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她裙下》 第001章 面试老婆 “江书淼,23岁,京大艺术系大四学生,左耳听力障碍……顾家养女顾寻月的女儿?” 面前的女孩,看起来很乖,生的也著实漂亮。 但这已经是今天第33个应聘者……可惜了,再漂亮,也入不了那位祖宗挑剔的眼。 助理打发的话刚要说出口。 靠在真皮沙发上的落拓身影,破天荒开了尊口:“哪个jiang?哪个miao?” 女孩回答:“江河的江,三个水的淼。” 男人有些意外的挑眉:“水挺多。” 江书淼心跳一怔。 昏暗角落,打火机叮响,金属盖帽清脆撞击,落下。 蓝色火苗,明明灭灭。 那道漫不经心的幽沉视线,掠过江书淼错愕的脸。 他促狭:“我是指名字。別误会,淼小姐。” 淼小姐那三个字,在他喉间翻滚,透著曖昧的把玩,像极了调情。 整整一个下午,这一摞人选里,最后这位江小姐,是贺京律唯一正眼瞧了一眼,且愿意对话的。 助理觉得有戏,便將详细资料呈上去。 贺京律眉心蹙了下:“顾寻洲是你小舅?” 江书淼的名號,也许並不起眼。 但作为顾氏继承人的顾寻洲,有个圈內人都津津乐道的八卦,那就是顾公子和他那完全没有血缘关係的小外甥女,有染。 且染得插不进去第三个人。 贺京律不大满意。 將手里的资料一扔。 叮一声,蓝色火苗再次照亮。 他点了根烟。 裊裊烟雾背后,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似笑非笑的睨著她:“淼小姐,我对別人的宝贝,不感兴趣。” 更不打算演什么横刀夺爱的戏码,他没那么有功德心,愿意做別人感情里的润滑剂。 即使他在应聘协议结婚的合伙人。 也没道理非要跟一个想吃两家饭的人合作。 吃撑她就难看了。 江书淼深吸气:“这种无中生有的饭后茶余,律总也信?难道我今天走出这个门,告诉大家,我和律总睡过,律总就真的跟我睡过?” 男人指尖的烟,燃了半截。 他唇角勾起狡黠:“我跟人交易,得提前验验货。” 验货…… 江书淼澄澈瞳孔倏然放大。 听说,贺老爷子即將八十大寿,时日无多。 老人家唯一的心愿,是让大孙子带个听话懂事的孙媳妇回家,给他乐一乐。 在贺老爷子入土后,这段交易自然结束。 假老婆也需要履行床上义务? 相较她的愕然。 贺京律长腿交叠,散淡如常。 他轻掸菸灰,噙著似真似假的戏謔:“我爷爷少说也还有一年,我没有打野食的习惯,更没必要委屈自己,当清心寡欲的和尚。” 言外之意是,他不结素的。 当然,以贺京律这样顶级优越的资本,他也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愿意和他“结荤”的乙方合伙人。 江书淼略迟疑:“律总,我需要考虑考虑。” “自便。” 男人將菸蒂杵灭,隨手勾起西装外套,步调懒散的出了包间。 身后的助理徐川,很有眼力见的递上一张定製的黑金房卡。 “江小姐,这是我们京律总在安縵酒店的常住套房卡,如果您考虑好了,一周后可以直接过去。” 一根烟的时间,让江书淼心惊又肉跳。 从君鼎俱乐部出来,灰濛濛的天飘著雪花。 手机跳进来消息:【淼淼,在许家吗?我刚落地,今晚接你回家?】 她不知道该回好还是不好。 一个月前,小舅顾寻洲去纽约出差。 顾寻月联合顾家长辈,立刻趁著这空档给江书淼安排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林家的浪荡子,林浪。 之前对她动手动脚没得逞,早就结下樑子,在长辈面前装作一副深情已许的模样。 林家不嫌弃江书淼左耳听力障碍,顾寻月见好就收,让她別再给顾家丟脸。 她不想嫁给那个林浪,也不想让小舅顾寻洲难做人,便离开了生活了八年的顾家,跟著顾寻月搬回了许家。 许家是母亲顾寻月的新家,不是她的家。 可顾家,好像也不是她的家。 她指尖停留在输入栏上方,最终敲出一行字。 【小舅,今晚我同学过生日,要很晚才结束。】 第一次对小舅撒谎。 江书淼负罪感很重。 