “咒力从负面情感之中提取,但本质却並非负面情感,经常会有人將两者混为一谈,但咒力终究只是【能量】。” 羂索柔和说。 “不要想著用情绪去控制他,大部分人冷静后能够使用好咒力,只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咒力的產出和消耗开始稳定,所以方便平衡两者,但这並不意味著操控咒力的核心在於情绪。” “恰恰相反,要去感受肉体与周围空间的间隙。” “我们是全心全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乙骨,你的肉体,灵魂,以及咒力,彼此区分却又无法彻底分割。” “肉体是灵魂的容器,灵魂是咒力的根源,让自己的意识、肉体、咒力完全跟隨本心,与世界融为一体。” 简单来说,在咒术回战的世界之中,咒术师更多依靠【本能】战斗反倒会更强。 但要让乙骨意识到【肉体】和【灵魂】,却是羂索的工作。 ——嗡。 咒力附著在刀身上,从浮躁逐渐转为平和,最终好似水一般流动。 “成功了呢。” 羂索拍手,发自內心地讚嘆著乙骨的天赋。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吃饭吧。” 因为里香的存在,乙骨对於灵魂的理解似乎比一般人要更快。 与此同时,在这三天里面,羂索用远超正常咒术高专教师的水平,通俗易懂地讲解著咒力的核心知识.....那份专业程度,乙骨这个外行没发觉,但实则是异常宝贵的知识。 而乙骨也宛如海绵一般讲这些信息全部吸收,进步速度令羂索都会讲著讲著忍不住停下来。 拉鲁,米格尔等人更是诧异於乙骨的成长速度。 乙骨同样对眾人也开始有了初印象。 拉鲁是不喜欢穿衣服,但是性格比女孩子还要温柔,成熟稳重的大哥。 米格尔虽然戴著墨镜小白帽,再加上那异常结实的皮肤和肌肉质感令人感觉害怕,但其实也是个自来熟的好人,说话时不时就会带上rap。 真奈美是个好女孩。 虽然看上去有些轻浮,但其实是最关心伙伴的人,哪怕上次被里香嚇到了也没有因此疏远乙骨。 大家都是好人。 灰原..... 灰原先生....有点搞不懂。 虽然灰原先生是將自己从咒术界救出来的人,自己也很感谢他,但是偶尔,会感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像是在看著更远的地方。 有点....可怕。 明明是恩人,自己这样会不会有些失礼啊。 这些想法,乙骨总是压在心底。 对於这个缺爱的少年来说,別人给他一滴水,他就会用涌泉来回报。 对於他而言。 灰原等人就是他的..... ......咔。 “嗯?” 忽然,灰原抬起头,面色从澹然转为凝重。 “来了吗....做了那么多诱导,还特意跑到这么远也只是多出两天时间....真是个怪物。” “哎?” 乙骨还在愣神慌张的时候,身边的所有人都同一时间做出了临战姿势。 “餵....这个咒力也太可怕了吧.....” “我只在里香身上见过这种压迫感啊.....” 米格尔搓了搓脑门,笑容勉强。 “我来负责拦住他。”灰原雄主动说,“其余人带著乙骨先走。” “不用我帮忙吗?”米格尔忙问。 “不,只是拖延时间的话,我和你加在一起区別也不大,而且那个底牌还是先藏著比较好。” “ok。” 米格尔一把揪起乙骨丟给拉鲁,后者也单手就把乙骨接过扛在肩膀上,头也不回地就开跑。 两人的咒力运用水平不是乙骨能比的,一瞬间就跃出去好几十米,眨眼间已经远离了原来的山洞。 “等,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乙骨在这高速移动的同时还是忍不住询问,他很担心灰原和米格尔的安全。 “咒术界最强的傢伙过来抓捕我们了。” 拉鲁儘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边跑边说。 “就算拉上我们所有人也不可能打的贏——除了你,乙骨,等你成长起来之后事情就另当別论了。” “所以,唯独你,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 就算你们这么说.....那种事情....我根本不懂啊! 不祥的预感侵蚀大脑,乙骨痛苦地闭上眼睛。 强大的难道不是里香吗?但是自己完全无法控制她。 对方真的那么强吗?需要里香完全显现,又或者,连完全显现的里香都无法战胜? 那样的话... 【你要逃避吗?】 本来垂著脑袋的乙骨忧太一咬牙,还是强迫自己睁开眼,又是恐惧又是坚定地看向天空。 经过提醒,他也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咒力。 在天上。 白日,云层翻涌。 眾人口中的【最强】悬立於高空,黑色眼罩被扯落,银白碎发在风里轻轻扬起。 垂眸俯瞰下方,苍蓝眼瞳里翻涌著漠然。 连阳光都在他的眼瞳前失色,仿佛无限延伸的天空,远远地对视一眼,身体就止不住颤抖。 压倒性的存在感。 “那么,先开始收拾谁呢?” 第61章 现代最强咒术师 【滴滴,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后,辛美尔有些无语地看著手机屏幕。 又不接受帮助,又要当独狼,又要独享经验。 “果然,孩子就是孩子,哪怕变成二十八岁也依旧是个孩子。” “辛美尔又在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只是菜菜子听不懂而已吧。” 在东京的某家小別墅內,辛美尔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分別有著青春靚丽的jk缠著他胳膊——放在校园恋爱动漫里,这个镜头就是要告诉观眾这有几分姿色的蓝发蘑菇头肯定是渣男,之后会被男女主角清算掉。 只是沙发上包括辛美尔在內的三人之间完全没有旖旎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更像是缠著自家爷爷要零花钱买粗点心的顽皮孙女。 “菜菜子,美美子我出去一下。” 抽出手臂,辛美尔从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起身,敲了敲腰子,负手来到阳台。 “哎~辛美尔又要加班!” 沙发上的亚麻色jk盘著腿,举起手臂不满地摇晃起来。 “这周已经工作量超標了吧?而且交给五条哥绝对没问......应该没问题的啊!” “菜菜子你这傢伙刚才改口了吧。”一旁的黑髮jk侧头吐槽。 背对两位美少女,辛美尔嘆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咒术师也好,勇者也好,都是要『適应工作』的存在,最近我赖床的时间比较多,稍微让五条承担了工作量。” “我怕他把自己逼得太紧,这样反倒会適得其反。” 勇者竖起一根手指,以引用名言的调调说。 “我的挚友曾经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人生就是擦屁股,最后一张纸不是擦乾净了,只是淡到你可以接受了。” “好脏的名言!!” “虽然这九年来也没少听,但果然海塔先生有很大问题啊!” 两位少女连声吐槽。 是吗? 脑中闪过某个酒肉和尚浮夸鬆弛的脸,辛美尔会心一笑。 “或许吧,不过话糙理不糙。” 顺带一提。 这个名言的下一句是——纸剩下的,就交给內裤吧。 所以勇者就是用来给大家兜底的內... 可恶......海塔,你这傢伙,真是擅长说话啊! “总而言之,我大概会在晚上吃饭之前回来,如果迟了的话不用等我。” 阳台上,勇者挥挥手,抓起一旁的撑衣杆就打算跨坐上去。 “誒等等!我们也跟著一起去!” “哎.....能坐得下嘛......” .............................. ........... .... 场景切换,再度回归战场。 呼———— 立在半空,稍微有些生气的五条悟正在脑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行动。 (一个,两个... ) 大概看了一圈,五条悟先是在羂索身上停留了一会,而后又在米格尔身上停了一秒,最终落在乙骨身上。 (难办的傢伙有两个,乙骨忧太本人並没有受到虐待的跡象....这倒是有点意外。) 带著乙骨跑的另外两个术士,虽然水平还算可以,但五条悟还不放在心上。 算了。 总之—— “先解决掉你吧。” “我就知道。” 一瞬之间,刚才还在百米高空的五条悟就落在了地面。 羂索等人所在的区域是毫无疑问的『郊区』 山洞之下就是密林——不过这也是咒术师习惯作战的环境了,两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当然啊,谁让你占著我家师弟的身体了。” 五条悟伸手,掌心向上抬了抬。 “还回来。” “哈哈,那可不行呢,年轻小伙子的身体我还挺流连忘返的,而且——”羂索挽著手笑,“用这个身体,你和夏油杰都不捨得用全力啊。” “啊是吗~” 砰!—————— 【术式——】 红色的光球在手中形成。 【赫】 见面便是两倍输出效率的术式赫,棱形光锥似的红芒覆盖视野,羂索立刻抽身后跳。 轰!—————————— 波动推卷著大地,层层树林被掀翻蹂躪,大批巨树被连根拔起,硬生生拽飞上天。 天地骤变的景象令人胆寒,耳边的轰鸣更是让人大脑宕机,甚至有过一瞬间的不真实感。 直到术式的余波消退,近十米高的树成批向下坠落砸出细碎的爆裂声,意识才回归正常。 乙骨忧太担心地看著,而战场中心的节奏也在这一击加快。 轰!轰!轰! 术式赫的连发,五条悟停留在原地,隨手弹出的术式向著面前各个方向飞去,牵扯封锁著羂索可以的行动空间。 而羂索动作也很快。 身形掠向旁侧巨树,单臂扣住粗枝借力將身体拽上半空,堪堪躲过的红芒撞在树身炸开,瞬间啃食出一块大洞。 (威力变小了?) 羂索挑眉。 木屑飞溅,控制身体空中旋转,避开另一发术式的同时轻蹬树干。 纵跃、旋身、侧滑,在交错的枝椏间辗转穿梭,避开接踵而至的攻击。 五条悟的眼球没怎么挪,就像是打发时间一样让赫在指尖凝聚成绿豆大的小点打出去,仿佛在测试术式。 即便对他来说就像是小孩子玩手指机关枪一样幼稚的动作,但射出去的红芒在旁人眼中就是无限延伸的镭射炮,將森林挖出一条又一条贯穿的沟壑。 不过,虽然很勉强,但羂索还是避开了大部分伤害。 这也和五条悟完全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牌有关。 羂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咒术高专,考虑到他活了可能有几百上千年,多少还是想套出点情报出来。 (动作很不错,咒力的操作也很精细,只论『体术』的话或许与我近似吧。) 五条悟给出了相当高地评价。 (再认真一点试试看。) 几乎是想法出现的瞬间,两人的距离便被拉近了。 五条悟没有前冲,动作简单,抬起的右手翻转半周,旋即做出一个向下拉扯的动作,然后羂索便不受控制挺起胸口,整个人呈弧状向他的方向飞去! 【术式.苍】 瞬间在掌心凝聚出小型的术式,便能够做到將敌人牵引。 因为是瞬发生成的术式,比起伤害更注重效率的术式使用。 “看样子教师生涯还真是让你变得温柔了不少啊。” 虽然全身到处都是被术式擦中打出的血痕,但飞行途中还有精力仰著头说话,羂索可谓是从容到了极点。 啪! 抓过羂索的衣领,五条悟也不多说,松肩,拳头握紧。 砰! 一拳下去!附著术式苍的拳头砸在羂索侧脸上,巨大的力道让面骨破碎,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脑袋向下坠,就像要把包装袋里面的冷冻虾滑挤入火锅时一般,血液和肉不受控制地被从破了的皮肤缝隙中被挤出。 一拳的余波直接扩散开来,在地面形成坑洞的同时让整个森林也隨之摇晃。 “灰原!” 因为是被人扛在肩膀上,乙骨能够向后看清楚战场的局势,忍不住惊呼。 “別紧张!” 拉鲁冷静说。 “灰原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那般。 落地瞬间,被揍了一拳的灰原咧起嘴角露出森白牙齿,被打去一小部分的麵皮也开始恢復。 反转术式。 就效率来说,羂索反转术式的效率,仅次於五条。 只是一瞬间,伤口就恢復了。 啪。 然后—— “终於愿意拉近距离了吗?” “!” 五条悟微微瞪大眼瞳。 嗡——————! 砰! 本就被五条悟一拳打至凹陷的地面再度向下坍塌数十厘米,五条悟的膝盖有过一瞬间弯曲,而他整个人的身形竟然也在剎那间沉重起来。 无形的洪流从上而下冲刷,五条悟竟然久违感受到了『压力』。 这个是—— “重力?” “答对了!” 啪。 咔咔咔—— 裂缝越来越多,而羂索也开始忍不住讲解起来。 “无下限术式可以將空间分割,但是重力术式的作用原理却是直接对施术对象周围的空间进行物理性质的调整,重力加速度的骤变,既然並非是『外来物质』,无下限术式自然也就无法筛选。” 没错。 在咒术界,无下限术式的確是最顶尖的术式,甚至可以说是轮椅,百分之九十九的术士都束手无策。 但羂索活了上千年,他一直都在寻求打破命运的方法,而面对频频阻碍自己的六眼,他也一直在收集能够对抗他们的术式。 【重力术式】 他的上一任宿主留下的术式,就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效果也如他所料。 “不过正常人面对这种程度的重力应该会直接被迫趴下,能够保持战力,是在术式作用的同时咒力下意识完成了位置转移,抵抗了身上的重力吗?” “但是这样你又能......——” 能坚持多久呢? 本来是打算这么说的。 就看见五条悟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呀啊,真是太好了,幸好我提前把眼罩解开了,不然的话束起来的头髮又被压扁,髮型一定很丑。” 五条悟说著不著边际的话,但羂索却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 “喂喂餵。” 本来还得意的笑容立刻被诧异取代。 “这么快就解开了吗?” 只见深坑中,五条悟將双脚从两个凹槽拔了出来,面色平淡,仿佛刚才受到重力影响的並不是他。 “羂索对吧,你,活了这么久,有好好读书吗?” “哈?” 突然的话题让羂索有些诧异,但他本人也是个跳脱的性子,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问题的答案。 “姑且有吧,我对於现代科学也很有兴趣,不过硬要说的话,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研究咒术。” “哈,是吗。” 几秒內,五条悟已经散步到了羂索麵前,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那就说明你还不够努力。” “咒术说到底也只是人类的技术,但是啊,你知道吗,就像是五条家对无下限术式的解释——也就是芝诺的龟,也是在江户后期才传入日本的,那么在那之前,我们又是如何理解咒术的呢?” 羂索终於皱眉了,他是在认真回应著这个问题。 五条悟双手抬起,虚拢在一起。 “隨著理解的加深,咒术本身的表徵似乎也会发生变化。” “你知道吗,用猴子都能听懂的方式来说——广义相对论中,时空本身可以抽象为一张薄膜,重力加速度的大小取决於物质,星球在这个薄膜上造成的凹陷。” “你的术式,就像是用无形的把这个膜向下拉扯,让你周围的空间的物理特性强制发生改变。” “但是相应的,无下限也能够做到类似的事情。” 苍表徵为引力。 赫表徵反引力势阱。 简而言之—— “在空间的爭夺上,你的术式性能,怎么可能与我相提並论啊。” 五条悟嘴角一咧,再度勾动手指。 “白~痴~~” 苍的吸引力將羂索牵扯,瞬息失去平衡! (这傢伙!) (用苍赫將我的重力场无效化了!?) 一咬牙,羂索顺势跳起,拳头攥紧半边身体向后转动蓄力。 咔砰! 一拳砸下,五条悟抬臂挡住。 这次,两人竟然碰在了一起! “哈!果然忍不住要用新的底牌了吗?” 五条悟利用六眼迅速判明对方的手法。 【领域延展】 创造一个不包含自身生得术式的“领域”包裹使用者?。当对手的术式触及这个包裹层时,將术式“流入”並中和。 瞬间明白了使用方法后,五条悟露出满意的神色。 “果然。” “和你这种咒术师战斗,就能够不断逼迫出新的手牌,真是『受益匪浅』啊~” “那么接下来——” 男人放肆地狞笑。 “就是互殴了!” 砰! 穿过羂索手臂防御的间隙,右拳再度命中了羂索之前被打击的侧脸。 在羂索向下倒的同时猛地將左脚向斜上方踹去,顶著羂索侧肋將其击至半空,右手外扣,身体旋转,肱三头肌发力侧拽。 掠过半圈,单手將羂索甩飞出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羂索好似布娃娃一般被牵扯著翻飞。 砰!砰!砰! 然后乙骨就远远看到了这一幕。 羂索在森林高空宛如飞盘一样被五条悟甩来甩去,自丟自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白髮教师笑的猖獗,甚至可以说得上狰狞,而救了自己的灰原那亲和力拉满的脸则在短短几秒內被揍得到处“漏水”。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五条悟才是那个“反派”。 乙骨眼一红。 可恶...邪恶的咒术界!!!我轰散你们!我要轰散你们啊啊! 【而此时】 【勇者辛美尔,还在骑扫帚赶来的路上】 第62章 羂索:还在追还在追!移速七百还追! 轰!! 战斗还在继续。 羂索不断以各种身体部位著地。 骨头断裂。 血肉模糊。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以反转术式修復身体。 羂索知道,如果不是五条悟打算从自己嘴巴里面套出情报,对方早就杀了自己了。 而五条悟也清楚。 ——羂索的確还有底牌没有使用。 虽然看起来被揍得很惨,但羂索实力依旧可以称得上『惊人』。 寻常咒术师被五条悟这样以音速投掷地面又踢飞起来早就死了,但羂索却靠著不下於五条的体术技巧受力卸去,並用反转术式將自己的血线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程度。 如果说一般一级咒术师七海海的数值是50,五条悟是1500,那羂索怎么著也是个250了。 而且,咒术师的实力並不完全取决於『打拳』 【领域展开】 羂索因为在这九年时间里离开了日本,虽然还保留一定眼线,却並不敢完全確定五条悟是否掌握了领域。 而五条悟只从辛美尔的情报之中听说过对方掌握领域,而且还是不同於常规的『开放式』领域。 ——双方都在警戒著那最后的手段。 轰!——!———— 又一次,连续撞翻数百米的树丛之后,全身断了好几处骨头的羂索瘫著身子,无力地用手臂抹去满脸血污,翻身爬起。 五条悟也同时落地。 没有说辞,战斗还未分出,但这次羂索在恢復肉身的同时再度展开了术式,提前一步察觉到咒力唤起的五条悟也做出手势。 砰! 重力术式,术式赫同时作用於彼此周围的空间。 圈形的屏障向著四周排开,剎那间视线障碍被清除,一个平阔的擂台在两人之间生成。 同时,沉身前冲! 砰! 手臂对撞,空纹散溅。 两人快速动作,羂索手臂化作残影,第一视角之下以最快的速度打出快拳袭向五条面门,但却在半道就感受到视野一黑,整个人再度浮空。 他挥出一拳的同时,五条悟挥出了数倍的拳头。 体术明明相近,但哪怕用领域展延中和了无下限术式的静止之力,却因为这个操作而无法使用生得术式。 而另一边,五条悟却不受控制。 苍牵引敌人,赫带动排斥,五条悟的动作就像是按下了倍速按键,根本没办法常理对待。 羂索凭藉本能进行著交战,桥手相粘缠作一团,左膀叠右腕,贴臂寸劲相抵。 啪! 掌风擦著五条悟肩侧掠开,而后者前手直拳快出快收,再度正中羂索腹部。 “咳啊!” 血液飈射而出。 羂索只得狞笑著再度吃下这份苦果。 反转术式极度消耗咒力,哪怕是他,现在也开始感觉吃力了。 羂索护肋紧隨滑开五条悟手臂,摆拳向上。 砰! 腕骨相磕发出重响。 “嗯?” 巨大的力道之下,五条悟有些吃惊地微微后仰。 这个力道....术式? 虽然在对方动手的前一刻察觉到了並且增加咒力输出,但五条悟还是颇为惊讶。 ——领域展延的同时,羂索展开了术式。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操作,领域展延本来是將自己包裹一层领域,可以搭载攻击来带上必中效果,但因生得术式在领域內层,因此与生得术式不能同时使用。 生得术式..... 原来如此。 羂索的大脑上刻印著不同的术式,目前探明的就已经包括了【重力术式】以及【蓄池咒法】。 前者为未知手段保留的术式,后者则是现任宿主的术式。 前者的能力,经过战斗,五条悟已经大概明白了作用范围和作用效果。 【范围为以脑花为圆心半径两到三米】 【术式为调整自己之外空间的重力加速度以达到给人施加重压的效果】 【间隔时间差不多为六秒】 而【蓄池咒法】则是灰原的『蓄力后增加输出』的术式,简单易懂。 但这傢伙似乎是將生得术式与自己特殊手段绑定的术式进行了置换,以此能够空出术式的使用额度。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该说不愧是活了千年的咒术师吗? 不过,问题依旧不大。 侧身卸力,顺劲缠腕带偏攻势。 近身贴靠! 摊手变耕手压下对方手臂,短拳直捣。 掌掌相扣、肘肘相接,快拳密如雨点,羂索在大概被打了七八拳后才能有一次反击的机会,而且全部落空。 术式性能,便利性,五条悟全部都压倒性优势。 並且,虽然看上去羂索绞尽脑汁,手牌尽出,但—— 【现实时间,仅仅过去不到三分钟】 哎? 骗人的吧? 明明感觉放到漫画里面可以画三话的博弈,自己这边连续掏出这么多手牌了,为什么这傢伙只是靠著关闭无下限自动防御后的苍赫拳击就把自己揍得找不著北啊? 虽然羂索一直都有在暗处观察五条悟,但是实际和他战斗还是第一次。 这也太—— 噗! 又是一拳,又是侧脸。 已经不知道恢復第几次的脸再度凹陷,能清晰感受到臼齿被打断的咔嚓声,以及整个人一半脑袋被压缩成圆饼的窒息感。 大片血液混杂著牙齿碎喷至半空,狠狠撞倒在地。 这一次的攻击很重。 双手撑地,血液哗啦啦倒在地上,羂索感觉自己血条真的要见底了。 但幸好。 (虽然拖延的时间並不长,但也应该够用了。) (他们应该逃走了吧。) ——那群术士。 羂索对於他们,其实並不太在意。 自从九年前和辛美尔一战之后,羂索就深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辛美尔和五条悟太过於强大了。 当时的五条悟还没有抵达实力的巔峰期,他本以为是推动计划的好时刻,所以故意在盘星教背后製造了许多事件,打算孤立夏油杰与其他人的关係,然后夺取对方的身体。 咒灵操术是羂索千年大棋的重要一步。 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 但是——失败了。 意外的点有很多,例如说,夏油杰本人竟然看穿了他的意图。 幸运的是,夏油杰还是没有对自己动手,他意识到了,哪怕自己在利用他,但夏油杰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自己。 自己的那个最终目的,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与夏油杰要走的路是一样的,只不过会多出不少牺牲品罢了,也远没有夏油杰期待的那般美好罢了。 但哪怕如此,自己也被阻止了。 辛美尔实在是太过於强大,而且心思縝密,行动冷静到让自己完全没有漏洞可以钻。 羂索千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比六眼还难缠的敌人。 想要切实处理掉他和五条悟,只有一个选项。 【诅咒之王.两面宿儺】 但是那位存在的唤醒条件比较复杂,目前为止,羂索也只准备好了两份计划,风险都很高,一般而言他不会选择轻举妄动。 当然,天无绝人之路。 本打算熬死这一代六眼和辛美尔的羂索,意外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本人或许不清楚,但羂索却能够清楚地认知到对方的潜力,以及此时此刻对方特殊的状態。 那个【诅咒】是特殊的,名为里香的特级过咒咒灵与咒术师乙骨忧太互相在奇蹟般的巧合下完成的双向诅咒。 这是一种千年难得一遇的平衡。 因为这份奇蹟,本来或许羂索不会感兴趣的乙骨忧太,也有了让他下注的价值。 他知道此时此刻乙骨忧太那可怖的术式。 他必须掌握那份术式。 而前提条件,就是完全掌握乙骨忧太本人。 只要乙骨忧太愿意站在他这边,三年....不,两年! 给羂索两年,维持著【诅咒】的情况下,他有自信將乙骨培养为足以对抗五条悟和辛美尔的怪物。 为此,他甚至不惜暴露手牌,將乙骨救出来。 准备好伙伴,拉拢缺爱的乙骨。 然后现在,更是打算在乙骨面前表演,赚到那份同情。 而在这一切的算计之后,只要乙骨能逃出去,自己也有办法脱身,再匯合,这一次,不会再让五条悟找到。 只要发育两年,就能———— “等下,忧太!?” 嗯? “我来阻止他们!” 嗯? 羂索隱约听到了远方的吼声。 然后.... 【——————————!!!】 忽然。 羂索全身一僵。 寒毛直竖。 某种浑浊而不讲道理的存在覆盖了他的全身。 黝黑,沉重,粘稠,努力在肠肚中搜刮著合適的词汇,但最终都被一一驳回。 只是如同倾翻的墨池,从森林深处轰然漫出。 空气像被换成了滚烫的沥青。 而五条悟亦然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抬头望去,那个方向是—— “乙骨忧太?” 【????????ш??!——!————————】 乱码一般的嘶吼,从远方传来。 而以五条悟的视力,能够看见远方正在逐渐直起腰板,將大半个森林直接『拱起』的白色怪物。 咒灵躯壳完全暴走,雪白的肌理被扭曲的黑色咒力缠绕,碎土与碎石顺著她的身躯簌簌滑落,即便是泥污也丝毫掩不住那股毁天灭地的凶戾。 【ghurk kthug!————————】 头颅猛地向后仰头,盘蛟绷脊,肆意张开双臂,挣脱桎梏! 咒力如同海啸般向外炸开。 空气捲起涟漪,连山峦都似在微微颤动。 【特级过咒怨灵】 【祈本里香】 【完全显现】 哈? 为何?! 如果是漫画,羂索脑袋上大概率会飘出一个【?!】的符號。 不解。 乙骨忧太已经被带走到很远的方向,自己也和真奈美说过能够脱身,乙骨忧太不会为了自己而展开咒灵。 除非—— 他们那边,也有追兵?! 果然。 庞大的白色巨人身前,羂索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飘扬的白色斗篷。 “咔。” 臼齿挤压摩擦,羂索的表情终於是难以保持平和,多出几分难以抑制的燥闷,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自己忘不掉的名字。 “辛!美!尔!!!!” 第63章 你们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要说为什么乙骨忽然暴走。 【一切,要从一分钟前说起】 ...一分钟还真是没过去多久啊!! .................. ....... 咻——!———— 拉鲁和米格尔的速度很快,一人扛著乙骨,一人扛著真奈美,用远超现代交通工具的速度低空滑行。 羂索拼尽全力爭取的一分钟,足够他们跑出去相当远的距离,再以术式实现完全的战场脱离。 关键在於真奈美的术式。 真奈美是现代诞生的咒术师,没有家系。 因为早年被非术士排挤,从而开始对非术士產生厌噁心理。之后虽然意外之下接触过咒术师,却在京都时,因为自身术式过於『现代』,而被老古董们排斥,对传统咒术师有著强烈憎恶。 在遇到羂索后,被羂索利用灰原那阳光开朗的容貌誆骗,来到了这个小团体內。 是小团体內的財政担当,本人的术式完全没有破坏力,但却有著很强的泛用性。 【半金転术】 术式效果为:將任何物质以其一点五倍价值的金额完成【购入】,而后,被【购入】的物质会转化为【资產】,【资產】可以无条件显现在术士本人面前。 术式的使用步骤比较复杂。 第一步,需要了解【资產】,这个物体不能只是听说,而必须要实际触碰过,並且该【资產】必须是无主之物。 第二步,需要【估值】,估值有且仅有一次机会,如果是『车子』『房子』之类的,自然会很简单,但如果是其他没有明码標记的物品,情况就会复杂很多。 只有在【估值】结果和实际结果误差在百分之十以內的情况下,该商品才会被进入【可购入】状態,一旦失败,则该资產永久无法被购入。 第三步,以实际价值的一点五倍金额【购入】,这里的金额为现实世界的货幣。 第四步,需要使用时,可以通过咒力,將【资產】显现在自己面前。 这个术式的效果相当可怕,更是肉眼可见的高上限。 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哪怕是购入【核弹】也可以。 但是——实际上並不会这么简单。 先不说高杀伤武器需要渠道,一般术士也没这么多钱,估值数额並不固定,在术士经验不够的情况下基本会失败,最后,如果是价值很高的资產,具现化出来需要的咒力也会很庞大。 不过哪怕將这些都算上,也不得不说—— 真奈美的术式,是货真价实的【时空间术式】。 和五条悟,羂索同等——泛用性极高。 在野外的生活,基本都是靠著真奈美术式召唤出来的食物,眾人才能够过活。 而对於现在的情况,真奈美还有另一种用法。 【术式反转】 与反转术式不同的术式反转,只是將生得术式的另一面可能性展现。 高等的咒术运用,一般人极难掌握。 但是显然羂索也不是在胡乱挑选术士。 菅田真奈美,在五年前被羂索挖掘。 是术式反转的使用者。 而【半金転术】的术式反转效果—— 如果说,生得术式本身的作用,是將『资產』转移到术士身旁,那么反转后便是將术士转移到『资產』身旁。 没错。 【长距离转移】 使用术式需要的前置条件很多,但確实是此时的最优解,也是羂索对眼前几人放心的理由。 “【术式展开】” 奔跑过程中,真奈美完成了术式的前置条件。 然后,在他们脚下出现了一块古朴的圆型法阵,密密麻麻的经文隨之快速旋转。 “转移还需要多久?”米格尔问。 “两分三十秒,我的术式还不是很熟练。” 实际上的转移需要五分钟,但是真奈美早就提前开始了术式准备。 此时,她能够感觉到体力正在飞速消耗。 虽然不需要像是正常术式那样承担『包括自己在內四人』的咒力,但术式反转的消耗也依旧巨大,打理得当的髮丝都有乾枯的跡象,不断喘息。 拉鲁在一旁安慰,而米格尔则看向战场的方向。 两分三十秒的时间。 灰原那边是否能够拖延? 砰!砰! 从他的角度来说,能够看到的,就只是不断响起的爆炸。 (看样子,是被揍得很惨啊。) 米格尔咂舌。 ——其实他不是很担心。 在这个小团体內,只有真奈美是沾一点傻白甜性格的,对灰原持有信任。 而米格尔和拉鲁作为外国人,是羂索周游列国时拉入队伍的,说实话,只是用著『抱团確保安全』这种程度的想法加入进来。 灰原没让他们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最多不过是彼此帮忙。 米格尔也很难產生『伙伴』这样的想法,最多不过熟人。 不过——乙骨算是个例外吧。 那个战战兢兢的样子,对於这群异类的咒术师而言,就像是看到了弱小的,不加掩饰的同类。 在打消了警惕心后,便是天然的保护欲。 看真奈美那样子就明白了,她的確想保护乙骨,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这个小团体开始朝著『伙伴』的方向发展。 自那之后,仅仅过去了两天。 也因为看不穿对方,米格尔对於灰原仍旧不信任。 这时候,首要任务是保住自己—— “我们不去救灰原先生吗!?” 但显然,乙骨没有米格尔等人那种城府,此刻脸上带著惊恐的余韵与焦躁。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没有能力,说这种话就像是在说『你们怎么不去救灰原』。 当然,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后辈看待,自然也没有人会责怪他。 “灰原有自己的底牌。”米格尔叉腰,“是我们之中最不需要担心的,放心吧,我们要做的是优先保护好自己。” 乙骨闻言才怯怯地点头。 他不是资深咒术师,但能隱约感觉到,在这群人中米格尔是除去灰原外最强的人,很可靠。 就在他这么想时—— “god damn!” 米格尔面色忽然一变,旋即看向不同於灰原战斗方向的天空。 乙骨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呼—— 狂风卷著碎叶掠过。 正对太阳,一道黑影印刻在视野中央。 尾部裹挟湍急的气流,那是..... 一个扫把? 飘著的扫帚? 难道说咒术其实就是魔法,这里是哈利波特吗? 乙骨难以理解,一时之间思维陷入混乱。 而此时,將视野转为扫把上。 上面坐著三个人,一男两女。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夹住中间的男性,似乎都是jk的年纪,后面的少女留著亚麻色黄髮,一把抱住中间的青年语气黏黏糊糊。 “吶辛美尔,等任务结束陪我们去商业街吧,上次和你说的泡芙店真的超级难排吼。” “菜菜子,不要挤过来。” 不等中间的男性开口,在最前头留著齐肩黑髮,看上去很文静一点的女孩先抱怨了起来。 “哎~~~可是这里很窄啊!美美子才是,往前一点嘛~” “没办法吧,辛美尔还不太擅长用魔法啊!” “那就用咒术不就好了!” 两人嘰嘰喳喳地吵起来,但倒是没啥火药味。 中间的青年也並未因此烦躁,抬手挡在两人中间。 “可以哦。” 声音清冽平和。 “等任务结束就去吧,啊,我记得美美子也说过床头差不多也想多个玩偶了吧,等买完了泡芙去电玩城抓娃娃也不错。” “可以吗?” 名为美美子的少女很是雀跃,或许是因为被青年记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ok!” 菜菜子也很兴奋,目光向下看。 “那就出发!” 呼!—— 利用咒力强化好肉体后,在特定高度向下跳去。 哪怕只是二级术士,也能够以肉体砸穿好几栋楼毫髮无伤,高空降落对於咒术师而言並非难事。 乙骨就看到,自己头顶日光铺成一片晃眼的亮白,白炽的边缘,两道少女身影齐齐纵身,校服裙摆先於身躯翻出轻盈的弧度。 风裹著髮丝与衣袂掠空而下,两人没有发出巨大声响,轻巧落地。 一黑一黄,看上去都是很养眼的女高中生。 看上去比较活泼的那个率先动手。 她比出一个剪刀手,对著几人。 “我叫伽场菜菜子,请多指教!” 女孩穿著一身黑衣,杂糅青与鈷蓝的拼色。 短款制服利落收腰,暗扣竖领衬得脖颈修长,及膝百褶裙配同色系长袜,线条简洁挺括。 那个款式.... “高专的咒术师吗.....” 拉鲁退后一步,眉头蹙起。 乙骨吞咽口水,他对於咒术高专的理解来源於灰原——那里是一群被咒术高专洗脑的可怜咒术师,只是一味地为了帮助他人而执行危险任务,宛如齿轮。 用灰原的话来说,是自己等人未来要拯救的对象。 但..... 眼前两人看起来,倒是没有可怜虫的样子,反倒很活泼。 “菜菜子,你这样子说人家怎么会懂是什么情况。”黑髮文静的美美子低声一句,又转向几人微微鞠躬,“很抱歉,我们收到报告,这里有危害性极大的诅咒师,几位....几位並不在通缉名单內呢,请问可以让开吗,我们可能需要对那边的乙骨同学进行保护措施。” “哈?” 真奈美咬牙。 “保护?是指把人关起来杀死吗?!” “关於那件事。”美美子说著说自己也皱眉,“应该是內部某位高层的擅作主张吧,如果由高专负责人出面,会儘可能保证乙骨君的安全。” 她看向乙骨,很认真地弯腰道歉。 “对不起,乙骨君,如果我们的负责人能更早到那里的话,或许就不会出现这些事了,所以请你用力殴打五条悟老师吧。” “哎!?” 乙骨先是下意识也鞠躬道歉,发挥自己的日本血统。 “不不,我这边才是!是我说可以执行死刑的!” “笨蛋乙骨,不要被人带偏啊。” 真奈美一把抓住乙骨后颈把他弯下去的腰挺直,她因为过去经歷,对咒术高专一点好感度都没有。 “別想骗人!你们就是想用这种话把乙骨骗回去吧,之后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 闻言,菜菜子还在捏下巴噘著嘴思考,一副看上去智商没有比琪露诺高多少的样子。 而美美子眨眨眼,点头。 “的確没有证据呢。” “所以,我们只是尽到告知义务,劝诫诸位在接下来的反抗之中能意识到我们並非敌人这个前提条件,我们这边会单方面放水的。” 黑髮柔顺地贴在肩畔,美美子轻轻歪过头。 “也请各位不要在反抗时伤到自己。” 这傢伙!!!! 好囂张!! 到底是谁养出来的啊,又有礼貌又失礼的! 拉鲁,米格尔,真奈美,甚至连乙骨都不由得表情一黑,在心里吐槽道。 “那——都这么说了,总之就是要打吧!我可不客气!” 眼看传送时间越来越近,真奈美也不管了,直接对上了菜菜子——她心想,反正只是拖延一会儿,哪怕是没有近战术式的自己应该也能搞定,这孩子看上去咒力也没有很强的样子。 “那么,我就对付这边的吧。” 拉鲁也迅速完成了和美美子的对位。 乙骨左看看右看看,刚想说什么—— “乙骨站在后面就好!保护好自己!” 真奈美率先开口,將话塞回去。 乙骨也自觉得没有战力,便担忧地不做反驳。 可.... “喂喂喂,你们可不要自说自话啊。” 说话的人是米格尔。 虽然依旧秉持著平日黑人刻板印象的上扬尾音,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把对手选完了,意思就是剩下那个交给我?” 剩下那个? 乙骨抬头看天。 这才想起,那高空中还有一人一直注意著这边的情况。 在抬头的同时,那人也从空中跳下。 呼—— 风捲动他素白的斗篷,身影跃下。 挲.... 然后.... 眼睛所能捕捉的光线短暂暗淡—— 下一刻,他来到了乙骨身侧。 “哎?” 什么时候? 即便是里香,此时也没有出现保护乙骨,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实在太过於突然,还是说根本不带有任何敌意。 “乙骨同学。” 辛美尔举起手拍了拍乙骨肩膀。 “初次见面,我叫辛美尔。” 乙骨动都不敢动,但是怎么说呢...看著辛美尔那柔和的笑脸,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灰原口中的邪恶势力联繫在一起。 “hei!” 不过乙骨反应不过来,他身旁的米格尔动作却是不慢。 上来就是个man型肘击,动作利落狠厉打向辛美尔后脑,以乙骨的视角,甚至能够看到辛美尔后脑的发尾被气流捲动起伏。 咻!—— 然后消失在自己面前。 看不清,但大概是在被击中之前就一个灵巧的后空翻躲过了肘击。 然后,空翻至倒立的剎那,手掌触地。 双腿骤然摆直,身体顺势迴旋一周。 不等米格尔回过神,右腿勾出锋锐的黑线,在末端猝然扣下,脚背压在米格尔脖颈处———— 砰!!! 地面碎开,密网蛛裂! “呕噗!” 鼻血直接被挤射出来,小墨镜更是短暂腾飞几厘米,而米格尔本人则强行克制住单膝跪地的衝动,紧咬牙关,抬臂甩开辛美尔。 “哦哦~” 噠,噠,噠。 “速度很快啊。” 辛美尔落地,斗篷顺著动作向下顺捋。 “你就是我的对手吗?” 春风满面的笑顏展现在眾人面前。 明明就是个个子不高的花美男,但为什么会有这种压迫感啊....... 仿佛....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一个人包围了一般! 第64章 叫我了吗?(探脑袋) 米格尔是来自异邦的咒术师。 在这个世界,因为天元的结界,咒力几乎收束於这个小小的岛国,其余逸散的咒力只够形成个位数的特级咒灵。 咒术师也是,分散在世界各地,难以形成日本东京和京都这样的团体。 米格尔所在的部落是特例。 咒术技术和理念都得以传承,让这个黑人小哥有了不下於一级咒术师的基础素养。 甚至,单纯论体格,体术的话—— 他有自信不会逊色於包括那位现代最强五条悟在內的任何人。 但.... “shit....我可不想对上你!” 压低身体,米格尔魁梧的四肢上能够清楚看见绷起的青筋,手指竭力张开,整个人进入紧绷的备战状態。 “你认识我吗?”辛美尔好奇。 “当然。” 米格尔咬著牙。 “现代最强的咒术师是五条悟,这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只要是在行內混跡的咒术师,多少在完成任务时听到过你的传闻吧。” 白色的斗篷。 水蓝色的头髮。 还有仿佛永远不会消去的笑容。 业內传言,如果在任务途中遭遇了五条悟,那还可以尝试逃跑,因为对方会因为心情好之类的原因直接放过他们这些小卒。 但如果遇到了辛美尔,那无一例外都会被逮捕。 至今为止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百。 米格尔在一次任务中偶然见过他。 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一剑就把一栋楼直接劈成碎片了,你是我们这种朴素的术士最討厌的类型。” “哈哈,是吗?” 对话就这,两人都已经没有了后文。 对峙....似乎很难如此评价。 米格尔单方面的警戒维持了不到两秒,下一刻,辛美尔自然地踏出一步——无法忍耐的躁动便推动米格尔身体做出反应。 肌肉賁张,黝黑的臂膀甩出遒劲线条,摆拳悍然轰出。 砰!咻! 劲风扫而出,被辛美尔后撤半步躲开后,米格尔左拳紧隨其后顺势压上,再度被辛美尔低头躲开。 连续被躲过两次攻击,米格尔也不恼,只是加快速度。 蹬地发力身抬右腿,侧踢横扫而出,落地后双臂接连挥摆。 攻击方式相当大开大合,利用了自己手长腿长的优势,但全部都被辛美尔轻鬆躲开了。 不仅如此,在米格尔又一次用粗壮的右臂穿过自己身侧时,辛美尔缓缓抬肘。 嚓!———— 右臂探出,掌心和米格尔手臂外沿高速摩擦,火辣辣的疼痛令米格尔身体一缩。 而辛美尔在对方动作速度归零的剎那扣住其肩侧下压,顷刻间就將米格尔的力道卸去大半,整个人更是直接矮了半截,几乎滑倒。 提膝侧踹。 砰!!! 不留情的一脚正中侧肋,米格尔惨叫著撞飞出去。 “米格尔先生!!!” “米格尔!” 拉鲁和乙骨同时惊呼。 乙骨更是怒视辛美尔,全身颤抖著,呼吸紊乱,手移向自己腰间羂索为他准备好的咒具。 武士刀在颤抖的掌心中也跟著频频碰撞刀鞘,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但乙骨的拔刀在这一次並未成功。 “不要出手!乙骨!” 米格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咔——吱呀———— 黑人仍旧保持著仰躺的姿態倒在自己砸出来的坑洞中,背后作为承重的大树根部已经开裂,此刻正缓慢地向地面倾倒。 米格尔踹开了身上的障碍物,挠著头。 “好结实的肉体啊。” 辛美尔也不得不感慨。 他知道自己的力气在这个世界算大的,但是眼前的黑人,单论体格就已经很强了,配合上相当不错的咒力输出,纯粹的近身搏斗能力的確超越一级的范畴。 “本来不是应该这时候拿出来的手牌,但如果乙骨被抓回去,那就一切都完蛋了对吧~” 站起,米格尔深吸一口气,胸腔也隨之鼓起。 旋即,摆出格斗架势。 辛美尔並不討厌这种邀战的行为,於是也没有隨便找个武器將其变成剑刃,而是同样空手上前。 两人再度以慢速拉近距离。 然后—— 砰! 同时出手。 这一次,辛美尔加入了抢攻。 而米格尔,理论上应该被压制的米格尔,此时速度却比之刚才更快半拍! (使用了术式吗?) “我的术式名为“祈祷之歌”。” 果然,在两人交手的同时,米格尔也开口了。 刺拳接连点,好几圈暗沉的咒力波纹在两人手臂上绽放。 “术式能力是用身体打出的节奏驱散诅咒,並且在这个过程中激活咒力,提高身体能力。” 后手重炮,米格尔的气势越来越旺。 辛美尔守中线,摊手卸开直拳,膀手格开横扫,看上去更加灵巧,但从表情来看显然是越来越对眼前的对手感到嘆然。 双方拳肘瞬间相撞,相离。 闷响接连炸开。 变线摆拳横砸,米格尔又以勾拳侧攻,辛美尔枕手黏劲回带,连消带打瞬间反抢身位。 密不透风,进退瞬息互换! 攻守之势不断易位! 辛美尔在常规情况下的身体素质也很强大,能够从几十米高空跳下无伤,挥剑造成的剑气甚至能延伸数百米。 但米格尔,在逐渐跟上来! 【术式公开】 意识到哪怕使用咒力和本身的体格也无法对等战斗,米格尔选择了公开术式,以此抵达额外的输出效率。 节奏越打越快。 米格尔借著术式的增幅,拳路愈发刁钻。 术式的持续效果也是有时间的,毕竟术式效果是【肉体增幅】,那就意味著需要对原本的肉体进行刺激,损耗的咒力姑且不论,肉体本身也不可能长期在这种术式状態下保持活性。 幸亏,他只需要守住这里。 只要他能够阻挡住这个最大的难关,他相信拉鲁应该能够把真奈美和乙骨都带走。 自己只要在最后用【那个咒具】抽身,一切就—— “你好像在思考著拖延时间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米格尔一跳,一拳打歪来。 拳锋贴著辛美尔飘扬的水蓝色髮丝过去,击出一卷空旋。 辛美尔一笑,突然改变节奏。 直拳佯攻面门,在米格尔嚇一跳的同时重心拧转。 摆拳从死角轰出。 这是! 模仿我的动作!? 枕手斜切,堪堪卸开力道,米格尔却也被那股狂暴后劲逼得微退半步。 (怎么会!?) 自己刚刚才使用咒术提高身体素质,这傢伙怎么这么快就適应了!还反打!?! 明明自己的体术哪怕是面对五条悟也有自信能够拖延....难道这傢伙,就体术而言,比此时的五条悟还要—— 辛美尔乘胜突进,黏手扣住米格尔小臂,不等他挣开便旋肘顶向其下巴。 “呜!” 米格尔眼睛一花,后手勾拳急袭腹侧,却被辛美尔翻腕格开。 “原来如此,虽然最开始我是觉得你们和羂索是一伙的,但现在看来,你们似乎只是短暂结伴啊。” 变打辛美尔还有心情和米格尔聊天,但几乎已经在单方面挨揍的米格尔却说不出话。 羂索?是谁?灰原吗? “那傢伙可不值得信任,你们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行为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试著投降呢?” 投降?开什么玩笑! 虽然灰原不值得信任,但是总好过去咒术界和你们日本那群老头子打交道,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变成你们的黑奴每天工作吧! “啊,不过向我们投降好像也没什么好结果呢哈哈。” 你也知道啊!! “不过你怎么不说话啊?是日语不熟练的类型吗?” 你別打我了我才能说话啊!! 砰!!! 咒力激盪! 又一记膀手横拍。 牙齿缝隙中抖溅出血液,米格尔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而辛美尔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 既然已经確定了对方的术式很有趣,那也该了断了。 猝然沉定。 前脚蹬地发力,腰腹猛然拧转带动整条腿向后抡出,整个人旋出半道凌厉弧影。 短促而沉猛,破空声起。 砰!——!—————— 又一次。 米格尔被正面击中。 但这一次没有飞出去,米格尔只是整个人浮空向天,然后又被先一步落地的辛美尔快速跳起,在空中被抓住。 砰!砰!砰! 就像是龙珠动画一样,空中爆发出好几团光圈。 米格尔被打的左右不分,但还是在没有放弃,在硬接了好几下攻击后找准时机抓住辛美尔的大腿,硬生生將对方缠住。 “快走!——啊哇哇哇!” 血液在口腔內积蓄,米格尔对身后的人吼道,刚吼完就被辛美尔一个单臂大迴旋扔飞出去,硬生生砸穿几百米远。 可惨了。 不过,正如米格尔所说 ——时间快到了。 拉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战况。 只是..... (走不掉啊。) 拉鲁嘆气。 本来以为菜菜子和美美子只是普通的咒术师,但是这个咒力运用比他们想像的都要嫻熟很多。 近身战之下,对方打的有模有样,竟然和自己不分伯仲,而真奈美那边更是被完全压制! 这两个女孩,不会摸到了一级术师的门槛了吧? 根本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逃走。 既然这样—— “乙骨!你快走!” 和美美子缠斗起来的真奈美向后喊。 “就算只有你也好,快点跑!” “哎?” 现实过去了几十秒。 对於一个几天前还在上学,被欺凌的高一学生来说,在如此紧迫的战场.... 他什么都没有做。 此时听著伙伴的声音,他才回神。 逃? 对,真奈美姐他们的目標一直都是把我保下来。 但是.....要逃? 牙齿发颤,咯咯作响。 要从眼前逃走吗? 那样的话,我不就又是一个人了吗? 大家会被像当初的我一样关起来,如果不像我一样有里香保护,大家会被怎么对待? 乙骨对咒术界的第一印象並不好,冷冰冰的咒术师们对伤害人没有丝毫犹豫。 大家会遭到很严重的对待。 意识到这点,乙骨开始害怕。 而眼前伙伴们被纠缠,压制,殴打.... 米格尔先生在面前被暴打,而远处的灰原也隱约看到完全处於下风。 不断累积的现实,开始压垮少年的理智。 直到那份恐慌与愤怒无法被抑制。 咚。 【啊.....啊啊.......】 咚。 【忧太?】 ——! 心臟的嗡鸣,吵醒了沉睡的女王。 【你,叫我了吗?】 第65章 乙骨:我起了,我秒了 祈本里香——特级过咒怨灵的完全显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咒力的深渊,哪怕是辛美尔和五条悟也不得不为之侧目。 字面意义的....无穷无尽。 宣泄著狂乱的情绪,巨大的白色咒灵挥舞起相较於自身躯体而言纤细的双臂,利爪造成的余波轻鬆分割开森林,凭空製造出龙捲。 目前身高大概在10米左右,將无限的咒力压缩在这样的身体之中,造就的就是在六眼视角中,空间中仿佛被直接挖出块令人发寒的一片深冷色。 辛美尔没有六眼,但凭藉本能也能感知到。 魔力和咒力有著一定程度的相似性,自己上辈子见过最多魔力的存在是那位魔王,其次便是芙莉莲。 但眼前的咒灵,那种『存在感』..... 完全不在『感知』范围內,更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包括在了那片咒力的海洋之中。 这份吃惊的情绪,让辛美尔愣了一瞬。 【就是你——】 也就是这一瞬,祈本里香做出了行动。 【欺负忧太吗!?!!!】 呼—————— 风也追不上的速度,巨大的白色巨人挥舞手臂向著辛美尔袭来。 最后一刻,辛美尔朝攻击的方向扫过一眼,但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立刻举起剑刃挡在身侧。 下一刻—— 轰!——!——————————!! 巨大的爆炸,一片暗影压过林冠,沉钝的破空声斜挥过整片树林。 树木像麦秆般被拦腰折断,蛮力的漩涡贴著地面席捲开来。就好似用手抹去油画的色彩,瞬间,原本茂密的树林中央,便被掏出一块偌大的坑洞! 【哈哈!噫哈哈哈!!】 咒灵里香发出快意的笑声,嘴角咧开,锋利但不密集的牙齿以及粉红色的牙床也完全暴露,双手撑著脸。 仅从动作来说,就像是做了什么很害羞的事情的小女孩。 但此时,大概这个世界上能撑住里香刚才一巴掌的生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那就是....咒灵里香?” 几位诅咒师都看呆了,虽然有所耳闻,但还是完全没想过自家宝藏男孩的实力竟然会有这般夸张。 脸上都是一个呆滯的状態。 不过別说是他们了,乙骨自己也处於呆愣的状態。 “等!里香!不要!” 【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缓过神来后,他连忙想要阻止。 他可不想要伤害別人,更不想要杀人啊,他看得出来辛美尔对米格尔等人留手了,所以—— 但不等他说完—— 【啊啊!】 砰!!—— 本来缓慢看向乙骨的里香忽然感觉自己视野黑了一半。 而那充满褶皱的白色脑袋也忽然向著一侧凹陷。 这是.... 轰!———— 脑袋上层层波纹扩散开来,在波纹扩散到最宽半径时,里香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倒飞出去! 砰!砰!砰! 旋转著砸碎树木,完全无法停下! “里香!!!” 乙骨更加慌乱了,而诅咒师眾人也从惊讶转为绝望。 “骗人的吧!?!能把那种咒力的聚合体打飞出去吗?!” 嘶.... 里香倒飞出去的原点位置,辛美尔用手背蹭了蹭脸。 他脸上稍微脏了一些,但看上去並没有受伤。 (咒灵....虽然说是被诅咒了,但咒灵这么『听话』可不多见啊。) 一脚踹飞了里香后,辛美尔鳩占鹊巢在树头上思索。 (性质上的確是咒灵,但实际情况更接近式神吗?) 辛美尔又看向此时的战场。 五条完全压著羂索在战斗,后者快要支持不住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经受过专业训练,就算术式本身不是很適合战斗,也短时间不会落败。 不过—— “可別忘了我啊!” 米格尔冲了上来,飞身冲拳。 这个傢伙也太抗揍了吧? “呜!” 砰,砰! 米格尔被辛美尔躲避后反手两拳打得一个踉蹌,但是还未倒下,反倒是强撑著將辛美尔限制在原地。 【你这傢伙!!!好痛啊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里香就飞扑了过来! 两『人』开始夹击。 辛美尔跳起来,脚下刚好擦过里香毫不掩饰攻击意图的大摆拳。 脚步落在里香手臂上,向著她面部跳起。 砰! 又是一拳,直接把里香的脸打歪来。 【啊!】 但,这一次,里香没有倒飞出去。 相反地,伴隨著肉体被揉碎的闷响,里香在猛甩头卸去力道后,立刻就回首张嘴怒吼。 【隆嗷啊啊啊啊啊——!】 咒力的输出,进一步提高了。 里香有著无限的咒力,以及无法被祓除的过咒体质。 之所以看起来笨重,是因为里面只是塞入了一个死去少女的灵魂,纯粹凭藉本能战斗,不懂得控制力道,也会被乙骨潜意识中『不要伤害別人』的意志束缚。 但是这份束缚,却隨著里香被殴打后的疼痛而开始鬆动。 隨著愤怒,她在变强。 连同高度都从最初的十米开始膨胀,十二米,十五米.....开始朝著更高的程度进发。 猛推掌心,质量配合速度,让辛美尔都不好躲闪。 炕! 剑刃朝下身体摆正,剑格与掌心正面撞击,火花四溅,辛美尔也被推动不断向后! 脚面在泥土地上狂躁地摩擦企图减速,却没有办法完成。 而更糟糕的是—— “嘿!嘿!哟!” 米格尔双臂狂摆,逆著飞溅的泥土,已经从侧面跟上了此时的里香和辛美尔。 知道里香无法沟通后,米格尔也放弃了沟通,转而完全由自己来配合里香,见到辛美尔被暂时钳制,立刻爆发速度跟上。 力道顺应体內肌肉线条流转,摆拳刺拳扭腰虚晃! 连续不断地动作,比起里香来说要更难来的应付。 辛美尔单手抬剑挡住里香的蛮力,另一边徒手纵向错位格挡住所有来自米格尔的攻击。 “这样下去....” 远处观战的乙骨脸上显露出期颐。 就快了。 转移术式就快要完成,只要能逃走,就.... “不会那么简单的。” 一旁,和菜菜子对峙的拉鲁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因为本身术式的劣性,作为术士的实力不如米格尔,但是两人却依旧算是同级。 他能够看得出来。 (那个叫辛美尔的根本就是怪物,技艺嫻熟到不像是只活了几十岁,里香和米格尔的攻击全部都没有奏效。) (现在看上去打得火热,完全是因为里香的爆发。) (但一旦辛美尔適应了现在的里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说法。 碎石纷飞。 大地崩碎。 最火热之处的战场,是交战双方不断攀升的温度。 天罗地网的攻势,恐怖无比的气势。 但辛美尔的动作就依旧看上去十分轻鬆。 甚至,只用半秒,辛美尔就找到了反击的时机。 米格尔拳影纷落,但在一拳轰至的瞬间,辛美尔切换角度抬肘內切,小臂內侧与肘弯之间正好卡住对方的攻击。 “糟!” 刚说完,米格尔就感觉身体为之一紧。 被辛美尔抓住手腕后直接不受控制,向著天空飞去,被生生甩向里香面门。 【碍事!】 啪! 里香大喊一声,直接一巴掌打飞了向自己飞来的米格尔。 虽然力道不大,但还是让男人发出痛呼飞向远方。 但刚做完『扇』的动作,视野被自己手臂阻挡的一瞬,等再度见到前方视野时,那个蓝色的小人已经来到面前。 “嘿!” 下劈。 掌作刀,自上而下轰击。 【!!】 里香脑袋上方顿时槽口,脑袋变成了『凹』形,巨大的躯体重重扑向地面。 “里香!” 乙骨再度发出喊叫。 第几次了? 痛苦地揪著胸口,乙骨的內心被焦躁填满。 自己只能这样看著那些对自己那么好的伙伴们被敌人牵制,陷入险境,而自己无能为力,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在背后吶喊。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思考,快思考快思考快思考!! 无视口中的铁锈味,乙骨咬牙,一改往日怯懦的表情,脸蛋上此刻遍布狰狞。 不行。 乙骨心中计算著转移术式剩余的时间。 这样下去,我们都走不掉。 除非—— ................. ....... “真是恐怖啊你们那边的战力,不会觉得太不公平吗?” 短暂將视线转移到五条悟的战场上。 羂索用左手捂著右臂,虽然表情还是轻鬆,但血污已经把衣襟和面部都打湿了。 甚至,右臂从尺骨往下的部分,此刻已经完全是被折断的状態,手掌连带著手腕都宛如橡皮泥一样耷拉著。 战斗经验。 术式熟练度。 明明全部都是自己占优,但却被五条悟轻易逼入了绝境。 “知道的话就投降吧。” 而那位现代最强也缓步走向羂索,表情兴趣缺缺。 他基本试探出了羂索所有底牌,老实说..... 很强,的確抵达了特级术士的水平。 ——但远不如自己。 五条悟,作为神子诞生的异才,他的存在对於世界来说还是太过於超规格了。 羂索能够在相对认真的五条悟手下支撑到现在,已经可以自满了。 “但这可不行,我不打算在这里被你们逮到呢。” 羂索,利用反转术式快速治癒好双手。 他能够注意到背后里香和辛美尔等人的战斗的情况。 他不认为现在不成熟的里香可以击败辛美尔和五条悟,或者说,在他的设想中,一旦进入辛美尔切入战场这种情况,能做的就只有.... “来了。” 感受到背后不同於里香的某种咒力波动,羂索嘆气。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状况,但也没办法了......) “那么,就让我们下次再见吧,五条悟。” 面向五条悟,將双手合併,手背相靠。 这傢伙... 五条悟眼睛微眯。 要用那个了吗? 五条悟將对方逼至於这个地步,所想看到的风景。 那就是.... “领域展开——” 黑色的结界术,从地面开始迅速蔓延,覆盖大地! “【胎藏遍野】” ———————————— 另一边。 乙骨忧太在米格尔等人完全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主动脱离了安全区域,来到交战地带。 本来愤怒向上攀登的里香在注意到乙骨后,身体定住,而后仿佛完全忘却了愤怒,呲个大牙乐了起来。 【忧太!】 “里香....帮帮我!” 忧太拔出长刀,表情虽然还充满著紧张感,但动作上却没有踌躇。 白气从嘴角嘶出,他紧盯著辛美尔的方向,而辛美尔也回望他。 “忧太!等下!” 用奇怪腔调企图喝止乙骨的动作,但米格尔还是慢了一步。 砰!!! 完全是乱来的咒力使用。 乙骨忧太就像是挥舞著机关枪的孩童,仅凭这几天从羂索那里听到的浅显的咒力运用方法,將咒力集中在自己脚下。 效率极低,但因为咒力量足够多,这一下还是將乙骨向前推动,只是剎那间就跨越了他与辛美尔之间的距离。 “!!” 似乎要將手臂都扯坏般,以变扭的姿势全力挥刀,和辛美尔后手上挑的剑刃硬生生撞击在一起。 咒力再度扩散开来,黑色的旋涡在两人之间轰炸开来,余波將周遭树身都以粗糙暴戾的方式切开。 乙骨面部因为发力而扭曲,又急又慌地喊著, “我来阻止他!大家快点逃!” “哈?!” “....呜!” 米格尔面容很纠结,又很惊讶。 他可是知道的,乙骨忧太从『完全不知道咒术的小白』到现在,只过去了两天。 但就刚才那一下的咒力释放,又是多少人的一辈子? 不对不对,先別想著羡慕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保护的人怎么自己衝出去了啊?! 该死的—— 米格尔一咬牙,本打算硬著头皮,掏出自己的底牌上去和辛美尔干上一场硬战。 “按照乙骨说的去做。” 咻—— 天空掠过人影。 是羂索。 顶著灰原的外貌,全身的伤口虽然用反转术式紧急处理过,但依旧显得破破烂烂。 但是表情倒是很放鬆。 和辛美尔短暂对视一眼,就勾起嘴角,向著传送阵的位置衝去,甚至没有打算帮助拉鲁以及真奈美对付菜菜子美美子的打算。 “切!” 米格尔见状也是一咂嘴,直接选择了一边跳入战场。 “等!” 本来还在战斗中的菜菜子被黑人大哥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而米格尔也一个高踢腿踹向少女。 啪。 菜菜子的近身素质意外不错,反应了米格尔这一击,但手上手机不稳,险些飞出。 “等!我刚提的新机!” 术式中断,拉鲁也腾出功夫,对著身侧使用术式。 【心身掌控?】 咒力化作的巨手直接抓住一旁的真奈美。 “等下!乙骨还没有!——” “先走!” 最关心乙骨的真奈美被强行带走。 跳入传送术式的范围之內,羂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单臂挡住乙骨的辛美尔。 两人都很平静,但羂索先一步主动露出了挑衅的表情。 “让我们下次再会~” 然后——术式触发。 伴隨著一道蓝光冲天而起,驱散云层,几人都消失不见。 辛美尔全程都没有阻止。 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这群诅咒师。 至於羂索.... 那个千年老妖,想杀不好杀,而且.......这种傢伙,在没有看清楚他的计划全貌之前杀了,反倒会造成更大危害。 而且.... “也不知道五条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 啪。 辛美尔发现自己右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不知何时,五条悟已经站在那里。 “哦,五条。” “嗯。” 两人简单招呼,但在他们面前的乙骨则有些惊恐了。 自己,应该还在和眼前这位蓝发的大哥交战吧?刀也还在抵著呢吧? 为什么能这么轻鬆地和別人打招呼啊?! 咔...咔。 他瞪大眼睛看了眼自己青筋暴起的双手手臂,以及羂索留给他的武士刀,明明自己已经全力压上去了,为什么眼前这个人非但一丝颤抖都没有啊?! 看到五条悟来了,乙骨本来也打算挥刀逼退对方的,但是! 双臂賁起,尝试抽刀——纹丝不动。 辛美尔的剑刃如影隨形地贴著他的刀背,不重不轻,却能將乙骨黏著带偏。 明明是在拼刀,乙骨却觉得整条手臂都被对方牵著走了。 “啊,这是简单的技巧哦。” 似乎是察觉到了乙骨的疑惑,辛美尔笑著科普了一嘴。 乙骨对於这份『善意』自然无福消受,一狠心,乾脆双手鬆开了刀刃。 “里香!” 【来~了~!】 轰!!! 刚才不知道搁哪逛街的里香再度显现,又是直来直往地横扫甩臂,硬生生分开了乙骨和辛美尔之间的距离。 大家都离开了....我,我也还要加把劲! 乙骨被里香握在手心,给自己加油打劲。 一定,要从这里逃—— “那么,差不多了喔。” 乙骨:? 被里香带著向前衝锋的乙骨,愣愣地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闪现到自己面前的辛美尔。 “无法被物理祓除的过咒咒灵.....那么,来试试这个吧。” 他一只脚踩在里香的大手上,右臂高高举起,剑锋上带著几缕血色。 那是... 空气中飘扬著里香的几根手指,而本来被保护在手心里面的乙骨,已经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鈧】 隱约地,他看见辛美尔背后的有十字转动。 【后位.僧侣】 “哎?” 下一刻。 白光一闪。 乙骨忧太失去了意识。 第66章 jump就是每一代新人都要有一个吐槽役 思维在大海里面沉浮。 人类的睡梦似乎与清醒时的经歷有关。 乙骨忧太的意识,还停留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 男孩此生第一次战斗。 紧张,高扬感混合在一起。 没关係的。 大家都说我很有才能。 回想起两天前灰原先生说过的话吧! 【乙骨。】 记忆中,那个温和的男人说道。 【你的才能本身就已经足够恐怖,但是,你的现状要更为特殊,此刻的你,或许是这一生中『最强』的时刻也说不定,我知道你並不在乎力量,但还是要好好听进去我接下来说的话。】 【现在的你,是因为特殊且奇蹟性的【束缚】缔造的全能,无限的咒力和超规格的术式都並非虚假,后者还需要时间成型,但为了你的安全,我希望你至少要先学会两点。】 他竖起两根手指。 【控制咒力,以及——控制里香。】 【我知道里香对你而言很特殊,但现在,她的性质类似於你的式神,存储了你的咒力,也是你咒力输出放开的媒介,你的强大,里香的强大,都取决於你对她的操控程度。】 【而等你彻底控制她......】 虽然,不是很明白。 但是总的来说,就是那个吧。 自己,其实很强。 只要自己能够和里香心意相通,只要自己敢面对那份恐惧的话, 我一定,可—— 【嗡!————】 思维被截断了。 模糊的睡梦被一分为二,纯白闪芒的尽头,是水蓝色的身影。 明明是那么温和的笑容,但是—— 乙骨却感觉到了心臟被攥紧的... 恐惧。 “啊啊啊啊!!!!” 於是他被嚇醒了。 失衡的体感逼迫人从睡梦中醒来,於是乙骨发现自己刚睁眼,天花板就开始在眼前旋转。 砰! “呜。” 摔倒在了地上。 他忙爬起来,左右观望。 蜡烛,符纸,密室。 以及一把木椅子。 是熟悉的地牢。 “呀,醒了?” 说话的是一个黑色眼罩男。 乙骨对他有一点印象,他是一直和灰原战斗的那个人,很强很强。 想到这,此时还是刺蝟头的乙骨立刻板起脸来,企图用防御型姿態来表达自己的抵抗心理。 ——但五条悟的情商並没有高到能够看出这点。 “嘻嘻。” 神秘眼罩男唐笑两声,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龙行虎步,健步如飞,眨眼间就和乙骨拉近了距离,让后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醒了就好,这么好的苗子,我可一定要赶在辛美尔之前把你收作嫡系啊!” 但他走到距离乙骨还有五步路的时候顿住了。 “嗯?” 他看了看乙骨,又看了看地面。 乙骨也跟著看去,他这才发现,自己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著一串臃肿的肉条。 是丑宝。 【.......啊啊...】 丑宝嘴巴里挤出些听不懂的杂音。 从位置上来说,他似乎是叫醒了乙骨,並且还垫在他身下免得他受伤。 “丑宝....”乙骨有些感动,“谢谢。” 【不.....】 丑宝又嘟囔了几句,然后蠕动著离开了——乙骨这才发现,神秘眼罩男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视线顺著丑宝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话说丑宝是咒灵吧,为什么能在这里自由进出呢?眼前的男人似乎也没有管的意思? 是吉祥物吗?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乙骨发现眼罩男本来张扬欢脱的表情垮了下去,然后咂舌。 “嘖!” 很大一声,嚇了乙骨一跳。 “还搁著装好人......” 哎?! 是说我吗?! 在乙骨视角中看起来完全无法理解这男人,连吞咽口水缓解紧张。 “算了——咳咳。” 那人悟咳嗽两声,然后向乙骨招呼。 “呀!这位少年,在监狱的生活还適应吗?我是你未来的老师,你最好的长辈,最值得信任的大家长,五条悟先生哦~” “...我,我不出去。” 乙骨下意识回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兜兜转转自己又回到了监牢里面,但这个画面触发了乙骨的底层逻辑。 “我,我被恶灵附身了,所以我要待在这里。” “.......”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在听到『我被恶灵附身了』这句台词后面色又抽了一下。 而乙骨也知道自己在胡扯。 放在几天前他的確是这么个想法。 但现在的他,其实已经打算好好面对未来了。 他有了伙伴,米格尔,拉鲁,真奈美,还有....灰原先生有些看不懂,但是他救了自己,所以肯定也是伙伴。 自己已经有伙伴了!也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这次....他不想死!也不想和眼前这个暴打了灰原的男人搞好关係。 乙骨这么想,再度努力做出恐嚇的姿態。 “嗯?你干嘛表情那么黑,便秘吗?” ——五条悟依旧没有察觉。 “....是吗,这个时候就要说那种台词吧。”五条悟手一指,“就是那个啊,呃....对对对,你以为將自己封闭、放弃一切,就是不伤害他人的温柔吗?” 五条悟声音忽然低沉,本来声音很中村悠一的他,现在更是带著异样的磁性,是可以直接打包做asmr的程度。 “真正的温柔,是直面痛苦、正视彼此的约定,带著过去好好活下去,然后........然..后......” 忽然卡壳。 男人沉默了一会,又改为沉吟,旋即倒吸一口凉气,微微仰头,又歪头,又垂首,最后拿著手捏住下巴左右摇晃。 最后—— “嘛算了!果然这种台词和我合不来~” 乐呵呵地双手一拍,一摊,语速极快说。 “我数三二一,你给我出来,不然我就把你的咒灵逼出来无差別揍人,到时候全部算你头上哈哈。” “您这也太乱七八糟了吧!!!?!” 防御姿態荡然全无,乙骨忧太下意识尖声吐槽。 ............................. ................ “誒,总之——” “这位乙骨忧太君,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学生!大家!欢迎!!” 咒术高专。 办公室。 五条悟肢体动作很丰富地向著办公室內的老师们介绍著乙骨忧太。 当然。 说是办公室.... “虽然我觉得这句话有点多余,先不说你怎么把死刑犯就这样带出来了.....你该不会是打算接下来在教室里面也和真希同学他们这样介绍转校生吧?” 紧张的乙骨忧太向说话之人投去视线。 那是一个梳著金髮大背头,戴银色护目镜,面部有著北欧特徵的教师。 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整个人有种...利落靠谱的感觉。 “啊,那个是七海,你叫七海海就好了。”一旁五条悟没理会七海的问话,隨手介绍,“是二三年生的老师——嘛!根本就没有三年生就是了哈哈哈!” 哎....直呼老师的名字嘛? 乙骨用『这傢伙在说什么呢』的眼神盯著一旁的五条悟。 “不需要听他胡说八道。” 七海建人放下手上的工作,翘起二郎腿转动办公椅面向乙骨,將双手放在膝盖上平静道。 “称呼我为七海老师即可。” “我主要负责二三年级的事务,但是正如那边那个不靠谱的傢伙所说,二三年级几乎没有工作。” “初来乍到,彼此也不了解,我也不对你做过多干涉,就给你两点建议吧。” “啊!是!” 乙骨紧张地绷紧身子。 “听好了乙骨君,我听说过你的情况,你是被诅咒者对吧?” 只见七海建人淡淡说。 “我给你的建议就是——绝对不要去当咒术师。” “哎?!” “等解咒了之后就离开咒术界吧,咒术师就是狗屎。” “哎?!” “啊~啊~七海海还在纠结当初我骗你改志愿留在咒术高专的事情吗?”五条悟推开被嚇到的乙骨,手扒拉在七海靠椅上边,“明明一起当老师超级好玩的~” “才不好。”七海推推护目镜,“我本来以为在咒术高专时期有烦人的学长已经很让人头疼了,没想到出了社会工作还要被烦人的同事纠缠,有机会的话,我绝对要去当上班族。” “哈哈哈那是什么超搞笑!~” “我没有在说笑话。” 看著老师们的互动,乙骨警惕的內心不知为何....暗自鬆了口气。 最开始的【哈气之后让咒术界的人把自己关起来作战】失败了,但似乎......这个叫做咒术高专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可怕。 自己还是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起来,辛美尔不在吗?”五条悟屁股挨著七海靠背带动整个椅子两个人一起旋转。 颯,颯。 “啊,似乎有些任务要去处理。”七海面无表情,只是尝试用鞋子摩擦地面让椅子停止旋转 。 “耶~” 乙骨回神,犹豫著,觉得一直不说话看两个成年人在自己面前自转好像显得很尷尬,便尝试切入话题。 “那个....辛美尔是....感觉听起来不像是日本的名字。” “哦,对了,我还没和你说过吧。啊——”五条悟转过来,但想了想似乎组织不好语言,抬头沉吟,“你就当做是你们的体育老师吧,嗯,很不重要的那种体育课老师,不靠谱又自大,是那种会天天喊著【我最强】,偷穿女学生裙子,往学生的鮭鱼子寿司里面加芥末的傢伙。” 乙骨:那也太糟糕了吧!?! “那是你吧。” 七海冷冷道。 乙骨:原来是五条老师吗?! “哎,才不是啊~”五条噘嘴,“我一点都不自大好吗,我就是最强啊。” 乙骨:其他的事情都不反驳吗!?! 乙骨忧太一脸痛苦地憋著脸,扭曲五官。 不要吐槽....我....! 这个是敌方阵营,不要吐槽! “总之,等到时间了你们就会见到的,怎么说呢....至少是比五条悟要靠谱的人。”七海对乙骨说。 “標准线会不会太低了!?!” 他没忍住。 第67章 羂索:这场游戏,我有必胜法! “誒,总之——” “这位乙骨忧太君是我们未来的同学!大家!欢迎!!” 相同浮夸的动作,同样的人,不同的场景。 乙骨忧太在教室讲台旁再度目睹了五条悟的表演,而在他面前,则是三个相当不领情的学生。 当然,他们的情报五条悟老师也说了。 同学一號:禪院真希。 女性,墨绿色单马尾,有著俏丽的脸蛋,是火爆辣椒。 同学二號:狗卷棘 酷酷的白髮少年,因为咒术的特殊性,说话只会说饭糰馅料,让人很担忧他的社交能力,是沉默波比。 同学三號:熊猫 是熊猫。 ——以上情报来自於五条悟原话。 重点的东西什么都没说啊!你们问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要版权了吗?!话说这人明明是老师干嘛编排自己学生啊! 而且如果不是在来之前,七海老师说了让五条悟稍微介绍一下班级成员情况,五条悟就连这些也不会说。 乙骨忧太紧张地抓著自己的衣服。 他此刻內心依旧向著真奈美等人,在高专也是抱著臥薪尝胆.....嗯,可能没有那么严肃,但至少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程度。 不过—— 没人告诉他要来上学啊! 为什么咒术界这么怪啊!面对一个能够隨便造成街区级毁灭性灾害的危险分子,要么就是直接上来执行死刑,要么就是塞进学校里面和一般学生一起度过! 落差太大了吧?!!咒术界难道其实是分为什么根部和暗部管理的吗?!两权分立吗?木叶村吗?是那种村民霸凌尾兽人柱力也可以被原谅完全不担心出问题的奇妙世界观吗?! 乙骨忧太虽是个懦弱的人,但在真奈美拉鲁等人那边知晓自己也有同类后,他稍微增长了信心。 而最后和里香一起断后,更是让他踏出了重要的一步。 现在的他,相较於在学校刚引发暴力事件的自己来说,要更加自信。 (就算如此,我也要偽装下去。) 乙骨紧张地想著。 (大家肯定还会想办法救我,这里既然是学校,我就要先摸清楚逃离这里的办法,为此,就要先和这里的人处好关係!) 所以,这里就让我.... “那个,大家,我叫——” “哈,谁在乎啊。” 然后就被堵了回去。 火爆辣椒....禪院真希翘著二郎腿,一脸烦躁地看著乙骨忧太。 “就是你又让辛美尔老师加班的吧?” “啊,那个...” “被诅咒师骗走,你是笨蛋吗?” “我.....” 乙骨低头。 他大概猜得到真希所说的诅咒师是指真奈美他们。 诅咒....诅咒师....听起来就不像是好词。 这群人是怎么凭藉这个称呼就认为真奈美他们是坏人的呢? ....不,我又是为什么擅自认定咒术界的人都是坏人呢?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 脑中闪烁回忆,画面零星出现。 在自己最绝望,沮丧的时候,是在那个点著火堆的山洞內度过的。 所以... “真奈美小姐他们...不是坏人。” 虽然踌躇,但乙骨还是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隨之收穫的,是真希嫌弃的『哈?』。 “你这傢伙,知道自己说——” “好了好了,真希~” 憨厚雄浑的声音。 那是一旁的黑白熊猫口中发出的。 “乙骨也没进入咒术界多久,而且还是先和那边的人搭上线,就是那个啊,呃.....淫痕行为!” “是印痕行为,你这色熊猫!” “鮭鱼。” 印痕行为,日常口语里有人会俗称 “雏鸟效应”。 总结来说就是刚破壳不久的雏鸟,在出生后一段很短的关键敏感期里,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会动的大型对象,本能地认作自己的妈妈。 但是说妈妈什么的对灰原先生太失礼了吧!人家是男性啊!还有熊猫真的会说话啊! 乙骨努力保持梅干脸,让自己不吐槽出声,一旦吐槽了,就仿佛自己真的和这群傢伙混熟了一样.....不行,那样的话就是对米格尔先生他们的背叛。 不过,心里这么想。 看著吵起来的三个人,乙骨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放鬆懈怠下来。 “嗯嗯嗯,气氛正好!” 五条悟也欣慰地连连点头,甚至於用手帕擦拭眼角。 “少开玩笑啊你这个失职教师!”真希又立刻调转枪口开始攻击五条悟,“你要是有辛美尔老师的三分之一靠谱的话,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吧!” “哇!真希酱!你就算把为师和没有放调料包的泡麵一起打比方也不能用我和辛美尔作对比啊!!” “为什么啊!明显前者更加糟糕吧!” “嘎嘎!” “呱呱!!” 两人吵了起来。 就在乙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前阻止的时候—— 唰———— 门又被打开了。 然后,乙骨眼球瞪大。 是他。 “嗯,新同学来了啊。” 乙骨忧太看著那水蓝色的髮丝和眼瞳,以及嫻静和..慈祥的笑容,乙骨忧太却觉得呼吸困难。 就是他。 眼中闪过辛美尔暴打米格尔的画面,乙骨忧太只觉得压抑的愤怒以及隨之而来的恐惧。 无法隱藏心事的少年,表情虽然仍旧带有怯懦,却也是明確的敌意——倒是辛美尔,显然对乙骨没有那般敌意,注意到视线后,立刻抬起手来,轻轻挥了挥打过招呼。 而教室內的学生们也沸腾了。 “辛美尔老师!” “辛美尔!” “木鱼花!” “等下!你们为什么对辛美尔就这么热情啊!?!”五条悟说。 乙骨吃惊地看著这一幕。 这个人一出现,就连教室都要跟著热闹起来。 ....难道他其实很有人望吗? 怀揣著疑惑,就这样..... 吵吵闹闹的,乙骨的生活开始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熙熙攘攘,我们的高专吧。 .............. ... 话说两头。 羂索这边可就惨了。 “现在该怎么办!” 东京,某住宅內。 真奈美咬著大拇指指甲,在客厅来回踱步,平时打理好的髮丝被手揉乱。 “冷静。” 沙发上,自己给自己手臂包扎的拉鲁轻声说了句,不过很快就得到了真奈美的训斥。 “你让我怎么冷静!!” 真奈美恶狠狠瞪回去。 “忧太现在在高专手里,隨时都可能被执行死刑啊!” “不,不会的,接收他们的人是五条悟。” 地上,同样在给自己的腰间缠绷带的米格尔用嗡里嗡气的日语反驳。 “那个人的行事风格出了名的怪,应该不会直接执行死刑,而且......” 米格尔墨镜遮盖住双眼,看不出他此刻的眼神,但声音隨之低沉了几分, “当时还有那个蓝色死神。” 光是想起和那傢伙的战斗,米格尔就感觉浑身发颤。 对於他这种对自己徒手战斗很有自信的人来说,辛美尔的存在比五条悟更加令人害怕。 “什么蓝色死神啊!说这么中二!不就是稍微力气大一点的傢伙吗!” 真奈美吐槽,但越说越小声,显然也是心虚。 她不是专职战斗人员,但是也当了很长时间的流浪诅咒师了,还是能大概看出来別人的水平的。 辛美尔也好,五条悟也好... 他们都没有认真战斗。 哪怕是这样,两人也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不过哪怕如此,真奈美也打算把乙骨救出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找人。 “没关係的。” 哐当。 与吵吵闹闹的客厅隔开相当距离,没有开灯的餐桌旁,羂索同样发表了意见。 “不用担心找不到人,毕竟,如果辛美尔和五条悟认真起来想杀掉我们的话,当时我们就已经跑不掉了。” “哈?”真奈美眼睛一睁,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见羂索继续说。 “他们不杀我们,一是因为注意到了乙骨和我们的关係,二是除了我之外,他们对你们还没有明確要不要杀的评估,三是——” 用灰原雄的脸,羂索用手指在面前画圈。 “他们打算找出我们的老巢。” “辛美尔和五条悟都有著极为高超的追踪能力,想做到这种事情完全没有难度。” 羂索摊手, “不要用那种『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优哉游哉的』眼神看著我,放心吧。” “我有必胜策。” 羂索笑容明媚,那张很有感染力的阳光脸蛋的確让其他几人都不由得安心几分。 只有羂索自己知道—— 哈哈,必胜个**。 羂索皮笑肉不笑。 混蛋,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啊......辛美尔那傢伙,九年过去了怎么一点都没有老去的跡象?该不会....他也有著不死的术式吧? 不对,他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式神,只是具有活性化的肉体。 那么只要那两个孩子死了,他也会死.....大概。 但是,要等到那时候吗?等到那时候,【咒灵操术】和乙骨的术式都会消失吧,等到下一次凑齐所有条件,又得是猴年马月? 千年老妖羂索,他的心性非常人能比。 这种仿佛花光了年假在家里面吹著空调吃平时不敢点的韩式炸鸡和碳酸饮料,打开电脑玩全价购入的galgame,在肝了好几天后终於看到了女主角显示攻略进度为99%,主角即將看到特殊cg的当天晚上突然公寓停电,存档消失,而年假已经逼近尾声,明日就要上班————的感觉! 羂索,竟然能够保持理智,甚至已经在权衡要不要等下一次年假了?!! 非人哉。 可最终,他还是摇头。 【容器】和【咒灵操术】不是那么容易能遇到,但,再花费千年的话应该也能勉强凑齐——问题在於【天与咒缚】 伏黑甚尔。 那个男人所打破的平衡,只有这个时代能够利用。 没有办法拖延下去了。 明牌吧。 第68章 羂索の计划 在和真奈美等人交谈后,羂索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出了门。 活了千年之久,羂索靠著经验,让自己有了极高的咒力精度,还有很多偏门的小办法,可以让他混淆五条悟的咒力感知。 当然,是『常规状態』的五条悟。 五条悟哪怕在歷史上也是足以留名的咒术师,说是最强的六眼也不为过吧。 但是,那份『最强』同样也是弱点。 正因为他太强了,在五条悟的眼中,自己和其他的路上隨手解决的诅咒师没有太大区別。 就像巨人看nba球星和南方小土豆,哪怕看得出微妙的区別,不会在意,也不会拼尽全力去追击。 比较麻烦的是辛美尔那边吧。 羂索心想。 (那个人明显要更加务实,直感也很优秀,他或许隱隱察觉到了我的计划也说不定。) 事態很糟糕。 哪怕『必胜法』是假的,但羂索的確也有其他布置。 只靠真奈美他们....他可没有信心贏下这场战爭。 踏。 绕过人流密集的闹市区,羂索一头拐进黑巷之中。 在他踏入黑暗的瞬间,脚下却並未回馈出水泥地坚硬的质感,恰恰相反,鬆散的泥沙在脚下浮现。 细沙顺著鞋沿往脚面漫开,带著微凉的湿意。 抬头望向那片不该出现在东京巷弄里的晴空。 呼—————— 海风裹著咸腥味拂过面颊。 不远处,几只咒灵横七竖八地摊在凭空出现的沙滩上。 “呀,漏壶~” 羂索向著那边的咒灵打起招呼。 名为漏壶的咒灵有著一头火山,身材矮小,看到羂索来了之后立刻露出有点嫌弃的表情。 一旁,白色黑纹的高大咒灵同样不理会羂索。 诞生於人类对於火山和森林的恐惧... 【特级咒灵.漏壶】 【特级咒灵.花御】 “哼,来了吗。” “哈哈,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呢。” 羂索毫不在意,直接坐到了漏壶身旁然后和它一齐眺望大海。 大海之中飘著一块红色的章鱼咒灵,是这个结界领域的主人。 诞生於人类对海洋的恐惧.... 【特级咒灵.陀艮】 陀艮被一个脸上有著缝合线的蓝灰色长髮男人骑乘著,男人表情浮夸,甚至可以说充满了童心。 诞生於人类对於人类的恐惧.... 【特级咒灵.真人】 在此处,聚集了【四大特级咒灵】。 从行动模式中不难看出来,它们有著相当程度的理智,这在咒灵之中是很难见的。 哪怕是曾经与辛美尔以及夏油杰有过交手经歷的黑沐死以及皰疮神,也只有最基础的理智,更多的部分还是战斗本能。 在这个结界內出现的特级咒灵,显然在咒灵中也是绝对的上位。 那么他们为何会与羂索有联繫了? “真是过分呢,明明我为了你们,还特意和五条悟和辛美尔交手了。”羂索自然道。 “....说到这个就令我火大!” 漏壶咬牙,他的脑袋上只有一只眼睛,此刻因为愤怒而充满血丝。 “那两人类到底是什么情况....那种战斗能力,根本就是打破了平衡吧!!” 平衡。 自然指的是咒灵与咒术师之间的平衡。 在咒术回战的世界,双方微妙的平衡持续千年,虽然咒术师一直都是『主流』,但差距大到现在这般程度的时代————前所未有。 羂索对於这点很有发言权。 “是啊,五条悟的出现本身就打破了世界的稳定,而辛美尔更是绕开了咒力的系统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不过,如果按照世界的意志发展,夏油杰,以及九十九由基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插手咒灵与人类的战爭吧。” 羂索微微眯眼,阳光的脸蛋做出这种表情,总会令人感觉毛骨悚然。 就像他计划的那样。 夏油杰....那个孩子本来应该死去的,自己计划中最为重要的拼图,此刻却缺失了。 “切!”漏壶啐了一口,“那又如何?就算术式的优先级再怎么高,术士的极点仍旧是【极之番】和【领域】。” 火山头老神在在地仰躺著。 “实在不行的时候,就由我去杀了他们。” ————嗯,看样子,果然咒灵本质上也是人。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羂索隱晦地用鄙夷的眼神扫过漏壶。 “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羂索!” 被发现了。 “別那么激动,漏壶。” 漏壶愤怒的同时,连沙滩都开始沸腾,碎石因为高温而弹跳散射,令一旁羂索都忍不住摆手给自己扇风。 应付对方的同时,羂索在心中盘算著。 羂索——他已经存活了千年。 他的目的,是对於『咒术』的研究。 因为自身旺盛的好奇心,他无法抑制地渴求著更深层次的,更为难以接触的隱秘。 省略掉许多不明所以的想法,他的目標,以最直接,最简单,最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说.....那就是—— 【把全日本人搓成一个大咒灵玩玩】 没有多余的理由。 只是因为羂索觉得这样很有趣! 他的计划有著明確的步骤。 【一,天元的术式】 天元的术式是【不死】,但为了完成不死这个操作,他的术式会不断延伸出不同的术式效果。 其中,就包括了『同化』。 与星浆体的同化类似,但只要天元自己放开了標准,那么同化的对象就能够扩充到全人类。 也就是说,大咒灵的基础完成了。 【二,人类的进化】 直接发动同化的话,人类还不足以诞生出羂索梦寐以求的『超cool~』大咒灵,因为现在的人类实在是太『弱』了。 说到底,人类是否能够適应天元的同化都是问题,这个过程中如果出现排异反应之类的,也会让羂索觉得很难办。 那么,该如何適应了? 羂索创造出了一个名为【死灭回游】的想法。 利用结界术以及生得术式创造出一个巨大的舞台,將咒术师作为玩家投放入战场,利用他们產生的咒力,以及咒力连结的境界,將整个日本送往『彼岸』。 届时,全日本都將逐渐开始被迫適应同化。 前置条件,完成。 【三,打通这中间所需要的所有难点】 羂索为了创造出死灭回游已经准备了千年,和上千万咒灵签订契约,和无数有能的咒术师签订契约,这些都是最简单的苦力活。 更有技术含量的,是不断磨练结界术以抵达仅次於天元,甚至可以说持平天元的水平,並在研究【束缚】的概念,让【束缚】以【规则】的形式存在,使得死灭回游这种复杂的场地得以成立。 他已经完成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实现这份计划所有需要的拼图。 【咒灵操术】——因为羂索需要將天元本人操控,而放弃星浆体的天元与咒灵近似,有了咒灵操术的羂索相当於有了【不死】的术式。 【无为转变】——这是羂索在千年来无数次观察发现的一个重复性术式,术式使用者为『人类对於人类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 这一世叫做『真人』。 无论咒灵外貌如何变化,那个特级咒灵都会诞生出同样的术式。 术式可以观测灵魂,並进行操作,有了这份条件,就能够帮助人们觉醒术式,让死灭回游中的玩家丰富度一口气提高,也是死灭回游成立的必要条件。 最后【打倒六眼】——这纯粹是因为五条悟太碍事了,作为现代最强咒术师,羂索无论有多么庞大的计划,只要被那个人察觉並且认真起来,那就一定会泡汤。 想要对付六眼,哪怕是以羂索的眼界,能想到的也只有部分【特级咒具】以及....... 復活那位千年前的诅咒之王。 那么,將上述条件继续深入呢? 【咒灵操术】——也就是夏油杰。 【无为转变】——也就是真人。 【打倒六眼】——无论是诅咒之王的復活,亦或者能够对付五条悟的咒具,都已经在路上了。 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夏油杰死亡,自己直接掌握对方的身体。 但是这件事情,在九年前被辛美尔阻止。 夏油杰没有死亡,反倒被关押了起来。 咒术界的地牢对於羂索来说来去自如,但是,一旦他暴露出『想对夏油杰动手』的意图,【漫心五条悟】就会变成【要你老命五条悟】。 羂索可不敢尝试去和那种傢伙碰一碰。 但是—————— 仿佛天无绝人之路那般。 【乙骨忧太】出现了。 这个背负才能的少年...... 羂索狞笑著,用指腹摩挲唇瓣。 他的术式名为—— 【复製】 第69章 咒术高专の糖衣炮弹 几乎在所有的超能力作品中,都会有一个角色掌握著【复製】的能力。 无需设计复杂新招式,仅靠 “偷取 + 復刻” 就能实现战力升级,避免战力体系崩坏,將本该稀有的卡牌进行复製,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的爽感.... 【复製】能力就是和【无效化超能力】一样令人热血沸腾的能力啊! 至少——羂索是这么觉得的。 (有了乙骨的能力之后,无论是【咒灵操术】,【无为转变】,还是天元的【不死】我都可以省略。) 我直接全给你们偷了! (但是,这里存在一个问题。) 那就是乙骨忧太本人的问题。 乙骨忧太,根据羂索的调查,似乎是有著藤原家血脉的末族,具备相当恐怖的咒术才能,属於那种放著不管也会擅自变强,成为特级的存在。 但是—— 如果只是【特级】,羂索並不会特別在乎。 比如说此刻远在海外的现代特级九十九由基,虽然她很强,但羂索对她几乎不感兴趣。 乙骨忧太的【无限咒力】和【无条件复製】毫无疑问是诱人的,甚至可以这么说,活了一千年,这是羂索见过最变態的咒术师。 ——但这一切都有前提。 这能力並非完全依靠自身的才能,而是建立在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两个人之间的双向束缚之上。 乙骨对於儿童玩伴的死亡无法接受,因此诅咒了她,而祈本里香对乙骨同样扭曲的爱意完全接受了这份诅咒。 双向的爱。 双向的诅咒。 构成了羂索千年来都未曾见过的,奇蹟般的【束缚】,让乙骨忧太超越了自身才能的限制,来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层次。 一旦乙骨失去了这份【束缚】,反倒会因为这份诅咒的『获利』而遭到反噬,甚至无法回归自身该有的上限。 当然,这都不是羂索要考虑的事情。 他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不让乙骨解咒。 他需要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两人几乎保持相互诅咒的状態,然后保障这样的乙骨能够至少持续到自己实行计划。 他会將乙骨在这段时间內培养成匹敌,甚至超越五条悟的咒术师。 而后。 只要一次就好。 以复製术式获取【咒灵操术】获取【不死】以及【无为转变】,再进行同时发动。 没错。 【只要有乙骨忧太一个人,羂索的计划就能够实现】 但是这个计划同样有著苛刻的条件。 【乙骨忧太对自己的信任】 【乙骨忧太无法解咒】 条件一是最难达成的一部分。 为了能够让乙骨忧太產生『同伴意识』,羂索知道,以自己『灰原雄』的身份,迟早会被对方排斥。 所以他准备好了真奈美等人,就是为了將自己不是作为『灰原雄』,而是『被排挤的诅咒师』团体这样的身份来和乙骨进行绑定。 羂索的確心怀不轨,並且到处都很可疑,但是真奈美,拉鲁,甚至米格尔都说得上真诚,只要乙骨將他们认定为伙伴,就会自然认定作为灰原雄的自己也是伙伴。 计划很顺利,但就算乙骨忧太比羂索想像的要好骗很多,当自己提出『创造死灭回游』后,哪怕是弱智也能看出来他心怀不轨。 乙骨忧太对於『善恶观』並不是特別看重,几乎取决於他的伙伴。 可惜自己拉真奈美等人入伙的行为,是一把双刃剑。 真奈美,拉鲁以及米格尔的善恶观相较於普通人来说偏向於混沌,但相较於羂索而言—— 他们又显得太过於秩序了。 总而言之,羂索认为欺骗乙骨去完成死灭回游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只剩下一种解法。 【换脑】 自己的术式。 羂索需要在里香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將乙骨忧太的脑袋替换出去,取代对方,再立刻复製咒灵操术,成为特级过咒咒灵祈本里香的主人。 羂索也思考过,在这种情况下,用【互相诅咒的爱】作为束缚实现的【无限咒力】和【无条件模仿】会不会失效——不,如果在【束缚】断开之前就完成了【换脑】【复製术式篡夺】並启用【咒灵操术】的话,【束缚】应该会保留。 羂索研究千年咒术,就有著如此把握。 唯一的问题——是祈本里香的暴走。 诅咒女王.祈本里香在受控的情况下,最多发挥出寻常特级的输出,更多时候只是个异常抗揍的强一级咒术师水平,但如果彻底暴走的话,现在世界上也就辛美尔和五条悟可以尝试控制对方。 羂索觉得自己是做不到了。 但羂索也已经找到了能够压制里香暴走的方法。 千年的准备,他对於大部分情况都有备案。 只要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羂索就能够获得最强的牌。 到时候... 哪怕是五条悟,也无法企及他了。 为了这个伟大的计划,他不惜和拉鲁那些他看不上眼的咒术师,以及眼前这些天灾咒灵合作。 “呵呵。” 羂索麵露灿烂的笑容。 真是期待啊。 咒术的未来。 .................... ..... “嘿咻!嘿咻!嘿咻!” 咒术高专。 操场。 虽然是咒术专门学校,但毕竟还是来学习的地方,有著从来不教理论知识的教室,还有著对应的体育场地。 外围一圈400 米红色塑胶跑道,划著名白色分道线,弯道直道分明,边角处难免有些磨损发白。 跑道圈住中间一大片人工草坪足球场。 平时没事的时候,咒术高专的学生就会在跑道上通过长跑锻炼身体。 就像现在。 “呼,呼,呼。” 禪院真希保持著標准的跑姿,以自己的节奏跑圈,背后绿色的单马尾一晃一晃拍打著背部。 匀速,呼吸节奏也没问题。 现在跑了十公里,但还远远没抵达极限。 不过..... 保持四分配的同时,禪院真希看了眼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大约五十米的乙骨忧太。 (这傢伙.....) (也太差了吧。) 真希趁著转弯的时候用余光注意到乙骨。 乙骨忧太。 这个新入学的存在,她多少听过一些传闻。 什么和诅咒师混在一起,甚至还为了保护诅咒师撤退而和辛美尔老师战斗之类的..... 哈? 先不说为什么要帮诅咒师,和辛美尔老师干架? 你有那个实力吗?! 真希没有在传闻中听到太多有关於战斗细节的事情,但在她眼里,或许整个咒术界只有五条悟才有资格和辛美尔老师相提並论。 这豆芽菜凭什么?? 他已经被二年生套圈套了有几公里了,从体能上来说和普通男子高中生没区別,甚至有点瘦弱。 嘖! 真希越想越气,於是加快步伐。 看我再超你一次! 乙骨看著加速的真希,一阵心里苦。 虽然很想追上去问一下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敌意,但算了,光是坚持下来就感觉快要猝死了。 “没关係吧?忧太?” 此时,熊猫跑到乙骨身旁,给他扶了扶。 “啊,谢谢你,熊猫桑...” 乙骨有些感动。 “鮭鱼。” 狗卷也开始了並排。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是乙骨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尤其是在被真希那样针对之后。 “我有大概听说过你的事情。”熊猫跑步的时候圆滚滚的身子会微微前倾,小短腿搁那倒腾,怪可爱的。 乙骨有些紧张。 自己做的事情?全部吗? 包括我校园霸凌的事情?! “比如你把同班同学做成香菇肉饼关进柜子里。” 包括我殴打咒术师?! “包括你殴打了两个二级咒术师以及一个一级咒术师。” 包括我加入诅咒师集团?! “比如你加入诅咒师集团。” 包括我对辛美尔动手?! “比如你对辛美尔动手。” “这完全不是大概知道啊!你这是全部都知道了吧!熊猫同学你的情报网太厉害了吧!”乙骨惊呼。 “哈哈。” 熊猫善意憨笑。 “我爹是校长。” “不经意间说了超级厉害的事情啊!” “嘛....一般我也不会叫『父亲』,所以don『t mind~比起这个,我想说的是,忧太你想的太沉重了,人类心情不好的话会肚子痛吧,很麻烦的啊——你看我,昨天被正道骂了不能吃太多小肉乾零食也没有露出那种阴沉的表情啊。” “.....那个,我觉得我们之间事情的严重程度完全不一样啊......而且熊猫同学你既然是熊猫倒是吃竹叶啊,而且正道就是校长的名字吧,你还真的不会叫父亲啊!” “熊猫就一定要吃竹叶吗!这是歧视!” 熊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瞪眼。 “忧太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辛美尔老师教过我们——如果遇到困难的话,大家一起逃走就好了~” 乙骨苦涩地笑笑。 “逃走.....我.......” “你看,注意点错了哦。” 不等乙骨说出心声,熊猫先一步打断了他。 胖嘟嘟的爪子搭在乙骨肩膀上,熊猫圆溜溜的棕黑瞳小眼珠子就挤了过来。 “重点不在於【逃跑】,在於【大家一起】哦。” “......!” 乙骨为之一愣,有那么一瞬间,鼻尖发酸发紧,下唇抿起,又努力把那种感动之情憋了回去。 “.....谢谢你,熊猫同学。” “没关係~” 熊猫大大咧咧地用柔软的爪子拍了拍乙骨。 “如果是辛美尔老师的话就会这么做。” “..........” 这样吗..... 大家一起......一休尼....... 看样子.....高专也不都是坏人啊..... 从小被霸凌到大的乙骨快要哭出来了。 但他感动著,感动著,面色忽然变化! 不!不对! 我和米格尔先生他们是一伙的!怎么可以被动摇,要是到时候被认为是叛徒了怎么办!? 但....好像这边的也都是好人.... 年龄,十五岁。 乙骨忧太,正在努力成为靠谱大人的途中。 而远处,观眾席。 辛美尔和五条悟並肩站立,两个都没有必要用望远镜的成年人,把百货超市里面买来的芭比粉玩具望远镜放在脸上,远远看著几人的互动。 少顷,五条悟放下望远镜,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泪。 他拍了拍辛美尔,又手指前方,“看。” 五条悟面色感动。 “这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哦。” 辛美尔放下望远镜,侧头,不明所以道,“他说的不是我教的台词吗?” “什么!辛美尔你这混蛋!是要独吞教育成果吗!!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这种会在科技创新创业大赛小组展示环节ppt上只写自己名字的傢伙!” 辛美尔:? 第70章 我吗?我打辛美尔? 体育课还在继续。 狗卷和熊猫当然不知道乙骨內心的挣扎,但是他们也能够看得出来乙骨是那种简单好搞定的傢伙,和诅咒师根本扯不上关係。 说到底,他们在课前也去试著问了一下同样最好搞定的老师——也就是辛美尔。 辛美尔和个漏勺似的问啥回啥,坐办公室工位上边说还边乐呵呵地递给学生一盆柑橘。 什么即將退休的六十岁高级教师() 说到乙骨的情况,最多的当然是询问他的危险性。 毕竟是被当做『特级事件』收容起来,並且被上层直接判死刑的存在,身上肯定藏著超级不妙的东西吧? 三位同学中,除了狗卷勉强算是二级术士外,其他两人都还只是三级甚至四级。 要是惹到了特级不高兴.... 【嗯,乙骨同学体內啊,有个叫做......】 熊猫和狗卷在脑中回忆著辛美尔的话,脸上也浮现出满足。 (动漫中经常会出现喜欢谜语人的老师角色,总是在关键情报来上一句『嘛~不说也行吧~』之后就消失——啊。) 熊猫心想。 (到了重要的时候人又姍姍来迟——啊。) 狗卷心想。 (啊,没有在內涵五条老师的意思。)*2 两个人同时想。 总而言之,辛美尔告知两人,乙骨体內有著名为里香的特级过咒怨灵存在,让几人接触乙骨时不要带有恶意,而且提到乙骨本人也是个好孩子。 辛美尔打包票的好孩子,熊猫和狗卷自然不会担心。 不过.... 里香? 【那个人有多强,老师?】 当时真希问了这个问题,毫不客气,而另外两人也有些紧张地等待著老师的回答。 对於此时的高专一年生来说,在他们心目中,最强大的咒术师或许是五条悟,但最令人安心的咒术师,绝对是辛美尔。 想在家里面扣个洞把辛美尔的神龕放进去。 三人是这么想的。 然而,『神』是如此说的。 【嗯......很强呢,如果状態好的话,说不定连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办公室里面偷吃辛美尔柑橘的五条悟在一旁摆手。 辛美尔的话语虽然被第一时间就认定为自谦,但熊猫和狗卷依旧把心中的警戒拉到了最高等级。 但是... (实际接触下来,没感觉危险啊。) 熊猫心想。 (完全就是一个看上去让人很想欺负的男高中生。) 狗卷心想。 远处,辛美尔和五条悟正在看著学生们较劲,继续偷偷交流起来。 “真希酱真喜欢你啊....好羡慕啊~~~~” “哈哈哈,既然这么想的话那五条你正经一点不就好了吗?” “哎,才不要。” 五条悟蹲著,动作不雅,而辛美尔在一旁背手看著几人。 “辛美尔,你最看好哪个?” “嗯......狗卷君吧...那孩子性格朴实,而且天性善良,以后会和不错的女性成家立业,满足地度过一生吧。” “谁和你说这个了?!我是说实力啊实力!” 冷知识,五条悟和兔头都是白不拉几的,且两人从未同屏出现。 因此,五条悟是个绝对的强度党。 在他眼里,哪怕是自己的学生也要分成大杯中杯小杯,並且每天睡前都在寻思哪个学生长大了会比肩自己,可以和他痛痛快快打交。 “啊...这个啊.....有点想不出啊。” 辛美尔就不一样了,他是比起孩子们的实力,更在乎他们人格的健全发展。 毕竟对於他来说,他对战斗兴趣其实不大,而他本来就打算一个人解决掉咒灵的灾害,孩子们强不强根本不重要。 对於这点,十年前的五条悟完全不理解。 但是现在的话.... “哈,你还真是个孤高的傢伙。” 歪著脑袋,五条悟拐著弯子抱怨道。 “你就没想过向其他人求救吗?比如全知全能至善至美的五条悟君?” ——现在的话,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呼。 辛美尔忍不住笑了。 “五条。” “嗯?” “了不起了不起。” “我说过了,不要用那种爷爷摸孙子脑袋一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稍微抵抗了一下后,五条悟又回归正常口吻。 “说起来,你注意到了吧。” “嗯,乙骨虽然体力很弱,但是咒力的运用比想像中要好很多。”辛美尔看了眼大喘气双眼空洞宛如丧尸般努力奔跑的乙骨,“虽然比不上狗卷这种家系出身,但至少有著三级术士平均线以上的水平,考虑到他接触咒术的时间点,这份成绩已经很夸张了。” “是啊,某个人当初学了一个月咒术连用咒力附著武器都不会。”五条悟点头。 好过分啊这个人。 被內涵的辛美尔习惯性摆出ˊwˋ的表情。 “不过这也就证明,羂索那边动作很快了。”辛美尔慢吞吞说,“乙骨的咒力操作应该是和对方学的吧。” “嗯,完全不觉得是高专学生.......等等,辛美尔,你是不是在內涵我们高专教学技术差?” 辛美尔:?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怎么得就被五条悟当面开始打字编辑简讯告状的辛美尔再度委屈。 不过。 不说笑,羂索的咒术水平,是世界上仅次於五条悟的程度。 而五条悟基本全靠自己的【六眼】的性状,因此完全没有试图摸索过『该如何从零开始做到掌握咒力』 教学水平.... 可以说是零!!! 但是羂索不同。 千年来变换过无数身份,使用过无数肉体的他,对於『不同人如何使用咒力』这件事情有著极为深刻的理解。 虽然只是一两天的时间,但也给本就很有天赋的乙骨打好了基础。 想到这,五条悟不仅疑惑。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他难道猜不到高专这边会把乙骨抢回来吗?) 不,不至於蠢到这个地步吧,至少有做过预案才对。 那么......... 看著底下乙骨那被熊猫和狗卷扛著跑后,略显鬆懈的笑容。 (乙骨忧太实在是太过於天真....哪怕只是一两天的相处,大概也会把羂索当做真心伙伴吧,这一点无论我们说什么都难以动摇对方,甚至会適得其反。) (瞄准这一点?) (对方到底要乙骨忧太来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 “羂索还会再回来,带走乙骨。”五条悟双手交叠撑著下巴,“他大概是认准了,我和你不可能一直保护乙骨吧,毕竟咒术师很忙。” 在这数年来,靠著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封印咒灵,的確让日本的咒灵灾害下降了很多。 但还不够。 十年时间还远远不够,除非夏油杰愿意自己走出监狱,然后辛美尔和五条悟再培养出有能的一代。 大概两个五条悟+两个辛美尔,就能把日本所有咒灵在三十年內杀完了。 嗯。 超好笑,像五条悟一样有才能的咒术师怎么可能和韭菜一样冒出来啦,哈哈哈。 脑袋不知不觉间就想了很多的五条悟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不过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身旁的辛美尔忽然站了起来。 视线顺著辛美尔的动作移动,五条悟內心也不由得感慨,虽然只是九年,但在清楚感受到自身从『高中生』变成『大人』的同时,也能够清晰注意到—— 辛美尔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各种细节却越来越像个小老头了。 比如说起身的时候会下意识双手背后护腰之类的。 “我也觉得羂索大概是那么想的。” 辛美尔倒是没有像五条悟一样想那么多,还在顺著上一个话题討论。 “其实,我也觉得,我们不可能一直保护乙骨同学,而且,这也不只是我们的问题,更是乙骨同学自身的问题。” “所以——” 辛美尔拉伸了一下手臂,又挺起腰活动一下脊柱。 转头,看向五条,露出堪称慈祥的笑。 “作为老师,我们要给乙骨同学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做出选择的能力。” “哈?” 五条悟看著辛美尔一步步走向操场,而熊猫等人注意到这点后拉著乙骨停了下来,然后好像是聊了两句后,乙骨明显动摇了,好像稻草人一样僵硬在原地。 而实际上,辛美尔说的是—— “嗯,体育课也不能只是跑操啊,来稍微对练一下吧。” 勇者笑眯眯地邀请道。 “乙骨君,你来做示范可以吗?” 乙骨:哎? 我...我吗? 我打辛美尔? 第71章 激烈的战斗,只有动態视力堪比忍者的诸位才能勉强看清! “哎?真的要打吗?” 咒术,高专,体育场。 熊猫三人同样来到观眾席,无视了一旁五条悟兴冲冲的『来这边坐』的招呼后,三个人一起找了个相隔五条悟大约十米远的地方坐下。 “吶吶吶,来老师这边坐嘛~” 真希把体育课的外套脱掉,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头看向两位同期。 “喂,你们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熊猫代替不能隨便说话的狗卷回答,“担心辛美尔老师被打败吗?” “笨蛋,少说些不现实的话。” 真希轻捶了一拳熊猫的厚实表皮,继续说,“我只是奇怪凭什么那个和诅咒师混在一起的傢伙能够得到辛美尔老师的特殊照顾啊。” 禪院真希对於辛美尔的尊敬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其中不只是因为他的品性,更是因为绝对的实力。 比起无下限术式那种『作弊』,辛美尔纯粹的强大更加吸引真希,而且....... 辛美尔对她【有恩】 “以老师的实力,根本就只能够单方面指点。”真希用掌心托著下巴,看向下面操场的表情很险恶,“走运的傢伙...” “吶吶吶,一起坐嘛~” 熊猫直言不讳,“真希,你只是单纯嫉妒自己没办法找老师要指点吧?” “誒?指点?我也可以哦~” 旁边还有杂音。 不能隨便说话的狗卷看了眼声音来源,又继续听熊猫和真希聊天了。 “不过,真希你可能不知道,但乙骨的咒力控制相当不错。”熊猫说。 “那也不是老师的对手。” “嗯.....谁知道呢....” 熊猫不敢把话说太满。 两人都看向底下的战场。 此时,辛美尔和已经准备好的乙骨,已经在对峙状態,三人也进入了沉浸状態,仔细观察两人的对峙........ “誒?想知道谁更厉害吗,问我问我!” “吶吶吶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 “吵死了!!!!”*2 被迫后仰,现代最强术士缩了回去。 “不来就不来嘛.....这么大声干嘛.....” “木鱼花。” 狗卷嘆气。 他也想一起吼的。 ....................... ........ “!” 操场上,注意到真希和熊猫吼声的乙骨被嚇了一跳,看过去,还以为是自己被吼了。 发现没有敌意投射向自己后,连鬆了口气。 “乙骨同学,你准备好了吗?” “是....是!” 面前传来询问,乙骨紧张抬头,有些口吃地確认道。 辛美尔也鼓励地笑笑。 “没关係,不用紧张,只是稍微交流一下。” “是!” 明媚的笑容中不掺杂丝毫恶意,作为常年被霸凌因此对这方面异常敏感的乙骨来说,不难看出辛美尔的本性。 下意识放鬆。 那么—— 在內心呼唤那个名字。 (里香。) 没错。 战斗条件是,辛美尔这边不展开任何术式,而乙骨可以使用【里香】,不然压根就算不上战斗。 然后,辛美尔目睹了那夸张的咒力唤起。 前情提要,在咒术回战世界之中,咒力是一种具有方向概念的能量,因此,只要使用,就会被人捕捉到『咒力唤起』的现象。 当然,这取决於对战双方对於咒力控制的精细程度,以及对咒力的观测能力。 反正没人能在五条悟面前隱藏咒力唤起——哪怕是辛美尔。 乙骨对於咒力的掌握相较於低端咒术师还可以,但辛美尔也算是学习了九年咒术,就算他在这方面咒力平庸,但还是靠著天性的直感掌握了大部分战斗需要的技巧。 乙骨的咒力唤起很庞大,只是『召唤里香』这个步骤,就几乎等同於五条悟高功率发动【赫】的术式。 辛美尔很期待。 虽然和里香交战时辛美尔全程压制,但那是因为里香丝毫没有『战斗』的意识,根本就是个凭藉本能进行破坏的小女孩。 单纯论『数值』的话.... 里香並不逊色於不开启星辰十字的辛美尔。 而隨著里香与乙骨的连结加深,愤怒提高,无限的咒力更是再不断冲刷咒力输出,最终—— 里香甚至会持有凌驾於辛美尔和五条悟之上的咒力输出。 嗯,只是可能性就是了。 但老师,就是要把学生的可能性挖掘出来的存在。 辛美尔期待著。 期待.... 期待... “嗯?” 怎么还没开始? 心理描写被打断了,辛美尔奇怪地看著同样有些不明所以陷入慌乱的乙骨忧太。 “哎?里香?!” “里香,能,能听到吗?” 【............】 ———这个情况並不在任何人的预料范围內。 里香,不出来了? “里香!” 终於,在乙骨摸上了自己脖颈处的戒指时,他体內的里香给予了回应。 【不。】 然后—— 向来对乙骨百依百顺的过咒怨灵,第一次,表达了抗拒的情绪。 【里香...不出来。】 【討厌蓝色,里香...喜欢红色.....】 就像是牙牙学语一样断断续续的声音,但是意志还是明確传递到了乙骨的脑中,他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老师......”乙骨对辛美尔露出一个优点接近哭的笑,“里香....好像有点怕你。” ——什么? 害怕? 难道里香是因为被辛美尔打了一次,所以就害怕了吗? 否。 里香是特殊的咒灵,並且因为注入了扭曲的某种诅咒,进化为无法被祓除的过咒咒灵。 她的存在可谓不死不灭,哪怕是五条悟用最强输出茈,或者辛美尔用游云加战士模式轰出最强的闪天击,里香也没有概念上的死亡。 这样的她本应该是毫无畏惧的。 但—— 辛美尔存在一点特殊性。 【女神的加护】 辛美尔的僧侣模式,能够借用女神加护,也就是启动最高等级的【净化】术式。 神明级的【净化】,尤其是那位水之女神....或许连诅咒女王祈本里香都无法承受。 ————当然,前提是那位水之女神自己,或者最高位僧侣海塔本人来使用的【净化】。 辛美尔毕竟只是借用术式,他本人的魔力数值並不高,输出的净化效率远不如海塔。 即便如此,诅咒女王依旧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 她所说的蓝色,不是辛美尔的蓝色.... 是【水之女神】的蓝色。 这.... 辛美尔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能和里香沟通吗?” “不...我也不是很.....” 乙骨和里香的交流如今也还是比较勉强,毕竟化作咒灵的里香经常神志不清,能够给出简单的指示已经是极限了。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那就继续吧。” 说罢,辛美尔举起手中的木剑。 乙骨一愣。 “哎?” 继续? “嗯。” 辛美尔一笑。 “把乙骨你打到受不了了的程度,里香应该就会自己出来了吧?” “哎哎哎?!” 你们高专的老师怎么都这样啊?! ............. .... 轰! 轰!!轰!———— 体育场上不断有爆炸声响起,伴隨著爆炸,就是一大片泥土连带著草坪被翻开,然后像是装载了底部燃油一样飞上天。 泥土裹挟碎石以子弹的射速胡乱飞溅,搞得观眾席上的眾人除了五条悟外都自觉打起了伞。 “太夸张了吧。” “是啊,不如说夸张到这个地步的话,反倒会让人有些火大。” “鮭鱼。” 三位一年生所指的,自然是辛美尔与乙骨忧太的战斗。 如此激烈的战斗,想必只有动態视力堪比忍者的高专生们才能勉强看清! 难道说! 乙骨忧太在没有里香乾预的情况下,展现出了激烈的战斗吗?!! 否。 “哇啊!!” 惨叫,乙骨忧太又一次努力从爆炸的核心区域逃生。 膝盖摩擦地面传来一阵剧痛,背后的衝击力將其压向前方。 乙骨连忙利用手中咒具扎入地面,咬紧牙关全身发力,直到双臂震颤强行止住惯性。 轰隆隆.... 脚下大地颤抖,周围的土地和商业购物中心门口的喷泉池一样不断向上喷涌著泥黄色的浪潮。 看不清,人在哪!? 眼珠疾转,扫掠周围所有可能的动向。 现在是战斗开始的五分钟,而在这五分钟內,有大概四分五十秒的时间,乙骨都处於这种视野全盲,战战兢兢的状態。 他不禁回忆起辛美尔对他发动进攻的第一瞬。 面带微笑,前进,哪怕乙骨凭藉著咒力加持后上升的动態神经,也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动向。 下一刻,视线聚焦,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然后,剑已经呈现出『挥完』的状態,横在自己身侧。 疑惑,愣然。 之后,才是声音。 巨大的音爆直接將乙骨整个人压向一侧,剑气传递到天空硬生生砍开了部分云层。 哪怕故意將目標偏转,只是余波也让乙骨半边身子的皮肤被风压撕扯开裂,瞬间见血。 不过还不等喊痛,乙骨的本能就催促著他赶紧低头。 果不其然,又是不加掩饰的横扫。 辛美尔像是故意告诉乙骨自己的动作,但从『理解这份预告』到『做出动作』,依旧需要乙骨全神贯注全力以赴。 嗡!——!—————————— 又是听著就感觉危险的轰鸣从头顶划过,乙骨几乎是以猛虎落地般气势跪下来,才勉强躲过这一击,但巨大的压强差还是把他的头髮都卷碎了好一些。 要命要命要命要命要命!!!! 恐惧,恐慌。 乙骨啊哇哇叫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庭教师重拍了,十代目又在校园里被经典撵著跑。 横斩、竖劈、斜撩、突刺、削斩。 简单的剑招,但只是这样,就能够凭空生成风暴,乙骨疲於奔命,身上的伤口以及疲倦值都在不断累积。 和还有閒心点评两句和商量著用谁的雨伞挡泥土的观眾不同。 在乙骨的视角中,他是真的感觉自己会死的。 毕竟他不了解辛美尔,十分担心对方收不住手。 极端的生存压力,不断逼迫少年紧绷的神经。 然后,终於—— 嗡!———— 炕!!!! 狼狈翻滚的乙骨骤然单手撑地弹起,挥刃硬撼辛美尔劈下的长剑。 金铁相撞的巨响炸开,狂暴的碰撞气浪轰然扩散,好几圈粘稠的壁障向外排开。 乙骨在辛美尔放水的情况下,因生存本能而激发出了潜藏在体內的战斗才能,並尝试了一次反击。 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辛美尔眸中登时掠过一抹欣喜。 年轻的乙骨忧太並不知道。 ——当导师给你派发任务,而你有能力完成的时候..... 【你最好別真的完成】 第72章 阿库婭:若是双手用来祈祷,那又该如何挥拳? 腕力顺著兵刃交击的余劲陡然旋动。 长剑挽出凛冽寒芒,踏步进身,剑刃翻卷连环掠斩! 炕!炕!哐!! 沉剑崩压、挽剑斜挑,行云流水,哪怕辛美尔已经儘可能將动作放慢,但依旧压得乙骨喘不过气来,苍白著脸努力进行著防御。 两人脚下动作不断,战斗导致的余波掀起烟笼,好似土龙一般蜿蜒推进,连绵不断。 “嘖。” 真希看著战斗,忍不住咬住下唇。 好羡慕。 虽然没说出来,但內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那个叫做乙骨的傢伙实在是太好命了,能够遇上辛美尔这样的老师,以这种方式指导。 无论是体能,技术都完全压制,但辛美尔却在不断调整自己的水平,先是利用绝对的数值逼迫乙骨產生求生欲,而后,乙骨开始利用自己在羂索那里学习到的咒力操作给自己的身体以及武器附魔,尝试反击。 在確认乙骨已经有了一定数值后,辛美尔又立刻降低了自己的数值,开始给对方餵招,用纯粹的剑技压制,让此时数值更高的乙骨开始有机会思考如何破局,逼迫他提高技术。 不断调整平衡,让乙骨以最优的方式成长。 刚入学的时候,真希也是这样和辛美尔学习的。 (那个本该是我的位置。) 真希不甘心想。 不过...... 禪院真希天生就是个半吊子,和妹妹作为双生子诞生,她没有术式的同时也几乎没有咒力,是不完全的【天与咒缚】。 体力比一般人要强不少,但综合水平.....和乙骨这种怪物完全没法比。 (才接触咒力不到一周....就有三级....不,还在不断提高输出?) 掌心托著下巴,但小脸逐渐阴沉,不知不觉,变成了手掌盖住整个下半张脸。 切。 咂嘴。 (好命的傢伙。) 而另一边。 打著打著,乙骨也注意到了辛美尔的餵招。 本来就是受气包的乙骨忧太对於辛美尔的进攻並没有多少怨言,而感受到善意后更是迅速转为感激,然后更认真地开始琢磨每一次该如何还击。 “呵呵。” 辛美尔捕捉到了乙骨那一瞬间眼神的变化。 “果然,乙骨同学,你的才能很好啊,无论是咒术还是战斗。” “哎?” 虽然很想谦虚推脱,但是乙骨实在是分不出神说话,只能一边打一边摇头, 辛美尔剑锋从左肋削来,慌忙沉肘硬架。 嚓! 剑刃相擦,火星迸溅。 借著弹力將刀带回,右脚同时后撤,只是依旧来不及做出反击,辛美尔下一剑又直取面门。 再度极限以持刀背磕开。 【每一次都十分极限,只要走错一步都会被打中。】 【隨著乙骨忧太的战斗本能被挖掘——】 “那么,我要加速了喔。” 【勇者同样再度抬高了输出。】 呼—————— 瞳孔放大。 乙骨的大脑甚至还没下达指令,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忽地压低重心,双手死攥刀柄,將咒具横在脸侧。 鐺!! 音浪贴著脸炸开,重压让掌心瞬间开裂染血,乙骨不得不弓起背脊,像一只受惊的虾米一样弯曲身体,以此卸掉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 (还没有结束!) 眼中流光拉拽出笔直的白线,乙骨咬著牙试图预判下一次动作。 辛美尔手腕一拧,剑刃贴近乙骨脖颈。 “呜!” 压腿矮身,生死一瞬,剑锋擦著乙骨肌肤而过,剑风仅仅留下了浅浅的血印。 持剑手翻转,剑身调整位置的同时清晰甩出刀花,小臂也迎来发力的角度。 上砍。 炕! 而这一次,乙骨颤抖的手臂和手掌,没能够握住刀身。 日本刀外形,稍显脆弱的咒具被直接弹飞,在半空之中旋转,反射著太阳光,连续不断地將影与光投射在两人之间。 辛美尔手臂上抬。 微微松指,在確认剑速归零的剎那——握紧。 啪。 辛美尔清澈的蓝眸中倒映著乙骨扭曲的表情。 毫不避讳,自上而下劈来。 这一击,快得连大气都在哀鸣。 乙骨眼睁睁看著木剑在视网膜中不断放大,直挺挺地朝著颅骨中心坠下—— 要死要死要—— 【不准……】 而终於。 那熟悉而焦躁的嘶吼,在乙骨脑海中炸响。 【不准欺负忧太!!!】 轰——!! 原本平静的空气被咒力潮汐撑爆,巨大苍白的畸形巨手,突兀从乙骨忧太背后探出。 猛然合拢! 咔嚓! 足以切开云层的全力一剑,被攥在了掌心之中。 轰!——!—————— 多余的气压將两人脚下的压出深坑,而在战场的最中央,诅咒女王与勇者对视。 ..................... ........ 之后的三十分钟里,里香和乙骨完美表现了什么叫男女混合挨打。 里香对场地造成的破坏要远大於有分寸的辛美尔,完全就是绿巨人浩克,越愤怒越强,但又因为死不掉,所以只能越来越愤怒,所以就一直在变强。 但是,毫无章法。 哪怕有著特级咒灵中独一档的咒力输出,体格,但是表现出来就是暴怒小学生,除了狠狠砸地外什么都不会。 围观的高专一年生最开始还以为,辛美尔就是当初没好好测试,现在手痒了想试试里香的成色。 但逐渐地,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伴隨著战斗的继续,乙骨开始有意识,或者说,被迫开始尝试和里香沟通战术。 里香也在听到乙骨的声音后立刻从红温小女孩变成努力咬牙抑制红温的小女孩。 於是,战斗开始变成了里香配合乙骨的动作。 两人一直挨打的同时,隨著乙骨的动作逐渐成型,里香也因为模仿而开始有模有样。 虽然输出隨之骤降,发挥反倒变好了。 眾人逐渐反应过来。 “老师这是在....教授那个大咒灵战斗技巧?” 真希愕然。 咒术师的变强曲线往往不是平稳的。 一般而言,需要高压战斗才能够觉醒。 但其实,在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情况下,无论双方术式为何,都不可避地要进行近身肉搏,而此时,决定双方胜负的,是体格,体术,咒力运用的能力,以及天生的咒力量和咒力输出。 其中,体格上限是固定的,咒力量与输出也很难磨炼。 但是体术,以及咒力运用,都可以后天形成。 后者由羂索强行灌输给了乙骨,而前者,则是辛美尔的任务了。 通过敲打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让两人被迫学会求生的技术,多亏了两人无穷无尽的咒力,这场敲打一直从下午第一节课,持续到了夜晚六点。 黄昏逼近尾声,在真希第二次上厕所回来后,终於听到了沉闷的一声重坠。 烟尘井喷。 【忧.....太........】 而那个纯白的咒灵女王,也在不甘心中短暂散去。 战场中央,是衣服破破烂烂,咒具也已经断了,四肢摊开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的乙骨忧太。 “呼哧......哈......哈........” 乙骨忧太的第一视角中,天空也在不断旋转,色彩蜷曲在一起,带著密集的晶体感。 好累。 累到超越了『呕吐』的阶段,只觉得连呼吸都是奢望。 “很累吧?” 累到连回答老师询问的余力都已经消失。 劫后余生的恍惚替代了所有感情。 而辛美尔也隨之蹲下。 “【治癒】” 他背后有一瞬闪过十字转盘,然后切换到【僧侣】模式。 【女神的加护】实在是太过於超標,尤其是辛美尔获得了阿库婭的加护后,更是夸张的嚇人。 正常反转术式只会修復肉体。 但是【女神加护】却能够做到『令人不吃不喝』,甚至『身心愉悦』之类的作用。 阿库婭大人万岁。 乙骨也感觉到,本来快要横纹肌溶解的身体,竟然一下子就恢復到了可以行动的程度。 他难以置信地起身,捏了捏手,很是惊喜。 然后注意到一旁的辛美尔后,又惊又怕又敬地起身。 “啊,那个,谢谢指导!” 虽然被打的超级痛,但是乙骨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辛美尔是为了自己好。 事实上也没错,辛美尔的確帮助里香和乙骨锻炼出了些许默契和战斗技巧,但.... (也试出了一些令人担心的机制啊。) 辛美尔眸底掠过几分思量。 (刚才,乙骨体力耗尽失去了一瞬间意识,而在那时候,里香的咒力输出发生了断崖式的下跌....虽然是独立存在的咒灵,但是却依旧以【乙骨的意志】为主要?这不符合常理,除非.....) 【束缚】 不是为了获得利益而进行的束缚。 而是祈本里香在转化为咒灵的前一瞬,出於本能,为了不在成为丧失大部分理智的咒灵后伤害乙骨,自发进行的【束缚】。 將主导权几乎全部交给了乙骨本人。 说到底,乙骨被霸凌了整个初中生涯,却只引发过一次暴力事件。 那场暴走,也是因为乙骨本人的精神被逼入绝境,潜意识中存在反抗心理,里香才得以显现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 “乙骨,你.....” “嗯?” 辛美尔犹豫了半瞬,还是笑笑,摇摇头。 “没什么,这件事,还是你自己发觉会比较好。” 第73章 热闹是別人的,也可以是我的 “老师。” 不等辛美尔多想什么,熊猫几人已经来到了操场边。 真希走在最前头,张张嘴,又啥都没说出来。 其实她很想和辛美尔对练,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与乙骨不同,她技术和体格都趋於巔峰期.....纯粹是作为咒术师的才能受到了限制,没资格得到这种对练。 而且,已经这么晚了。 “嗯,今天好像只能到此为止了,抱歉大家。”辛美尔笑笑,特意对真希补上一句,“明天我会另外做指导的。” “好!” 观眾席上本来坐著的五条悟早就因为临时任务离开了。 而乙骨忧太也拖著身体,打算回宿舍,不过走到一半他就忽然注意到.... 咕咕咕.... 好饿。 想到这,他鼓起勇气朝著前面的狗卷询问。 “那个,高专有食堂吗?” “鮭鱼。” 哎?鮭鱼?是指今晚的食堂菜系吗? 但还不等他得出答案,在一旁就传来一道声音。 “食堂的话,高专是有的哦,不过更多人会选择自己做饭。” 声音从头顶传来,乙骨顺著方向抬头,发现辛美尔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一个扫帚上,浮在空中。 辛美尔面容慈祥,但是眼底里面闪著期待的光芒。 “说起来,乙骨同学入学之后,还没有正式办过你的欢迎会呢。” “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会? 普通的学校会搞这种东西吗?! 那一瞬间。 从出生开始到十五岁,交友数量为1的乙骨忧太,想到了很多很多画面。 舞台摇头灯,欢呼雀跃的围观群眾,身著白色西装不知道为什么在舞池中央伸展手臂抬高臀部有节奏律动的自己。 水浪衝来,自己跳上白色天鹅救生圈,在夜间泳池衝浪... 还有眼睛笑成迴旋鏢弯形,一只手握拳向上伸,一只手连带著一只腿向后翘起的五条悟老师大声喊著什么.... 【今天要一起参加派对的人,来抓住我的手指~~】 “今天要一起参加派对的人,来抓住我的手指~~”下午抽空出去做了个任务的五条悟又瞬移了回来,蹦躂蹦躂地回到观眾席,看大家都要走了连忙快步过来,用熟悉的姿势和台词开启了组队邀请。 “真的有啊!!”乙骨嚇了一跳,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不不用!” “不用为了我这么麻烦..” “那个啊——”五条悟耸肩摊手,无奈的慢帧摇头后一把抓过乙骨肩膀,“忧太同学,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哎?” “人们喜欢圣诞节,並不是因为他是圣诞节,而是因为圣诞节的打折促销,告白成功概率的上升,以及有出去搓一顿的理由。” 也就是说我的新人欢迎会完全是为了搓一顿吗!?虽然不是不能接受但这话从老师口中说出来还是不太好吧! “是啊是啊.....谁要是毁了我的公费吃喝环节,我绝对饶不了他。” 就在乙骨脑袋里想这想那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 回头看去,是个身形清瘦修长的女性。 踩著细高跟,乾净的白大褂松松垂落,內里衬著软糯合身的蓝色毛衣,生得一张过分漂亮的脸,骨相精致,唯独眼下覆著一圈浅淡的黑眼圈。 “你就是乙骨忧太?” 女性在五条悟背后跟著,此时慢慢走来,声音自带质感的沙哑,混著一丝慵懒。 “啊,是。” “我是家入硝子,请多指教。” “你好!” 乙骨连忙握手,但同时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五条悟。 五条悟微笑:“?” 乙骨:? 我是让您介绍一下对方啊!这种时候不一般都由旁边的人介绍一下双方吗??! “我是这里的校医。”硝子完全没指望过五条悟,“受伤了能自己治就別来找我,医药费学校帮你们报了,如果痛的受不了或者要截肢了可以来医务室哦。” “那也痛过头了吧....” 这个学校没有正常人吗..... “硝子你又把钱花完了吗?” 五条悟老师和硝子老师似乎很熟,听到硝子想蹭饭发出疑惑。 “五条,你要知道,撒旦不仅存在於廉价酒吧和赌场,也可能在百货超市的家电部。”硝子说了句好像很有韵味的话,虽然乙骨听不懂。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身侧操场的动静。 【咔咔咔咔咔咔......】 刚才因为自己和辛美尔战斗而完全变成废墟的操场开始被大片大片搬起来碎块,在半空之中被浅绿色的凝胶状物质缝补,又重新塞回去。 “那是辛美尔老师的术式。” 或许是因为可以吹捧辛美尔,一旁,对乙骨態度不客气的真希竟主动开口解释。 “很厉害吧?” “啊,嗯!” 面对那『如果你说不厉害的话你就有难了』的表情,乙骨说不出其他答案。 “哼。” 真希哼了一嘴,又立刻恭敬地对完成魔法修缮工作的辛美尔开口。 “老师....抱歉,今天我要和真依有约定了,所以.....” “啊,没事,你们那边的事情也很重要嘛。”辛美尔落地,抹了抹额头的热汗,刚才和乙骨切磋他的心率都没上过80,但使用不擅长的魔法却让他汗流浹背,“真依那边,直哉有帮忙照看吗?” “是。”真希很认真地弯腰,“真的很谢谢您,如果不是您的话,那个混蛋绝对不会那么好说话...” “不用不用。”辛美尔依旧温柔,“这都是老师的义务。” 乙骨虽然听不懂,但似乎真希是要在新人会上请假,作为名义上的主角,乙骨有些尷尬不敢出声。 他的经歷和性格註定了这种情况第一时间都是在想『是不是自己让对方不舒服了』。 而真希直起腰来后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她想了想,路过乙骨时轻轻拍了下他肩膀,不耐烦说。 “.....別多想,和你没关係。你也少畏畏缩缩的了,既然是辛美尔老师的学生就昂首挺胸。” “是...是!” 乙骨抓著碎掉的咒具刀柄,忙点头。 “嗯嗯嗯嗯!” 一旁。 目睹了这青春期复杂小心思,以及不坦诚的小男生小女生友情向交流的辛美尔,显露出异常和蔼的笑容。 ....................... ............ “你知道吗乙骨君,这个是只要点击按钮就会出水的饮料机器哦。” “不,大部分人都知道吧?” “什么!你不是仙台人吗!” “为什么要用那种『仙台人不都是臭乡下人』一样的语气!?!熊猫同学!” “蛋黄酱。” “饮料机可没有蛋黄酱啊狗卷同学!” 日本。 东京。 六点。 萨莉亚。 日本国民级的家庭餐厅,以价格亲民....这一段好像写过了。 “简直是格瑞那达啊。” 远处是是正在饮料机玩耍的三位男高中生,而红绿色相间的极简实用风格多人座上,则是四位成年人。 七海建人,家入硝子,五条悟,以及辛美尔。 “那是什么国家的语言?” 面对刚才家入硝子的唐突发言,七海建人知道自己不问不行。 “英语,格瑞那达是一座小岛,只有九万人那种,然后它在1983年被美国动用军队侵略了。” “.....说人话。” “这简直不可理喻。” 硝子合上菜单,长嘆一口气。 “萨莉亚竟然涨价了。” “就是为了这一句话而引出了那么长一串的冷门歷史吗?”七海建人吐槽,他看著远处乙骨和同级生开心交流的背影,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哎?涨价了吗?” 正在单手用手机玩二游抽卡的五条悟一脸不明所以。 並不冷的知识,五条悟真的很喜欢看jump,也真的是二次元。 “对於五条家的家主大人来说或许三百九十九日元和四百日元没有区別呢。” “不,一般人都会觉得没有区別吧。”七海被迫吐槽。 这时候,乙骨等人都回来了。 “哦,忧太,我要的三分之一可乐三分之一蜜瓜芬达三分之一乌龙茶做好了吗?” “....做好了。” 乙骨决定不吐槽这个搭配,只是毕恭毕敬交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端起来簌簌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抿嘴。 他低下头去,脑袋几乎贴靠桌面,双手伸直掌心向外,把玻璃杯推给七海。 “不好喝,七海海你帮我喝了吧。” “绝无可能。” “那忧太....” “乙骨同学,请不要宠著那个人。” 七海制止了犹豫著准备接过杯子的乙骨忧太。 之后,硝子反手把饮料全部强制灌到了五条悟嘴里。 喝完后,五条悟面不改色问,“说起来,辛美尔,乙骨有才能吗?” 乙骨听到自己的名字紧张了起来,也看向正在自顾自优雅切割牛排的辛美尔。 “嗯,很不错哦。” 辛美尔鼓励地看了眼乙骨。 “当然,想要让里香和乙骨配合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五条你是想要有个好对手的话,那至少要以年为单位吧。” 我听到了什么? 五条老师是想把我培养成对手吗? 乙骨本来因为听到辛美尔鼓励的话语而有些感动的脸上逐渐没了表情。 “我也没那么著急吧。”五条悟漫不经心。 “的確...你变了很多呢.....和七海不同。” “喂,为什么要突然拐到我身上。”七海不满说。 “硝子也变了很多呢。”辛美尔便乘,“烟也好好戒掉了。” “呵呵。” 硝子扯扯嘴角,这不经意的动作都带著股风情万种的美丽——假如黑眼圈再淡一点的话。 “动漫里面,美少女抽菸还能够被认为是萌点,但是没有人会想看二十七岁的阿姨抽菸的。” “阿姨太过分了吧,我觉得成熟很好啊。”辛美尔真切说。 五条悟:“闭嘴。” 家入硝子:“闭嘴。” 七海建人:“闭嘴。” 九年过去了,大家对这个没有半点变老痕跡的傢伙全是不满。 不过刚一说完,七海和硝子就也同时踹了一脚五条悟。 五条悟:誒呦! 这傢伙也一副没变老的样子,真让人不爽。 辛美尔:..... 熊猫和狗卷似乎对这种互动都习以为常了,但乙骨还是好奇地打量著。 热热闹闹的对话中不难看出,辛美尔老师对其他三人的影响。 他们好像从学生时代就认识了,但辛美尔似乎比起朋友,更像是长辈的感觉..... (我以后....也会和熊猫,狗卷君成为这样相互打趣的朋友吗?) 想到自己身上的诅咒,和灰原雄几人的交流。 乙骨陷入沉默。 第74章 五条老师(哭)!!!!!! “哈。” 因为有些受不了萨莉亚內五条悟的突发奇想,乙骨忧太选择跑出来透透气,结果刚来到门外,就看到家入硝子。 成熟女性后背轻靠石柱,指尖稳稳夹著什么,手肘轻收,下頜微垂。 恍惚间,乙骨忧太仿佛看到烟雾顺著女人唇角慢悠悠散开,瀰漫在面部,繚绕縈转,带著八十年代日本动漫的特有画风,颓废却高级。 但他仔细一看,发现家入硝子並没有抽菸。 她只是在叼著棒棒糖。 “呼——” 不知道为什么吃个棒棒糖也能吃出信念感的硝子对外吹气,迷离的眼睛在迟滯半刻后注意到了乙骨。 “哟。” 家入硝子挥挥手。 “......” 乙骨想了想,还是尷尬地靠了上去。 “怎么,果然受不了五条那傢伙?” 幸好不需要乙骨想话题,硝子老师虽然面色憔悴,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但人其实很好。 “別看那傢伙那样子,和高中时期比起来也算是收敛了一点了,虽然是个麻烦的傢伙,但是姑且可以信任。” “我的话....並不怎么在意。” 乙骨干笑著,倒是没有说假话。 虽然一般人是无法承受五条悟的折磨的,但是乙骨忧太也不是一般人。 他性格温和过头,对於五条悟的捉弄也能应付的过来,並不会觉得困扰或者不適——虽然还是会吐槽就是了。 “是吗?~”硝子有些惊讶,旋即绽露出一个和有些阴沉倦怠的脸完全不同的明艷笑容,“那真是意外,说不定真让五条捡到宝了,那傢伙可一直嫉妒辛美尔有喜欢自己的学生。” 虽然完全是那个人自己的问题。 “.....总觉得,大家总归是围绕著辛美尔老师呢。”乙骨小声感慨。 “是啊。” 硝子笑了,抽出口中的棒棒糖。 “毕竟那傢伙一直自詡我们的家长,哦,说起来在我们那个时候,辛美尔也会比你们现在看到的更活泼一点哦。” 活泼的辛美尔老师? 好像也不是很难想像。 事实上,辛美尔除了笑容慈祥点,做事还是很欢脱的。 “大家是把辛美尔当成长辈了吗?” “嗯.....很难这么说吧。”硝子隨口说,“要是真的把他当成老头子对待的话,脸也匹配不上,而且,总是那么在意年龄差距之类的,也会让辛美尔感觉很寂寞的吧。” “比起说当成长辈,不如说是不知不觉间就受到了他的影响,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做出行动,並展示这份行动所抵达的结果,就会潜移默化影响著別人的看法。” 硝子垂著眼哼哼笑了两声。 “那就是辛美尔。” “你有朝一日也会明白的。” 乙骨忧太虽然不解,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 ........ 吃完饭后,眾人都化作鸟兽散去。 除了乙骨。 ——我还有几位师姐想给你介绍。 听到辛美尔这么说,乙骨忧太答应了。 他向来是无所谓的。 跟著辛美尔,兜兜转转来到了一间位於东京外圈的独栋小別墅內。 这里距离咒术高专並不远,人跡罕至,但是乙骨感受到了好几次咒灵的波动....只是....明明那些咒灵的咒力並不弱小,乙骨却感受不到危险。 是因为我变强了吗? 一天训练后,不免有些得意的乙骨在心中想到。 “呵呵,训练成果可不会这么容易出来哦。” 似乎是看出了乙骨的想法,背手走在前面的辛美尔忽然来了句。 哎?!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乙骨瞪眼。 “有些话没说也能从氛围上感受到。” 那不就是妖怪吗?! “不是妖怪。” 呜! “具体来说就是呼吸节奏,眼神...这个以后再教你...” 说著说著,隨著乙骨对辛美尔的敬畏之心来到新的层次,两人也来到了別墅门前。 “放心吧,乙骨,不用担心,等今晚过去,你一定会加深和伙伴们之间的羈绊的。” 说完这话后,勇者就敲响了门扉。 叩叩叩。 不过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光著脚丫子踩地的声音。 啪—— “辛美尔!” 然后乙骨看到了意料之外,但似乎情理之中的人。 把黄髮扎成辫子的菜菜子单手推开门,確定是辛美尔后眼睛一亮,直接跳到了他身上,像是八爪鱼一般抱住。 “我回来了。” 辛美尔很习惯这样的对待般笑了笑,“美美子呢?” “在读书~超没劲~”菜菜子抱怨,同时注意到了乙骨,“哎?这不是那个诅咒小子吗?” 诅咒小子是谁啊.....我的外號吗? 乙骨忧太对於这个略有冒犯的外號.....——依旧没有什么不適。 他真的很无所谓。 辛美尔替乙骨作答。 “乙骨已经是高专学生了哦。” “真的?!” 乙骨清晰地看见名为菜菜子的女生眼中情感狐疑转为亮光。 “那不就是学弟了嘛!” 学弟? 啊,乙骨仔细想想,的確当初第一次见到辛美尔的时候,菜菜子就是穿著高专校服的。 “嘿咻!” 菜菜子从辛美尔身上跳下来,然后围著乙骨打转。 “哇啊,你的校服怎么还是特殊款啊!” “这个...应该是五条老师设计的...” “哎~~~五条哥也太偏心了吧,明明我和美美子都没特殊款式!” 原来她叫五条老师是叫『五条哥』吗?....有点新鲜。 乙骨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细节,同时,女性高中生身上那种独有的香气和活力令他无所適从,脸上尷尬。 菜菜子对此—— 一丝都没有察觉。 “吶吶吶,叫我姐姐!不对!大姐头!” “啊,是,大姐头。” “哇啊!真的叫了!哈哈哈比真希酱乖多了!” 菜菜子没有边界感地摸了摸乙骨脑袋。 糟糕。 再不阻止的话,里香好像要出来了。 乙骨向辛美尔投去求助的目光。 辛美尔注意到了,向乙骨露出笑容。 辛美尔:? 投去一个大拇指。 乙骨:? 你们老师难道都看不懂学生的眼神吗?! “菜菜子,你在干什么啊,这么吵,还有我不是说过你至少穿个拖鞋吗?別踩地上又踩床.....啊,辛美尔。” 房子玄关,应该是刚洗完澡,梳著侧马尾,髮型有点危险的美美子踩著拖鞋走出来,本来嫌麻烦的脸在注意到辛美尔后转为淡淡的惊喜。 然后很快確认了乙骨的存在。 “加入高专了?”美美子好奇问。 “嗯,以后都是高专大家庭的了。”辛美尔把乙骨从菜菜子的魔爪里刨出来,后者则很是拘谨地鞠躬。 “是吗,要是有不確定的事情问我或者菜菜子,同级生也可以。”美美子看上去就更加文静,说话也条理清晰,“不过不要问五条哥,那个人不是很靠谱。” 五条老师也太可怜了吧!今天算起来已经被diss两...三....数不清的次数了啊!放过五条老师吧! 在高专只待了一天,但乙骨不免在心中如此吐槽。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几人在玄关呆了过长的时间,新的角色不免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但这一次,並不是熟悉的面孔,进入乙骨视野的,只是两个看上去相当普通的男女。 “晋一,美代子,这是乙骨。”美美子主动介绍,“是我们的后辈,能招待一下吗。” “啊,是高专的学生啊,好啊。” 那中年女人露出的,是与咒术师无关的,平凡的笑容。 那正常人的氛围感令乙骨有些恍惚,甚至有些感动。 高专都是些神人,情绪不安定的,像这种温和温厚的平凡人家,实在是令人感到安心。 或许,自己真的能和他们搞好关.... “哈哈,太好了。”美代子温柔说,“我还以为是五条君回来了,正头疼呢。” 五条老师(哭)!!!!!! 乙骨张口闭眼,內心吶喊。 第75章 辛美尔:这涉黄了吧!! “等!不要抢我的肉啊!” “菜菜子才是,稍微要懂得待客之道吧,乙骨君第一次来我们家,当然要照顾啊。” “哈?不需要吧那种事?美美子就是太一本正经了啊,说到底,既然要招待客人的话,比起给人家夹菜,还不如自己做来的更加正式吧!” “我不会。” “哈!笑~” “菜菜子也不会吧!” “喂喂喂,我的youtube收藏夹可不只是好看而已!” 热闹的餐桌,菜菜子和美美子拌嘴的同时不断用筷子在自己喜欢的菜系上攻城略地,乙骨被夹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很想说自己和辛美尔老师在萨莉亚吃过了,但没这个机会。 而且成为咒术师之后他胃口还挺大的,於是乾脆不说了。 “是叫乙骨对吧,据说你是五条那孩子捡回来的?” 中年妇女也朝著乙骨搭话,乙骨顺势摆脱战场,连声回答。 “啊,是。” 中年妇女投以疼爱的视线。 “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都说了为什么大家只要提到五条老师就默认会是这种印象啊?! 与此同时,脑中闪回过五条悟和自己见面时说的话。 【我数三二一,你给我出来,不然我就把你的咒灵逼出来无差別揍人。】 好像怪不了別人啊五条老师! “不过,既然是辛美尔和五条君认可的人,你一定是个好孩子吧。”女人温温柔柔地,“高专的孩子总有著这样那样自己的理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女人的眼神有一瞬间很复杂。 “但是无论如何,在能吃的时候还是多吃点吧,我们家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毕竟是学姐,能够照顾你的。” “是啊是啊。” 菜菜子美美子在一旁搭腔。 乙骨忧太:.......... “是....” 灯火漫溢在喧闹的餐桌间,笑语喧腾缠成一片温热。 镜头在乙骨的背后放置,少年静坐著,脊背微微佝僂,单薄的肩线塌著几分,周身被暖光拥簇,却宛如落进暖潮里的冷影。 好久了。 手中筷子的动作有些迟滯。 乙骨忧太的家庭比较复杂,而且因为身体不好,小时候就被家人放置在了医院里。 长期的孤独让乙骨养成了对於人际关係的渴求。 在那里,他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朋友祈本里香,而之后发生的事情便不再赘述,总而言之,在里香化作咒灵之后,父母,老师,同学,本就冷漠的他们对乙骨更加疏离了。 虽然和熊猫同学他们一起去家庭餐厅也很开心,但是....像这样子一家子人围绕著餐桌吃饭......乙骨忧太记忆中像这样的热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 不对。 仔细想想...被灰原带去和米格尔等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我................ 乙骨脑中,与米格尔等人吃饭的画面和现在重合,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 而一旁,端著自己那份菜,在客厅看著新闻联播默默吃饭的辛美尔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只是看了眼,笑了笑,收回视线,又扒了口米饭。 哦,他是真没吃饱。 ————合成牛排真是坏文明,感觉不如老家的小店..... (啊,说起来....) 辛美尔想起来,自己曾经和伙伴们去过料理店,芙莉莲就抱怨过人类的厨师嘴上说著会將味道好好流传下去,但结果却总是在一百年两百年后发生改变。 (不知道那家店的味道有没有变化......) 辛美尔轻笑著,脑中是这並不算漫长的九年。 (如果变了的话....希望是更加好吃了啊。) ................... ......... 等吃完后,很想要主动洗碗的乙骨被美代子推了出来,被迫捲入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盘问之中。 问题很多,从年龄到喜欢的vtuber和cp。 “顺带一提,我最近喜欢《冰上的尤里》。” “那是什么啊?!” “是动漫哦。”一旁还在细嚼慢咽看新闻联播的辛美尔插嘴。 ——时值2017年,而且他最近真的很喜欢看动漫。 “运动类型的作品很不错呢,令人感觉热血。”辛美尔用清冽柔和的声音说,“我记得菜菜子还很喜欢《排球少年》的角色吧。” “啊啊不愧是辛美尔!”菜菜子激动地抱住了辛美尔脖子,顺带抱怨起来,“五条哥就从来不会记得这些,他只会问我【哈?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啊?】” “说实话,我也不懂菜菜子这种。”美美子投以『哇啊,是二次元』的表情。 那是什么表情啊!(半恼) “哈?啊是是~美美子就喜欢嵐之类的乐队嘛。” 两人又拌嘴了一会,但很快就把话题掰扯了回来。 菜菜子:“说起来,乙骨和你身上的咒灵是什么关係?” “这是可以问的吗?”美美子对於自己姐姐的粗神经感到困惑,但她也很好奇。 作为咒术师,伽场姐妹並不算强,也不算有天赋。 只是刚好有一个现代最强术式哥哥,一个现代唯一反转术式外放持有者姐姐,以及辛美尔作式神而已。 “.....里香是我的.....幼年的朋友。” 乙骨双手搓著,思量著如何说出自己和里香的关係,但或许是因为菜菜子拉近关係的方式太粗暴有效了,他竟然真的把过去的故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菜菜子。 然后,听完了故事的两人就这个表情。 “哦.......” 菜菜子微微前倾脖子,眯著眼,手指捏著在下巴。 “也就是....萝莉控。” 乙骨:“?!” “你好好听人说话啊。”美美子吐槽,“这个叫两小无猜吧。” 菜菜子: “所以是被那个女孩诅咒了吗?” “...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最近,身边的人好像都一直在夸讚我很有才能。”乙骨说,“我在想...或许不是里香诅咒了我,而是我诅咒了里香...” “....”美美子看了一眼在一旁终於吃完饭,开始擦嘴的慢节奏老头。 辛美尔注意到眼神后,注意力也放回了这边。 “嗯,五条也说过,以他的六眼来判断,乙骨所说的这种可能性比较大,不过我们没打算主动说,倒是没想到你自己注意到了,很了不起。” 辛美尔认真说,他今天和乙骨交手后就確定了这点,並且暗示了乙骨。 乙骨也的確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旋即,就是苦涩的情绪。 毕竟就算被诅咒,但咒力也好,咒力输出也好,都是术士本人的东西。 乙骨本人素质好这种事情,谁都看得出来。 不过,哪怕知道了... “不过既然知道了这点,剩下的就好办了。” 自怨自艾还没开始,乙骨就听到了一旁辛美尔的话语。 “首先是要明確你的意志,如果真的是你诅咒了里香,又或者这是双向的诅咒,那么你想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想解放她。”乙骨立刻回答道。 爱是最为扭曲的诅咒。 乙骨忧太那异常的强大总有代价。 虽然对於旁人来说很难理解,嗯,那么就这么解释吧。 ————【將里香束缚在自己身边这件事,对乙骨而言,痛苦到足以换来无限的咒力。】 想到这一层后,就不免感慨於两人的感情了。 “呼!” 菜菜子向后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吸引了所有人。 “是纯爱啊!“ 她超大声说。 “唉?!啊...也,也没有那么...” 被人点出,乙骨有些害羞的挠挠头。 “不,这就是爱!”菜菜子两眼发亮,“真好啊,我也想要真正的爱!” “唔啊!” 这回轮到了美美子倒吸一口凉气,“好可怕啊!这傢伙刚才在说【真正的爱】啊!原来真的会有人在现实中用这个词啊!” “是怎样啊!我就是喜欢说啊!”菜菜子懟回去,“比如我和辛美尔就是真爱!” “哈?!” 美美子发出了今日最大声的质疑。 “你那个又不是男女之情!而且我对辛美尔的感情更深!” “哈?!” 两人狠狠对视一眼,但又各退一步。 “谁说就不能是男女之情了!”菜菜子抱胸,“不是有吗!那种....把小女孩养大,然后结婚的电影!” “才不存在啊那种电影!你到底都在看些什么啊!?!”美美子说。 两人爭论不休。 但就在这时..... 【爱.......】 “你看,也不只是我喜欢说吧!....誒等等,刚才谁在说话。” 菜菜子忽然意识到,刚才的声音好像和客厅里面的人並不匹配。 然后他就看到—— 【爱....里香.....喜欢忧太~】 客厅,茶几上,本来光滑的平面浮现出漆黑的波纹,一个大概人类手掌大小的苍白脑袋从中挤出来,咧开大嘴傻乐著。 这是—— “里香?!” 乙骨难以置信。 里香竟然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显现了!? 而且还是这幅姿態..... “看样子是遇到了相当感兴趣的话题啊。”辛美尔也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我有在动漫里面学习过,现代女性很喜欢在修学旅行的时候和同性討论恋爱话题。” 勇者悵然,自己那个年代,喜欢的女孩就睡在隔壁,而好兄弟们早就喝著酒沉沉睡去了,哪里会谈论恋爱话题。 ——话说艾泽和海塔那两个傢伙根本就不打算谈恋爱吧。 真狡猾啊,只有我一个人苦恼。 等他们转生了,一定要往这两个傢伙身边塞他们会喜欢的类型的女性。 “现代常识都是从动漫里面学习的吗.....我就说五条哥他们靠不住。” 对於里香的出现,菜菜子和美美子只是稍作惊讶。 毕竟从肉眼判断来说,现在的里香並没有那种特级咒灵的压迫感,虽然从外观来说有点猎奇,但仔细看久了....嗯,还挺丑萌的嘛。 至少乙骨看上去有点爱不释手。 “总之,关於『男女之情』还有更好的判断方法吧。”美美子说,“电视里面讲过哦。” “哦?那就来试试啊!” 菜菜子跃跃欲试。 乙骨虽然不是很乐意,但看到里香非常投入的样子,也还是同意了。 於是.... “你们,来试著想像一下....不,直接想像会有问题啊,乙骨,你就试著想像里香酱和你一起长大。” “哎?” 乙骨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著开始想像。 “辛美尔哥要一起吗?” 美美子注意到辛美尔也很好奇地一直看著,便搭话道。 “可以吗?那我也试试。” 虽然本意是推动乙骨和伽场姐妹交朋友,但小老头很喜欢参与新话题,跃跃欲试地闭上眼。 与此同时,乙骨已经完成了想像。 里香长大了....应该会变成很可靠的形象吧。 有著漂亮的长黑髮,性格也偏向於文静,虽然偶尔会有点腹黑的部分......但那也是恰到好处。 茫然的思绪中,少女的形象得以建立。 美好,恬静,梦幻。 “你们的关係很好,经常一起上下学。” “早上会由对方把你喊醒。” “经常一起吃便当。” “在下课结束时,她/他会在教室內等你完事,一起放学。” “行走在黄昏的小道,看著她/他的笑顏。” 美美子很有说书人的天赋,短短几句话,只是通过语调变化就將人带入了情境之中,眾人甚至能够听到galgame的过场音乐了。 乙骨表情温柔,菜菜子一脸享受。 而里香这边—— 【嘿嘿嘿...忧太.....】 至少知道了咒灵也会淌口水。 美美子扫了一遍眾人反应,询问道,“想好了?” “嗯。” “嗯!” 【嘿嘿嘿.....】 “嗯,好。” 美美子一拍手,又一摊。 “然后接下来,想像出你喜欢的人,突然有一天————挽著別人的手,一脸幸福。” !! ————————! 乙骨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怯懦,转为惊恐。 菜菜子仿佛被人重击了腹部一般,鼓起腮帮子想要吐出什么,但又忍住,歪著头纠结起来,一脸『感觉也不是不能祝福』的表情。 说到底,她也只是把辛美尔当做妈妈罢了。 而里香.... 【?】 小白人忽然瞪大那单只眼球。 【不.....不行!不要!】 眼球充满血丝,声音忽然尖锐。 【忧太和別的人在一起什么的....啊啊啊!不检点!背叛!坏男人!坏女人!】 那种事情!至少等我死后三年吧! 等等,早就过去三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怒) “里香?!” 几人混乱地开始安慰不断从脑袋的缝隙里面挤出泪水的小只里香,但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完成了安慰后,却发现一旁...... 某位水蓝色的老爷爷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只见辛美尔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表情,依旧手捧茶杯,面带笑容,眯起双眼,板正地坐在沙发上。 “不愧是辛美尔!”菜菜子惊呼出声。 “这种程度的妄想,根本没办法击穿厚实的心理防线!” 但美美子面色凝重,上前两步,手在辛美尔眼前挥了挥。 “...不。” 旋即,收回手臂,沉声道。 “他.....昏过去了。” 乙骨:? 菜菜子:? 里香:? 【————虽然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因为『辛美尔竟然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幻想就破防到气晕』而感到震惊。】 【但实际上....】 (挽手臂吗.......) 【辛美尔,这个男人,在『幻想喜欢的对象搂住自己胳膊』时——】 面带浅笑,辛美尔从鼻孔中滴下艷红。 (有点太刺激了啊。) 【就已经昏厥了。】 第76章 想你了,牢夏 【恋爱话题】!! 所谓爱情,是人类文明永恆的主题。 它出现在各类文娱作品之中,吸引著无论任何年龄段的男女,继续延伸下去的话,爱与繁衍也能够进行直接联繫,也就是说,甚至可以將其认定为灵长类存续的重要课题。 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好抵达了人类这种生物最为朝气蓬勃,激素旺盛的年龄段,对於爱情持有憧憬很正常! 对於这件事,辛美尔持有观望和鼓励態度。 “只要对方是个优秀的对象,双方都能够產生正反馈,並且不在不该搞出生命大和谐的年龄创造新生命,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年轻人就应该鼓起勇气,不然一定会后悔的!” 辛美尔如是说。 而乙骨忧太的情况,他更是了解了。 与童年玩伴之间的羈绊,与其说是男女的情爱,更接近於孤独灵魂之间的互相吸引,孩童最为真挚的誓约交换。 那也是【爱】的一种。 “让乙骨与里香在和同年龄的人交流的过程中对彼此的感情深入了解,正视自身,或许就能够让里香暴走的可能性降低——” 让乙骨和伽场姐妹成为朋友,让其能够降低对高专戒心的同时,通过这种话题带动他思考自身与里香的关係,逐步解开束缚,而自己还能顺便吸取年轻人的恋爱能量。 辛美尔,本来是这么想的。 “哎!所以说辛美尔没有谈过恋爱吗!?!” “真的假的!那个辛美尔吗?!” “骗人的吧!!!” 纷乱的,嘈杂的,震惊的声音环绕勇者。 勇者辛美尔拧紧眉头,面露痛苦。 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 夜晚,夏油家的別墅,客厅。 辛美尔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还是往日的笑容,但弧度是那么个弧度,只是不知为何多出了几分窘迫的意味。 “哎?!骗人的吧!” 菜菜子坐在辛美尔左侧,上来的第一句话就令勇者陷入了沉默。 “辛美尔明明也是有过青春时期的吧!而且那么帅!性格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没有恋爱对象啊?!” “我....我.....” 我的確很帅啦,虽然可能是世界第一帅,但是....这个.....呜....... “肯定就有的吧!就像小说里面那样!”菜菜子拉住辛美尔的衣袖,一脸惶恐,“比如说,在外人面前特別神圣但是在你面前特別黏腻的绿色长髮僧侣!小麦色皮肤暴露马甲线红色长髮手持大砍刀的爽朗战士姐!温柔可靠会给人膝枕的大姐姐金髮尖耳朵精灵之类的!” 没有啊那种东西!这孩子到底平时都在看啥啊!! 辛美尔抿嘴闭眼 僧侣是有啊!是绿色头髮啊!但是是男的! 战士是有啊!虽然没有砍刀但是有斧头啊!——但是是男的! 精灵也有啊!是大姐姐啊!但是膝枕———— “啊等等辛美尔好像又要昏过去了!” 一阵忙乱之后,客厅再度回归寂静。 此时此刻,菜菜子,美美子,乙骨,还有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回去的里香,形成圈状,围绕著辛美尔,用异常严峻的表情在脑中飞速思考。 而辛美尔则是偏移视线,嘴角不断努动,手指在底下偷偷扣手指甲,一副自己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哎?!辛美尔先生原来是没有谈过恋爱吗!) 乙骨忧太,陷入震惊。 虽然能不能算作恋爱有些曖昧,但是乙骨与里香好歹交换过戒指,强行说成有经验或许也未尝不可。 惊讶,诧异,以及一丝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怜悯。 而那一丝怜悯在和辛美尔对上视线的瞬间被对方注意到后,迅速变成了恐慌,乙骨忙別过头去。 但是,是错觉吗.... 偏过头去后,辛美尔老师的视线更加炽热了啊! ———————— (糟糕,我得想办法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美美子同样吞咽口水。 作为全场唯一相对靠谱成熟的女高中生,她额角流下冷汗,漂亮的脸蛋此刻是因全力开动脑筋而显得更加苍白。 (辛美尔没有交往过....哎,可恶,实在是太惊骇了,於是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 (.........) 脑子不太好的菜菜子还什么都没有想。 ———————— (嘿嘿。) 而里香笑了。 白色的扭曲小咒灵看著辛美尔,忍不住直言。 【杂鱼。】 说出来了啊!!!! 其余几人立刻將视线投向小里香,面露惊恐。 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菜菜子心想。 拜託了血別溅到我身上啊!乙骨! 美美子心想。 “请不要用『拜託了血別溅到我身上啊』的眼神看著我啊美美子前辈!” 乙骨忍不住喊出心中所想。 惊骇的视线,翻涌的思绪,以及—— 在一眾小辈面前谈论自己【数量:0】的恋爱经验的勇者辛美尔! 如果是动漫,这里就要接一下从天向地不断旋转的镜头摄影,然后轰的一下从侧面切入,照亮所有人因阴影覆盖而表情难言的面庞。 “咳咳.........我只是更加注重於个人成长而已。” 最终,是辛美尔先开口了。 所有人都尊重地看过去。 辛美尔手握拳放在唇边乾咳,沉声说,“年轻的时候,去追寻梦幻的爱情什么的根本毫无意义,自身的强大才是立足之本啊,要注重提升自己,以后才能够找到合適的伴侣。” ——这是刚才还在用灿烂笑容说著『年轻人就应该鼓起勇气,不然一定会后悔的』勇者辛美尔。 “哎~~~那也太可惜了吧?” 菜菜子摆手。 “而且能说出这种话的,往往都是已经追求过恋爱的人吧。” 这傢伙,偏偏在这种时候这么敏锐?!————美美子向自己的亲姐姐投去震惊的目光。 “.....我的確有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辛美尔又乾咳了两声。 “哦哦哦哦哦哦!” 菜菜子立刻开始有节奏地鼓掌。 “来一个!” “来一个!” “来一个!” 美美子也放下了矜持,面红耳赤地鼓掌催促,见状,乙骨也只能跟上,里香同样模仿著做出了反应。 “咳咳,那么....” 如此这般,辛美尔只能开始讲述自己刻骨铭心的爱情。 “那是一次任务结束之后......” 之后,辛美尔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自己与芙莉莲,括號:他自己认为进展最厉害的一次互动。 那次,他以討伐任务对方相当努力为理由,邀请了她去饰品店。 虽然精灵同伴相当兴趣缺缺地隨便选择了一枚戒指,但那枚戒指,恰好是镜莲华的花纹。 花语是“永恆的爱”。 虽然大概率不是那位伙伴的本意,但辛美尔还是很高兴。 於是,他们一起漫步在黄昏时分的城镇。 暮靄如鎏金薄纱,笼住整座小镇。 暖橙与淡紫交织,余暉漫过石砌屋舍。 【芙莉莲】 【....谢谢。】 当勇者拿起戒指时,精灵仍旧语气平淡,只以为是要递交给自己,摊开手心一脸平静。 那时候,沉缓的风吹过,轻绕檐角与巷弄。 辛美尔望著芙莉莲,会心一笑,快步上前。 毕竟是战士,他的动作芙莉莲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应,身后披风被风骤然扬起,划出利落的弧影。 青年在心上人面前单膝跪地,然后执行一生一次的任性,轻执她的手,將戒指缓缓套入.... 运气很好。 晚钟恰好在那个时候敲响,悠悠荡开,醇厚空灵与流云相融。 “噢噢噢噢!!!!” 几乎所有人,在辛美尔惟妙惟肖的形容中,都仿佛回到了那个中世纪小镇,见证那一幅画面。 虽然,不知道怎么说,但... 感觉经费很足啊! 震撼,唯美。 而欣赏美,恰好是所有人类的共性。 看到孩子们这样的表现,辛美尔也不免翘起鼻子。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 洋洋得意的辛美尔一愣,痴痴说。 “然后...她就和我说谢谢啊。” “?” 围著辛美尔的几人面色又是一怔。 “之后就是继续旅行....哦对了,我还给她戴过花圈,不过她似乎也没什么反应,然后我还邀请过她要不要一起去看我家乡的花,她也没来......” “........辛美尔。” 絮絮叨叨的勇者被打断,一抬头就是菜菜子那严肃的脸。 “这不叫恋爱故事啊,是单相思故事啊。” “.........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干嘛....... 明明九年前和夏油聊这件事的时候,我还能相对自然地说出口的,这就是上了年纪的感性吗...... 辛美尔保持ˊwˋ脸转过头去. 之后,大概花了半小时才被菜菜子和美美子哄好。 —————————— 恋爱小座谈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嘲讽辛美尔,但菜菜子和美美子这两个臭妹妹显然也没有恋爱经验,反倒是乙骨和里香是唯一一对『恋人』。 之后,因为很晚了,乙骨也要回宿舍。 “拜拜。” “明天学校见~” 乙骨和伽场姐妹道別,虽然內容乱七八糟,但也算是达成了辛美尔带乙骨来家里的两个目的。 不过,乙骨倒是在临走前注意到辛美尔还在和美代子小声谈论什么。 “今年....也没有机会吗?” “我会尽力的。” “嗯....” 自从成为咒术师后得到强化的听力让乙骨听清了,但是却还是不理解他们在谈论什么。 他们好像围绕著一个名字在聊著什么。 夏油.....杰? “....那个,老师?” 乙骨知道自己不敢问的別问,但话到嘴边也没憋住,不小心说了出来。 “嗯?啊.....夏油吗?” 辛美尔想了想,也不打算隱瞒。 “是.....过去的朋友......不,现在也是友人吧,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暂时见不到。” “但是......” 看著天空的群星,感受心中『直感』的悸动,辛美尔轻笑。 “会有机会的,到时候介绍给你。” 第77章 我也要加把劲了! 第二天乙骨来到学校的时候,他多出了几分自信。 走在石板路上,眼眶带著浅黑,气质有些阴戾乖僻的少年郎抬手放於眉梢上方,遮挡晨光的同时眺望远边的蔚蓝。 和学姐能说的上话了。 和里香也好好沟通了! 现在的我,一定已经是崭新的一面了! 接下来,只要想办法处理好真奈美大家和高专的关係..... 乙骨背著挎包,里面放著灰原送给他的,刚修好的日本刀咒具。 攥紧绳带,少年表情逐渐坚毅。 ——无论是灰原,还是辛美尔,五条老师都说过,我很有才能。 到这一步了,我也不能再退缩了.... 如果我真的有才能的话,只要我成为和五条老师那样的特级咒术师,说不定就能和那个人一样,持有相当特权,在两边关係之间维护平衡。 所以,我也不得不加把劲了!(顽张らないと) “什么骑士?哦!这不是忧太吗?” 学校,大门口。 单手捧著便利店肉包,一身黑的五条悟刷新了出来。 嗷呜。 吃一口凉透的包子,五条悟隨口问。 “你在做什么?” “啊....可能是给自己打劲吧....”被抓到现行,乙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嗯~~~这样啊,不过算了。” 