隆冬腊月的天。 京市这场雪缠缠绵绵下了好几天。 江书淼站在俱乐部门口打车,凛冽的风雪吹的她眼眶发涩。 一辆立著车標的定製款银顶迈巴赫,缓缓开出停车场出口。 车牌很特殊,京ag666,g6的车牌整个京市没多少,能用上这个车牌的更是权贵的发红。 车子在她跟前停靠。 副驾车窗降下,徐川开口:“江小姐,马上晚高峰了,雪天很难打车的,上车吧,送你一程。” 江书淼没矫情,点头道了谢。 车门打开,凛风裹挟星点雪花,跟隨江书淼一起落进后座。 徐川问:“江小姐,你住哪里?” 江书淼报了许家的地址:“棲云湾,谢谢。” 贺京律坐姿鬆弛,仰靠,双眼轻闔,西裤包裹下的结实长腿隨意敞开。 下頜线和喉结勾勒的侧面轮廓,凌厉而富有张力。 江书淼余光轻瞥右侧的男人,不知道他是否睡著,拘谨的连呼吸也放轻。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贺京律。 不过他应该不记得了。 江书淼也祈祷他不要记得。 雪天路滑,司机开的不快。 温暖平稳的车內,縈绕一抹清浅的薄荷沉香,覆在周身的寒意很快褪去。 车子匯入密集车流,上了高架,朝棲云湾方向驶去。 “砰!” 车尾猛地一震。 江书淼纤瘦的身躯一个趔趄。 车轮抓地的刺耳打滑声,在拥堵的车流里迴荡。 被追尾了。 “律总,你们没事吧?” 司机和徐川,第一时间看向后座。 “……” 江书淼左耳的助听器被甩掉。 右脸摔进……男人的西裤中央。 摔的太精准。 涉嫌作弊。 那双恣肆的眉眼,在她上方,缓缓挑起玩味:“想让我在车里验货?” 江书淼:“……” 紧跟其后的追尾车辆,是一辆香檳色的宾利慕尚。 驾驶位上。 戴著银丝边框眼镜的男人,脸色阴鬱,正在进行一通很不愉快的家庭通话。 电话那边似乎听到撞车的声音,声音转急。 “寻洲,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妈,先不说了,我这边出了点事故。但无论如何,我绝不同意淼淼和林家这门亲事。” 他掛断蓝牙耳机。 目光扫向前面被撞的银顶迈巴赫。 车牌,京ag6。 那不是贺家的车吗? 宾利慕尚的车门打开。 顾寻洲一袭黑色大衣,长身玉立,迎著风雪大步走近。 这边迈巴赫车內。 徐川颇觉缘分:“是顾总?” 贺京律一只手臂懒散搭在车窗,眸底起了一丝兴味:“你家大人管得够紧啊,这就来抓姦了?” 是小舅…… 江书淼呼吸骤然一滯。 第002章 水小姐 “叩叩叩。” 一道身影,立於车外。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三分之一,恰到好处的角度。 贺京律深邃立体的侧脸露出。 他旁睞,气定神閒:“这么巧,顾总,一条路。” 顾氏和贺氏资本在生意上有来往,两家合作过。 顾寻洲对他也不陌生,只是贺京律的脾性,与他不算合得来。 但场面上,他保持分寸极好的彬彬有礼。 “律总,刚才的车祸我全责,到时你把定损单和维修单发给我,赔偿会打到你帐户,你看如何?” 车座下。 江书淼的脸,隔著薄薄的西裤,紧压在男人结实滚烫的大腿肌肉上…… 听到模糊的交谈声。 是小舅的声音…… 攥紧贺京律西裤面料的手指,明显在发抖。 他轻狎瞥过那张苍白的小脸,意有所指:“车撞坏了倒没什么,要是把人撞坏了,我可赔不起。是吧,水小姐?” 贺京律的手,漫不经意的搭上车窗按钮,似乎要按下。 江书淼瞳孔震颤。 近乎哀求的盯著他。 她刚对小舅撒了谎,要是被发现…… 全身神经越绷越紧。 顾不上任何,那颗脑袋本能的往更安全的地方挤了挤。 这一挤。 贺京律眸光瞬间暗了几个度。 “別乱动。” 男人大手箍住她后脑勺,强势一按。 “唔…” 江书淼闷哼一声,脸红到脖子。 这回,紧紧贴上热源…… 以顾寻洲的视线,恰好能看见贺京律怀里扑腾的女人,但完全看不见脸。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声闷哼,似猫叫。 顾寻洲自然听见了。 