五条悟不怎么在乎,不过看著乙骨,他动作一顿,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在裤兜里面翻了翻。 “哦,找到了找到了。” 然后小跑两步,来到乙骨面前,啪的一下把那玩意塞给了乙骨。 或许是因为昨天积累的偏见吧,乙骨下意识地感觉五条悟塞给自己的也许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用过的鼻涕纸吗,还是说没有票据的电影卷,又或者是点燃到一半的蜘蛛鞭炮! “总觉得你的眼神有些奇怪啊忧太!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觉很失礼啊!” 五条悟皱眉。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你的咒术师证书。” “哦哦。” 对不起五条悟老师。 (说起来,既然是证书的话,应该能看看我现在的等级吧,好,看看我还要多久才能到特级——) 然后乙骨看到了自己证书上小小的【特】字。 “?” ................................ ................ 唰—— 乙骨打开门的时候,真希几人已经在位置上坐下,听到动静下意识投来目光。 又有点紧张了。 昨天说过话,但是以乙骨这种i人性格,在正式確定成为朋友之前,只是一个晚上的分別他就会开始怀疑第二天能不能拿出同等態度。 不过幸好—— “哟~忧太~!” 熊猫很给面子的主动打了招呼。 “鮭鱼~” 狗卷也抬起手。 乙骨面露喜色,连忙凑上去。 几人开始交谈,內容也很家常,自然说的是乙骨昨天被辛美尔拉去家里吃饭的事情,乙骨这才知道,熊猫和狗卷以及真希也都被拉过去做过客。 不过因为人设不同,聊的內容自然也不一样。 乙骨大概说了一下昨天的事情。 “哎?辛美尔老师的恋爱故事?那是什么,超级想听。” 熊猫和狗卷两人对此表示高度关注。 “啊哈哈。”乙骨干笑。 同时,他注意到一旁本来撑著脸无所谓的真希竖起耳朵。 “那个....我们这样会不会显得像是在孤立真希同学啊?” 作为前被霸凌者,乙骨对这类事情很敏感,本来是三个人的圈子,突然加入的同学忽然把两位伙伴拐跑什么的.... “哦,没事~” 熊猫挥挥爪子。 “真希有十次呼吸里面九次都是在做伏地挺身,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情的。” “不要把人说得好像只会锻炼肌肉的大猩猩一样,蠢货熊猫。” 真希毫不客气地走过来並给了熊猫一拳。 “呼呼,真遗憾啊真希,吾辈是熊猫,所以哪怕被打了也不会还有人嘲讽我有熊猫脸,不如说是夸讚。” “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真希很自然地就加入了对话之中。 她对於乙骨的敌意似乎消散了大半。 毕竟,真希虽然是暴躁老姐,但也不是纯坏种,对於乙骨最初的敌意来源於其和诅咒师的关係密切。 但在昨天的体育课上面,乙骨向她展现出的韧性以及实力还是让她改观了不少。 “比起这个,还是详细说说辛美尔老师的恋爱故事吧,感觉超有趣。” 而窗外,辛美尔只露出一个脑袋,透过玻璃窗看著这一幕,很是欣慰,满眼都是二十年前的自己.....等等,二十年前我依旧是老头,大概得五十年前了。 如花般的流年打马而过,自己又是一条好汉啊。 想著想著,他推开了门。 “上课了哦。” 还有。 “不准討论为师的恋爱故事。” “可是故事里面没有恋爱啊。” “熊猫同学,你出去听课。” .................................. ........... 时间匆匆而过。 在那之后,乙骨在高专內度过了非常平静的时间。 在这段日子里面,因为乙骨没有外出任务,真奈美等人自然也没有机会將其绑回来。 乙骨虽然內心惦记著他们,但同时,身体也不自觉地习惯了高专的生活。 在宿舍起床,来到教室和同级生打招呼。 最开始难以相处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大家都是好人——不过,高专的生活和普通高校还是相距甚远,没有太多的理论课程,更多自习以及学生之间的对练。 用五条悟老师的说法就是.... 【好好珍惜高一的时光吧,根据我的经验,这就是你们最幸福的时候了,嘿!嗨起来嗨起来!】 虽然说完这句话的五条悟似乎被同班同学嫌弃了,乙骨也不知道,为何这位老师做什么都能被嫌弃。 於是心软的乙骨就会努力应和。 当然,乙骨立刻就会被其余三位同学行注目礼,他们都在用『这傢伙....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看著他。 乙骨:? “也许这就是特级的世界吧。” “啊,啊,能理解,有著变態一般的感性——辛美尔老师除外。” “不不不,辛美尔也很奇怪吧,真希你是不怎么去男厕所所以才会这么说,但是狗卷君肯定看到过,辛美尔每次早上都会在厕所镜子前面摆上至少半小时的造型並附上『我怎么这么帅』的疑问句。” “哈?那不是很正常嘛?辛美尔老师就是很帅啊。” “鮭鱼。” “真希,狗卷说你没救了。” “木鱼花!” “少给我乱嚼舌根你这臭熊猫。” 莫名其妙就被diss了,话说原来辛美尔老师是那个性格吗,不,好像隱约能想像出来。 就在乙骨觉得自己接下来一周也会这样平静度过的时候.... “呀!!大家好!今天过得开心吗!顺带一提我很开心!” 跳进教室里面的五条悟又是一副派对咖的样子衝进了教室。 “有事就赶紧说。”真希很不爽地呛嘴,“有任务对吧?” “莫~真希酱,脾气一直这么差,你这样子会內分泌失调的哦,会变得和硝子一样哦。”五条悟摇头嘆息,“而且很遗憾,这次任务是给乙骨君一个人准备的。” “哦,终於打算给他任务了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乙骨在外面是香餑餑,但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完全不做任务。 你真当高专是福利机构啊? 咒术高层:小小年纪就不想当黑奴?——那你长大了想做什么!我都不敢想! 真希迅速转头看乙骨。 “小心点,五条这傢伙这样笑准没好事。” “是啊。”熊猫也搭腔,“悟就是那种哪怕学生需要女装潜入夜店抓捕诅咒师也会笑得开心的傢伙。” “好过分!不如说已经是人格侮辱了吧!?!” 五条悟半恼。 “那你不会笑吗?”熊猫追问。 “开什么玩笑,我肯定笑到腹肌痛啊。” 五条悟理所当然说。 无视了还在喊著『但那是不可抗力,是谁都会笑吧』的五条悟,真希对乙骨露出一个『看吧』的眼神。 乙骨苦笑。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忧的。 毕竟自己的履歷不乾净,而且还很容易暴走。 “別担心。” 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般,五条悟咧嘴一笑。 “这次任务有二年级的学生跟著你去,是让人放心的傢伙。” 二年级学生? 哦哦! 乙骨想到了伽场姐妹。 虽然菜菜子有些跳脱,但美美子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两人从小就接受过五条悟等人的斯巴达教育,体术和咒力运用都很不错。 而且是一起进行过女子夜谈的伙伴,的確很令人放心! 然而—— 不知为何。 乙骨身旁的三人顿时变了脸色。 熊猫:“乙骨。” 乙骨:“嗯?” “你......喜欢什么花?”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那...如果旅行的话,你想去哪里?” “从刚才开始就宛如在给人送终啊!我这是来到香波地群岛了吗!” 但熊猫只是嘆气。 “节哀。” “fight。” “芝士明太子蛋黄酱金枪鱼。” “完全不装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好可怕啊!话说最后那个是狗卷同学说的吗?!原来你不是只会说鮭鱼和木鱼花啊!那是什么饭糰馅料啊?!听起来有点好吃啊!”乙骨习惯了,一口气不带磕绊的吐槽著。 狗卷摇头。 “梅干。” “就算我不了解狗卷用语也能感觉到淒凉啊.....到底是会发生什么啊?菜菜子和美美子姐有这么糟糕吗?” “哈?你在说什么啊乙骨?”真希挑眉。 “菜菜子和美美子学姐前天才刚出任务。” 哎?是这样吗? 乙骨从记忆的角落回想起这件事。 不过,的確是二年级...哦,说起来,二年级好像除了伽场姐妹外,还有两个学长,是罕见的二男二女配置。 我记得好像叫..... 綺罗罗和..... 秤学长? 第78章 有罪!没收!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这是教授咒术的学校,话虽如此,招生却异常困难,哪怕招到了学生,大部分人也会中途选择退出亦或者死在任务途中。 如今的咒术高专。 高三剩余人数:零。 高一新生:四。 而高二同样是四个。 其中,这次会和乙骨进行搭档的学生名为...... “秤?啊~那孩子可是有著很不错的才能啊,嗯,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比肩我的咒术师吧。” 很不负责任,说话也完全没人会相信的五条悟老师如是说。 “哎?!是这么厉害的前辈吗?” ——但是乙骨会信。 ......................... ........... 於是,乙骨在学校门前遇到了那位天才咒术师。 “嗯?就是你吗?五条说的那傢伙。” 大背头,长相偏成熟显老,眼神锐利给人一种桀驁不驯的感觉,上巴留著两撇不明显的小鬍子,眉毛被刀剃过,垂直分成三段。 与其说是高二的学生,不如说是三十岁的酗酒抽菸泡夜总会的大叔。 哪怕是乙骨,都不免在心中闪过一瞬间失礼的念头,握著胸前咒具袋绑绳的手也更加紧了几分。 秤金次。 如今高专內承受最多期待的学生,同时也是最大的问题学生。 在来见面之前,教室中的乙骨被真希等人科普了他的过去——入学之后仅仅用两个月就闹上新闻,三个月后进入禁闭室,五个月闯入高层视野並且当眾辱骂欧打咒术师权贵,高一末停学两周.... 进入高二后更是在短短半学期不到的时间內多次惹事,和御三家的咒术师发生衝突,打伤高层直属部队,引发多起暴力事件,流血事件..... 一言以蔽之.... ——超级问题儿! 听到这些后,乙骨很害怕,甚至想过要不要请假。 但.... 他还是来了。 呜。 吞咽口水,乙骨脑中飞速思考。 (虽然外表看上去是有点难相处的人,但说不定意外温柔之类的....) “既然到了就走吧,乙骨——是吧?”秤金次不知道乙骨在想什么,他脖子前倾撅著屁股,双手插兜,浑然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 再加上声线很像是三刀流剑士,总觉得压迫感拉满了..... 瞥了一眼自己的后辈,也完全没有打算关照对方是第一次出任务,就这样自顾自地往前走著。 “是!是!” 乙骨连忙跟上。 “哟西,你的情况我听说了,然后在出任务之前我有几个地方想去,跟过来。” “好!” 交流似乎並没有问题。 说不定意外真的是个好人了? 说到底! 秤前辈至少头髮还是黑色的,对啊,肯定不是传闻中的不良少年啊! 对於乙骨这种纯良的傢伙来说,『染头髮』与『不良』基本画上等號。 总给人一种胆怯病態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欣喜,乙骨连忙跟上。 然后—————— “啊,大將,麻烦帮我把这玩意染成黄的。” 好!——还是染了!!! 乘坐辅助监督的轿车,到站点之后上电车转站,乙骨和秤落地的,正是东京都宫城县,也是这次任务的地点。 宫城县位於日本本州岛东北部,东临太平洋,西连奥羽山脉,是东北地方的交通枢纽与经济文化中心。 这里与东京核心的几个区域,不以繁华的商业为卖点,而是將山海相拥的壮丽自然风光以及享誉全国的仙台牛舌等美食而著称。 从东京搭乘东北新干线仅需90 分钟即可抵达。 ————顺带一提。 这里是乙骨的老家。 小学时期,乙骨就算在这里认识了里香,不过自从初中后就跑到东京念书,现在算是故地重游。 不过,还不等乙骨对老家的风光做赏析,在秤的带领下,他也不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一家名为【ocean tokyo 渋穀神南】的店。 为什么宫城会有这种像是涉谷的店啊!?话说那个文字是怎么才能打出来的啊?!好时尚啊!这里不是我们大仙台吗! 然后就看到秤学长进去,很熟络地展示了预约信息,並对身后的托尼老师进行指示。 “喂,乙骨,抱歉啊,稍微等一下。” 在交流的同时,秤还能抽空和在店里面有些无所適从,不敢看人的乙骨搭话。 “我早就想把这玩意染掉了。”秤跃跃欲试。 “啊....好。” 说不定是为了任务呢。 乙骨找了个位置坐下,不自在的他只能够到处扫视,假装自己很忙。 不过,果然来这种高端理髮店理髮的都是俊男靚女啊,让人有些不敢直视,甚至店里面有个角落不知为何聚集了一堆人,能隱约听到。 “骗人!这个蓝发不是染的吗?” “好好的发质.....帅哥用的是什么洗髮水啊!” “哈哈哈,这是天生丽质,我也很无奈啊~不过你们大可以欣赏我的美丽!” “呀~~討厌~~” 现充们討论著自己听不懂的话题,乙骨痛苦地移开了视线。 能和自己聊天的人只有里香,不过自己可没办法问里香要用什么牌子的洗髮水。 呆在理髮店的总时长大约一小时,乙骨如坐针毡。 等秤终於染上一头满意的,乙骨觉得最有不良少年风格的金毛,又和店长谈笑风生后,乙骨连忙续上。 “那个,现在可以——” “哦!我知道!” 乙骨话还没说完,秤却心情很好地先一步竖起大拇指,一脸自信。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这...这样吗。” 太好了....看样子还是个正常人—————— 之后,乙骨和秤去了游戏厅,ktv,保龄球馆....... “骗人的吧!?!” 街头,乙骨抱头尖喊。 “喔哦哦嚇我一跳。” 走在他前面两三步远的秤金次做出一瞬间的防御姿势,用看猎奇生物的眼神看著乙骨。 “乙骨,你这傢伙真怪啊。” “哎?!我!我吗?!原来是我有问题吗?!” 乙骨难以接受地指著自己。 “哎,总之就是那个吧。”秤摸了摸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炸毛的金髮,表情从吃惊转为瞭然,“刚才那些你觉得还不对是吧?” “肯定不对啊!” 快点去做任务啊!不是说好了高专生都是黑奴吗!我本来可是抱著了解米格尔先生的生態圈的觉悟来的啊! “吼!我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秤更加高兴了。 他用食指擦过鼻尖,表情中竟然闪过一丝欣慰。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到这个地步,好,那我们就去最终目標吧。” “.....拜託您了。” “嗯,不过在那之前需要取点钱。” ? 做任务还需要额外取钱的吗? 十分钟后—— 乙骨忧太在一家招牌闪闪发光的店门前站定。 那家店看上去真的相当华丽,明明是在街角,但就像是镶满金饰的华丽宝箱,硬生生扎在那,俗艷张扬,炫目得让人挪不开眼。 顶著块巨幅霓虹招牌,边缘裹著一圈不停流转的 led 白光,滚动彩屏上绿字红字不停跳 ,“大当たり”“新台入替”,字一闪,整片光都跟著晃。 电子乐、小块金属碰撞的脆响从门缝里漏出来,只是站在门外,都能感受到宛如祭典舞台般的华丽。 店名为——【真维加斯】 这里... “这里不是小钢珠店吗?!!” 乙骨发出了今日份最大声的吐槽。 第79章 虎杖:小钢珠,爽! 小钢珠,又称pachinko。 是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垂直式弹珠游戏机,遍布日本大街小巷,被称为 “国民游戏“。 虽然说有人觉得是卑劣的赌博,也有人认为只是娱乐游戏,但是有一件事毫无疑问—— 【未成年,是不允许进入店內的】 “是啊!” 一旁的秤也大声回应,因为这家店实在是太吵了,不这么做根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喂喂喂!你这傢伙!不会告诉我这也没办法满足你吧!真是不得了的贪吃甜食党啊!”他张大嘴笑得猖狂,一副『你小子玩这么大?』的表情。 “什么吃不饱吃得饱的啊!我完全没想过会来这种地方啊!不要把违法乱纪说的好像吃甜品一样啊!”乙骨继续吐槽。 “什么?” 但这一次,秤是真的愣住了。 嘴角上扬的弧度忽然消却,面色也跟著一愣。 “你.....难道不是出来玩的吗?” “肯定不是啊!难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说了是来做任务的吗!?”乙骨半恼。 “哈?!那种东西我肯定以为是社交辞令啊!” 秤比乙骨更愤怒。 “等等啊!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今天一整天你都没有享受?而是一直想著做任务?!......fuck!!!” 突然的粗口嚇了乙骨一跳。 只见秤用手努力抓挠自己的头皮,一脸烦躁。 “该死的!五条那个混蛋!” 事实上。 在秤的视野中,就像五条嘻嘻哈哈地和乙骨说了『秤是个有才能的咒术师』,让乙骨对对方有所期待一样,五条也在事先通知了秤。 【啊?乙骨?】 【哈哈哈你肯定会很喜欢他的!和你一样,是个很狂野的孩子哦~~】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话,秤自然而然地认为乙骨和自己一样,是对当今咒术界有所不满的叛逆份子。 所以他带著乙骨跑了一天,又因为乙骨性格懦弱,不敢出声打断,他还以为这傢伙和自己一样乐在其中。 fuck!这不是显得只有自己在嗨吗! .....罢了。 “都到这一步了,也不能退缩了。” 秤表情中的烦躁褪去,转为平静。 “反正都这样了,总之你先来一发吧。” “哎?” “哎什么哎啊!我可是抱著『培养同好』的心情才陪你玩了一天,要是就这样收尾我怎么可能受得了!来!开一局!” 被强行拉入店內,瞬间,铺天盖地的声浪迎面砸下。 钉钉钉鐺鐺鐺~~ 钢珠撞击金属的脆响、机器轰鸣与电子音效搅成一团,红金灯光在眼前乱晃,喧囂像实质般裹住全身。 “喂喂喂!这傢伙又中了啊!” “骗人的吧!?” “小哥拜託了!告诉我到底怎么做到的吧!” “脸这么帅,运气还这么好,也太作弊了吧!” “哈哈哈再多夸我一点也没关係哦!” 小钢珠店的角落应该是有人中大奖了,相当喧譁,但和理髮店那时候一样包著层层人群看不清对方身份。 而秤也只是扫了一眼,並未在意,继续对乙骨说教。 “既然你不是玩咖我就把你培养成玩咖!让我们成为咒术高专的不良双子星去把那群老古董全部宰了吧!” “才不要啊!” 秤压著乙骨小臂,几乎是拖著他坐到了小钢珠机器面前,哪怕乙骨努力反抗,但他发现五条老师至少有一件事情没说错,那就是秤学长作为咒术师很强,他的肉体经受过充足的锻炼,乙骨完全不是对手。 “呜!....” 就在乙骨即將被迫拽动拉杆,开启人生第一次小钢珠和人生第二次犯罪时—————— “喂,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吧。” 啪。 秤的手被人抓住,乙骨也感受到了传递到自己手臂的力道瞬间一松。 秤和乙骨同时向一侧看去。 蓬鬆尖刺的粉色短髮,髮根至底部为纯黑色,分界清晰。 虽然有著看上去很像是挑染的华丽髮型,但当事人面相却阳光正气,说出来的话也充满正义感。 “虽然我也觉得小钢珠超级有趣.....——但人家不想玩也不能硬来啊。” “哈?你是谁?” 秤挑眉。 (这傢伙....) 他视线看向男孩抓住自己的手。 (力气好大。) 秤很是惊讶。 虽然自己没有使用咒力,但就肉体力量而言,秤也有著相当自信。 但是.... (动不了。) (这傢伙是怎么回事?) 只见少年自然地回答,眼神明亮。 “哦。” “我叫虎杖悠仁。” ......................... ........ “真是意料之外的展开。” “什么展开?” 东京都,一处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结界之內,那就是羂索的所在地了。 依旧是阳光,沙滩,以及大海。 他身旁是还在大海里面游玩的陀艮,花御以及漏壶也都在遮阳伞下打发著时间。 唯独真人在一旁不知道捣鼓什么,他的能力【无为转变】需要进化——虽然羂索大概是纵观千年来最强的咒术师教师,为了自己战胜辛美尔和五条悟的目的,他也捏著鼻子,向看不起的咒灵教授许多知识....... 但是真人情况特殊,他依旧需要不断玩弄他人的灵魂,才能够仿佛用镜子反射出自己的面貌那般,掌握自己的灵魂。 不过本来还眯著眼休憩的羂索忽然睁开眼睛,吸引了一旁花御以及漏壶的注意。 “嗯....我安插的棋子似乎因为一些意外事件,比我料想的要更早撞到了不该遇到的人。”羂索捏著下巴。 虎杖悠仁.....这个和他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少年。 如果说夏油杰是羂索的【plana】 乙骨忧太是羂索的【planb】 那么虎杖悠仁,就是贯穿这两个计划的重要人物,同时,在必要情况下甚至可以单独作为【planc】存在。 【planb】和【planc】碰上了,对於他而言,是好事,还是........ “嗯,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羂索又躺了回去。 他明白。 自己之所以能够在辛美尔面前活命,就是因为哪怕是勇者辛美尔和五条悟也捉摸不透他的目的。 向来是善於与【绝对恶】的魔王打交道的纯良勇者,怎么会知道我只是一个淳朴善良想要看超级大咒灵的好好先生了? 不过.... “总之,还是利用一下....漏壶。” 呼唤合作伙伴的名字,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羂索提议道。 “来稍微做点危险的事情吧。” “哈?” “简单来说,我希望你去试探一下乙骨忧太现在的状態。” 砰! 一发火焰掠过羂索脸侧。 “为什么我要做那种事情。”漏壶咂舌。 “哈哈,因为只有你合適嘛。”羂索毫不在意,“乙骨忧太是我们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但辛美尔不会让他出现危险。” “我虽然能够想办法隔开两边,但还是需要战力拖延住辛美尔。” “你这傢伙....”漏壶不忿地看著这傢伙。 羂索毫不掩饰自己对辛美尔的畏惧,却把这种麻烦的活交给自己。 “你对付不了的傢伙就想著推给我吗?混帐,你是觉得我们好糊弄是嘛?就这样单方面付出?” 漏壶並不在乎什么人类最强。 现在,他对自己有著绝对的自信,说这些,只是为了给羂索添堵。 不过,还不得羂索回答—— “啊,那我也跟著一起去吧~” 海边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 一个蓝色长髮,通身都是缝合线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大大咧咧。 “你?”漏壶不满,“你现在还没完全成熟,太危险了。” “哈哈哈,没事没事~这边不是有关於那个人的情报吗?~而且——” 青年捋去自己的长髮,眯起眼,咧开狡黠的笑容,怎么说呢.....就像是电视剧中很標准的满肚子坏水都写在脸上的恶劣角色。 “五条悟姑且不论。” “辛美尔的话,我大概能很轻鬆对付哦~” 第80章 我的热情都冷却了啊!!! 哐鐺鐺。 【欢迎下次光临~~】 小钢珠店门口的自动感应门检测到客人的离去,立刻咏唱起固定台词,因为电子音应该是找女性录製的,成熟嫵媚故作妖艷的声线让乙骨有些应激。 “哈哈哈,乙骨前辈是真的很不擅长这种店啊。” 店门口站著两个少年。 一个是乙骨,而另一个也是....哦不对,是名为虎杖悠仁的少年。 面容看上去还带著几分稚嫩,但身材明显比同龄人发育得更早,哪怕穿著运动服也能够看出隱约的肌肉曲线,再配合外向的性格和体態,缩著脖子的乙骨反倒像是后辈。 “哈哈....我...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 乙骨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对眼前的男孩第一观感很好。 虽然看上去阳光自信还染髮(並没有),甚至敢作为未成年就跑来小钢珠店,但是却並非不良。 托他的福,秤也在片刻沉默后咂嘴甩开了自己,独自夺门而出。 而乙骨则和虎杖在店內大概了解了一下彼此的状况。 乙骨知道了虎杖悠仁是附近学校的初三学生,而虎杖也知道了乙骨是从东京都过来的高一前辈。 “乙骨前辈,遇到不想做的事情就要好好地和对方说。”虎杖握拳鼓励了一下,“啊,不过如果到了动用暴力的时候,觉得很难对付的话,也可以和我说。” “誒?可以吗?” “嗯,反正我也没事,而且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挺有自信的。” 真的假的,这孩子人也太好了吧? 那无垢的爽朗,就像是看到了大型犬,会被治癒啊...... 似乎是读懂了乙骨眼神中的意思,虎杖不好意思地尬笑了两声,摆摆手,“不过我觉得那个人好像也不是坏人哦,好好谈的话大概会有办法吧。” “嗯。” 就这样,乙骨和虎杖简单的告別。 乙骨释怀地鬆了口气,虽然今天什么都没做,但是至少活下来了。 嗯,也算是努力过了吧。 於是,他走过街角。 “喂,乙骨。” “噫!!对不起索隆先生!” “谁是索隆啊!”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秤怒吼。 但没办法,声音实在是太像了。 秤粗暴地嘆了口气,大拇指一翘,向后指去,用不良少年独有的翘舌音说道,“稍微赏个脸吧。” .......................... ............ 两人拐进巷尾,避开街面的灯光,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前。 门口贴著褪色的 “仓库禁止入內” 告示,与周围的民居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秤敲了三下,门 “吱呀” 一声开了道窄缝,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探出头,扫过两人的脸,侧身让开。 乙骨很想问,但他感觉自己问什么都会被对方迴避,於是就乖乖在背后跟著。 这个看上去是废弃仓库的地方,往下是陡峭狭窄的水泥楼梯,通道里只亮著几盏忽明忽暗的灯泡。 最后,两人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挡住去路,秤抬手猛地推开,一股浑浊的喧囂瞬间撞得乙骨浑身一僵。 【噢噢噢哦哦哦哦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 里面没有华丽的霓虹,只有几盏昏黄射灯聚焦在中央的擂台,边上围满了人。 拳击台? “这里是地下拳场。” 秤带著乙骨来到一处不错的观看位置,大咧咧地坐下去。 嘶吼的人群,赌徒的吶喊、拳肉相撞的闷响、选手的痛哼,和小钢珠店又是另一种,乙骨从未见过的混乱和野性。 “喂,乙骨。”看到乙骨诧异而痴楞的样子,秤似乎很满意,搭著他的肩膀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给我伍万元,等过了一个月还给你二十万,你会给我钱吗?” “哎?” 乙骨一愣,面色纠结。 然后.... “五万....这些可以吗?”从裤兜里面拿出了五张福泽諭吉。 “哈?” 秤的笑容僵住了,立刻红温。 “为什么啊!怎么看都是诈骗吧!” “我本来是打算用诈骗引出话题,然后转移到赌博,和你认真討论一下人生理念的啊!你这样让我很难开展啊!” “不......”乙骨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真希他们虽然说您不靠谱,但是没说你是坏人。” 而且,乙骨很有钱。 当初五条悟给他发的特级证同日,乙骨也拿到了一个银行帐號。 那是高专学生都有的东西,哪怕是高中生,咒术师也是刀口舔血的职业,哪有卖命不赚钱的道理? 日本高薪阶层的月收入核心区间为60 万~150 万日元,企业高管的话还会在这之上,来到两百万到三百万的恐怖数额。 而优秀咒术师的收入... 更在这之上。 乙骨作为特级咒术师,一次任务的收入只会更多。 绝对的银行高级用户,享受最高规格的生日祝福和贷款邀请。 “....先不说你怎么就这样把蛐蛐我的事情说出来了,你来高专也没几个星期吧,怎么这么信任同学。” 乙骨不说话了。 他也觉得自己的好感度好像涨得有点快。 仔细想想....自己和里香认识的也没有很久,但就直接『订婚』了。 ......怪不好意思的。 “哎.......” 不去揽乙骨肩膀了,秤捂脸。 “算了,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吧——乙骨,你知道热情吗?” “热情?” “啊,热情。” 恰好此时,底下穿著性感的拳台女郎已经举著牌子走了出来,绕场一圈后將工作交接给主持人! 嘶吼声炸遍全场,嗓音沙哑又亢奋。 【诸位疯狗、诸位赌徒!今夜的血肉盛宴 —— 正式开幕!!】 【首先登场 ——身高两米、筋骨如铸浑身爆肉的绝对要塞!!】 【破山巨神?地中海钢拳侠】!! 秤示意乙骨看向台下。 “地下拳台的规矩你知道吗?” “啊....在小说里面读过,大概就是下注自己喜欢的拳手吧?” “哈哈,白痴。”秤笑骂一声,挥著手咧嘴道,“不是喜欢的拳手,来这里的傢伙没有人是享受拳击的,他们渴望的是另一种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乙骨想了想。 “....热情?” “对对对!你不是很懂嘛?”秤眼中有光。 “乙骨,你知道吗,我们做过来的新干线啊,一节的价格就有1亿5千万的价值!” “一亿五千万,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钱!脚下就是滚滚的金钱,但手中却一无所有!” “人们总是害怕失败和毁灭,但是却不可避免地追求著『翻身』『我要从这里爬上去』『一夜暴富』这样的梦想。” “与破灭平衡时的期望,就是最炽热的情感。” 秤双手修长的手指彼此勾结,脸上狞笑。 “也就是——【热情】!” “热情就是赌博,赌博就是人生。” “我要用我的热情统治这个国家,以此来证明我的正確性——就从这里开始。” 好混乱的逻辑。 完全没听懂的乙骨只能够假装自己听懂,僵硬点头。 秤让无法还嘴也找不到还嘴时机的乙骨看向台上。 “我不是让你享受完全混乱的赌博,赌博也有必胜法,那就是看向下注对象双方的热情。” “热情与热情碰撞,最为浓郁的位置,我就会出现。” 都说了我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啊! 乙骨心中吐槽。 “请问有更简单的说法吗?” “哦,简单来说,我调查过,这个禿头钢拳侠很强,並且手感正热。” “原来翻译过来之后这么朴素吗?!而且人家是地中海钢拳侠啊!” “不要一一吐槽,不过算了,高专现在的確缺你这种角色.....而且我想说的是,他的对手我之前调查过,那傢伙——” 【各位,临时变更!原定选手突发状况无法出战,本场由新人紧急顶替登场!】 【哎.....【海塔今晚吃什么】....这是什么id?】 “哈?” 秤先是震怒,不过又很快恢復了过来,脸上跃跃欲试,“不过这种事情也是会有的!反正还没下注!不如说这样更好!乙骨,你知道为什么嘛?” “为什么?”乙骨放弃了思考,大脑一片光滑,顺坡下驴。 “因为这是第一次出场的新人,虽然电影里面竟然会有人看不起新人,但是现实里面,面对摸不清底细的选手,大部分人都只会选择观望,只有最狂热的赌徒才会给他下注。” “比如,我。” 本来说要给禿头侠下注的秤立刻改变口风,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幣交给工作人员。 下注后,伴隨著叫唤声,底下也正式打响了战斗。 穿著兜帽的新拳手入场,虽然看不清脸,但从瘦弱的身材就能断言对方並不强,於是观眾们也纷纷开始怒骂主办方糊弄人。 然后战斗很快开始,兜帽人双手端著,不断闪避著禿头侠的进攻,两米的体型很具压迫感,双方体型差距搭配快节奏的攻击让观眾的声浪从怒吼转变为欢呼。 乙骨和秤看著台下的战斗。 “bingo!” 秤很兴奋,乙骨倒是也理解。 虽然他不懂拳击,但这几周的训练让他还是多多少少有了点眼光,那个新加入的拳手很厉害,几乎预判到了对面所有的攻击。 虽然看不到脸,但应该是有著相当技术的高手吧。 果然,不到三回合,兜帽人顺利在闪开两轮重炮的同时凌空跃起一记抽拳,直接打中了对方的下巴。 巨大的闷响传遍整个赛场,令声浪都为之一滯。 “哟西啊!!” 秤一挥拳,面露狰狞。 “看啊乙骨,只是这么简单我就赚到了二十万日元!” 乙骨也高兴。 “那会把我的五万还给我吗?” “啊,没问题.....哈?!刚才那不是开玩笑而已呢嘛!你什么时候借给我五万了!”秤瞠目结舌,“你这家....有的时候意外嚇人啊!” 乙骨干笑著收回手,这个时候说自己只是开玩笑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总之,能理解了吧?” 挥手,秤示意乙骨看向场下。 全场的喧囂在重击落下的剎那凝顿,之后却炸开一股更炽烈的狂潮。 有人攥紧双拳,颈间青筋根根绷起,面庞涨红。 有人踮脚狂挥臂膀,嘴角咧至耳根。 有人僵靠护栏,双目圆睁死死盯住擂台,唇瓣不住颤慄。 亢奋与贪念缠裹在一起,拉长成狰狞而滚烫的剪影。 “这就是热情。” 这不赌狗吗() “.....我果然还是不太理解。” 乙骨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他虽然能够感觉到秤不是恶人,但.....果然他还是做不来这些事情。 “是吗,那你到底渴求著什么?” 秤也开始感觉到不耐烦 “你也不是什么热情都没有就来到高专的吧?” 眼瞳瞪大。 ————虽然今天一整天都感觉莫名其妙,但是.....这句询问,乙骨是能够理解的。 【为什么?】 【虽然来到高专並非本意,但如果將目標换成“现在的乙骨想做什么...”】 在良久的沉默后,他將內心深处最真实的话语全盘托出。 “我...想要被他人需要。” “我想要可以活下去的勇气,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我——想要和別人建立联繫!” 【——————】 如此震撼灵魂。 如此沉重的说法。 如此像是会出现在动漫电影pv的台词! 对於乙骨的说法.... “呵。” 秤眉峰微挑,眉心缓缓舒展,神色归於释怀后唇角一勾。 “早说啊!那————” ...................... ....... “之后秤学长把我带去了夜总会,还点了很多漂亮的大姐姐。” 场景一切,教室內,乙骨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挡住自己下半张脸,面色全黑。 “我,借著上厕所的由头逃走了。” 教室內,全场静默。 还是熊猫率先动作,拍了拍乙骨的肩膀。 “辛苦了。” “我明明说的是联繫(つないで)啊!那个人是把连结和联繫搞混了吧!虽然也不是不可以这样用啊!” “辛苦了。” “只差半秒钟我感觉里香就要完全显现把仙台掀翻了啊!绝对第二天就要执行死刑了啊!” “真的...” 熊猫黑眼沉声, “辛苦了。” 第81章 准备进副本的你被告知队伍內的最强角色被ban了 乙骨忧太,诅咒女王契约对象,勇者辛美尔的学生,现代最强术士嫡系,特级咒术师.... 被诅咒师和咒术师双方寄予厚望的他,虽然年轻,咒术经验也相当稀缺,但依旧是会影响未来双方格局的重要拼图。 而这样重要的角色,此刻—————— “那个,老师.....要不我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正想要申请休学! 高专,办公室。 乙骨站在五条悟办公桌旁,后者打开了自己办公桌前面的电脑,上面的网址是youtube,里面正在放映著韩国人吃火鸡面配炸鸡的下饭视频,饱和度拉到最高。 桌上摆放著颇有仪式感的午饭盒,通体红黑花纹精致,看上去价格不菲。 现代最强咒术师先生哪怕是吃饭的时候也依旧带著那莫名其妙的黑色眼罩,手还捏著筷子,一副想吃又为了和学生谈话而不得不暂缓的纠结样子。 “所以,忧太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和学长合作?” “是....” 乙骨宛如犯错的学生在一旁站定,脸上全是痛苦。 “秤学长和我的相性太差,就当做我失败,请把任务交给其他人负责吧。” “哎~~~不要就这样放弃嘛。” 五条悟筷子尖戳了戳自己饭盒里面的鸡蛋羹,夹起又放下,“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绝对会合得来的。” “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啊?!” “嗯....直觉?” 这人依旧是很不靠谱的样子。 “.......老师,虽然我自己这么说很奇怪,但难道我不是重点监视对象吗?” 乙骨一脸奇怪。 “你们就不怕诅咒师把我带走吗?” “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有人看著呢。” 白色羽毛球手覆住自己下巴。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们会发现的,看样子忧太你的咒力探查能力相当烂啊,不,秤这方面也很糟糕啊,嗯,以后加练好了。” 乙骨:? 论我明明是来抱怨换项目却被老师一顿太极后甚至反过来批评了一顿这件事。 “没关係的,乙骨同学。” 恰好,旁边的七海教师也在吃饭,不过和华丽便当的五条悟不同,七海的午饭只是简单的三明治。 他推了推自己的护目镜,条理清晰道。 “虽然五条悟没有耐心没有系统教学的能力性格也很恶劣,但姑且不会拿学生的性命开玩笑,你很安全。” “等等,七海海,我好像在海量的夸讚中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五条悟表示疑惑。 “那真是失礼了,我並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五条悟作为老师而言很糟糕。” “这不全都是恶意吗?!” 五条悟饭也不吃了,双脚踩在地上用力把办公滑滑椅往后退,直接撞到了隔壁桌七海的办公椅上。 撞击带来的作用力让七海的脸和三明治糊在了一起。 “.....只是客观评价。” 七海抽出纸巾擦拭掉脸上的蛋黄酱,面无表情,完全无视了正在很没诚意道歉的五条悟,抬眼看向乙骨。 “虽然五条似乎说过你和秤未来会成长为和他一样优秀的咒术师,秤姑且不论,你长大了不要成为五条悟,至少成为辛美尔吧。” 五条悟闻言佯装慍怒,“什么啊!那种『辛美尔比五条悟靠谱』一样的说法!” 七海:“......” 无言,男人只是把三明治吃完,又一次打开了excel表格,开始给学生们近期的测试打分。 “说点什么啊~至少吐槽一下!” 比起辱骂,五条悟更加受不了没人回应。 七海显然对此了如指掌,已经开始了熟练的无视,倒是新来的乙骨反应稚嫩,弱弱说———— “....我倒是也不觉得五条老师很糟糕。” 並非谎言。 乙骨再次偏袒。 对於强硬得把自己拽出来並且推著自己去进行社交的五条悟,乙骨的確不討厌。 而对於他的话语—— 七海:哈? 五条悟:哎? 两人同时露出了『这傢伙没问题吧』的表情。 “七海先生也就算了,为什么五条老师你也要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啊!?!” “啊,抱歉,下次我会配合的。” 五条比手势。 这个学校里面难道没有一个人类看好五条老师吗?! .................. ......... 总而言之,抱怨似乎无效了。 其实乙骨本来还想去找辛美尔老师问一些意见,但是老师从昨天开始就见不到人。 到底去哪了呢? 校门口,乙骨见到秤。 他靠在墙上,眼袋发青,整个人像被拧乾水的抹布。 头髮乱糟糟的,校服也没好好穿,拉链只拉到胸口。 “秤学长?” “哦。”秤抬了抬眼皮,声音发哑,“早。” 乙骨本以为今天又要被拉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正想著怎么拒绝...秤却先开口了。 “昨晚碰到辛美尔老师了。” “誒?” “被他拉著『聊了聊』。”秤做了个引號手势,表情复杂,“放心吧。” 男人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今天我也不会带著你乱跑。” “啊……谢谢学长。” 乙骨鬆了口气。 他有些惊喜。 对不起,五条老师。 果然还是辛美尔老师更加靠谱啊! 不知道乙骨想了些什么,秤先一步走向校门外。 “任务资料在包里,边走边说。” —————— 站台上,两人並排站著等电车。 秤低头翻手机,把照片给乙骨看。 屏幕上是一具烧焦的尸体,四肢蜷缩,皮肤开裂。 “最近三周,类似的有七起。”秤划动屏幕,“全是人体自燃。警方查不出原因,上面判断是诅咒师乾的。” “对方会主动发照片?” “每次作案后,照片会传到某个临时邮箱。顺著ip查过,全是公共网络。”秤收起手机,“手法乾净,但目的不明。” 电车进站。 两人上车,车厢很空,面对面坐下。 “九年前,辛美尔老师加入了咒术界,他的能力似乎可以对【咒力】本身进行一定程度的追踪,重要的是,他可以將这种成果具现化后传递给其余咒术师,托他的福,咒灵的处理效率强大了很多。” “只要有基础的常识,按照教科书的內容推演,哪怕是我们这种作战员也不难找出敌人。” 秤把接下来的排查地点列了一遍,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乙骨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之前那个秤金次了。 之后,电车到站,秤也不多废话,插著裤兜就往外走,乙骨则连忙跟上。 从下午到傍晚,两人跑了四个地方。 废弃的补习班,停业的游戏厅,施工中的商场地下室,还有一座刚发生过火灾的公寓楼。 每到一处,秤都会在现场確认一遍痕跡。 咒力的残骸。 人员活动的痕跡。 但是很遗憾,到最后也没能够找到目標。 天彻底黑了。 “没能够找到线索呢。” “这样才好啊,要是每次上门都能找到诅咒师的话,那谁还干得下去啊,早就累死了——哦,辛美尔和五条悟除外,那两个傢伙的精力根本用不完。”秤痞里痞气,“听好了乙骨,你觉得咒术师最怕的情况是哪种?” “.....遇到强大的敌人?” “笨蛋,是遇到『意料之外』的敌人,所以我们的任务总是分成【情报探查】【確定对象】,最后才是討伐,学生努力完成前面两个部分就行。” “这样吗..” 跟在秤身后,乙骨虽然並不觉得疲倦,但他被別的事情吸引了注意。 秤对自己的態度。 昨天的秤虽然有些烦人,但至少对乙骨充满了兴趣,但如今.....秤的態度公事公办。 他对乙骨失去了兴趣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好,但乙骨总感觉自己似乎还是有些想法应该传达给秤。 乙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什么。 “最后一个。” 两人来到了最后的目標。 那是一座废弃酒店。 矗立在街角,体量庞大得几乎占据半条街区,十五层楼高的欧式楼宇裹著一身褪色的华丽。 温润的米白色上缀著繁复的浮雕,罗马式廊柱撑著檐角。 不过隨著岁月侵蚀,如今难掩破败的颓势。 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半数碎裂,隱约能看到垂落的窗帘霉成暗褐色,在穿堂风里有气无力地晃荡。 而秤看著手机上的標註,“停业酒店,说是消防不合格,上个月查封的....嘿,原来还有这种地方啊,下次就带女友来这吧。” 这傢伙,是不是不经意间说了什么没办法忽略的话? 乙骨很想吐槽,只是憋住了。 但就在此时—— “秤。” 这温和的声音,乙骨很熟悉。 而秤也是。 他几乎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就僵住了。 而那声音越来越近。 “虽然我对於年轻人的青春没有插手的打算,但是至少去卫生条件好的地方,还要注意安全。” 在一身黑衣的高专中相当突兀的水蓝色撞入眼帘,秤和乙骨分別以不同的情绪回头,对来者给予回应。 “辛美尔...” “辛美尔老师!” “嗯,你们好。” 辛美尔笑著打过招呼。 “我是来作为你们的辅助监督参与任务的,请多指教。” 第82章 漏壶:单杀特级,战绩可查 辛美尔的到来,让两人非常意外。 但是仔细想想—— “辛美尔老师,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都在吧?” 秤说出这话的同时,乙骨猛地转头,一脸懵圈。 哎? 是吗?! “你完全没注意到吗....你这傢伙有的时候真的很可怕啊。”秤侧目,忍不住再次感慨。 “哈哈,你们关係很好呢。” 辛美尔笑著说。 但是他刚说完,秤和乙骨就同步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秤毫不掩饰一脸嫌弃,而乙骨则是有些尷尬。 看样子並没有那么好。 “....嗯,这种情况也是会有的,不过还是要好好相处哦。” 辛美尔无奈。 不过,人都是需要磨合的。 想当年,自己和芙莉莲最开始关係也没有那么好,而乙骨和秤.... 虽然两人看上去相当不对付,但其实,辛美尔赞同五条悟的观点。 这两人意外的相性不错。 不过...... “忧太,过来一下。” “啊,是。” 辛美尔很少会叫人名字,如果念出来,一般是以爷爷宠孙子那种心態。 乙骨並未注意到这点,或者注意到了也不会觉得被冒犯,乖巧地走过来。 啪,啪。 辛美尔拍拍乙骨肩膀。 参考五条悟,辛美尔知道这年纪的孩子不喜欢被人摸脑袋,所以都改为肩膀了。 “你是个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的性格,但是面对秤的话,不用想那么多,主动说出口就好了。” “...是。” “还有——不用担心。遇到危险的情况,一起逃走就好了。” “....老师,我更担心逃跑的时候秤学长会一脚把我踹到地上。” “哈哈哈!” 辛美尔毫不顾忌地朗声笑道。 “放心吧,用咒力强化的话,你跑的速度也不慢。” “原来是是要我先动手吗!?我还以为是要说一点安慰人的话啊!高专好黑暗啊!”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真到了那时候你就明白了。”辛美尔乐呵呵说,“在高专,没有人会放弃自己的同伴。” 他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等乙骨反应就往后退了半步。 “好了————我会在外面放下帐,然后等你们出来。” 辛美尔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要加油哦。” ........................ ......... 酒店门厅的旋转玻璃门碎了半边,剩下半边斜掛在轴上,大堂里一片漆黑,只有街灯从破窗透进来。 乙骨跟在秤身后,踩过满地碎玻璃。 酒店的规模很小,电梯运行速度也慢,上到二楼后,抬眼看去就是狭窄的走廊,地上铺著红毯,但因为长期没有打扫除尘,现在已经积蓄了大量的灰尘,味道难闻。 而且黄色的墙纸,红色的地毯,以及方方正正却无比狭窄的过道,总会给人一种压迫感,下意识產生恐惧。 砰! 幸好,秤抬手肘开一间客房腐朽的木门,门板应声倒地,厚重的灰尘应声扬起,巨大的动静打破了那种恐怖氛围。 抬眼看去,房间里双人床歪斜,被褥霉成暗黄色。 “这里也不是吗。” 两人接著走,因为太过於安静了,又或者是因为刚才辛美尔所说的话,乙骨还是想办法提出话题。 “秤学长。” “嗯?” “你之前说的热情....我果然还是不太懂。” “你突然说什么呢?”秤满不在乎回復,加快了步伐。 “但是,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乙骨忙跟上。 “无论是被诅咒师带走,又或者来到高专之后..我果然还是不想要孤身一人。所以,可以的话,我也想和秤学长搞好关——” “抱歉,不行。” 噠。 秤站定。 “哎?”乙骨一愣。 猜到了乙骨想说什么的秤直接打断了他,然后深深地,粗暴嘆气。 他回头看向乙骨,满脸嫌弃。 “你,太无聊了。” “哎?” “不,要说的更过分一点,我有点討厌你。” “哎?!” 真的好过分啊! 这个人!难道不是立本人吗!不知道我们立本人不能当面说这种话吗!!你这不守国道的傢伙! “这也太快做出判断了吧!”乙骨说。 “不,不行,你这傢伙不行啊~”秤摊手。 哈? “热情,你的热情不够。” 而且什么热情啊!不就是赌博吗!遵纪守法怎么你了啊! “我一生都没见过发自內心渴望平静生活的傢伙。” 想要爬上去,这是人类的本能。 但是大部分人都在出生后不久,在某次挫折中意识到了—— 【我並不特殊】 学力。 运动能力。 如果不是含著金汤匙出生,无论多么努力也不可能爬到最上层。 意识到这点后,人们就会从內心的渴望中逃避。 开始一些朴素的,无聊的努力,又或者连努力都一併放弃。 但是秤无法接受这样的选择。 “听好了乙骨,热情就是爱,没有热情的傢伙连恋爱都做不到,我也没办法和这种傢伙交流。” 秤懒懒散散的,隨口说,“总之就是那个吧,你,就是那种从出生起除了班级活动外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的类型吧,畏畏缩缩也不敢对自己的人生赌上一把,更別说谈恋爱了,不行不行~” 很好,这已经是从关係不和跳跃到人身攻击了。 你这混蛋,开始武士决斗吧(半恼) ——只是將秤的话语导出文字,放在大街的上横帘上都会惹眾怒。 “......” 如此污衊,寻常人这个早就闪现贴脸对著秤进行qaq输出了。 但是—— “...” 要是能做到这种事情,那乙骨忧太就不叫乙骨忧太了。 忧太的脾气很好,甚至可以说好的诡异。 哪怕被人指著鼻子骂,他也不会生气,只会摸著脑袋打著哈哈混过去。 “哈....哈哈....” 就像现在这样。 早在幼儿园年纪就结婚的乙骨忧太同学面对污衊,非但没有红温恼火,反倒是尬笑著打算糊弄过去。 而面对这个反应。 刚才还一副懒懒散散的秤,眉头一抽。 “嘖!!!” 红色涌上脸来,整个人五官扭曲成一团。 他反倒生气了。 “这都不还口?!!” 秤用手直接粗暴地揪起乙骨衣领。 “乙骨,你这混蛋!——————————” 秤金次对於他人的生存规则並不会过多干涉。 但是乙骨是被五条悟和辛美尔打包票称为“与你相性好”的学生。 秤不可避免的產生过一点期待。 虽然是吧不良少年,但说白了,秤也是青春期少年,也渴望出现理解者。 但是这傢伙是怎么样? 犹犹豫豫,含糊不清.... 这种傢伙,到底和我哪里相性好了??五条老师的六眼是平均下来近视五百度吗! 忍不住心中气鬱,就在秤打算进一步追问时—— 【——————!】 等等。 秤的动作停下,表情转为凝重,同时声音也跟著低沉。 嘶。 嘶嘶嘶。 仿佛点燃香菸时被烫到手指一般突兀的刺痛。 不祥的预感。 【我会作为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请多指教】 难道说...那个人!—— “切!乙骨——快逃!” “哎?” 轰!——!—————————— 巨大的白红色贯穿上空,天花板向下剧烈凹陷而后碎裂! “嘖。” 秤捂著脸,面色难看。 “晚了吗...” 哗啦... 火光冲刷著空气,灼热得呛人! 而一道身影从破开的天花板上跳下,看向两位年轻的咒术师。 “嘎嘎,嘎嘎的....吵死了!!!” “少在人的家里面乱叫叫!小鬼!” 火山头,独眼,以及绿色斑点斗篷。 而靠近到这个地步,乙骨也反应了过来。 看著敌人那浓郁的咒力,同样想起了今日与秤的对话。 【听好了乙骨,你觉得咒术师最怕的情况是哪种?】 【.....遇到强大的敌人?】 【笨蛋,是遇到『意料之外』的敌人】 轰!!!! 碎石凝滯半空,思考开始加速。 (这个浓郁的咒力。) (人体自燃现象.....因为对方的行动本身带有明显的理性所以才认定为诅咒师,原来如此,是有著高度智力的咒灵吗?!) 秤瞪大眼睛,唇角硬扯。 (本来以为如果是诅咒师的话,还可以用辛美尔和五条悟的名號来威慑,不敢轻易与高专学生发生衝突,但要是咒灵的话....这傢伙,难道是故意引诱我们上来吗?) (这下....糟糕了...!) 恰在此时,整条走廊像被摺叠了一样,墙体从中间折断,红毯裹著碎木板往下塌,灰尘炸成浓雾。 乙骨脚下的地板倾斜,他抓住旁边的门框,听见钢筋崩断的尖响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秤很不幸地被落下的横樑扫中后背,整个人砸穿地板,消失在下层的烟尘里。 “秤学长!?” 刚勉强稳住身形又看见学长直接消失,乙骨下意识惊呼。 但与此同时,余光之中,那矮小的咒灵已经朝著自己衝来。 速度好快!! 乙骨连忙拔刀,咒力几乎本能地从手腕倾泻而出包裹住刀身。 刺啦!———— 来不及解开裹布,刀身直接撕裂了背带后划出一道圆弧与火山咒灵打出的掌击撞在一起。 “嗯!?” “呜!” 双方同时发出了惊呼。 火山咒灵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惊讶,而乙骨则是因为这奇袭而手腕吃痛。 砰!!—————— 咒力碰撞爆发出漆黑的火光,双方都同时退开。 但火山只是退了半步不到就稳住身形再度前冲,反倒是乙骨一路后退踉蹌狼狈几乎栽倒。 “里香!” 来不及多想,这几周和辛美尔训练的成果立刻展现出来。 【忧....太!】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的咒灵女王被唤醒,庞大的咒力洪流覆盖了狭窄的走廊內外,哪怕是火山咒灵似乎也有一瞬间身体僵硬。 咔咔咔.... 乙骨身后的空气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咒灵女王从裂隙中探出,光是手掌就比五个乙骨並排还宽,利爪撑开,指尖几乎抵住走廊两侧的墙壁,嵌进墙体,石灰和碎木板簌簌往下掉。 瞬间,天花板被顶出放射状的裂纹,整层楼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注意到这点,乙骨面色一变。 “里香!不要完全显现!会塌的!” 那只手顿了一下,像在犹豫,但就这犹豫的功夫,漏壶已经快速来到了乙骨面前。 欺身而上,右手五指併拢,直插乙骨面门。 “!!” 猝然侧头避开,刀从左下向右上斜斩。 漏壶只是甩手格挡,臂缘撞在刀面上,火花四溅。 乙骨刀身一偏,脚下一步步后退。 錚!鏘!嚓!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对攻了五六回合,咒具和手刀的影子交错,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划痕和刀痕。 如果就这样继续被压制,毫无疑问,乙骨会先一步抵达极限。 但—— 而这段时间,足够里香控制体型换回人形。 【忧太!!】 鈧!!! 咒灵里香有著相当的便利性,体积也可以自由自在地变换,最小的情况下甚至能够来到乙骨手掌大小。 而如今,里香通过將体积缩小到乙骨一半大小提高机动性,与漏壶缠斗起来。 多了数值极高的里香,乙骨的压力骤减。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轰!! “就这样吗!!人类!!” 画面骤然凝顿。 漏壶悬身於半空,左臂屈肘向后凿去,肘尖直撞里香面门,右腿疾挺前踹,撞在挥砍的剑刃上。 同时对抗两人,钢刃与咒力轰然交撞,焰星乱迸! 【呜!】 里香被肘飞,而乙骨也无法承受这力道,双手不受控制向上甩去,城门大开。 “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 火山头上露出险恶的笑容。 “特级?” “也就这样了。” 第83章 花御:孩子们,我会活下来的 即便是召唤出里香,乙骨也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是漏壶的对手。 二打一也被反制,不对,这个反应,对方是早就知道自己有里香? 对方是—— 不等乙骨做出进一步思考。 后仰身体,漏壶让整个人平行地面。 下一刻—— 轰!!————!—— 脑袋顶端的丘装火山宛如推进器般喷出烈焰! 赤红色的光柱直接包裹住里香將其逼退,同刻,漏壶利用这份推力腾空好似飞弹弹射而出。 火流凝亮,身影闪烁,下一画面之中已经来到乙骨面前! 单足甩踹,印刻乙骨胸口。 咔... 胸前凹陷下去一块,发出密密麻麻的咔咔声。 “咳啊!” 无法抑制的灼热从喉管向上涌去,內臟的碎片与血液一同喷出。 酒店外侧。 轰咔!—— 锐白强光闪烁,中层的玻璃窗应声爆碎。 粗壮的火柱从破口喷涌而出,焰身翻卷著向上腾窜,在抵达最远距离后向外炸开,漫天泼洒。 然而... 无论是飞溅的玻璃碎片亦或者火焰,在打到外部极黑的一层【帐】后纷纷落下。 “咳...呕啊啊.....” 背靠在崩裂的墙面上,砖屑嵌进墙缝,乙骨忧太死死按著胸口。 翻涌的腥甜压抑不住,伴隨著剧烈的咳嗽,血沫接连从嘴角溢出,顺著下頜蜿蜒淌下,连带著下巴到胸口都全部被猩红打湿。 (糟糕....) (呼吸....调整呼吸.....用咒力....) 乙骨生来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重击。 虽然辛美尔很强,但是他不会对乙骨下重手,每一次看似恐怖的攻击,其实都计算到乙骨可以勉勉强强躲开。 但现在不同。 眼前的咒灵...对他有著明显的杀意。 如果不是乙骨下意识用咒力保护胸口,刚才那一下他的肺部就全毁了,甚至心臟也会被巨大的压力挤爆。 现在,他同样在用咒力对自己伤口进行紧急处理,只是....收效甚微。 而与此同时,他还得分神去控制里香因愤怒的暴走,免得不受控制的里香把整栋楼毁掉,自己也被压死在底下。 踏。 漏壶走近,乙骨的呼吸也隨之急促凌乱。 彭! 染血的拳头砸在膝盖处,催促著颤抖的肌肉恢復平静。 起来起来起来起来!! 漏壶抬起手来,火焰凝聚手心—— 呼—— 啪。 攀扯断梁,踏破楼板,掠破尘雾! 一道身影迅速从漏壶下方的楼层穿透尘灰,翻跃而上,眨眼间来到了漏壶的侧面。 漏壶:!! 猛回身,火焰输出的方向刚打算调整—— “哈!” 脚掌重踏在碎裂的地面,连带著毛毯震起一圈灰雾。 那健硕的身影单手抓住漏壶手腕,向下拉的同时整个人向地倾倒,大腿抬起! 砰!! 膝盖上顶,正中漏壶面门。 沉闷的骨裂声,类似颧骨的结构瞬间凹陷,血珠狂涌,掌心凝聚的焰光都掐灭了。 画面定格一瞬,下一帧,漏壶狠身形如断绳的沙袋般爆甩而出,撞在斑驳残墙上,未及落地,反弹力又將他弹向另一侧墙面,好似三维弹球一样飞出去老远。 “哈哈!真有弹性啊这傢伙!” “秤...学长?” 乙骨有些吃惊看著那人。 “哦,乙骨!” 秤一改今天一整天的『道貌岸然』。 赤著膀子,肩背的肌肉线条遒劲分明,大背头此刻显得有几分凌乱,浑身透著刚打完架的酣畅与野性。 这才是秤最真实的一面也说不定。 “乙骨,赶紧调整好状態,接下来有的打。” “哎?” 乙骨虽然有在听话努力遏制伤势,但同时也十分不解。 按照他的理解....战斗已经差不多了啊。 因为——辛美尔老师不就在外面吗? 他一直都想著稍微拖延时间,然后逃跑出去找救兵的。 “笨蛋!~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啊。”秤抬起手臂指了指外面,“如果辛美尔老师能出手的话,那在对方动手的一瞬间就衝进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的速度。” ....还真是。 乙骨回忆起自己和辛美尔的对练,经常都是自己还处於『蒙蔽』『害怕』状態的时候,辛美尔就已经突脸了。 理论上来说,【帐】只是用於隔绝閒杂人等的初级结界术。 【帐】內的电信號会被屏蔽,也会让一般人无法观测到內部的战斗,但,如果闹出的动静足够大,外部的咒术师应该还是会有反应才对。 除非.... 老师被缠住了,或者....帐被做了手脚? “別想了!” 就在乙骨开始不自觉颤抖的时候,秤一句怒吼把他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无论对方做了什么手脚,辛美尔老师都不可能会被骗过去,就算是想办法拖延时间,以老师的实力,除非五条悟跳反,否则对面不可能撑过太久。” 赤著上身舒展身形,昂首挺胸,秤单手向前平伸,另一手向后收束,浑身肌肉绷出利落线条。 用宛如jojo中会出场的分镜画面一样,直盯著前方。 “我们,努力撑过去就好。” 喀拉.... 那里,有著被激怒了—— “臭小鬼.....” 咒灵的顶点。 噼啪。 连同空气中的尘埃都被火焰点燃,漏壶一步步重踏而来,满脸杀意。 “我这就把你们给——呜!” 轰!!—————— 不等漏壶说完,他面色一变,连忙抬起臂膀向上格挡。 脚下的平地当即裂开,碎渣顺著裂痕井喷! 【你敢!!你竟敢!!!】 真正的——咒灵的顶点。 诅咒女王因为所爱之人的血液而陷入暴怒,咒力如白雾般疯狂蔓延爆散,形似长水管的『髮丝』与咒气一同狂舞,独目之中儘是凶戾。 席捲整层废墟的咒力。 【诅咒女王】,即將大闹战场。 而在战场之外,【帐】所隔绝的世界之中。 .................. ....... “嗯?” 本来在墙壁边用手机打开视频网站的辛美尔,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异常。 哪怕帐的漆黑隔绝了视野。 咒力也丝毫没有外溢。 勇者,仅凭直觉就察觉到了异常。 “是双重帐?” 有人在我设置的帐內又设置了一层帐....是为了乙骨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辛美尔侧目,看向来者。 【x????????????meш?k.....】 声音凭空出现在辛美尔大脑。 来者似乎无法正常说话,没有对应『器官』,却可以直接让声音出现在別人脑中,让人类理解其意思。 【人类。】 【停手吧,我会將你阻挡在此.....】 庞大的咒力,凝练的气势..... “真意外,我本来以为来的人会是羂索自己的。” 健硕的身体,爬满身体的黑色纹路,从眼眶位置探出两条粗壮树干的白色巨人。 【特级咒灵.花御】 “来拖延时间吗?” “你.....” 辛美尔背部离开墙壁,站定,歪头好奇。 “做得到吗?” 第84章 All My People~All My People~ 漏壶对於眼前两只小鬼的情报,全部来源於羂索。 【乙骨忧太是现代的异能,寄宿著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无限的咒力,以及复製的术式。】 【小心点哦,漏壶,如果那孩子发起疯来,哪怕是现在的他——也能够杀死你。】 哈? 看著羂索递给自己的照片,漏壶当即就是感觉一阵暴躁。 杀了我? 谁杀了我? 这个照片上样衰的臭小鬼? 青筋暴起,以及字面意思的红温。 漏壶,他是由全人类人民对於『火山』的恐惧诞生的特级咒灵,因为富士山等火山的存在,以及立本所处地壳位置,拘泥於小国的人们自然对於相关自然灾害怀揣恐惧。 因此,漏壶无比强大。 智慧咒灵在整个咒灵群体之中都是绝对罕见的存在,而漏壶更是其中的——————別格。 超出常理的实力,让漏壶哪怕在咒术师群聚的京都也能够称王称霸。 对於羂索的警告,他不仅不打算听取,甚至.... 【別说这个小鬼了!】 【按照你的说法,只要我能做到的话——五条悟也隨便我处理对吧~】 囂张的笑容,绝对的自信! 最强的咒灵,哪怕面对现代的特级们.....仍敢於亮出杀势。 “什么诅咒女王!!!” 本来还处於僵持之中的漏壶挥臂怒斥。 轰!!———— 再度爆发的火浪推开里香,而漏壶则借著这个瞬间踩爆了脚下地面!! 咔咔咔咔咔!—— 壁画,掛画,红毯.... 周遭客房的床铺,崩碎撕裂的浴缸棉絮、瓷片、木渣.... 一切琐碎混著被卷上半空,纷飞狂舞,而战场中对峙的双方,同时向著敌人进发! 漏壶抢攻,目標是乙骨,但却被秤先一步拦住。 包裹火焰的拳头猛然轰出,被秤抬臂硬挡! “碍事!” 砰! 一声闷响,拳风震肩。 “哈哈!那我也不能让你过去啊!” 同时,秤单手勾住背后的断梁,四十五码大脚借力飞踹,又被漏壶隨手拍开! 两人以咒力强化的肉体竟然开始以那些物件为落脚点,展开超越地心引力的狂攻! 在漫画中就是交错的速度线和形態不一的黑影,以及不断爆散开来周围景观,至少,连身在现场的乙骨都跟不上.... (秤学长....好强.....) 不知道何时已经返回战场,並且直接抱住乙骨飞在半空的里香则是对於战斗没什么感触,不断用尖锐又楚楚可怜的声线询问乙骨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的,里香。” 强压下心中的感慨,乙骨摇头。 “我们得去帮助秤学长,不然——” 轰轰! 也在这时候,战斗双方停止坠落,勉强落地。 床铺,地砖,以及看不出曾经形態的碎片们堆砌在一起,有点像工地现场被爆破后的废墟残骸。 乙骨踩在一个斜坡上,警惕著前方。 落地的前一剎,秤和漏壶再度交互挥拳。 秤咧开健康的笑容,大白牙完全展露在外,后拉右臂蓄力轰拳,势大力沉—— 啪。 明明有著身材优势,但速度却似乎完全被漏壶碾压。 单掌简单按下秤的拳头,漏壶反手挥拳,在一个画面內反覆捶打了秤面部至少四拳。 噗! 鼻血和其他不知名液体一口气溅射,在空中划出圆弧,而秤则以迴旋鏢般华丽的姿態越过乙骨,撞向其背后的废墟。 “学长!” 乙骨想要关心,但又不敢把视线从漏壶身上挪开。 几人从大概七层的位置跌落到四层,中间隔层都被方才的余波破坏殆尽,因此此刻空出了大片空间。 整体呈现出一个向下凹陷的圆锥形,並不平整。 而漏壶和乙骨,此刻接近於圆锥直径的两个最远端。 但这种距离... 漏壶连半秒都不需要。 而的確,漏壶也做出了突刺的动作,那大眼睛上全是杀意。 乙骨立刻做出防御姿態,刀身斜向下,並让里香护住自己半身。 但—— “喂喂喂!我这边可还没结束啊!” 砰! 穿著破碎的牛仔裤的毛腿踹开了埋在自己身上的碎料,称金次挠著头,重回战场。 漏壶也在这一刻解除了临战姿態,转为观察。 (这傢伙...) 方才交手的过程中,漏壶做出了两点判断。 (那个叫做乙骨忧太的特级小鬼根本不值一提,祈本里香也完全没有羂索所说的压迫感,那傢伙,果然是骗人的吧。) (倒是这个叫做秤的人类....) 漏壶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虽然微不可察,但他自己知道,手臂有轻度颤抖。 (咒力的形態很粗糙,所以打起来会影响到手感....不过这种程度並不是问题。) (体术还算可以,战斗的素养也还算不错,就是欠缺了经验以及....纯粹的力量吧。) 握拳,又鬆开。 (只是,有违和感,而我也知道那份违和感的来源。) ——术式。 对方和自己的战斗,没有使用术式。 哪怕是漏壶,在见面后也至少使用了基础的『火焰术式』附加伤害,但这个明显是战斗狂的男人却没有用....是有使用条件?非战斗类? 还是说—— 漏壶意外是会在战斗的同时进行思考的类型,虽然狂妄,但也並不至於在战斗中轻视对手。 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 “嗯....明明那么用力,刚才我却也没把墙壁撞爆,也就是说,你们的【帐】很特殊,不是纯粹的圆形,而是刚好把整个酒店包裹起来的二重帐吧?” 一语中的,秤肆意笑著。 此刻的他,浑身都透著股张狂又尽兴的野气。 秤金次。 这个被五条悟高度讚誉的少年,虽然意外有著智斗派的大脑,但在战斗中,也有著令人完全无法预测的疯性。 具体来说—— “领域展开。” “什么?!” 【突如其来的行动】 【秤金次的狂气,凌驾於漏壶的思考】 【並且——】 漏壶瞪大双瞳。 (————这傢伙的领域,好快!) 不等漏壶做出动作。 【坐杀搏徒】 右手掌心朝上虚拢,拇指轻扣,左手顺势覆在下方近乎对称。 在那个瞬间。 【がそっと街を渡る 晚风轻轻掠过街巷】 【かすかに君の声が揺れる 你的轻声在风里飘荡】 莫名其妙的bgm。 渲染了整个现实空间的高亮闪光。 场景被重置,眾人一併掉落在一个光线明亮的列车站台之上! 旋即... 领域的效果,对在场的所有人——进行了强制的术式公开。 而乙骨几乎一瞬间理解了那些复杂的信息。 因为.....这些,秤曾经带他去过,虽然没有实际上手,但却大概了解了规则。 没错—— 秤的领域,是以小钢珠游戏为原型的抽奖游戏! 其作用內容————化作漫画,光是文本框占用,就可以足足水上三页!!! “臭小鬼!!!” 为此,漏壶也在一瞬之间露出扭曲的表情。 “別把这些垃圾信息灌入我的大脑!!!!” 第85章 也就是说,是漏壶贏了! 秤的领域效果来源於【柏青哥】,又称小钢珠的游戏。 简单来说,就是玩家兑换出名为小钢珠,並在机器面前拉动拉杆,只要能够抽出三个一样的图案,那就是奖项。 大奖的效果暂且不表,问题在於这个术式明显有著几个过程。 【一.过场动画,也就是对应现实小钢珠玩家们在机器面前看到的绚丽动画,拉高人们的期待】 【二.抽奖】 【三.效果兑现】 姑且不论二三,仅仅是来到了第一步,乙骨和漏壶就同步被秤的术式效果给惊讶到了。 “我的术式啊!是会联动《私铁纯爱列车》的漫画!” 不知何时,秤已经贴著斜坡朝漏壶狂奔,因为术式公开的效果,他的速度更快了一分,眨眼间来到了漏壶面前! (好快!) 砰! 正拳击面!在最后一瞬被漏壶勉强侧手挡住,但因为仓促之间没有调动力道,竟还是被轰得掌背贴著脸,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漏壶向后飞,秤在前头追。 “在抽奖的阶段,就会开始动画演绎!” 话音落下的同时,等候列车进站的站台也已经完全构筑。 “以及,通过结果来展示不同的动画。” “预告动画中的【疑似连续】,还可以利用一次抽奖机会触发多次动画入场效果~以此刷新状態!~” 秤继续抢攻,和漏壶在分秒之间双拳对撞数十回合!不仅是视野变化,莫名其妙的恋爱动漫bgm凭空生成在漏壶脑中!让他越来越烦躁。 “~” 砰! 哼唱著主题曲,来劲的秤一脚上踹,直接將被夺走节奏,没有防备的漏壶击飞! 秤停留在原地,將手放在襠部稍微挺腰做出骚包的挑衅。 “立直。” 立直—— 在小钢珠机器上出现两个相同数字的现象,也就是说,无限拔高玩家对於『大奖』的期待。 因为领域效果,秤的立直几乎是百分之百。 没错,也就是——无限立直!! 秤的实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拔高。 “动画演绎开始后进入中奖区的小球就会被叫做保留球,然后——” “吵死了臭小鬼!!” 被打断了。 飞至半空的漏壶面露狰狞。 轰!轰! 全身火焰溢出,溅射状的范围攻击直接覆盖住秤的上半身。 “切!” 秤吃了一脸火焰伤害,整个人上半身都是微微烧焦的状態,但他似乎还保留意识,只是很不满地抱怨道。 “你真没耐心啊!” “废话!你的术式效果也太繁琐了吧!” 意外健谈的漏壶大声怒骂。 完全就是对著脑袋灌入垃圾信息,漏壶对这种感觉只觉得一阵作呕,不过.....术式效果他还是大概理解了。 不要管那个小鬼囉里吧嗦的解释,总而言之就是【抽奖】吧。 以动画为结果昭示是否会有『大奖』。 漏壶侧目。 现在剧情进展到一个看上去就软弱的黑髮少年在列车等候口,期待对面站台的女主不会上电车,而是留下来陪伴自己。 【yes or no】 这將决定抽奖结果。 什么垃圾剧情。 不管了,总而言之,只要確定结果就好了吧? 原来不是那种必中必杀的领域,该死的,白担心了。 漏壶苦著脸。 【鐺鐺鐺】 【二號线发车】 而就在此时,动画结束。 列车驶去,而对面站台上的女主消失。 中奖失败? 漏壶惊喜,但又很快意识到不对。 不对.... 站台上的女主消失了,但她却是在看见了男主后,匆匆从底下的楼梯绕到了这边站台。 男女主,喜结连理? “——都说了这是什么垃圾剧情!让女人跑来跑去像什么话!给我自己去爭取啊你这个臭小鬼!” 漏壶再度怒骂! 嘭!——!—————— 也在这时。 周围的动画尽数消散,也因为场景变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漏壶脚下落空,而后,伴隨著狂气的大笑,秤一脚踹出,再度將其宛如皮球般踢飞。 秤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这是....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大奖jackpot】 秤赤著上身,双腿大开稳稳扎地。 双臂高举过顶,蓄满力道的筋肉往復拉扯,做出魔性又富有力量感的动作! “哈!” 双手手指上抬挑衅。 秤金次的大奖效果为—— 【不断涌出的无限咒力,以及因无限咒力而导致的被动反转术式】! 脸上的黑焦被瞬间剥落。 而秤的肉身似乎都凭空膨胀半分。 这种感觉..... “就比oo要爽一百倍啊!!!!” “积点口德!臭小鬼!!!” 漏壶和秤同时动作。 咒术师的战斗,除去基础素养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疯】 一般而言,打起来越疯的傢伙,就越强,因为『负面情绪』,或者说咒力质量会隨著情绪状態而起伏。 此时,称金次就是酣畅到疯。 对战双方瞬间贴死,但秤先一步完成攻击。 肩撞冲胸,漏壶被顶得气闷,咳血的同时掌拍面门,被秤偏头让过! “嘖!” 缠臂拧腕!试图反打,但秤竟然丝毫不在意,用著把自己手臂反向弯折一百二十度的夸张幅度帮助自己蓄力,迎著漏壶呆滯诧异的表情,重重勾拳! 拳锋挑頜,漏壶仰头再度喷血。 漏壶虽然咒力庞大,但似乎防御力並不突出,幸好,作为咒灵,哪怕被砍掉手臂打断眼珠子也不会影响作战。 咬牙硬撑的情况下,两人手臂都在方寸间疯狂交错。 火劲四溢,臂影连闪反打。 (跟不上) 远处,乙骨眼瞳震颤。 虽然他很想要上去帮忙,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跟不上两人的动作,上去也只会添乱。 秤学长,原来这么强吗? 哐!!!! 沉咚,挫鸣,双方都在累积著伤势,又快速恢復。 漏壶的速度明显更快。 但.... 轰!——!—— 噗! 手刀插入秤的胸腔,甚至直接刺穿了心臟,哪怕如此—— “哈哈!” 秤毫不在意地挥拳。 砰!! 反手一肘直接把漏壶脑壳砸穿,整个脖子断成九十度。 “呜。” 漏壶不受控制地砸穿了酒店外壁,而后,撞击在羂索精心准备的【帐】上,被反弹回来。 火焰的碎屑纷纷落下。 漏壶艰难地爬起来。 他此刻比想像中还要狼狈,说实话,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作为特级咒灵的自己,竟然会在纯粹的近身战中输给高专的小鬼。 当然。 这並不意味著漏壶要弱於秤。 刻意选择了肉搏是他最大的败笔。 若是利用速度和范围攻击的优势,漏壶並不会如此狼狈,这个狭窄的【帐】束缚了诅咒女王祈本里香,同时也限制了漏壶的发挥。 不过... 这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就承认吧,小鬼,论近身战,现在是你更强。” 隨著战斗的继续,音乐的节奏也逼近尾声。 【四分十一秒】 这是称金次的无敌时间。 但—— “哦,那真是谢了~” 秤看著漏壶,表面上在笑,但心里也有些犯著嘀咕。 ——因为他其实没有进一步的手牌了。 【无限反转】的確厉害,但是他总不可能靠著打拳硬生生把人肘死,除非对方真的不打算走出结界,和他肘上一天一夜。 那显然不可能。 所以秤本来是抱著『能把对面暴揍一顿,护住乙骨就行』的心態来战斗的。 但是....他也知道—— 漏壶,还没有正经展开过术式。 之后,他会做些什.. “领域展开。” 什!? 这傢伙,也来! 秤面色一变,眼球猝然一侧,看向了还处於状况外的乙骨。 同时,立刻做出同样的手势, “领域展开!” 这一次。 咒灵与咒术师,同时展开了领域。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领域展开.坐杀搏徒】 漆黑的边界开始编织,在一瞬间吞噬在场的所有攻击对象。 包括了乙骨。 一瞬间,秤露出难看的表情,而漏壶则是恢復了————確信自身胜利的轻慢。 “你的术式,术式本身就是领域,而靠著领域效果又可以夺回展开领域消耗的咒力,因此可以往復使用,这的確相当优秀。” “但是....” “若是要保护后面那个小鬼的话,你就会暴露出破绽了吧?” 领域的对抗开始了。 一边是列车动画的进行时,而另一边,则是赤红炼狱。 “你的领域相当特殊,领域內的必中是【过场动画】,领域结束后才是【无敌时间】。” “因此,不难看出——你在与正经领域对抗的战斗中,会出现两种选择。” 【1.取消领域对抗,正常完成术式进程,让自己持有【无敌之身】,然后考虑在四分十一秒內打爆对面。】 这种选择是最优解,因为秤的不死之身让他並不会在对方领域內消亡,而他可以在四分十一秒后再度展开领域。 与此同时,对面的领域展开却不可能一直进行。 结论—— 【只要拖入领域战,且秤运气够好,就几乎必胜】 但。 若是....秤无法完成领域术式效果呢? 漏壶位於炼狱中心,仍旧保留展开领域的手势。 “我的领域寻常术士只是进入就会瞬间被焚烧——等领域效果结束,你自己可以靠著【四分十一秒】活下来,但——你的同伴呢?” 好似被吞入火山之中那般,四面岩壁烧得通体发亮,嶙峋山岩犬牙交错。 被眼前景象震撼的乙骨,也意识到了问题。 虽然好像是错觉。 但秤的领域完成..... 【似乎,慢了一步。】 “领域的对抗可以选择『结界囊括』的对象,因此你在生成结界的时候儘可能保护那边那个小鬼不被纳入结界。” “但在这么小的空间中,想要做到这点难如登天,所以你不仅失败,还比我慢了一步才形成领域。” “而更重要的,是你为了保护乙骨忧太不被我的领域杀死,就不得不维持著【领域对抗】,而无法完成术式,无法获得不死之身。” 没错。 这就是秤的领域的第二种选择。 【2.只是展开领域,却故意拖延,並不完成术式效果——这是因为一旦完成了【抽奖】,领域就会自然消失,而被包括在领域对抗范围內的其他伙伴则必死。】 【是....最恶劣的选择。】 热浪扑面而来,岩浆咕嘟沸腾,火星与火屑漫天溅射,顺著岩壁淌成灼目的火河。 特级咒灵展露狞笑。 “多余的行动,明明只要拋弃掉那个小鬼就好。” “而顺带一提,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不同水平的术士的领域.....” 咔。 糟糕啊... 秤面色不好地看向自己结界的穹顶。 列车站...正在崩溃。 因为... 领域对抗之中,因双方结界术,以及术式水平的差距,会在短暂对抗后—— 【由强者压倒弱者】 半边是列车鸣响的站台,半边是熔岩翻涌的火山,震颤的边界在高温中滋滋消融! 咔!!! 而那份僵持。 在此刻被打破。 【因下意识保护乙骨忧太的心,秤金次在领域战之中....】 赤红岩浆顺著铁轨疯窜,不过眨眼,压垮了列车站的边界,將站台、轨道、过场动画,大半都吞入自身的领域。 【败北。】 呼轰! 秤的身体,被瞬间点燃。 漏壶冷眼看著。 “是我贏了。” ................................. ............. “也就是说,是漏壶贏了。” 【帐】外。 漆黑的球体,包裹住了帐外一块大片区域。 而在那球体之內,是这般景象。 天地间褪去一切人造的痕跡,巨木参天蔽日,繁花漫山遍野肆意盛放,清溪绕石潺潺流淌。 【领域展开·朵颐光海】 由花御创造的领域风景。 暖光轻笼整片大地,世界仿佛回归伊甸园的起点。 而在这个领域的中心,是单手叉腰站定的辛美尔。 以及..... 眼眶中的树枝断裂成两截,被切去单腿,全身到处都是剑刃砍出的豁口,整个人跪坐在地的花御沉声。 【我说过——】 【我將会把你钉死在此。】 什么?! 同时展开的领域! 被拖延住的【最强】! 最终获得胜利的!是咒灵吗! 悬念四起! 请看下集。 《花御之死》 第86章 无下限咒灵 在乙骨等人和漏壶战斗的同时。 辛美尔也没有閒著。 目睹花御,见面三秒开始战斗。 而毫不奇怪的是,在咒术回战的世界中,存在著一个底层逻辑。 那就是不管你是谁。 你有怎么样的术式。 ——都必须先打拳。 於是,从人类对於森林的恐惧之中诞生的特级咒灵,在与辛美尔展开战斗后的二十秒后。 被彻底打残。 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战斗。 速度,力道都完全无法比擬。 花御姐別用脸顶辛大爷鞋底了。 甚至辛美尔没有开启过【星辰十字】 被羞辱后,面对压倒性的战斗力,花御做出的选择,与【帐】內的伙伴相似。 领域展开。 (根据情报来说,名为辛美尔的特级咒术师虽然在特殊情况下有著匹敌五条悟的战斗力,但是却缺乏结界术。) 花御心想,同时,脑中想起了三天前羂索的话语。 ——嗯,花御你很抗打嘛,而且,辛美尔只会在面对足够强大的敌人时才会选择开启自己的【术式】,术式完成时间需要九百五十六秒。 ——我不认为他会对你们使用术式。 ——所以,你只要拖到漏壶在里面完事,之后就逃跑就好了。 该死的羂索..... 情报没错,但这个数值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过....幸好,还有领域展开。 “人类!” 花御的声音传入脑中。 “不要再继续无意义的战斗了,哪怕隔著『帐』你也应该感受到了——外部剧烈的咒力波动。” “漏壶已经展开了领域,你们没有胜算了。” “所以——” “嘘。” 回应她的,是辛美尔简单的动作。 单手背后,另一只手食指比在唇前,示意噤声。 而更令人觉得屈辱的是,花御竟然真的下意识闭嘴了。 “我啊,大概能够猜到羂索派你们过来的目的。” 辛美尔仿佛能够穿透两层领域展开的结界边缘,以及两层帐,窥探到里面的战场一样。 “他想要明牌的话,我倒是也並不介意。” “恰好,就和秤的术式所说的那样————来赌一把吧。” 对於他而言,这场战斗....说不上战斗吧。 他更在乎里面俩孩子的成长。 他知道羂索派出咒灵是来试探他们的,他也乐得被试探。 就像五条悟说的那样。 他们不可能护著乙骨一辈子。 作为漩涡中心,乙骨自身的成长,才是双方决定胜负的关键。 “不过——” 辛美尔自信一笑。 “我的学生们,会用实力抓住运气。” “.....愚不可及。” 花御只得收起劝说的想法,她无法理解辛美尔此刻的言语。 “无论如何,作为老师的你都已经进入了我的领域,你们还有什么胜算?” “是吗?” 发动领域內的必中术式,以自己最强的姿態,向敌人发动猛攻。 然而—— “我倒是觉得,是你们被逼入了绝境。” 白光再度闪过。 伊甸园中巨树虬结盘绕,宛如被赋予了生命,如巨蟒破土而出,向著辛美尔所在的位置绞杀合围。 砰! 但那速度对於辛美尔来说还是太慢了。 一脚踩在树干上,人影骤然暴射弹开,仅靠双腿狂奔,飞纵腾挪,以撕裂周遭气流的极速闪躲开所有围攻。 嗡!! 隨手掰断树枝。 【千貌圣剑】 寒芒骤起,横劈竖斩,凛冽刃风倏然切开周身半径五十米內的所有藤蔓。 巨木应声崩断,大片枝椏坠落。 【!!!】 花御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领域的必中效果毫无疑问已经触发了。 但是对方却在自己被击中的前一刻完成了反击。 ——是简易领域。 花御明白了过来。 对方所用的是类似於简易领域的技术,果然,羂索的情报已经落后了! 辛美尔在没有动用【星辰十字】的情况下,就已经能够对抗领域!! 主干如土龙蜿蜒翻涌,可刃光依旧密不透风。 斩击接连落下,形成围剿之阵的森林也终被尽数斩碎崩裂。 纷乱,崩碎,落下。 花御只能够呆呆地看著,直到辛美尔在那个瞬间抵达她的面前。 “那么,就是这样——” 抬起手,剑刃反射白光。 【勇者的剑刃,毫无疑问足以取下特级咒灵的首级。】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降临】 “嘿~就是这傢伙?” 吭!!!。 【领域的边缘,出现了未曾被任何人预料到的【变数】】 “!” 【!】 花御与辛美尔都没能够第一时间意识到的,领域的上空——出现了一丝裂缝。 哐!!! 仿佛被人重击的玻璃。 领域的穹顶被人为破坏,些许漆黑的碎片散落半空,而那个人影从空洞之中跳下,身体延展,姿態瀟洒。 “我来救了你哦,花御~” 空中那人身形高挑,蓝灰长发、左蓝右灰的异色瞳。 脸上和身上布满黑色缝合线,看上去,大概就是二十岁的青年男子。 花御惊愕。 而辛美尔,也略有惊讶。 咒力的等级明晰可见。 对方也是一个特级咒灵。 集体出现的特级咒灵.... 羂索那傢伙,到底有多少底牌? “这傢伙就是辛美尔?” 和人类外貌相似的咒灵落地后,先是確认了花御的状態,又看向辛美尔。 “呀!你就是辛美尔?我是真人~咒灵哦。” 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甚至有几分开朗。 他一下来就莫名做出可怜的表情,因为面部表情异常丰富,甚至还真有那么点楚楚可怜。 但是...这傢伙.... “不要打了,我们人类和咒灵就不能好好共存吗?” 真人一落地就抚胸沉声,动作真挚道。 “我们咒灵生下来就活该被人类討伐吗?” 他紧锁眉头,表情痛苦。 “我们也可以尝试友好相——” “餵。” 辛美尔打断发言。 “你,差不多得了。” 勇者此刻皱著眉。 若是他没有那种作弊一般的直感,或许还会被他骗了去。 不过,平日里哪怕和咒灵也会自娱自乐交谈一下的辛美尔.... “唔....” 一向和善的他,忽然露出了吃到虫子的表情。 不知为何,他对眼前的男子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排斥。 与此同时,不再演戏的真人在上上下下打量著辛美尔,不一会就感慨道。 “嗨~卖惨计划失败~” “哇啊....看样子很不好对付啊~花御,这样的话,我可没办法保证能把你和漏壶一起带走啊。” “没关係....我也已经察觉了,我们双方巨大的差距,你只要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 “啊.....话是这么说,但要是花御真的死了的话,我还是会伤心的啊~” 这些傢伙,在说什么呢? 嘛,算了。 辛美尔不去多想。 自己不是芙莉莲,如果是自己的话—— 嗡!——!—————— 视野中对方的身影骤然放大,劲风炸开,辛美尔瞬息之间来到了真人与花御面前。 ——会选择先动手再说。 抬臂,挥剑。 沉猛的压迫感骤然显形,白光一闪,斜线沿著花御与真人的脖颈切开,毫无迟滯! 噗!—— 花御还勉强靠著领域增幅反应了过来,在脖颈前方增加了一层增生物质。 即便如此,脑袋依旧飞了出去。 火力全开的辛美尔,哪怕是白板状態下的现在,也有著远超花御与真人的速度。 一击必杀。 而相较於花御,真人更是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的趋势,脑袋毫无抵抗,直接飞起。 “哎?” 就这样? 辛美尔看著空中真人的脑袋有些诧异。 手感也有,血液也飞了出来。 就这种实力吗? 不对,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怎么敢..... 辛美尔第一视角之中,花御向后退去,而天空之中旋转的真人脑袋在空中旋转,在正脸朝向自己的那短短剎那.... “噗咧~” 眼珠子猛地移动,看向自己,嘴角隨之狞起。 辛美尔吃惊的同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躯体维持著挥刀过后的紧绷僵直,筋骨凝定,脖颈分毫未转,唯有眼球骤然斜移。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 真人那具无头的躯体,正迅猛朝著自己扑来。 “!!” 脑袋掉了也能行动自如的咒灵? 高等咒灵的身体结构接近人类,他本以为眼前咒灵也是如此,但看上去是很特殊的类型。 有著人类的外貌,人类的结构,甚至也有手感,但却能够这样分头行动吗? 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或许会著了道吧。 但辛美尔动作异常灵敏迅速,拧转腰身,整个人利落旋身侧翻,斗篷被迸发的劲风骤然掀起,而刀刃已经转化方向,再度朝著真人的躯壳斩出。 一秒之內至少斩出了数十刀,真人的肉身顿时七零八落。 但.... 咻噗! 真人的肉身,在粘合。 啪! 然后只是一瞬间,散落的血肉在断口处渗出黏稠的液体宛如磁石吸引般猝然拼接在一起! 转瞬之间,方才被切碎的无头躯干便近乎完整復原。 还不等辛美尔为这恐怖的恢復力感到诧异,对方癒合的腹部陡然诡异隆起,肚脐皮肉向四周翻去。 “噶!!surprise!!” 一颗崭新的真人头颅自腹腔深处顶出,眉眼戏謔,吐著舌头朝著辛美尔方向衝来。 “!!” 这傢伙,战斗方式真噁心啊。 辛美尔面色更差几分。 而真人仿佛没看到一般,张大下頜。 嘶——! 形似蛇的肉条爭先恐后喷涌,迅速铺开合围之势,朝著辛美尔暴窜而来。 辛美尔立刻低头躲过,同时在心中思考。 对方的能力相当特殊.....花御已经让辛美尔诧异,但这傢伙更是奇葩。 掉脑袋,甚至哪怕被斩碎也能一瞬间修復。 那个天空中的脑袋也不是『脑袋』,並未承载著思考,意识本身分散在整个肉身之中吗? 还有变化肉体的能力.... 要直接杀了吗? 还是说... 嗯? 【那个瞬间】 【勇者辛美尔的『直感』,第一次迎来了失灵,对於勇者接下来即將进行的行动,同时表达了『讚许』与『否定』。】 【那是从勇者十四岁开始,彻底掌握了【战斗】后,极少发生的情况。】 与此同时,真人呕出的蛇群在错过辛美尔后立刻再度发生了变化。 “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躲得开!” 真人张著嘴巴含糊不清地狞笑大喊。 砰! 旋即,蛇群一口气炸开,宛如刺蝟的密针扎向辛美尔身体各处。 这种决死绝境之下,辛美尔—— 依旧找到了生路。 但是,他却並未选择全部躲开,剑身在手腕转过刀花,平砍连劈之下迅速將大部分攻击打落。 而后—— 仅剩的毒蛇绕过刀光。 触及了辛美尔的右手手臂。 呲。 那一瞬间。 久违的痛觉,在辛美尔手臂上炸开。 “!!” 疼痛。 辛美尔在来到咒术回战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明確疼痛的瞬间——是和夏油杰的战斗。 极之番对辛美尔造成了有效伤害。 而论最近的一次,大概是暴怒里香的一次拍击,在哪怕格挡的情况下,仍然能让辛美尔產生痛觉。 然而。 明明只是和真人的肉体有过短暂接触,辛美尔却能够清晰確认—— 对方的伤害,超越了当时里香的攻击.....並非是因为力气大小的问题,而是....肉体的深层受到了伤害。 那是..... “灵魂的攻击?” 辛美尔第一次感知到了自身的灵魂。 第一次吃下这种攻击.... (在前世,精神魔法倒是有,但原来也存在这种类型的啊.......) 这傢伙,不好对付也说不定—— “唔噗!!” 就在他刚这么想—— “真人!” 只剩下脑袋的花御仍旧有『说话』的余力,她呼唤著真人乘胜追击——但,在场感到震撼的,並非只有辛美尔一人。 “你这傢伙.....是故意接下来的吗?” 刚才狞笑猖狂的真人,在恢復了人类外表后,竟然敢没有第一时间庆贺战斗取得先机。 恰恰相反,他面色一白,用手捂住下半张脸。 而后,血液很快就渗透了手指的缝隙。 受伤了。 (明明是针对辛美尔发动的无为转变.....但是竟然被对方的灵魂反向攻击了?!) (这傢伙.....灵魂的强度不正常!!) 而且—— 嘶!!—————— 又是烧灼的声音。 但这一次,辛美尔的背后,第一次浮现出了光辉。 【星辰十字】 【后位.僧侣】 鈧! 沉重的转动,齿轮卡扣。 辛美尔手臂上些许血斑瞬间烟消云散。 “那就是僧侣模式吗...” 本该被花御逼出来的模式,现在终於显现了! 如果是这个能力的话..... 真人眯眼,然后忽然甩手。 咻!———————— 手化作数十米的长鞭链锯甩向辛美尔,被对方轻鬆挡住。 啵。 可以斩断钢铁的长鞭被侧面敲碎,散落一地。 “果然.....” (就算是无为转变,也没有办法突破【僧侣】的净化。) (无为转变被【僧侣】克制....这是无法爭辩的事实......) “嘿。” (乍一看——是这样~) 真人五指死死摁住下半张脸。 (但......) “抱歉啊花御...这傢伙好像不能正常战斗啊....” “但是放心吧....至少漏壶我会想办法带走的,而下一次.......” 真人看向辛美尔,流血不止的同时,面颊肌肉向上拉扯,硬生生拧出一个扭曲血腥的狞笑,狼狈却又阴狠。 “下一次,我就会有杀死这傢伙的办法。” “我有说过让你走吗?” 辛美尔单步向前。 ——杀死你们。 连零点五秒都不需要。 【零点五秒】 他刚做出这个动作,花御和真人就同时进行反应。 首先是花御的术式,领域內的必中零时差在辛美尔脚下奏效,凭空的,一阵花田盛开。 “!” 这总不是投其所好.....不对,这是会影响情绪的术式吗? 【零点四秒】 辛美尔很是惊讶,竟然还会有这种术式,但他只花费一瞬就挣脱开来,脚下发力的同时观察著真人的动向。 哪怕算上脚下蓄力的时间,辛美尔也能够在零点一秒跑出去三十四米以上。 【零点三秒】 但,因为花御的干扰,真人的术式同样在零点一秒內展开。 “呕.....” 喉头剧烈起伏,呕出数枚指尖大小的畸形造物,隨手尽数掷向辛美尔奔跑的直线。 (分身吗?) 那些怪异造物凌空急速膨胀裂变,骨肉疯长延展,撑裂表层皮肉,化为完整的咒灵姿態。 以辛美尔的剑术,哪怕完全不进行格挡,也能够顺手將这一切斩杀。 而他和真人的距离,此刻为二十米以內。 以【僧侣】的净化强化后的剑,大概率能够对那傢伙造成真伤。 零点三秒,绰绰有余。 —————————— 【本该如此】 【零点二秒】 【勇者辛美尔的直感,强迫他停下了挥刀的动作,在最后一刻,仔细观察了那些向自己袭击而来的『肉团』】 那不是真人的分身。 那是..... (人...吗?) ——被无为转变扭曲灵魂的產物,他们已经远离了人的分类。 並非咒灵,也並非人类。 只是.... 肉的集合。 辛美尔是相当传统的人,无论是自己敬佩亦或者需要保护的对象,哪怕是对方已经死去,他也会儘可能保全对方尸体的完整,而不是被魔族践踏。 但在生死攸关之际,他也能瞬间做出取捨,因为这涉及很多人的性命和安全。 但。 【前提是,那些肉团,救不回来了。】 【那个瞬间,勇者辛美尔知晓了真人的术式,也在同一刻理解了自身刚才那矛盾的直感。】 真人的能力是用操作灵魂,这个过程中的衍生效果会摧毁人类的身体结构,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將他们变成具备攻击性的异形。 一般情况下,已经不可能活下来。 .... 【那是一般情况。】 【对於有著水之女神恩赐的勇者,以及他的最高位僧侣伙伴而言.....】 【这份伤害,並非无法逆转】 ——这,才是问题。 【术式被辛美尔克制的真人——他知道辛美尔是极少数能触及自己灵魂的怪物】 【术式克制真人的辛美尔——他知道,自己是极少数,甚至世界上唯一能治癒真人创造的改造人的人】 【这份“克制”,反过来,影响了双方的选择。】 【没错,那一瞬间】 【辛美尔与真人对於彼此的判断,达成了一致。】 无关实力。 两人对视,皆能够看出彼此眼神中蕴藏在最深处的厌嫌。 .....两人的相性—— 【差到了极点。】 第87章 纯爱战神就要搭纯爱列车 所谓热血少年漫製作,自古以来的传统就是要打一段,切一次视角。 所以—— 辛美尔与真人的战斗结果,暂且按下不表。 帐內的战斗,还在延续。 领域。 用咒力將生得领域具现化到现实,並注入术式,完成构筑。 在领域內可以得到强大的buff,同时发动必中效果。 ——想要使用领域,需要的条件有: 【咒力】 【结界术】 【术式运用】 换而言之..... 【领域的强度,也由这三者决定。】 【而很遗憾的——————】 【此时的秤金次,在这三个维度上都略弱於漏壶】 【而且更重要的,是秤为了『规避乙骨被包括入领域对抗的范围之中』,在结界生成的速度上落后了漏壶一瞬。】 【其结果是....本该能够僵持的领域对抗,变成了单方面的侵蚀。】 “人类总是忌讳死亡,也没有放弃自身与伙伴的勇气。” “不惧死亡,为目的行走在表里如一的道路上——” 漏壶沉声,“这就是假货们所没有的、诅咒的真諦。” “秤前辈!” 领域对抗的失利,让整个战场坠入火山口中。 秤的身体被瞬间点燃,虽然没有发出惨叫,但也的確难以坚持,只得面朝地无力倒下。 这很正常。 不如说,一般的咒术师在进入漏壶的领域瞬间,就会被高温蒸发气化,连痕跡都留不下。 秤能够留下来,是因为他本人作为咒术师还算优秀,有足够的咒力进行抵抗。 但也就那么一会了。 漏壶看向乙骨。 (倒是这个傢伙.....) (为什么这傢伙....) “你....你!” 看到秤倒下,刚才好像还藏著些许怯懦的乙骨,此刻已经彻底变了。 眼瞳颤抖,面部轮廓深刻好几倍,显露狰狞之色。 “我要杀了你!!” (为什么这傢伙!还能完好地和我放狠话啊!) 漏壶大眼珠子一抽。 难道说!—— 砰! 身形骤掠,咒力缠刀直斩漏壶咽喉。 “你这傢伙....不展开领域,也有著无限咒力吗?” 虽然气势很嚇人,但速度在漏壶眼中慢的要死。 领域给他带来增幅,隨手抬掌扣住刀身,脆响一声便將斩势截断。 【你!!】 里香想要打断漏壶的攻势,抓向漏壶,但因为急躁而毫无章法,被漏壶轻鬆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乙骨小腹。 “呜噗!” 仿佛有气流呈刺状从乙骨背后迸出,乙骨连人带刀被直接轰飞,砸向赤红的火山岩壁。 身体黏在墙壁上,因为高温而发出嘶嘶的烤肉声。 漏壶看著乙骨,啐了一口。 “不过,虽然有著无限咒力,却没有办法很好的控制咒力输出,运用起来也是乱七八糟,远不如那个赌博小鬼啊。” 过了会,领域內仍旧存在的重力牵引著乙骨和墙面分离,啪嘰一下掉在地上。 背部烤熟了。 內臟在刚才那一击下彻底碎了。 呼吸困难。 努力想要爬起来,但是只能用手肘支撑地面,弓起腰部,努力將小腿上提,试图撑起整个人。 但隨著身体状態下滑,高温侵入,血液开始从毛孔的各个地方喷出来,然后又迅速被蒸发掉。 【忧太!忧太!!!】 这会儿里香是彻底急了。 对於乙骨的担忧超越了对於漏壶的憎恨,围绕在乙骨身边打转,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放在哪都没用。 漏壶冷冷看著,只觉得无趣。 (说起来....羂索说过,这小鬼接触咒术还没有多久吧。) 想起乙骨最开始能和自己对拼几刀,漏壶心想,已经不错了。 毕竟以漏壶的记忆,能在他面前走过一个照面的咒术师,少之又少。 再加上,考虑到乙骨是人类,这个年纪就有的无限咒力,术式也没开发出来....以及那个祈本里香,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自己的同类... “...骄傲吧。” 诸多同理心作用下,漏壶粗暴地嘆了口气,然后不知出於何种心態开口道。 “你们,还算强的。” 对於这句话—————— 乙骨忧太。 努力想要抬起的脸上,是这样的表情。 瞪大眼瞳,眼白占据大部分,瞳孔骤缩,镜头拉近畸变,让双眼接近於鱼目。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为什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伤害別人? 对於乙骨来说,诅咒师也好,咒术师也好,甚至咒灵也好,果然都还是太过於遥远的话题。 他不懂那些。 他只知道对面在念叨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以及,现在真的,真的很恼火! 咔.. 手指刮扣掉身下的热岩表层,颤颤巍巍地支起上半身。 “嗯?” 漏壶有点被嚇到了般后退半步。 “你这傢伙....为什么还能动?!” 他...他没领域吧? 没有领域,没有简易领域.... 就算无限咒力再怎么夸张,咒力输出也是恆定不变的,伤害持续进行,刚才更是將防御彻底打穿.....为什么,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自己是必中必杀领域吧!! 不对,等等。 漏壶对於人类的了解很少,主要是不屑於了解,但是就在刚才,他因为被秤的领域被迫灌入了有关於《私铁纯爱列车》这本漫画的剧情,所以稍微有一点懂人类的感情了。 难道说—— “你这傢伙,和那个赌博小鬼关係很好吗?” 漏壶勉强理解了人类那种强烈的情绪纽带。 不止出现於男女,同时也会出现在同性別之间,似乎被叫做所谓的『友情』。 而为了这些所谓的情感,人类就能短暂完成自己也不理解的爆发。 “不。”乙骨口齿不清地回答。 “什么?” 漏壶难以置信。 “不好?那你在努力些什么!” 但他的面前,乙骨的確在踉蹌著挺直,最终摇摇晃晃地重新站定。 “的確....我们关係没有很好.....甚至在这场战斗前还在吵架.....” 虽然现在关係不好。 虽然被看不起。 但是,乙骨忧太,是抱著『想要和他人建立联繫』的想法,才活到现在。 【称金次为了『规避乙骨被包括入领域对抗的范围之中』,在结界生成的速度上落后了漏壶一瞬。】 【这件事,被羂索调教过,有著基础咒术常识的乙骨也能够看得出来。】 就算关係不好。 哪怕是这种可能仅仅出於咒术师素养的微小善意。 乙骨忧太...是会为仅仅认识三天的真奈美等人用命断后的类型。 看著秤为了救自己被敌人烧伤濒死,少年的內心,此刻只剩下了重复性的文字。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不。】 冷静。 脑中重叠的杂音忽然安静。 (现在的要点是要把秤前辈送回去....) 乙骨表情有些恐怖。 (但是,该怎么做?) 事实上,哪怕是乙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动。 (是....里香吗?) 被半人大小的里香环抱著,乙骨看到里香蟹腮一样的脑袋上缝隙中不断流出眼泪。 【术式】 乙骨想起来,他的两位老师之一五条悟说过。 自己的术式相当恐怖,但是,乙骨自己从未试过。 【根据不同人的情况,术式的觉醒条件也不同。】 【比如说,很多非传承世家的野生咒术师,都是在生命危急关头才觉醒的术式....忧太你说不定也是那种情况。】 乙骨当时把这话记在心上了,他会把所有对自己好的人的话记住。 生命的压力。 (快学会。) 强大的敌人。 (快学会。) 咒术师的成长,从不是线性。 (快点!!) 无表情的面孔之下,是寒冷的思考,以及对待自身的压力。 【而这在巨大的重迫下。】 【乙骨忧太......】 来了。 【抓住了自身术式的核心。】 术式效果为..... “领域展开。” 垂著头。 刺蝟头因为血污打湿,此刻微微下垂,让乙骨看上去就像是黑著脸。 在漏壶完全痴呆的视线之中,双手掌心相对,拇指內扣。 “坐杀搏徒。” 漏壶:这傢伙!还来! 乙骨忧太,他的术式为—— 【无条件复製】 而此时此刻,他所能选取的复製对象极为有限,却仅在一次尝试之后,便成功施展。 於是.... 【风がそっと街を渡る~~~~】 象徵著纯爱的列车铃声—— 【再一次,於火山之中狂舞】 第88章 拜託了秤前辈,就当做是为了我,对他使用炎拳吧! 【咒力】+【术式理解】+【结界术】 【三者共同构成的——领域强度。】 秤因为要保护乙骨而落后了漏壶半拍,但,在此时——乙骨忧太,於他者的领域內,以绝对的『后手』展开领域! 不必多说,这种情况下,除非两者的实力差距巨大,否则领域压根无法延展。 与此同时,乙骨忧太因为学习咒术的时间,在结界术上毫无作为。 术式理解,他更是在方才才利用自己的术式,成功复製秤的术式。 但是.... 论咒力的话—— 乙骨忧太並不会输给此时此刻...地表上的任何咒术师! 纯爱的bgm短暂盖过火山轰鸣,为少年爭取了数秒时间。 在这数秒之內,他必须进一步构筑优势————乙骨此刻因死亡的威胁而稍微『嗨』起来的大脑,帮助他找到了答案。 “不会让你成功的!!!” 虽然不知道乙骨怎么做到的,但漏壶已经快步上前了。 ——这傢伙!是想要和那个叫做称金次的小鬼一样,利用『无限涌出』的咒力恢復肉体! 乙骨忧太本就是无限咒力,但因为咒力本身並不会快速逸散,因此也不会修復肉体。 他此刻身上积累的伤势已经足以致命,但如果能够靠著秤的术式,乙骨就能够满血復活。 【去死啊啊啊!!!】 但同时——诅咒女王祈本里香,也不会允许漏壶打断乙骨的动作。 特级咒灵之间的战斗很快开始,这一次,里香虽然愤怒,却压抑住了胡乱拍击的衝动,努力完成缠斗。 【咚,咚,咚】 列车快速入站。 “混蛋混蛋混蛋!!!” 手脚並用与里香进行著快如闪电的交锋,漏壶急躁地看向仍旧保留领域开启手势的乙骨。 这傢伙,怎么敢! 不对,就算使用了,也没有用吧! ——在秤的领域之中,首次就命中大奖的概率为—— 【1/239】 这这种概率,怎么可能命中! 没错。 冷静下来之后,漏壶反倒开始感觉可笑。 两百三十九分之一,在战斗之中去赌这种概率? “你这傢伙是脑子终於坏掉了吗?” 果然,我们咒灵才是新人类!是智慧生物!! “............” ———— 脑子...坏了....吗? 面对漏壶的质疑,乙骨垂头黑脸。 私铁纯爱列车之中,女孩和男孩分隔站台两边。 因为动画滤镜,站台都染上暖柔的橘粉。 不知道哪儿吹来的风裹著樱花,从站台两端漫来,短暂掠过两人的脸,遮掩住男女主的表情。 远处传来鸣笛声,列车的轮廓渐渐清晰,乾净的米白色分割两人。 动画连续播放,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进行了一次卡顿。 乙骨,抽取到了和秤一样的【过场动画】 这是典型的大正浪漫! 这是少年少女的青春一页! 【女孩是否会为了男孩而停留?】 车窗映著漫天樱花和夕照的光。 【这將决定,术式的作用效果。】 哐哐哐的,车轮碾过铁轨。 【一般而言,初次复製的术式,都没有办法达成完美效果吧。】 【称金次自己,也是利用了特別的『作弊法』,才能够在前期就抽到大奖,確保自己的术式能够运行。】 【然而.....】 哐,哐,哐。 【对於现代的异才而言.....】 【那个瞬间。】 乙骨站在动画中男主的身边。 而小小的站台隔壁,则是在和漏壶战斗的里香,以及双手紧握放在胸前一脸期盼的女主角。 时间仿佛放慢。 “很遗憾。” 乙骨忧太,自复製术式后——首次开口。 两百三十九分之一,的確是难以出现的【大奖】。 但..... “如果是我和里香的话。” 他掌心向上,指尖前端对准满脸暴躁的漏壶。 樱花与风,吹动少年的衣摆。 轰轰轰轰.... 列车驶过。 【女主角回应男主角的概率是——】 “——是百分之百。” 【『常识』毫无意义】 仿佛某种对应,里香和乙骨的站位,竟然一时之间与私铁纯爱列车的男女主的站位对应!! 男主角的挽留。 女主角的回应。 女主角从地下通道来到男主身边,而里香也抓著漏壶从天而降摔砸地面! 砰!!!!!!!! 烟花绽放,动画颤动! 钱幣落袋,乒铃乓啷! 【三个图案凑齐,柏青哥大奖命中!】 【纯爱的列车,正式开动!!】 无穷的咒力——自少年的下腹开始升腾!!! “这是!!————” 狂风吹起髮丝,向上扬起露出额头,乙骨感受著体內的骨骼和肌肉被迅速恢復。 塌陷的骨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发出连续不断的脆响,咒力如丝线,將破损的內臟快速缝补! “这就是....咒力!” 乙骨喃喃。 什么?!!哈?!! “该死的啊啊啊!” 终於利用外放的火焰术式將里香短暂击退,漏壶独眼骤缩,火山颅顶喷吐滚烫白汽,怒火直衝天灵! 这个混帐小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但就算你学会了这一手,又有什么用!” 漏壶不是无的放矢。 就算乙骨临时学会术式,也只能使用那么一次的『抽奖』。 “別囂张啊!臭小鬼!!!” 漏壶没打算停。 虽然说,等待四分十一秒,也就是乙骨再度展开【抽奖】的那个时候,通过时间差把对方杀掉,这样的做法,更为稳妥。 但—— 【那是废物的思路】 “我现在,就来杀了你!!!” 漏壶再度试图以一敌二。 俯衝而来,挥出的拳头消失在肉眼可观测的范围內。 “!!” 乙骨偏头躲过,但面颊依旧被高温擦出大片灼痕,只是就连那点伤害都被溢出的咒力瞬间恢復。 本就是【无限】的咒力,再度叠加【无限】。 回復速度...甚至超越了秤! 嘭!!! 手刀与咒具碰撞,衝击波呈现弧形扩散开来,溅起的岩浆也如海边泥沙般被衝散。 火花爆溅,密集的打铁声交织缠绕,刺耳尖锐! (这小鬼!) 漏壶注意到。 凭藉著不死之身,乙骨和自己交手时,更是完全不顾及自身情况地进行著以伤换伤。 而且,对方和那个女咒灵的配合也更好了! 漏壶的拳头被乙骨架开,同时另一只手朝里香挥出一片灼浪。 哗!!! 大片热浪席捲,在领域之內,漏壶本身的术式输出被提高到了原本的120%之上。 如此增幅,只是简单一挥就足以融化整一栋摩天大楼。 但特级过咒咒灵祈本里香——是连五条悟与辛美尔都认定为【无法祓除】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 仿佛將小女孩的声音放入电子合成器中进行粗暴的处理,嘶吼过后,诅咒女王侧身挤进火焰的缝隙,五指如鉤抓向漏壶肩头。 漏壶也驱动地面的岩浆宛如炮弹般打向里香。 嘶!!———— 全身都被烫得冒烟,但她咬著牙硬是撕下漏壶一块皮肉。 “切!” 这混蛋!简直就是咒灵界的叛徒! 漏壶反手一拍砸在里香面门,里香被迫后仰,但在彻底失去平衡之前依旧拼命抓著漏壶。 乙骨同时出刀。 平滑斩出的刀弧明显是打算直取漏壶头颅,漏壶不得不挡下,仓促之间抬起手臂,任由刀身卡入尺骨,迸出小片黑血。 “啊啊啊啊!!” 手臂贴著脖颈,乙骨怒目发力,甚至是打算直接连带著手臂把他整个脑袋砍下。 “死小鬼!!!” 嘭!砰!!砰!!! 好似摩托启动时断断续续的轰鸣,漏壶脑门也喷出间歇性的火焰,压缩的热量从掌心喷出,好似焊枪焰流推动著手臂发力甩开乙骨的刀身。 一招落空,知道自己陷入被动的乙骨来不及躲,只能把刀横在身前。 滋滋轰!! 果然,下一刻,火焰吞没了他半个身体,校服瞬间碳化,皮肤像纸一样捲曲起泡。 半边身子的皮肉被硬生生烧掉一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这份剧痛被『嗨起来』的少年强行压下。 咒力从伤口处涌出来,编织血肉。 但是—— 只要漏壶不断加快节奏,通过將乙骨的脑部完全摧毁,哪怕是自动运行的反转术式,也会因为无法跟上破坏效率而无法进行。 【四分十一秒】结束之前。 乙骨忧太,就会死。 啪!!! 又一次交手,双方速度都快到拉拽出残影,乙骨和漏壶手臂前伸,交错而过,抓住了对方的面门。 “结束了!”漏壶大吼。 在完全包裹脑袋的情况下,以领域『必中』+术士『120%术式』的双重叠加。 直接破坏掉对方的大脑,正面击溃不死之身! 是我贏了!!! 稍微有些狼狈的特级咒灵,將体內的咒力调动,打算轰向乙骨。 不过由於双方的手臂长短问题,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乙骨的手先一步触碰到了漏壶的面部。 只是漏壶並不认为乙骨能做什么。 直到—— 嘶! 火焰被水泼灭时,水在极高温度下发生剧烈瞬间汽化,体积急剧膨胀,挤压空气產生声波。 那一瞬间。 这份声音,直接性出现在了漏壶的『麵皮』处。 嘶嘶嘶嘶嘶嘶嘶!!!! 剧痛。 “什!什么?!!!” 漏壶尖叫,手上动作都下意识为之一松。 为何? 为何乙骨能够对自己造成伤害?! ————在如今这个时间点,乙骨忧太哪怕有著万般才能也还没有成长起来。 被限制了里香的情况下,【复製术式】也没有很好发挥,还被拉入了对方的领域之中。 【本该如此】 但是,乙骨复製秤的术式,並不仅仅是为了苟活。 他有三个目的。 其中之一,是开启自身的术式,利用这个过程帮助自己大脑抵达『嗨』的状態,短暂提高实力。 二,是利用领域展开的术式效果,帮助自己恢復本不可逆的伤势,同时——体验那份『逆转伤势』的过程。 曾经,乙骨就对於辛美尔在战斗过程中频繁给自己使用的反转术式有所注意。 而乙骨的术式为【复製】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一个人持有的术式,与术士本人的特性息息相关,例如秤的术式,就是与柏青哥,或者说赌博密切。 而乙骨的术式为『复製』,那么这也就意味著他本人有著与『复製』相近的特性。 对应起来的话....或许是异常的『分析模仿能力』。 乙骨忧太,就咒术师而言... 有著不亚於五条悟的才能。 【而属於『异才』的光辉,在此刻——】 【二度绽放。】 “反转术式的外放?!!!” 漏壶惊声尖叫。 ——没错。 乙骨忧太,通过辛美尔多次演示,术式开启的大脑兴奋状態,以及自身亲歷的【超高效率反转】后,理解了反转术式的使用。 並且,在同时,掌握了反转外放的用法。 而反转术式因为是与咒力相反的【正向能量】,对於纯粹由咒力构成的咒灵来说—— 【是毫无疑问的猛毒】 在被漏壶抓住脑袋威胁生命的同时。 漏壶的生命,也被乙骨所威胁。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漏壶的心臟漏跳一拍。 恐惧,以及感受到恐惧后隨之涌现的羞耻! “谁会被你这种傢伙杀死啊啊啊啊!!!” 决不允许自身【最强咒灵】的尊严被如此小鬼侵犯,漏壶在这一刻,进一步放大了咒力输出。 就算是反转术式,也不可能一瞬间杀死我!! 反转术式的外放,是本身反转效率的三分之一之下。 杀死漏壶需要的时间,大概为——【一秒——两秒】 而漏壶的『术式效果』+『领域必中』的伤害,顶著不死身完全破坏乙骨大脑所需要的时间,大概为——【一秒——两秒】 【两者同等】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双方怒吼,將足以杀死对方的手牌掀开。 而漏壶明確察觉到了,那分毫之间的差距。 ——我会更快! 作为诅咒的素养,让他明白了这点。 这场战斗,胜利者是他!! ..... 一般而言,或许如此。 ——可....乙骨复製秤的术式,並不仅仅是为了苟活。 ——他有【三】个目的 前两者的效用,在方才显现。 而第三者..... “喂喂喂!这不是打的很亲热吗!!” 阴影覆盖漏壶的身体。 那一瞬间,最强的咒灵內心被湍急的怒火以及困顿吞噬! (为什么?) 牙关发出咔咔声,漏壶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为什么..那个叫做称金次的小鬼,没有死!!) “哈!!” 浑身包裹火焰的男人跃至半空,从地狱之中归来! ——————而答案,就藏在对话之中。 【在抽奖的阶段,就会开始动画演绎 以及,通过结果来展示不同的动画。 预告动画中的【疑似连续】,还可以利用一次抽奖机会触发多次动画入场效果~以此刷新状態!】 这是秤曾经告诉漏壶,却被对方强行打断的对话。 这部分对话的內容,早就作为术式效果强行灌注在了漏壶脑中。 但是对於术式不耐烦的他,没有去刻意理解全部內容,而是只记住了大概术式效果。 【疑似连续】 这是秤术式中的备用项,利用抽奖效果换取的入场动画,在动画插入时....他的肉体会得到完全恢復。 漏壶错漏的信息——乙骨忧太,並未错过。 哪怕同样对於柏青哥不感兴趣,乙骨忧太却是一个温柔的人。 因此会好好地把別人的话听进去,无论是在第一次被带去【真维加斯】还是第一次被带入秤的领域时,他都好好理解了全部规则。 因此他知道这点。 然后,再复製秤的术式后,自己展开领域。 並且,將领域生得术式的『必中』对象,短暂从自己身上移开,选取为【秤】!! 將【动画入场效果刷新状態】的机会让给漏壶视野死角中的秤。 而秤——也在乙骨和漏壶的战斗中一直保持著身体的活性,用咒力包裹內臟,尤其是心臟和腰部以及大脑,確保咒力供给。 皮肤燃烧的痛觉也被完全无视,只为了创造出杀死咒灵的一瞬! 於是,形成了此时的局面。 乙骨牵制住漏壶,而秤则从后方杀出。 “乙骨,你这傢伙!!” 全身燃烧火焰,但依旧展露白牙,一脸兴奋。 不同於第一次见面的期待,第二次见面的失望,秤眼中的精光,眸光灼灼,抑制不住的亢奋从內里层层往上冒,將整张大叔脸扭曲到滑稽浮夸! ——无论是乙骨临场掌握术式。 亦或者他对於柏青哥的理解。 在地铁站台上的纯爱宣言。 还有这最后『赌博』一样的战斗方式! 一切,都推翻了秤本来对乙骨的判断。 五条老师,这不是说的没错吗? 乙骨忧太,你...... “这不是——很有热情吗!!!!!” 砰!!!!!—————— 利用无限復生的肉体,在皮肤外层包裹火焰,製造出无法防备的拳头。 没错,要取名的话.... 就是炎拳呀!!! 而这一拳,伴隨著秤高涨的情绪!!! 抵达了不可思议的【神跡】 那是咒术界一种流传已久的说法。 【当咒术师的物理打击与咒力衝击误差在?0.000001 秒內?引发的空间扭曲,能够將术士的攻击威力提高为通常的?2.5 次方?】 名为—— “【黑闪】!!!!!” “呜!!” 流动的火焰与漆黑的闪电,包含男人热情的炎拳,在这一刻———— 贯穿了漏壶! “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 火山的幕布被狂风撕裂。 巨大的创伤,配合反转术式造成的伤害——令最强的咒灵也无法维持领域。 领域崩溃的同时,必中效果消失。 漏壶没能够在最后的最后杀死乙骨。 而反过来.... “该死啊啊啊啊啊!!!” 不得不承认。 就算包含了大意....傲慢.....现在,也是你们比较强!! 但! 在那一瞬间—— 噗。 血液飘飞。 一个火山头飞到半空..... 漏壶,主动切断了脑袋。 “什!” 乙骨愣了不说,就连秤也有些惊讶。 此时此刻,漏壶左手盖住乙骨的面庞,而自己被乙骨抓住脑袋,秤在背后贯穿他的心臟,而他的选择竟然是..... 右手猛地上划,直接將脖颈砍断。 而后整个人猛踩地面,微微后仰,一字马向上踹!——正中自己往前坠的脑袋下方! 粘稠的血液作为润滑剂,乙骨脱手,竟然让漏壶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咻咻咻!! 脑袋在空中高速旋转,而与此同时,破碎的领域外壳让他得以飞出。 “羂索!!!” 脑袋漏壶大声叫喊。 “帐给我放开!!!” 如此狼狈却还要求人办事的確不智,但是漏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外面就是羂索放置的『无法外出』的帐,再外层则是辛美尔放置的普通帐,只要羂索解除结界,自己就能够飞出去外面。 有花御和真人接应,就没有问题了。 没错,只要能够抵达那个地方,只要能够抵达————— 【磅!】 然而,伴隨著漏壶的领域完全破碎。 他所看见的,却並非是黑漆漆的【帐】 碎裂的领域之外,同样是碎裂的领域。 漆黑的碎片飘散半空,好似冬日的雪晶一般凝滯。 漏壶的脑袋所看见的,的確是自己两位同伴,但.....却並不可以用『同伴的身影』来描述。 因为—— “花御!!!!!” 自己的同伴,同样也只剩下脑袋,被一个自己只见过照片的男人抓在手中。 而那个男人。 侧身看向了自己。 那张脸是.... 勇者.辛美尔! 漏壶闭眼张口。 苦也!!!!! 吾命休矣! 第89章 真人の妙用 从乙骨忧太和称金次的合击之中勉强逃生。 但漏壶所看到的,並非是伙伴的迎接,而是勇者的视线。 而自己在与他对视的瞬间—— 【——————————————————!!!!!!】 压力像胶水缠满全身,越收越紧,扼住喉咙,仿佛全身快要被绞成一团烂肉。 窒息感裹挟著幻痛,只剩下脑袋的漏壶在瞬间面色变为铁青。 那就是...辛美尔? 漏壶並不是没有见过男人的照片,也了解过他相关的事跡。 但是正式面对面还是第一次。 可这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仿佛只是对视就会知晓死亡的滋味.....就算辛美尔再强,这样的压迫感......对方是被激怒了吗? 被谁? 答案很快便被知晓—— “哦哦,刚好——漏壶!要跑了哦~” 欢快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漏壶还不等反应,就被某种硬物抓住。 抬头一看,是真人。 通过术式效果变成了长著翅膀的鸟类,真人用自己的足部抓住漏壶的脑袋,扇动羽翼停留在半空。 “哈哈,我好像惹那个人生气了~” “你,到底——” “不说了,要加速了哦!————” “等等!花御呢!——” 砰! 麵皮被撕扯到扭曲变形,漏壶只听到真人对著背后喊了一嘴。 “再见嘍~蓝色的大哥哥,下次再一起玩吧~~” 砰!砰!砰! 而后,真人的肉体开始膨胀扭曲,从翅膀处长出好几个涡旋一般的结构,空气中层层绽放出弧面的气浪,推动著咒灵逃生。 地面上,辛美尔抓著花御的头看著两人远去,没有做出追击的打算。 与此同时———— 【帐】內,走出两个勾肩搭背的身影。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喂喂喂!乙骨!你这傢伙!果然还是喜欢柏青哥吧!” “不....我並没有....” “哈哈!说起来,你原来是有女友的啊!打得这么火热!这倒是我看低你了啊!” “哈哈...” 秤狂气的笑声,以及乙骨战斗后有些疲倦的回应。 两人从碎裂的【帐】中走出,对话也隨之中断,因为两人都看到了外面站立著的辛美尔。 “辛美尔老师!” 玩世不恭的秤面色骤变,立刻从乙骨身上撒手,搓搓裤兜边缘,老老实实站如松。 乙骨失去支撑差点摔倒,但也立刻立正站好。 “呀。” 辛美尔手往上提,带著笑容朝两人打招呼。 “老师你手上怎么还提著脑袋啊,超嚇人~” “哈哈,抱歉抱歉。” 无论是秤还是乙骨都没有对『辛美尔在外面一个人偷偷杀了个特级咒灵』这件事感到惊讶。 不如说,在意识到『外面有人在拖延辛美尔』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就大概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哪怕是乙骨也用鬆懈依赖的眼神看向辛美尔。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之中,辛美尔就是『100%值得信任』的存在。 只要老师来了就一定没问题。 但—— 是自己的错觉吗? 很擅长观察的乙骨发现....老师的心情不太好。 嘶... 此时,或许是因为战斗的余波,辛美尔身旁全都是高温蒸汽一般的迷雾,脚边似乎隱隱能够看到几个『趴在地上』的蜷缩黑影。 不等乙骨看清那些黑影—— “你们先回去吧。” 辛美尔將其注意力拉回,温和说。 “我会负责善后的。” “你们做得很好。” 没有多问,说实话,战斗也消耗了他们很多精力,秤姑且不论,乙骨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而等目送两人走后,辛美尔才看向自己周围。 脸上的温和逐渐散去,转为有些罕见的冷硬。 ——就在刚才,他解决了特级咒灵花御,但是却放走了漏壶以及那个叫做真人的傢伙。 以辛美尔的战斗经验,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此时,烟雾散尽。 在辛美尔脚边的... 是一群已经昏迷,没有咒力气息的一般市民。 ................... ......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高专內,教师们几乎全部被临时拉去开会。 作为工作繁忙的咒术师,这种情况很罕见,要让他们放弃一直进行的工作,几乎等同於和他们说『你们今天少救一点人』。 因为有更大的活来了。 圆桌会议室里只亮著几盏冷白顶灯,围绕椭圆形的实木桌,坐著所有东京京都范围內能够召集而来,有分量的咒术师。 平头男人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直。 东京院校校长。 【一级咒术师.夜蛾正道】 在他左右两边分別是现代的两位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以及辛美尔。 五条悟却半点规矩不讲,大大咧咧斜靠在椅中,两条长腿搭在桌面上,散漫慵懒哼著小曲。 而往往平日里负责缓和气氛的辛美尔,此刻则有些沉默。 再往下看去.... “呵呵,看样子这次会有钱赚~” 身材姣好,用白色长髮遮盖住大半张面部的御姐。 【一级咒术师.冥冥】 身穿蓝色衬衫,左手扶住护目镜。 “又是加班吗......” 【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 “哈哈,不也挺好吗,不如说早就习惯了~” 棕色长髮的艷丽女性歪著脑袋,抬起手来。 “还有五条,稍微解除一下术式。” “哎?为啥?” 啪! “把脚放下去。” 右手毫不留情挥拍在五条悟小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让五条悟发出痛呼的白大褂美人。 【校医】 【家入硝子】 “把事情交给辛美尔和五条悟,大家一起下班不就好了。” 用棕色风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上去很没种的男人嘴角吊著牙籤,苦著脸道。 【一级咒术师.日下部篤也】 “日下部先生,不要老是想著逃避问题...现在可是学生们关键的时候。”脸上带疤的巫女服女性很是无奈嘆了口气,“不过....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准一级咒术师.庵歌姬】 “话就说到这吧。” 咚。 拐杖末端撞击地面,颤颤巍巍的白髮老者抬眼和夜蛾校长对视。 【京都高校校长.一级咒术师.乐岩寺嘉伸】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多人集结。” “....这件事就让辛美尔来回答吧。”夜蛾摸了摸光禿禿的脑袋,示意身旁辛美尔起身。 而后者也並不怯场。 当辛美尔面无表情站起的时候,沐浴在所有人视线之下。 几乎同时——无论性格是沉稳或者跳脱,在场之人都同时露出了凝重之色。 因为... (如果是平时的话,辛美尔绝对不会这么老实。) (那群学生也就算了,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辛美尔脑袋的沟沟缝缝。) (大的要来了。) 所有人都黑著脸,哪怕是向来要钱不要命的冥冥也收敛了兴奋之色。 “事情是这样的....” 辛美尔公事公办地把乙骨忧太和称金次两人执行的任务过程说了出来,其中包括乙骨和秤两人在结界內发生的事情。 听完了大概內容,眾人各有所想。 京都校的老师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嘀咕为何东京校总是出人才。 当然,京都学院的校长乐岩寺整个脸沉了下去。 “胡闹!” 他怒喝。 “我都说过了,要给乙骨忧太执行死刑!你们不愿意就罢了,竟然还让那个小鬼尝试掌握祈本里香!” “就算杀死了那个特级咒灵,若是乙骨忧太在这个过程中死亡,祈本里香隨后暴走,整个仙台市都会被毁灭!” 所有人都知道,乙骨忧太是定时炸弹,同时也是限制器。 祈本里香的咒力量深不见底,隨著愤怒,咒力输出也在无限上涨,她现在显得弱,完全是乙骨下意识限制的结果。 对於这种存在,就应该在其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轰杀成渣! 这就是乐岩寺的看法。 “yue~” 当然,这都是老生常谈。 被硝子拍下去双腿,五条悟只能够老老实实坐著,但表情还是足够浮夸。翻白眼,鼻尖拱起,张大嘴吐舌头做呕吐状, “老朽了哇,腐烂了哇~有人带lec 激落君了吗?感觉这房间里有霉菌啊~” 註:lec 激落君是浴室除霉啫喱喷雾剂。 “五条悟!” 乐岩寺怒目,却也不敢多发作。 “校长稍微冷静一下。”庵歌姬疲倦拉架,並且立刻开始转移话题,“辛美尔,你应该不是来炫耀学生的吧。” 闻言,辛美尔正色。 “不,刚才我的確在炫耀学生,你们不觉得他们做得很好嘛?” “..........” 眾人嘴角抽搐。 的確。 在座的人都很了解,眼前这个蓝头髮的傢伙虽然比五条悟靠谱一点,但脑子也同样沾著脱线。 “开玩笑的。”辛美尔又笑笑,“就算是我,也不能动不动就把所有人叫过来看我的学生。” 动不动...吗? 眾人面露黑线。 但此时,辛美尔已经恢復了严肃的表情。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发生在结界之外的事情。” ——在乙骨和秤战斗的同时,辛美尔的確作为靠谱的老师选择在结界外观察。 通过自身的直感,他也能够一定程度上观测到內部的情况。 他不立刻解决掉花御,是为了让两位学生能够自己应对漏壶。 考虑到秤的能力,至少是能够撑到自己过去的,在这个过程中学到的东西,对他们而言都是无比珍贵的財富。 这样自己也能够吸引出对面更多棋子。 因为夏油杰的关係,辛美尔不能够轻易杀死咒灵,那样只会將他们送入轮迴,白费力气。 他这九年来,都是努力將咒灵控制到『没有反抗之力』的程度带回去给夏油,比如说花御,哪怕断了脑袋,其实也没有死去,只是处於虚弱状態无法反抗。 而夏油杰把花御吃了,就又能够帮助缓解咒灵压力。 然而,就在事情平稳发展,他拿下花御,而漏壶也被秤和乙骨意外爆种击败之时—— 辛美尔期待的『棋子』来了。 由人类的恶意聚集所形成的咒灵。 【真人】 对方的实力並不强,至少,以辛美尔的判断来说,对方现在甚至不如花御强大。 但他的能力... “名为真人的咒灵,有观测並操控灵魂的能力,根据术式公开的情况,名为【无为转变】。” 现场的氛围,在这一刻骤变。 在这个世界,人类具备明確的『灵魂』概念。 而灵魂会牵引肉体,例如说,对方如果操控人类的灵魂,就会自然完成肉体的改造,又因为灵魂本身的自由度远高於人类肉体,可以操控灵魂的话,就意味著可以任意操控肉体。 这个能力很强,但是考虑到辛美尔本身的数值,眾人倒不是因为『害怕』而变了脸色。 恰恰相反。 “喂,辛美尔,你的意思是——” 五条悟是第一个出声的,他的声音中也失去了往日的隨性浮夸。 “没错,我想诸位都注意到了。” 在座的人,在这九年也算是和辛美尔以及五条悟混熟了。 他们都知道,这两个特级一直打算做的事情。 【在这一代,终结咒灵的存在】 “真人的能力——可能可以做到终结咒灵的存在。” 第90章 i悟tv 在咒术回战这个世界观中,人类会自然生產咒力。 咒力由负面情绪诞生。 但—— 咒力由负面情绪诞生≠有负面情绪就一定会生產咒力 这是辛美尔在这九年来和芙莉莲討论后得出的基础结论。 咒力是多重因素共同造成的结果,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未被人为认知的特殊能源』。 如果好好利用的话,其实是可以將咒力收集起来当做清洁能源使用的。 例如说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虽然他现在在关大牢让他显得无所事事,但是仔细想想,他这九年来被五条悟和辛美尔以及诸多咒术师到处收集得到的咒灵,要是全部都拿来投入国家生產呢? 哪怕是三级咒灵也有著远超正常人类的身体素质。 不会受伤。 不会睏倦。 装卸货物,疏通下水道,农田鬆土,开山採石,夯实地基,污水净化,短途运输,处理高危废料,深海勘探..... 想想就令人感觉害怕。 但是。 掌握咒灵,咒力这种能源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每年都有人被咒灵杀死,而且,就算未来以芙莉莲最初的方案,帮助【咒灵操术】永生后控制所有咒灵,这份庞大的力量,本身就是潘多拉魔盒。 会不会有人覬覦这份力量? 会不会在意外中释放出来? 说到底,咒力虽然是『清洁能源』,但只是脱离了常规的判定范畴,並不代表使用这种能源不需要代价。 一旦尝试【利用】,那么就意味著人为推动人类集体產生负面情绪。 几乎不可能管理,风险实在是太大。 在人类世界的整体结构没有成熟到可以接纳这种能源之前,辛美尔都不推荐將咒力这种概念公之於眾。 能够直接杀死——是最优解。 “啊,所以——” 五条悟打了响指。 “所以你才故意把那个特级咒灵放回去吗?” “什么意思?”一旁七海疑惑接下话茬。 嘖嘖嘖。 五条悟双手摊开,耸肩的同时还一边摇头,用著很令人恼火的语气说。 “所以我才说七海海~你该多看点jump漫画啊。” “哈?” 七海冷冷地做出反应。 “漫画里面不是经常用吗,就是那种主人公这边超强的老师角色故意把敌人放跑,实际上是为了让对方变得更强,用来磨炼自家学生——这样的剧情!”五条悟竖起手指贴近七海,但是被后者很嫌弃地拉开距离,“咒灵操术会固定吞服咒灵时咒灵的术式等级,也就是说,如果在那里杀死那个叫做真人的傢伙,无为转变这个术式就可能抵达不了我们想要的效果。” “我並不认为辛美尔会做这种事情。”七海说。 “赞同~”硝子在一旁同样举手,还毫不留情地呛嘴道,“倒是五条可能会因为玩著玩著大意了做出那种放跑敌人的举动。” “餵硝子!不要血口喷人啊!” 五条悟不满。 “如果是全知全能风流倜儻的五条老师,肯定是会在每一次和敌人的遭遇战中都完美保护下学生,並且把敌人一个不留斩尽杀绝啊。” 几人让会议室变得吵吵闹闹的,其余一级咒术师纷纷露出『糟糕,这个话题根本插不进去啊』的表情。 没办法,那边的可是传说中的高专小团体。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辛美尔,七海建人。 这两届学生太出名了,他们在读的时候给整个咒术界惹了一大堆麻烦——哦,七海建人倒是没怎么惹事,主要是因为每次都是他负责给其他人擦屁股,所以不知不觉也在咒术界变得有名了。 “不。” 辛美尔出言打断。 他很自然的说。 “我就是单纯没能够抓住所有人哦,虽然拼尽全力了,但还是只留下了那个叫做花御的特级咒灵。” 其实辛美尔的確没有在场之人想像的那么强,前世的时候,七崩贤中也有他难以战胜的敌人。 而这辈子,不將星辰十字轮转九百五十六秒的他,就硬实力而言也不如五条悟。 之所以他看起来比较靠谱,作战能力强....那是因为他数值高的同时还从不犹豫拖延,说干就干,因此往往能够取得良好的结果。 而对於这个现实,现代最强的评价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辛美尔好逊!!超级逊!!!” 眼泪喷了出来,五条悟食指一戳笑得前仰后合。 “辛美尔~~先生~~你还是多向五条悟先生学习一下为人师表的技巧吧~” 这傢伙..... ————全场的人都向他投以难以言喻的目光。 放到平时的话,辛美尔也会稍微爭辩一下吧。 但.... “嗯,因为我要说的是有关於真人的另一件事。” 辛美尔绕过五条,向硝子眼神示意,后者点点头,从白色大褂的裤兜里面掏出一块u盘。 会议室有投影真是太好了。 会议室有硝子真是太好了——不然根本不会用投影。 嗡嗡.... 几下白光闪烁,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投射出几个好像入职简歷一样的分框,是几个平凡男女的头像,以及旁边的简单介绍。 “这是?” 日下部扫过全部,確定自己脑袋里面没有相关信息。 “这些是我和真人交手时出现的『人类』。”辛美尔看著屏幕,语气莫名。 “人类?你是说有人背叛吗?” “不,就是字面意思的意思,他们没有背叛,而是被对方的能力控制了。” 辛美尔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截了当道,“真人的能力能够通过改造灵魂,將人类变成【改造人】,这种情况下,人类的存在形式其实接近於咒灵,能够大肆改变肉体,並且有著强大的攻击性和功能性。” “....真是恶趣味。”日下部捂著嘴,他大概理解了。 “又因为真人的能力需要大量训练,就我观察来看,可能已经有数百人遇害了。” 现场沉默了一会。 也就是说,真人已经造成了三位数的死亡吗? 【死亡】 可能有孩子失去了父亲,丈夫失去了妻子.... 恍惚间,他与她还在身侧,可伸手触碰,只剩一片空凉,生死的鸿沟硬生生將所爱之人隔在两个世界,那些並肩走过的晨昏,轻声絮语的日常,都成了锁在时光旧梦之中..... 对於这点———— (哦。) (这样啊。) (了解~) 在场的咒术师,全部都露出了『就这』的平淡表情!!! 说到底,咒术师並不是什么人民警察。 他们只是基於『金钱』『保护同类』又或者『基础的道德义务』之类的理由成为的咒术师。 在场之人中道德水平最高的,估计也就是夜蛾正道,七海和歌姬,但哪怕是他们三人,也只是有些惋惜於这些人的死亡。 所以当他们看到台上那个货真价实,露出罕见的低落状態的辛美尔,纷纷尷尬地挪过视线。 嗯。 怎么说呢。 的確是很重大的事情,但.....哈哈......额....... 感觉是有人的道德水平太高了,和我们格格不入.jpg 尷尬,踌躇,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那真是很糟糕啊。” 仿佛中村悠一一样帅气磁性的声线,沉重响起。 哎?! 哈?! 真的假的! 几乎所有人,同时將视线投向说话之人—— 【五条悟】 五条悟——在场最没米线之人的有力竞爭者。 虽然五条悟有著在场之人中最高的kda,救过无数人,但那都是『作为最强的我果然还是要照顾弱者吧』这种程度的.....接近於『人类要保护可怜的花朵』一样的情感。 因为自身异常的强大,五条悟与普通人有著接近生殖隔离一般的差距,也很难完成共情。 天生的强者,因而诞生的孤独。 他会保护人类。 有著基础的道德心。 但.... 爱护著人,並不等於爱人。 这样的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是为了迎合朋友? “嗯?” 而似乎是注意到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这,持有六眼的现代最强术士不明所以环顾四周,然后忽然一愣,发现了什么般试探道,“不会吧?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 注意到什么? “这也没办法吧。”台上的硝子抱著手淡淡说。 什么没办法? 见最熟悉辛美尔的两人突然如此发言,其余人顿时也陷入了思考之中,但得不出答案的他们只能又一次看向最靠谱也最能解读现状的存在。 七海建人迎著所有人的视线,缓缓推动护目镜。 “.....虽然很遗憾,但这件事的重点不在於【死了数百人】。” “你们请仔细看照片。” 眾人再看向屏幕,上面男男女女的照片依旧平凡,看不出亮点,硬要说的话,就是所有人似乎....表情都比较疲倦。 等等,难道说—— “没错,上面所有的照片都是刚刚拍摄的。”硝子猜中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肯定道。 “但是....不是说对方的术式......”歌姬说著说著声音就小了,到最后,表情更是从疑惑转为释然,再到沉思,最终逐渐惊恐。 不对,不只是她。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哪怕是乐岩寺,都开始变得阴沉难看起来。 重点不在於【死了】 而在於—— 【还没死】 “我的术式在【僧侣】模式,可以將诅咒本身净化,也就是说,將选取对象的状態更新至【诅咒】前,哪怕是灵魂的损伤,只要是术式造成的,也都能够修復。” 台上,主持人辛美尔终於说出结论。 “所以——我和真人的相性,差到了极点。” 下面一句话,哪怕不说出来,眾人也都知道。 因为... 辛美尔不会放弃任何可能可以拯救的生命。 也就是说,真人只要不断累积【改造人】的数量,他就可以通过这种手段威胁 牵制辛美尔。 “当然,虽然刚说完相性差就这么说似乎很不对.......但抱歉,请让我负责那个咒灵的討伐。”辛美尔正色,“我会儘可能快解决对方的。” 日下部捂著下巴,瞳孔瞪大老大了。 就算你这么说啊!! 对方可是有数百个人质啊!对於我们咒术师来说,那群改造人杀了就杀了,但是你是要一个个救过去吧! 不要吧!说真的不要吧!稍微把底线拉低点吧!不然的话我不就要拼命了吧! 本来应该第一次见面就將对方抓住的,但是因为情报差距,没能够做到这点!该死的!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和辛美尔说的一样,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因为面对突然蹦出来的这么多超规格的特级咒灵,如果最靠谱的辛美尔被对方用这种方法限制住的话,在场能依靠的,就只剩下!——!—————————— “呵呵。” 终於,主位一侧,现代最强咒术师大人轻声发笑。 他起身,修长的身材在会议室异常惹眼。 张开双臂,面对眾人,故意压低声音,磁性而沙哑道。 “放心吧,没有辛美尔也没关係。” 五条悟微微上翘嘴角,“我是最强de——” “完蛋啦!!!!!!!!” “喂!是谁在喊!我话还没说完啊!给我尊重一下五条先生啊!” 五条悟半恼。 第91章 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 辛美尔以及五条悟等一眾老师,正在为新的特级咒灵出现而感到头疼。 真人既然能够创造出『改造人』这种残忍的东西来牵制住辛美尔,那就意味著,他在正式与辛美尔交战之前应该都不会把改造人杀掉。 毕竟活著的人质才是人质。 但是问题也在於,一旦辛美尔被迫要去和真人兑掉,那就像是田忌赛马一样,会让这边出现巨大的战力漏洞。 五条悟的存在,成为影响一切的天平。 ——只是,眾人在冷静过后,也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毕竟,辛美尔和五条悟都是【最强】 哪怕对方能够制服辛美尔,却不太可能制服五条悟。 所以....... 吃乾饭的咒术师们千言万语汇做一句话。 【交给他们两个就好了吧?】 ................. ....... 老师们复杂的心路歷程,学生们自然是並不知晓此事的,尤其是高一学生——按照高专的培养方案,高一的他们是没机会接触太难任务的,哪怕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硝子那届,也有大把团建的时间。 乙骨在回校后,也遭到了同班同学的热情招待。 “喂!真的假的乙骨!你刚才是和秤打招呼了吗?” 日影斜斜劈在教室的长桌上,真希斜倚著桌沿,单手转著咒具的短柄,靚丽的脸上此刻满是惊讶。 “真的假的,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和那傢伙搞好关係啊。” “哈哈。” 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乙骨摸摸脑袋。 “肯定是那个吧,忧太你,下手了吧~小~钢~珠~” 熊猫咸湿地挤兑道。 “中了多少?” “我真的没有玩!” “誒呀没必要藏著掖著嘛~”熊猫支著圆滚滚的下巴凑到乙骨身旁,“人类都是这样的,和可爱又亲切的大熊猫不同,总是要极尽骯脏齷齪之事来满足生理需求。” “吵死了混蛋熊猫,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还没忘记你之前和狗卷偷穿我裙子的事情!” 毫不客气的爆栗摧毁了一只年幼熊猫的自尊。 真过分啊这女人。 “炙烤三文鱼蛋黄酱。” “狗卷同学最近很健谈啊。” 已经逐渐能读懂狗卷意思的乙骨感慨。 ....嘻嘻。 乙骨自己或许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正活在他渴望的时间之中。 与他人建立联繫。 像这样度过平凡的时间。 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 不可以被剥夺的,宝贵的...... 阳光正好,窗外的蝉鸣扯得悠长,桌角的弹珠汽水凝著细密的水珠,因为几人打闹的动静而微微摇晃。 嗯,实在是太夏日氛围了! “这种天气,就適合转学到深山里的偏僻村落,恰逢当地一年一度的祭祀庆典,发现每年都会有的离奇死亡与失踪事件,接连陷入死亡轮迴,身边同伴因诡异病症陷入癲狂猜忌!眾人在无数次轮迴里彼此救赎,最终携手打破宿命!————” “这傢伙突然说什么啊。” 少年少女无语地看向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突然开始声情並茂肢体语言丰富並且大声朗诵剧情的五条悟齐声吐槽。 “为什么刚入学就要转学出去啊,而且这种诅咒事件不就是我们咒术师应该处理的吗?” “哦是哦~” 五条悟一拍脑袋,佯装刚才什么都没发声。 “哈哈哈,噫啊~我只是看到你们刚才的样子有些感慨物是人非~嗯,五条老师也有点上年纪了啊——虽然没有辛美尔那么老人臭就是了哈哈哈!”五条悟叉腰大笑。 “好过分啊这傢伙。”真希吐槽。 “是啊,很过分,更过分的是这些话竟然还全部都是当著我面说的。” “辛美尔老师!” 五条悟背后,辛美尔挤了出来,面带无奈。 只是在看到学生们后又露出宽慰的柔和笑容。 “大家好。” “会开完了?”熊猫好奇说。 “嗯,要討论的事情基本上都结束了。” 辛美尔点头,同时走向讲台。 “那么....转学姑且不论,作为任务结束后的奖励,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辛美尔很有班主任氛围感地说。 真希举手:“游乐园。” 熊猫举手:“上野动物园。” 狗卷举手:“蒲烧星鰻。” 乙骨挠挠脸:“我都可以吧....” 五条悟举手:“无人岛。” 其余四人一齐將目光看向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坐在教室学生座位上的五条悟。 “嗯.....无人岛不太行,狗卷同学说的罗森便利店未免太过於普通,熊猫也是,为什么会想去动物园呢?” “想看动物朋友被关起来的样子。” 好阴暗的熊猫啊!! “开玩笑的。”熊猫小声嘀咕。 “那么算下来就是游乐园吗.....话说回来,没想到真希会对这种地方有兴趣呢。”辛美尔好奇。 “不.....” 真希看其他人都看向自己,也有点脸红。 “.....倒是没有那么想要,但是一般庆功宴就是这样的吧?” 她是认真的。 禪院真希並不是一般的女生,对於同龄人喜欢的东西並不感兴趣,说游乐园纯粹是出於常识。 “好。” 辛美尔一拍掌。 “那么,等过几周,这些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去游乐园吧——大家一起。” ..................... ......... 而在辛美尔宣布完这件事之后,高专眾人的士气也是愈发高涨。 除了必要的文化课之外,就是辛美尔的训练课程。 真希那几人本来就是努力上进的类型,而乙骨最近也开始融入了集体——不过比较意外的,是里香的反应。 自从和漏壶一战,发现自己没办法好好保护乙骨的里香比之前被辛美尔揍过一次后还要更加emo,但实战课会开始好好上了,似乎就连理智都恢復了好几分。 这份变化,別说辛美尔了,连乙骨自己都想不到。 可惜的是,辛美尔自己也为了找寻真人踪跡而陷入了加班状態,只能抽空指导。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碌。 时间就这样流逝著..... 仅仅过去数日—— 高专一年生,接到了新的任务。 ...................... .......... “委託人是一名男性,与自己的爷爷共住。” “虽然目前为止没有受到过严重的侵害,但根据委託人所说,这几日经常会梦到自己已经死去的母亲。” “而这最奇怪的是——委託人自己都不记得母亲的样貌,只是能在醒来后隱约察觉到那是『母亲』。” “本来以为只是母亲的怀念,但在最近,他甚至开始在放学后的家中,幻视到母亲的身影。” “虽然仍旧看不清样貌,但只是身体的剪影以及声音,都能让当事人確定.......” 辅助监督伊地知推了推眼镜,谨慎说。 “根据现场的污秽判断,对方应该是二级咒灵,理论上来说狗卷同学单人能够祓除,但毕竟是擅长幻境的咒灵,还是多人配合会比较好。” “哦对了,委託人是与咒术无关的纯粹受害者,但是因为已经目击了咒灵,所以需要陪同协助,请各位考虑到这方面.....啊咧?你们认识吗?” 临近街道,日式木造自建屋前停靠著一辆仿佛街道上复製粘贴出来的黑色轿车。 而委託人站在自家门前,一脸惊讶地看著来者。 那是樱色头髮,身材结实的准高中生。 “哎?!乙骨前辈?” “哎?” 乙骨同样惊讶,反过来手指眼前之人。 “虎....虎杖同学?!” 第92章 高中生在一起就是要试胆大会 “没想到竟然会就这样遇上熟人啊.....誒?话说乙骨前辈,原来是负责这种灵异案件的人吗?!” “嗯.....这个......怎么说呢......” 你听过这么一句话吗。 【替身使者是会相互吸引的。】 乙骨和虎杖悠仁结识於小钢珠店,两个未成年在那种地方相遇,甚至认识的理由还是帮助对方解围——这本身已经是小概率事件。 但是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周,两人竟然又遇到了,而这次的原因是.... “呀,不过既然有熟人就令人放心了啊!~” 虎杖笑意软乎乎漫开,手搭在脑后,“本来我还觉得把这种事情说给陌生人挺羞耻的~” “不,【我突然某一天能够看到死去的母亲了】这种事情说给熟人比较尷尬吧?” “哦,是哦。” 一旁的真希没忍住吐槽,虎杖也是一拍手,儼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真希桑...”乙骨凑到了伊地知身旁小声问,“说到底,这种事情能和虎杖同学明说嘛?咒灵不是应该瞒著对方....” “基本是这样。” 伊地知很有耐心, “但是如果不告诉受害人大概情况的话,也会令人感觉害怕吧?” “而且在这次事件中,虎杖悠仁同学已经直接目击了咒灵的术式效果,隱藏大概率也是有没有意义的,还是让他有【自己被诅咒】的意识比较好。” (说到底!虎杖到底是怎么找到咒术高专的啊?!我们难道是万事屋吗?!) 乙骨在心中吐槽。 “哦,我们有专门监控网络论坛,以及在地下发展宣传我们机构功能的部门。” “哎?!我说出口了吗?”乙骨嚇了一跳。 “不,但是您的表情看上去是这个意思。” (......好厉害的人,据说是五条老师和辛美尔老师的后辈....不愧....) “不,我和那两位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的。” 又被读到了!?! 咔噠。 伊地知露出社畜的疲倦笑容。 “总而言之,剩下的部分就交给诸位了,似乎没有咒灵直接显现的跡象,我暂时也不会展开帐免得被对方察觉,请各位自行调查吧——当然,我也会在这附近隨时等待消息的。” 说罢,伊地知开车离开了。 剩余几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一会。 虎杖率先开口。 “总之先进来喝喝茶?” “就这么做吧。” “请务必这样。” “好极好极。” “鮭鱼。” 然后几人就跟著虎杖来到玄关前,少年很擅长社交,从口袋掏出钥匙开门的同时自然地捻起话题, “话说,我从刚才就想问了。” “嗯。” 咔噠。 门打开,虎杖转头,手指四『人』中的一角。 “为什么会有熊猫在外面乱走啊?” (啊.....这个.....) 高专一年级四位同学异口同声在心中想到。 (早就该吐槽了啊!!!) ..................... .......... “请进”。 虎杖侧身让开门口,手在门框边比了个“请进”的姿势。 玄关比想像中更窄,乙骨脱鞋的时候注意到鞋柜上摆著一张旧照片,玻璃框里的老人表情严肃。 真希没脱鞋就直接踩上地板,熊猫费劲地弯著腰挤过门框,狗卷跟在后头小碎步跑进去。 乙骨负责展现咒术高专的礼仪,小声嘀咕了一句,“打扰了。” 进入房子后,眾人开始打量。 客厅大概十叠出头,铺著有些年头的木地板,正中央是一张矮桌,摊著翻到一半的漫画周刊。 电视是那种厚背的老款,上面播放著泳装偶像的综艺节目。 “嘿,原来虎杖喜欢这种啊。”熊猫乐呵呵地说。 “哦,糟糕,忘记关了!” 真希嫌弃,狗卷竖起拇指,乙骨不好意思看。 虎杖最开始还有点羞耻,但关掉之后又很快洒脱地当做没发生这件事,继续领著眾人参观。 客厅靠墙的位置摆了一张藤椅,扶手处磨得发白,垫子歪歪斜斜地陷进去,看样子是家里老人常坐的地方。 “这边是厨房。” “浴室在这头。” “主臥是最里面那间。” 大概带著眾人逛过一圈,几人绕回了客厅。 “你母亲生前....” “应该是在主臥和父亲一起住吧,不过母亲前些年就去世了,而父亲失踪了。” 嗯,这是不敢继续碰的滑梯。 几人掠过这个话题。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这不奇怪,他们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不是神探夏洛克,走路自带文字介绍。 而且狗卷说不出话,真希是看不见咒力残留的天与咒缚,乙骨是感知力很差的超级新人。 於是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熊猫。 “唔姆。” 熊猫发出憨厚的声音。 “我的確有所发现。” 敦实的身体挪到,玄关前,然后指著一张平面示意图。 “这个是这个屋子的设计图对吧,你们仔细看。” 熊猫声音低沉。 “虽然乍一看是普通的民房。” “但请仔细看。” “玄关窄小,鞋柜紧挨著墙,往里是客厅,走廊笔直通到底,左右各分出一间房,右手边是虎杖爷爷的臥室,左手是浴室,尽头的主臥在东南角,窗户朝南,厨房嵌在北侧。” “所以,你们发现了吗?” 配合著熊猫严肃的声音,眾人再度瀏览了一遍这个屋子的结构,同时也开始思考熊猫重复这些的意义,但始终没有头绪。 而隨著外面太阳被飘过的云遮挡,屋子內视线逐渐暗淡。 熊猫在这时以更加低沉的口吻开口。 “这个屋子——” 咔噠,咔噠。 屋內老旧的秒针转动发出声响。 “这条走廊....没有通向任何地方。” 所有人屏住呼吸,倒吸一口凉气,面色骤然变白,被这恐怖的结论嚇到。 除了—— “哈?” 虎杖挠挠头。 “走廊旁边不就是爷爷的房间吗?熊猫前辈你不是刚才自己这么说的吗?” “哦对。” 熊猫挠头。 “哦对你个头啊!!”真希一巴掌拍上去,红温了,“煞有介事地说得好像恐怖故事一样!” “哦哦哦我要去告动物保护组织!暴力反对!!”熊猫抱头,“还不是你们一句话都不说,我就想调节一下气氛!” “调节了个什么啊!少给我开玩笑你这混帐熊猫!”真希直接一脚踹在熊猫背上,气呼呼,踹了好几脚才被乙骨努力拉走。 云飘过,太阳光线再度回归客厅,恐怖氛围荡然全无。 於是经过插曲,熊猫也开始认真说起结论。 “嗯....咒力残骸就和专业人员鑑定的一样,大概是二级咒灵左右,而且是中距离作用型,再进一步的事情除非是五条那样的六眼,否则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切,真没用。”真希很不雅地咂嘴。 “那个,我有问题——”虎杖举手,“咒灵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受害人能知道『有灵异现象』已经是极限了,咒灵这种存在还是不要科普比较好。 “啊....虽然不是很懂,但接下来怎么办呢?” “等待,等待咒灵出现。” 真希说罢,大大咧咧坐到沙发上,重新打开了电视。 老旧电视开始重新播放起泳装偶像的综艺节目,大概內容是在节目组製作的涂了润滑物质的滑滑梯上面努力攀登高峰按下按钮的挑战节目,中途会滑滑梯上面会飘下来各种阻碍前进的道具,比如说水桶,布偶,气球,还有三十四岁失业的大叔。 “为什么会有大叔飘下来啊!” “就是那种让人吐槽和卖肉的节目啊。”虎杖也坐下来,这时候已经几乎没有羞耻心了,甚至还给几人准备好了零食放在桌上,“我有uno哦,要玩吗?” “要玩要玩~” 熊猫屁顛屁顛凑过来。 眾人一下子就混熟了,甚至开始聊天。 “哎?虎杖你可以三秒五十米?真的假的?” “啊,身体稍微比一般人好点?” “不不不你这根本就是一级咒术师吧!?真希,你其实还有个弟弟吗?” “我杀了你哦臭熊猫。” 哎.... 乙骨看著这和睦的样子有些犹豫了。 他们不是来执行任务的吗? 【滴滴滴滴】 就在这时候。 乙骨手机传来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是辛美尔老师的电话。 乙骨跑到一边去接通,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老师温厚的嗓音。 【呀,乙骨,有在好好努力吗?】 “.....我想,应该算是....?”乙骨不確定说。 【嗯。】 【我也给不出什么意见....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你要多加小心哦。】 “是。” 乙骨虽然不太了解特级咒灵的具体信息,但他也知道,最近辛美尔老师很忙碌,菜菜子和美美子学姐就一直在抱怨这件事。 不过没关係。 辛美尔老师和五条老师给了那么多帮助.....一定会没事的。 【嗯。】 好像能想像出电话那头的辛美尔老师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和煦如风。 【毕竟那边有你嘛,我也很放心。】 “哎?老师,这是什么...” “乙骨,该你了。” 另一边已经有人开始催促,而辛美尔也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了。 【我想说的就是——.....乙骨你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加油哦。】 “哦,哦哦?” ............................ 【咔噠】 关掉手机后,辛美尔看了看自己这边的情况。 他此刻正处於东京涉谷的下水道系统之中,为了追踪真人等人的行踪。 虽然真人等人的结界术让他们隱藏的很好,但因为真人变强就需要大量进行『人体灵魂操作』的训练,因此必然会留下痕跡。 辛美尔就是一路寻过来的。 或者说.... 被引诱到这吧。 勇者就是这样,空有一身本事,也会为了救人而到处奔波。 ——辛美尔对此並没有怨言。 “那么.....” “该工作了。” 第93章 灰原先生!你怎么成娘们了! 地下水道中可谓是幽深逼仄,潮湿的腐霉相当明显。 平均气温低於地表,冷意漫开,耳边儘是渗水滴答坠响。 辛美尔抬手,淡蓝色缓缓旋绕的圆环法阵在指尖生成。 在辛美尔的世界——所有生物都拥有魔力,虽然辛美尔相较於自己的战友,魔力水平並不够高,但是隨著【星辰十字】屡次开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基础知识和体质都在得到一定程度改良。 虽然这种进程相当缓慢,但如今,辛美尔的魔力已经从e变成了d。 ....请不要对老年人太苛刻了,他真的在努力修炼了。 不太熟练地利用魔法,將空气中的诅咒点亮后,勇者开始循著咒痕缓步前行,在交错的混凝土廊道间左拐右绕。 噠,噠。 脚步声在曲折巷道里反覆迴荡,光与暗的对比让氛围非常恐怖,但辛美尔差不多习惯了这类环境——迷宫里面一直都挺暗的。 而且.... 辛美尔骤然站定,光打向前方。 呜咽与哀嚎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 【辛美尔对於死亡已经司空见惯了。】 勇者的旅行,虽然大部分都是和那群傢伙打打闹闹的欢乐迷宫行,但是偶尔也会被捲入战爭之中,哪怕不是人类之间內部的战爭,也有魔族针对人类进行的侵略战爭。 毁灭村庄。 无论老人还是小孩都会被残忍杀死。 最开始的不忍,愤怒,到被迫习惯,以及养成极为高效的处理魔族的决断力。 辛美尔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也是做好了要让內心千疮百孔的准备,当了一辈子勇者。 但..... (这个世界,远比我的世界要扭曲。) 在他的想像中,尸体最多被破坏得七零八落。 但出现在眼前的却更接近於博物馆,或者与之类似性质的展厅。 家具、服装、乐器和餐具......但全部都由改造人组成。 通过【无为转变】將人类的灵魂肆意揉捏,將他们塑造成各种各样的姿態.....除去锻炼自身咒术的想法外,这些家具,完全就是真人的恶趣味。 仿佛为了挑衅辛美尔那般,这座展厅的最深处是整面墙壁,一张张人脸嵌在墙间扭曲挣扎,声声哀嚎与求救刺破死寂。 【杀...了....我......】 他们渴求解脱。 如果没有救助手段的话,辛美尔会毫不留情动手將他们杀死,让他们不再承受痛苦。 偏偏,他有办法救他们。 “........” 沉默著,净化术的光芒开始在下水道內绽放。 辛美尔知道,如果继续这样的话,自己就完全被真人牵著鼻子走了。 得想个办法........ 【咔咔....】 辛美尔,注意到了上方的异响。 而后.... 异响从头顶渗落。 骤然抬眸,警铃大作。 下一秒。 嘭!——!—— 土层猛然向內挤压,纵深的狰狞裂缝瞬间爬满穹顶。 岩层整块整块垮塌,昏暗的廊道瞬间被崩塌的巨响吞没。 在东京 23 区地下,新建地铁或下水道时,需提前规划空间位置。 例如说,涩谷站地下就同时容纳地铁、蓄水池和商业设施。 然而,此时—— 纵向重叠的两层空间彻底撕裂隔阂,刺眼的白炽车灯骤然刺破幽暗。 车头砸破下水道穹顶,直直撞向辛美尔。 “....我最討厌,打不过就搞破坏的人了。” 辛美尔抱怨一句。 下一瞬间,整个下水道被岩石坍塌淹没。 ........................ ........ 画面回到虎杖等人这边。 在打过电话后,乙骨回到台桌,几人继续出牌。 游戏进行了三轮,败者一直是狗卷。 哎?运气太差? 不,是因为狗卷没办法喊出『uno』啊。 “木鱼花木鱼花木鱼花!” 被规则counter的狗卷同学急躁地抽卡,势要拿回下一城....虽然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扳回来——但就在这时.......... 【咔噠】 门打开了。 眾人警觉,但看到来者后又是一怔。 虎杖悠仁也是愣住了。 “爷爷!” 来者是虎杖悠仁的爷爷,一个面相偏凶的白髮小老头。 “嗯?你们是....” 看到这么多人围著虎杖,他本来还只是惊讶,但是,在看清楚真希放在腿边,用特殊布包裹起来的咒具后,立刻面色一变。 “你们!————————” ...................... .......... “没想到会被赶出来呢。” 傍晚。 几位高中生和准高中生从711便利店走出来,拿著各自的晚饭到门口马路牙子蹲下就地解决。 “呼,呼。” 给日清泡麵吹著降温,虎杖嗦了口,发出满足的嘆息。 “我也没想到爷爷会有那么大反应。” “没事没事,一般人很难相信咒灵什么的,这些我们都习惯了~” “鮭鱼。” “所以....怎么办?家回不去了吧。” “那就在外面睡怎么样,反正咒灵纠缠的对象应该是虎杖本人吧?” 几人一合计,乾脆迅速把手中的饭菜解决,然后找了块敞亮的地方。 是学校。 虎杖悠仁的初中,毕竟在这里呆了三年,他已经是轻车熟路,见时间过了社团活动期,他便带著狗卷几人来到了天台。 然后,乖乖的躺下。 “这样真的会有用吗?” 虎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著眼睛疑惑问。 “闭嘴,谁来给虎杖唱个安眠曲?” “鮭鱼。” “狗卷你不行的吧!真把人唱睡著两天醒不来怎么办!” 几人吵吵闹闹的,结果还没等他们合计出一个想法—— “呼........——” “喂,这傢伙已经睡著了啊。” 眾人面面相覷。 “说实话,我本来是开玩笑的。” “是啊,怎么可能会有咒灵在这种情况下现身啊。” 真希和熊猫吐槽著。 他们都不怎么抱有希望,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期战的准备。 然而,事情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 乙骨也不觉得咒灵会这么容易出现,乾笑两声,乾脆来到天台柵栏边看风景。 只是这一看.... “哎?” “真的假的。” “等下,那个是?” 天台的金属栏杆沿边缘排布,下方叠著错落的教学楼顶。 而就在这栋教学楼底下,大概是体育楼的顶层—— 只见,那一人高的生物身形臃肿扭曲,像只胀得圆滚滚的皱皮棉偶,丑萌里裹著几分软塌塌的怪异。 此刻,歪著『头』看向乙骨。 【??????】 是咒灵。 “是咒灵!” 不等乙骨喊出来,真希先一步看见了那边的咒灵。 鈧! 一手扣在铁栏杆的棱形缝隙里,一个发力就跳了上去。 “真希同学!?” “对方是二级!我和狗卷先上!乙骨你和熊猫留下来保护虎杖!” 真希蹬著栏杆纵身跃向对面体育楼,狗卷也快步跟上,两人轻鬆跨越几十米距离稳稳落在楼顶。 望著两人的身影,乙骨担忧地轻嘆一声。 “也太快了吧真希同学....” 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乙骨也知道了真希的性格就是这样雷厉风行。 虽然一般人或许会觉得暴躁精神小妹,但是乙骨向来是对伙伴进行一个全肯定bot的。 他无奈笑笑。 “熊猫君,那么我们两个——” 本打算和熊猫商议,却没听见任何回应。 【————————】 “!——!” 乙骨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头。 视野捕捉到画面时,熊猫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地上,而在天台山,则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女人。 不知何时现身天台,正微微屈膝,指尖轻柔地抚著熟睡中虎杖的额发,周身透著诡异的氛围感。 “呀,乙骨君。” 她抬起头看向乙骨。 她留著乌黑齐肩的短髮,容貌秀美动人,额间却横亘著一道醒目的缝合线疤痕。 “我是虎杖同学的妈妈,虎杖香织——” “灰原桑?” 哎? 这一次。 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了。 乙骨是惊讶於为何自己会称呼眼前之人为灰原,有些莫名其妙。 而自称虎杖香织的女人脸上闪过错愕,又很快转化为兴奋。 “既然这样的话....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乙骨君。” 灰原雄——亦或者说羂索,伸出手来,笑靨如花。 “我们回家。” 第94章 悠仁!你怎么这样对你妈妈说话! 回去? 最初的惊讶,回神后的思考,在至少宕机了数秒后,乙骨才彻底反应过来。 首先,为什么乙骨会將虎杖的母亲,虎杖香织认作灰原雄? 是直觉。 乙骨异常的观察力,在与虎杖香织见面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其额头上的疤痕。 而乙骨的咒力感知虽然是公认的差劲,但偶尔就会和抽风一样突然好使。 直感告诉他,面前之人就是灰原。 至於第二层疑惑,则是『为什么灰原雄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灰原等人会想办法来找回自己。 没什么好惊讶.....那么这份诧异,大概是因为乙骨注意到,自己看见灰原后,竟然有一瞬间的为难吧。 他一直逼迫自己不去思考。 將真奈美等人当做伙伴的他,在相处中也逐渐对熊猫等人產生了同伴心理......... 对,熊猫! “请等下,熊猫同学呢?” “哦...那个啊。” 顶著虎杖香织的脸,羂索不甚在意看向一旁。 顺著视线看去,乙骨一下子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黑白熊猫。 “!” 他的面色一瞬间就黑了下来。 “只是让它稍微睡了会。”没等乙骨追问,羂索先一步解释,“咒骸没那么容易死,真是的,高专的人连这种常识都没有告诉你吗?” 羂索轻轻嘆了口气,隨手捋了捋耳侧短髮。 这动作非常有女子力,让乙骨都看呆了。 而羂索麵露浅笑。 “走吧,这次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如果被辛美尔或者五条悟反应过来的话就麻烦了。” “......那个......” 乙骨感觉有很多话堵在胸口。 “怎么了,你不想要离开吗?” “不!” 乙骨摇头。 最开始拯救他的人是灰原雄,这件事情乙骨记得,所以他不会拒绝对方。 而且,真奈美等人这么久没有看到自己肯定很著急,都冒著这样风险来找寻自己,乙骨也不想让对方伤心。 只是... “不能让我好好道个別吗?而且......” 乙骨低垂脑袋。 他知道真奈美等人对自己是真心好,但他能够感觉到,高专的人对自己也是真诚的。 最开始很可怕的五条老师和辛美尔老师,也有著温柔靠谱的一面。 就这样离开,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虽然还没有正式確认过,但如果....如果是能成为朋友的话,乙骨不想做出让他们会误会的行动。 他本来甚至做好准备了。 准备.... “灰原先生。” “嗯?” “我会成为特级咒术师。” “哦?你不是已经是了吗?” 羂索肩膀微微垮下一点,但脸上依旧带有笑容。 “我的意思是,成为和五条老师和辛美尔老师那样,能够左右组织內部决策的,货真价实的『特级』!”猛地抬起头,乙骨认真说。 “到时候,就由我来確保大家的安全,大家也不需要躲躲藏藏了。” “.....乙骨君,你是不是忘记了?” 俯身微微前倾,羂索声音柔和。 “我们是高专的叛徒,反叛的理由是如今咒术界的腐朽。”她张开双臂高呼,“他们霸占著资源,欺凌弱者,这样的咒术界根本毫无意义,我们呢也不打算和他们握手言和!” “我们要的是权利!而权利就需要与之对等的力量!也就是你啊,乙骨君!只有你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但是.....那种事情......” 具备煽动性的语言冲刷下,少年依旧站立在原地,忽地抬眼,和羂索直视。 “那些事情,让我成为特级咒术师后来做也可以吧?为什么一定要与高专对立呢?” 根本没有那种理由。 羂索的论点从一开始就错了。 说到底,那是只要仔细思考过就会轻易得出的答案。 只是.... 一旦说出口—— “........