贺京律毫不收敛,反而放浪形骸的冲他挑唇:“抱歉啊顾总,捡来的小野猫胆子小,不太敢见生人。” 顾寻洲蹙眉。 现在的女孩都这样投怀送抱? 水小姐?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称呼。 好在他家淼淼乖巧懂事,不会跟贺京律这样恶劣不羈的人搅在一起。 否则,有他头疼。 不过这种事,倒也不新鲜。 贺京律在圈內,脾气坏,能耐大,家世背景强势,人又风流薄倖,花样玩得开,再正常不过。 只是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调情,多少有点不著调。 顾寻洲掩去心中不悦,疏离温和的开口:“人没撞坏的话,顾某就不打扰了。” “请便。” 埋在他腿间的小聋子,还僵著身子,完全不敢动。 贺京律姿態鬆散的往后一靠,轻扬眉:“还不起,压出感觉,我就当是邀请了。” “……” 她脸色唰地涨红。 几乎是弹起。 退回安全距离,纤薄背脊紧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比起贺京律的好整以暇,她脑袋嗡成乱麻。 与此同时,那辆宾利慕尚,已然和迈巴赫擦身而过。 消失在风雪中。 …… 车子在距离棲云湾一公里的地方停下。 贺京律的车牌和他的人一样,过分瞩目。 她道了谢,刚准备下车。 男人鼻腔哼出冷謔:“这么怕被家里发现,还敢找我结婚?” 他並不擅长低调。 何况他一个阳间人,结地下婚,得多阴啊。 江书淼找了个藉口:“事以密成,万一这桩婚事没成,律总也不用跟声名狼藉的我捆在一起被当做谈资。” 呵。 倒也不是全笨。 最起码,这话中听。 那道纤细身影,在贺京律眼底,渐行渐远。 “查一查,她来面试的真正目的。” 他指尖把玩那枚小巧助听器,唇角轻勾。 又见面了,江水水。 …… 怕撞见顾寻洲,江书淼特意在附近的便利店坐了很久。 回到棲云湾,已经是晚上九点。 刚进別墅大门。 顾寻月面上温度瞬间降下来,“你是不是跟你小舅告状了?” 质问的声音没往常那么刺耳。 江书淼一摸左耳,才惊觉助听器落在贺京律车上了。 她缓神说:“告状这种事,许朝顏比较擅长。” 许朝顏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仅比她小两岁,是顾寻月和初恋许朔风生的。 顾寻月有多嫌弃她,就有多疼爱许朝顏。 顾寻月不满:“你没告状,你小舅一下飞机就往我这边赶,话里话外都是让我解除你跟林家的婚事。怎么,嫁进林家还委屈你了?” 如果不是顾老太太打电话过来说心臟不舒服,顾寻洲今晚恐怕非要把她带回顾家。 提及小舅,江书淼眼睫轻颤,“难道您把我推进火坑,我要感恩戴德吗?” “往好听了说,你是左耳听力不佳,往难听了说,你就是个残疾。也就林浪看上你那张脸了,不然你去哪儿攀这种高枝?那可是林家!別说我,就是顾家,也得罪不起林家!” 她轻嘲:“我为什么会左耳残疾,您不是最清楚?” 顾寻月一噎。 许朝顏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站在二楼,高高在上的俯视她,却是冤屈:“姐,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年纪小又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还不原谅我?” “是啊,你大度,你也摔聋一只耳朵,我就原谅你。” 顾寻月听不下去了:“行了!你妹妹当时懺悔的差点得抑鬱症,你还想怎么样?” 她想怎么样。 她想跟林家退婚。 自知说了也是白费口舌,她径直转身上楼。 顾寻月瞪著她背影,迁怒道:“和林家的婚事你高不高兴,都是板上钉钉!京市圈內谁不说你勾引自己的小舅舅,你但凡检点一些,我和顾家会急著给你定下来吗?” 江书淼唇色泛白。 从亲生母亲嘴里听到这些刻薄的话,她多希望此刻自己是完全聋了。 听不到多好。 