哈——————~” 唇边平静的笑意缓缓敛去,浮起玩味的轻悦。 “什么嘛。” 唇角微勾,羂索仰首裹挟著愉悦,长长嘆了口气。 “说到底,乙骨君已经和高专打好关係了啊。” “不!那个!....” 乙骨想要辩解,但又说不出话。 的確这种行为,就好像自己叛变了一样..... 说什么『只要好好谈谈一定有办法的』这种台词的,往往都会被认定为组织的叛徒,多少看过一点电影的乙骨也知道。 但,即便如此,自己也想要说服—— “好吧,我知道了,那就按照乙骨君你说的来吧。” “哎?” 但意料之外的是—— 羂索丝毫没有动怒。 她面带笑容。 “没事,我能理解的。”甚至主动上来拍了拍乙骨肩膀,“说到底,高专的孩子们也只是被欺骗了,他们本身並无罪孽,你会因为和他们建立羈绊而动摇,这再正常不过了。” “那么,你就先留在这里吧,真奈美她们那边我来搞定。” “灰原先生......” 乙骨眼眶微微泛红,喉结轻轻滚动,感动得说。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哈哈,那当然。” 羂索很自然地摆摆手,然后走过乙骨身边,摆摆手。 乙骨刚鬆了口气,想起倒地的熊猫,转身想去搀扶,却发现原地早已经空空荡荡,地上只留下还在熟睡的虎杖。 “哎?” 於是,就在这剎那——脑后骤然响起凌厉破空声。 经过辛美尔魔鬼特训的乙骨惊得猛地回头。 但那速度还是太慢。 糟糕!—————— 【————————】 那一瞬间,画面定格。 大跨页,乙骨半蹲著向后看去,转头到一半,而他的背后,羂索整个人俯低身子,大幅度后拉手臂。 下一帧。 乙骨摆头角度几乎不变,但羂索的手刀已经在拉满蓄力后猝然击出! 与此同时,乙骨身边多出一道模糊的黑白色块。 砰!——!——!—————————— 狂暴咒力轰然砸出,两股相向的蛮力轰然对碰,瞬间震裂地面,尘土四起,而乙骨也被极近距离下的衝击刺至耳鸣。 但他立刻捂著耳朵贴地旋身后撤几步,看清了战斗双方。 “灰原先生!熊猫!” “你还是太年轻了,忧太!” 背对乙骨,熊猫憨厚沉稳的声音传来。 他此刻已经变了另一种形態,本来毛乎乎的蓬鬆肉糰子变成了筋肉绷紧的形態,姿態接近黑猩猩,手掌也膨胀了好几圈,正好卡在羂索的手刀一侧。 “你爸爸没告诉过你吗——这种傢伙,一看就危险的很,绝对不能给他暴露背后。”熊猫咧嘴。 “这么说来,你的家教很好啊。”羂索近距离调笑道。“不愧是完全自立型的变异咒骸。” “不要把別人说的那么官方,熊猫就只是熊猫!” 砰!!! 熊猫猛地发力,將羂索抬飞到半空! “说到底——忧太或许会被你骗到,但我可不会,你这傢伙,脑袋上面搞个缝合线,还借用虎杖母亲的身份,这不是易容术,而是直接盗用了別人的尸体吧!” 砰!砰!砰! 地面上接连炸开数团土雾,一道接一道腾起又消散。 熊猫连续猛攻,嘴上不停。 “我可不会把忧太交给你这种傢伙!” “是吗?我不觉得你能够阻止我。” 羂索刚这么说完,直接从侧面接住熊猫的拍击,然后切入內圈,一个上勾拳正中熊猫下顎。 “唔!” 上下排牙齿重重撞击,带著轻微碎裂的声音。 巨大的身体直接被打至仰起,又被羂索一个掌推击肘顶到胸口。 唔噗! 砰! 熊猫直接整个撞进墙壁內了。 羂索评价,“还不错——但也就这样了。” “熊猫!!” 乙骨惊呼,同时面色终於多出了不加掩饰的慍怒。 “灰原先生,就算是你!————” 他猛地抽出刀刃,想了想,还是將刀切为刀背,朝著羂索衝去。 “嚯~!” 好快。 羂索嘴角带笑,很是诧异。 果然,如果说自己的咒术教学是世界第一,那么体术教学,辛美尔同样是绝对的权威。 乙骨在他手上操练后,只是这么短时间內就进步到了令自己侧目的地步。 但—— 还是太稚嫩了。 “这种情况还选择留手吗...乙骨,你的这种性格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鈧!——!—— 单手抓去,刀背直接被羂索用手抓住! 然后毫不留情,一脚踹出,没有及时反应的乙骨同样被踹飞到另一个方向。 “这样就暂时安静了吧,对了~可不要叫出来里香哦,否则我就把他们杀了。” 而羂索拧拧手腕,重新看向熊猫的方向。 “真遗憾啊,你不应该直接对我动手的,太鲁莽了~” 喀拉。 “那当然...” 碎石掉落,熊猫吃痛得倒吸凉气,但依旧带用那种很独特的憨厚语气哼唧著。 “但你知道吗——熊猫是很懂得趋利避害的生物啊!” 什么? 透过熊猫那圆溜溜的黑眼珠子,羂索注意到了自己身后多出的黑点。 那是—— “你这傢伙!拿著別人老妈的身体做什么啊!!!” 虎杖悠仁。 这个与咒术毫无关係的『一般人』,竟然在此刻,不知道以何种方式,悄无声息落至羂索身后。 沉腰蓄力,身形压低伏下,肩背肌肉绷紧绷硬,拳头向后拉。 富有张力的动作,爆发尽数敛於臂间。 然后——在羂索都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挥拳! 砰!——!—————— 就纯粹的力量而言,甚至不弱於一级咒术师的蛮力,轰撞在羂索脸侧! “呱!” 无法抑制的喷气声。 咻咻咻咻咻咻! 存活千年的诅咒师.羂索。 在甚至並非咒术师的虎杖悠仁一击之下..... 於空中,旋转十圈。 第95章 吵死了!臭婆娘! 哪怕是羂索,在那个瞬间,也没有防备虎杖。 为何? 这种事情。 羂索从未思考。 她只知道,这一拳,很重。 “噗!” 脸被砸得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血丝混著涎水从唇角狂溅,破布娃娃般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身体在半空踉蹌翻转,髮丝凌乱地糊在脸上,还没等她稳住身形,视线陡然一抬,便看见天空中又一道身影俯衝而下。 【坠落吧!!】 狗卷飞至半空,手上是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扩音器喇叭。 (不,这是学校,有这种东西很正常吧。) 巨大的重力覆盖在羂索头顶,脚下瞬间碎裂。 轰!——!———— 天台的地面无法承受这样的破坏,带动羂索向下捲去。 喀拉啦的碎声不断响起,狗卷趁此机会立刻来到天台。 “狗卷同学....” 乙骨从壁坑中爬出,惊喜道。 “咳咳....鮭鱼鮭鱼。” 狗卷掏出润喉喷雾给自己使用,却发现疼痛根本止不住,於是对两位伙伴竖起剪刀手,旋即马不停蹄,直接捞起乙骨就往外跑。 而虎杖也是赶忙抓起熊猫就扛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虎杖其实是所有人中最懵的。 他在乙骨和灰原对话的时候就醒来了,结果一句话没听懂,而且一睁眼就看见熊猫前辈趴在地上一副被人打倒的样子,脸贴著地对自己偷偷眨眼。 虽然不是很懂,但自己死去的牢妈和乙骨前辈的对话他还是听懂了。 ——怎么看都是个坏女人啊。 虽然具体情况不明,但丟弃孩子又復活的傢伙,而且还在疑似诈骗前辈... 別说是假妈了,哪怕是真正的牢妈,自己也得给她一拳啊。 虎杖悠仁就是决断力如此之强的生物。 “这件事情之后会和你解释,总之先想办法逃脱,那傢伙不是你妈妈。”熊猫说了一嘴。 “鮭鱼鮭鱼。”狗卷补充情况。 已经开始精通狗卷语的他们得知,刚才狗卷和真希去追捕的咒灵果然是羂索放出的诱饵,只是个普通的二级咒灵,被狗卷真希简单討伐后,注意到了熊猫刻意製造出的大动静,於是就赶紧回来支援。 不愧是熊猫! 乙骨感动看向伙伴,只可惜,这份温馨也无法持续太久。 “你们要带著我儿子到哪儿去呢?” 咔!—— 哪怕乙骨等人已经跳到了另一个教学楼上方,羂索却不知何时已经再度追上,如影隨形。 速度太快了! 狗卷立刻扯下衣领。 “!坠!——” “坠落吧。” 没等狗卷说完,经过他身边的羂索先一步念出台词。 而狗卷直接面色一变,旋即—— 砰!!!! 那远比狗卷製造的洞要更加深邃幽暗。 巨大的重力直接覆盖狗卷,將对方打入地下深处。 “咒言的反噬是看双方的咒力差距,现在这副身体的咒力....没有想像中那么好用吗。” 羂索握握拳,自言自语道。 “嘛,算了,反正也解决了。” 【重力术式】 利用术式,羂索解决完了狗卷后立刻狞笑著前突,来到了眾人身旁。 弓步剎停,挥拳向前。 眾人打算反抗,但刚才交手不过是靠著偷袭才能够奏效。 正面战场上,羂索的动作要快出好几分。 而且... “战斗中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比较好哦~” 作战经验丰富的羂索嗤笑著,在乙骨熊猫互相关心彼此站位而导致分神的瞬间动手。 两人被羂索抓住空隙轻易穿透防线,倒飞向不同方向。 反倒是虎杖不知为何躲过了第一拳,以极快的反应向著羂索横踹出一脚。 啪。 侧身躲过,单手抓住虎杖小腿。 羂索本打算用【重力术式】直接扭断对方的腿。 “我家孩子还真是不乖啊~” 但此时虎杖不知为何已经反应了过来。 完全超脱常识,虎杖以凌驾咒术师的反应,抽腿变线踢在羂索膝盖內侧,在对方身形矮去的同时一个肘击正中其太阳穴。 ——! 皮肉凹陷,头猛地偏去。 但是羂索却没什么反应,表情中依旧是思索。 “这是....” 不等她得出结论,虎杖又是一个借地发力上蹬,双手覆盖羂索后脑勺向下按,膝盖则反向撞击在羂索麵部。 鬆开后,本打算再接上下一击。 “真过分啊,你就是这么对自己妈妈的吗?” “谁管你啊!你肯定是假货吧!” 不,並不是哦~ 羂索恢復了笑容,反手挡住虎杖的摆拳。 “!!” 就好像戏耍孩童那样隨意应付著。 “虽然肉体和我预料的一样相当优秀,不对,甚至远超预期——但是技术还没有锤炼过啊。” 羂索轻鬆抬起小臂,微收沉腕,借腰身寸劲传导臂膀,咫尺之间短促出拳正中虎杖腹部。 “唔噗!” 两腮鼓起,虎杖两眼一花,身子骨彻底软了下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羂索却並不完全安心。 (刚才那个,是我的『肉体』的反应?) 虎杖香织的脸上显露几分犹豫,看著自己掌心。 “呵.....亲自生下来的骨肉,就会產生这种反应吗?” 大概是虎杖香织这具肉身作为母体的反应吧,人类的底层基因之类的... 总不能是我自己怜惜这孩子吧? 哈哈哈,少逗你羂索姐笑了。 莫名感慨了一句,羂索转头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自己砸出来的坑洞边缘向下看去。 狗卷同样失去了意识,面露痛苦。 羂索满意地点头,又顺势侧了下身体后退半步。 “灰!原!!!” 碸!—— 刚侧身,脸颊边缘就擦过乙骨打出的拳头。 “选择近身战可不是好选择——不过,咒术师基本上都是头脑一热就要用拳头作战的傢伙,这也难免。” 和彻底晕厥的熊猫不同,乙骨没有那么容易丟失意识。 【....忧......太........】 咔咔。 细碎的裂口,空气的褶皱。 粘稠的黑色泥沼顺著乙骨的背影不断扩张,怨灵的威压铺天盖地整片天台。 而诅咒女王。 也隨之显现。 “啊..啊,都说了不要让这种作弊的產物进局啊。” 看到这一幕,羂索立刻面色微沉,但动作不慢,直接掌心对准了远处熊猫和狗卷的方向。 乙骨:!!! 扭曲的愤怒立刻变成惊恐。 “里香!把他们带走!!!” 轰!!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羂索咒力放出轰炸而去,显现的里香俯衝向侧面挡住了羂索的攻击,用肉身护住熊猫和狗卷,毫髮无损! 而乙骨为了拖延时间,直接选择了上前抢攻。 砰! 游步前冲,层层压进,掌拳虚实交错往前涌推而去! 羂索退撤,屈肘架挡,看上去像是在险之又险的间隙里勉强卸开。 闭气,持续连打。 虽然一切都太突然,但经歷过漏壶一战,乙骨觉得自己应该多少也有了反抗之力。 (虽然刀不在手边,但只要能够能够拖延足够时间。) (没关係,我也是特级——) 砰! 还没思考完,被打中了侧脸。 视野一白。 (发生了什么?) 乙骨不解,摇晃的第一视角中勉强看清了自己打出的拳头,腕部被羂索扣住。 (手腕被扣住了,等——) “选择让里香去救伙伴,真是一步坏棋啊,乙骨。” 啪! 反手甩拳,乙骨整个人向后仰! (....不对。) 乙骨头昏眼花。 (灰原先生的体术.....) 拽动乙骨前襟,羂索猛然送拳。 (比那个叫做漏壶的咒灵,还要更加——) 【嗤。】 羂索的手刀在乙骨完全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的剎那—— 洞穿其腹部。 “呜!” 乙骨面色难看,却只觉得全身无力。 “你知道吗,乙骨君。” “如果可以对人体的血液进行精细的矢量操作,就能够一瞬间把血液强行拽向下半身,导致脑部直接断血。” “如果只是利用【反重力】术式对血液作用的话,类似的事情,我也能够做到。” 羂索贴近乙骨耳边,手刺得更深了一分, “我可不会让你用反转术式。” 乙骨的意识逐渐远去。 意识消失的最后,乙骨回想起辛美尔给自己的电话,对自己的信任,以及五条悟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脸。 老师... 抱歉..... 【————】 感知到乙骨忧太昏迷,刚以难以想像的速度送走熊猫和狗卷,打算回来支援乙骨的里香更是彻底陷入了暴怒,瞪大眼球。 【你....你!——!——!——————】 暴怒的女王,打算將一切伤害乙骨忧太的对象——排除。 凝形,纤细锋锐的手指尖端,彻底覆盖羂索! ——但。 “我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你?” 哪怕是重力术式也无法阻止里香的摸头杀,明確的死亡气息填满胸腔。 但在巨掌抓中羂索的前一刻。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帐】生成的台词。 羂索將掌心贴靠在乙骨胸口完成的咒词咏唱,並且还立刻完成绕后,把乙骨推至身前。 里香投鼠忌器缩回手来,而羂索则趁此机会將一串黑色的毛绳系在了乙骨脖颈一圈。 轰! 漆黑的咒力逸散而出,中间夹杂有诅咒的嘶吼与咆哮。 “【帐】的本质是结界术,所谓的结界术,就是以咒力勾勒边界,强行划分出独立封闭领域。” “领域展开也是结界术的一种,只是更为高端,而夹杂在两者之间的硬质结界,则有著仅次於领域展开,远高於【帐】的效用。” 现代的咒术师结界术水平都很差劲,所使用的【帐】也都是依託於天元笼罩日本的结界为基础。 但是羂索不同。 他的结界术与时俱进,就水平而言甚至不亚於天元本人。 能让辛美尔和芙莉莲都谨慎对待的千年老妖,他所持有的【结界术】,甚至可以做到自由调控条件,完成禁錮行动,封锁咒力流通,困住术士等诸多功能。 而此刻,他通过压缩结界的体积,製造出仅仅维持在乙骨忧太【体內】的结界。 结界术的【阻绝效果】,本质是对於『咒力』进行筛选,根据情况不同,也可以对物质本身进行筛选。 羂索此刻利用小型【帐】,將乙骨体內的咒力流动阻绝。 乙骨和里香的关係是双向束缚,但是乙骨自己也察觉到了,里香是『因为乙骨的诅咒』而存在的。 从诅咒的角度,乙骨是用自己的【复製】术式换来了【里香】——也就是说,里香在概念上接近於【乙骨的术式】。 也就是说.... 主从契约生效的情况下,同时封锁住了乙骨的咒力和术式的话,里香无法自由行动。 【特级咒具.黑绳】 羂索在外国的时候发现了米格尔,也同时发现了他们部落流传的特级咒具,效果为【能够强制扰乱任何术式】。 哪怕是面对辛美尔和五条悟也能奏效的咒具。 羂索將其一部分留了下来,缠绕在乙骨身上,配合结界术——短时间內里香无法显现。 这就是羂索为少年准备好的囚笼。 虽然每一步都很惊险.... 好在,乙骨比起自己更在乎伙伴的性格,让他根本来不及发挥自身的潜力。 (和漏壶不一样,我可不会给那么多机会啊。) “哦,对了。那个傢伙逃走了吗.....” 羂索看了看来时路。 刚才的战斗中,羂索忘了留意了那个叫做『禪院真希』的存在。 毕竟不觉得自己会被几个小咒术师扳倒,而且禪院真希——那个女人实在是无趣,对於內心有著严重鄙视链的羂索,他看人的高度大概是这样的.... 咒术师≈诅咒师>咒灵>禪院真希。 如果是伏黑甚尔那样的存在,羂索会兴奋,但禪院真希......无趣。 再加上对方咒力趋近於无,也不好感应....大概是在確定自己这边没胜算后就带著里香送过去的熊猫和狗捲逃跑了吧。 嘛,算了。 现在...... 羂索直接就地划出了新的【帐】。 范围,覆盖学校。 他没有时间转移阵地了,一刻的时间也无法耽搁。 “真人会拖住辛美尔。” 能拖住多久? 呵呵,算上来迴路程,能拖住一小时就该烧高香了。 在那之前———— 羂索看向此刻躺倒在自己脚下的虎杖以及乙骨。 “辛美尔啊.....你为何会做出这么鬆懈的举动了?” 在这种危险关头,自己单独外出执行任务? 他没有看出乙骨在自己计划中的重要程度吗? 的確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羂索的大大大大大咒灵计划,但..... 羂索看向被【帐】覆盖的漆黑天幕。 “是故意?” 因为真人的特殊性,只要自己这边继续隱藏下去,改造人数量就会不断上升,隨著时间变长,对於辛美尔就是绝对不利。 可偏偏他的確第一次遇到真人时,因情报不足,哪怕使用了【僧侣】也没办法立刻杀死对方。 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不卖出『足够让羂索有动手把握』的破绽,羂索当然也不会动。 辛美尔是在以自己为【诱饵】,吸引羂索动手。 甚至乙骨的外出他也不做限制,因为他知道如果乙骨不出来,羂索和真人都不会动手,而延长战对高专毫无好处。 决断来说羂索也挑不出毛病。 但。 “为了那些凡人而主动涉险,就和夏油杰所说的一样。” ————因为这份毫无意义的温柔,道路的尽头,只会是伙伴的尸山。 是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在解决完真人之后立刻回来解决自己? 还是说...... “你在期待五条悟吗?” 高专的王牌,不只有一个。 期待五条悟能够立刻察觉到异常,並且打破自己这边的所有布置救出乙骨? 羂索思量著。 “对於那个人也太信任了吧....竟然被小瞧到这种程度,还真是让人不满啊。” 而且。 对付五条悟的道具,羂索也已经准备好了。 【黑绳】本身就是针对五条悟的底牌。 只要有米格尔和黑绳,羂索估计,拖延五条悟半小时应该能够做到。 这件事,辛美尔又是否预料到了呢? 明知道双方底牌不明,仍旧选择如此吗? 那..... “就来试著...让我们彼此【诅咒】吧。” 而与此同时.... 【远处】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办公室內】 “嗯?” 本来翘著二郎腿吃豪华便当的五条悟忽然动作一顿,给吃播视频点击暂停。 仿佛感应到什么般扭头看向窗外。 “忧太?(很关心)” 第96章 真人:我真的是赋能哥 日本的排水系统在世界中都算有名。 例如说,埼玉县春日部市地下 50 米处的首都圈外围排水系统,也被叫做“彩龙之川”。 由5座直径 30 米、深 70 米的巨型竖井,6.3 公里隧道, 4 台每秒抽水 200 立方米的超级水泵组成,可抵御 50 年一遇的暴雨。 然而,想要在这小小的城市圈上同时满足防洪与交通通行,地铁线路与蓄水系统就不可避免地重合起来。 日本的两大运营商,东京地下铁和都营地铁日均客运量超 900 万人次,覆盖东京都市圈的综合交通网络,地表下 10-30米充斥地铁隧道,而在更下层,才是排水系统,主干隧道。 “所以,直接把这里打通就好了吧~” 【哐当....】 隔开地下轨道交通与深层排水甬道的固结地层此刻四分五裂。 上下两段独立的地下通路被强行凿开一道宽阔狰狞的裂口,漆黑缺口纵横交错。 碎裂的墙体残片,锈蚀弯折的钢架坠落在地,彼此碰撞粉碎导致的朦朧灰雾笼罩整片区域。 列车失去承托,呈现出悬掛的姿態,车头坠下,斜抵在排水道的地面上,车体本身从中段硬生生弯折拗裂,后半截车身卡在隧洞残垣之间,进退不得。 线路短路迸发细碎电光,破损管道渗出浑浊积水....整个画面显得混乱臃肿。 而在歪斜的列车一截上方,真人悠然落脚,眉眼弯起,阴惻惻的笑意中全是欢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哈哈哈!莫西莫西~难道已经死了吗?” “哎~不会吧?” 真人做出刻意的动作,五指併拢,將手掌搭在眉眼。 轰! 话音刚落,车头正下方的废墟之中溅起锋锐的土浪。 黄灰蜷曲成点,无法捕捉的极影从中贯出,霎时便来到了真人面前。 白光穿过,纵穿了真人所在的位置。 但—— “捏嘿!来了吗!” 整个人拉长开来『拔高』到两米,原本的人形直接自我分割为两部分,中间仅仅用不粘连血肉的脊柱连结。 辛美尔刺出的剑身刚好打了个空。 【无为转变】 通过术式捏造肉体信息,真人可以肆意改造肉身,战斗的时候就像是个橡皮人。 “嘿!” 尖锐笑声奏响的同时,真人张开双臂,肉色的双臂立刻化作金属质感的银白。 嗡!———— 双臂划过,交错的锋芒试图捕捉面前的辛美尔。 当然,这也被辛美尔矮身躲过。 “......” 辛美尔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球捕捉对方的动作,在挥出这一击的同时借用其僵直再度挥刀。 嗡——!—— 两人动作的速度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真人的脑袋在这一斩下毫无迟滯地飞出。 但.... 咻咻咻。 脑袋带动长发在空中旋转,脖颈处飞溅出的血液宛如洒水车般在地上留下红晕。 可辛美尔却並未因此而鬆懈,他已经有经验了,真人没办法被这么简单杀掉。 在確定对方身份的一瞬间,他就切换为【僧侣】了。 但.... 手感依旧不太对。 奇怪..... 而且反应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是在短时间內变强了? 虽然有这方面因素,但感觉似乎不只是这样..... “噗哈~!” 空中的真人从断头处生长出小小的手脚,变成令人san值狂掉的姿態重新落地。 “好快好快!完全看不清~” 两者实力的差距显而易见。 但真人的表现中却丝毫不存在畏惧。 ——自信能反应我所有的斩击? 不对。 辛美尔握剑的手也紧了几分。 不等他做出进一步的判断,真人扭头朝著辛美尔看去,用清爽的语气大喊。 “那么,来迎接我的礼物吧!——————辛美尔!!” 下一刻,整个地铁车厢的顶部宛如礼盒的封口一般被揭开。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封闭的车厢此刻成为开放式,乱作一团的內容物朝著辛美尔倾倾泻出来。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 那是人。 至少数十人。 毫无防备的乘客接连失控跌撞,彼此推挤磕碰。 翻倒的扶手与座椅散落各处,朝著更低处坠落。 这样巨大的交通灾难,正常乘客是没有办法活下来的,真人大概率是用自己的术式保护了这群乘客,才让他们活著来到辛美尔面前。 就是为了让他们作为人质。 辛美尔不做犹豫,也没什么慌乱的表情。 他迅速上前。 长臂探出,攥住坠在最底端那人的衣襟,顺势一甩將对方扣固驮於后背。 脚尖屈伸,勾住另外滑落乘客的腰腹,猛地发力蹬挑,借著巧劲將人踹托升空。 啪!啪!啪! 蓝色的光影在落石之间横掠,接连扣住车体。 鈧! 【魔法使】 转换模式,迅速將坠落的乘客带回地铁之上。 “不要乱动。” 辛美尔说了一句,但也没有指望这些人能冷静下来,於是乾脆直接一个手刀下去。 啪。 被他救了的人大多直接晕了过去,被辛美尔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 空中的几块碎岩被魔法牵引著托住此刻近乎垂直的地铁车厢,將其摆正,避免二次坠落的同时也將周围的岩层向內压缩,防止坍塌。 但—— “哦哦哦,真是厉害呢~辛美尔!这可是有数十人啊!~这样也能全部救下来吗?” 阴冷的声音紧贴耳畔乍起。 浑浊的咒力翻涌升腾,长发尽数逆著风势肆意飘扬。 真人的动作定格在蓄力的剎那,脊背弓起,直拳轰出!!! 咔!——!—— 辛美尔反手纵剑格挡,仓促之间的应对与真人的蓄力一拳相撞,身形被衝撞著向后仰去几分。 但很快辛美尔就调整好了架势。 脚踩地面凌步腾挪,本打算乘胜追击的真人瞬间被后手剑砍成四瓣。 “哇啊!好嚇人~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一下子就调整好?” 被撕开的真人脸上流露出几分嘲弄。 “真可惜~如果刚才用的不是【魔法使】而是【僧侣】的话,说不定这一击就奏效了~” “为了救这群人类,真是辛苦你了啊!!英雄大人!!” 真人立刻膨胀为刺蝟,全身生长出无数根利针向著四面八方刺去。 辛美尔能够轻鬆斩断自己方向的攻击,但是为了不让这一击伤害到周围的平民,他就必须得把所有针斩断。 嗡!—————— 做得到。 白光偏折周转,真人的针刺尽数被刀刃祓除。 不仅如此。 鈧! 不到零点一秒,辛美尔再度完成了状態的切换。 【魔法使】——【僧侣】 (这傢伙!加快了!!!) 变化状態的真人,嘴角狞起更加狂热的弧度。 “辛美尔!!!” 当然,呼喊无法让辛美尔停下,不如说,声音甚至无法传递到他的耳边。 ————! 【决断力满分的勇者,在真人开口之前——】 【以【僧侣】状態,切断了对方的腰腹。】 【然而——】 (还是,不对。) (手感不对。) 【【僧侣】模式的斩击.......】 【並未杀死真人。】 挥刀之后,辛美尔神色一凝。 呼!———————— (这傢伙....难道..——) “啊呜~” 真人在狞笑的同时,整个被砍飞的上半身顶端,脑袋忽然好似气球般开始膨胀。 皮肉纵向拉长,层层鼓胀,臃肿骇人的颅体向前野蛮探出,整张嘴撕裂开来,裂开到耳根深处。 名为人类之恶的阴影,覆盖了辛美尔的头部。 第97章 四分五裂果实!是吃了四分五裂果实啊! 砰!砰! 墙体破裂,污浊的废水一口气喷涌出来,湍急地打湿浸透著这个空间。 哗啦...... 破碎的空间,高低差相隔三十米之上。 地铁列车节节断裂,呈现出下垂的姿態,而整个地下空间则是完全由碎玻璃,钢筋,以及破石片构成。 混乱的战场中央,是两人的对峙。 “噗哈.....” 血肉蠕动著,真人再度匯聚成团。 真人努力从地上爬起,喘息的同时,用阴湿又期待的表情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辛美尔。 “哈哈,还以为能够把你的脑袋一下子吃掉~” “..........” 辛美尔没有说话。 半秒前,自己以僧侣模式砍了真人一刀,但对方非但没有死去,反倒完成了反击。 刚才和真人短暂的战斗中,对方暴露出的信息让他不得不陷入思考。 物理攻击免疫,如果就连【僧侣】模式的攻击也一併免疫的话,反转术式岂不是也会无效? 那自己能贏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不断將对方肉体破坏,以此来消耗对方的咒力,最终靠著消耗战打贏对方。 但是..... 那样的话,时间太长了。 辛美尔知道自己是诱饵,自己一出来,羂索大概率就会行动,目標当然是乙骨。 双方所能够决定胜负的关键——就在於【时间】 自己这边能儘早出去,乙骨那边能够儘可能拖延一点时间.....双方的时间差,將决定胜负。 而辛美尔.... “你很有自信呢?” 真人搭话,表情浮夸。 “如果不是我的话,哪怕是漏壶大概也会被虐杀吧——超级不爽~为什么你们术士有那么多好用的棋子啊?” “但是,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学生太苛刻了?”真人歪嘴,“我可不觉得他们能够撑到你过去~” 辛美尔还是不说话,这让人不高兴了。 明明真人大概猜得到辛美尔在思考什么,但是对方不互动的话,果然就会很无趣啊。 真人是喜欢在战斗中囉里吧嗦的类型。 “喂喂喂,我的情报里面可是说你也很健谈啊,这是怎样?更年期了吗?” 面对詰问,辛美尔表现得相当排斥。 “我不是很喜欢你呢,所以不是很想说话。” 以前的战斗,辛美尔对於魔族也都是无话可说的。 ——而眼前的傢伙,或许比魔族还要更加恶劣。 不过.... “如果只说一句的话——我的確对我的学生很有自信。” 辛美尔缓缓横起刀刃。 “咒灵和人类不同呢。” 和魔族一样... “以力量,天赋的强弱定论。” “但对於人类而言,个体的强大毫无意义。” “培养出更多强大,聪慧的后辈才是我们这些长辈的首要目標,如今的一切也不过是他们必经的试炼而已。” “他们会没事的。” “.....嘿~”真人眼尾轻扬,眸子半眯,“你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你们的目標,大概是在困住我的同时,让羂索尝试去接触乙骨吧。” “ ....” 真人手指抽了抽。 他...知道这边的计划? 那为什么... “如果你们抓的是別的学生,反倒会让事情难办,但既然羂索的目標是乙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觉得那个小鬼能够战胜羂索吗?” “不。” 出乎意料的是,辛美尔再次摇头。 “至少暂时难以做到吧,那孩子太缺乏战斗经验,面对布置好的陷阱大概会傻愣愣的跳进去。” “那~————” “但我相信,他会保护好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 动作顿了一瞬。 “作为我的学生,乙骨肯定能做到的。”辛美尔確信。 “而你们似乎小瞧了五条吧。” “我不知道你们准备了什么,但【人质战术】只能用一次,既然打算用在我头上——那么,五条会替我保护好乙骨的。” 九年过去。 辛美尔看著当初的学生逐渐长大成人的。 所以.... 【他信赖著“他们”】 ......哼~~ 真人嘴上发出绵长的怪音,试图理解辛美尔话语的含义。 唯独对於乙骨如此放心...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布置吗? 羂索也是知道这点仍旧做出的行动? 情报太少了.... 看样子,无论是羂索还是辛美尔,都在看著咒灵这方看不到的什么。 (真不爽。) 不过不管怎么样... “只要你没办法离开这,一切都无从说起吧?...你能杀得掉我吗?” “嗯。” 辛美尔即答。 就刚才那点时间,他已经大概猜出了真人的【诡计】。 “你......是自己把身体切掉了吧?” 哈! “注意到了吗?”真人立刻两眼放光,“嘿......这么快就明白了啊~不愧是勇者。” 【没错。】 【真人的战斗法,就是主动將自己『撕开』。】 【因为术式【无为转变】,所有的物理攻击对真人能造成的都只是『肉体破坏』所带来的咒力消耗,並不至於致命。只有【反转术式】亦或者针对灵魂的攻击,能够对真人打出真实伤害。】 【辛美尔虽然持有反转术式,但反转术式並不能够附著在刀具上,或者说,他的咒力输出没有强大到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而【后位.僧侣】本身带有的净化术式,对於真人有著更好的效果。】 只可惜——同样具备限制。 女神的信徒所使用的净化术与反转术式近似。 祝福本身都是『对自己很有效果但对別人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以前和海塔旅行的时候,经常都是所有人中了诅咒,结果海塔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傢伙呆愣愣在原地啥事没有。 大概就像是..一个人免疫病毒,但如果想要其他人也免疫,就要利用他去製作疫苗再完成接种。 之前,辛美尔虽然能够对里香造成『死亡的幻觉』,但这並不意味著辛美尔真的能杀死里香。 他的基础魔力输出相较於伙伴们还是太低了,哪怕用僧侣的效果也只是来到【c】级。 远距离女神魔法的输出也並不高效——至今为止,他都是用僧侣模式的被动效果在战斗。 简单来说—— 【辛美尔想要杀死真人,需要僧侣模式下直接用刀或者手打碎他的肉体。】 【但真人在前一刻主动切开了自己的肉体。】 【其做法是——】 (反应速度....异常快。) (大概是——) 辛美尔微微眯眼,也不说话,就是再度压低身体。 砰!! 爆进向前。 周身气流缠绕,招式凝练,长刀起落皆是乾脆利落的突刺横劈斜斩。 刀光连绵交织,別说真人了,哪怕是五条悟只靠体术也难逃一劫。 但真人——每一击都反应过来了。 咻!咻!咻! 脖颈,手臂,大腿。 被砍中的地方迅速被自己切割开,分离的肌体转瞬重塑,又扭曲增生为镰刀横斩反扑。 辛美尔剑身精准格挡,炸开沉闷。 脚步加快,再度贴身突进。 挥剑,真人就撕裂开自己的肉身,然后还会立刻改换体態,脊背皮肉层层翻卷延展,变成螺旋翼的形状。 咻咻咻! 真人变成直升飞机在高空把自己的血肉当做子弹打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骨骼子弹打爆地面,溅射起层峦叠嶂的碎雾。 辛美尔尽数躲开,也在这一轮攻击中確信了。 果然。 这傢伙.... “简易领域吗?” “回答——正確!” 双足踩在列车上,个体的重量让脚下钢铁发出嘎吱的牙酸声音,而真人大大方方摊开双臂。 “新阴流.简易领域。” 新阴流.简易领域 在这个时代中,寻常术士为了对抗领域,只能够展开简易领域对抗。 继承了这份技术的,就是新阴流门派。 高专中偶尔会有那边的门徒,比如说日下部先生,就是辛美尔认识的人中最擅长新阴流的。 但是新阴流一般是不会外传的。 除非.... “羂索....” “再次正確!辛美尔!你好聪明啊!” 如果是从新阴流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於世界上的羂索,在新阴流產生垄断之前就有学习的机会。 而以他的结界术和指导造诣,加上真人作为【人类咒灵】异常的学习能力,对方很快就会持有不亚於日下部级別的【新阴流】。 真人很嗨皮的样子,脸上红扑扑。 “我啊,自从上次和你战斗后就確定了啊——” 男人肢体极尽夸张地舒展张扬,抬臂时高高扬起手肘,指尖刻意绷直翘起。 “现在的我的无为转变杀不了你,哪怕是术式的最大输出,无为转变仍旧远远弱於你的灵魂强度....所以我才会去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拖住你。” 【人的灵魂都有著彼此的形状,性质】 【对於真人而言,触碰辛美尔的灵魂,就像是不带手套和工具去处理遍布细锐针刺的铁球】 【哪怕抱著同归於尽的想法,也无法重创勇者。】 【但....】 “利用新阴流在自己周围製造出结界,並且在感受到攻击时自动切割我的肉体,在『僧侣』的伤害触及我之前完成解体!这样就能让你的伤害趋近於零~” 闻言,辛美尔一本正经吐槽。 “简直就是四分五裂果实。” “哈哈哈!这个我知道!是《海贼王》对吧!”真人很有聊天的兴趣,两眼放光,“当然,我也不是只有这点准备......” “先从列车上下来再说话吧。” 辛美尔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瞬息之间,又是几百刀砍了出来。 而真人在利用简易领域自动切割伤害的同时还在碎肉的各个部位长出『嘴巴』,继续说道。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的无为转变还不足以对你造成伤害——但,那是现在。” “我是人类的咒灵,人类的镜子。” “无论人类强大到何种地步,我都会追上去!在拖住你的这个过程中,我也会完成自身的进化!” 真人陶醉於战斗之中,语气甚至有些粘稠。 “和你上一次的战斗.....让我掌握了更深层的咒力,哪怕是领域展开也能够使用了哦!” “如果我们继续战斗下去!我又会去到何种地步呢?!!” 真人双眼暴睁,整张麵皮亢奋地绷紧。 “吶!!!是你先一步討伐我?!还是我先一步去到你的层次!来比比看吧!辛美尔!!” 他面前,辛美尔面上还算和煦,但语气很是冷漠。 “是吗,但.. 你没有继续的资格了。” 既然明白了原理,那就有应对的方法。 嗯。 很简单。 【——用连简易领域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將对方切碎。】 做得到吗? (可以。) 只是想要完成这点,哪怕是他也需要热身和积蓄力量。 而做出如此决断的瞬间,他的氛围变了。 “呼.......” 沉腰扎地,双脚稳稳嵌在碎裂的残砾之中,长剑斜垂身前,死寂压迫感宛如实质冲刷过真人的麵皮。 “!!!” 气浪。 辛美尔身上沉甸甸的氛围化作实质性的气浪冲刷著真人的体肤。 【一瞬,真人的脑內闪过了他不愿承认的恐惧。】 【可就连那份恐惧,也作为【人对人的恐惧】,被真人尽数吸收,作为自身的养分】 【最恶的咒灵,展露獠牙】 “哈!!” 身躯弓起,真人的指尖痉挛般乱扭著, “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啊!!!!” 噗,噗,噗。 话音落下,地铁內传来更多的尖叫,部分乘客的血肉忽然开始膨胀,人形崩坏。 “啊啊啊啊!” 伸著手向上,努力想要抓住什么,却还是臃肿著扭动著蜕作诡譎的异形。 【改造人】 利用【无为转变】,將一般人的肉身改造为接近咒灵的姿態......除了辛美尔以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治癒的『绝症』。 曾经,真人就是靠著这份能力,成功从辛美尔手下救走了漏壶。 而如今—— 地铁车厢內,本来被辛美尔安顿好的人与改造人混杂在一起,如果放著不管就会造成流血事件。 灯管频闪,乘客尖叫。 推挤,哭喊。 在这样的环境下,隨时都会造成死亡。 “不是要来杀死我吗!!!” 脸上扯出狰狞怪笑,真人厉声嘶吼,恐惧与狂热在眼底交织缠绕, “能做到的话就来试试啊!!!!!” 而勇者辛美尔——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面前可以拯救的生命。 並非最强,却为最恶。 人类的恶意,的確触及了勇者。 那么—— 【因为需要僧侣模式拯救人质,无法切换为其他模式来提高身体机能,更无法进入【被动轮转】之中。】 【只能以【僧侣】模式,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加速,但又要在『触碰人质』的瞬间减速,避免余波伤及脆弱的人体】 【移动的过程中要时刻注意周围已经濒临崩塌的环境,哪怕只是稍微大力一点,都可能导致塌方,而人质几乎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 【真人会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发动攻击,必须儘可能躲过,以“砍碎对方”的方式保护民眾。】 【完成身体的预热,掌握真人的行动模式,以超越简易领域自动反射的速度將其完全切成肉泥】 【所有的步骤往復循环,一次都不能出错。】 【以上条件,必须同时满足。】 ——这就是想要在列车难题中拯救所有人的“勇者”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而基於如此苛刻的条件.... “开始吧。” 【勇者辛美尔】 【確信了自身的胜利。】 第98章 是男人就坚持十分钟 “还没有和辛美尔联繫上吗?” 噠噠... 一身纯黑的五条悟步履沉疾,身后几人不远不近衔著他。 几人快步穿过咒术高专的走廊。 “最后的发信点呢?” “在涉谷。” “涉谷?” 黑色眼罩覆盖住眼睛的部分,能够遮挡五条悟的大部分表情,但还是能够隱约察觉到他此刻在下意识皱眉。 “....那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果然,咒灵就是会选择那里开战吗。” “按照情报来说,那个叫做【真人】的咒灵会去那边吧。” “有发现那个火山头吗?” “不,暂时没有,但是有部分辅助监督確定在涉谷发现了不止一个特级级別的咒力波动....只是具体数量无法测定。” 沉吟半晌,五条悟思考著。 高专这边的顶尖战力就是辛美尔和五条悟,这两张牌无论打出哪一张都是王炸——前提是没有限制。 涉穀人流密集,因此辛美尔和五条悟都没办法发挥全力。 前者一刀能砍碎一片森林,后者一发术式就能打穿小半个涉谷。 而更糟糕的是——他们还不能不去。 站在光明下的咒术师是没有资格选择『战场』的,必须处处受制於人。 辛美尔已经进入作战状態。 乙骨那边...... 咔咔。 五条悟回忆起十数分钟前,狼狈跑回高专的真希和自己匯报情况的焦急模样。 乙骨那边也被缠住了,地点是仙台市。 虽然本来就想过,辛美尔外出的情况下,对方可能会对乙骨动手,所以自己才会留守在高专。 ——两张王牌,至少留下一张坐镇本部,然后无论是哪里出了问题,以辛美尔和五条悟的机动性都能够第一时间赶到。 五条悟就是允许辛美尔去外出充当诱饵的底气。 但.... 来到高专天台,五条悟双手手指相扣。 地面轰然破碎,五条悟连带著跟在他身旁的几个辅助监督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几人的坐標直接转移到了仙台市。 啪。 空间闪烁,人影乍现半空。 几人踩在距离乙骨虎杖所在初中不足一公里处最高的建筑物上。 噠。 脚下是三角水泥屋脊,尖窄陡峭,五条悟衣摆被劲风吹拂乱摇,周围几个辅助监督有些恐慌地抓紧了身旁的建筑,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五条悟没有管周围人,而是用【六眼】仔细確认了一遍覆盖在学校外围的【帐】。 那个是...... 五条悟抬起手,双手相对,食指拇指呈直角扣紧,中间留出空框。 “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帐】,是以【只拒绝五条悟进入,而让其他人自由进出】的帐......用这种【束缚】来创造出对抗我的术式效果.....又是羂索吗,那傢伙结界术水平可真够好的啊。” 完全是被耍了。 羂索硬生生靠著自己藏到现在的结界术,在咒术界有著五条悟和辛美尔两张王牌的情况下,靠著人质作战配合结界术找出了最为正確的一条路。 步骤一:將辛美尔引诱出去。 因为真人的无为转变,咒灵方会不断扩充人质数量,因此咒术界根本没有耽搁的可能,必须立刻抓住对方。 追捕真人就意味著要直接冲入对方的大本营,那么选项只可能是五条悟或者辛美尔。 不,其实只能是辛美尔。 有著反转外放以及僧侣模式的辛美尔显然更好办事,更重要的是,不难想像真人会在战斗过程中频繁使用改造人。 如果是五条悟的话,在没有治癒改造人手段的情况下会將所有改造人杀死,而在知道有办法治癒后,则会束手束脚。 也就是说【辛美尔抓捕真人而被迫外出】这件事本身就是必然。 步骤二: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为了让高专方面疲於奔命,还需要开闢另一个战场。 即便高专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也不可能让整个高专停止出任务,毕竟对方只要隨便抓一个高专学生就行。 只要是高专的人,五条悟辛美尔就不会置之不理。 然后,再在此时,设下了【唯独五条悟不能进入的帐】。 以这个苛刻的束缚完成对五条悟的禁止入內,拖延了时间的同时也让五条悟陷入两难。 这个结界的强度,只有天元亦或者辛美尔,五条悟能够破解。 天元不能隨意外出。 辛美尔被缠住。 也就是说,想要破除结界只能依靠五条悟自己。 以纯粹的结界术方式破除,五条悟粗略估计至少需要半小时。 那么摆在五条悟面前的就是以下几个选项。 选项一:【放弃这边的结界前往涉谷作战,儘快消灭敌人保护平民】 选项二:【破解结界,在这半小时內被对方彻底困住,为了拖延结界內脑花的计划,还必须派遣其他作战人员进入结界內】 选项一能够迅速平定涉谷,减少人员伤亡,但会导致羂索的计划顺利进行。 选项二就要看学生的表现,而且五条悟这个顶级战力会被放置在这里半小时。 涉谷那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本就会限制五条悟的实力不说,五条悟自己也不確定涉谷能拖住自己多久。 如果咒灵完全贯彻『利用改造人屠杀平民强迫术士救人』的路线,那么高专將会彻底陷入这份泥沼之中。 “真麻烦啊.....” 可以说辛美尔的【僧侣模式】,反倒成为了克制高专的一把利刃。 能够拯救的人太多,本身就是一种重担。 不过,也不用说辛美尔了。 五条悟自己也是。 如果他不顾一切的话,完全可以选择【选项三】 选项三:【直接用瞬移术式飞去涉谷,把所有人杀光之后瞬移回仙台】 这个看似很爽,但有个问题。 五条悟的长距离瞬移术式会將沿途的一切景物粉碎,哪怕飞到半空之中再瞬移,也要考虑到人造飞行物,高楼建筑,飞机航线等等。 如果是『五条悟熟悉的地方,比如说高专,以及咒术监狱为中转站的瞬移,依託於九年来的路线设计,他已经不怎么会撞到东西了。 但是『仙台到涉谷』来回跑的话.....果然还是存在著一定安全隱患。 【必然要进行风险与收益的评估,再度加剧五条悟的精神消耗。 】 (刚才的思考.....好像有哪里不对,我错漏了什么吗?) (但是想不出来......该死的,条件太多了。) 思考,思考,思考。 明明有著强大无比的力量,却反倒越来越束手束脚。 (....你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五条悟眼中一闪而过那个水蓝色的背影。 (隨著年龄变大,开始对那傢伙感同身受了,真是令人烦躁~) (不,先冷静吧。) 五条悟微微仰头,吸一口气,肢体放鬆。 总而言之,如今最大的问题是—— 情报。 涉谷和仙台的直线距离——约300公里。 五条悟姑且放弃瞬移来回的问题。 涉谷那边放著不管就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而仙台这边放著不管的话,忧太就会有危险。 该死的羂索......以为自己是希斯莱杰吗?我们没买版权啊。 “呵。” 然后。 烦躁与苦闷被一瞬间甩开。 五条悟略显狂气地笑笑。 ——以为这点距离就能够干扰到我了吗? 【五条悟,现代最强咒术师,同时也是【六眼】最强的使用人】 【他的观测范围——】 【远胜於这个距离。】 (稍微感受了一下,涉谷那边的特级咒灵总共有三人,复数的诅咒师,基本都是小嘍嘍。) (仙台这边的特级.....帐內姑且不论,帐外几乎没有......) (原来如此。) 通过全功率使用【六眼】,这一次,五条悟確定了羂索的牌型。 既然这样—————— 五条悟拿出手机,打开置顶联繫人的聊天界面,今天的聊天记录已经有了好几行。 (这边的准备也ok了,那——) “把所有人手全部派去涉谷。” “哎?!可是五条先生您不是说眼前的结界唯独对您设防吗?” “没错,那个【帐】,因为需要限制我的存在,所以几乎没有任何屏蔽功能,哪怕是电信號也能够正常传播,所以情报交流应该很简单,安全性也能得到保障。”五条悟笑笑,“正常来说——应该在这边投入人手吧。” 但恰恰相反。 如果那样的话,就是完全顺了羂索的意思。 他才不干~~ 自己作为坐镇高专的最强战力,要是就这样被摆平了的话,那可就没脸见人了。 回去会被辛美尔笑的吧。 “我会让那个白痴缝合怪知道他低估了五条先生~我会在十分钟內把这玩意拆掉——你们全部去涉谷给辛美尔那傢伙帮忙就行,確保不要有平民伤亡。” 派人进入眼前的【帐】內拖延羂索的计划? 呵呵。 没有必要。 羂索既然敢就地展开帐,那就是做好了『哪怕有五条悟之外的其他人来结界內也能拖延』的自信。 那么———— 五条悟做出了判断。 【五条悟一个人打爆结界並突破羂索的设置所需要的时间】 【学生进入结界突破羂索设置所需要的时间】 ——前者,更短。 “好了,不要磨嘰!” “gogogo!” 五条悟拍了几下手,几位辅助监督就被送到了建筑物底下。 而他自己则是丝毫不耽搁,再度闪身来到了【帐】前。 抬起手掌,触碰【帐】的外壳。 呲!!—————— 高温与细碎的电流瞬间爆鸣,將五条悟弹开,但五条悟只是微微顿了顿手臂,就再度向前贴靠。 嘶嘶嘶!!————!——!———— 强大的反斥力作用於现代最强的身上。 然而.... 就连这份排斥,也被『最强』完全封锁。 那厚重的【帐】宛如活物般不断颤抖,而五条悟脚下再往前挪动半分—— 直到———— “喂喂。” 背后传来敌人的声音。 “哈~我就觉得你差不多该出来了。” 五条悟脖颈轻转,眼珠向后掠去,从容地咧起笑容。 在他背后,米格尔已经穿著那紧身的异国服饰,在五条悟头顶建筑物的一角站定,手中拿著一团漆黑的绳鞭。 (这傢伙是曾经拖住过辛美尔一段时间的咒术师吧....至於他手上的那个........) “抱歉啊,『最强』,我要在这阻止你。”米格尔沉声,“没想到你这么乱来,是要用术式直接拆掉结界吗?!...但是算上我的话,你就没这么轻鬆了吧?” “.....不,你好像误会了。” 手从【帐】上轻轻放下。 “我说的十分钟。” 五条悟彻底转过头来,那张俊秀的脸上皆为嘲弄与从容。 “包括了收拾你要花的时间。” 第99章 是朋友就帮忙砍一刀,就差你了 砰! 砰! 摇晃的大地,安静佇立的居民楼。 某个瞬间,楼体侧面的砖瓦仿佛受惊般突出一个弧面,定格帧的下一画面,弧面尖端的砖块迸溅而出分散半空,而两个人影也隨之显现。 “呜!” 米格尔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宛如乾瘪的花苞,蜷曲身体抵挡著来自五条悟的进攻。 而半空之中,五条悟单足踩在米格尔腹部偏上的位置,右臂后拉,拳面对准眼前之人。 “嘿咻!” 轰!——!———————— 烟尘依次溅起,两个人影勉强分开。 ——! 调整身形,霾灰的迷雾中同时探出相向而行的臂膀。 啪! 米格尔紧咬牙关臂膀抡开,沉重的横扫刚好掠过矮身避让的五条悟。 哪怕有著异常修长的四肢,五条悟的动作也灵巧异常,手虚握,臂上抬,架开米格尔动作的同时小臂快如残影,在对方胸口腹部打出七八拳。 “咳呜!” 拳面捶打肌肉,转瞬就会有水纹似的波澜在米格尔胸腹扩散开来,闷痛传递至內臟,让他极度难受。 咔! 鞋面重踏,米格尔仍有空余的左手向后一捞。 手中的黑色绳索仿佛具备生命一般猛地伸长,缠住刚才撞破居民楼时顺便从不知道哪户人家房子里掏出来的煤气罐,直接甩向面前的五条悟。 呲。 煤气罐在来到五条悟脸侧的同时开始『减速』,无法靠近,但包裹在上面的黑绳却更快与五条悟的体表產生火花。 然后—— 轰!——!——!—— 火光炸开。 疾跑之中的两人再度分开,五条悟单臂捂住耳侧,眼瞳更是亮起锐光,大步流星追上明显打算边打边退的米格尔。 “太难缠了吧!” 米格尔直呼难顶。 ——他和五条悟进入战斗,只过去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 五条悟没有多余说什么,仿佛为了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击破他,直接瞬移到了他面前开始战斗。 米格尔当然有自信。 自信不仅仅来源於他的术式和体格,也来源於他携带的道具,羂索口中的『底牌』。 【特级咒具.黑绳】 米格尔家族代代传承,花费漫长时间编织出的特级咒具。 ——能力为扰动术式的构筑。 哪怕是【无下限】,也会被这个咒具干扰。 虽然会隨著使用不断燃烧,但依旧是破格级別的道具。 米格尔认为自己的『咒强+体格+术式+体术』会输给同样配置的五条悟,但如果是去掉术式的『咒强+体格+体术』..... 自己,不会输! 嘭!砰! 两人桥手贴身,拳脚齐挥,残影交织。 但是.... 米格尔越打就越是心惊。 【祈祷之歌】通过『术式公开』,配合咒力强化,让自己的近身搏斗短暂来到可以拖延辛美尔的程度。 正常情况下以他来拖延五条悟並无不可。 但——这里的確,存在一个误区。 辛美尔的强大,来源於肉体本身以及技术,米格尔能够与之缠斗,其实是因为辛美尔从头到尾都没有用剑。 如果裹挟杀意的话,当时他大概早就死了。 米格尔本以为,五条悟也应该是类似的情况。 但是实际判断错误。 “术式.苍” 面对米格尔,五条悟贴脸使用了咒术! “!” 米格尔下意识想要打断,但在手臂延展甩动鞭子的剎那就被五条悟捕捉到了,他嘴角一狞,狂气地拽住绳子一端,反过来牵引米格尔来到自己面前,然后送上一脚膝顶。 “噗呜!” 面色一白,米格尔五官皱巴。 【想要取消掉五条悟的术式,就需要米格尔用黑绳直接触碰术式】 【但是那样的话,就会暴露出攻击意图】 【也就是说,五条悟完全可以利用这份意图进行战斗】 【当然,本来世界线中,没有遇到过『对等』对手的五条悟,根本不会诞生出这种战斗思维】 【然而——】 “你可比辛美尔好对付啊!” 米格尔判断错误最大的地方就在於.... 五条悟的九年,並非是没有『对手』的九年。 此时此刻的『现代最强』,有著丰富的同级战斗经验。 砰!!! 肆笑著,五指攥紧成拳,长臂贯力轰出,凛冽锋锐的拳头带来熟悉的刺痛,正中米格尔侧脸。 —————— 有那么一瞬间,意识消失了。 米格尔近乎是凭藉意志才维持了站立,但也是胡乱拉开身位,用黑绳在地上划开口子,碎石宛如泡沫碎一样飘散空中遮蔽视野,而他则猛地发力逃到了一块偏大的废墟背后。 “咳....咳咳咳!” 捂著胸口调整呼吸,米格尔不住大喘气。 而在他背对的废墟之后,是双手插回兜的五条悟。 “话说啊,你这傢伙这么卖命干什么?” 五条悟不介意用语言劝降对面,或许是因为战斗的同时他有点看上了对方的咒具和对方这个人。 “你应该也不是笨蛋吧?真的要相信那傢伙吗?” 他说的是羂索,五条悟猜得到羂索会用『灰原雄』的身份和这群人相处,靠著千年老妖的心理战和灰原雄那张阳光开朗的脸,的確很有亲和力。 但也不至於这么笨吧? “是因为黑皮肤吗?” “喂!你这傢伙很自然地说了些歧视人的话啊!!” 米格尔忍不住怒声道。 “抱歉抱歉。” 五条悟嘻嘻哈哈地,但是在米格尔刚说完后就判断出了对方的声音的来源。 咻!—— 瞬身来到米格尔面前,迎著那惊恐和『你这傢伙算计我』的表情踹上去。 澎湃的狂风撕裂米格尔倚靠的遮挡物,碎石飞溅的同时,米格尔也狼狈的在空中打旋。 但是,在努力支撑的同时,米格尔也在心中想到。 (灰原不值得信任什么的,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所以——) .................. ....... 【帐】整体是黑色的,从內向外看去的话就像是人被倒扣的锅包裹在里面。 里面的人看不清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清里面,但是却又有一定光线渗入,让內部至少维持著『白日』的亮度。 吱吱。 教学楼走廊的日光灯闪烁一剎,无人的走廊异常空廖寂静。 初三三班,教室里。 数十张课桌拼在一起,桌腿咬合,教室外的灯光打入內部,顏色接近於红褐与昏黄之间。 乙骨忧太躺在最中央,双臂交叠在腹部。 呼吸很浅,睫毛偶尔颤一下,却始终没有醒来。 “羂索”倚靠在门框边缘,双手抱胸,等待著『仪式』的完成,不知为何,他此刻的笑容不似往日那般温润沉静,带著股通透的愉悦感。 他乐呵呵地哼著小曲,然后在某个瞬间忽然抬头。 【嗡.........————!!】 某个瞬间,整个学校都为之震动起来。 教室隨之摇晃,吊灯左右轻摆,窗框发出细微的动响。 羂索也隨著这份摇晃而动摇了一下平衡,但很快就重新露出愉悦的笑容。 他目视【帐】外。 “五条悟来了吗......真是夸张,这傢伙不会直接把结界拆了吧?” 真好啊,『我』也想要去外面稍微看看。 “喂,你到底想做什么?” “嗯?” 但就在这时,教室內的其他人喊住了他。 一个雄壮的男性,一名面容精致的女性。 拉鲁和真奈美。 “你应该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真奈美用危险的表情看著羂索,一字一句说,“羂索。” 羂索。 这位史上最恶诅咒师的名字就这样被喊了出来。 似乎双方都已经知晓对方的身份,却依旧保持著稳定的合作关係。 ————这自然是有理由的。 在辛美尔培养乙骨的同时,羂索也没有閒著。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之中,真奈美和拉鲁姑且不论,米格尔以及他的黑绳是获胜的关键,他必须要靠著黑绳封印乙骨忧太,同时也要用米格尔+黑绳来拖住五条悟。 而在这个同时,他还要对乙骨忧太动手。 怎么想都不可能做到。 除非..... 【束缚】 “我们不是已经签过【束缚】了吗?” 羂索温和得对著真奈美笑笑。 【束缚】的內容是—— 【真奈美,拉鲁,米格尔方:需要在作战之中,让米格尔负责拖延五条悟,並借出部分黑绳的使用权,並且三人不允许伤害羂索。】 【羂索方:同样不能对真奈美,拉鲁,以及米格尔进行伤害,並且要在这一次事件结束后,准备好两亿日元並保证几人的安全,並承诺將如今的咒术界摧毁。】 以及,最为重要的... ——诅咒师等人也不是笨蛋,见识到了羂索的术式,和咒灵的联繫,自然推断出了『羂索可能覬覦乙骨』的可能性。 所以—— 【羂索,承诺不会对乙骨使用换脑术式】 没错。 正是以如此苛刻的【束缚】,羂索才换来了诅咒师三人团的帮助。 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费尽心思留下乙骨,又是何意味? 仿佛印证著真人的话语。 无论是辛美尔,亦或者羂索,似乎都在看向他者无法踏足的未来。 而双方的博弈.... 將以【乙骨忧太】为中心决出胜负。 第100章 大郎,吃药了 诅咒师三人组愿意和羂索合作,但他们也思考过很多情况。 在目睹了羂索利用换脑术式从灰原雄变成虎杖香织后,几人立刻反应了过来,签订契约时不允许对方使用【灰原雄】的名字。 免得对方履行职责时来一句...... 【哎多?灰原雄?那是谁啊?】 这个过程中,羂索只得承认了自己的真名,並且以其他简单的【束缚】內容完成了预先確定。 没错。 应该不存在问题....只是单纯作为担心,真奈美和拉鲁才会留下来监视羂索。 但是。 他们也知道.... 如果打起来,两人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虎杖香织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真奈美和拉鲁。 “请放心,【束缚】是绝对无法违抗的,这是咒术的常识。” “....也是....那你將乙骨摆放在那是为了什么?” 事实上,真奈美本人也问过羂索,为何结下【束缚】时不直接说【不允许伤害包括乙骨在內的四人,而是强调不允许使用换脑术式】。 但是羂索很理所当然地回答了,如果乙骨不愿意回来的话,自然要强制把他带回来,那就不能用【不让其受到伤害】。 “只是保险,假如计划失败的话,还能够向高专表明【我们与乙骨是敌对关係】,让乙骨也能有条退路。而且,【里香】的存在你们也了解,她不会同意我们的计划的,所以必须要確保她能够被封印。” 滴水不漏的傢伙。 拉鲁和真奈美作不出反驳。 “啊。” 女人忽然微微睁眼。 “看样子是有高专的人溜进来了,能麻烦你们去对付他?”虎杖香织笑容明媚,“我还需要確保里香的存在。” “.......” 有著束缚在,理应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真奈美和拉鲁对视一眼。 “走吧。” 拉鲁点头,真奈美也跟著向外走去。 在两人背身的同时—— 女人缓缓抬手。 【————————————!!】 佯装背对,拉鲁面色骤变。 他忙转头,与此同时用空出来的手狠推一把身旁的真奈美。 “【心身掌握】!” 鈧!!! 术式的碰撞,在半空之中碰撞出猛烈的气流。 “?!” “拉鲁!” 没有时间回应真奈美,拉鲁面色一沉,看著自己被虎杖香织连带著术式构成的手臂一併捅穿的胸口。 女人贴近他的面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武器。 (空间系能力?羂索还藏著这么一手吗!?) 拉鲁暗暗吃痛。 方才,在两人背身的瞬间,对方就发动了攻击。 虽然拉鲁一直警戒著对方,但果然还是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而且竟然是以这样直接的方式打破【束缚】!!!而且,更糟糕的是—— 自己这边,却不敢赌。 【诅咒师方不能伤害羂索】 束缚所规定的,不敢伤害羂索。 (没时间了!) 双方如此近距离,没有多少战斗能力的真奈美相当危险。 拉鲁只能用尽最后力气把真奈美推了出去。 “拉鲁!!” 真奈美担心的叫喊被挡在了门外。 教室门上方开始颤抖,仿佛承受了巨大重压般向下塌陷,碎石很快隔绝开真奈美和拉鲁之间的空间。 (是重力术式吗?) 捂著胸口,拉鲁面色难看。 (...被摆了一道啊。) 对方不仅打破了束缚,手段也超出自己对羂索的理解。 在和五条悟的战斗中,羂索给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手牌。 开放领域。 结界术。 重力术式。 蓄池咒法。 面对五条悟,应该没有机会藏牌才对,但是现在....为什么对方会有这种突然掏出武器和高速移动的能力? 拉鲁脑中高速思考著,但失血的debuff也在不断侵蚀著体力。 直到他膝盖无力下坠,撞击地面发出闷响,整个人趴下。 模糊的视野之中,是女人哼唱著小曲,背对他走向乙骨的动作。 想要阻止对方,但也在这个瞬间,一种【可能性】闪过拉鲁脑中。 (难道说......) (这傢伙是————) 抬手。 拉鲁忽然不顾束缚,想要对眼前之人发动术式。 然而.... 【————————】 流血的伤害再也无法抵御,拉鲁失去了意识。 .............................. ............ “真敏锐啊这傢伙,不过,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回头躺倒在地上的拉鲁,对他彻底失去了兴趣。 实力勉勉强强挨到一级,术式本身也很无趣。 比起他..... “大餐,可在这里等著我呢~” 舔舔嘴唇,看向桌面上昏迷的少年。 黑髮散落在光洁额角,衬得一张少年面容那般清透,乙骨忧太算不得美少年,但骨相清雋,肤色冷白,还有种单薄易碎的氛围感,像那种一零年代青春伤痛文学里面流行的男主人公。 哦,现在就是一零年代? 那么他的確很像是『主人公』。 当然,在“羂索”眼中,这位少年比起人设外貌,他更在乎那深不见底的才能。 “乙骨忧太....如果你能够完全为我们所用该有多好啊。” 虎杖香织那张人妻脸不住嘆气,手指抚摸过少年的额角。 不用承受风险。 还能够百分百发挥乙骨忧太的潜力。 哪怕按照计划,最终顺利控制了里香,那也锁死了这位诅咒女王的上限,但若是让乙骨忧太自己和里香发育一两年,那上限....谁都不確定。 “只可惜....” “终究是要做出取捨。” 什么都不敢失去的人。 就什么都得不到。 “羂索”自顾自说著,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教室角落拖著另一个人,同样丟到了教室边缘。 那是虎杖悠仁。 然后,再度手掌一翻,一个外型酷似皮夹克的袋子展开。 里面,盛放著数个紫黑黝黢的手指。 如果辛美尔在这里大概就能够看出来吧。 那是...... 【特级咒物】 【宿儺的手指】 將手指一根根推入了虎杖的口中后,將其摆正,而后退后两步。 他背对著虎杖,再也不去理会那不断累积,逐渐凝聚接近为实质的咒力。 “让我们的计划开始吧。” 掏出一把银白色的手术刀。 仿佛完全无视了【束缚】,刀锋反射著外面微弱的光,缓缓,缓缓地落在乙骨额头中线.......冰凉与锋利划破表层。 殷红的血珠顺著创口渗出,静静洇开。 而伴隨著这个动作。 有三件事几乎发生。 【一,束缚完全静止,无视了“羂索”的犯规】 【二,乙骨身上....些许咒力,开始悄然轮转。】 【那个咒力本身並不属於乙骨,更像是附著在他身上的『异物』,但却並不突兀。】 【因为那份咒力,从灰原雄也好,羂索也好,甚至是五条悟与辛美尔也好——他们第一次遇见乙骨时,就已经染上。】 【那道『气息』,比咒术界的任何人都要先一步接触乙骨忧太本人。】 【三......】 【比起一与二,要更加稍微早过『一瞬』。】 【明明被黑绳与结界术束缚。】 【乙骨的手指....】 .....噠。 【动了。】 ............... ....... 身体失重,向后沉沦。 周围是一片冰冷,就像是被水包裹,那抹深蓝拖拽著自己不断向著海底坠去。 些许光亮一点点被吞噬,耳膜被水压层层压迫,声响也尽数隔绝。 好远。 好远。 水中的泡泡偶尔会显露出几分光影,童年时期父母不管不顾的画面,长大后被同学们霸凌。 灰原雄的笑脸也一闪而过,又如点燃的黄纸般渐渐消散。 然后是高专短暂的时间,真希,熊猫,狗卷,辛美尔和五条悟老师对自己的关照。 那些景象缓缓上浮,在水泡的弧面轮转,而后破散。 呼吸,抬手,完全做不出动作,明明感觉还活著,却又像是靠近死亡一般沉寂。 我....到底...... 乙骨能够隱约感受到外界的疼痛,刺痛从额头水平划过,恐慌侵蚀著他,尝试唤醒生存本能。 但是... 乙骨忧太本就没有强烈的求生欲。 被灰原雄如此背叛的暗淡又进一步削弱了那份意志。 第一个向自己伸手的同类,却从一开始就试图吞噬自己的价值。 对不起,五条老师,辛美尔老师。 我...... 【咒力从负面情绪之中诞生,所谓的负面情绪,甚至包括了愤怒。】 【利用咒力作战,本身就会极度影响精神状態】 【当咒力严重消耗后,咒术师甚至会因反噬而进入低落的状態之中。】 【因为羂索设置的结界术,乙骨忧太的术式,乃至於体內的咒力循环都被干扰,而这份影响,渗透到了精神层面,剥夺了少年为数不多的求生本能。】 【无论是『最年少的特级咒术师』『史上最具天赋的被诅咒者』....何等头衔,在如此年幼的少年身上追求强大的精神,都实在太过於苛刻。】 【如果没有意外,他將止步於此。】 【..............】 【如果没有意外。】 啵..... 啵...... 深海的水体逐渐升温,沸腾升起的水泡中,乙骨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对了.... 自己的第一个『同类』.....第一个向自己伸手的,並不是灰原雄。 暖金的光斜切入,靠窗的病床上。 穿著宽鬆病號服的【——】缓缓转头看向自己。 眉眼轻弯,乾净柔软。 【忧....太..........】 仿佛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揉碎了化在笑容之中。 ————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声音。 ————本该被束缚的存在。 “里....香.......” 【你,叫我了?】 .................... ...... “嗯?” 【那一瞬】 虎杖香织的面容一改鬆弛,刀刃卡在创口边缘,不再下切。 嗡—— 持续诡异的震颤自地底传来,穿透整栋建筑。 咔咔哐当哐当.... 头顶的灯在狂晃,灯管忽然迸碎,蛛网般的裂痕也在墙面上飞速蔓延。 “.....喂喂餵。” 女人面部抽搐。 “为何...为什么啊.......” 算尽了一切。 【诅咒师三人组的警惕,算计了咒术界的布局,就连五条悟,辛美尔这两张鬼牌也被限制。】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乙骨忧太自身的求生欲,以及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的暴走。】 ————祈本里香为了保护化作咒灵后的自己,不会因为丧失理智而伤害乙骨,下意识对自己进行了束缚。 这是之前就提及的定论。 【主导权是乙骨忧太,里香只会在乙骨具备潜意识反抗的情况下出现。】 ......正常来说。 明明全部都考虑在內了。 “但是为什么......” 【可她仍旧漏算了一点。】 【封锁住【乙骨】和【里香】的想法没错。】 【但不应该是【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 【而是【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 『和』为並列的关係,而『与』则代表了关联交融共生的概念。 乙骨忧太之所以被称为未来足以匹敌乃至於超越五条悟、辛美尔两人的特级.......是因为他与祈本里香之间扭曲的爱。 而那份扭曲的情感,足以让里香超越『术式』和『结界术』,乃至於亲自设下的【束缚】的限制...... ——重新降生在世界。 虎杖香织浑身一颤。 因为在他身下。 乙骨忧太,睁开了眼睛。 “灰原先生......到此为止了!” 眼角流下清泪,但少年的表情却显得很镇定。 压抑著愤怒与悲伤,甚至带著几分悲伤。 “你!——” 没有给更多对话的时间。 乙骨单手抓住眼前之人手腕,后者视野一花,立刻被难以抵抗的力道將甩飞。 砰! 女人撞击在教室墙壁上,而爆破声几乎同时响起。 轰隆——!! 这硕大的教学楼之下,地面剧烈膨胀拱起,坚硬的水泥地板瞬间抵达了弹性极限,断裂的地砖四下翻飞。 从教室角落爬起,女人在这摇晃的空间之中也不免流下冷汗,她惊疑不定地看著那个仍旧沉睡的少年。 “这是.....解开了作为『式神』的擬態束缚,彻底拥抱咒灵形態,並进行了重新契约了吗!?” 没错。 如果说,黑绳和结界术能够束缚里香是因为后者是因为『里香对於乙骨的绝对服从』。 那么—— 就把这份自愿的服从拆毁,让里香一度成为自由咒灵,並重新缔结契约! 因为作为『主』的乙骨一直都默认著这种操作,所以才让里香单方面实现了这种操作,用这种方式绕过了【束缚】。 【將『管理员权限』交给乙骨的里香】 【以及从未接收过这份权限的乙骨】 【曾经无意识诅咒彼此的两人】 【再度无意识地祝福了对方】 女人只能用『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的表情,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份扭曲到漆黑的爱意。 不过,她能直观理解的存在也是有的。 轰隆隆轰........ 巨大的白色轮廓自建筑废墟之下缓缓撑起,浩瀚暴戾的咒力,带动建筑残骸腾空而起。 脊背剧烈反弓,头颅仰起,纯白的髮丝乱紊翻飞。 【???????????????!——!——!————!——————】 诅咒女王,肆意咆哮。 第101章 两面宿儺,堂堂爆诞! 仅仅只是『显现』,祈本里香就將被结界术强化过后的教学楼彻底摧毁,身高抵达了史无前例的二十米往上! 嶙峋断石漫天激射,横衝乱撞,恍如成群陨星衝破轰然坠地。 而在那分散的某块碎石上,虎杖香织勉强趴附在上面。 透过残缺的烟幕,现代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与史上最恶劣的诅咒师对视,而先做出反应的—— 是前者。 “里香。” 声音平静利落。 竖起手掌,以乙骨手指牵引的方向为发射口,咒力被瞬间凝缩。 ——嗡!!! 漆黑在瞬息之间转为黯紫。 然后——发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咻!——!———————— 光依託於介质完成折射,宛如利刃切割空间,周转螺旋后在虎杖香织眼底迅速放大。 滚烫暴虐的风压在咫尺之间覆满视线。 “!!————” 身体,被光柱贯穿。 女人看著自己被湮灭大半的肉身,眼球瞪大。 (好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伴隨著乙骨和里香的【再契约】】 【因为作为『主』的乙骨的心情高涨,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在完全显现后——】 【再度,提高了输出与精度】 “拉鲁先生!虎杖同学!” 乾净利落地解除了羂索的作战能力,乙骨那张平静脸瞬间支离破碎,变得焦急起来。 他踩在里香肩膀上,而里香一只手抓住虎杖,另一个巨大的手掌捧著拉鲁。 虎杖身体没有有损伤,於是乙骨开始优先对拉鲁进行治癒。 反转术式——外放。 以他的咒力输出,足以將濒死之人拉回安全线。 再次强调,反转术式本身消耗就远大於常规术式,而外放效率极低就意味著消耗会成倍。 想要把死人拉回来,足以榨乾准一级咒术师的总量。 但对於乙骨来说—— 他没有感觉。 “灰原先生.....哪怕是现在,我也很感谢您当初愿意向我伸手。” 一边治疗,乙骨还能够一边开口,“即便全部都是谎言,但至少那一刻我获得的救赎不是假的,也是多亏了您,才能够和真奈美小姐,拉鲁先生,米格尔先生认识。” “但是.....” 反转的治疗结束。 拉鲁几乎焕然一新。 而乙骨,用手覆盖住自己的面部。 手指逐渐用力。 皮肤產生红印。 “你竟然....敢伤害我的同伴........” 瞳孔瞪大,血丝隨之爬满。 “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原谅你!!!!————————” 再一次,乙骨举起手。 狰狞的表情,以及无法遏制的怒意。 指向性的咒力输出,將在下一次彻底剥夺敌人的战斗能力。 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 史上最恶劣的诅咒师。 只需要一瞬就足以分出胜负。 ———— 嗡!——!———— 但,下一刻——凌冽的风吹剐过乙骨侧脸。 氛围,变了。 刺痛传来,乙骨面色一变,手中积蓄的咒力也被立刻打断。 血液飘散半空,连带著几根白色的爪尖。 【啊啊啊啊!!!】 “里香!” 诅咒女王发出疼痛的喊叫,不住后仰,而乙骨也立刻注意到了攻击来源。 手。 是里香的手。 那是.....虎杖所在的位置。 “呵呵。” 在那里.....不知何时,积蓄著难以想像的沉重咒力......... 啪嗒。 斩断了里香的手指之后,『虎杖悠仁』落回地面。 他低垂著头,身体止不住颤抖。 然后... “呵...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成逻辑的,狂笑。 “虎杖君....” 乙骨难以置信的看著那个熟悉的面孔。 往日元气温和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崩坏。 暴虐,凶戾。 恍惚间,他仿佛能够看到虎杖背后.......虚妄的猩红铺满整个视野,眼前没有天地边界,只有血水淤积,粘稠厚重漫过。 死人的肢体交错堆积,垒成山岳,高低错落。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呜!” 足以令人失去抵抗心理的极恶咒力,只是,乙骨依旧展现出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 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此刻也因那份粘稠的杀意而多出几分沉静,眼睛始终注视著虎杖。 “不是虎杖同学......你——是谁?” 没有回答。 撕碎身上的运动卫衣,虎杖的五指伸出漆黑利爪,扣紧整张面庞。 “呼——” 掌心覆住眉眼,顺著脸颊轮廓用力向下滑扯。 隨著皮肉被拉扯出弧度,阴惻的笑意自唇角绽开。 “哈哈!哈哈哈!!” 噗嗤噗嗤的声音过后,虎杖的脸上长出复眼,睥睨世间的疯狂与傲慢在眼珠中翻游,旋即,戏謔的暴戾衝破喉咙: “不错!真不错啊!这是新的时代吗!!” “女人!小孩在哪里!!” 张狂的声线震得空气发颤,一举一动皆为目中无人的疯癲...... “那是....” 乙骨忧太对於咒术界的了解不深,但是,哪怕只是学习了咒术一周的学生,在看到那『复眼』时,也隱约猜到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黑色纹路,多出来的眼睛。 是『受肉』的痕跡。 他被咒物夺舍了。 而夺舍他的,这种夸张的咒力,显然是...... 公认的最恶诅咒。 史上最强大的诅咒..... “哦呀。” 操控著虎杖悠仁,【他】重新看向愤怒的里香与凝视著他的乙骨。 “女人和小孩——这不是都在这呢嘛~” 【诅咒之王】 【两面宿儺】 【堂堂登场!】 ———————————————————————— —————————— 教学楼已经被里香拆了个七零八落。 在废墟之上,宿儺將虎杖悠仁的卫衣完全撕碎,然后丟弃到一旁,张扬地打量著周围环境。 宿儺先是凝视著乙骨,眼中露出感兴趣的光亮,而后歪头向著废墟之中的虎杖香织桀笑,“那个缝合线,你是....羂索吗?你这傢伙,还真是会办事啊.....等等。” 他的话卡在半道,微微眯眼,脸上的肆笑也收敛了半分。 “你.....啊,这么回事啊。” 本来一副打算和熟人交谈的宿儺,突然丧了兴致。 收回视线,继续看向乙骨。 “小鬼,你,还有那边的咒灵.....名字呢?” 宿儺重新回归肆笑,抬手指尖勾勾。 “你就是这个时代的咒术师?那就用你先来练练手吧~之后再去把这个城市的所有人杀光。” “里香,配合我。” 没有对话的意愿。 白气从齿缝之间嘶出,乙骨克制著从刚才开始就在尖啸的烦躁,眼底却已经开始翻涌著病態的癲狂。 一个个..... 都想对我的朋友动手......少开玩笑啊........... 现代异才与史上最强,双方对峙! 【零点一秒】 双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即將做出的行动。 (眼前的小鬼...不得了的咒力量,甚至超越了生前的我?不,不太可能,我的情况是特殊案例,没有异变的人类是做不到那样的咒力量的。) 宿儺饶有兴趣打量著乙骨。 (这傢伙....靠的是束缚吗?) (有趣。) 宿儺抬起指甲染上黝黑的手,稍微握紧又放鬆,適应了一下肉身。 (来尝尝,味道吧~) ———————— (宿儺的咒力量弱於我,但是,我还没有见过除了辛美尔老师以外的人,能够以那么简单的方式对完全显现的里香造成伤害。) (对方的咒力输出很惊人,术式是斩击类型吧..没有看清楚,既然是宿儺的话,对方有著全盛期几成实力呢?) (不过.....靠著反转术式,应该有试探的空间。) 咔。 抬起刀,乙骨眼神扫过底下。 (没有感受到真奈美小姐的气息,这个【帐】......是可以隨意进出的类型吗?那么这里面的事情应该已经传递给外面了。) (不管灰原先生有怎么样的准备,外面在同时有辛美尔老师和五条老师的情况下,只要是长久战,我们这边都是绝对优势。) (但....) 乙骨咬牙。 (这样真的好吗?) (將一切都交给老师们.....明明这次的事件是因我而引起,因为这份力量,才会被灰原先生看上利用......) 乙骨闭眼。 脑中闪过老师们对自己至今为止的关照。 最终,得出结论—— (不能只让那两人承受一切。) 所以—— 少年睁眼。 宿儺:就在这里—— 乙骨:將这个傢伙—— ((杀了!!)) 第102章 真人:我抓住了——咒力的核心! 混乱破碎的废墟之中,战斗仍然在继续。 “嗯?” 远离仙台的涉谷地下铁路,持续处於战斗状態的真人忽然愣住了,眼睛不自主看向远处。 (那边已经开始了吗......那个小鬼......这也在辛美尔预料中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羂索那傢伙——) “你还有閒工夫分神吗?” 嗡!—————— 不等真人多想,一道流光贯穿了他的身体,乍一看是单笔的亮线在剎那间扩散为几何交错的网格,將他身体切成十七份不止。 “哇!嚇我一跳~” 当真人说出这话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切割完毕了,好在简易领域的『逆向反射』帮助他在被砍到之前下一步把身体切开了。 虽然还是中了其中两刀,但是受损程度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內。 真人警惕又惊嘆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勇者。 两人此刻所在的环境,可谓是混乱不堪,隨著战斗的震颤,被自己打通的地下铁路已经快要完全坠入这三十米落差下的水道之中。 墙砖一块块倒塌,呜咽嗡鸣,而沼气被战斗的余波点燃,如果不是辛美尔顺带用僧侣的女神术式控制了爆炸程度,这里早就被炸飞了。 即便如此,也仍是烈火汪洋。 真人和辛美尔的影子都在这炼狱之中明灭不断,重复著交手。 就和之前说的一样,羂索的计划中,咒灵方想要获胜的关键,就在於真人不仅能够拖住辛美尔,甚至还能够依靠自己恐怖的学习力企及对方。 如此热血少年漫的剧情,真人可是热血沸腾啊。 (只要力量,速度,反应神经能够跟上辛美尔的话,我就能够依靠人质创造出杀死对方的机会。) 不过.... (这傢伙....) 阴湿粘稠的笑在真人的脸上根本无法遏制。 他看著辛美尔,对方仍旧是白斗篷蓝內衬,宛如镜面反射的光柱在这个黑烟与炎光齐飞的废墟之中不断纵跳折返。 “真快真快~” “但是,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够解决我的,说不定我的伙伴那边已经得手了哦~” 真人试图搭话,拖延时间。 【救人质】 【净化改造人】 【斩杀真人让其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注意环境避免彻底坍塌】 这就是辛美尔在一帧之中要做到的所有事情。 不能错漏任何一个任务的同时,他也不能够优先完成某个任务,因为他只要差了那么一瞬,一次,就会有人死去,就会让这里彻底塌陷。 真人的確依託这个绝对有利於自己的环境完成著进化。 虽然真人相当令人感觉噁心,但有一件事他没撒谎。 ——那就是他的天赋的確世间罕见,经过羂索毫无保留的交流后,通过结界术提升,他便已经在战斗力上持平诞生已久的花御。 但是咒术师真正想要变强,仍然需要压力。 而真人知道,自己的天敌是谁。 ——辛美尔。 与绝对憎恶人类的自己不同,对所有人类怀抱善意和包容的勇者。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真人感觉—— “真是作呕~” 真人手从唇边向外挥,做出呕吐的表情。 “强大的力量却要限制自己,真是无聊啊。” “咒灵和人类也没有那么大差別吧~说到底,那个叫做里香的小女孩不就是咒灵吗~为什么对人家態度就那么好啊?” 辛美尔依旧没有回话,他完全不掩饰自己对真人的嫌弃。 但也正因如此,因为对方的敌对,才能够最大程度激发真人的才能。 的確在变强。 第一次遇到辛美尔,他就掌握了简易领域与领域展开。 而这一次遇到辛美尔,他更是感觉自己已经要触碰到灵魂的核心。 快了,就快了。 但是.... 为什么,他砍到自己的效率....... 在变高? 呼———————————————— 【人类在超音速下,第一视角的景物会是什么样的呢?】 周遭会失去了流畅的形態,被极速拉扯著產生重影。 正前方的物体急剧收缩,流动的色块排列在身体两侧,耳畔却是一片死寂,因为表层光线畸变,眼前会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朦朧。 与此同时,躯体周围不是想像中的冰冷的风,更像是厚重的硬块在剐蹭自己。 辛美尔对这些感受...已经熟悉了。 (再快点。) 手向前扑,整个人几乎贴近地面平齐。 嗡——!! 狂躁的风追不上勇者的动作,斗篷因为超高速移动而微微撕扯到变形。 岩臂,突出的钢筋断口,列车底....切换著落脚点,辛美尔不断完成复合加速,让自己能够在抵达平民时儘可能减速到不会因移动导致的空爆波及他们,让自己抵达真人时能够来到对方简易领域都无法完全自动反射的超高速。 这很难。 但勇者辛美尔就能够做到。 【在真人企图用重压成长的同时.....】 【辛美尔,也在这种情况下,倚靠作为勇者的战斗经验,飞速优化路线,加快速度。】 最终—— “呜!” 又是一道血线飈射而出,辛美尔出刀,矮身上挥,將真人胸口切开大半。 后者面色再度难看几分,连忙向后撤去。 (將一道攻击进行方向偏转復用,超越了简易领域的应对极限?) 这傢伙! (你怎么也在变强啊!) 又或者说.... 比起变强,辛美尔更像是.... ——在找回手感。 眼神沉静,越打越专注。 正如之前所说,辛美尔虽然强大,但在他的世界,也並非是无人可敌。 哪怕是那一场与魔王的战斗他们获得了胜利,但勇者小队四人也不认为最后的他们『比魔王强大』。 在实际的战斗中,强者的实力会因为状態而起伏。 和体育竞技之中会有的『手感火热』的概念类似。 魔王死后,再也没有魔族敢於挑衅勇者,而转生之后,辛美尔最认真的战斗也停留在了九年前。 阔別九年。 再度进入『认真』之中。 勇者的状態.... 正在以指数曲线,飞速上涨! “呜!” 又是一刀,真人细密冷汗爬满面颊,笑容僵狞。 “啊啊啊!真討厌啊!” (再这样下去,当辛美尔將改造人全部净化后,我就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既然这样——) “嘿!” 整个嘴角都被撕裂开来,背后的髮丝也隨著剧烈的动作而扬起。 “那就来直接分胜负吧!!!辛美尔!!!” 真人肆笑,双手贴合。 【领域展开】 尘埃尽数悬停在半空,依靠著【无为转变】对肉体的强操控性,真人的领域展开速度,要远远快过正常的术士。 “那就来试试这样还能不能守下那群人类吧!” 流动的风彻底静止,周遭一切动態全部归零。 漆黑的领域外壳开始侵蚀现实,沉闷厚重的压迫感席捲四方,无数惨白的手掌凭空浮现,姿態各异五指伸张,朝向中心聚拢—— 【自闭圆顿裹】 真人的殊死一搏。 在他的领域內,由於必中术式的存在,无为转变可以直接触碰到对方,因此可以说是必中必杀。 但这並非上策。 哪怕是真人,领域展开的咒力消耗也异常庞大,不可能连续启用,领域展开后的『术式熔断』对於他而言也很麻烦。 而且,领域本身是相当精细复杂的结界术,必中的选取对象並非是领域使用者本人来决定,而是『术士將领域运行的规则书写在结界上』。 类似於写代码,大部分术士只能写入最简单的print,所以结界只会对全部对象进行攻击。 那可不行。 如果真人一口气把所有人质设置为无为转变攻击对象,那么辛美尔就不可能救得过来,那么就会第一时间杀到自己面前,把自己宰了。 人质就是要半死不活才有意义。 (通过书写领域的规则,將必中术式聚焦於个別个体。) (再通过调整领域的范围,將术式强度衰减,让人质不会那么快死去,逼迫辛美尔有时间去救对方。) 领域的范围,对象选取,强弱调控。 所有的条件,在瞬间完成构筑。 这种超高阶的术式运用,如果不是羂索教过,如果不是真人本人的才能,以及辛美尔那致死的压迫感,缺乏任何一个因素都会失败。 但此刻—— 他成功.....成功.... “哎?” 真人一愣。 不对。 无为转变....没有成功作用於那群凡人? 难道说——!——!———— “谁和你说,我给他们施加的【净化】,是只有瞬间作用的了?” ————嗤! 辛美尔再度瞬身,来到真人面前。 速度,超越之前任何一次! 只是闪身来到真人面前,气压就已经將皮肤吹贴著死死按紧骨骼,让真人表情扭曲。 原来如此。 【僧侣】的术式,並不只是『消除现有诅咒』,还能够进行一个临时的净化庇护吗!! 辛美尔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拉扯,终於让人质全部得以进入安全区。 而后。 他就能够全力面对真人。 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 胜负,將在分毫之中揭晓。 我..... 输了? 真人张口,又颤抖地合上。 咔咔咔。 上下顎不断碰撞发出轻响。 我就要....死了? 逼近的刀光,明確的死亡。 真人知道,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咒术界可是有著【五条悟】【辛美尔】。 不受限的情况下,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能够轻易团灭四天灾。 想要针对他们,就必须依靠他们那可笑的正义感,责任心,通过折磨,迫害,蹂躪,渐渐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真人很擅长那种事。 但—— 阴戾自喉间溢出,真人露出狞笑。 【那是,废物的思维!】 如果不正面感受死的话,我的灵魂就永远无法开花!! 在哪怕是辛美尔也稍微吃惊的注视中,真人——不退反进!!!! “辛美尔!!!!” 主动挥拳。 【真切的死亡】 【明確的败北】 【恐惧感】 真人一直,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 利用那绝大的压力逼迫自身的灵魂分泌出衍生物.....在绝对的高扬感下,挥出拳头!!! 拳面被辛美尔轻鬆切开。 但在刀与拳碰撞的瞬间。 的確诞生了。 噼啪。 “捏嘿!!” 漆黑的耀色,在地下道中闪烁,裹挟电流传导四散! 【——黑色的火花,並不挑选眷顾者的身份。】 手臂从中切开,但真人同时后仰著肆喊! “我掌握了!!” 伴隨著和辛美尔的战斗,通过高压压迫自身生存本能。 “——咒力的核心!!!” 手中紧捏的丑陋灵魂.... 於此刻绽放舒展。 第103章 直八人 真人。 由人类的恶意创造出的生命体,他的特殊程度冠绝咒灵群体。 超高性能的学习能力,甚至足以让他在生死之间频繁领悟进阶技巧,而通过限制辛美尔,他也的確再度触发了自身灵魂的共鸣。 真人明白。 (领域展开有明確的咒力唤起,我的动作绝对会被辛美尔察觉,就算我可以通过改变肉身构造,將结印位置替换为別的,如果整个人都被辛美尔撕碎,就毫无意义。) (他肯定会在我唤起的瞬间发动袭击。) (但——那就来试试啊!) 哪怕没有预测到辛美尔的净化术效果,真人也怀疑过对方会不会在这个时机发动总攻。 而为了这份猜想,他甘愿赌上性命! 反正都是不利的局! 不赌的话,怎么可能会贏!!!! 是凶是吉!来试试吧!!!!! 伴隨著如此『热情』的想法,真人,在临死的剎那——打出了黑闪。 灌注咒力的全力一拳在黑闪加成后,终於对辛美尔的挥砍造成了偏折效果。 哪怕这一次的挥砍是【僧侣】模式,並且穿透了『简易领域』。 真人硬接这一斩击所受到的伤害,与正常咒灵从拳面开始被剖开受到的伤害没有区別。 但。 【不致死】 躲过致命伤的同时,更重要的是.... 【真人灵魂的觉醒】 咒力,狂涌!!! 真人与辛美尔在半米不到的空间之中对峙,但陡然间,大片惨白肉瘤包裹住真人身体! 辛美尔皱眉挥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密集的刀网在瞬间分割出数千肉片。 但依旧,无法触及『核心』。 压缩灵魂的体积,將大部分肉身作为废弃掉的咒力拋弃。 在畸变中鼓胀,又骤然剧烈收缩。 重塑、剥离。 简直就像是boss二阶段强制免疫任何僵直的过场动画。 终於。 体表翻涌的肉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带棱的硬化躯体。 “生日快乐~是该这么说吧?” 狰狞面甲在畸变中成型,尖刺般的肢刃自手肘末端绽开,森冷肃杀,真人抬臂捂脸,笑容狂热。 【遍杀即灵体】 拋弃了肉体变形的能力,咒灵真人所能抵达的上限。 身体强度与肌肉力量得到了空前的提升,此刻的他,可谓是更高次元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这里是真人的领域! 术式的增幅效果!打出黑闪后的亢奋状態! “来!!辛美尔!!” 真人此刻,正发挥著自身上限的200%实力! “互相廝杀的时间到了!!” 於是他主动抢攻! 轰!!! 爆影穿梭於漆黑的领域之內,粉碎物质的对撞连环炸开,辛美尔刀身斜搭,架刀格挡。 咔咔鈧! 刀身和真人的外骨骼正面衝撞,力道让辛美尔微微侧目。 还未来得及思考下一步,真人主动跳起至半空。 双肘后缩,胸部挺起,双手肱二肱三头肌同时膨胀! 蜷曲的风暴肆虐舞动,无穷无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包围! 辛美尔一边躲闪一边思考。 【领域】 在这个搭载了无为转变的领域內,辛美尔的【僧侣】的净化术式与【领域】在进行著持续不断的拉锯战。 【无为转变】无法触及辛美尔的灵魂,但那些领域內的手臂,却是具备了质量,因此可以从物理层面上影响辛美尔的移动。 双脚蹬地,腰部发力带动躯干躲过背后袭来好似群蟒的手掌。 “嘿!” 与遍杀即灵体状態的真人碰面。 “来试试这个!!” “——!” 眸子沉静的辛美尔,面露狰狞之色的真人。 一上一下,双方动手! 如雷哮,如骤雨。 手臂与剑锋擦掠带起火星,而当火星与火星呈连锁反应一併凝聚,便形成了毁灭性的光与暴力。 真人狂笑著,挥舞手臂甩动的肘镰碰撞,气浪呈环扩向外碾压,升起逆向的瀑卷! 然后—— 黑色的闪光,再度爆鸣! 【黑闪】! 一次抵达黑闪之后,亢奋的情绪会让使用者更容易抵达黑闪。 而真人针对黑闪的感性....或许在歷来术士中,也名列前茅。 【领域对术式的增幅】 【刚刚完成术式觉醒的高扬感加持】 【黑闪的潜力激发】 【以及长时间消磨辛美尔状態的成果】 ——能贏! 能贏!! 真人明白,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真正的战斗中,用打游戏来比喻的话,决定胜负的就是双方的面板,以及使用面板的方式。 哪怕自己来到全盛后的数据依旧不如辛美尔也无所谓。 战斗地点是自己的领域,对方压倒性不利,而自己则是前所未有的状態良好! 嗡!!! 空间被弧光拖拽拉长,空气之中儘是琉璃破碎的尖啸! 对撞!碰撞! 真人第一次,与辛美尔在“同等”的擂台上狂舞! (能贏!能贏!继续这样下去!我就能贏!!!) 真人兴奋地加快节奏。 (漏壶。) (陀艮....)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呢....) 真人內心中的声音,与面对敌人的疯狂凛冽不同,是清爽如晨霜碎玉,温柔清润。 那种闪过漏壶对自己苛刻却包容的嫌弃脸。 陀艮可爱又温顺的模样。 还有.... 记忆中,白色的背影一闪而过。 花御.... 一直嘻嘻哈哈的咒灵,同样有著自己的內心世界。 从人类的恐惧之中诞生,亦然有著人类的情绪。 哪怕是他们,也接近於家族的羈绊。 【在百年后的荒野上大笑的不一定要是我,只要诅咒如人一般站立便足矣。】 漏壶说过。 【人对死亡充满恐惧与忌讳,但在死亡的彼岸仍有人佇立。】 花御说过。 【对人类而言,死亡就是一面镜子,而真人你正是那面镜子本身。】 大家,都把期待放在了我身上。 所以———— “我会贏!!!” 刃光向天。 肩臂如鞭,猛地抬肘带动镰刃,漆黑的光分割开面前的大气!! 第三次的.... 【黑闪】!! 不断的黑闪,將自身的状態逼近勇者! 胜利,近在咫尺!——!—————————————— “安静点。” 【——————————————嗡。】 刀锋撕裂空气。 黑光碎裂,而交错的刀光,先一步印刻在了真人胸腹之上。 (哎?) 真人的思维,剎那呆滯。 (怎么可....) 他看到了。 本该被自己逼迫到死角的勇者......身上唤起的咒力! 並不庞大,但是咒力的流动却异常迅速。 “我不知道羂索和你说过什么,但你不会认为我九年来一点进步都没有吧?” 的確。 【僧侣】用於解救人质和对抗领域之后,辛美尔就只剩下了基础面板。 而基础状態的辛美尔,虽然强大,但更多是依靠战斗经验和数值,一种纯粹无垢的强大,缺乏技巧性。 三度黑闪,领域增幅,真身解放,来到了一生一次的高峰的真人,的確有资格与他对垒。 但...... ——那是过去的残影。 他们错漏了最为简单的规则。 【咒力】 辛美尔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被判定为作为咒术师的才能不合格,但是隨著一次次使用【星辰十字】,將伙伴的灵魂寄宿於身。 尤其是海塔和芙莉莲对於魔力的掌握技巧,被迫刻印在肉身之中,让辛美尔也学会了咒力的运用。 【僧侣】模式下,魔力会向上抬高一格。 而辛美尔自己,咒力量大概相当於二级咒术师的水平。 不多。 但对於辛美尔这种人来说,哪怕只是一点点基础素质的提升————依旧足以对行动造成巨大的增幅。 而且..... 【是啊,某个人当初学了一个月咒术连用咒力附著武器都不会。】 曾经,体育课上看著乙骨,五条悟曾以此揶揄辛美尔。 但是.... ——现在,可是过去了九年啊。 【简易领域】 周身升起的咒力构筑出简易领域,短暂抵消周围领域生成的巨手对自己的干扰,並且二度提高自身的基础能力。 【咒力附著】 利用咒力在刀身上快速流动,让拔刀速度和威力再度提升。 “我是不知道你在脑子里面想了什么,但是我一直都只是在等待人质全部附加上净化术式的时间点,逼迫你展开领域。” 辛美尔微微矮身。 手臂內收,放在左侧肋下。 左脚后置,右腿前弓。 右手持刀,左手指尖捏住刀身末端。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皮肉被硬实的肌肉撑起,条条青筋蜿蜒隆起。 【拔刀斩】 瞳间如烟似雾的縹蓝粹光被极速生生牵引,拖出一道笔直狭长的光痕。 “来到这种封闭的环境之中——要做什么,就隨便我了。” 刃贴小臂,反撩交叉。 破空声连成悽厉的长鸣。 光穿过真人的肉身。 將其彻底分割。 而这一次....... 真人,並没有机会展开【简易领域】。 这一击..... 以【僧侣】模式,直击灵魂。 【咔】 领域也因为宿主而破裂,好似大片大片黑色的玻璃碎落一地。 —————————— “你......” 而辛美尔,也在此时收刀,甩了甩蓝色髮丝,这才瞥眼看向地上蠕动的真人碎肉。 ——对於真人亢奋的情绪,高涨的战意,辛美尔的回应是..... “刚才都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完全没有在意。 “咳....咳......” 被辛美尔斩为碎肉,灵魂也遭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只能在地面上蠕动的真人长出两排牙齿,开开合合,虚弱得呢喃说。 “不可能.....” “不可能啊.......不可能...” 噠。 身体剧烈震颤,真人猛地回头看向向著他,一步步走来的辛美尔。 “!!!!” 疯狂。 猖獗。 那些情绪,此刻都无法在真人身上寻觅到。 仿佛被野兽追赶,真人以无比丑陋狼狈的姿態在地上爬行,口中发出著咿咿呀呀的尖叫。 “不要啊!” “你.....你別过来啊!!!!” 辛美尔当然不会听。 快步上前。 剑身抬起。 “等下!不要杀我!听我说!羂索的计——!————!——” 挥砍。 嗡!————!—————— 没有给敌人求饶的机会。 这一刀,砍断了真人的脖颈。 辛美尔的確打算留著真人的性命,但也要彻底剥夺对方的行动和思维能力。 【僧侣】完全能够做到这点。 那一瞬。 真人变成了直八人。 彻底没了动静。 【特级咒灵.真人】 【討伐完成】 【伤亡数——】 【零】 ——滴滴滴滴。 將真人的脑袋摘了下来,塞到自己比较宽大的斗篷里面,辛美尔顺带用另一只手拨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了伊地知的声音。 【辛美尔先生!您!您已经解决了那边的敌人了吗?!哎?】 “嗯,稍微费了点时间。” 【费了点时间.....骗人的吧....这才过去了.......】 “还是先匯报吧,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是!抱歉...明明您都已经嘱託过我可能会有人对乙骨君他们动手,我还是....】 “嗯,没关係。” 辛美尔背后的十字轮转切换为【魔法使】,迅速单手用漂浮魔法將碎裂的列车加固,逐渐修復碎裂的通道,同时开始了解情况。 “和预想的差不多,五条呢?” 【五条先生已经在第一时间去往了仙台市,应该还在和对方的诅咒师交战。】 交战? (没有人匯报【帐】內部的情报吗?) 辛美尔扫过列车內全员的生命状况,確认没有问题。 (那...) “我知道了。” 心中对五条悟的选择有了个大概的判断,勇者露出有些欣慰的表情。 现在的他在地下五十米的深层干线隧道,花了点时间原路返回找到竖井,之后立刻开始了九十度向上狂奔,就这还有空单手打电话。 呼呼呼呼呼—————— 以近乎音速垂直向上『攀爬』....与其说是向上爬,不如说是用双腿垂直往天上飞.... 靠著肉身,辛美尔的『飞行速度』可比魔法使要快得多。 “涉谷这边,我能够感受到秤还有东堂的咒力啊,看样子应该是有特级咒灵在地表上吧——我会快速解决掉他们,然后去和五条悟匯合的。” 一脚蹬出,短暂减速剎车,辛美尔才抽空和电话那头的伊地知回上一句。 【您要来仙台吗?】 “不,羂索的目的大概不是那里吧。” 【....您的意思是?】 噠。 砰! 一脚踹开检修电梯的封口。 辛美尔终於回到了地表。 而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 “啊啊啊啊!!!” “那是什么啊!!” 滴滴滴———— 往日繁华喧囂的十字路口,现在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车流瘫痪在主干道上,有些首尾相撞,还有些失控的直接撞上了路边路灯杆与护栏,玻璃碎片碎裂满地,冒著淡淡的白烟。 路口的红绿灯还在徒劳地交替闪烁,却再也没有行人遵守规则,路人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尖叫、哭喊、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简直就像是电影里面丧尸入侵的名场面。 不过这次入侵的不是丧尸而是咒灵就是了。 臃肿,扭曲,丑陋。 异形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肆虐,在这种刺激下,本来看不见咒灵的人们也会被刺激地开始可以观测【它们】的存在。 而那份甜美的恐惧,又让咒灵更加兴奋。 如果不是有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在努力控场,用数个【帐】分割涉谷,现在估计已经闹大了吧。 咒灵的存在暴露本身就会影响人类负面情绪的滋生,所以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约定俗成地將大部分工作隱藏在暗面。 不过,羂索似乎並不在乎这些潜规则。 好消息是,也因为五条悟让所有的战斗力都派来涉谷,在诸多咒术界组织的合作下,勉强將灾害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內。 暂时的。 “一个....两个....三....特级咒灵的气息在五个以上吗,但是和真人差不多级別的不多呢,只有两个。” 我现在的优先级是...... “总而言之,就麻烦你们辅助监督那边多跑几趟了,儘量將这件事情对普通人的影响降低到最小吧。” 【哎?】 最后和伊地知说了一句,辛美尔消失在了原地。 ———————————————— “噔噔蹬蹬~~” 涉谷的战场角落。 秤金次一如既往用张狂的姿势挑衅著咒灵,双指上摇,撅臀扭腰。 “喂喂喂,这派对办的也太大了吧!” 注意到远处又有一条蠕虫形状的咒灵向著一对情侣扑去。 “嘿!” 男人立刻扭头,大步奔袭,某一瞬忽地纵身跳跃,伸展的双臂触头顶告示牌,四指发力。 拆下来的同时整个人在半空受力旋转,落地时刚好以最高速將告示牌当砍刀猛扎在咒灵脑袋上。 噗嗤!——!———— 血液乱溅,小情侣戛然而止的尖叫——晕了。 不过秤也不怎么在乎这群平民,他刚杀完这个咒灵,立刻就拽著小情侣的衣领率向两人背后的复式服装店。 咻!———————— 两人撞碎玻璃被丟了进去,而与玻璃的碎裂声一併响起的,则是秤肉体被贯穿的闷响。 水流从背后穿透心臟,秤身体顿了一下,往前走几步。 “切~” 然后,肉体修復。 “喂喂喂,在背后灌水什么的,我上一任女朋友都没这么狠啊!” 他扭头,狞嘴笑笑。 那是,有著明確的【异常】 长了个章鱼脑袋的人形咒灵,腹部黑色,胯部左右伸展著黑色的翅膀。 【特级咒灵.陀艮】 由人类对於海洋的恐惧之中诞生的咒灵。 这一次涉谷袭击事件中最强的咒灵之一。 对方的存在远超常规咒术师能应对的范畴,幸亏秤来了,能够用领域一直缠著对方。 不过也就只是缠著了。 因为对方有著翅膀,机动性远超自己,哪怕秤裹挟著无限涌出的咒力,他的每一拳都可以摧毁一级咒灵,却也不能对眼前强敌造成致命伤。 “哼~” 哼著歌,超级乐天派秤正在思考著办法。 那么,该怎么办呢—— 但也在同时。 “秤。” ——————!!!! 这个声音是—— “辛美尔老师!” “呀。” 蓝色的髮丝。 飘扬的白色斗篷。 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宛如异物一样切入战场。 【!!!!】 而不只是秤惊愕。 本来与他对峙的海產咒灵,也在同一时间表达了强烈的惊骇。 (这个人——是真人和漏壶说过的....那个特级!) ————不能与之战斗,陀艮。 ————遇到的话,就直接全力逃跑! 漏壶的话语,残留在咒灵心中。 作为四天灾之中的『未成熟』存在,陀艮一直对於漏壶,花御都持有绝对的尊重,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会宛如条件反射一样尊崇命令吧。 但是..... “.....真人........真人........” 巨大的章鱼脑袋,在类似眼球的部位...留下热泪。 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伙伴的气息。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 在秤看向辛美尔,而辛美尔也笑著打过招呼的下一刻。 风穿过少年身侧。 蓝色的残影越过,也在近乎同一帧掠过他面前的咒灵。 然后..... 【啪】 “做得好。” 噠。 脚边的尘粒打著旋逐渐回落,辛美尔微微站定,落在距离刚才秤的位置大概有五十米远的建筑物上空,回头对秤露出讚许的表情。 “面对这种敌人,拖延才是最优解,你的咒力输出比起之前也有提升呢。嗯,现在这里难办的咒灵应该只剩下漏壶了——那么就交给你了,我先离开一步。” “....啊...是。” 面对如此迅捷,高效的交流,秤也只能犹豫著点头。 然后眼神不自觉飘向辛美尔手上..... 那多出来的一个章鱼脑袋。 刚才哼著歌悠然自得的表情,此刻已经是荡然无存。 (老师不会....有点生气吧?) (那真是样衰了。) 第104章 战!战!战!!! 【仙台市】 砰!!!! 战斗开始的瞬间,乙骨与宿儺同时向前迈步,巨大的反推力製造出相反的两道锥尘。 转瞬,两人的距离拉近至於一米! 【解(カイ)】 宿儺挥动手臂,无形的利刃朝著乙骨正面划去。 踏。 杀意逼近,乙骨脚踩水泥地,鞋面侧滑发出挲声,侧身闪过的同时仅让片缕髮丝被切碎。 躲过了? 哪怕没有看清楚攻击,却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对於这点,宿儺有一瞬间的诧异。 而乙骨则利用如此微小的动作避让攻击的同时切入內圈,小臂绷紧前推,咒具切碎尘雾,自上而下覆盖宿儺面门。 “你,很有趣啊。” 忽然,宿儺笑得更加猖獗和愉悦,抬眼直直看向刀刃的锋口。 (不躲开?) 乙骨虽然疑惑,但並不打算收手。 这一刀直接切下,风压剎那间宛如將数吨重水倾泻地面,大地凹陷出光滑的弧面,压迫著宿儺不断下沉。 但—— “~” 咔咔咔咔。 刀具距离宿儺额角仅有不到两厘米,但是却无法深入,只是不断颤抖。 (这是....) 乙骨吃惊,而宿儺则趁机抬起空著的另一只手臂。 ——嗡! 不可视的斩击以极近距离下轰杀而来,纷乱交错的线条包裹住乙骨全身。 嗤! 敛刀折砍,白光在乙骨面前纵然错开,斩击如同群兽撕咬袭过,在他面部和侧腹刮开几道口子,血液飞溅射出残留於地。 但.... “果然,不是看清楚了斩击,而是哪怕没有看清也凭藉体感让自己避免致命伤——不错啊!你有个擅长战斗的老师吧!” 刚从沉睡之中甦醒,宿儺很有说话的兴致,竟然还能够饶有兴致地表扬乙骨。 “而且——” 嘶..... 乙骨被斩击轰飞出去十数米,但在拉开距离后,他的伤口也开始迅速復原。 反转术式。 (哪怕在我的时代,掌握这个技术的咒术师也是绝对的少数,这个年纪,以及这个实力和潜力。) 宿儺脸上兴趣愈加浓郁。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都不会让我觉得无趣啊!!咒术师这种傢伙!!” 这一次,是將五根指头绷紧,宛如勾爪般挥过。 “要好好躲开哦。” 欢快地招呼乙骨,宿儺甚至做出了出招的预告。 咒力形成的风暴近在咫尺,乙骨牵引著力道,刃若黑曜一闪而过,偏腕,压臂,直刺落劈横斩,將大部分攻击挡下。 只是隨著接连不断的攻击,反转术式的运用也隨之停下。 如今的乙骨忧太,还没有熟练到可以一边战斗一边完成反转。 “呵呵!” 宿儺嘴角弧度更深几分,藉机前踏。 眼前身影一闪,就再也无法捕捉。 乙骨面色沉凝,瞬间绷紧警惕。 但—— “慢。” 宿儺不知何时直接切入里香和乙骨的间隙之中。 乙骨虽然姿態上有快速转身的预兆,却还是被宿儺先一步动作,单手反攥住乙骨衣角。 (糟——) 砰! 宿儺没有趁此机会直斩乙骨,而是贪玩地將乙骨甩飞向远处,面对又朝著自己扑来的里香一个隨手甩拳便將其砸入地面。 嚓———————— 乙骨的身体在高空拋飞胡乱摇曳,天空的帐,碎纹遍布的地面,以及....再度闪烁来到自己面前的,诅咒之王愉悦的脸。 “——!!” 践毁本就脆弱不堪的大地,宿儺飞至半空,一脚踹向乙骨。 后者急忙之下,刀身斜向下防御在身前。 砰! 涟漪数度扩散,层层风峦好似炮弹推动乙骨向后倒飞。 轰!——! 乙骨重重撞击在远处,爆破溅起的尘锥高耸,难以想像一般术士可以在这种巨力下存活。 噠。 宿儺轻巧落地,旋即单手叉腰歪著脑袋。 这就是,诅咒之王的实力。 速度,咒力输出,咒力的运用,一切的『轮转』都要比寻常术士快上无数倍。 面对这样的敌人..... “加油加油~”宿儺摇晃著靠近,“如果能让我吃下一击的话,我就——” 刚打算再说两句,宿儺整个身体半边忽然一瘪。 ——!——!————!————————!!! 比之刚才要更加恐怖的衝压从侧面轰撞在宿儺身上。 瞬间,废墟粉碎后逸散的颗粒被抹去,漫画之中的话,就是本来工整的黑线被从右到左,用橡皮擦依次擦去。 留下的皮屑残留在纸张上,但內里已经是被挖空的纯白。 透明的气障移过,將宿儺连带著脚下的土地一併打飞至於远处数百米开外! 宿儺整个身子贴著地面滑行,在某个瞬间被凸起的嶙面抬高,开始打转著摩擦著地面滑滚! 轰咔咔咔咔!!!———— 险些飞出【帐】的前一秒,宿儺猛地探出手臂扎入土地之中,强行剎车,最终只是背部贴靠在【帐】的內壁上,泛起点点涟漪。 “哈哈!” 而毫髮无伤的宿儺则兴奋地猛然抬头。 “喂喂喂!真是惊喜啊!!” 在他面前,是刚刚完成了『甩臂』动作后的诅咒女王.祈本里香。 【少!!————囂张!!!】 祈本里香裸露尖牙利齿,白气轰然弥散,对著两面宿儺嘶吼咆哮。 ——宿儺对她的攻击几乎无效。 而乙骨也利用反转术式恢復了伤势,他就在里香身旁,微微侧身。 “里香,注意一点,不要让虎杖君的身体受到太多不可逆的损伤......” 怯懦的脸此刻被狂气缠绕,又带著几分异样的冷静,乙骨在脑中分析著。 (打中了,但是,刚才交手时的触感....对方的能力,大概率就是【斩击术式】,特性是不可视,且不需要用手指定方向释放,一次性能够释放的数量上限不明,但至少上百.....) 此时正在状態的乙骨,正在模仿著自己所知道的,最为擅长战斗的人,也就是辛美尔的方法尝试思考。 (刚才那一刀之所以砍不下去,是因为对方在自己身体周围覆盖了无数细小的斩击吧,每一道斩击都足以拦腰切开建筑,哪怕我的攻击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却没办法破开那重叠的斩击甲冑。) 刚才里香把宿儺打飞出去,是因为里香劲大,大到连带著宿儺以及脚下的地面都打飞了。 不过,几乎没有造成有效伤害。 (宿儺.....他的实力远远在我之上,无论是作战经验,技巧,咒力输出,亦或者术式的使用....刚才能反击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认真战斗。不然在贴近我的时候,就足以打出致命伤了。) (不能再被抓到机会了。而且...) 远处,宿儺拍去身上碎石与砂砾,显得游刃有余。 (他很可能也会用反转术式.....想要將其打败,或许需要刚才那种高浓度的咒力直接正中要害。) (那么——) “想好作战计划了吗?” 留在原地,诅咒之王脚尖轻磕地面,浑然詮释什么叫拖沓散漫。 “来啊小鬼,让我再开心点。” 乙骨:“.........” 身形再度模糊摇晃,而后乙骨剎那间出现在了宿儺面前。 “嘻!” 宿儺丝毫不避让,抬手反击。 双方的速度都快到无法捕捉,交锋不断,受力,攻击,防反!!! 透明的刃涟横贯乙骨周身各处。 鏜鏜鏜鏜鏜!!! 暗紫与墨黑连绵迸发,咒力凛冽地圈圈扩降,双方在极近距离对冲! 年轻异才与史上最强! 战!战!战! 战他妈个痛快啊!! 第105章 五条悟:喜多喜多~ 战场之上,刺眼爆闪,金红碎的火花,繚乱的光屑漫天飞溅! 明暗对冲的洪流席捲四周,光痕卷散,斑斕繚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宿儺是越打越开心,手臂的动作愈加快速,显然,他在適应了这幅躯体之后,输出更上了一层。 呲——! 面颊被挖去小片血肉,乙骨身体猛地一侧,但眼神之中丝毫没有恐惧亦或者因疼痛而导致的迟滯,只是立刻毫不在乎继续拼撞。 呲!—— 呲—————— 短短数秒,身上被血染红,也终於在第六秒左右,乙骨做出了判断,重手外劈而后主动爆退。 (这样下去不行。) 冷静地思考策略。 (还要更——) 又是一击斩击迎面袭来,速度比方才更快。 “唔!” 乙骨咬牙接下,身体不受控制后仰,但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里香!” 白色巨影一瞬抵达乙骨身侧,大手挡在乙骨背侧。 啪。 乙骨双足踩在里香手心。 膝盖下压。 手肘后拽。 砰!!!! 空障被轰碎,里香甩臂投掷,而乙骨也同步將自己弹射而出。 右腿前弓大跨步,足跟剎地,在宿儺放大的瞳孔中手中咒具刀锋如一线流霜,轻易贯穿了宿儺。 “!!” 宿儺对於疼痛已经免疫,但同时也不免微微吃惊。 (战斗技巧果然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好....而且,这个小鬼——) 挲!——!———— 双足用力下踩剎车,乙骨刀刃迴转耍溜刀光,再度从侧面冲向宿儺。 瞬息之间,手臂与刀刃的影子交错重叠,攻防转瞬交替,周遭满是晃动模糊的轮廓。 宿儺眯眼。 (——这个小鬼,还没有用过术式?) 哗—— 某个剎那,刀弧似月,似乎奔著宿儺手肘切去,但在宿儺打算后移手臂的同时,手臂猛然前推! (顶著我的术式靠近我?) (这傢伙....) 宿儺狞笑,不由得更喜半分。 (强行利用咒力包裹身体,是想用反转术式和纯粹的咒力量硬抗我的术式?!) “臭小鬼!” (就是现在!) 乙骨丝毫没有在乎宿儺的反应,在用假动作刀柄的末端撞击在宿儺右肩,又立刻下压,整个人扑向宿儺身体內侧————! 嗤!嗤! 血肉被术式硬生生刮开,但乙骨仍旧面不改色,刀向上顶,肩膀突出正正撞中宿儺胸口。 砰!——!—————— 无穷无尽的咒力硬生生抗住了宿儺的输出,在乙骨肩膀血肉被刮去大片几乎露出森然白骨的同时——力道也顺利传入宿儺胸口,让其动作一滯的,不由自主向后连退。 (机会!!) 乙骨抬起左手覆盖面部。 (这个小鬼,不会以为这是机会吧?) 诅咒之王嗤笑。 (那就再稍微提速....——) 男人后脚落地,推挤起小块土凸。 宿儺即將扩大自己的输出—— 同一时刻。 时间仿佛放慢,两人的视角之中,空间的色彩也转为淡淡的琥珀色。 双方的动作都隨之放慢。 而乙骨手臂开始自然下垂,被手背遮挡的面部也逐渐显露。 舌头处,是由繁密的黑纹构成的家徽。 宿儺眼睛瞪大。 以他的见识,哪怕不记得家徽的正主叫什么,也知道这种印刻口舌上的纹路意味著什么。 (咒言吗!小鬼的术式!?!) 【不.要.动!!!】 层层音浪灌入耳膜,宿儺不可避免地,让身体出现了严重僵直。 “!” 而这份失衡,就被乙骨与里香利用。 咒言消耗巨大,哪怕是无限咒力的乙骨,也会因为无法控制咒力发散而感觉到不適——但是他並非一个人战斗。 庞大的里香罩住战场中央的两人,她嘶吼著探前双臂,一只手扣住宿儺背部,一只手则死死攥紧握拳。 砰! 气流扩散,里香对宿儺完成腹击,后者面颊不可避免因气流而鼓起,略显狼狈。 隨后,乙骨也彻底调整好姿態,反转术式顷刻间修復了之前肩膀的伤势。 挥.剑! 嗡—————— 刀光转卷,高速挥动下与大气高速摩擦令锋芒染上炽烈的赤金色,单刀高速旋转! 於此一瞬,死亡的圆环连发轰击在宿儺身上。 嗤!嗤! 血肉飞溅,抓住连击的机会,乙骨沉寂的表情终於显露出更多的凶戾之色。 “啊啊啊啊!——!!!” 拖拽出交织成网的耀光,脚步连连前踩,密不透风连绵不绝的刀光!! 侧腹。 肩膀。 颈侧。 大腿內侧。 手腕上方。 平砍连击带顺劈,被乙骨里香的连击打破平衡后,乙骨抓住机会灌入了大波伤害,即便是诅咒之王,这下子面色也终於有所变化。 同时,也有些惊讶。 这个小鬼之前的剑技可没有如此嫻熟。 这是.... 模仿? 宿儺仿佛能够在乙骨背后看到他者的影子。 这个小鬼在模仿別人的剑术? 想到自己之前推测出的,眼前小鬼应该有个不错的老师这件事,宿儺心中的情绪更是剧烈翻涌了起来。 那情绪——名为喜悦。 也就是说..... 就算把眼前这个玩具玩坏了....之后也有更好的替代品吗? 那—— 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少囂张....——!” 宿儺眯眼,但不等他说完狠话,乙骨又在他面前捂住了嘴部。 又是咒言吗?! 宿儺有些腻味嫌弃。 (蠢货,连续使用术式的话,很容易就会被看破..——) 噌!噌!噌! 完全超出预料,宿儺没有被任何声音控制的跡象,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周围莫名多出了几道纵横的桌椅和窗框! (这是?....远处那些废墟里面的东西?) 眼睛瞪大,宿儺微诧。 桌椅的四角纵横交错,刚好卡死住宿儺四肢的各个节点,让其反抗的动作再度减缓。 世界数度褪色。 那是宿儺思考加速,以自身超越战场的反射神经,忖度著此刻的状况。 (突然出现的椅子,隱形....死角....都不是啊,这是时空间的咒术,大概是通过提前以某种方式標定,然后进行重复召唤的类型。) 刀锋逼近面门。 (这不是咒言的效果。) 咒具带动的风压剖开肌肤的表层。 (乙骨的术式有复数?是那个咒灵的术式?不对,我不会看错咒力唤起,刚才那个就是小鬼的术式。) 血液凝成圆珠,在半空悬浮。 (也就是说,小鬼的术式是——) “是【复製】吗!!” “————!” 没有去回復宿儺的打算,实质上,乙骨听不到也不想听。 他知道自己弱於眼前的敌人,那就要趁著对方轻视自己的时候,靠著『节奏』將对方完全压制! 这就是老师教给自己的战斗方式。 【咒言】 【半金転术】 这都是他的『伙伴』所给予他的术式。 而乙骨也第一次在战斗中將自己因束缚得到的作弊术式运用,不仅仅是复製,更是——无条件复製! 不需要做出任何额外束缚,乙骨忧太,能够借用所有看过的术式! (能贏。) 连续切割开宿儺的肉身,连环不断的斩击帮助乙骨不断提高著胜利的决意。 (不用给老师们添麻烦。) (就靠我自己。) (乘上这个浪潮的话,我就能在这里,將这个傢伙——————) 踏! 【捌(ハチ)】 仿佛有远边的低语。 流动的风忽然凝滯。 世界短暂按下暂停,仿佛有人將正在播放的动画关闭,將色彩与时轴抽去,將原稿复印打出,然后在这本该无垢的纸张上,以粗笔....在中心划下一条多余的横线。 然后。 “唔!!——!” 【忧太!!!!!!!】 嗤。 血肉被轻易切割的声响隨之响起。 世界开始流动。 “还算不错啊你——” 宿儺看著散凝在自己面前半空的血涟,微微仰头看向被斩击分割,面色仍然凝滯在呆然之中的乙骨忧太。 “名字是....忧太吗?我大概会多记住几天吧,作为这副身体杀死的第一个人。” 未知的斩击术式,触及了乙骨的身体。 而仅仅是第一次使用。 便足以將乙骨忧太的身体——分为两半。 【捌】——这个术式本身的作用,是宿儺通过直接接触攻击对象,调整咒力输出,以完成一击必杀效果的斩击。 虽然乙骨的战斗法已经远远超出了自身的层次,但..... 面对诅咒之王不讲道理的实力....仍没有任何办法。 但。 在那剎那,从最初的无趣之中抽身,两面宿儺所感受到的,是迟来的恍惚。 ——手感不对。 这份迟来的结论,的的確確击中了宿儺本该沉寂的心臟。 咚,咚,咚。 哗啦..... 宛如舞台剧演员揭下幕布。 头顶的【帐】,在此刻被掀去。 以宿儺的见识,不难看出,这个【帐】出自於羂索之手,他是以『比起视觉效果,术式效果更为优先』为特性,针对某个特定人物製造的结界。 而当他被解除,同样也是比起视觉效果,结界效果会先一步被消灭。 刚才那个瞬间。 (在我使用【捌】之前,有人破坏了结界,而视觉现象现在才显现。) 也就是说.... 宿儺看向眼前。 乙骨忧太的面前,不知何时站立著一道人影。 拍摄的胶片重印。 本不该存在人的位置上,恐怖的咒力潮汐吹打著诅咒之王的神经。 白色碎发略显凌乱,身材高挑。 他单手拎著乙骨的后颈將其藏匿於背后,自己则是面朝宿儺。 “诅咒之王啊~~——你,现在是几根手指?” 那是.... 乙骨惊喜大喊。 “五条老师!!” “哟。” 五条悟也不等宿儺回答自己了,露出颯爽的笑容回头比了个空军礼。 “我来了~” “別露出那种表情~我说过吧——” 说过? 乙骨的脑中,闪过五条悟曾说的话。 【......老师,虽然我自己这么说很奇怪,但难道我不是重点监测对象吗?】 【你们就不怕诅咒师把我带走吗?】 ——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有人看著呢~” 第106章 魔虚罗发射器 忽然乱入的【现代最强】,让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和饶有兴趣观察著两人的宿儺不同,乙骨更多是鬆懈,释然,以及一点点不甘心。 没想到最后,他还是要依靠老师。 “没事吧,忧太?”五条不知道是否看出了这点,率先开口,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伤。” 乙骨也从惊慌之中回神,他先是摸著自己胸口,发现並未有自己幻视之中被一刀切开的跡象,只是一条浅浅的血痕。 不难推理出,刚才是五条悟打破了结界,並且在宿儺完成【捌】的瞬间来到两人之间,以超越术式展开的速度,將即將被切开的乙骨忧太丟在身后。 乙骨忧太理解的事情,宿儺当然也能够领会。 捌的確不是触之即斩,或者说,任何术式都不是发动了就能立刻作用的。 术式本身也不过是咒力的运用,印刻在他者身上,就要穿透一层他人的咒力。 以乙骨目前的咒力输出,其实只要別被触碰要害,哪怕正面吃下“捌”也不会直接致命。 而就算是要害,伤害延迟大概有.... 零点零零几秒? (但眼前的这傢伙.....不仅救下了小鬼,而且速度快到我没有反应过来?) 宿儺手指微微抽动。 恐惧,踌躇——一秒都不存在。 诅咒之王狞笑著向眼前的主餐放声喝问。 “你是谁?” “嘘。” 五条悟毫不留情,竖起手指比在嘴边,示意噤声。 许久未见到有人敢如此失礼对待自己,宿儺一时间竟然还真的愣住了。 五条悟也不惯著对面。 他还是选择將注意力放在乙骨身上。 “笨蛋忧太~打不过的时候就要叫家长啊,你小学爸妈没告诉过你这个道理吗?” 还真没有,乙骨是放养家庭。 “老师....我.....”乙骨还是想狡辩一下。 “是是是,情况我都知道——但是你这傢伙没事拼命什么啊。” 五条悟对於忧太的態度比起其他学生而言要稍微恶劣些许,这或许也是属於兔头的『偏爱』。 “你不会真的以为老师们把你放养了吧?” 哎? 乙骨很想回復『难道不是吗?』 “笨蛋。” 五条悟哼哼唧唧。 “我可是一直都有在关注著这边的情况。”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 ——事实上,男人的確从来到仙台之后,就有在用手机和他人交流。 而此时,那个【联繫人】上面写著的名字是.... 【我可爱孝顺强大的好大儿惠酱】 “我应该说过,不要用那种奇怪的备註吧。” 哗啦.... 里香的影子之中忽然有声音传来,那是乙骨所不知晓的人。 “哎?!” 和他有点像的黑色刺蝟头,但是表情更加冷峻桀驁些许,满脸写著不耐烦与格格不入。 “嗨!这里是惠酱!我之前说过的养子!” 五条悟大大咧咧介绍起来,伸手就想揽过伏黑惠,但是被后者躲开了。 ——目前为止,五条悟的所有布置得以揭晓。 虽然看上去是个『会大大方方走进敌人陷阱然后被gank,明明有著一身本领却发挥不出来,最后对学生们说一句『哈哈,我相信你们哦~』然后就下线』的无敌角色。 但,九年了。 耳濡目染下,五条悟不情不愿地从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勇者身上学到了东西。 【首先,面对这个除了自己以外,可以双向往来的【帐】,五条悟的確做出了『比起增派部队来到这里打消耗战,不如乾脆所有人移动到涉谷』的判断】 但同时,这並不意味著他完全放弃了对帐內的情报管控。 这个帐因为要限制五条悟,因此完全放开了电子通讯设备的截断效果,也就是说.... 比起派去有作战能力的存在,不如放入擅长潜行的人。 而五条悟,恰好就有那么一个选择。 【伏黑惠】 从九年前就铺垫的存在,他是五条悟在天內理子事件之中意外扯上关係的少年。 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最终五条悟成为了作为伏黑惠以及其姐姐的出资人,並且作为预备高专生,在五条悟的日本式家长心理作用下,从多年前就开始了咒术修行。 他的术式名为—— 【十种影法术】 禪院家的祖传术式,那是匹敌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的召唤术。 因为是利用影子进行的术式,伏黑惠本人也可以潜伏在影子之中。 被五条悟一通电话直接拉了过来——方才的战斗中,他一直都在里香的影子內观察情报,並且通过手机发送给五条悟。 影子可以完全隔绝观测,虽然內部不存在氧气和信號,但是要定时上浮就行。 而五条悟,也在外界注意著情况的同时,与米格尔展开战斗。 而在这个过程中,伏黑惠远远就目睹了羂索对真奈美以及拉鲁动手,他不敢靠近,只是把真奈美立刻带出结界。 真奈美也慌忙將要点告诉了米格尔。 【羂索背叛了】 米格尔当即愣住,或许是因为皮肤吧,他脑子还真转不过这个弯。 而且就算米格尔愤怒,他也发现自己已经被框进去了。 因为【束缚】的內容是『羂索不伤害他们,但他们也要辅助羂索』,虽然不知道羂索是如何绕过束缚,但米格尔却没办法摆脱自己的契约。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於五条悟认真了。 在確认两面宿儺出现后,面对无心战斗的米格尔表现出绝对的压制力,立刻开始著手破坏结界,並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 这一次,他没有迟到。 只是... (方式稍微有些乱来啊。) “惠,你先后退吧。” 五条招呼著。 “替我向津美纪问好哦~” “........” 伏黑惠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不用帮忙吗?』,五条悟一定会大笑著说自己太弱了很碍事。 所以惠什么都没说,他姑且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但是.... 在转身离开之前,他忍不住看向乙骨的背影。 .....这个学长......没有被五条那傢伙要求离开? ..................... ......... 咔。 “嗯~~~~....稍微有些难办啊。” 回归战场,五条悟摸著下巴看向宿儺。 “两面宿儺~哇哦,躲在別人的身体里面的感觉如何?” “怎么,这个小鬼也你的熟人?” 五条悟隨嘴挑衅,而面对不知深浅的强者,宿儺看上去比刚才要更加少言少语,但是语言间攻击性忽然上来了。 【打得过的,我要高高在上给予好评】 【不一定打得过的,那你准备好接受我的嘴臭吧】 这就是高手的共通思路。 绣上黑色圆环纹路的手抬起放在脸前,捏了捏。 “还算好用。” “切,没脸没皮的傢伙....一復活就为羂索那傢伙卖命,看样子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也不是很自由自在嘛~”五条把手比在嘴边表情刻意揶揄,“怎么,是有欠款吗?” “呵呵,喜欢耍嘴皮子嘛?是因为不敢动手?”宿儺同样微微仰头戏謔地打量著五条悟。 “........” 恰好此时,废墟之中的虎杖香织也默默在宿儺背后现身,身上的伤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修復了大半。 但是他此刻以警惕的眼神注视五条,状態看上去也不太好。 五条悟。 两面宿儺。 跨越时代的强者彼此对视,双方背后都是需要『保护』的存在。 而仿佛强者的心有灵犀般.... (真麻烦。)*2 两人同时在心中想到。 (难以估量的咒力操控精度,没有六眼,却足以匹敌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现在是几根手指的强度,但咒力量竟然已经超越了我.....) 五条悟单指掀开眼罩,湛蓝的瞳眸上下打量宿儺。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傢伙。 而对於五条悟的感慨.... (不错的傢伙。) 两面宿儺,也是同等。 以他的眼光,也能够看出五条悟那非人的术式运用。 (咒力量虽然低於我,但精度到了这种程度,咒力总量几乎已经无法影响战局,重要的是【输出】。) (如果是全盛时期也就罢了,但现在的话....) 宿儺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的咒力。 (手指的数量为——) 【十】 羂索为宿儺收集了流放在外的几乎所有手指。 除去当初被夏油收集的六根手指外,还有四指下落不明。 眼前的现代最强,以宿儺的眼光不难看出对方的强大。 那么—— (会贏吗?) “呵呵。” 宿儺並未因此而显露出不堪。 战斗的胜负取决於太多因素。 (而且这个傢伙,刚才破坏【帐】的方式....) “你,还能战斗吗?” 手中已经提前完成了咒力的凝聚,宿儺抬手就打算抢攻—— 砰!!! 不等诅咒之王多做挑衅。 五条悟,先一步动作了。 “来试试啊!” (判断很快!) 宿儺露齿狞笑,看著五条悟双手做出动作。 啪。 一声脆响,双手扣紧的瞬间,白髮男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术式吗!” 宿儺战意不减,却还是睁眼惊嘆。 (方向是——) 猛地转身,单手做刀向后挥劈。 呼!————!—————— 挥砍而出的【解】这一次进行了范围上的扩张,隨著敌人变化,宿儺也调整了咒力的强度。 本来只是切开教学楼的攻击,竟然在分割了大气之后进一步向后延伸,刀的痕纹来到五百米开外! 此时【帐】已经碎裂,外部完全裸露。 足足有二十五层楼高的现代建筑,在诅咒之王的手中.... 咔..... 倾斜著,被断为两半。 然而..... 风压扩散。 吹卷散尘。 两位至强的身位错开,宿儺扭头挥砍,而先一步来到他背后的五条.... 啪。 手搭在了宿儺的小臂中段。 “真遗憾~” 语气轻鬆。 “看样子,现在是五条老师更快。” 说著—— 他抬起空著的另外一只手。 手指作手枪状,前端.... “先把你给解决了吧——” 对准了面色並不好看的“羂索”。 宿儺面色微变:“!” “术式.赫。” 简单的语句,但很快,光分割开阴影。 莹锐光流顺著五条悟以及宿儺侧脸旋绕,脸上的明暗阴影也跟著同步流转。 “砰~” 【嗡——!————————】 远处本来已经打算趁机逃跑的虎杖香织,眼睁睁看著眼前光晕不断膨胀扩张。 万丈光芒,转瞬便將整个人彻底笼罩其中。 轰!————!—————————— 巨大的爆炸。 本就是废墟的教学楼残骸在这一击下直接被汽化,背后的建筑群也一併被硬生生烧出一块巨大的鏤空,白烟嘶哑著升腾而起。 【【现代最强.五条悟】与【史上最强.两面宿儺】】 【在『保护与攻击』的这场交锋之中。】 【五条悟在最初的回合中,以绝对压倒性的优势....】 【获得胜利】 第107章 羂索:看我操作 嘶...... 本来堆砌成山的残骸被熔炼完毕,五条悟依旧站在原地,装模做样得给手指吹了吹烟。 然后,扭头看向自己背后的宿儺。 “是我贏了,意不意外~” “.............” 五条悟就像是贏了马里奥赛车一样抑扬顿挫地宣布自己的胜利,而和他贴近的宿儺,虽然脸上依旧带笑,却也不做反驳。 的確。 只是这一下交手,宿儺就已经確定了。 五条悟的术式性能,在自己之上。 (刚才的那个,是空间术式吧,除了能够让自身瞬移的效果外,还有著打出高密度物质能量的效果。) (很不错。) 但.... “意外?” “的確令人意外啊——意外於现代术士脑子的简单程度。” 宿儺嗤笑。 都说了——面对强敌,他向来是不会柔声细语,而是喜欢呛回去。 “我是不知道羂索和你们有什么衝突....但,要是觉得刚才那下就做掉了他,那你的脑袋就天真到应该去种花田了~” “.......” 五条悟上半张脸被黑色眼罩遮盖的,但嘴角的弧度已经逐渐降下了下去。 “嘿~” (虚张声势?) 他疑惑。 以六眼的视野,五条悟確定,刚才那个傢伙已经被捲入了自己的术式之中,被彻底碾成了烂泥,然后汽化。 没有人在那样的情况下活下来,除非有什么『復活』之类的术式。 但羂索已知的术式里面没有復活,如果有的话,也不需要换脑术式了。 这傢伙,到底在说.... 嗯? 转瞬即逝的异样感。 难道说...... 五条悟回忆起自己所知晓的信息。 (惠潜伏在【帐】內部所获得的信息应该不会有错,羂索不知道惠,应该也不至於提防。) (那——是在这之前就做了手脚?) 五条悟忽然想起来。 (真奈美跑出来的时候,是惠接应了她。) (那个时候,她说了什么....) (【束缚】之类的.......) 羂索打破了【束缚】,才对米格尔等人动了手。 当时只是用『不知道什么方法绕过了束缚惩罚』,但是,再仔细想想的话也未免太怪了,如果羂索可以无效化【束缚】的惩罚,那乾脆自己左脚踩右脚上天得了。 除非..... 【我是不知道羂索和你们有什么衝突....但,要是觉得刚才那下就做掉了他,那你的脑袋就天真到应该去种花田了~】 ......除非......... 从一开始....... 那个女人....... 【就不是羂索。】 “!!” 五条悟面色一变。 是这么回事吗..... “切!” “反应过来了吗?” 宿儺见五条面色一变,立刻跟上嘲讽。 虽然看上去思考了很久,但其实现实世界中只过去了短短一个剎那。 宿儺在嘲讽的同时也不忘趁著五条愣神发动进攻。 (对方的术式似乎有著中性结界包裹在身边,我的斩击会被拦住,既然如此——) 咒力在手腕流动。 【领域展延】 羂索曾经使用过的手段,宿儺没道理不会。 切入內圈。 可惜。 (领域展延无法与生得术式並用,所以没办法一口气切死这个白毛小鬼,不过,只要將对方击退,我这边就能够——) 思考,还未抵达终点。 先一步行动的。 “囉嗦。” 是本该慢上半拍的五条悟。 他脸色比刚才沉了几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啪。 咒力以远超十指宿儺的速度流转,將【无下限术式】解除,转而完全灌注於肉体的性能提升。 不等宿儺反应,一把用力拽过宿儺右臂,然后自己猛地贴近宿儺。 宿儺头向后仰,意义不明。 但就在这时—— 五条悟开口。 “领域展开。” (什?!) 宿儺,目睹了五条悟的领域结印。 他.... 只用了单手。 (——能做到这一步吗?!) 刚刚復甦,对於现代最强没有概念的宿儺不由诧异。 哪怕是在他所处的咒术的全盛期,平安时代,能够单手展开领域在战斗中也有著绝对优势。 毕竟可以像这样单手牵制住对方的同时,自己擅自结印展开领域。 哪怕是宿儺。 无论是【简易领域】还是【领域展开】... 『正常情况下』都需要双手。 ——当然。 如果是原身的宿儺,以四手霸王横行的他,此时大概会习惯性地用自己多出来的两只手结印吧。 遗憾。 此时的他,不过是手指数量局限的受肉体。 思维的惯性,或者说,双方情报的差距,让宿儺的反应慢上半拍。 【而这样的实力.....】 【无法触及现代的最强】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右手食指竖直伸直,中指轻勾在食指上。 【帝释天印】 瞬间。 漆黑的外壳,覆盖了五条悟与宿儺的位置,五条悟也在同一时间,一脚踹开宿儺。 【——在五条悟的领域,无量空处之內。】 【所有没有和五条悟有直接接触的存在,都会被灌入大量的信息,无法处理的人脑会在这个瞬间崩溃。】 【能够抗下无量空处的生物.....】 “..........” ———————————————————————————————————————— 宿儺的瞳孔微微放空,静默在原地。 【並不存在。】 ——两秒。 啪。 两面宿儺在与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战斗中获得了二点五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哟西~” 在给宿儺吃下两秒领域展开的伤害后,五条主动关闭了领域。 他可不想让宿儺的受肉体,也就是忧太的朋友变成脑残——虽然两秒已经够大部分人变成痴呆,对脑部造成永久性损伤了。 不过算了~交给辛美尔总会有办法的~ “五条老师!” 给已经呆傻地失去行动能力的虎杖接住,五条一把丟给了乙骨。 乙骨慌忙接过。 还不等他说什么—— “走吧。” 刚说完,五条就拉著乙骨的衣领子往外走。 “哎!哎!这是要去哪里?!” “急事,我们被耍了。那傢伙不是羂索,至於是谁....——太麻烦了,一会到了再和你说。” 五条悟乾净利落,丝毫找不出平时那种不靠谱的感觉。 他一边走还一边叮嘱。 “不要鬆开这孩子,一起带过去。” “辛美尔大概率能够压制受肉体的问题,但是在那之前我不確定宿儺会不会从无量空处的伤害之中甦醒过来,以及甦醒过来后意识是谁的,所以他现在很危险,不要放开他。” “啊,是!可是——” 乙骨小心翼翼地把虎杖背到身后,一连串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现在我们要去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哗—— 五条悟咂舌。 “羂索目的.....” “是【监狱】。” ........................ ........ 而在这个时间点往前推动数十分钟...... “咻——啾——” 女人口哨的声音,迴荡在高专的地牢之中。 声调鬆弛,填满这地牢中所有缝隙。 镜头始终对准人影背后。 孤峭的背影缓步踏入迴廊,不疾不徐,足音撞在空旷的走廊之中折返迴荡,显得这静謐的黑暗也蔓延著迫近的恐惧。 而最后。 “twisted nerve。” “你意外紧跟潮流啊。” 地牢的最深处。 被无数咒具束缚身体,几乎吊掛半空的男人带有笑意,朝著狱柵之外的女性搭话。 “我可不想要被时代甩下去。” 女人也含笑回应。 黑色齐肩短髮,柔美的面庞,以及额头上的疤痕。 ——羂索,同时出现在了牢狱与学校的【帐】之內? “我来迎接你了。” 羂索笑眼盈盈。 “夏油君。” 第108章 夏油杰,你才是挑战者 所谓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君子安於自身当下的身份与处境,做好分內之事,不贪求自身配不上的外物与功业。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羂索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看到的这句话,但当时的他只是会心一笑,並未做多深刻理解。 要说感慨的话,或许只有一句。 【我大概不是那样的人吧。】 羂索的出生已经久远到连他自己都忘却,或许是咒术名门,或许是流离在外的浪人。 不过要论纯粹的天赋..... 很显然,他並非最上品。 用结果倒推,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存活了上千年,除了能够利用苦修掌握的【结界术】外,他並没有发展出多么厉害的咒力运用,咒术革新。 哪怕如此,他也还是在苦苦追逐著自身的【梦】,追求著自身配不上的外物与功业。 將日本人搓成大咒灵的目標,虽然在外人看来或许莫名其妙,但对於羂索而言,的確是究极的浪漫,更准確地说,比起大咒灵,他追求的本质是【进化】 来试著举例..... 很多的人类都喜欢游戏。 那是因为游戏构建了现实缺失的秩序与公平,由不同创作者所创造的游戏往往有著不同的规则,取向,甚至是美术音乐风格。 不同的创作者能够创造出不同的顏色。 而对於羂索来说。 咒术就是游戏。 不同的咒术师就是不同的游戏创作者。 那么..... 將整个国家献祭从而诞生的產物.....就相当於,將全世界所有的创作者,一股脑得塞在一起,让他们互相討论,互相影响,互相干涉,最终生成的游戏。 在这个过程中,优胜劣汰是必然趋势,优秀的术式会压倒弱小的术式,强大的灵魂会碾碎孱弱的灵魂...... 同化的末路,是一片值得期待的【未知】。 甚至哪怕是【粪作】也无所谓。 只要是【未知的混沌】【超越认知的事物】,羂索就有去追求那份梦幻的动力。 虽没有才能,但羂索却有著超越常人的耐心。 “一千年了。” 羂索仰头长嘆。 “准备好所有可以完成目標的术式,想办法让术式得以传承,亦或者利用咒物咒具进行保留。” “即便命运明確拒绝了我的夙愿,却也还是在如今给我带来了转机....以及隨之而来的试炼。” 【天元】【六眼】【羂索】 三者的平衡被【伏黑甚尔】打破。 天元放弃了同化,而羂索也有机会触碰到天元。 当然,隨之而来的试炼,就是【五条悟】以及莫名其妙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辛美尔】。 正面战斗,自己这边毫无胜算。 因此,不断辗转,不断思考...... 在经歷了九年前的失败之后,他才勉强抵达现在。 那么,是时候揭晓,他到底在此次事件之中做了什么了? 首先,是羂索比谁都要先一步找到了乙骨。 乙骨曾经在无意识暴走中对同级生造成伤害,並在之后造成足以被认定为特级的恶性事件,在这个过程中有过好几拨咒术师尝试前去镇压对方,甚至出动了一级咒术师中最强的日下部也被对方击退。 无意识的战斗还是暴露出了不少信息,羂索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乙骨的术式是【复製】 这样的术式,在古代也出现过,本不值一提。 但在发现了里香的【无限咒力】,疑似可以摆脱常规术式限制后,羂索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 啊! 讚美主! 用些手段確认了对方的术式为无条件复製后,羂索做好了两套方案,並打算隨时进行摇摆。 【a.说服乙骨成为诅咒师,帮助自己实现计划】 【b.无法说服乙骨,那就换脑对方,强行实现计划】 a其实並非完全没有概率,因为乙骨缺乏朴素的善恶观。 如果把他放在自己这边培养久一点时间,或许真能够成功————可惜,被截胡了,明明准备好了逃命术式,乙骨却因为太重感情,为了救羂索而主动断后。 羂索一丝感动都没有,只想捂脸。 罢了。 这点困难,他千年来品尝过不少次。 在保留微弱a选项可能性的同时推进b,那就要想办法將乙骨从高专手里揪出来,並且越快越好。 他通过漏壶和花御进行试探,大概確定了乙骨现在的进度,然后隨之开始布局。 在乙骨和虎杖见面后,羂索立刻就產生了利用的心思。 【高专並不知道虎杖悠仁是羂索所准备好的棋子。羂索在作为虎杖香织这个身份行动时,曾经与虎杖父亲生下了虎杖。】 【以她辅助,让虎杖天生就有著仅次於天与咒缚的肉体,以及强大的灵魂强度】 【他是那位诅咒之王的完美受肉体,也是属於那位王的囚笼】 而因为乙骨是自己撞到了虎杖,甚至並非是羂索指示,这点就可以好好利用。 【通过真人和辛美尔接触,让辛美尔知道真人能力的同时,让他不得不在短时间內去处理对方。】 辛美尔走了,就只剩下五条悟。 【而这一部分,就是羂索计划中最为精髓的地方。】 想要拦住五条悟和辛美尔,羂索的结界术虽然有用,但还不够,还需要额外的战斗力。 像是辛美尔的话,或许可以利用对方的高道德。 但五条悟的话,想做到这一点就很难,尤其是在已经使用了平民这张牌钳制辛美尔的情况下。 那么米格尔就是必然选择。 但是,要驱使米格尔等人就需要他表现出对於乙骨的绝对友善,也就是说,选项b会被封锁。 对於这份困境,羂索的选择是.... 【我全都要】 过程很简单。 ——羂索的確是自己,真心实意和米格尔等人签下了【束缚】,通过【帮助诅咒师对抗咒术界】【绝对不伤害他们】换来了米格尔等人的帮助。 ——但是,等到真的作战开始了——在【帐】內的,却並非是羂索本人。 这是时间差。 羂索首先出现,將乙骨之外的学生,也就是虎杖等人镇压,而后,在得到了乙骨后,他的確没有使用换脑术式。 而是直接让【真人】通过【无为转变】捏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而后留在【帐】內,羂索自己则是立刻离开了【帐】。 让【真人(虎杖香织)】做出一副要伤害乙骨的样子,並且对拉鲁和真奈美动手,故意放跑真奈美向外通风报信,让暂时无法进入【帐】的五条悟確信『羂索在【帐】內这个事实』。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乙骨或者里香暴走,也可以利用虎杖的肉身令两面宿儺降临,而后拖延时间。 而羂索自己呢? 通过计谋將【咒灵】【诅咒师】【高专】三方戏耍后,他来到的地方是........... 咒术界的【监狱】。 关押著... 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地方。 “也就是,现在。” 羂索对眼前被关押的犯人笑眼盈盈,柔声道,“现在,只差你,我的计划就完成了。” 【是吗。】 牢狱內的,自然只能是那个人。 身体隨著轻微的动作而导致锁链摆动,夏油杰轻笑著开口。 “下注这么多给忧太,哪怕输的满盘皆亏,却也有著魄力將自己下注的份额当做烟雾弹,把忧太作为靶子吸引走所有目標,趁此机会选择保底的我?” “真厉害啊~” 虽然是夸奖,但情绪並不明显,羂索也乐得多说几句。 “基本正確,真亏你人在监狱里面,外面的事情却知道的那么清楚啊。” 刚才那一长串的『计划』並不全是羂索告知,而是由夏油杰开口,羂索仅仅作为做出肯定的那一方。 “还好吧,毕竟也不能只是呆在里面什么都不做——事实上,咒具只能够封印我【被辛美尔和五条悟带来的咒灵】,而我被抓进这里来之前的咒灵都还保留著,只要把他们分散到这个国家各地,情报就会自然而然传入耳中。”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啊! 羂索:“是吗,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嗯?” 两人平淡地交流著,仿佛真的只是两位好友那般。 羂索静静看著夏油,“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过『保底』,完整继承你的咒灵操术,一直都是我的目標,先获得了你之后再去掠夺乙骨的术式也更为稳妥。” “那真是荣幸。” 当然,两人绝非挚友亲朋。 之所以能在这交流这么久,是因为夏油杰的牢房与乙骨那种临时房间不同,是从內外都进行了多重【帐】的设计。 並且,由於三年前在这里和五条悟打过一架,那份结界术的束缚就更加复杂了。 甚至於设计和实行结界的,都是天元本人。 哪怕是羂索,也要花费不少时间来解封这个结界。 他一边完成解析,一边和夏油聊天。 按照他的计算,哪怕再怎么夸张估计,五条悟这会儿也应该还在和米格尔缠斗。 时间绰绰有余。 这么想著,哪怕是千年老妖,也不免得心情好了起来,整个地牢內虽然迴荡著警铃声,但却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止他的行动。 毕竟。 他和普通咒术师的差距,或许就和他与五条悟辛美尔的差距一样,哪怕是只属於高层的作战部队,在他眼里也就是砍瓜切菜。 哐当。 而在某个瞬间。 伴隨著沉重的傢伙坠落。 结界被彻底解开。 噠。 “真狭窄啊。” 走进监狱之內,羂索用手在脸前挥了挥,感受著凝滯的空气,略有些不適。 阴冷潮湿的监狱內,味道绝不算好,而且还会滋生大量的虫子,能在这种地方坚持这么久,或许也就只有甚至能习惯吞服咒灵的夏油杰了吧。 “话说回来,他们还真是给你上了不少枷锁啊。” 看著眼前被包裹成粽子的夏油杰感慨道。 “术式本身还能够运行,不过最多也就是能完成【吞服】这种程度吧?” 这可真是太好了。 羂索这九年来一直避开日本,但也知道辛美尔和五条悟不断在给夏油收集咒灵,以那两人的效率.....哪怕是羂索也不敢確定夏油此刻的咒灵存储量。 如果正面打起来,他还会觉得有些麻烦了。 但如果是现在这种被束缚的状態,那么就没有问题,外出监视用的咒灵也不会是羂索的对手。 终於.... 我的夙愿...... “羂索,说起来,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和你说。” 忽然,只露出下半张脸的夏油开口了。 “?” 夏油杰在这种时候仍旧处变不惊,这点並不超出羂索的意料。 他本就是不那么在乎自己生死的类型,而羂索也属於夏油杰下注的一个方向。 但是... 总觉得眼前之人....好像话里有话。 “.....” 见羂索没有回话,夏油杰的笑声也越来越频繁。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在你眼里,似乎是辛美尔导致了你没能够將我带走。” “但是我觉得你大概是会错意了。” “的確,和辛美尔以及五条悟比起来,我並不算什么厉害的人,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我也差不多该认清现实了。” “但是.....” 夏油微微抬首,锁链的喀拉声让羂索凝重的表情中多出几分越来越浓郁的忌惮。 “我很弱,並不代表你很强。” “——你还没有资格插入到我们的朋友吵架里面。” 啪。 而下一刻,羂索就感觉到了脚面的异样感。 只见一小只蟑螂从他脚面爬过,就像之前说的,这里潮湿阴冷,有这种生物也並不奇怪。 但.... 蟑螂? 为何夏油会突然提到九年前的那场战斗? 那场战斗,自己最后和他,是什么样的情形.... “!!!” 羂索忽然面色一变。 猛地向后退去。 也几乎是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眼前『暗了下来』。 昏黄中央,那个被锁链镣銬以及拘束服包裹成茧的男人就在画面中央偏上的位置俯瞰著自己。 “你!” 背后本来还有燃灯照亮的昏黄墙面逐渐被黑暗侵蚀,黑暗宛如潮水一般向著羂索流动过来。 羂索表情逐渐显露出几分难看, “一直都藏著这一手吗!” ............... ..........喀拉。 地面之上,本来平静的砂砾忽然开始了轻微的弹跳。 喀拉,喀拉,而震动的声响並未停息,反倒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最终,在平面上硬生生撕裂开口子,將裂缝蔓延向四周。 而下一刻。 轰!——!——!———————— 鸡冠状的烟向著上空呈椎溅射,巨响和轰鸣笼罩周围数公里! 羂索从这异变之中狼狈逃生,身体穿过尘幕,落在脚下日式宅院门口鸟居的顶端。 脚面摩擦勉强站稳,右臂一挥,术式反转后,重力向著前方覆盖而去。 “!” 隨著烟雾被重力压下,黑色的潮水也开始显现出真正的形態。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扁黑油亮疾走如飞,倏忽窜过的密集黑影。 是蟑螂。 (咒灵黑沐死能够以自身的力量完成单性生殖....但依旧被认定为【黑沐死】这个咒灵。) (也就是说,被咒灵操术控制之后,只要术士本人没死,哪怕黑沐死一度被討伐,也能够再度成为战力。) (九年前和辛美尔战斗的时候,夏油杰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招,只是最初就没打算对辛美尔使用,而是预计用在我身上的吗!) 【而黑沐死...】 【一直,没有被回收。】 【进入了时间长达九年的休眠期。】 直到—————— 喀拉拉卡拉拉卡拉.... “我其实不是很想要对现在的咒术界指手画脚。” 族群聚集为黑潮,他们形成滔天的巨浪,又好像高耸入云的巨桥,拥护著族群的王来到最高点。 而全身拘束服的夏油杰,同样被运送到此处。 撕拉—— 黑沐死纤细的节肢环揽住夏油杰的身体,將其拘束服的右手一边撕开。 夏油伸出手来,缓缓將另外半边的拘束服扯下,咒具的限制被他视若无物,直到將身上所有限制用的咒具一一拆下,又被脚下的蟑螂吞噬。 哗啦... 束髮松落,黑色长髮铺散开来,原本从髮丝缝隙漏出的微光,转瞬便被遮掩,沉进无边的阴翳。 “嘛。” 伸手,接过一旁黑沐死手中拘束服的残片,当做发圈在脑袋上扎了个不伦不类的丸子头。 “偶尔出来散散步也不错。” 也不知道如何扎的,竟然偏偏留了一小簇长发斜在额角。 “..........” 羂索看著那高处背光的男人,表情越来越难以自理。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就连你也可以影响我的计划? 真是不愉快..... 面上凝著笑,但压不住的怒火还是从声调里漏了出来,咬牙厉声。 “夏油杰!!!” “这就开始喊全称了?还真是冷淡啊。” 夏油杰抬手。 “反正刚刚醒来,就用你来热热身吧。” “.....哈哈。” 羂索此刻已经是难掩心中如的焦躁,但千年来锻炼出的心性,还是让他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压下了不雅。 (没关係。) 他在心中想道。 (说到底,辛美尔和五条悟那边都还没有出事就行,只要真人和宿儺努努力,我这边解决掉夏油杰,就能够立刻继承他所有的咒灵。) (到时候,一切都还有转机。) (最重要的是,夏油杰脱离前线已经九年。) (毫无疑问。) (我占据优势。) 也就是说,没错—— “別误会了。” 羂索抬眼看著夏油,此刻顶著女性柔美脸庞的他,却因为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而显得有著別样的野性。 竖起手指,歪嘴冽笑。 “你才是挑战者。” 夏油杰笑藏慍色。 “臭女人.....” 第109章 羂索:辛美尔你这傢伙,难道没有人心吗! 废了那么大功夫限制住五条悟和辛美尔,並且还『放弃』了乙骨忧太的使用权,布置了如此之多,最终得到的结果... 竟然是早就等著自己的夏油杰? 到了这一步,我还得亲自去打一个现代特级吗? 我吗? 我打特级? ..... 呵呵。 骂街早已经不知道重复几遍。 但—— (事已至此,能做出的选择只有一个。) 臂膀与胸口平齐,虚握拳头,抬眼盯著高空中的夏油杰。 “那就是在辛美尔和五条悟赶到这里之前——解决掉他。” 呼———— 高空的罡风吹过,夏油杰念叨著。 “他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真让人不爽。 不过.... “好像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夏油杰很白烂地抓了抓髮丝。 九年过去了。 除了三年前那次,他一直都在地牢之中呆著,咒术师在执行长期任务时,会通过特殊培育的虫子来对身体进行调整,因此咒术师可以做到长期不吃不喝不排泄。 但该有的新陈代谢还是会有,所以夏油杰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发现了些许刺手的触感。 嘶... 指尖缠绕咒力將些许胡茬刮掉,夏油杰也在感受著自己的状態。 (咒力量並没有增长太多,说到底,这也不是会隨著时间有所变化的东西,身体很僵硬,如果是近身战的话这边会落入下风。) (打持久战的话对我是绝对优势吧,辛美尔和五条悟无论是怎么样的困境都不会被拖延太久。) (但......) 看著羂索,夏油杰心中的火热愈加旺盛。 (用那样的战术,就不是我了。) ............... ..... 双方的思考都並未花费太多时间。 眼神交错的剎那,双方同时闪身消失在原地。 砰! 眨眼间,两人在半空碰撞,彼此的小臂黏连撞击! 自身的手臂微微颤动,但夏油脸上却掛起了有些调笑意味的表情。 “真让我意外。” 啪。 抬手扣住羂索侧面打来的勾拳,夏油还留有余力交谈, “你的脸比我在咒灵视角中看著还要年轻一点啊....盗用別人的尸体,还真是没品的傢伙。” “而且,我本来以为会落入下风——看样子,你的咒力输出和咒力量都取决於宿主的水平....这个女人並不適合作为战士存在吧?” “呵呵。” 羂索麵上带笑。 的確如此。 他的【换脑】术式虽然很灵便,但是却会受到宿主极大程度的影响。 这副身体虽然不错,只是调整太少了。 但...... “话虽如此,你也退步了不少啊。” 羂索甩开夏油的掌心,身形向后退去的同时,竟然直接双足站立在了半空,同时双手向前一拍。 砰! 哗啦啦啦!——! 大片向羂索袭来的蟑螂被重力轰击坠向地面,发出啪嘰的声响。 (反重力术式吗?) 夏油看著羂索能够在空中飞行也並不感到奇怪,反手抓住了半空之中的黑沐死,利用它吊在高空。 (重力术式针对黑沐死的蟑螂相当有利,需要抓住时间的空隙。) (看样子,只是用黑沐死已经不够了啊。) 夏油单手一挥。 就像是乙骨召唤出里香那般,背后泛起黑色的涟漪,隨之咒力开始沉浮。 一道白色的高大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羂索麵色立刻沉了下去。 “花御....” 没错。 从涟漪之中走出来的,正是花御的身影。 而花御只是出现,就对羂索展开了攻击。 ——————! 数颗树鞠定格在羂索身旁,在他注意到的瞬间生长出倒刺。 偏头躲过几击,但在被围攻到无法躲避的同时,羂索也只得再度开启重力术式將这些尽数打落。 但还不等他放心,忽然脚边传来一阵刺痛。 啪! “!” 眼球下移,看到了自己脚边缠绕的树蔓。 “糟!——” 咻啪! 巨大的力道牵扯羂索向下坠落,很快就在地上炸开一道升起的烟浪。 ........ “果然吗....” 夏油没有选择追击,而是让黑沐死把自己缓缓下放,最终同样落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羂索蜷曲在土坑之中,有些狼狈地扯掉了脚边的藤蔓,同时擦去嘴角血液,注视著夏油的同时在心中確定。 (被看穿了。) 夏油也在背后再度唤动涟漪的同时开口, “你的重力术式范围为【自身周围】,但是与之相对的『反重力术式』却与之不同,能作用於固定物体。” “或许是因为虎杖香织,也就是这具身体本身的术式就是『反重力』,而『重力』不过是反重力的术式反转吧。” “无论如何,在你利用重力术式对身边的物体进行攻击的同时,反重力的作用对象就是自身,也就是说,在你的正下方,是不受到任何术式影响的地带,至於利用这点就能够有效攻击。” 夏油擅长术式解读,羂索知道这点,但他对於另外一件事更为好奇。 “花御...你,竟然有理智?” 他看向夏油身旁的咒灵。 就在刚才,对方以寻常咒灵操术控制的咒灵所无法企及的速度做出了反应,將羂索击溃。 仔细想想也是。 咒灵会在被收服的那一刻固定术式的熟练度。 但是术式的使用,如果咒灵操术的术士本人並不知晓咒灵的术式有哪些用法,那收服了岂不是白收服? (咒灵有一定思考能力这点我是知晓的....但如果是智慧咒灵,甚至能够保留智慧吗?那就有点棘手啊.....) 花御毕竟是咒灵中最强的那一档,羂索並不想多这一事。 “花御....你既然还保留著意志的话,就不能过来帮我对付夏油吗?” 【抱歉,做不到。】 虽然花御没有对羂索开口说话,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对方只能够作为咒灵操术的咒灵而存在。 咒灵操术.... “.......” 狞起嘴角,连眼睛也变成了邪佞的月牙,看上去甚至有些滑稽。 “真是越来越想要了.....” 踏! 不等他多说什么,花御,黑沐死,以及夏油已经前来抢攻。 因为夏油杰已经判断出,此时的羂索正处於『重力术式』的冷却期间。 哪怕是九年过去了,他也习惯用脑子战斗。 嘭!嘭! 树根,树鞠,以及脚下土壤都在不断变化,黑沐死以及花御的速度都远超常规术式,即便是羂索有著相当高的体术基础也难以应对。 幸好—— “你保留了灰原的术式吗?” 鞭腿被挡下,夏油顺势后跳,在侧翼封堵羂索移动路径。 “靠著灰原的术式提高身体能力,才能够勉强维持防守,但就算重力术式恢復,你也没有任何办法对付我们的夹击吧?” “快点使用领域如何?” “——才不要呢。” 完全处於下风的羂索在应对三位特级的同时还在心中思索。 开放式的领域展开固然能够奠定胜机,但也不意味著能够秒杀对手。 开放式对封闭式,是因为开放式领域能够对封闭式领域的外壳进行针对性打击,所以会处於优势。 羂索能够搭载的必中术式只有『重力』是具备直接杀伤性的,但哪怕是120%放大的术式效果直接轰击在领域外壳上,也不至於瞬间將对方领域破坏。 重点是——夏油如此挑衅,肯定是有著拖延时间的办法。 说不定九年间,他已经学会了简易领域? 【我將一切都看在眼里】 ——果然不能小瞧对方的情报网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旦使用了领域,就会进入术式熔断。 没有了反重力术式,羂索赶路速度就会断崖式下跌,到时候哪怕带走了夏油,他也跑不远就会被五条悟辛美尔追上杀死。 (所以不要中挑衅。) 砰! 又被黑沐死划开一道口子,羂索挪身闪躲,忽地抽腿下伏再度逃过花御的摆拳。 (那么,该怎么办呢。) 羂索活了上千年,底牌还是有一点的。 问题是,要用多少,要怎么用? 髮丝甩动,羂索眼中的世界开始变慢。 花御在身后。 黑沐死在身前。 黑沐死的背后,则是选择在外围確认情况的夏油杰,他似乎暂时没有放出更多的咒灵,毕竟特级级別的战斗,除非和九年前一样利用宿儺的手指进行强化,否则放出半吊子的咒灵也没有意义。 呵呵。 (和我的近身战,是为了在安全的环境下儘快修復手感吧,抓准了我的重力术式的冷却期这点的確不错。) (但——) 只是这样。 可还不够啊。 “——......” 此时,羂索闪躲著两位咒灵的进攻,看似狼狈,但是在旁侧夏油杰的眼中,羂索的动作,却忽然多出了几分异样。 这是... 双手向前探,完全放弃了保持身体的平衡。 身体下潜,仿佛要摔倒那般。 而在面朝地即將摔倒的同时,双手也彻底合併拍击在一起。 啪! “【穿血】” 下一刻,锋利的血线,划过圆弧分割开黑沐死以及花御的身体中间,甚至有部分红线穿过大气,在夏油杰脸侧擦出血涟。 【aaaaaaaa!!——————】 【x?!!】 花御被打退,而黑沐死则是直接被拦腰斩断。 那个瞬间,夏油看清了。 羂索整个人像是表演中的麦可杰克逊一样倾倒呈现三十度角,然后双手合十,从指尖射出了红色的纵线。 那线轰击地面后將羂索向著空中推去,而她整个人宛如自转脱落般迴绕一圈,血线分割开来,宛如刀光將黑沐死和花御都击退。 不,她本来的攻击目標是自己,但是被黑沐死以及蟑螂挡住了部分。 (好快!) 夏油惊讶。 (而且,这个术式是——————) 砰! 重响轰鸣,一个眨眼,羂索竟然已经闪身来到了夏油杰面前。 连消带打,两人在几秒內就完成了数次交手,而占据上风的—— 嘭! 是羂索。 一记勾拳,交叉的双臂被打至微微扬起,夏油看著羂索,口中呢喃。 “....赤血操术?” “回答正確。” 赤血操术。 那是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传承术式。 虽然强度不如十种影法术以及无下限术式,但却有著稳定的下限,上限也足以触及特级咒术师的边缘。 而他刚才使用的,是【百敛·穿血】。 將血液压缩至极限、如同子弹一样凝聚一点喷射而出,喷射初速度可达到音速。 而他不仅仅使用了这个术式。 【赤血操术·赤鳞跃动】 体內的血液炽热奔腾,通过术式操控脉搏,体温,强行拔高身体运动能力。 ——【换脑术式】虽然不如乙骨的【复製】一样能够复製诸多人的术式,但是也有著与之类似的功能。 通过特殊方式保留宿主的生得刻印,羂索能够在自己身上存储下人脑所能承受的最高限度的术式。 而现在,他填充了自己曾经作为【加茂宪伦】时所使用的赤血操术,將本来不擅长近身战斗的身体拔高到一线水平。 弓步突进,连续三发正拳压制,在夏油吃痛缩肩的瞬间立刻转拳为掌,扣住双臂缝隙向外拽扣! 而这份出其不意,能让他获得胜利。 两人手臂变换,隨著战斗进行,短短数秒內,夏油也逐渐找回了自己作为特级咒术师的战斗技巧。 扣肘,推臂,反打。 “赤血操术虽然均衡,但也因为太过於有名,情报基本被摸透了。” 双方动作迅速交互,在知晓了【赤血操术】后,夏油立刻就开始將注意力放在羂索的指尖。 “只要防范所有可能的攻击模式,就没有问题。” 哪怕是用了【赤鳞跃动】,对方的速度也没有快到反应不过来。 没关係,只要给机会调整.... 忽然,侧头躲过直拳的夏油杰,心中有了不祥预感。 (这是!——————) 瞪瞳侧视! ————咻! 一道血光自上而下,斜著穿透了夏油的胸膛! 反应迟滯著,暂且没有將虚弱传递至身体,而夏油则在这个因疼痛而思考加速的短暂时间內,反应著刚才发生的一瞬。 (....是血。) 脑中闪过刚才的画面。 【羂索蜷曲在土坑之中,有些狼狈地扯掉了脚边的藤蔓,同时擦去嘴角血液】 擦去血液。 羂索在那个时候,在手背上留下了自己的血液! (然后一直故意没有使用,在打出直拳擦过自己的时候,利用赤血操术打算贯穿我的心臟。) “反应真快呢....” 羂索也感慨。 他的战斗经验果然丰富异常,哪怕在和五条悟辛美尔这种数值怪战斗的时候没力施展,面对刚刚解封,和自己近乎同一层次的夏油,他的战术还是能发挥作用。 虽然夏油在最后一刻利用咒力將要害移开,但行动也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 噠! 出脚,踩中夏油鞋面! 中了。 羂索狞笑。 术式切换。 【反重力.术式反转】 【重力】 冷却时间,结束。 重力术式本身只会对【自己周围之外】的景物產生效果,因此会让施术者难以一边使用术式一边追击敌人。 但若是像控制住了对方,事情就另当別论了。 夏油杰无法动弹。 而羂索却通过情报差距,打出了完美的连招,术式也即將落下。 也就是说,是羂索贏了! “呵。” 但这一次.... 该轮到羂索诧异了。 几乎和术式展开同时发生。 【阴影在面前放大】 等羂索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长条状的硬物已经正面撞在了羂索的鼻樑上! 砰!——!————!—— 空爆四起,层层绽开。 羂索麵部直接塌陷,而人则被打飞出去,撞翻了好几百米,一路飞到高专监狱门口的鸟居,將其拦腰撞断,整个人才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剎停。 啪嗒。 身体软噠噠得仰面朝天,流著鼻血的同时,羂索陷入自我怀疑。 (刚才那个...是游云吗?!) 在刚才那几帧画面中,夏油从背后的涟漪之中取出了游云,並用一个低位上撩,棍身贴著腿侧自下而上划出弧线凌空上撩,打中了自己的面门。 这本身並不稀奇,动作也没有难度。 但羂索之所以没料到这一手,是因为羂索认为夏油中了自己的攻击后,身体受到的影响必然会导致他没办法做出这么快的动作。 说到底,刚才那个瞬间是自己先一步行动,为何夏油能完成反打? 难道说.... “你不会真的觉得,九年过去了,我一点进步都没有吧。” 夏油说。 而他胸口的大洞....在缓慢修復! “反转术式!” 羂索难以置信。 “你掌握了吗....!咒力的核心!” 什么!这傢伙!也来! “啊,毕竟,都说反转术式的掌握需要接近死亡.......我或许在九年前就好好品味过了。” 夏油摇晃著身体,却没有选择和羂索贸然拉近距离。 而是,后退两步。 “那么,虽然还想要继续说......——但似乎,话题就到此结束了。” 什么? 就在羂索不解的下一刻,他也察觉到了远方的气息。 浑身一颤。 又是。 又来了。 那个气息,再一次追上了自己。 (不对吧。) (自己和夏油的交战....甚至没有持续五分钟吧?) (为什么......) (为什么.....) ....... 计划接二连三被打乱的烦躁,难以遏制的愤怒,以及同样无法忽视的忌惮与惊惧。 复杂的情绪交织心头,羂索趴在地上,却仰头望向远方。 能看到的,只是男人身披斗篷,足踏长剑凌空悬立,居高临下的样子。 逆光勾勒出轮廓,大半面容隱在影中,唯有瞳光森冷。 而他的两只手,一边是红色章鱼的脑袋,另一边则是灰蓝色长髮缝合脸的脑袋。 这幅画面简直把压迫感拉满了。 咔..咔咔咔。 后槽牙磨得发紧,鼻翼颤动。 羂索数千年锻炼的心性,终於是在这一刻產生了一丝裂缝。 “一次次....” 拳面死死贴紧地面,回馈刺痛的感觉。 你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 砰!砰! 拳面锤击地面,小坑隨之砸现,碎石乱飞。 就不能!老老实实让我吃个脑子吗!!! 看著一手一个脑袋的辛美尔,羂索努力压抑著,不让自己失態,声音却还是走了调。 “你这傢伙.....难道没有人心吗!!” 第110章 仙人模式,开! 伴隨著辛美尔赶到战场。 至此为止所有的时间线得以梳理。 首先是羂索命令真人增多受害者事件,强迫辛美尔外出寻找真人。 羂索自己则是切换为以前保存好的虎杖香织的肉身,利用这个肉身去虎杖家附近游荡,並且还刻意给出虎杖联繫到咒术高专的渠道。 虎杖会自己去联繫高专,而他的身份完全清白,高专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引诱辛美尔离开高专之后,真人顺势在涉谷准备利用列车製造袭击事件,拖延辛美尔时间的同时,其他特级咒灵也在涉谷引发暴乱,牵引著高专的咒术师。 羂索虽然並不是咒灵操术,但是,咒术师只要掌握对应技术,本身就具有『契约』咒灵的能力。 千年来,羂索为了死灭回游,已经存储了超越【一千万】的咒灵。 如果不是为了『操控』而只是为了暴乱的话,放出一些也完全不影响计划。 只是放出极少的一部分,也完全足够將涉谷搅成一团乱。 再与此同时,自己抓住了乙骨和虎杖执行任务的空隙,將两位重要的人材掌握在手中。 通过【帐】和涉谷事变拉扯五条悟,做好两手准备。 再之后,自己和真人捏出来的『假虎杖香织』进行调换,自己通过可以自由进出的帐跑掉,而真人则是留在里面,欺骗真奈美和拉鲁,让他们向外界传递错误情报,让所有人都以为羂索还留在【帐】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怕五条悟选择自己这边,也会被米格尔和【帐】拖延,最后还要面对状態並不完全的两面宿儺。 辛美尔和五条悟会被彻底拖延。 而自己只要在这段时间,跑去高专地牢內,把夏油杰带出来就好了——最糟糕的情况下,羂索认为以辛美尔的丰富经验,他会在地牢准备战力保护夏油杰。 但以羂索的了解,高专排除掉五条悟和辛美尔,根本没人能阻止自己。 也就是说—— 【五条悟vs米格尔+【帐】+两面宿儺】 【辛美尔在有著诸多人质的情况下解决真人,平定涉谷。】 【羂索击败高专为自己准备好的防御力量的同时完成换脑。】 三者比拼速度。 怎么看自己都win了吧? 必须赌,羂索也本以为自己会贏。 但.... 被拖住了。 没想到他最后要面对的,竟然就是夏油杰本人。 本来是打算趁著对方被咒具束缚无法使用咒术的情况速度完成任务,但.....谁能想到夏油杰竟然在外界放置了九年的黑沐死。 放置play也要有个限度吧!!九年也太久了吧!你们都没有安全词的吗! 面对夏油杰,羂索无法速胜。 而现在..... 一切都晚了。 ............................ ......... 辛美尔站在半空。 夏油杰则在地上与羂索对峙。 三方静默,谁都没有先一步动作。 直到—— 轰!———— “別跑啊!!辛美尔!!!” 远处火线狂飆,颗粒火星漫天飞舞。 宛如彗星坠地的,火焰流光划过半空撞向辛美尔。 那是... “漏壶?” 羂索有些吃惊,但心里还是安慰半分。 是从涉谷一路追著辛美尔过来吗? 的確,辛美尔的【魔法使】状態下,短距离还能够靠著自己的衝刺速度加速魔法,但长距离飞行速度本身是不快的,漏壶的確能追上。 漏壶虽然曾经『败』给了乙骨和秤,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很弱小。 恰恰相反,漏壶有著相当强横的面板,只是容易衝动。 有著它,至少此时还能够多出几分周旋空间。 不过.... “嗯?” 砰!! 辛美尔回头看向朝著自己撞来的漏壶,站在自己的勇者之剑上一个旋身回踹。 长腿宛如鞭子抽打在漏壶直愣愣撞来的身体侧面。 轰。 漏壶以比飞过来的时候还要更快的速度朝著地面坠去。 重沓石层被硬生生挤著膨胀跃出地表,在承受不了后朝著天空散射而去,推挤著形成一道升腾的火柱。 好吧。 羂索看著这一幕,欣喜的脸重归平静。 说到底.....既然辛美尔已经在战场之上,自己似乎也没有任何能贏的机会了。 失败......吗? 不.... 跑也跑不掉了...... “漏壶。” 喀拉。 漏壶手从裂缝中探出,狼狈著爬了出来。 虽然很无奈,但这时候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羂索走近它。 “那边的情况呢?” “还能怎么样!” 漏壶脾气暴躁,但此刻已经不是烦躁能形容的了,他虽然独目死死盯著辛美尔,但对羂索的话语中也儘是灼热骇人的怒意。 “真人和陀艮都被那傢伙解决了!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四天灾之间,有著类似家族的羈绊。 看著辛美尔突破地表,一只手提著真人的脑袋,又顺手把陀艮脑袋摘下来。 在远处牵制咒术师的漏壶看到这一幕,直接眼睛红了。 也不管什么战术部署,直接追著辛美尔就是一路杀了过来。 然后就被辛美尔拽了一路,直到刚才才脱手,一哈气,又被揍了。 羂索嘆息。 你就不能去多杀点普通人拖延辛美尔吗? 罢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噠。 远处,辛美尔也没有管羂索和漏壶。 那个火山头咒灵很强,和秤以及乙骨战斗时算不上发挥了全部实力,但还不至於让辛美尔警戒。 比起他—— “哟,夏油。” 看著眼前之人身体剧烈一顿,辛美尔只觉得好笑,双手一伸。 “终於愿意出来了?喏,土特產。”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吧?” 夏油不情不愿伸手接过辛美尔递来的两个脑袋,把他们搓成球之后吞下,一脸憋屈。 別的不说,夏油还是很擅长思考的,再加上这九年来不断用分散在外的咒灵作为眼线收集情报,夏油知道这近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知晓一切之人说是。 他也知道,辛美尔,很可能是故意没有在地牢这边安插太多战力。 说到底,去掉辛美尔和五条悟之外的战力也起不到什么用,最多拖延时间,还只会製造无谓的损伤。 他在逼著夏油自己出手。 而夏油,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来。 只是被辛美尔揶揄的时候,感觉到了时隔九年的羞耻罢了。 不过只是辛美尔还好,至少还不是—— 砰!!! 不等夏油多想什么。 天空中產生忽然剧烈的空裂,然后从穹顶至地面,被宛如北欧神话中的彩虹桥一般贯穿。 轰鸣和爆炸过后,一个白不拉几的人影从中显现。 步伐有些急促,五条悟那双开门冰箱一样的肩膀,一边扛著乙骨,一边扛著虎杖,亲临现场。 那一瞬间。 三人以三角站定。 五条悟,辛美尔,夏油,看向彼此。 理所当然的——再度沉默。 尤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上视线的瞬间就凝滯了,尷尬,微妙,诸多情绪杂糅,相当复杂。 而打破氛围的—— “五条。” 辛美尔一指五条。 “那是仙人模式吗?” “?” “不要在感人再会这种情节的时候说这种台词啊!” 五条悟肩膀上的乙骨吐槽。 第111章 一刻也没有为真人的逝去而哀悼,下一个赶到战场的是... 初高中的时候,似乎谁都会有一两个关係很好的友人。 大家一起嬉笑,打闹,甚至会在夜晚的宿舍因睡不著而来到窗台聊著人生与志向,好像古代的诗人那般用楼道里面接的免费开水举杯邀明月。 大家都自然地觉得这样的友谊会持续一辈子,就像擅自认为父母也会停留在自己身边嘮叨一生一样。 直到人散了,时间冲刷著,哪怕那份泛黄的回忆越来越珍贵,却终究是回不到从前。 等哪天再见,看著认不出的友人,在最初的兴奋喜悦之余,也不免生出陌生与尷尬。 他,她,它。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度过了很多很多时间,甚至未必算得上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浮生逢聚短 旧友隨风各自远 岁冷情微凉 最高专。 ——刚才这一段文字,伴隨著琵琶古箏伴奏的bgm,出现於夏油杰脑中的文艺小剧情,全部输出完,大概花费了零点五秒。 已进行深度思考零点五秒。 “......哟,悟。” “.......哟,杰。” 两人就这样点头当做招呼,旋即默契地一併挪开视线,看向辛美尔,手上或是拉著眼罩,或是摸摸衣角。 人在尷尬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忙碌,正可谓如此。 “老师,两人关係很差吗?” 乙骨从五条肩膀上下来,转而背著虎杖,小心翼翼来到辛美尔背后。 他还记得辛美尔说过的夏油杰这档事。 “没有哦,是关係很好的朋友,所以才会尷尬吧。” 辛美尔也笑道,顺带著双手合十。 啪。 拍掌的声音吸引了两人注意。 “好了,有想说的话就回去好好总结了再说,又不是男子高中生了,別那么害羞和幼稚。” “现在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现在—— 高专方有著辛美尔,五条悟,乙骨忧太夏油杰,四大特级作为战力。 而诅咒师这边,却只有著羂索和漏壶。 另外的牌.... 倒也不是没有。 (但是,对於这两人,能起到作用吗?) 羂索进行著头脑风暴。 “嗯?” 直到——他观察到了自己期盼的现象。 “羂索!” 一旁的漏壶也压抑著愤怒开口。 “你应该还有底牌吧!.....別告诉我,你就打算这样结束!” “.....go。” go? 漏壶作为存活时间很长的咒灵,在日本这个喜欢本土语言夹杂英语的国家,多少懂一点。 上? “现在,在这里?” “我的意思是,game over。” 嘴角掛上一闪即逝的笑意,羂索佯装什么都没发现般主动向前。 “辛美尔!” 羂索朗声吸引了高专一行人的注意。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反抗也没有用了吧?如果你在这里把我抓起来的话,能至少饶过我的性命吗?” “什?!” 別说是诧异地漏壶了,五条悟几人也纷纷露出不信任的神色。 羂索至今为止虽然看似没办到什么恶事,但无论是火烧伽场姐妹的村子,引导盘星教发动恐怖袭击,亦或者这次的涉谷事变.... 平民伤亡,都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辛美尔护住了身边人的周全,却终究是没能够守下一切,因为这点,他对羂索当然是杀之而后快。 不过.... 一是,辛美尔至今也不知道羂索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从表面上看,似乎是为了帮助咒灵覆灭人类? 但是,辛美尔却並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对於人类的恨意。 不知道对方的目標,就不知道对方到底留有多少底牌,甚至不敢轻易杀死他,免得他死后惹出更多麻烦。 而且.... 辛美尔注意了一下乙骨的神色。 乙骨看著羂索,表情相当复杂,拳头不断颤抖。 毕竟是乙骨的『恩人』。 作为老师,辛美尔也不想剥夺乙骨成长的机会。 “这件事情,要交给你吗?” 听到辛美尔的声音,本来处於纠结之中的乙骨立刻嚇了一跳。 “我..我......” 乙骨.....说来残酷......他对於他者的死亡没有实感,哪怕有人告诉他羂索间接害死了很多人,乙骨也无法发自內心憎恨羂索。 而且,他还有很多话想要问羂索,比如.....当初救自己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一点同情心,一点善意都不存在。 终於,他抬起低垂的头,刚想要质问羂索。 啊咧? 不知为何,乙骨忽然感觉到一种违和感。 怎么感觉....眼前的羂索.....有哪里不对? 是羂索,但好像.... “乙骨。” 先一步的,羂索也適时露出略带痛心的表情,生动程度堪比真人,但与真人那种偽人感不同,羂索更显得自然和真诚。 “我背叛了你,事到如今,也不想要奢求你的原谅,但——说实话,我不想死。” “作为诚意,你们大概在疑惑我的目的吧....没关係,我会主动说出来。” 五条悟皱眉,刚打算说些什么。 “已经到这个程度了,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反抗了吧~” 羂索先一步开口,“如果不信的话,也可以立下【束缚】。” 而后,羂索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立下了【绝不撒谎】的束缚。 旋即,缓缓將自己目的全盘托出。 包括死灭回游的存在。 包括虎杖悠仁和自己的关係。 包括他想要製作大咒灵的目的。 而听著这一切,不只是几位特级咒术师,就连漏壶都开始目瞪口呆。 不是。 你怎么脑子里这么多沟沟缝缝? 什么叫你想要全日本人变成大咒灵? 誒我去。 不早说! 对的对的对的对的对的.....对吗? 誒....不对不对不对! 对的对的对的。 不对不对! 我们咒灵是要杀光全人类,谁要让人类进化为咒灵啊! 咒灵圈子也很严苛,都是卡第一学歷,第一种族的! “少给我说这种妄言!” 漏壶一挥手。 “我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啊~好麻烦~) 脑子飞速思考著策略的羂索暗暗嫌弃。 (所以我才不喜欢和你交流,而是背地里和真人做好契约.....算了。) “漏壶,你稍微冷静点啊,现在我们还能怎么做~” 羂索小熊摊手,毫无廉耻。 “还是考虑委曲求全吧,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不可能!”漏壶『怒髮衝冠』,血色爬满了眼球。 漏壶不甘心。 它们咒灵同样与羂索签订了契约。 羂索会尽心为他们解决如今的咒术界,但同样,咒灵也必须帮助羂索完成自己的目標。 这也是为何漏壶之前听命於他。 可现在.... 伙伴,全部都已经死去。 两人就这样当著所有人的面爭吵起来,当然,主要是漏壶试图命令羂索与自己一同反抗,而羂索则留有余裕地摆手拒绝,坚决当降临派。 五条悟本就是个乐子性格,对於羂索也是素来看不起,於是抱著胸一脸愉悦。 辛美尔和夏油默不作声,若有所想地上下打量著羂索。 倒是乙骨还在纠结於方才的事情,只是.... “他们在吵什么?” 他背后传来轻轻的声音。 “虎杖君?!” 乙骨惊喜。 『虎杖』醒了,脸上保留纹路,茫然地观察周围。 “我这是....在哪?” “啊.....” 虎杖竟然能够在被宿儺寄生后活下来,保留意识? 乙骨惊喜。 但是刚才羂索也在提到虎杖时明说了。 【虎杖是我用虎杖香织的身体生下来的,他的话,灵魂和肉体都有著压制宿儺的特殊性。】 因为是『束缚』,羂索不可能撒谎。 以虎杖如此的特殊性,註定会进入咒术界,告诉他一切事情也无妨。 於是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並且告诉他,之后会由辛美尔帮助他完成受肉体的分离。 虎杖连连点头,看上去很是乖巧。 “只要人类还在,咒灵就不会死去,我们永远不会输!” 此时,漏壶还在爭吵。 “百年后的荒野上不必是我!” “为了咒灵的气节,我寧愿站著死去,所以————————” 但忽然。 爭吵停下来了。 嗯? 等等。 不对。 漏壶察觉到异常。 “羂索...你......” 漏壶面色一变。 羂索....撒谎了。 在这个瞬间,在场氛围一变。 “你,明明和我立下了要【解决咒术界】的束缚,怎么可能!——” “嗨~猜对了。” 就在漏壶愤怒质问,而一旁的特级咒术师们也纷纷察觉到异常的瞬间。 羂索笑著把手一挥。 “出来吧——” 拖延时间就到此为止,幸亏我的计划足够漫长。 “宿儺。” 宿儺? 噠。 乙骨瞳孔缓慢地睁大。 而背后本来熟悉的气息,在此刻也转为狰狞暴戾。 【羂索故意昭告计划拖延时间】 【让漏壶与自己爭吵,吸引眼球】 【而与此同时——】 【刚才醒来的『虎杖悠仁』........】 【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个少年。】 “嘿。” 【羂索立下束缚,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话语。】 【而的確,他说的都是真话。】 【虎杖悠仁的確能够压制住宿儺的意识。】 就在乙骨耳边,搭著他肩膀的虎杖,忽地嘴角一狞。 【.....但並非『绝对能』压制。】 【十根手指的咒力,宿儺一半的灵魂,再加上虎杖在被受肉前处於被羂索击晕的状態——】 【虎杖悠仁的意识.....】 【尚未甦醒。】 “放手!” 电光火石之间,夏油先一把拽过乙骨,而他背后的虎杖也隨之朝著地上坠去。 但在身体倾斜触地的前一刻—— 噠。 他的脚面踩实了。 嗡!—————— 【解】 刀痕扩散,切割开自己周身一圈。 风压將所有人逼退。 当然。 除了乙骨以外,没有任何一位特级被这景象嚇到。 几人同时向著宿儺衝去。 但以宿儺打出手势,羂索配合的情况下。 这两位老妖的行动—— 要快上一步。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领域,同步展开! 是打算用开放式领域对我们进行攻击吗?! 辛美尔心中思量。 他的直感一直都在让他保持警戒,但辛美尔缺乏对於虎杖的理解,没有及时將他和乙骨分开,导致他不好出刀。 但是没关係。 在场的战力都有著面对领域的手段,就算是开放领域,只要拉开—— 哗啦呼啦... 仿佛用剪刀裁剪窗帘。 细碎绵软的簌簌轻响,利落地向著一个方向铺卷而去。 是.... 领域的边界! 宿儺,展开的——是封闭领域!! 虽然常规对抗中,开放领域强於封闭领域,但这並不意味著全都是好处。 开放领域不需要边界的同时,也意味著允许任何人进入以及离开结界。 而封闭结界——则可以主动『选取』,並且『排斥他者』的领域! 那个瞬间,宿儺將乙骨包括其中,將其他人排斥! 在场的所有特级,大脑高速运转。 (是想要逐个击破?!) 夏油心想。 (但是,有意义吗?就是单纯为了杀死乙骨?) 五条考虑。 (不对。) 辛美尔没有思考,而是直接做出判断。 “五条。” 他一把来到了五条悟背后。 “交给你哦。” “哎?” 啪。 不知为何,辛美尔的手,竟然真的贴到了持有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背部,並且——趁著力道,將领域封闭之前,將其推入领域之中! 而下一刻—— 轰隆隆.... 地面开始蜷曲凸显。 庞大的咒力升腾而起。 那是.... 【开放式领域.胎藏遍野】 一般而言,羂索会使用这个领域,並且將掛载的生得术式选择为【重力】 但实际上—— 虎杖香织的术式为【反重力】 而羂索在领域內,因为具备著『必中』效果,则可以將反重力术式的选取对象,从自己身上挪开——————將其作用於领域內的任何一角『物质』。 也就是... 【许多人存在误区,认为复数领域必定是用於对抗】 【然而领域本质上也不过是搭载术式的结界】 没错。 羂索將宿儺的封闭领域,物质意义上的黑色球体——利用【反重力】,连带著脚下的大地....一口气射向高空!!! 是打算避免我们其他人插手吗! 如果辛美尔慢了一步,乙骨就会单独被宿儺带走进入领域之中。 之后,再利用领域持有者可以通过『改变领域坐標』的能力,將领域移动走,就可以做到【令乙骨丧失战斗能力並撤走】的效果。 本来,羂索是打算让自己也乘上那块圈圈之中,利用【反重力】逃生的。 但... 噌!———— “別走哦。” 髮丝掀扬,斗篷衣角滯留飘荡的弧度静静悬停。 画面定格,放在漫画里就是一页纸被斜著切开,两格分镜之中,一边是挥刀上砍,手臂置在面前的辛美尔。 而另一边,则是被迫后退半步离开领域作用范围,血涟悬在半空,一脸弧度牵强又彆扭,完全是被气笑了的笑容。 “果然还是走不掉吗...” 【剎那间完成『將五条悟推入领域』『前踩加速来到羂索麵前』『一刀斩下』三个连贯行动的辛美尔。】 【无数次,无数次阻止他的计划的辛美尔。】 此时此刻,在羂索眼中....简直就像是路过的替身使者被高速之星给缠上一样—— (噁心,噁心啊啊啊啊!) (辛美尔!!!!!!!) 【连一刻也没有为真人,陀艮悼念。】 【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 【千年最恶诅咒师.羂索!】 第112章 花御!你到底,要任人摆布到什么时候! 就算缺乏才能,羂索的谋划技巧也的確不可小覷。 阴湿算计这块,他是绝对的权威,哪怕是样样全能的辛美尔也追不上。 临时一瞬就能够做出无数判断,编织出可以用的战略。 双重领域展开。 利用自己超凡的结界术,將领域的中心放在自己上空。 以他的结界术配合咒力,开放状態下,能够创造出半径接近五百米的领域。 以羂索自身为圆的最低点的情况下,以他为始发点画直径,能够在自己头顶一公里的位置进行领域术式效果覆盖。 故意让宿儺先一步完成封闭球体领域,再將领域一口气推上去。 这就是他本来的计划。 但是现在的话.... 战场被分割为两块。 【地表】 【空中】 空中的战斗,是五条悟和乙骨忧太在宿儺生成的领域之內进行。 而地表,则是剩下的人的战斗。 “战术上我是理解了....真亏你能够利用那个叫做漏壶的咒灵,演这一出內訌的戏码啊。”辛美尔讚嘆。 “毕竟我很熟悉漏壶嘛~” 羂索捂著自己不断喷血的伤口,而反转术式也已经开始运作。 藕断丝连的血液牵扯著断臂回归,然后反转术式之下,羂索的手臂也很快得到了修復。 辛美尔没有阻止,羂索不是五条悟,反转术式的使用意味著大量的咒力消耗,让他用也不是不行。 而且—— “使用领域也会消耗大量的咒力,没能够跑掉的话,你不会觉得可惜嘛?” “....稍微有点吧。” 羂索保持著那种微妙的笑容,说到底,他也是咒术师,虽然会烦躁,愤怒,但最终还是会因战斗而无法抑制內心的狂气。 此刻挽起的嘴角,也证明了这点。 ——只要还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就试著赌到底吧! “喂!羂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漏壶则是完全状况外。 莫名其妙就被拉入了羂索的领域之內,视野內到处都是微微飘动起伏的尘埃,宛如地球之外的失重地带。 什么谋略! 那种事情我不明白啊!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啊! 嘖。 而羂索也是隱晦地做出嫌弃的表情。 咒灵就是蠢笨。 简直就是咒畜! 算了—— “不要思考那么多,漏壶,就和你说的一样,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羂索警戒著辛美尔以及夏油杰。 “我和你,对战夏油杰以及辛美尔。” (考虑到逃生,果然还是让我去对付夏油杰会比较好。) “考虑到战斗相性,还是我去对付夏油杰,你来对付辛美尔比较好。” 羂索表里不一说。 漏壶不解。 漏壶放弃思考。 “行。” 漏壶嗡里嗡气地答应下来。 罢了。 最强咒灵,即便到这一刻,也要贯彻自己的忍道。 打辛美尔?对方是咒术界的至强之一? 打的就是最强! 我漏壶!绝不会—————— 嗯? 但是,就在漏壶打算去拖住辛美尔的剎那.... 漏壶看见了。 因反重力术式而飘起的碎石颗粒在空中化作朦朧的壁障。 夏油杰的背后,那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花御.....?” 看著从眼眶中伸出树枝的花御,漏壶不由愣神。 糟糕!!!! “!”羂索才想来这茬,猛转头,“不对漏壶!那个已经不是花御了!你——” “別打扰別人的再会。” 辛美尔趁著漏壶愣神,已经冲向羂索。 一个前突挥拳,羂索立刻感受到了压迫感,仿佛奈何桥横置耳边,连忙躲闪腾挪。 可惜躲不开。 砰! 哪怕避开了正面伤势,也仍旧被速度完全碾压的勇者以摆拳击中,整个人侧过头去,宛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在地上高速滚动的过程中,羂索逐渐闭上了眼。 呵呵。 老臣是天底下命最苦的人啊.... ............. ..... 而原地,漏壶不断颤抖著,仿佛接纳了什么不可承受之重。 “花御...你——” 不等漏壶做出什么,夏油杰操控著花御,先一步发动了攻击。 藤蔓从地上探出,直接从四个方向捆住了漏壶。 双手紧贴腰腹被束缚,漏壶身体无力垂下。 但立刻,他就再度抬头,眼瞳仍旧死盯著眼前的身影。 往日种种,浮现眼前。 漏壶:“你....在干什么?” 花御:“..........” “已经被吸收了吗?” “........” “记忆呢?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 无法回应。 没有回应。 咔咔嘎嘎..... 无视夏油的控制,漏壶嘶吼。 “花御!!!!!!!!!!” 连臼齿都要磨碎那般用力咬合,真正的愤怒之下,遍布血丝的眼球中,竟然隱隱有不该存在於咒灵灵魂的情感浮现。 “你到底,要任人摆布到什么程度!!” 这傢伙.....说什么呢? 稍微有些状况外的夏油杰一脸不解。 说是说他是『知晓一切之人』,但倒也没有全知全能到能去给咒灵的结界之中安装摄像头,自然不知道咒灵的羈绊。 (我只是九年没当咒术师,现在咒灵已经进化到这个版本了吗?) 咒灵操术使.夏油杰一脸震惊。 不过,很快,更加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发生了。 啪。 在这一句怒吼后。 本来束缚漏壶的藤蔓,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而花御的身体也为之一僵,竟然是陷入了短暂难以操控的状態! 夏油杰:“!!!” 不是,真有用啊?! 【毫无疑问】 【那只是断头蜻蜓一般,身体自发的反应】 【再也无法復刻的剎那】 即便如此... 没有时间吐槽,震惊。 “人类!!!!!!!——!————————” 因为咒灵的最强,已经积蓄著燃尽世界的愤怒,向他发起衝锋。 挣脱开周围的藤蔓,向上爆射而出。 地皮好似被高密度的点位吸引,领域之內,碎石顺著反重力术式的作用开始向著天空匯聚,乱流紊搅! 天空之上,咒灵之王弓身蓄力!火焰的海浪已是倾天而降!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 那么.... 此时此刻。 空岛之上————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滴答。 水珠坠落在湖面。 好似风暴来临前,最后一瞬的死寂。 下一秒,血色侵染天地。 由腥臭的血积蓄成湖,由白森的骨堆积为山。 而诅咒之王已经站立於尸山佛龕之上,双手结印。 无从分辨方向的异响,瞬间吞没了周遭天地。 惨白森寒的枯骨稜角化开,凝成狂戾丛生的嶙峋尖刺! 刀。 斩击。 漫天无尽! 在对方领域展开將自己包裹的瞬间,只是视觉触及,乙骨就明白了。 自己绝无可能在这样的攻击下生还。 但—— 啪。 “五条老师!” 五条被辛美尔推入领域內后,完全不做犹豫,一把搂过乙骨,与此同时身体下压,做出一个接近蓄力拔刀的身体姿態。 【嗡——】 淡蓝色的光幕扩散开来,半圆囊括两人以及里香的身影。 【新阴流.简易领域】 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会用这种技术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还能够用简易领域包裹其他人一併防御下来。 “吼~” 看著这一幕,宿儺颇感有趣。 (这个时代的领域对策吗....看上去还挺脆弱的。) (不过说是这么说,我的状態也並不好啊,竟然没有先一步得手......无量空处——真是麻烦的能力。) 只见他放弃领域的手势,小臂懒懒下坠,五指鬆散张开。 (......只是吃到了两秒,就让我花费这么久时间才能够回神,而后哪怕用了反转术式修復大脑的损伤,身体也仍旧有些不好控制,术式的输出受到了影响,领域大概率无法连续多次展开吧。) (幸好,这幅躯体——虽然受肉的感觉怪怪的,但是契合度意外高。) 那么,最重要的—— (十根手指的咒力.....要怎么贏?) 摸著后脑勺,宿儺微微撇嘴。 诅咒之王的手指,並不完全能够將他的实力等分。 事实上,有了一根手指之后,宿儺就已经把领域,术式,战斗经验,体术等面板全都拿了回来。 手指所影响的仅仅是【咒力输出】【咒力量】等部分。 一半的咒力量.....如今的宿儺,排除咒具的因素,实力.....大概能发挥全盛期的六成左右。 而眼前的五条悟.... 咒力量低於自己,但是咒力输出相当高,足以正面接下了我的【捌】。 还有著那般棘手的领域。 【现在,是他比较强】 明知这点—— 诅咒之王,仍未胆怯。 “也不过是条稍微活泼点的鱼.....” 宿儺麵皮勾起的笑意浮於表面,凝著沉沉的狞气与邪佞。 而五条悟,对於诅咒之王的视线同样照盘全收,面露自信。 斩击被隔绝在外,安全感油然而生。 乙骨感动。 “五条老师!” 真是太靠谱了!原来您这么靠谱! “是吧~” 五条悟依旧眉眼轻鬆,和已经慌乱得不行的乙骨形成鲜明对比。 “是啊!” 乙骨全肯定。 五条老师的实力,乙骨当然认可。 虽然没想到....宿儺竟然在吃了无量空处后完成了自我甦醒,但只要老师在,这场战斗,绝对是十拿九稳啊! “哈哈。” 然后就看五条悟將视线转移到高高在上的宿儺身上,依旧轻鬆,好似隨口一说道。 “哦,不过——我现在开不了领域哦,术式好像也不怎么能用~所以忧太你加油。” 乙骨忧太:“?” 第113章 纯爱舰——拔锚! 【领域展开】 顶尖术士战斗时决定胜负的王牌。 虽然是单对单战斗中的决胜策,但是,很多人並不知道——领域展开在多人作战时,其实是需要认真斟酌的技能。 无论是车轮战还是多人,简易领域,亦或者想办法逃出领域选定范围,都可能导致大招『打空』。 而与此同时,领域展开会消耗大量咒力,使用之后还会进入术式熔断期。 咒力消耗对於五条悟来说並非难事,但术式熔断依旧存在。 在来到这里之前,五条悟经歷了几场战斗。 【米格尔】 【破坏帐】 然后带著乙骨一路跨越三百公里来到这里。 当然,之所以打的那么累,主要是因为五条悟和辛美尔学坏了,总想著儘可能做到最好。 五条悟有点怕真的一下子把米格尔打死了,而五条本人又对於米格尔並无恶意。 所以他才一直殴打到米格尔终於无法承受,彻底將其丟开。 本打算在这之后对结界用咒术进行拆解,但是在伏黑惠的通风报信,以及感受到【帐】內澎湃的咒力唤起后,因为担心乙骨的情况,他选择了—— 直接开领域。 【帐】是结界术,而领域展开本就是最高阶的结界术。 如果在【帐】的边缘展开领域,就会变成双方爭夺该空间的『规则权』,也就是『虚偽的领域对抗』阶段。 先一步写下『规则』的【帐】,与后发但搭载了生得术式並自带侵蚀性的【领域】。 双方剧烈的碰撞下,五条悟只花费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获得了碾压性的胜利。 而之后,他通过之前提及过的【调整领域的坐標】的技术瞬间来到了乙骨面前,阻止了宿儺。 而后,几人交谈几句。 本打算爭取一些时间,但不知道是不是宿儺看出了什么,直接逼迫战斗进行——於是,五条悟就用乱来的方式恢復了术式熔断。 而后,再度展开领域,只求以最快速度解决宿儺。 而之后,带著乙骨使用【术式.苍】一路飞了过来。 百分之九十的术士,他们根本无法领悟领域。 而剩下百分之十的人,有一半都是勉强一天开一次领域的水平。 而五条悟已经轮番战斗,並且在极近的时间內,连续进行了两次领域展开。 问题就在於那两次领域的【连续展开】。 “我是不会看错的。”宿儺用手指向自己脑袋,“你是用反转术式,修復了大脑的术式熔断吧?” 所谓的熔断,类似於机器过热。 术士的大脑负责接管生得术式,大脑的过热,就会导致术式无法使用。 所以更加粗暴的办法就是——直接把脑子破坏掉,再用反转修復。 诅咒之王宿儺,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这点。 甚至,说不定在咒术的全盛期,宿儺就已经尝试过类似的技巧。 “还算不赖~但是你也是第一次做这个操作吧,太粗糙了。人类的大脑没那么容易掌握,你现在应该已经处於无法正常展开领域的状態。” 五条悟没回话,只是笑笑。 而乙骨却是不由得面色大变。 他虽然並非五条悟与宿儺这个层级的咒术师,但是也是习得了结界术以及反转术式,並且初次使用就掌握高阶用法的天才。 他知道宿儺所说的方式可谓天方夜谭,但...如果是五条老师,就有可能做到。 “抱歉忧太~” 五条悟吊儿郎当,“虽然正常来说,我应该採用领域与宿儺进行对抗,但是正巧我现在不太能用啊~” “....是因为宿儺所说的术式熔断吗?” “嗯,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吧。” 五条悟湛蓝的瞳眸扫过远处高高在上的宿儺。 “我经过和羂索的交手大概確定了——我们现代术士的封闭领域,在面对开放领域的时候,会陷入绝对的劣势之中。” 因为封闭领域存在明確的外壳,而后者则不存在,一旦开始对撞,如果没办法爭夺到结界的边缘,就意味著会变成“开放领域包裹封闭领域”的状態。 而术式效果,就会瞬间作用於领域外壳。 外壳碎裂——领域凋零。 宿儺虽然现在展开的是【封闭领域】,但是五条有些戒备於对方是否能够通过临场改变结界条件,將本来是封闭的领域转化为开放领域。 就算不可以临时更改,后手领域展开的自己,也会被对方的领域『包裹』。 仍会形成內外层领域。 绝对劣势。 这就是【领域】。 哪怕术式存在差距,只要进入到对方的领域之中,一切差距都会被抹平。 所以正常来说,根本不会有人主动进入他者的领域之中。 “嘛~总会有办法的啦~” 明明是很糟糕的状况,但五条悟语气依旧轻快。 “所以,拜託了,你来吧,忧太。” “哎?” “你不是试过吗?秤做过的那个。” 秤做过的那个..... “用领域来进行对抗,只要打个洞就好了~抵消掉必中术式之后,哪怕撑不太久也没关係~” “您说的也太轻鬆了吧.....虽然我的確复製了秤学长的术式,但.....” (以我的领域水平,怎么可能与诅咒之王对抗?而且就算是交给我了,也依旧是在他这者领域之中展开领域.....) “可以的哦。” 五条悟直白说,此刻摘掉眼罩的他白髮微蓬散乱,二十来岁的人了依旧有著乙骨乍一看还以为是同龄人的清俊。 他一把拽过乙骨粗暴地卡在臂弯里,嘻嘻笑笑,“不要看轻了自己,你可是我和辛美尔认可的学生。” “哪怕没有【束缚】,你也迟早会来到我们的程度。” “放心吧~你平时不是一直在和我还有辛美尔战斗吗?” “但那都是老师你们...” 你们放水—— “所以啊。” 仿佛猜出个乙骨的想法,五条悟先一步竖起修长的食指,指向领域至高点的宿儺。 “没有人,会比放水后的我们更强。” ... 嘖。 宿儺咂嘴。 愤怒倒是不多,他没那么容易破防,只是觉得五条悟嘴人的功夫很了得。 要是拿回所有手指,宿儺早嘴回去了。 不过现在... 他只能仔细观察乙骨,这个接下来的主要对手。 ....... 乙骨是个很缺乏信心的人。 因为缺乏与他人的联繫,这种劣等感便不断生长。 但是,和羂索的相遇,来到高专的经歷,都在不断改造他。 而且....... 而此刻,在这个瞬间,能做到这件事的—— 只有乙骨忧太。 “靠你了哦~” 简易领域之外是疾风骤雨一般的斩击,在领域强化过后,每一道斩击的伤害都足以粉碎山岳,即便如此,五条依旧眼里面只有教育学生这件事。 乙骨忧太也明白了至今为止五条悟的用意。 五条悟最初守在帐外,是为了在安全的情况下证明辛美尔所说的,让乙骨在面对危难关头能够自己做出反抗和选择,给他成长的机会。 而之后,五条悟寧愿消耗掉自身的领域,让术式熔断也要即时闯入结界內,则是为了確保乙骨的安全。 五条老师虽然不靠谱又鬆弛感拉满,但是....的確是会为学生考虑,甚至为此不顾自身安危的老师。 秤的术式,是以运气为轴心运转。 一般人根本用不来,老实说,只是借用了那一次,乙骨就已经觉得不適合自己了........... 但是—— 【风がそっと街を渡る 晚风轻轻掠过街巷】 【かすかに君の声が揺れる 你的轻声在风里飘荡】 【夕暮れ染まる歩道に 暮色染红整条步道】 【私の心 君に倾く 我的心意 悄悄向你偏航】 (如果有人在期待我的话——) “什么动静?” 诅咒之王皱眉,为耳边甜腻的歌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而就在这时—— “【领域展开】” 现代の异才。 乙骨忧太。 拇指扣紧,掌心相对。 “【坐杀搏徒】” 纯爱舰——拔锚! 第114章 羂索:我现在,正活在最棒的瞬间! 砰!轰! 地面轰裂,朱红鸟居底座最先鬆动,然后因为地质下陷而不断倾斜。 滚滚灰白喷涌向上,石板、樑柱、碎木,像是被红温的孩童丟飞到半空的乐高玩具一样在气流之中搅拌乱舞。 镜头放在古宅的石垣一侧,辛美尔追上了正在不断逃窜的羂索。 “噫!” 毫不矜持地惨叫,带著女人特有的婉转腔调。 “还要躲吗?” 双手置后,做出忍者跑的姿势两下大跨步,辛美尔瞬间越过百米距离来到羂索身侧。 顶著苍白的面孔挥出拳头。 轰!——!!—— 木构尽数被爆炸撕扯得支离破碎,朝著一个方向迸溅,漫天碎物在飞出去几十米远后才纷乱落下发出稀稀拉拉的声响。 而羂索则隨著碎片一齐飞出,双臂交叠护住身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十圈。 噠。 烟幕蜷曲,人影显现。 辛美尔一甩自己的斗篷,又单手捋了捋自己珍视的髮丝。 “虽然很努力了,但是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虽然知道就连『惨叫』都是羂索表演出来的一部分,但辛美尔也乐得配合,缓步逼近此刻在地上打滚的羂索。 “......哈哈,真是不怜香惜玉。” 见到装可怜被识破,羂索努力爬起来。 啪嗒。 低头一看,小臂到指尖那一段在盪鞦韆一样摇晃著,看样子是断了。 【反转术式】 迅速將断掉的手臂修復,感受著体內又少了一些的蓝量,羂索麵色更苦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逃不掉了。 如果自己能够拿到夏油杰或者乙骨忧太的肉身,他都自信和没有完成【被动轮转】的辛美尔战斗,甚至是战胜对方。 但是自己如今的躯体,实在是太过於孱弱。 一身技术,完全被数值碾压。 除非宿儺一个人反杀五条悟和乙骨来帮忙.....那是不太可能的吧。 靠我自己逃生.... 羂索看著逼近自己的辛美尔。 ——他,大概不会给自己第二次在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机会了吧。 (过去的我啊....你真的预料到这一步了吗?) 眼中光芒闪烁,羂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无论如何——) “死到临头也要挣扎,才是咒术师哦~” 羂索露出一个稍微带点嫵媚的笑容,修復好的双手猛地拍在一起。 【赤血操术】 辛美尔面上带笑,立刻沉身准备接下这一击。 他脑中闪回过有关於赤血操术的情报,对於对方即將使用的【百敛.穿血】也有所耳闻。 利用压缩提高速度,初速度甚至可以超越音速。 那么。 (来试著反应一下吧。) 勇者,並不觉得这个速度很快。 咕嚕嚕... 血泡在掌心之中匯聚,压缩,而后—— 咻!————! 猩红的直线瞬间切割开两者之间的空间。 啪。 然后被辛美尔单掌拍散了。 他甚至没用刀。 冷知识。 辛美尔平时自己的移动速度就能破音。 “还算不错。” 评价了一句,辛美尔本打算前进,却捕捉到了异样。 耳边还来不及听到声响,皮肤表面先有了预警。 猛地低头,上撩挥砍! 啪!! 比之前要更为清脆,接近於金属撞击的碎裂声! 二度穿血,但这次... (威力变大了?) 挥剑姿势下,辛美尔有些吃惊地看著保持双臂笔直双手合十姿態的羂索。 对方微微比了个嘴型。 【要来了哦。】 咻——!!—————— 破空,三度穿血! 挲。 脚跟前挪,辛美尔直接滑身下压躲过这一击,血线擦著髮丝而过,穿断了几根碎发。 碎发上扬,露出额头的勇者表情中显现出几分诧异。 这是....怎么做到的? 穿血的速度...在不断加速? 咻!咻!咻! 来不及思考原因,辛美尔只得牵引身体连续做了好几个高难度动作。 一字马下压,单掌拍地腾空旋身,落地后弓步前突,侧头,侧身,骤然虚晃,佯装横向变向,猛然拧腰骗出攻势。 连续几个分镜画面之后,辛美尔已经再度来到了羂索麵前。 啪。 掌心按住羂索手掌下沿,猛地上推,借著腾出的空间,单拳瞬发至少十余下。 呜!噗!噗! 类似於用拳头殴打装满碎猪肉袋子的手感,羂索被瞬间敲碎了好几处关节和肌肉。 不过辛美尔没有承受追击,而是此时后退半步。 轰!!! 刚一退后,脚尖前方就出现了明显的异样,地面开始塌陷,而后整个平面开始向下压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重力术式】 辛美尔连续后跳几步,拉开距离,静静观察著用手捂住脸,指缝不断滴血的羂索。 (真奇怪。) 辛美尔摸了摸脖子。 (穿血的威力上升了,我本来以为是羂索之前隱藏了实力,亦或者做出临时束缚来增加咒力输出,但增加威力的只是【穿血】而不是【重力术式】。) (难道说....) “灰原的术式?” “回答正確......” 再度利用反转术式修復伤势,气息又萎靡了一点的羂索努力维持从容的笑容。 灰原的术式简单来说就是蓄力,泛用性很高地对身体完成增幅。 “两个术式的融合?那是可能的吗?”辛美尔把剑扛到肩上,“你手牌真多。” “呵呵,正好作为拖延时间的话题。” 羂索也不避讳, “作为科普——你知道吗,辛美尔,咒术师最重要的器官就是大脑。” “虽然听起来很理所当然,但大脑是刻印著生得术式的地方,也是咒力的起源。” “而所谓的生得术式,大部分人类都只会有一个。” 大部分吗?那就是说有特例? 辛美尔没说话,他乐得和羂索交谈获得情报,同时用余光注意著远处漏壶和夏油的战斗.....那边似乎很激烈。 “对。” 而羂索仿佛猜到了辛美尔想说的话,自顾自继续。 “例如说,在母亲胎腹中就將自己的兄弟姐妹吃掉的婴儿,有的时候就会持有两个术式。” “还有的话,就是乙骨忧太那种特殊案例,复製术式哪怕在古代也很少见。” “更进一步,生得术式就是天生刻印在人脑中的【咒力运用的方程式】。” “一般人类根本无法负担多种方程,乙骨忧太也是经过束缚后,以【里香】为外部设置才能够使用无条件复製。” “那么,一般人最多能存储的术式数量呢?” 羂索看著即將熄灭的重力术式,语调依旧不紧不慢。 “答案是【四】,人脑的结构註定了,最多存储的数量为【四个术式】。” “我的换脑术式为其中之一的情况下,我还能够使用其他三种术式。” “並且,与乙骨的复製术式不同,因为我並非是將术式存储於外部,而是自己的大脑內,所以只要经过特殊操作,术式甚至可以同时使用。” 当然这也是只有羂索这种活了上千年不断钻研咒术的人才能使用的【特殊操作】。 “嘿.....” 辛美尔发出感慨的声音。 怎么说呢。 羂索底牌固然强大,但他更加感慨的是... “你,认真起来了啊?” 至今为止。 羂索一直都没有使用过全力,不是说羂索全力以赴后会比辛美尔和五条悟还要强,而正是因为羂索知晓自身的水平,所以反倒需要藏拙。 他的每一步,每一张牌,都要儘可能给五条悟辛美尔造成麻烦,所以不可能轻易使用。 但现在..... “是啊,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了。”羂索笑笑,抹去脸上的污渍,“请不要误会,我还没有放弃的我的目標,哪怕我死在这里,也会有人继承我的遗志。” “只是.....” 羂索绕著辛美尔漫步,最后更是踏入了古宅之中。 这里是【咒术监狱】的上层,给狱卒等人休憩的住所,典型的日式宅院,而如今已经被战斗破坏得不堪入目。 此刻羂索站著的,是仅剩下的居室。 宽敞,平整,似乎是用来给在此处戒备的高专上层直属部队平日切磋所用。 脚踩榻榻米回馈微微柔软的触感,羂索回眸看向辛美尔。 呼——哈—— 深呼吸。 羂索露出了至今为止最为真挚的笑容。 “【现在的我】或许就要死在这里了吧。” “所以,在生命的尽头,我希望至少能够玩个尽兴。” 辛美尔点头。 咔。 把手上的剑插在地上——同样走到了这个练武场的中央。 “我会努力满足你的。” 呵呵..... 不再多言。 羂索站定,单手收在腰间虚握,另一只手向前探。 辛美尔模仿著对方的姿势,同样微微屈膝,单手前探。 颯.... 脚面前挪。 双方注视彼此,手背在试探著,缓慢地靠近。 弯曲的指节仅仅相隔数厘米。 然后—— ——!——! 侧面看去,双方似乎同时向著对方的身子快速抓去! 啪! 碸碸碸碸!!! 双方的手臂都在剎那间化作方向不一的闪光,交错交织! 哪怕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轻量级拳击手以最放鬆的姿態打出的刺拳频率,也远远跟不上一级咒术师的水平,更何况是他们这个层次,纯粹的视觉效果来说,简直就像是拉出一片光幕笼罩在两人身旁。 但是.... 啪啪! 与轻盈侧身躲闪的辛美尔不同,羂索上来就已经被数次擦中身体。 【蓄池咒法】 【赤血操术】 前者用来蓄力,后者用於提高整体水平,哪怕如此,也跟不上没有开启星辰十字的辛美尔。 好快,好快,好快。 简直就像是拳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一样,找不到打击感,也没有战斗的实感。 利用体內红细胞的加速,思考速度也似乎在跟著加快。 羂索並不渴望战斗。 但是千年对於夙愿的渴求,千年的计划屡次夭折,而自身似乎也没有机会再看到那份未来——所有的不甘,不堪都在千年捶打出的心性之中被压下。 但代价,便是反而诞生出,足以点燃灵魂的战意。 周围的景象不復存在,只是不断流转的光带。 脚尖发力微微弹跳,无论现代还是古代,这种利用自身动作诱导他人进攻,以此掌握时机的方式都没有变过。 此刻所使用的女性身体更加柔软,羂索也相信自己的反应。 辛美尔也没有打算做出假动作。 作为绝对的强者,也是绝对的善者。 他知晓羂索是能毫不犹豫完成杀戮的【恶】,但是同时,他也並非是魔族那种毫无道理可言,也无法交流的对象。 千年的执著,哪怕是辛美尔也不免动容。 对於这份濒死之际的祈愿,勇者无法无视那份惻隱之心。 砰! 扭腰转背上勾! 简单的动作,但毫无延迟,流畅重拳击中羂索侧脸,將其骨骼打至塌陷的同时,血液也隨之狂飆溅射,洒满了道场的角落。 乘胜追—— 呲! 凝滯在沟沟缝缝中的血液,在咒力操作下忽然化作有形体的血刃从四面八方穿刺向辛美尔。 腾空跃起躲过所有刺击,但刚要落地,就看到追击而来的羂索已蓄拳等待在原地。 (速度变快了。) 【赫鳞跃动·载】 咒力输出完全放开,回想起自己这千年来所看过,学过的所有体术,所有的咒力操作技巧。 用上.....我的一切。 羂索带著笑意挥拳——! 【千年的渴求。】 呲啦。 【让平等的黑色火花....】 【降临在男人的手中】 黑.闪!!! 轰!!!! 裹挟漆黑闪电的拳头,仅仅是直臂挥出,就將空气带出层层紊流! 这一击,向辛美尔面门—— 啪。 然后.... “看样子你真的很享受啊。” ——被躲过的辛美尔反手接住。 勇者发力將自己掌中的拳头下扯。 ——! 腾出的另一只手,打出上勾拳。 拳锋正中下巴——羂索再度倒飞出去! 砰!!轰! 脑袋撞穿天花板,整个人在宅邸上空旋转几周后又回落,二度砸穿不同位置的天花板后带著一身灰落回道场。 羂索软趴在地上,稍微等了几秒,身体才开始蛄蛹。 “哈哈....哈哈哈哈......” 也是啊。 就算是靠著精神亢奋,高度集中打出了【黑闪】..... 无法逾越的差距,就是无法逾越。 但... “不这样可不行啊。” 脊背微挺,脖颈优美后仰,下頜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就像是潜泳结束的女性,羂索偏头髮力,乌黑湿发向后一甩,漫天水珠隨著髮丝飞溅四散。 虽然,是血珠。 碎溅的血色顺著面部的轮廓不断滚落,但却让此刻的羂索多出好几分媚意妖艷。 爬起来。 继续向前。 继续,继续。 血液覆盖在拳头上,编织成坚硬的甲冑。 啪!啪!啪! 火热的战斗。 交错的拳头,武器,咒术,以所有的资源为利刃轰向面前之人,但是.... (碰不到,碰不到.....) 哪怕用黑闪提高了整体水平,却也仿佛天堑一般无法触及。 这一剎那,仿佛周围的环境都全部褪去,羂索眼中,自己就在云端之中漫步遨游,战斗变成了交流,说儘自身的遗愿,嘴角的笑意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压下。 仿佛两人战斗的背景都变成了浮世绘风格。 金泥勾廓,泥金敷彩,紺青沉染。 甚至显现出几分神性。 而辛美尔—— (这傢伙干什么了?) 看著羂索频繁向自己攻来,脸上带著释怀的笑容,辛美尔一脸不解。 虽然就人道主义打算让羂索打个痛快,但辛美尔也没想到这傢伙能打的这么痛快,说好的你是科研人员呢? 这下辛美尔反倒有些不忍了,不是不忍心杀了他,是不忍心让他这么痛快。 作恶多端数百年,怎就死得这么畅快。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 算了。 多打你几拳好了。 第115章 四天灾的大家!把力量借给我吧!! 如果说,辛美尔与羂索的战斗,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那么夏油杰与漏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夏油杰,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 但那就比任何质问,任何怒骂要重上千倍,万倍啊! 咒力限制被彻底打开,红耀的光色好似风暴般席捲整个战场,就连山岳都在这等高温下开始扭曲,好像冰淇淋一般融化倾流。 漏壶矮小的身影依靠火焰术式的推进在空中狂飆,不断转化身位,朝著底下四处逃窜的夏油杰轰杀围堵而去。 鼓钟轰鸣。 心臟的跳动震撼全身。 明明连『血液』的概念都是模仿自人类,此刻却感觉到了明確的亢奋,独眸之中流光闪烁,火热的战意帮助术式攀升至一层又一层的高度。 轰!轰!轰!! 手中不断放出炎弹,与夏油杰尝试反击而製造出的蟑螂海正面衝撞,洒下无数火雨。 而漏壶的脑中—— 【闪过切实存在的记忆】 “花御。” 那是第一次相遇。 漏壶作为火山咒灵,与陀艮以及真人不同,早早就诞生了。 在咒灵之中的资歷,类比於人类的话,他应该相当於七八十岁。 在日本称王称霸如此久的时间,说来惭愧..... ——他才是曾经的现代最强 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內的【最强】 对人类的杀戮不过是本能,但就算是漏壶这种暴脾气也知道,人类是杀不完的,自己也不可以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咒术界。 游走在日本的各地,不断寻觅强者,將他们杀死。 但对於漏壶来说,他们都如同纸片一般易碎。 而咒灵呢? 自己的同族又如何了? ......呵呵。 咒灵和咒术师的等级有一定对应,从特级到四级,但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之中诞生的他们,只有特级才能產生些许灵智。 漏壶从来没有遇到过哪怕一个可以交流的存在。 它憎恶人类。 但...... 夜幕垂落,神社旁的庙会彻底喧腾起来。 掛满的一串串红灯笼,暖融融的光隨风轻晃。街巷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游人身著素雅浴衣,木屐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噠噠的声响。 烟火裊裊升腾。 香甜的苹果糖,蓬鬆的棉花糖,冒著热气的章鱼小丸子.... 彩色的风车,格外烂漫的笑容,年轻人並肩閒逛慢走閒谈,长辈牵著晚辈缓步而行。 热闹又温柔的夏夜烟火。 高高的枯树之上,漏壶独目静静注视著这些光景。 连它自己也未必察觉到。 它憎恨著人类,同时..... 【也渴求成为人类。】 它太孤独了。 在漫长的记忆之中,甚至没有对等的存在。 ——直到。 【???】 听到『她』的声音。 【青木原树海】 位於日本富士山西北侧山脚下,也常被简称为 “树海”。 这片由富士山火山喷发后形成的森林,因极高的自杀率而成为全球闻名的 “自杀森林”,每年都有大量人选择在此结束生命。 而从富士山诞生的漏壶,在某年某月某日,偶然间遇到了『她』。 夜幕幽暗,星点灿灿。 夜晚的青木原树海比白日更加阴森,笔直的树干如无数枯瘦的手伸向天空,地面上到处都是遗弃的衣物,空药瓶,还有撕碎的遗书。 漏壶喜欢这里,浓郁的咒力光是呆著就心旷神怡。 但是那一天,它遇到了不寻常的【人】。 月光洒下,宛如琴键一般条条密布的网枝。 巨人背对著漏壶,宛如磐石般的肌肉在月光下是那般耀眼夺目,奶白得好似將化未化的雪糕。 她发现了漏壶的存在,微微偏头。 整齐的牙齿,方正的面庞,双目之中的粗壮树枝。 那一刻,漏壶感觉到了衝击。 清纯。 虽然用这样词汇去形容咒灵不对,明明是咒力....却就是清纯的感觉。 这么强大,还这么清纯....也太犯规了吧? 当然他很快就回神了。 浓郁的咒力。 是同族吗? “喂,不要在这里待久了,人类很多。” 漏壶出於对同族的关心,姑且说了一句。 虽然咒灵大部分都不会说话,但是高等咒灵基本都能理解人类的语言,因此漏壶也乐於帮助同族。 摆摆手,就要驱赶对方。 就在这时—————— 【x??????】 哎? 她说话了。 漏壶的咒灵生涯中,所听到的,同族的第一句话。 【我是....花御。】 ....没错。 绝对的强者。 因而诞生的孤独。 教会你爱的是.... “啊啊啊!——!——————” 咒力化作圈层开始轮转,丝丝缕缕的光线宛如有形的蛇群彼此缠绕著,匯聚在掌心,旋即—— 光亮暴涨,臃肿狰狞的拨开大气,轰炸著脚下的大地! 火柱接连升起。 夏油杰不断闪躲,躲不开的就用咒灵当做肉盾挡下来。 而此时此刻,在这狂轰滥炸之中,夏油杰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 (这咒灵疯了。) 夏油杰有苦说不出。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算可以了。 虽然被关了九年,但他也为了等自己哪天从监狱里面出来不会跟不上时代,一直都在悄咪咪锻炼著咒力。 用咒灵分散在日本各处观察著情报,也是为了能够隨时帮到五条悟和辛美尔。 等待羂索上门,本来是打算由自己立功的。 但.... 这咒灵是怎么回事? 轰!轰! 前扑躲过又一轮爆炸,跳出山坡,双脚踩下一块湿软的泥坡,径直往下滑坠。 鞋湿泥碎屑被飞速带起,衣摆被疾风吹得向后绷直,夏油杰隨时注意著高空的漏壶。 “真的假的....” 本来正常战斗的话,持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应该对漏壶形成压制的,但谁知道这傢伙..... “这傢伙....嗨起来了?” “花御啊啊啊!!!————————” 又是火星撞击袭脸,夏油麵色一变,脚下发力直接跳了出去。 轰!!—————— 巨硕的火球拖著漫天灼红焰尾,与山脉侧面融合。 轰然一声,震彻大地的巨响奏鸣而起。 山壁坚硬的岩层开始崩裂塌陷,滚烫的火浪顺著山体攀爬,瞬间蔓延至於整片崖壁,烧出一片红火。 植被,昆虫都被瞬间烧作灰烬。 夏油杰单手抓住黑沐死,靠著对方翅膀滑行而下。 (这傢伙,完全不顾及咒力吗?) (那也好,那就乾脆等到对方咒力耗尽.....) ——嗯?!! 本来脑袋里面还在思考著这那的事情,夏油杰却忽然感觉到一阵惊悚。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立刻抬头看去。 本来漏壶所在的位置已经开始扭曲,而再一眨眼,那矮小的人影已经乍现在夏油杰面前! “!” 半空上半身稍向后仰,手臂曲起收至腰侧。 手肘后顶,拳头內敛,肉眼可见的咒力——在掌心之中攒满。 砰!轰!! 一拳把夏油杰连带著黑沐死砸入深山。 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与特级咒灵漏壶。 前者双足插入湿土之中,因为推力而不断向后退去,后者则以更快速度猛追而来! 两人在极近距离下展开体术的爭锋。 拳脚交错,劲风狂舞。 和战场另一边的羂索一样,此时此刻,漏壶也看不见周围的风景。 就像是夜晚在高速路上以超越两百公里的时速狂奔时,周围两侧都只能够看到路灯拉长的光带。 【漏壶....】 陀艮.... 回忆在脑中先是慢镜头播放。 【漏壶~】 真人..... 越是到后面,就播放得越来越快。 好像剪辑视频之中的黑白切镜,目所能及之处,珍贵的回忆不断闪烁。 【漏壶。】 ....花御。 最后,仿佛是自己的背部被推了一下。 回头看去,就是三『人』笑对自己的脸。 【【【漏壶。】】】 嘴角有一瞬间下瘪,仿佛要遏制住流泪的衝动。 但下一刻,漏壶立刻回头,神色就再度被战意填满 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 (像花御一样——优雅!) 拳头,挥出。 (像陀艮一样——自由!) 手中喷发火焰借著推进力扭动身形,迴旋侧踹。 (像真人一样————强大!) 漏壶身体硬顶著风压,麵皮也隨之扭曲。 【没错,再三重申。】 【黑色的火花.....】 【並不会眷顾特定的人】 砰!!! 瞪大瞳眸,夏油杰眼睁睁看著漏壶踹出了黑闪! 来不及躲闪,竟然是黑沐死直接一个侧抱揽过夏油杰,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击。 gggggggaaaaaaaaa!!!! 哪怕用无限產生的蟑螂作为肉盾,黑沐死依旧发出惨叫。 而漏壶洞穿了蟑螂,攻击直接印刻在夏油杰交叉的双臂之上! 轰... 沉闷的声响,空间被层层推开。 夏油杰好似火箭一般,被空间的涟漪撞飞。 重撞而下,大地轰鸣。 而漏壶也终於得以落地。 將悔恨,痛苦,悼念,悲伤一併以黑闪轰出。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漏壶紧咬牙关—— “呢噢噢噢噢!!” 上半身前探,双拳攥死,一低一收。 (大家。) (把力量借给我吧!!!) 全身青筋暴起,嘶吼的脸被情绪扯得紧绷,放在漫画里,仿佛整个人都裹著狂风般的速度线。 “fire!!!!!!!” 火力!全开!!!!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兴奋个什么劲啊.....” 远处,夏油杰忍不住了,一把甩开身上的碎石。 伙伴什么.....羈绊什么的......热血,回忆..... 如果靠著情感就能够变强,我九年前就该坐地飞升了! (不过,因为对方的『嗨』和黑闪,我这边被压制了也是现实。) 呸。 (不过,也几乎没怎么受伤就是了。) 吐去嘴巴里面的血沫,夏油杰看著天空之中的漏壶。 咔咔啦啦啦啦啦啦...... 天空在扭曲。 因为漏壶的术式,近地空气强烈热对流,空气折射率持续紊乱,周遭景物轮廓隨之泛起波纹般的畸变。 火焰產生轴心,周围的森林,大地,岩石,尽数被燃烧为黑与灰杂糅的混色,又被螺旋著捲入火浪之中。 逐渐,形成浑圆的球体。 黑闪之后,人会进入特別的沉浸状態之中。 发挥出自身120%的潜力,並提高咒力的利用率——也就是变向意味著减少蓝耗,提高回蓝,將咒力量带回巔峰。 漏壶的状態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和乙骨战斗时,甚至可以说是此生的巔峰期。 而他,已经打算一击定胜负。 【极之番.陨】 是將术式威能提高到极限的技能。 所消耗的咒力与展开领域相差无几。 只要躲开.....不。 火光照亮了整个森林,狂风吹剐著身上的长衫,夏油否决了第一时间的猜测。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战斗双方,同时做出判断。】 狂风一遍遍擦过眉眼,黑髮散乱纷飞,夏油心想道。 (咒力的起伏,对方是打算在完成【极之番】的同时——展开领域!) 极之番的蓄力时间往往很长,夏油杰比谁都明白这点,因此,往往难以命中对手..... 除非,附加上【必中】的领域。 如果进入封闭领域之中,就算用简易领域来中和必中,在狭窄的领域內部,极之番的范围伤害也完全足以覆盖整个领域。 黑闪的增幅。 领域的增幅。 极之番的伤害。 领域的必中。 所有元素构成的必杀——代价是一发就会耗儘自身的所有咒力。 破釜沉舟。 要躲开吗? 自己已经提前预判到了这一手的话,直接从对方的领域选取范围內躲开的话,应该就能够应对。 ....... 但是... “哈哈........” 风压,开始逆著漏壶所在的方向蜷曲。 漏壶的眼瞳有一瞬睁大。 “你.....” “咒灵....你是叫漏壶吧。” 而这次,轮到了夏油杰搭话。 束髮的布料被劲风扯得微微鬆动,几缕碎发挣脱束缚,打在侧脸上。 “你有过那种经歷吗,就是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被对方论破了,一时半会说不出反驳的话,於是越想越气,哪怕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睡不著,不断推演著对方的话语,试图寻找出破绽。” 漏壶:“......你突然说什么呢!” 你有资格吐槽吗?明明刚才嘰嘰喳喳叫了那么久。 夏油耸肩,“那么换一个话题——你知道咒力的本质是什么吗?以及,咒术师为何与凡人不同,不会浪费咒力?” “......” 漏壶没有回答,他觉得眼前的人类小鬼在拖延时间,恰好,他正在用尽一切匯聚咒力,打算以最大火力轰杀眼前的咒术师,將花御的灵魂解放。 夏油也不恼,毕竟刚才是漏壶自说自话,现在....到他的回合了。 “答案揭晓——咒力的本质是能量,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之中诞生的能量。” “咒术师和凡人不同的地方在於,咒术师可以认知到咒力的存在,並且將他们高效地使用,用猴子都能理解的方式来说,能够將【咒力能】转化为【动能,热能,光能等能量】的存在形式。” 这是.... 这九年来,名为夏油杰的男人,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咒力这种能量放著不管,就会变成咒灵。” “咒术师可以控制咒力,通过术式等方式將咒力消耗掉,而非术师则会胡乱排放咒力生成咒灵。” 简单来说,在夏油杰眼里,人类就是一群会不断拉矢的猴子,咒术师虽然同样会拉矢,但是会自己清除乾净,甚至顺便还会帮旁边的猴子铲掉,有的时候还会因为这份善心,在铲矢的时候遇到大粪滑坡不小心把自己淹死。 哦对了。 所以他才会....算了。 “言归正传吧。” 虽然漏壶没回应,但夏油杰仿佛有人捧场一般继续说。 “——九年前,曾有人和我说,只要用咒灵操术,吃掉世界上所有的咒灵,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咒灵继续循环。” “当时的我,只顾著惊讶,却完全做不出反驳。” 夏油杰眼神追忆,“但是在这九年里,我好好思考过了——那大概是行不通的,或者说,至少是存在缺陷的。” “只要非术师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咒灵就是会不断诞生。” “像是你这样具备灵魂的咒灵,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你从【人类对於火山的恐惧】之中诞生,而火山是一种明確的定义。” “你也不是一出生就这么强大的吧,无论是你,还是你的伙伴,都有著明显的成长期——从咒胎成长为成熟....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作为能量聚集体的你们,会有类似人类的发育期?” 夏油杰自问自答。 “我认为,是因为你们在诞生之后,仍在吸收著【人类对於自然的恐惧】。” 对於【蟑螂】的恐惧,对於【日本妖怪】的恐惧,对於【天灾】的恐惧。 “那个叫做芙莉莲的傢伙,大概是因为看到的都是具备明確概念的咒灵,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吧。”夏油杰语速加快,“但是咒灵也不是只有你们这样的咒灵。” “放学后的学校,废弃的医院,死过人的工地....在这种地方诞生的弱小咒灵,他们压根就不足以形成概念。” 【这傢伙到底想说什么?】 明明不愿意理会夏油杰,但漏壶还是不免在心中发问。 “我想说,哪怕我把这一代的所有咒灵吸收,未来隨著人口提升,咒力还是会溢出,咒灵也还是会诞生,只是,考虑到咒术师和咒灵的平衡,在我已经封印了如此多咒灵的情况下,只要未来的咒术师將咒力总量进行控制,未来估计不会诞生什么太不得了的咒灵吧——但依旧会有,並且会持续上升。” “所以啊。” 夏油杰一脸便秘,超级不爽道。 “九年前......我就应该告诉芙莉莲和辛美尔那傢伙————你们的计划才不是完美的。” 【九年了】 【夏油杰,仍旧无法忘掉那一天,在监狱里听到的,芙莉莲的话语。】 【所以花费了足足九年,观察咒力的流动,靠著咒灵共享视野查阅古籍,確定猜测。】 【九年,他已经从咒术高专生,变成了咒术博士,他刚才所说的理论展开来说的话,发一篇论文都够了。】 (虽然咒灵计划並非十全十美,但正如上面所说,也绝非毫无意义。) (只是......现在,似乎有更好的选择。) 利用咒灵操术將名为真人的咒灵召唤而出,在漏壶憎恶的眼中,夏油杰又翻掌將真人收回。 “其实这些话我应该和辛美尔说的,但是抱歉,九年过去了,我可能稍微变得有些健谈....我们还在战斗对吧?” “总而言之啊,像你们这样强大的咒灵,被我控制之后,虽然咒术的精度不会上升,但是因为灵魂也被咒灵操术束缚,因此在概念上已经接近於『式神』,未来人们对於【天灾】的恐惧所生成的咒力,大概率还是会输送向你们吧。” “但是弱小的咒灵,哪怕被我收服了也不会继续成长了,而且,未来也还是会不断再生,收服的意义仅限於【咒力的收容】。” 所以..... 【通过將【咒力能】转化为【其他能】.......】 (我用这个也没关係吧。) 夏油杰抬起手指。 “极之番——” 咒力如浓墨般在身后晕开,层层叠叠的巨型咒灵旋涡骤然成型,褶皱间蠕动著吞噬一切的死寂气息。 “【旋涡】” 浑浊咒流如暗潮漾开,怨灵缠聚的恢弘涡洞驀然成型。 而他的背后,显现出另一咒灵的影子。 【特级咒灵.玉藻前】 “就用你最擅长的火力来分胜负吧。” 夏油杰与天空之中的漏壶对视。 “加油哦。”夏油杰微微歪嘴,在脑中酝酿著挚友平时的表情,旋即挤出挑衅的姿態,“如果输了的话——不只是花御,你也要成为我的东西哦。” “臭小鬼!!!!!!” 一生一次的碰撞。 怀抱著如此决意。 夏油嘴角一狞。 “来!!!” 【最强的咒灵】 【咒灵操术的持有者】 【两者同时】 【展开了领域】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领域展开·朵颐光海】 黑色的缚带彼此缠绕,在瞬息之间构筑为圆。 【胜者】 【在此刻决定】 第116章 好!你守!我攻! 咔咔咔咔———— 结界开始以乙骨为起点,在诅咒之王略微诧异的注视中——蔓延侵蚀著周围的环境! 【不可能】 的確,乙骨忧太那无穷无尽的咒力,即便是诅咒之王,以如今並非全盛的姿態,也绝不可以轻视。 但【结界术】和【术式理解】的差距是绝望性的。 乙骨的领域甚至无法覆盖漏壶,又怎么可能与宿儺的封闭领域抗衡? 除非..... 不是抗衡? ——————那一瞬间。 ——————在五条悟的指点下,乙骨脑中回想的....是曾经与秤的並肩作战。 在和漏壶的战斗中。 秤曾经做过的行动....通过將咒力压缩,仅仅保护內臟大脑来保持活性的行为。 將这种作战思路引入到现在...... 那就是不再压缩咒力,而是压缩....领域? 通过压缩领域,將术式范围缩小到仅仅足以包裹住一个人的大小,在自己周围抵御术式的必中效果。 领域本身的体积缩小,就能够对外壳增加强度。 (这是高阶的结界术....能做到吗,小鬼。) 保持著领域起手式,乙骨咬牙调控著领域的构筑。 注入咒力。 维持形状。 在缩小的同时保障內外平衡,不能被伏魔御厨子切碎! 这很难,但—— ————大脑!我便命令你做到啊! 【轰!!!】 仿佛开天闢地一般,在宿儺的生得领域內,以甜腻的浪漫乐曲为奏章,列车轰然撕扯出一片天地。 ——秤的术式与领域展开本身就是强联繫。 通过领域展开,並且在这个过程中完成抽奖,成功实现术式增幅,而后关闭领域。 不难看出这其中的问题吧? 那就是之前漏壶战也说过的,秤无法和五条悟或者两面宿儺那样打出精彩的领域对撞——因为领域在流程之后就会自然消除。 但换而言之。 如果【放弃术式效果】,让领域一直处於领域状態,就会因为相当於没有搭载生得术式而变成『无用领域』。 但也正是因为『无用』。 所以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增幅。 ——即为【束缚】 咒术回战的世界,一切现象都有因果。 有『失去』就有『收穫』。 乙骨忧太,通过放弃【坐杀搏徒】的术式效果,再加上缩小领域体积,將领域的外壳强化到了远超常规简易领域的境界。 因此.... 【滴】 能够做到让结界术並不够熟练的乙骨与宿儺的领域较量! 时间为..... 【00:10:00】 “做得好!忧太!” 五条悟搓揉乙骨的脑袋,咧嘴一笑。 “接下来,就是我们在十分钟之內——” 在五条悟刻意的站位安排下,他与乙骨两人一左一右侧身,镜头自上而下微微俯瞰,抬眼凝视。 “打到这位诅咒王先生维持不了领域吧!” “呵呵。” 诅咒之王看著周围的环境。 列车,站台,以及莫名其妙的音乐。 (原来如此。) (完全放弃『对抗』,专注於防守,將一切赌在领域內和我的战斗吗?) 好处也是有的。 將领域完全开在別人的领域內部,將对方拉入自己的领域范围內,那么战场就会被规定在內侧领域,也就是存在地利。 將一手烂牌打成这样? ——还算不错。 但.... 事实上,宿儺有很多对抗的方式。 例如说,他也將自己的领域,也就是外侧的【伏魔御厨子】缩小,以此提高领域输出,破坏掉乙骨的领域。 又或者,在乙骨进行结界大小调整的时候就进行强行对抗,让对方的打算落空。 不过,数百年的沉睡,甦醒的宿儺终究是玩心更大。 而且.... 宿儺隱晦看了眼五条悟。 (这样吗.....) 宿儺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什么。 那么—— 就这样吧。 “击溃我?” 他一脸不屑,却又隱藏不住因看到有趣术士的喜悦。 “能做到吗?就凭术式熔断的你,还有那个臭小鬼。” “哈。” 五条悟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 五条悟摊手面向宿儺,而在他背后是乙骨,以及一直都在一旁的里香。 “是三打一。” “第二~~~” 男人脸上笑容转为轻佻。 “先说好,我不用领域,可是给你的福利哦。” “臭小鬼!” 宿儺笑骂。 下一刻,三人同时动作。 动作最快的自然是五条悟和宿儺。 两人几乎瞬间就杀到了彼此面前,宿儺率先转胯送拳,被五条悟面带笑意轻鬆侧身避开。 肘前推,摊手拍,瞬间击中宿儺侧脸。 力道令宿儺倾斜身体的同时,送上一记鞭腿。 “忧太!” 宛如体育老师带著学生踢足球时要求对方接球的语气,五条悟一脚將宿儺踢飞出去。 (这傢伙....) 弓身受力,被五条悟踹飞至於半空的宿儺微微眯眼。 虽然临时用掌心按住了五条悟的小腿前侧减缓撞击力度,也並未受伤,但宿儺还是再度確定了。 五条悟的咒力强化,也就是单纯的近身能力,甚至並不逊色於鼎盛时期的自己。 哗啦—— 空中翻旋,宿儺落地的剎那被赶来的乙骨捕捉。 “!” 嚓—— 鞋面擦过地面,乙骨低身横斩,快得只剩一抹流光掠过,破空声滯后响起,刃芒一线。 鏘! 可惜,在落地前一剎,不可视的斩击与乙骨的挥砍碰撞在了一起。 点点星火溅起,而宿儺则借用这份反作用力调整身体改变了落脚点。 噠,噠。 轰!!! 连续两踩后退,宿儺又避让开里香的袭击。 “还是不够灵活啊。”躲避之余,甚至还有心思调侃。 话虽如此.... (还在进化吗?) 因为解开了和乙骨的【双向诅咒】,重新作为咒灵降生的里香也失去了【將操控权交给乙骨】的底层代码。 之前凭藉惯性,配合著乙骨。 但自从宿儺差点杀死乙骨后,里香的愤怒就在不受控制地增长。 现在的她..... 【你以为....】 【自己在和谁说话!!!】 里香怒吼,再度叠拳下砸。 砰!!——!————!——!—————— 双拳之下,宿儺本想用单臂格挡,膝盖却在接受力量传导的瞬间便產生了弯曲! 站台瞬间塌陷,大片大片砖瓦被剥离开裂,因巨大的作用力腾空又被风压搅碎成粉尘! 面色一变,宿儺立刻改为双臂格挡,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 “很能干啊!咒灵!” 噌—— 【捌】 面对让自己露出狼狈姿態的诅咒女王,宿儺翻腕,掌心贴近其表皮,使用了通过调整自身的咒力所完成的【一击必杀】。 本打算就这样切开对方。 但... 【啊啊啊啊!!——!——!——】 巨大的豁口的確在里香的肉身上留下了痕跡,但.....仅仅只是击飞了数米之后,那伤口不但迅速封闭痊癒,甚至还让里香的输出再一次上升! (因为无限咒力而抵达的无法祓除!) 宿儺眼睛一亮。 (或许就连使用反转外放也未必能够杀死....——作为咒灵,绝对的【异形】。) 不赖!不赖! “让我再高兴点啊~!” 非但没有气馁,甚至宿儺的战意也隨之里香强化而更增添半分。 飞身来到里香跟前,在里香没反应过来之前,右手覆盖在其面部中央,左手则紧握右手腕部。 噌噌噌噌!!!!! 零距离的捌——复数斩出! 无数血痕瞬间生成,宿儺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以绝对的火力將不可祓除的烙印拔除! “谁会让你这么轻鬆啊~” 但这当然不在五条悟的允许范围內。 白髮蓝瞳的男人也隨著战斗,嘴角开始浮现几分狂气,迅速来到宿儺身旁,疾冲,重拳破空轰在宿儺脸上。 反应不及,宿儺面部凹陷下去,整个人侧过一边,不受控制衝撞向地。 “切。” 衣发被狂风肆意扯得翻卷,宿儺凌空拧转体態,眼看即將砸落地面,屈腿蓄力,单足率先重踏。 嚓!—————— 脚掌猛地碾住地表,顺势向后拖滑,碎石尘土顺著脚边簌簌飞溅,途中脖颈轻转,注意到了背后的乙骨。 少年瞳孔骤缩。 再度挥刀! 鏘!鏘!炕!! 术式和刀身相撞! 宿儺和乙骨在不同的坐標上身影闪烁输出,每次停顿都伴隨著炽热的火花迸溅弹射! 噠。 五条悟同样落地,脸上依旧游刃有余,眸底却同样藏著跃跃欲试的锋芒。 “忧太!继续攻击!” 你攻,我守! 师徒二人便一併发力! 两麵包夹之势啊! 啪啪! 双拳交替直挥,宿儺灵巧闪躲,手臂轻拨侧挡,接连错开五条悟迎面轰来的数记重拳,同时还以同样的术式。 【解】 无形的刀刮开五条悟脸侧,撞向远方直达领域边界。 “少囂张!” 宿儺笑容猖獗。 虽然就『咒力强化』和『体术』,自己与五条悟相差无几,不对,在自己只有十根手指的情况下,五条悟又远胜於自己。 但术式熔断状態下,持有『术式』的自己再度把差距拉平。 利用【解】覆盖在身体表面。 远程【解】,近身【捌】。 优势在我.... 呼!—————— 刀身破风,迴转缠旋。 乙骨耍刀花的技术已经是愈加精湛,在帮助五条挡住数次【解】的术式后还能反过来威胁到宿儺。 踏步前滑,大臂带起刀身凌空环转,刀光宛若月华缠身穿过宿儺。 猛击,追击。 五条对於乙骨的掩护闪过一掩饰不住的作为教师的喜色,但两人都不做交流,极为有默契地切换配合。 先是五条正面踏进,拳砸面门。 侧头,拳风擦过宿儺耳廓,同时乙骨的刀从左侧削向宿儺腰子。 宿儺单手压下刀背,身旁五条悟登时抬脚侧踹,脚下月台龟裂,强大的力道透过【解】的甲冑让宿儺也出现动摇。 停顿的这一瞬,里香再度从侧面杀来! 砰! 双锤侧砸,又把宿儺撞飞百米远! 整个人宛如黑色的毛线球在铁轨上翻滚,抓准时机双足踏落,重压之下钢轨当即凹陷弯扭,刺耳金属嘶鸣炸开。 “——!” 摇晃著站定,宿儺闷哼后立刻又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三人』身上。 五条悟,乙骨,里香同时跳下铁轨—— 炕。 ——噌。 宿儺从背后拆下一块铁轨砸向五条悟,而后斩击从掌心延展,切向乙骨腿侧。 乙骨微微收身刀锋回带,削断斩击。 五条悟踹下铁轨,趁宿儺分神,连续重拳打去,但宿儺却主动侧靠,借著五条悟误判距离这转瞬即逝的剎那,臂膀环绕五条,同时手指轻轻向下的虚空滑动。 嗡!—————— 本就破碎的轨道彻底向內碎开拼组,三人身体都是一沉。 “送你们一个知识吧。” 乙骨矮身稳住身形,双手前送本打算用刀尖捅向宿儺正门,却被宿儺轻鬆单手抓住刀尖。 宿儺轻笑。 “我其实挺擅长一对多的战斗。” 噌!! 斩击四散开来,风压逼退里香的同时手臂下甩。 “!” 乙骨手紧握刀把,因而整个人也被带动地下坠半刻。 同刻,宿儺大腿急速高抬,小腿向上甩扬,劲风掠起,原地上踹破空,正中乙骨下巴。 “呜!” 呼呼呼呼呼。 不可避免倒飞而出,脑中儘是灌入耳膜的风声,视野天旋地转。 乙骨努力在空中翻旋的同时捕捉到了头顶站台的展示板,单手扣住。 吱呀—— 播报列车进站的展板发出令人心痛的绵音,但乙骨还是稳住了身形。 “呸。” 吐掉嘴巴里面的浊血,乙骨鬆开手任由自己掉回地面,站在五条旁边。 【忧太....没事?】 里香立刻凑上来,担心地问。 “嗯,没关係。” 嘶..... 乙骨不似作假,反转术式的高温蒸汽迅速將他身上的伤口抹除。 但同时.... 在他们面前的宿儺,摊开双臂,神色自然——显然,也已经將身上的伤害全部吞噬。 就反转术式的使用效率而言,对方远超乙骨。 “五条老师。” “嗯?” “这样下去贏不了,我们需要能够创造出超量攻击的时机,需要有人去爭取时间,剩下的人来趁此机会一口气完成攻击,我有一个计划....” “忧太想做什么做就好了,哦,不过我不会负责最后一击。” 哎? 本来沉浸於战斗,认真思考策略的乙骨面色一呆。 停顿剎那,猛地转头。 “哎?!为什么?!” “嗯?因为这是忧太你自己挑起来的干架啊。”五条悟言辞之间恍若地痞流氓,“你別忘了,宿儺现在用的那孩子是你朋友吧?你把人家卷进来,那这是你的责任啊。” “老师你!”乙骨瞪眼。 你一个老师怎么能说出如此薄凉的话语! “哈哈~反正我怕不小心把受肉体给杀死了呢~所以忧太你加油吧!” 五条悟没脸没皮,竖起大拇指。 乙骨很想要吐槽,想辩驳,想反驳,想怒斥。 但最终他忽然意识到... “....老师,难道你的术式,早就.....——” “好了!准备上了哦!忧太!” 五条悟没给乙骨说话的间隙。 他一拍对方背后,乙骨忧太被迫向前衝去。 “切~” 而他面前,两面宿儺也將两人的互动尽数看在眼里,脸上嗤笑,掛著与五条悟同等玩味的笑意。 “把我当做磨刀石?——真是稀罕的体验。” 宿儺双肩下沉,嘴角肆意,眸底內的杀意却已然如暗流翻涌。 那就在你面前。 把你亲爱的学生给一片片切成肉糜吧! 第117章 贷!不是,谁让你真贷款了?! 砰! 宿儺主动出击,解限制几人移动的轨跡。 ——没时间犹豫了。 来不及抱怨五条悟的斯巴达式带娃,乙骨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计划並打算执行。 “里香!” 【是~~】 隨叫隨到的咒灵女王一巴掌抓住乙骨。 乙骨主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將整个人化作橄欖球形,里香右臂扬至脑后骤然发力甩出,指尖鬆开的剎那,棒球...不对,是乙骨裹挟劲风呼啸疾射而去! “来!” 宿儺兴奋低呼。 砰!嘭! 以超高速抵达宿儺面前,没有刀的乙骨选择了赤手空拳对拼。 虽然他无论体术体格都並非是宿儺对手,但借著一旁五条悟的掩护,他也成功地短暂与宿儺缠斗。 直拳开路,勾拳追身,摆拳收尾! 出拳,出拳,不断出拳! 嘭嘭嘭!!! 两人的动作都迅疾无比,但显然是宿儺先抓住了节奏的上游,率先腾出空间,扣住乙骨手腕將其甩飞向轨道。 那里如今已经是被宿儺用术式切割过的状態,宛如废墟。 落地的话,低矮的地势下,宿儺就会用王子战法直接进行火力覆盖,將乙骨彻底掩埋下去。 不过—— 嗡!—————————— 【二號列车进站】 什么? 宿儺吃惊,抬头看展板。 喇叭开始播放,动画流畅地前推。 (动画演出开始了?) 宿儺诧异,又迅速瞭然。 (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续行术式效果——是察觉到领域本就无法坚持太久了吗?不错啊!) 隨著动画进行,列车从远方驶来,乙骨刚好飞至於列车平齐的高度,在即將接触的瞬间,单手扣住车头,整个人做滚地状翻上车顶铁皮。 藉助迴旋的力道手指扣入铁皮之中,划开大块不锈钢蒙皮。 合金在特级咒术师手中就和柔软的被子没有区別,乙骨將其向上拉拽遮挡住自己人形的同时,整个人坠入车厢之中。 宿儺毫不怯战,对於乙骨主动寻求封闭空间战斗的行为只觉得可笑。 ——近身战是他的领域。 接受邀请,宿儺冲入车厢。 同时,乙骨掉落,踹下列车车厢顶部吊环扶手架。 咔。 啪。 一把抓在手里。 哗啦!———— 甩动长杆,在宿儺略显好奇的目光之中直挥而来。 “没见过的『武器』啊,不过临时抱佛脚的使用,可不能够伤到——” 宿儺单臂挡住,刚打算多调侃两句,整个人却猛地一倾,以腹为轴开始了超高速旋转! 他定眼看去,才发现右手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吊环扣住了。 什么破武器。 【解】 利用术式將吊环切除—— 可是。 炕! 斩击与铁环碰撞,火花四溅,竟然是被弹开! 意外的硬,没能第一时间.....是用大量咒力强化了吗? 宿儺一愣。 而且,因为使用『环』带动身体,相对速度並不高,斩击的力度也被削弱了。 不等宿儺想明白,比他更快的,是乙骨的动作。 利用武器长手优势將宿儺绊倒的瞬间,他前进一步,脚主动踩向了手中的横杆。 啪! 散开附著的部分咒力强化,长杆应声断裂,乙骨顺便上踹其中一半末端,转轴牵引宿儺的右手撞向列车墙壁,將诅咒之王固定在此。 而另一半再度被乙骨握在手中。 右臂先引,左手紧握,腰背肌肉紧绷隆起,旋腰转肩,攥杆如挥重刀向前甩劈而下!! 宿儺面色微变,这一击力道相当之沉,即便是他的咒力强化也开始出现破绽。 而不等他反击。 白色的怪物,浮现在列车顶部。 里香作为乙骨契约的咒灵,能够以物质表面的咒力为【门】进行显现,因此能够穿梭在各种地方。 此刻,里香那本就狰狞的面部因为蓄力而扭曲。 握紧成拳。 对准宿儺的左臂—————— 砰!!!! 两力相加,金属飞溅,凝滯半空。 “嘖!” 宿儺咂舌,脸色微变。 乙骨和里香的混合双打,直接破开了术式,打断了宿儺的左臂! 在宿儺身体一沉的同时,乙骨有了机会切入对方內圈。 更重要的是—— 宿儺的双手,此刻都被限制。 【捌】必须以手掌触碰为使用条件。 也就是是说,现在,乙骨能够在不被威胁的情况下攻击! (————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城门大开的宿儺眼睁睁看著乙骨凑近跟前。 (但是,你有能够將我斩杀的手段吗?) (那个时空间术式?还是说咒言,或者用手直接把我的心臟挖出来?) (不管是哪个,我——) 咒力的残骸也散漫在四处。 宿儺的思考加速著,企图预判乙骨的行动。 啪。 然而他却並未想到.... “【捌(ハチ)】” “!!” ——————嗤。 一连串的攻击,最终所抵达的..... 是诅咒之王自身的术式。 乙骨零距离下使用的『捌』,成功在手贴近宿儺胸膛的情况下释放。 血液瞬间飈射而出,丛刃交错贯穿! “小鬼.....你!” 的確。 如果是『捌』的话,的確满足『杀死宿儺』的条件。 (虽然因为同源术式,捌对我的伤害会有所减弱,但是依旧是高输出的术式,尤其是在乙骨持有无限咒力的情况下,只要把每次输出都拉到自身的极限——一次不行的话,只要持续进行下去,我就会被切实杀死吧。) 嘖! 宿儺咂舌,同时以全功率运转反转术式。 与乙骨不同,宿儺的反转术式已经抵达神域。 哪怕是一边战斗也能一边使用,甚至可以做到接近起死回生的效果。 不过,考虑到现在十根手指的情况,以及乙骨无限咒力进行的持续【捌】的伤害。 宿儺必须全力运转反转,才能避免致命伤。 但是全力运转反转术式的话,就意味著没机会做出反击。 尤其是如今,以宿儺断掉一只手臂的情况,他就算腾出了另一只手,也无法立刻按在乙骨身上释放【捌】。 进退两难。 这份矛盾,只要牵制住宿儺几秒,也都是乙骨获利。 【但——】 ““龙鳞”” 【诅咒之王的判断力以及作战经验,远在乙骨想像之上。】 宿儺念唱出声。 这是?! 处於持续输出的乙骨眼瞳瞪大。 极近距离下,他能够看清宿儺此刻狂气的笑容。 ““反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如果將自己的反转术式使用效率衰减一半,他就能够腾出更多的咒力输出用於攻击术式上。 (小鬼觉得防住了我的【捌】就能够安枕无忧了吧。) 但—— 那是凡才的想法。 想要打破常规术式输出上限的方法有很多。 黑闪。 束缚。 还有.... 【咒词】 將生得术式通过咒词进行强化,高等咒术师才会掌握的【技术】。 ““成双之流星”” 本来被牵制住的手,此刻食指中指合拢。 同时,宿儺挑衅般看向列车之外的五条。 他看得出来这个傢伙是想用自己来锻炼学生。 但是宿儺主动选择吃下伤害,露出破绽,让乙骨冒进的同时,也是为了让五条悟鬆懈。 哪怕让自己露出狼狈姿態也要杀死乙骨的决心——並不在五条悟的预判范围之內。 (你就好好看著自己亲爱的学生,在你面前被我斩成肉泥吧。) 这个近距离下。 能够切实杀死乙骨忧太。 手掌绷紧。 宿儺只要后退半步,就可以调整好身位,用右手对乙骨发动【咒词解】。 其输出。 足以將没有防备的乙骨杀死。 也就是说,是宿儺贏了。 ————————? “嗯?” 哗啦。 然而,就是这一步。 宿儺,意识到了不对。 ——人类,在踏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本来踏实的支撑彻底消失,整个人像被猛地抽走根基,进入无依託的失重感,往下悬坠。 脑袋的空白,下意识的心悸。 因【不可预测】而出现的失神。 发生什么了? 宿儺向后一步的瞬间—— 【他踏空了】 “哈?” 本该是车厢连结处的铁皮不知何时消失了,不对,没有消失,而是他脚踩下去的时候,穿过了铁皮。 肢体和物质重叠在一起,这时候才能隱约看到物质的表面所覆盖著的一层淡淡蓝光。 就像是..... 动画? 动画..... 等等。 【诅咒之王,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明確的异常。】 这个领域,有哪里不对。 在咒术的巔峰时代称王称霸,成就史上最强诅咒之名的宿儺,他任何有关於咒术的知识都已经登峰造极。 哪怕是结界术,天下除了羂索与天元,也无法能与之匹敌。 而如果是精確到了涉及生得术式的【领域】,宿儺更是毫无疑问的权威。 因此,他在看到乙骨所使用的领域的那一刻,本就应该察觉到异常的。 (小鬼所使用的不是简单的领域,乙骨的术式本身是【复製】,就算要开启领域再附著他人的生得术式,领域的外观也不应该是这样。) (所以——这个领域本身,就是他人的生得术式的衍生?) 宿儺並不知晓秤的存在。 但是以宿儺堪比六眼的眼力,不难看出术式的根本。 而进一步的说,以他的经验,秤这种与领域强相关,且並非以『杀伤性』为主要目的的术式类型,往往会在领域展开之后进行一定程度的规则解明。 这是世界的【束缚】 为了完成术式的启动条件,就必须要將条件告知双方以达成某种程度的『公平』。 而的確。 宿儺在进入领域之后,就接收到了强制公开的【坐杀搏徒】的信息。 但是—— (字太多了。) 坐杀搏徒的规则相当繁琐,甚至可以说比现代柏青哥更加复杂。 不过毕竟是宿儺,姑且记住了所有的规则。 但又因为乙骨之后的战斗中放弃了使用坐杀搏徒的效果,而是仅仅利用『展开领域』来对抗宿儺,宿儺便也放下了部分对於术式本身的戒心。 但此刻——他察觉到了一个陷阱。 【动画播放】 坐杀搏徒领域之中的纯爱列车桥段,无论是怎么样的动画,本质上,都只是动画——会动的画,无法被术士干扰。 至少,影响动画结果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然只要敌对术士直接把男主角一脚踹死,或者把列车砸了,那术式不就无法启动了? 对啊。 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为何,从刚才的战斗开始,我就那么自然地利用著这个结界內的环境?) 宿儺脑中,闪回过无数画面。 乙骨抓住列车站展牌的动作,自己掉落铁轨之中拆卸轨道进行投掷,以及乙骨背身跳入列车头中.... 【他在..诱导我?】 仔细想想..... 那些都是【不应该能够触碰的动画】才对。 除非...... 此时此刻,踩空的宿儺,在他加速的思考之中,只能够看见乙骨忧太不断靠近著。 髮丝因气旋而飘蜷,手掌紧贴自己,持续打出著攻击性的术式【捌】。 这个小鬼...... ——————乙骨忧太,在部分动画之上,覆盖了一层完全一模一样的物质。 在乙骨和漏壶战斗时曾提及: 【哪怕同样对於柏青哥不感兴趣,乙骨忧太却是一个温柔的人。因此会好好地把別人的话听进去。】 而乙骨和秤曾在第一次见面时: 【乙骨,你知道吗,我们做过来的新干线啊,一节的价格就有1亿5千万的价值!】 在乙骨第一次和宿儺交手时: 【突然出现的椅子,隱形....死角....都不是啊,这是时空间的咒术,大概是通过提前以某种方式標定,然后进行重复召唤的类型。】 那个术式,在乙骨还在灰原势力时使用过: 那是真奈美的术式。 【半金転术】 【术式效果为:將任何物质以其一点五倍价值的金额完成【购入】,而后,被【购入】的物质会转化为【资產】,【资產】可以无条件显现在术士本人面前。】 在漏壶一战之后: 【乙骨的复製术式也已经觉醒,於是就自己目前已经复製的术式开始了重复练习。】 乙骨因为认真把秤说过的话记在了心里,使用真奈美的术式直接【购入】了列车以及其他物体。 將购买来的物质覆盖在动画上,操控著它,让宿儺误以为这个领域內的动画具备实体。 如此多布置,也仅仅是为了这么一小个瞬间,那么一剎那的破绽。 然后,在此时—————— 嗤!!嗤嗤嗤嗤!!!! “呜!!” 血雾翻涌,似红梅剎那崩绽。 宿儺这一失足,让乙骨再度连续对他使用了数次『捌』,因为抽出咒力来完成【咒词解】,宿儺的反转术式也开始出现难以跟上。 然后.... 嗤。 又一次刀刃切开血肉的滑腻声响。 肺、肝、脾、肾、胃...... “抱歉,虎杖君。” 皆被乙骨的【捌】破坏。 乙骨保持著有些阴冷的表情,撤回自己的手臂,向后靠去。 “之后,我会治好你的。” “这个小鬼早就听不到了啊!!” 宿儺反应还是很快,本该对准乙骨的右手在身体失衡后,乾脆向著自己后方甩出一发【解】。 砰! 单足踩空,宿儺不可避免地向后仰去,但是他利用解术式的反作用力却可以把他本人抬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啊!乙骨忧太!!!”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破绽,但此时此刻,完全被破坏了咒力运转的宿儺,就连反转术式效率也跟著下降,已经没办法瞬间恢復伤势。 而且说到底。 此时此刻,仍处於【一瞬】的范畴。 乙骨也好。 宿儺也好。 双方的较量,还未结束。 判断出继续贴身使用【捌】会被对方以『咒词解』攻击的乙骨主动后退一步,而宿儺也的確靠著【解】术式重新保持平衡,指尖再度指向乙骨。 以宿儺的计算—— (考虑到小鬼的咒力强化和『反转术式』效率,哪怕是【咒词解】,也需要以『手指指向』为束缚条件增强威力,才能够確保一下將对方斩断。) 同样的。 乙骨想要顶著宿儺的咒力强化和反转术式让对方无限接近死亡,让对方丧失战斗能力,则必须要持续以贴身的状態释放【捌】,將对方的身体各个节点破坏。 (不过,稍微有些出乎意料。) 乙骨苦恼。 他只计算了【宿儺的咒力】以及【宿儺的反转术式】所生成的血线,却忽略了——虎杖悠仁这个受肉体本身的强度。 (虎杖君本身的身体就很结实,或者说结实过头了,竟然没有按照计划那样砍断心臟。) 而乙骨却因为宿儺已经调整好姿態不得不后退。 而远距离下—— (我的咒词解小鬼应该还没有解析完毕,无法复製,也就是说,小鬼此刻能使用的最强的远程攻击手段,是普通【解】。) (那样的话,可没办法阻止我。) 缓慢的时空之中,色彩靠近於黑白。 乙骨,宿儺,同步单足后踩。 黑髮飘扬,乙骨沉下眸子。 (机会只有一次。) (虽然在这里躲开宿儺的攻击,让五条老师收尾也可以,但......) 先是脚尖,再是脚掌贴紧地面。 (我不想这么做。) 站定。 (五条老师和辛美尔既然把宿儺交给我,大概是.....) 【我想说的就是——.....乙骨你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加油哦。】 (......) 是吗。 (从那个时候开始,辛美尔老师就大概猜到了吗?) (不,就算是老师,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只是从大方向確定了现在的发展?) (真厉害啊....) 同时——抬臂。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 肩胛肌肉慢慢绷紧,小臂半圆的弧度徐扬。 乙骨忧太,在那一刻,有了决断。 ——里香。 【忧.....太......】 ——借给我一点力量。 不需要对话,甚至在『內心產生思考』之前—— 诅咒女王,已经出现在了乙骨背后。 滋... 指尖併拢微扣,一点点抬至身前。 宿儺的指尖空无一物,却有著浓郁的咒力唤起。 而乙骨的指尖,则开始明確凝缩著深紫色的咒力。 【咒力外放】 放弃复製而来的【解】,乙骨所选择的——是依靠自己与里香合力构成的高浓度咒力放出。 也就是—— (正面火力吗?) 宿儺嘴角一狞。 (不错啊——乙骨忧太!!!!) 双方的动作,都带著沉甸的凝滯,宛如动画之中令人让人屏息的慢镜头。 【——以如今的【十根手指】,宿儺的咒力输出上限被死死限制。】 【再加上身上的伤口来不及进行反转处理,想要胜过乙骨忧太,就需要在对方蓄力完成之前,將术式释放。】 【然而——】 嗡嗡嗡嗡..... 宿儺右臂笔直前探,樱色髮丝半扬在空中,眼底儘是玩味。 【目睹乙骨忧太因被他者信任而燃烧火光的瞳眸。】 乙骨侧身沉肩,眉眼不见慌乱,光晕流转压缩,衣料褶皱被气流固定住形態。 【时隔千年,两面宿儺再度目睹了他者在战斗之中所寄託的『意义』。】 所以—— “谁管你啊。” 他直接释放了术式。 而乙骨本就不期待宿儺会给自己机会,同样在这一刻,將已经完成聚集的现有咒力放出! 然后。 在同一时刻—————— 【————————————】 轰!——!—————— 【咒词解】 【咒力放出】 两者相碰。 还记得吗? 咒力是能量。 彼此的术式在半空接触。 呼颯!————!——!———— 炽热的气浪连绵不绝地冲刷著大气,近乎瞬间就抵达了领域的內壁,余波捲起月台的碎石,彼此渗透,构成耀眼的光雾。 緲雾之中,大气也被一併电离成淡蓝色的等离子体,灼烫的火舌游过地面,就在铁轨与列车上留下道道沟壑! 能量的边界起伏摇曳,直到.... 无法承受。 轰隆!——!——!—————— 光柱自下而上升腾。 高密度的能量冲刷,令两层领域的外壳同时从內部开始破碎。 吸入就足以將人烧熟的浓烟,在许久之后才开始弥散。 五条悟始终注视著,直到.... 白雾之中走出一道人影。 唰.... 唰....... 看著那人的样子,五条悟忍不住嘿得一声笑出来。 “不错啊。” 唰—— 乙骨用右手拽著虎杖的后颈领子,將其拖拽著拉走。 没错。 是乙骨贏了。 宿儺终究是错漏了一点。 【无法祓除的咒灵里香,其身体本身就是超高浓度的咒力集合,已经接近於咒物的程度——几乎无法被破坏】 【宿儺的斩击,被里香挡下】 “恭喜。” 始终在一侧观战的五条悟鼓掌。 “战胜诅咒之王的心情如何?” “......” 很累的乙骨有些说不出话,但还是努力想了想。 “.....不是很开心,比起喜悦,更多的是放鬆吧....我果然不太喜欢战斗。” “哎~真的?” 五条感觉挺可惜,他还想找个战狂学生的。 “不过....” 不过就在这时,乙骨又添上了一句。 “.....感觉好像有在变强,想到辛美尔老师和五条老师平时的工作要和这种人打交道,就觉得很厉害。” “而且....” 乙骨抬起全是伤痕的脸,尬笑著说,“还有就是...如果我也能这么强的话,或许就能帮老师们分担一下压力了,这有点开心。” 五条悟:“..........” 呵呵。 从鼻腔里漫出一声气音,五条悟用手指压了压自己嘴角。 “啊,说起来,乙骨,你的那个术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转移话题,五条悟说。 “你的战斗方式也太绕弯子了,我们高专人只要正面碾压过去就好了,摆pose打拳什么的,以后你要多加加强,不要老想著偷奸耍滑。” “还有,你买的那个列车,真亏你有钱做到那个啊。” 半金転术需要用现实金额购买物品,这件事,持有六眼的五条悟自然能看出来。 而对此,乙骨的回答是—— 【当初五条悟给他发的特级证同日,乙骨也拿到了一个银行帐號。】 【绝对的银行高级用户,享受最高规格的生日祝福和贷款邀请。】 区区几亿日元.... “我贷了。” “.......” 看著理所当然模样的学生,五条悟张张嘴,有些犹豫说, “忧太你....真的和秤说的一样,有的时候怪嚇人的啊。” 第118章 哈基羂....你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三处战斗。 三线开花。 【咔】 领域破碎。 几乎同时———————— 夏油杰与漏壶的战斗,五条悟以及乙骨与宿儺的战斗,羂索与辛美尔.... 分出了胜负。 “呼......” 夏油杰率先从破碎的领域之中走出。 他挥著手驱散烟雾,喉中轻咳。 而他的另一只手中.... 是漆黑的圆球。 漏壶!!!!!!!!(哭喊尖叫) 很显然。 在咒灵与咒术师的对决之中,夏油杰获得了绝对的胜利。 回归战,打贏了! 夏油杰!復活! 不过.... “搞得这么狼狈.....一般的动漫,老角色回归第一场战斗,不是应该让我以碾压之势战胜所有强敌吗?” 悟也好,辛美尔也好,少给我把人都抢完了啊。 你们怎么这么自私! “抱歉。” 而乾净利落的道歉,从远方传来。 弥散的烟雾之中,摇摇欲坠的日式宅邸终於无法支撑,轰得一下开始向內塌陷,像是燃尽的稻草。 辛美尔从中向后跳出。 唰得一声在地面剎停,同时伸手和夏油打过招呼。 “.......” 夏油本想说什么,结果就看到烟雾之中,羂索的身影摇摇晃晃显现。 “辛美尔,你啊~” 夏油杰的表情立刻就变得玩味了。 自己这边都解决了对手,而辛美尔那边竟然还在纠缠。 呵呵。 小辛老了啊!!(喜) “虽然感觉夏油你的视线有些失礼,不过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 “嗯?” 辛美尔指了指前方。 只见本来还勉强站立的羂索,终於在彻底走出烟雾范围后,无法忍受得向下倒去,最后整个人趴在地上。 手指前方,面朝地,瘫软无力。 “我这边也解决了哦。” 夏油嘆息。 老辛小了。 “哦....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夏油杰皱眉。 脑花不杀,留著过年嘛? “嗯....因为——” 辛美尔刚打算说些什么,就发现自己视野稍微黯淡了一点。 於是他和夏油一併抬头望天。 那里,巨大的岩石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下坠。 通过羂索的领域,硬生生挖空出来的岩层,此刻正在一公里之上的高空,以缓速下坠。 相当於一整栋高层商业办公楼这么大的岩石从一公里高向下自由落体....大概相当於一千多吨烈性炸药在地面同步引爆的威力吧。 羂索这傢伙,留下这么麻烦的东西... 夏油杰伸手,本打算自己来结束这块岩石。 但.... 辛美尔单手拦住了他。 “怎么,你要动手吗?” 夏油杰问,他倒是无妨。 “不,五条和乙骨还在上面。” 辛美尔手指向上,面带笑容。 “交给他们吧。” .................. ........ 咔咔... 轰———— 在五条悟扛著乙骨和虎杖从领域之中走出时,发现自己仍旧处於高空之中。 看著自己脚下巨大的石块......五条悟是没啥感觉,但身旁的乙骨倒是明確感受到了失重感,內耳的前庭系统疯狂报警,让他一脸痛苦。 虎杖? 他睡得很香。 五条悟確认了两个孩子的状態后,又踩了踩脚下的岩层。 算了~ “那。” 五条悟对准脚下。 “最后,就由老师我来收尾,耍个帅吧~” 手指凝聚出紫光.... “虚式——” 那是,五条家內部也鲜有人知的招式。 將顺势术式“苍”和反转术式“赫”重叠,生成可以弹射出去的假想质量。 那份质量,將化作切割空间的能量,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其名为—— 【茈】 嘴上说著『术式熔断』的现代最强先生,以高功率完成术式的释放。 天空,被紫色覆盖.... 光『缓慢』得扩张开来,覆盖天幕,將整个森林都染上一片紫色。 物质被湮灭为粉尘,成块的磐岩碎成小块,化作颗粒,融作尘埃........ 而最后。 五条悟扛著乙骨和虎杖两人,轻巧落地。 “哟!” 依旧是三角站位。 依旧是三个人。 但这一次,没有了挡道的,三人分別解决了彼此的对手.... 怎么说呢,放在漫画里,作者大概会故意用完全一模一样的分镜,甚至连表情都丝毫不改吧。 “............” “..........” “你们怎么不说话?” 辛美尔莫名。 这句话过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倒是动了,两人同时侧头。 “不,你啊,倒是注意一下现在这个尷尬的空气啊。”夏油杰说。 “嘛,辛美尔这种地方啊,九年来这倒是没变。”五条悟同样嘀咕。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 两人就diss辛美尔上倒是达成了一致,至少是说上话了,果然人和人促进关係,就是要靠树立共同的敌人啊。 “呜.....” 几人閒聊的时候,地上的羂索已经开始蛄蛹了。 发出痛苦的呻吟,同时勉强维持理智。 可惜,咒力已经彻底亏空了,反转术式无法使用,甚至就连咒力也无法运用,已经彻底成了一条肉虫。 但是在恢復了神志之后,还是努力地尝试理解眼前的状况。 眼神先是扫过辛美尔,露出瞭然的神色,转而看向夏油杰,眼中只有惋惜。 再扫过五条悟....越过男人,投向他肩膀上扛著的虎杖以及乙骨。 虎杖....复杂的情绪,但却並非悲伤。 但乙骨—— 已经足以称之为成熟的咒术师了吗..... 呵呵。 有那么一瞬间,心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羂索也不试图挣扎,就是用手撑著勉强翻过身来,面朝天空。 “计划失败的感觉如何?” 五条悟忍不住嘲笑,他就是那种如果做反派一定会因为说太多话被主角团翻盘的类型。 “失败?” 仰面朝天的羂索依旧能笑得出来。 “五条悟,你误会了。” “你並不知晓我的目的,又如何判断出我已经失败?” 五条闻言皱眉,而羂索还在继续说, “的確,我已经第二次证明了正面作战我並非你们的对手,爭夺乙骨的作战失败了,退而求其次的夏油杰的夺舍计划也失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你们贏了。” “但——这都不过是我个人的失败。” 羂索乾涸的眼球静静凝望。 “会有人继承我的遗志的。” “谁啊?” “呵呵,你们可以试著来逼问我啊~” 羂索闭上眼,一副完全沉浸其中的样子。 五条悟磨牙,很想一脚踩死这个和蟑螂一样的傢伙,但是夏油杰看著羂索,表情....却越来越怪。 而这也是辛美尔刚才想说的事情—— “夏油,你也注意到了吧。” “啊。” 隨著辛美尔的提问,夏油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肯定。 “这傢伙....刚才一下子没看出来,但.....她....这是算好事嘛?” “嗯?你们在说什么?” 五条悟不解,旋即半恼。 “不准排挤五条悟先生!” 五条悟肩膀上地乙骨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他其实....在见到羂索之后就注意到了。 【不知为何,乙骨忽然感觉到一种违和感。怎么感觉....眼前的羂索.....有哪里不对?】 “你的六眼是摆设吗?虽然我也是刚才才发现.......”夏油吐槽一句,然后手指著洋洋得意的羂索,“这傢伙————” 【你的脸比我在咒灵视角中看著还要年轻一点啊....盗用別人的尸体,还真是没品的傢伙。】 “羂索现在用的这个肉体根本不是虎杖香织。” “甚至.....她都不是人类。” “——这傢伙,是咒灵啊。” 哈? 五条悟一愣。 旋即猛地看向羂索。 然后.....惊愕发现。 的確如此。 六眼反馈回来的信息是....此时的羂索,似乎比起人类,更加靠近『咒灵』,硬要说的话,像是半人半咒灵,就像是..... 天元? 第119章 我,再生產! “你这傢伙,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啊?” 五条悟一脸不解地看著羂索。 这副身体....根据情报,难道不就是虎杖的母亲,也就是虎杖香织的嘛?虽然仔细看....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区別,但就五条悟的脸盲程度来说,是压根看不出来的。 “呵呵。” 羂索笑而不语。 “你们可以试著来逼问我啊~” 这傢伙.... “他不会真的以为我们高专是善良势力吧?” 五条悟侧头,禾中一指。 “走吧,走吧!回家买点乐高小积木放在这傢伙脚底下,然后在她肩膀上面玩跳马吧!” 混沌善的夏油杰捏捏下巴。 “太残忍了,还是拿一堆威化饼乾铺满她膝盖,全部砸碎了之后让她一点点自己捡乾净吧。” 秩序善的辛美尔建议。 “我们还是找律师上法庭,让专业人士负责吧。”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眾人之前不杀羂索,就是因为羂索本人太麻烦了。 活了上千年,根本不知道做了多少布置,贸然杀了她,要是她有什么『以我的死亡为条件触发的结界术效果』之类的东西呢? 不把她脑袋里面的计划扒拉清楚,没人能杀她。 但是仿佛羂索预料到了眾人的这种想法。 此刻的咒灵之身,就意味著... 【可以用咒灵操术完全控制】 ——她在用这种方式保命? 为了活命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吗?真是连一点自尊都没有了! “你不是很看不起咒灵吗?”辛美尔问。 “当然。” 羂索不假思索。 “咒灵虽然是咒力的一种可能性,但也被死死限制了,除非完成我的大咒灵计划。” “那你——” “如果能保持意识的话,別说成为咒灵了,就是成为矢我也愿意。”羂索笑。 妈的(日本粗口),活该这人这么长寿。 辛美尔五条悟夏油杰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嫌弃。 (让夏油的咒灵操术控制对方,如果是持有理智到羂索这个程度,而且还是半人半咒灵的话....甚至可能保留下自身的思考。) (就像花御一样....) (但是不可能有反叛心,哪怕是花御,也只有肉体残留的反应,那种程度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反过来说,要是能靠著咒灵操术把羂索脑袋里面的知识都挖出来呢?) 这个诱惑太大了。 虽然说现在对於如何改善咒术界已经初有眉目,但是,所谓的眉目,就和大ai模型画出来的饼一样,很多时候压根不具备实现路径。 而羂索的知识,那千年来的知识,那些本该被御三家垄断,甚至焚毁的知识,是如今咒术界必备的东西。 不然哪怕有结界术,有无限咒力,有无为转变,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改变世界。 几人对视一眼。 “如果有问题的话,就用我的【僧侣】来解决吧。” 听到辛美尔主动这么说,夏油杰自然也不会犹豫。 手抓向羂索。 哗啦..... 羂索整个人立刻扭曲,化作旋涡,又凝聚成小球。 夏油杰將其吞入腹中。 “夏油?” “......没有什么反应。” 夏油麵色古怪。 甚至.....可以说羂索的味道,是他吃过的咒灵里面最好的,带一点沐浴露香气。 这.... 也不多说,夏油一挥手,尝试將羂索召唤出来。 簌啦..... 再度生成。 羂索被夏油成功捏了出来。 外型没有变化,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羂索本来的常服变成了古代常见的和服。 几人用狐疑的目光扫视打量。 “你...还能说话吗?” “当然可以哦~” 羂索抬眼,笑容明媚。 夏油杰有些被噁心到一般后退半步。 这还是他第一次吸收具备灵智的咒灵,並且对方明確保留了理智——花御虽然也是高等智慧的生灵,却並没有太多灵智。 毕竟生得术式就像名字里写的那样,是生来就刻印在体內了,很多咒术师自己也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术式。 “嗯...~~大概是自己选择的吧?” 羂索抬起手臂这看看那看看。 “因为咒灵操术毕竟是『操作』的术式,如果傀儡本身有太多意识的话,术式本身就不会成立。” “所以,为了保留我自己的理智,我主动结下了【绝不违抗夏油杰,放弃自主权】类似的束缚。” “也就是说....你保留了记忆?” 几人面面相覷。 “那——”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种半咒灵半人类的状態?” 面对这个问题。 羂索丝毫没有停顿,或者说,咒灵操术下,她也无法停顿。 羂索直接开始讲述起一段新的故事。 那是她名为【加茂宪伦】的时期。 那一段时间,羂索依旧是疯狂的咒术科学家,为了製造出足够强大的容器,他开始对人类进行频繁的实验。 人类女性,咒灵以及加茂宪伦的血液。 令女人不断生育,又不断流產,最终创造出的【特级咒物.九相图】 九位咒胎,都是半人半咒灵的存在。 虽然这件事曝光后,加茂宪伦也被认定为最恶劣的诅咒师,但是羂索眼中,所谓的特级咒物也不过是九个失败品。 但所谓的实验就是用来给成功铺路的,在经歷九相图之后,羂索终於掌握了製造出半人半咒灵的方法,甚至可以让自己更接近咒灵。 而羂索,又在这次计划之前,提前演算过所有情况。 【乙骨忧太成功最好】 【不成功就试著拿下夏油杰】 【如果就连这个也失败了——】 “赌博的必胜法,就是两头下注。” 羂索指著自己。 “所以,我打算让自己也成为半人半咒灵,这样的话,我还有利用价值,也能够无害化处理,就可以作为【咒灵】活下去了不是吗?” 再次提醒。 羂索的目的,打从一开始就是【哪怕自己死了,也至少要保证夙愿】 而仔细想想.... 除了天元同化外,这里不是还有一个能够实现梦想的路径吗? 羂索的梦想的本质是术式的进化,他只是想看到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混沌而已。 大咒灵不过是表徵形式。 【全人类的术士化】同样可以实现他的目的,不如说,他最初就是奔著这个来的。 而夏油杰等人想要完成咒灵的完全去除。 这与【全体术士化】——不谋而合。 当然,这里面有很多复杂的因素,实现的手段,成果的弊端....这些无法掌握的东西很麻烦,羂索希望自己能有主导权。 可惜了。 他败了。 但败了就败了吧,给人当狗当奴羂索也丝毫没有意见。 只要能看到大咒灵,或者与之类似的盛世——就死而无憾了。 甚至最差的情况下,哪怕是【夏油杰的狱门疆方案】 通过夏油杰吞噬所有的咒灵,再让老去的夏油杰在狱门疆中自然去世,最终,宿主死亡导致的术式暴走,会在狱门疆內部释放所有咒灵。 咒灵的本质是咒力的集合体,被拥挤在一个空间之中,瞬间就会开始彼此吞噬。 最终能留下的,也只是一个。 这也有大咒灵看的喔吼吼吼。 虽然比自己希望的大咒灵要....小巧很多,但也不赖,反正能看到没看到过的咒术,算是安慰奖。 羂索就是个如此没脸没皮的疯狂科学家。 没有底线,没有良心,更没有矜持和尊严可言的羂索,便为自己留好了这最后的退路。 事实上,退路甚至还不止一个。 只是,他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夏油杰,反正很快他们就会想到了。 但..... “.......这傢伙.........” 比起羂索的目的,此刻的夏油,倒是想到了一个更加浅显的问题。 以刚才对话的流向来说,这傢伙......为了让自己成为半人半咒灵..... 用虎杖香织的身体.....利用当初作为加茂宪伦时积累的技术,加上咒物九相图,自己“製造”出了新的肉身??? 九相图本质上是羂索的『儿女』,而羂索迫使虎杖香织的肉身受肉咒胎,以此巩固灵魂强度和咒力水平...... 最后,由自己的术式完成夺舍。 现在她自己就是她的『女儿』。 也就是.... 我生了我自己? 夏油杰终究是没有忍住。 “你这个没有人伦道德的老不死变態!” “说话好过分啊。”羂索撇嘴。 “啊这傢伙好欠揍,我要宰了他。” 五条悟人狠话还多,直接擼起袖子就是打算把羂索打个魂飞魄散。 “慢著。” 辛美尔拦住。 “不会吧阿辛,你要保他不成?”五条悟气急攻心。 “我的意思是,別真杀死了。”辛美尔悲天悯人,“这种灵魂不能让他去轮迴,应当放在咒灵操术內困著,再丟进狱门疆內永世不得超度。” “我无所谓~” 羂索咧嘴笑。 “我们儘量找个別的封印物吧,把他和一群不会咒术的低等咒灵关在一起。” “你们快些杀了我吧。” 羂索正色道。 这次轮到夏油杰和五条悟摇头了。 “哎,羂索,你说我是应该杀你,还是应该留你?” “这好办,快快杀我!” “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你们怎么这么恶毒!要杀便杀嘛,何必犹豫!”羂索瞪眼,看辛美尔,“你这没有人伦道德的老不死变態!” “说话好过分啊。” 辛美尔即答。 第120章 他,老死了(悲) “等等。” 五条悟打断两人,“先別急著骂这个枉活半生光阴的不仁老鬼,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不是也骂了吗?” 无视辛美尔的吐槽,五条悟继续说,“羂索这傢伙,刚才说过【会有人继承我的遗志】对吧?” 也就是说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啊,那个啊——大概是里梅吧。” 羂索一副第三者的语气说道。 因为羂索將自己有关於【大咒灵计划】的一切基本都交代了,所以辛美尔眾人也能够理解受肉体的存在。 “里梅是数百年前宿儺的隨从,实力很不错哦....哦,不过和你们来说就相形见絀了吧~” 羂索笑眯眯。 “比起你呢?”五条悟追问。 “.....那个,五条先生,其实,排除掉你和辛美尔的话,我在这个世界应该还算强大的哦。” 羂索脸上依旧带笑。 “哈?你的意思就是比你还弱?” 这是完全不顾及他人顏面的五条悟先生。 摘掉眼罩的五条悟用自己灵活的面部肌肉,挤眉弄眼起来。 “那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吗?就这?” “.......嘛,差不多吧。” 羂索也不想对实力这方面辩解了。 “虽然对於六眼来说很难理解,但是,想要实现一个目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实力都不是最优先向。”羂索坦然,“事实上——我之所以要对付你,也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命运,会將你推到我的面前,阻止我掌握天元。” “但是,天元只是『同化』咒灵的一个过程,我之所以要针对他,是为了【不死】术式。” 羂索摇晃著手指,侃侃而谈。 “但是,在天元放弃了星浆体同化之后,我或许也根本不需要【控制】他,他自己就会在成为高等生物的同时自发同化所有人。” “而我也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死灭回游。” 死灭回游本身只需要依赖於【结界术】,羂索这一千年来的布置已经足够。 “当然,如果直接开启【死灭回游】的话,以现在的情况,你们完全可以直接摧毁整个游戏进程。” 的確。 五条悟,辛美尔,夏油杰,乙骨忧太。 他们已经完全足够將羂索千年来的布置毁灭。 所以—— “以我被咒灵操术收服亦或者死亡为条件,开启【半年】的倒计时。” 伴隨著这句话落下。 在场之人脑中强制浮现出大段信息。 这傢伙.... 是【术式公开】 就像咒术师会用术式公开提高自己的术式威力一样,死灭回游的本质是羂索造了一千年的结界术。 他通过提前公开结界术的存在,规则,信息,甚至是开放时间,换来了结界本身的稳固性。 请不要误会。 “公开”这个行为,是在被夏油收復为咒灵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不管他是否死亡,死灭回游都已经开启 ,並且会以“定时传达”的方式公开完整规则。 只是羂索恰好现在进行转告。 “半年,在这个过程之中,里梅会帮我准备好足以阻止你们的战力。” 消化著脑中有关於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堆信息,辛美尔捂著脑门。 阻止我们?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古代的受肉体,亦或者..... “两面宿儺。” “哈?就那个刚才被我家忧太秒杀的菜鸟?” 听到答案,五条悟乐不可支 拉过一旁还有些站不稳的乙骨到自己这边,在后者有些尷尬的笑容中,张口挑衅。 “那种傢伙,简简单单就能做掉第二次啊!是吧~忧太~” “....啊....啊哈哈.....” 乙骨並不认为。 宿儺的手指只收集到了【十根】,利用五条老师一直在身旁掠战,乙骨才勉强跟上了宿儺的动作。 但是... 如果是全盛期的宿儺,乙骨自认为自己还远远不如。 这明明是五条老师的活吧!这次也是,偏偏找了术式熔断之类的藉口!倒是给我去好好干活啊! 心里念叨著,乙骨忽地注意到了身旁男人的眼神。 虽然五条悟嘴上说著『交给乙骨』。 但..... 流光穿行游曳,五条悟.....眼中神采,明亮异常。 【五条悟,其实比自己想像中,更期待与全盛期的宿儺交手】 面对只有一半咒力的宿儺,五条悟刻意封印了自身术式与之交手,並確信了诅咒之王即便没有六眼,也有著与自己持平的咒力操作水平。 一旦咒力输出恢復,对方必然能够与自己对等战斗,甚至...... “.........” 但五条悟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九年的教师生涯,让他比起自身的渴求,更在乎学生的成长,在这时候,他也不至於做出『故意让宿儺降临』这种事情。 而仿佛是为了转换心情,五条悟又提出新的话题。 “哦,对了。” “还有一点你还没说呢?” “你的计划中,需要死灭回游进行互相廝杀的吧?既然那样,就需要能够引发战爭烈度的【古代术士】。” “这一部分,本来是打算用真人实现——但现在已经不可能做到了吧?” 五条悟说。 “毕竟,已经被干掉了。” 他看了眼辛美尔。 辛美尔便也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接受表扬。 当然。 真人都已经变成直八人了,而且也交给夏油了。 羂索的计划早就———— “不,真人的术式已经发动过了哦。” 辛美尔:哎? “我都说了吧?赌博的必胜法就是两边下注——在战斗开始前,我就已经让真人进行过术式解放了。” 羂索露出有点像是狐狸的笑容。 “虽然他的结界术水平不够,也没办法覆盖整个日本,所以——就多花点时间唄,一个个找过去。” 【在认知到咒灵相对於咒术界的绝对劣势之后,四天灾不得不与羂索合作】 同时——羂索唯独和真人有私下契约。 辛美尔脑中回想起真人临死前最后的话语。 ——等下!不要杀我!听我说!羂索的计——! 当时辛美尔也打算听完,砍了脑袋提著就跑了。 但现在一想.... 羂索在发动涉谷事变之前,或许就已经把自己的计划交给了真人,並且开始著手布置。 的確,他都能想到自己会被夏油杰吞噬,又怎么会不去布局下一步? 【束缚】 【真人已经完成了所有古代术士预备受肉体的灵魂前置条件,他的术式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突飞猛进。】 【羂索会为了咒灵战斗,但相应的,要求真人在濒临死亡时,主动以【死亡】为条件解放自身术式,点燃受肉仪式的倒计时】 “....不可能。” 辛美尔沉声。 虽然真人『失去意识变成肉块』之前的確有过反抗。 但辛美尔的【直感】没有让他提前动作,他也没有感知到咒力的波动。 不..... 仔细想想的话.... 【辛美尔的咒力感知,一直都相当差劲,有关於咒术的部分他只是个二流水平】 一直以来,他之所以能够完全摸透对方的,说实话,靠的是『眼力』。 就是字面意思的。 通过眼睛去观察对方肌肉骨骼的运作,从而完成对方术式的预判。 除此之外,就是靠著【直感】 但。 “如果压根就不是『对辛美尔有害』的术式扩张,也不是『对人有害』,將降灵从【覆盖原主肉身】改为【以原主肉身为媒介完成降灵共生】呢?” “而且效果也不是『將所有人改造』,而是提前將改造的部分完成,只是作为『触发』的话.......就相当於將定时炸弹的信號器按下——咒力的波动也会无限变小。” “你的【直感】就会无效化。” 羂索侃侃而谈。 “咒灵操术操控咒灵所需要的是,咒灵完整的灵魂和肉体,真人因为能够操控灵魂,甚至分裂,融合灵魂,如你所见,他甚至可以同时出现在学校內扮演我。” 真人將自身灵魂分割开来的最多数量为【二】。 而留在主战场和辛美尔战斗的真人,保留著九成的灵魂,在被辛美尔砍废后,彻底失去了独立意识。 他本想要求饶。 可惜。 羂索早就猜到了辛美尔不会给真人辩解的机会。 【死灭回游,早就已经成立】 【释放的条件,也不过是羂索等人的败北】 “除了被你揍以外,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啊,辛美尔。时间就是我最大的武器,我可比你要早来到这个世界千年。” 辛美尔:“............” 那一瞬。 辛美尔的表情....... 大概就像是一页漫画之中,最上方是占据三分之一的格子,是男人面无表情的脸。 然后之下,是均分的九等分分镜,每一个格子之中,都是完全重复一模一样的脸。 ——用这种方式,就可以体现出此时此刻辛美尔的心情。 【虽然辛美尔一个人从涉谷跑到高专监狱,先后在保护所有人质的情况下击杀真人,击杀陀艮,带著漏壶离开涉谷避开人群,挽救无数人性命,而后来到监狱阻击羂索,拦截对方,並將其无害化........】 虽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但........ “啊。” 明明平时都是成熟稳重角色的自己竟然会犯错——这份事实化作巨大的衝击,將辛美尔的思维掠夺。 一旁五条悟伸手放在辛美尔人中处试了试。 又挥了挥手。 最后故作遗憾地摇头。 “他....” “老死了。” “是失去意识了吧。”夏油杰吐槽。 第121章 晚上好各位,刚刚这里好像有寿命论的气息? 到此为止。 这一次由羂索主导的【涉谷事变】,落下帷幕。 诅咒师以及咒灵方面,四天灾四人都被夏油杰收入囊中。 诅咒师拉鲁,真奈美,米格尔在內都被抓获,而在涉谷之中活跃的诅咒师,因为涉及杀伤事件而被以更加严苛的方式拘禁。 咒术师方虽然同样有大量伤情案件,但因为五条悟与辛美尔的活跃,最终並未造成死亡。 而最终成果为..... 【乙骨忧太的解咒成功。】 【咒灵方的全面溃败,在四天灾都被夏油杰吸收的现在,咒灵已经几乎不可能掀起什么波澜】 【史上最恶劣的诅咒师.羂索的完全镇压】 可以说,是高专单方面的大获全胜。 只是....在这之后,仍有些许收尾工作。 ........................ .......... “解咒成功了的话,里香会就这样离开吗?” 咒术高专。 在战后的第二日,乙骨跟著老师们来到了医务室,家入硝子已经外出,医务室內只有几个『暂时住院』的同班同学。 熊猫在床上好像老人椅一样摇摇晃晃,狗卷老老实实躺好,而没有伤的乙骨和真希则在一旁看护两人。 其中,真希的表情很差。 自尊心很强的她无法接受这一次事件之中自己的表现,同班同学全部被羂索打倒,她却无能为力。 虽然乙骨姑且有努力传达出【幸好有真希同学!不然的话情报就传递不出去了!熊猫同学和狗卷同学也没法离开了!】 但本人似乎还是很过意不去。 真希在传递情报救援熊猫狗卷之后,就去参加了涉谷事变,在其中与部分诅咒师交手並获得胜利。 这般成绩,她仍不满意。 不过她还是被如今的话题带偏了兴趣,“真的吗?里香会离开?” “嗯.....”乙骨有些侷促,“我也不太確定呢....” 【解咒】 乙骨的情况很特殊,如果是一般的诅咒,只要施加诅咒的那一方,也就是乙骨本人来负责解除。 但是乙骨的诅咒是完全无意识状態下做出的行为,他自然没有办法解除,而里香也同意了『被诅咒』,因此双向诅咒之下,效果强大到足以將死去之人的灵魂完全束缚在怨灵躯壳之中。 而在这次事件之中,里香所做的,是单方面解除了『同意被乙骨诅咒』的条款,从主从契约变成了自由咒灵,以此唤醒乙骨,而后又再度缔结契约。 这种卡bug一样的方式虽然摧毁了原来的主从契约,但..... 灵魂仍旧被束缚在此。 “五条老师也给过一些意见。”乙骨接著说。 “那傢伙偶尔也会靠谱啊。”真希感慨。 “在咒术的世界,一切都是公平的,就像咒力能够被反转术式抵消一样,诅咒本身也有可以拓展出『反诅咒』的概念。” 乙骨竖起两根手指头,所有同学的视线都跟著他的指尖移动。 “诅咒本身是【加害於他者】的行动,如果自己也不知道解法的话,或许可以试著反面——也就是【被他者加害】。” “假如我立下【以自身生命为代价】的诅咒,指定对象是自己,並且將裁定者交给里香的话,就会形成『反诅咒』的逻辑,等诅咒效果结束,或许我和里香的束缚就会被解开。” “嘿~~~”真希挑眉,但很快察觉到不对。 “等等,那不就是去死吗?!” “嗯。”乙骨挠头。 “五条悟果然不靠谱啊!” “不不不,如果作为裁定者的里香本人不想要取走我的性命的话,理论上是能做到无害解咒的。”乙骨为老师打圆场,“....虽然风险当然还是有的,但考虑到有辛美尔老师在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时,在现场的羂索发出了尖叫。 “里香离开什么的.....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双向束缚一旦被打破,將再也没有【无限咒力】与【无条件复製】的便利性,甚至会因为诅咒的反噬,让乙骨无法抵达『自己本该抵达的高度』。 “那样的咒术和咒力,就这样消失什么的...不要啊!不要啊!————” 当时的羂索表情相当夸张。 急切,失落——不过,很快就再度回归平静。 就如同之前所说,羂索活过太漫长的时间。 能够让他破防的人少之又少,五条悟和辛美尔算是,但就算是这两人,也只能短暂撩动他的神经。 “嗯,大概是因为作为咒灵操术控制的咒灵,我不被允许具备太多的个人思考,因此情绪也变得直接了吧。” 甚至还有空剖析起来自己。 “总而言之,我有个更好的提案。” ———————— “羂索的意见是....让我去复製真人的术式。” 乙骨双手虚挽,坐在病床边缘垂著脑袋轻声说,“里香如今是【灵魂寄宿於咒灵躯壳】的状態,但是【无为转变】可以通过对灵魂进行操作,无论是复製,融合,还是转移都是可能的。” “理论上来说——我可以通过无为转变生成肉体,又或者让里香的灵魂重新寄宿於具备活性的肉体內。” 真希闻言顿时激动, “等等,那不就是——” “嗯。” 乙骨点头,眼波流转。 “是復活。” 病房內所有人都沉默了好半晌。 復活,操作生命一般的行为,被人们从常识內排除的选项。 但是【无为转变】本就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不对,比起无为转变,或许更可怕的,是乙骨本人吧。 在完全不知晓咒术的情况下,竟然做到了仅凭情感推动,就將所爱之人的灵魂完整保留並束缚下来。 灵魂在进入轮迴之前,都算是【未离开人世】状態。 从这个意义来说.... 里香甚至从未死去。 “但是,理论是理论,实际运用起来却相当困难。”也注意到了气氛的诡异之处,乙骨忙说,“毕竟里香本身虽然有灵魂,却是以咒灵之躯,也就是咒力为『骨肉』的状態。” “像人类那样復活的话,需要我对灵魂的操作有相当精度,將其与现在的躯壳分离重组。” “哪怕是死前的真人也没有这般技术和尝试的经验,所以,如果想要做到这点....需要我自己复製【无为转变】,而后再自己训练这个术式,提高精度,直到超越原来的真人,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可以。” 而很遗憾,乙骨並不能像真人一样,以数百个活人为练习对象,因此进步速度会远远落后於真人吧。 那么,这个过程就需要花费一年....两年.....甚至更久,久到无法估计。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份尝试的风险很大。 轮迴,成佛所需要的条件不明,或许『完整的灵魂』也是条件之一,如果乙骨的【无为转变】在復活手术中失败了,那么很可能会导致里香进入残缺亦或者扭曲的灵魂。 ——里香真的愿意吗? 当初的自私,让乙骨將里香化作咒灵强行束缚在自己身边数年,这一次,他不想要独断得决定。 但並不出意料的—— 【忧太决定就好哦~里香,要跟著忧太~~】 诅咒女王向来是无所谓的。 “这样真的让我很苦恼.....大家觉得呢?” 一副压力很大,碇真嗣表情的乙骨痛苦抬眼望向大家。 而他的同班同学们,就这么反应—— 真希:“忧太,你这傢伙......” 熊猫:“忧太你....” 狗卷:“.....” 病房內,同时想起三人的声音。 “你根本就来炫耀的是吧!!!杀了你哦!!!” “不要以为我是熊猫就会没有嫉妒心啊!我受不了这种待遇了!忧太快把你的银行卡拿出来!我要吃银座寿司!” “金枪鱼火腿沙拉土豆奶黄酱!!” “哎!大家这是突然怎么了?!——还有狗卷同学骂的好脏!!” 第122章 男子中年社畜の日常 【2016年12月31日】 今天是除夕。 东京还浸在浅淡的晨雾里,天色是朦朧的灰蓝。 早上的天气还算好,到处都洋溢著一年中少见的慵懒。 “温两碗牛奶,一碟纳豆。” 夏油家,美美子正在准备早餐。 “菜菜子,有空的电话就去把辛美尔叫醒。” “嗨~~~” 厕所里面听到指示的菜菜子正在扎马尾,嘴巴里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回应。 打理好髮丝,直板夹定型,漱口,敷好水乳,利用咒术师强化的肉体快速完成定妆,急忙忙跑回房间。 “辛美尔!~~” 叩叩叩。 理所当然,没有人回应。 菜菜子习惯了,直接推门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地上的一团毛虫。 白色的厚被子耷拉在地上,因为柔软的棉质材料而堆砌成一层层的,在顶端形成柔软的弧度。 拱起的白棉头部,是几缕蓝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辛美尔,起床了。” “........” 白色毛虫没有回应。 菜菜子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挽起袖子就是一个熊抱上去。 “辛美尔,早上了~快起来!” 被子被完全扯去,露出里面的人。 “呜!......” 辛美尔仰躺在地上,脑门上黏著手机,但就连手机也被菜菜子拿走之后,因为光线毫无遮挡接触眼皮,顿时发出了急促的呜咽。 (′?﹏?`) 他睡得很香。 “辛美尔~~~” “六.....”男人声音沙哑。 “六秒钟?” “再让我睡六小时.....” “太久!快醒来!今天晚上大家要一起吃饭的,要去准备东西了!————” “呜....” 辛美尔转头,本来是想把脸埋回被子里面的,但是发现被子被抽走了,脸侧只是触碰到了冰冷的地板,顿时皱著眉缩回头,蜷缩身体。 “.....我.....最近很努力工作了......” “是是是,但是就算这样也要起床。” 多说无用,菜菜子挽起的袖子在此时起了作用,双手插入辛美尔腋下,將男人直接抬了起来,就这样高举著摇摇晃晃进了厕所。 刷牙,洗脸,姑且涂了点水乳,然后认真梳头髮。 在结束之后又抬回餐桌。 美美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而在闻到饭菜味道后,辛美尔也总算是迷迷糊糊睁开了半只眼睛,被菜菜子餵著热牛奶,精神头逐渐恢復。 呼,呼。 甩了甩蓝色的刘海,辛美尔的眼睛终於彻底清澈起来。 “呀,大家早上好!又是明媚清爽的一天呢!” “啊,开机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说,“辛美尔,你还记得吗?今天是除夕。” “嗯,当然。” 辛美尔姑且是会自己上厕所的成年智人,醒来后便开始自己进食,同时还能用优雅的笑容回应两个孩子。 “美代子和晋一呢?” “都出去了哦。” “哦。” 勇者又喝了口热牛奶。 “说起来,昨晚夏油没有回来吗?” “没有。” “这样吗.....” 辛美尔抬眼看向窗外。 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安全了,暂时.....不过..... (也不知道那两人和好了没有。) ................................ ...............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烦恼,成年人也有成年人的烦恼。 五条悟最近就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困扰。 【提问:在高中时期关係很好的挚友因为犯了事被关进监狱,自己当初和他大吵一架过,探监期间也基本都在吵架,但是现在他被放出来了,应该如何和他相处。】 【一楼:【感谢绊爱盖被子我闻屁的sc】:男的女的。】 【二楼:【满糖芒果百香果布丁寒天晶球酸奶啵一桶装【楼主】】:男的。】 【三楼:【感谢绊爱盖被子我闻屁的sc】:有男不玩。】 【四楼:【满糖芒果百香果布丁寒天晶球酸奶啵一桶装【楼主】】:?】 【五楼:【菅田將暉の挪威前妻】:总之先试著就曾经的共同爱好入手吧。】 【六楼:【前略【楼主】】:ok~】 【七楼:【挪威前妻】:话说楼主的头像是本人吗?是偶像练习生吗?】 【八楼:【挪威前妻】:人呢?】 ....... 啪嗒。 五条悟合上翻盖手机,转头对一旁的夏油杰问。 “哦,杰,你想要出去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咒灵狩猎吗?” “你突然之间说什么呢?” 早上十一点。 高专,教师公寓。 五条悟和夏油杰盘腿並肩而坐,两人面前是ps4 pro,上面的画面正播到诺克特大战利维坦。 蓝宝石般的海面波光粼粼,白色建筑沿水而建,飞瀑从城间倾泻而下,房间內全都是《apocalypsis aquarius》的bgm。 在涉谷事变结束,正事办完了,最后也只能够处理私事。 而除了乙骨忧太的问题外,老师组们也出现了严重的社交问题。 ——夏油杰的復归。 被关在监狱內九年的傢伙回归社会,大家都很心情复杂——包括他本人在內。 没人愿意把话摊开来说,所以就这样打了一晚上游戏。 “是吗,咒灵不行吗。” 五条悟瞭然。 “那要和以前一样去偷穿硝子的裙子吗?” “都说了从刚才开始就在干嘛啊!!不要说得好像以前我们做过这种事情一样啊!”放下手柄,夏油杰目眥欲裂。 啊,等等,好像做过啊。 “好了好了,不要用那种『我们以前明明就穿过啊』的表情看著我,我想起来了,那种事情我不想回忆。”夏油杰冷眼挥手。 都是些少年时期不懂事做的事情,青少年总是仗著激素和一腔热血就去做一些事后会后悔到撞墙的行为。 成年人就不一样了。 他已经面壁思过九年了,可是在监狱里面度过了成人礼,和以前不一样,是成熟的傢伙啊。 “是吗。” 五条悟长吁短嘆,一副可惜的样子。 “吶....真麻烦啊。” “什么麻烦啊,是你总想著用奇怪的方式展开话题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对吧。”夏油杰捡回手柄继续打电动,“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那,杰,你还想杀光全部非人类吗?” “.....” 噠噠。 噠噠噠。 手柄按键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双方都沉默了很久,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五条悟,果然也还是会在这种事情流露出不同的一面。 “......” 屏幕中,剧情演到了帝国宰相亚丹从天而降,落在露娜身后,在一番交谈后掏出匕首,从侧后方刺入露娜腹部,贯穿身体。 看著角色倒下,画面暗沉,两人的沉默也变得更加明晰。 “.......直到这一次事件前都是吧。” 夏油终於开口了。 他声音平淡缓和。 “虽然辛美尔和芙莉莲给出的计划有可行性,但依旧有著不可控因素,而且——果然还是会有咒术师死去,如果让我选的话,我寧愿死去一亿个凡人,也不希望作为伙伴的咒术师死去。” 五条悟听完没说什么,因为他觉得会有转折。 “但是——” 而转折也的確来了。 “真人的存在驳回了我的想法,其实,在真人第一次出现后,我就大概意识到了——有比九年前,无论是我,亦或者辛美尔来说,都更好的办法。” 【无为转变】 这个过分作弊的术式,的確可以將世界的格局改变。 “所以.....是啊,虽然很不甘心——” “但大概,当初.....是我错了。” 以这一坦白为信號。 两人终於结束了跨越九年的对立。 “.........” “嘛。” 五条悟的眼睛被眼罩遮著看不出太多表情,但比往日要沉默不少,听到夏油杰的回答后,也是微微仰头。 “反正在这一次的事件中你也活跃了,九年前你没能杀死人,哪怕是杀人未遂,九年的监禁作为惩罚也已经足够了吧....” “所以,就这样吧。” “啊。”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继续沉浸於剧情之中。 或许挚友就是如此。 哪怕曾经理念不合而走向相反的道路,但是无论如何,曾经的確存在的记忆就在那里。 嘈杂的蝉,青涩的季节,苍蓝所棲。 在一方承认了自身的错误后,就算过去再多怨毒,在这一刻,或许也只能释怀。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看对方,而是面向屏幕,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嘴角。 —————————— 虽然是平安夜,但家入硝子仍旧很忙。 高专就是这种地方,涉谷事变之后,她又开始了被迫加班,还没治好的黑眼圈此刻更加深沉了几分。 不过没关係。 最近那个叫做乙骨忧太的孩子也学会了反转外放,而且那孩子特別善良,看到自己忙就会主动申请帮忙。 啊啊,看著年轻的孩子,感觉变老的速度都变慢了。 ——比什么五条悟之流强多了。 而结束了加班的她在猝死边缘,看到了辛美尔发送的简讯,知道今晚要去聚会的她打算先回来睡一觉。 不过她刚把锁插入插入房间,里面就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又是五条吗..... 硝子嘆息。 自从自己买了最新款的ps4 pro之后,那傢伙就天天往这里跑,明明自己也有钱买的。 五条悟的习性有点类似猫,来拒去留——简而言之喜欢犯贱。 算了。 “五条....滚出去,我要睡....——————” 恶毒的话语卡在了半道。 因为眼前之人....並不是五条悟。 同样高大,但那丸子头怪刘海以及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小眼睛....... 硝子叼著棒棒糖的嘴角也僵硬住了。 而眼前之人...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从那小眼睛中的確是看出了从怀念,喜悦,酸涩,愧疚等等诸多复杂的情绪。 只是最后都变成了裹挟著淡淡不安的请求。 夏油杰开口。 “我回来了,硝子。” 硝子:“.......” ............ ........... (哈?) ........ (啊.....真麻烦。) (虽然很想要给一拳,但是....看到那种眼神,果然还是算了吧。) “.....回来了?” 硝子苦涩地笑笑,然后深呼吸,闭著眼——突然张开双臂。 夏油一愣,而硝子则从鼻子里哼唧一声。 “嗯。” 夏油苦笑,然后也张开双臂。 两人拥抱,虽然有著体型差,但夏油弯曲膝盖后就能勉强契合。 硝子抱住夏油的脑袋,放在肩膀边,用母亲安慰儿子的动作,大咧咧得拍打著其后脑勺,面色不由得缓和下来。 那个青春,是三个人的青春。 就算经歷再怎么样的分分合合.....果然还是会原谅彼此。 所以—————— “所以你穿著我的裙子干什么。” 寧静的氛围,有那么一瞬间產生了裂缝。 “............” “......不,那个.......” 此时此刻,穿著裙子,露出毛腿,身材高大的夏油杰脑袋依靠在硝子肩膀上,感受到自己脖颈被双臂环绕,不免生理性得紧张起来。 “悟说.....追忆青春.....” 硝子依旧尾调带笑说,“五条呢,他也穿了对吧。” “嗯!对——————” “不!只有杰穿了!!” 房间內,五条悟三步带一蹦,忙跑出来尝试摧毁犯罪嫌疑人伙伴的供词,面色夸张,言辞凿凿。 他站定,脚踝上还套著没脱乾净的裙子,禾中一指,激烈道。 “杰你这傢伙!明明关了九年的监狱还没有醒悟吗!多大个人了!我真是看错你了啊!!你改悔罢!” “悟!!!你!——————” 的確.. 或许.... 青春是不会消失的。 第123章 青春黑歷史总存在於朋友手机的图库中 除夕的夜晚,是大家一起度过的。 夏油杰穿著新买的衣服,好好去美容院打理了一番自己后,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有些不安地推开了自己家的门。 说是自己家,但是夏油家的公寓在很早之前就被炸了。 现在这个屋子,也是五条悟为了保护好夏油父母而设置的,距离高专很近的新家。 总而言之。 这个世界又哪里会有为难自家孩子的父母呢,如果有的话,那大概也已经是父母失格了吧。 所以... “欢迎回来。” 看著眼角闪烁泪光的父母,夏油杰不忍的表情也终究是浮现裂缝。 【和父母无关,不如说,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 (我真的是很糟糕的孩子。) 说实话,下定决心要杀光所有非人类的时候,夏油杰也闪过一瞬的庆幸。 父母已经死去,也不需要自己在额外下定决心。 但是得知两人还活著的时候,他又不可避免地闪过一瞬的欣喜。 人类还真是复杂啊。 现在的话,他可以平静地说出......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所以,也能够否定当初那个决绝而残酷的自己。 所以—— “对不起......” “说的什么话呢。” 夏油在两人怀中沉默了许久,他姑且有注意不想让背后的同期看到自己的表情。 过了好久,眼角稍微红了一丝的他注意到了在美代子和晋一背后一直垫脚等待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菜菜子...美美子.....你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没有什么比看著孩子长大更能让人感觉到物是人非了。 露出一个有点丑的笑容,夏油拘谨地尝试抬手。 不过还没等他做完动作又或者钻牛角尖,菜菜子就已经扑了上来抱住他。 与其他人拥抱以夏油的身高还需要弯腰屈膝,菜菜子的话就不需要,因为她是宛如八爪鱼一样自己缠绕了上来。 “呜啊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真是幸运啊。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仍有人愿意接纳我。 夏油杰闭上了眼睛。 辛美尔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靠著墙壁抱手。 “嘻嘻。” 他很满意自己努力的结果。 这个『现在』,应该还算不赖。 ................ ........ 所谓的长大,就是和父母的联络越来越少。 从小时候的『理所当然享受偏爱』,到青少年时期的『自然而然的叛逆』,成人时期『爱在心口难开』,再到中老年了只能看著父母逐渐老去自己无能为力,心想为何当初不能好好抓住时光的后悔莫及。 深刻的感情,就该在合適的时候传达给自己珍视的人。 ——出生父母另算。 夏油杰的父母是毫无疑问的好人,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而且,他已经成功按了个空格键把自己九年的人生跳过了。 幸好。 他的养女们替他將父母照顾的很好——嗯,大概比他自己来要好的多那种。 而把他的养女们照顾好的人,自然是—— “呼呼,没错,就是我!好好感谢,憧憬,崇拜我也没关係哦!” 手抚胸,辛美尔洋洋得意地抬高下巴,如果这里是二次元,他的鼻子应该会变得和《全职猎人重製版》或者《名侦探柯南》一样尖锐到足以切割金刚石吧。 夏油杰虽然很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点。 说谢谢.....乾涩的话语,好像也表达不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就用行动表达——话虽如此,我也不知道你到底需要什么。” 客厅。 夏油杰父母已经和美美子菜菜子出去买菜了,而家里空留下五条悟,夏油杰,以及辛美尔。 此时的夏油杰有些苦恼。 和同期都好好和解了。 和父母,伽场姐妹也和解了。 但是和辛美尔.... 说到底,就没有闹掰吧,只是自己的单方面变扭。 “那就来帮忙吧,刚好,高专现在还缺人。”辛美尔倒是颯爽。 “.....你什么意思。” 夏油杰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他的脑袋还没有想过那么遥远的事情,但辛美尔这意思怎么好像是... “你来高专当老师吧,夏油。” 直球邀请。 让一旁正在看《整人大赏》的五条悟频频侧目。 要说他想不想和挚友一起当老师,那是想的。 要说他想不想亲自邀请挚友当老师,那是不太乐意的。 所谓的男人,就是无论多少年纪,只要两人关係够好,凑在一起就会自动触发『小学生羈绊』,瞬间心理年龄退化回个位数年龄水平。 “......我是罪人吧。” “都说了你又没杀到人,如果脑子里想一想也算犯罪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的夫妻都是无期徒刑了。” “也太过分了吧,说不定其实真的会有没想过宰了对方的夫妇啊!”夏油杰下意识吐槽。 真是让人节奏大乱。 不过....老师吗.... 在有了【无为转变】的现在,夏油杰已经確定,这个世界是有希望的,咒术师的未来並非绝对是一片虚无。 但是,有希望不代表这个过程中就不需要代价。 没有什么伟大的成功是不需要流血的,哪怕是辛美尔也说过,他不可能守护所有人。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培养出强大的,聪慧的伙伴,將他们的理念传承下去是必要的。 夏油杰对於『体术』....虽然没有辛美尔那么擅长,但应该也配得上当老师。 而且—— 【嘻嘻....】 【不能....还不能笑......忍住...要忍住.....】 脑袋里面的羂索在发癲。 咒灵操术的『强制情绪失控』效果,让哪怕是千年老妖的羂索也无法遏制心中想法。 在夏油杰动了『全人类术士化』这个念头的时候,羂索就已经疯狂泄露出愉悦的情绪了。 【全人类的术士化】 他一直都在想著这件事。 想要將全人类变为术士,无为转变只是基础条件,助燃剂还得是『咒力』。 ——所以,这也解释了为何羂索会对乙骨那么上心。 【无限咒力】 虽然是靠著束缚,但的確乙骨创造出了难以想像的奇蹟。 【乙骨忧太】+【无为转变】 那就是新时代的钥匙。 “姑且不论羂索的目的,乙骨毫无疑问是未来的关键人物。” “所以,为了保护他,以及培养出更多年轻人,你的存在就是必要的。” “....算不上必要吧。” 夏油苦涩地说说。 “不,需要,弱者就由强者保护,虽然你已经不是最强,甚至这个屋子里面的傢伙都迟早有一天会被淘汰,但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仍然要保护新生代的成长。” “........” 强者保护弱者。 弱者生存。 多么熟悉的话语,又是多么讽刺。 “也就是正论对吧,还真是熟悉。”辛美尔歪头,笑容不掺杂质。 “呵呵....” .... 夏油杰同意了。 就当做是赎罪,自己的后半生,也打算为之奋斗。 想到这,夏油杰一直阴鬱的神情,终於有了些许好转。 而见到这一幕。 五条悟默默关掉了电视,拍了拍他,辛美尔也同样拍了拍夏油杰另一边的肩膀。 这幅场景,可谓是兄友弟恭,仿佛网格贴纸用的都是康乃馨向日葵百合花。 “哦,说起来好像家里酱油用完了。” 【ん?】 天啊! 或许是为了给夏油製造出一个人沉思的空间吧,五条悟竟然破天荒地高情商了起来。 “那么我也...” 辛美尔也嘴角带笑站起来。 “喂喂喂,没必要吧,让他们带回来不就好了。” 也猜到了两人的『高情商』,夏油杰装出礼貌的笑容,坐在沙发上乐呵呵的。 而辛美尔和五条悟,则是默默走到了靠近大门的位置。 “哪里哪里。” “是啊,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站在门框外。 忽然停下。 “嗯?” 夏油疑惑。 “怎么不继续走了。” “不,就是想起来一件事。” 五条悟背对夏油。 “对啊,还挺重要一件事。” 辛美尔同样背对。 “.....什么?” 不知为何,语气中带上几分迟疑和警惕。 夏油杰有了不祥的预感。 以及...... 【既视感。】 “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就是,我记得九年前,夏油你好像临走前说过这么一句话来著——” 只见背对夏油杰的两人站定,然后开始了小幅度的颤抖,角度越来越大,最终—— 夏油:!!! 【既视感!!】 “等,你们!!——” 尔康手猛然展开,夏油杰面色大变! 但不等他阻止。 两人一左一右,不约而同地完成了顺逆时针的半圈大迴旋,面向夏油杰,异口同声。 双眼圆睁,下唇鼓出,舌头向鼻头舔去。 “我~最~討厌正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的尖叫,变成了大人的尖叫。 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第124章 jump的传统就是要吃螃蟹火锅(一) “那个,大家知道吗,日本除夕一般会吃什么?” “蕎麦麵。” “很经典的回答呢。” “年取鱼!” “稍微有点古朴的回答了。” “高级寿司!” “你单纯就是想趁机吃顿好的吧?” “草莓大福!” “五条君先稍微安静一下吧。” 除夕夜这天,夏油家的人意外的多。 除了原住民的夏油父母,菜菜子美美子和辛美尔外,五条悟和硝子也都来了。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像是硝子,因为老家很远,而她又不能隨便离开岗位,所以就乾脆来夏油家过年了。 顺带一提硝子和家里人关係一般——她那种成熟的性格,怎么看也不是正常家庭会养成的就是了() 说了『年取鱼』被调侃古朴之后硝子虽然表情不变,但是默默放下了手,缩到一旁玩手机去了。 本来想举手说『汉堡肉』的辛美尔见状连忙放下手,跑去挨著硝子玩手机了。 “哎~~~~大福!想吃大福!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而五条悟则很没有大人样地开始在沙发上打滚撒泼,很没有边界感地伸展著根本没必要这么长的四肢。 踹到硝子的时候,后者面色一变,手指开始在五条悟小腿的穴位上一顿胡按,后者很快就像是刚捕捞上岸的金枪鱼一样僵硬了。 ——顺带一提,五条悟更是五条家家主。 理论上来说,除夕他是不能够离开家族的,至少在高专时期一直如此。 不过长大了之后他反倒完全放开了。 蒙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然后夏油家里就聚集了这么多人。 说到除夕,就会想到所谓特定节日的料理,那实在是各有各的坚持。 比如说,美食文明种花家光是除夕招牌菜就会分出酸菜白肉四喜丸子五彩糯米饭盆菜佛跳墙盐水鸭....能一直说下去。 立本虽然地方很小,菜系也並不丰富,但依旧对於吃这一点却莫名执著。 经过所有人的商討之后,最终决定的是—— 咕嚕嚕嚕嚕嚕.... 汤底在砂锅里咕嘟咕嘟滚至沸腾,热浪裹著鲜香腾腾上冒。 是火锅。 火锅,火锅好啊,火锅得吃啊。 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放入所有人喜欢的食材,可谓天下大同之一品! 而眾人开心的宴席也持续了足足四十分钟,直到所有人吃完了常规菜品,然后.... (开心的时间,差不多要结束了吧(冷声)) 咕嘟嘟嘟.. 肥硕的螃蟹沉在锅底又被滚汤翻起,蟹壳被煮得油亮泛红,隱约露出来的雪白蟹肉也透著嫩感。 鲜甜味层层散开,光是看著就让人喉间发馋,食指大动。 巨大的餐桌上,眾人围坐。 不知为何,所有人的上半张脸都有些黑。 年纪最轻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频频扫向螃蟹,眼神中的贪婪不言而喻。 除了早早吃完就去休息的夏油父母外,其余几乎所有人此刻都在这一螃蟹锅周围虎视眈眈。 辛美尔。 五条悟。 夏油杰。 家入硝子。 菜菜子。 美美子。 共计六人。 【料理的爭夺!】 ——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就有爭端,或许是为了美人,或许是为了財富,或许是为了名声,或许是为了在游戏地图角落翻出来的极品道具。 但是此时此刻,眾人的目標只有一个。 【想吃螃蟹】 【总之想吃螃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家似乎都很想吃,那我就不能让大家吃到螃蟹。】 眾人纷乱的想法交织,构成灼热的战场! 最先说话的..... “喂喂餵。” 五条悟歪头。 “大家这样子太难看了吧。” 喜欢jump漫画的成年老师语速极快,“又不是什么热血搞笑为卖点的少年jump作品,大家也不是参加了攘夷战爭的白夜叉和眼镜以及外星夜兔,这样子把场面搞得僵硬,谁都过意不去吧。” “不要隨便cue作品啊,会有版权纠纷的吧,而且为什么要把二號位的男主用眼镜一笔带过啊。”夏油杰斜眼,哪怕是在监狱也有坚持看jump的他如此出声反驳,“不要以为声音稍微有点像是中村悠一就以为可以和杉田桑套近乎啊。” “不不不,考虑到大猩猩的创作风格,如果我们是漫画作品的话早就已经被迫联动过了吧,也就是说梗也是隨便玩吧。”带著眼罩的五条悟回答,“打官司的话绝对是这边会贏啊。” “不过总而言之啊,我想说的是,大家又不是漫画作品里面的角色,搞那些奇奇怪怪的餐桌战爭也没有意义啊。” “是啊。” “是这样。” 菜菜子和美美子点头答应。 毕竟如果硬抢的话,她们绝对不会是对手,这里用话语来爭夺权重是最好的。 五条悟点头。 “所以,就由我来分——” “为什么是你来啊!”*n 起身的五条悟被所有人拦著强迫坐下。 但拦截了五条悟后,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丑陋的战爭。 於此刻—— 拉开序幕。 “啊!嗨!切~” 【螃蟹战爭开始的第一分钟】 五条悟盘腿,率先发言。 “总而言之先来分析情况吧。” “螃蟹有著十条腿,这里有六个人。” 白毛教师频频点头最后哦哦哦一声,伸出左右手,左手摊开掌心向上,右手握拳锤在手心,一副解开了黎曼猜想的惊喜模样。 “所以就按照五条悟先生吃五根,剩下的你们五个人分的情况来不就好了吗!” “才不好啊,这么不要脸的话啊到底是从哪张嘴说出来的啊。” 硝子冷声,对於同期,她有著优先呛话权。 “呀咧呀咧。” 矇混过关失败的五条悟只得纯良挠头,嘆息说。 “既然这样的话就公平著来吧。” 他的眼睛里是宛如大学生一样单纯纯粹的懵懂与无知。 “大过年的,我也不想把氛围搞得太僵硬,所以我们就you——【术式.苍】!!” “这傢伙友好相处的友字都还没说完就发动术式了啊!” “为了抢夺区区一个螃蟹干什么用瞬移术式啊!也太没大人样了吧!!” 【五条悟的视角】 (哈哈哈哈!!!) 笑容,灿烂的笑容。 (会觉得没有正形就放弃阴招吗?那或许会很简单吧,但——) (那是废物的思考(帅哥音)。) 五条悟灿笑。 (別的也就算了,如果能够在硝子和杰还有辛美尔手上抢到食物,夺得胜利——別说是偷袭了,哪怕是要我在网络上註册小號在他们的博客下面发引战言论我也能做得出来啊!) 五条悟。 就是如此有决断力的存在! 但—————— 啪!!! “什!?————” 仿佛背景全黑,一道雷光闪烁而过照亮图层,五条悟面露诧异。 只见他的筷子尖端被另一双筷子压下,两者碰撞,竟然硬生生激盪出足以捲起刘海的狂风。 五条悟的脸皮因狂风而出现波澜,慢镜头下,甚至连喊叫都显得憨厚狰狞。 而顺著筷子向上看去...... ——是辛美尔和煦的笑容。 “我就知道。” 勇者笑。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会选择去抢过珍稀度更高,只有两个的【钳子】。” “辛美尔你!”五条悟故作激动,“区区螃蟹也值得用【直感】来阻止我吗!!” 但换来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更加激烈的抗议。 “绝对是说话说著说著就开术式的五条哥你更不正经吧!” “就是说啊!今年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了啊!” 嗯? 这话说得,好像这场战爭已经和持续已久了? 的確久。 实际久! 九年。 之前也说过,五条悟在高专之前还会回自己家过除夕,但是在高中毕业成人之后就完全不顾规则了。 伽场姐妹九年来大半的除夕夜都有五条悟参与,天知道他们到底在五条悟以『磨炼』为理由的打压下,错失了多少除夕夜的美食。 网红店排队两小时的蛋糕,a5和牛,比利时巧克力....... 不如说这种战爭的传统,就是由三人开启的。 灼热的视线在半空碰撞碰撞出火花,但眾人毕竟不是哥斯拉,还是各退一步就此做吧。 “可恶....好啦好啦。” 五条悟收回筷子,偏过头。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循环发言吗。” 夏油杰注意到了这一幕。 (循环发言吗,的確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是——对我而言並不利。) 【夏油杰的视角】 (十根蟹脚,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少吃有人多吃,这是绝对的零和博弈。) (虽然我对於蟹脚那么强大的兴趣,但是我不想看到悟那傢伙获胜的样子。) (而就我个人视角而言,我才刚刚出狱,此刻正是融入家庭有困难的状態,不好直接提出任何请求,自然提不出『多吃一根』的想法。) (与之相对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作为小辈,在对话中有完全的理由多夹一根。) (不如说一般家庭都会把多出来的肉分给小孩吧?夏油家的天也太黑了吧!) (不。) (考虑到是我家,这件事姑且不去在意吧。) (——继续交流下去对我只会是压倒性的不利。) (也就是说,要强攻吧。) 一瞬之间,完成了大量的思考。 (而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 为什么? 夏油杰瞥见五条悟,此刻的现代最强盘著腿,撇嘴,摇晃著身体,一副小孩子脾气的模样。 最大的亮点在於... (筷子。) 夏油杰自上而下俯瞰。 客厅灯光,在白皙的碗弧面闪烁碎星。 (悟刚才为了表现出抢夺失败后的愤怒而放下了筷子,此刻横置在碗上,也就是说,哪怕使用术式,他的速度也会慢上不少!) (悟在这一回合已经出局,剩下的就是....) 夏油细长的眸子死盯著前方。 咕嚕嚕啦..... 绕过雾气,蓝色的髮丝若隱若现。 辛美尔:“嗯?” 勇者展露出慈祥的笑顏。 ——在场最速。 勇者.辛美尔 本身的移动速度和出手速度就快的嚇人,还有著绝对的直感,在场最难搞的对手。 (没有自信能够贏过他。) 夏油沉思。 不过—— (那也没有关係。) 所谓战爭,就是合纵联合。 一个人无法战胜的国家,那就联繫其他国家一併作战。 夏油杰很隱蔽地先是看向了硝子,但是后者完全没有反应,静静地看著火锅。 从黑眼圈观察,或许是已经就地坐化了。 (硝子很难联合,这傢伙的道德底线不亚於我和悟,隨时都会背叛。) (那么就是——) 夏油看向了菜菜子和美美子。 而仿佛心有灵犀般。 两个女孩也回以视线。 ——————作战经验丰富的咒术师,又怎么无法思考到这一层了? (是要联合对吧,夏油哥。) 美美子眼神清冷,嘴角却勾勒出聪明人才有的浅笑。 (啊,这种情况下,这是唯一解。) 这是欣慰的夏油杰。 (你们两个眉来眼去说什么呢?) 这是完全没有思考的菜菜子。 美美子:(......) 夏油:(......) 咕嘟咕嘟咕嘟... 丑陋的战爭... 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125章 jump的传统就是要吃螃蟹火锅(二) “啊哈哈好痒....” 右手拿著筷子,美美子左手拉过一旁菜菜子的手,然后开始在对方的手心写字。 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情报后,菜菜子也明白了过来。 (哦哦,懂了!就是要联合!) (对,我们联合,两麵包夹辛美尔。) 美美子笑容和往日的文学少女风格契合。 (那么,大家一起动手吧。) (ok!) 菜菜子一舔嘴唇,表情接近於不二家棒棒糖,已经是完全准备好了。 气势升腾,显然是打算用咒力强化自身,提高速度! 【而此时——】 【镜头从菜菜子的侧面向著她右侧美美子,以及再右侧一点的夏油杰照去】 两人同时斜眼看菜菜子。 然后.... (呵呵。) 忍不住露出了些许阴险的笑容。 (成功了。) (真好骗。) ————数量战术本身没有问题。 但这里存在一个误区。 那就是——谁负责【先攻】 不难想到,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偷吃到螃蟹,就需要由一人先行动筷子偷跑,让辛美尔负责压制,而另外几人才有机会。 也就是说。 会有【牺牲者】 (一起动筷子?) (那种事情肯定是谎言啊。) (看准菜菜子的动作,在她之后,就由我来拿下蟹腿。) (虽然要和別人分享胜利的果实有些难受,但姑且先这样吧。) 时机? 不需要那种东西。 经验丰富的战士,只会福至心灵! 咕嚕嚕嚕嚕嚕.... 就在泡沫肿胀到最大,即將破裂的一瞬—— 菜菜子动了。 夏油杰和美美子也在观察后仅落后半瞬!猛然伸出筷子!———— 然而—— “太天真啊!!!” 锥形的阴影,覆盖上空。 啪! 啪! 好几声脆响,好像有很多东西碰撞在了一起! 那是!?———— “辛美尔哥!!?——啊。” “菜菜子,不要突然动筷子,这样很没教养哦——啊。” 首先是辛美尔和菜菜子,两人的筷子在半空碰撞,彼此都没有討到好处。 但另一边—— “什么?!” 这是惊愕的夏油杰,他的筷子已经接近蟹脚,但是手腕却在临近的角度被另一只手抓住。 “不可能的!” 这是同样呲目欲裂,被抓住手腕的美美子。 “哈哈哈,咳咳咳!” 完全放弃了筷子,利用双手猛然伸出,死死抓住夏油杰和美美子双手,用嘴巴叼住火锅中蟹脚硬生生扯下来,一脸笑意灿烂的五条悟。 ((悟(五条哥)这傢伙!!!)) 夏油杰和美美子顿时难以置信地后仰。 (他,故意的!!) (在预判到了我和美美子的联合,我们对於菜菜子的陷害,以及所有行动的基础上——故意做出了放弃筷子的行动,诱导我们以为他退出这一回合,然后直接用嘴巴来抢夺食物吗!?!) (骗人的吧!这个汤底可是还在滚啊!) ((到底是有多拼啊!!!)) “呵呵呵。”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傢伙到底是有多拼啊』?” 对於这种耍宝节目从不落后於人的五条悟,叼著蟹脚,露出胜利的表情。 此刻的他鬆开两人手腕,微微后仰,以接近汉库克看人的角度开始发表胜利宣言。 “作为咒术师,作为大家的好老师,哪怕我会在关键时刻不小心放跑特级咒灵,也不可能在和学生抢好东西吃的时候落败,这就是我的师道。” “意义不明啊!你倒是给我好好处理特级咒灵啊!不要放跑啊!” “哈哈哈哈败者的悲鸣真是好听!!” 五条悟拿到了蟹脚,这已经成为事实。 “库!” 咂嘴一声,美美子收回筷子。 虽然很不甘心,但这个时候回合进攻已经结束,似乎也只能作罢了。 来整理情况吧。 她扫视全场。 美美子和辛美尔彼此阻止抵消。 自己和夏油哥並无收穫。 五条哥虽然拿到了蟹脚,但是.... 美美子看著五条悟。 “怎么了美美子,是突然注意到了大家的好哥哥五条悟先生的貌美了吗?”五条悟矜持说。 “哈哈,也许吧。”美美子轻笑。 此乃谎言。 她看的是五条悟的嘴角。 虽然刚才的胜利宣言很帅,但是..... (果然。) (虽然五条哥的想法很不错,但是想要执行,就有一个致命缺陷。) (那就是【咒力】) 美美子双肘靠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上巴。 (因为大家都是咒术师,都能够清晰看清对方的咒力唤起,因此除了笨蛋菜菜子外根本不会有人使用咒力,哪怕是五条哥也害怕会被辛美尔先一步察觉,只会用之前那种突然袭击。) (而刚才,他的动作完全是依靠肉体做出来的。) (也就是说——) 滴答。 “五条,你流血了啊。” 家入硝子淡淡陈述。 “啊,真的啊。” 没错! 两道血柱正在从五条悟嘴角哗啦啦向下流淌,將俊美的脸破坏了个一乾二净。 在滚烫的汤底翻涌的情况下以纯肉身用嘴巴叼出蟹脚並且立刻吃掉,这种动作根本不可能轻鬆做到,哪怕是五条悟此刻也受伤了! 这必然会影响之后的战斗! 当然,五条悟会反转术式,但和刚才一样,反转术式也有咒力唤起,一旦他这么做了,其他人就会立刻对螃蟹动手! 所以—— “硝子帮我治疗一下。” 五条悟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很贤明。 美美子皱眉,不由得感慨。 不愧是除了人品以外世界级的五条哥。 所谓战爭,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除非是真的不要脸的人和笨蛋外,谁都不想要第一个出手抢夺蟹脚,五条悟先破坏了规矩,如果他治疗自己,那大伙这个时候动手也可以有『惩罚五条悟』的大义名分。 但是如果是让別人帮忙治疗,因为涉及到了他者,而且是治疗伤势这种话题,其他人便也缺乏了大义。 就在夏油杰和美美子都在苦恼的时候... “哈?才不要。” 一道身影打破了五条悟的计划,与维稳的氛围。 “哎?” 五条悟本来还带著些许得意的嘴角弧度被迫下压,这一压,本来就有伤口的嘴角就更是在喷血了,显得有些滑稽。 镜头,此刻放置在五条悟侧面,朝著他身侧的硝子打去。 而此刻,人们才得以看清一件事。 那就是———— “哎?硝子姐,你碗里的是....” 菜菜子不过脑袋问出声。 “哦,这?” 硝子用筷子戳了戳碗,很自然地说。 “是螃蟹啊。” “““““!!!!””””” 除了辛美尔外——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还有这一手吗!) 美美子猛地捂脸,仿佛被人看穿了计划的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第 11 皇子一样狰狞。 (用那种倦怠到仿佛羽化飞升的脸来迷惑我们!在所有人彼此制衡的瞬间发难!) 看著硝子自然的表情,美美子越是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而且,因为刚才大家都动手了,硝子姐动手所获得的蟹脚也算是有名分.....完全让人没有办法说什么.....) “硝子你这傢伙!太卑鄙啦!竟然在五条大人用力牵制所有人的时候动手!!” 除了丝毫不在乎什么『大义』的五条悟能够不要脸地怒斥外。 “隨便你怎么说,不就是个蟹脚吗?” 硝子的態度很平淡,平淡到仿佛真的只是来吃火锅的。 不对。 事实上这就是火锅吧。 美美子顿悟。 (对啊,这是火锅啊。) 虽然因为五条悟的存在,让自己和美美子有些应激,夏油哥也是同等的幼稚鬼,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但仔细想想,硝子姐和辛美尔都是正常人。 辛美尔出手只是为了制止不文明的行为,而硝子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对啊。 (所以,硝子姐拿到了蟹脚,也没什么嘛。) 那是不会进入爭抢区的,本就属於硝子姐的那份蟹脚。 也就是!——————【安全蟹脚】! 美美子露出温和的笑容,彻底放鬆。 (【安全蟹脚】没有关係....我只要重振旗鼓,专注於和五条哥的对线,就可以了——) “哦,不过仔细想想。” 但就在此时—— 硝子嘴角弯起不明所以的角度。 “我好像不是很喜欢吃蟹脚啊,刚好我还没开动,有人要吗?” 所有人,都以僵硬的动作,扭头看向女人。 而女人抿著唇浅浅一笑,笑容美丽而..... 危险。 【硝子的视角】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这个女人,她的確不在乎什么蟹脚。 但是—— (大家似乎都很想要啊,尤其是五条和夏油,呵呵呵呵,那怎么可能让你们隨便轻鬆拿到啊~~) 不仅看到五条受伤了硝子也不会去治。 她还要故意把拿到自己手上的【安全蟹脚】,本来就不会被任何人爭抢的东西——转化黑化,变成【危险蟹脚】啊啊啊!!! (硝子,你!!!) 夏油杰面色大变。 (这一手,不仅仅是削弱了五条的战斗力,甚至还在此基础上增加了战爭烈度,而且因为蟹脚在自己手上,所有人都要向她爭取,暗自提高自己的地位!!!) (硝子.....) 男人扼腕。 (只是九年不见,你竟然变成了这样吗!!) (我一直是这样的。) (不要擅自加入我的心理描写啊。) 两个人交换眼神,又错开。 此时。 经过一轮激斗,非但没有產生胜者,甚至还愈演愈烈。 什么不想吃螃蟹。 什么渴望除夕的寧静。 什么渴望联合。 【谎言!】 【谎言!】 【此乃——谎言!】 人类,自古以来就是丑恶的代名词啊(嘆息) 而在主位上,观察了这剧本一整局的某人—— “.........那个。” 老爷爷侷促地搓搓手。 “我不吃螃蟹了,大家分吧,能给我点蔬菜吗?新闻联播要开始了。” 【此乃.......真话】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想要赶紧到一边去看电视。 但是—— 五条悟:“什么!你也想要把【安全蟹脚】变成【危险蟹脚】吗!我真是看错你了辛美尔!” 夏油杰:“连你也在这九年內腐化了吗!给我清醒点啊辛美尔!” 美美子:“辛美尔哥怎么这么没骨气!” 菜菜子:“就是啊!” 硝子:“给我加把劲啊辛美尔,没有你的话我怎么看血流成河!” 辛美尔:“..............” ˊwˋ 好可怕。 我想看电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