她目不斜视的从许朝顏身旁走过。 许朝顏撇唇。 只听顾寻月缓口气,关切道:“別搭理她。倒是你,今天跟贺京律相亲相的怎么样?他对你什么態度?” 许朝顏变脸很快,娇羞一笑,步伐欢快的下楼。 “妈妈,我觉得京律哥对我有意思,过阵子就是贺爷爷的八十大寿,您给我准备一份大礼,去討贺爷爷开心。” 顾寻月坏掉的心情一下转晴,拍著小女儿的手,更是慈爱:“那就好,放心吧,妈早就给你备好大礼了,不会让你丟了面子。” 走到房门口的江书淼,脚步顿住。 难怪许朝顏今天不睡懒觉,一早就在试礼服,原来也去面试了。 思及此,她沉著的唇角,缓缓勾起。 將母慈女孝的画面隔绝在门外。 第003章 送上门服务 江书淼的臥室,靠著洗衣房,晴天採光也很一般。 她从外面回来,身上覆著风雪的寒意,刚脱下大衣想去洗个热水澡,一张卡从口袋滑落在地。 黑金房卡再次映入眼帘的同时,那张淡漠桀驁的脸,驀然跃进脑海,江书淼眼皮轻跳。 林浪固然是难搞的活祖宗。 但贺京律……似乎是更要命的活阎王。 用活阎王来解决活祖宗,这对吗?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耳边震响,屏幕跳跃的来电显示,让江书淼瞬间清醒。 林浪慍怒的声音刺进电话:“能耐了江书淼,老子打你三个电话,你才接。” “我睡觉没戴助听器,没听见电话,下次不会了。” 乖顺的態度让林浪火气消了大半。 他正忙著呢,也没空找她茬,指使道:“送盒套过来,君鼎俱乐部,枕悦轩包间。” “什么?” 电话那边很嘈杂,江书淼懵了一秒。 “你是真聋还是装聋啊?”林浪不耐烦得很:“我说,送盒套到君鼎俱乐部,枕悦轩包间!立刻!马上!听清了吗!” “……” 声音大到炸耳朵。 江书淼皱眉,將手机拿远一点,“我找个跑腿给你送去。” “跑腿我自己不会找,用著你找?我要你现在送过来!” 她自然不想去,便说:“我今天还有事,要去学校交论文和毕设……” 林浪很不爽的打断。 “交什么狗屁论文,老子的事不比你论文重要?我妈认识的京大导师比你吃过的盐多,你导师哪个,寒假还要交论文,这么辛苦,我看这业乾脆別毕了!” “……” 那边女人声音妖嬈:“浪总,愿赌服输,要是半小时之內,你的小未婚妻没把套送过来,你可要被我绑起来用皮带抽三下。” 林浪笑得浪荡:“你要是输了,得脱光了被我狠狠抽,可不止三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浪总,你真坏~” “抽哪儿好呢,抽这里嗯?狠狠抽……” 那些不堪入耳的浪言浪语,夹杂男女的调笑声,一併传入江书淼不太灵光的耳朵里。 快掛电话时。 林浪急躁的又催:“枕悦轩包间!快点!敢耽误老子的事!別想顺利毕业!” 江书淼攥紧拳头。 她突然不后悔找上贺京律的决定。 贺京律再难搞,也不会这么荒唐的威胁她去送套吧。 …… 在限定时间的最后一分钟里。 江书淼气喘吁吁的赶到包间门口,敲响了门。 敲了好几下,门內才传来低低的男声。 “哪位?” 应该是林浪的哪位损友。 那圈人说话一向赤裸直白,江书淼也懒得废话:“送套的。” 包间门咔噠一声,倏然打开。 江书淼低头取出那盒套,递过去。 鼻息之间,縈上一抹清冽微苦的薄荷沉香气,好像在哪儿闻过…… 侷促抬眸的剎那,对视上一双足以令人震颤的深眸。 贺京律。 怎么是他? 她正想缩回手。 贺京律毫不避讳的接走那盒套,在指尖转了转,懒声念著包装:“超薄,无感,水润,持久……五只装?” 他挑眉:“够验吗。” 她石化在原地。 “这、这不是枕月轩吗?” “是。” 贺京律直勾勾的盯著她,似笑非笑:“提前请我验货,很急吗?” 与此同时,包间里传来兄弟催促:“我的律財神~谁来了,把你魂儿都勾走了,还谈不谈正事儿了?” “急什么。”他漫不经心的很。 “我不急!” 江书淼脱口而出。 包间里的男声回:“我当然急啊,钱的事儿能不急吗?” 贺京律在谈事,里面还有別人,在聊私募股权的事。 这才意识到不是对她说的。 男人意味深长的寻味目光,熨在她脸上,衬得她仿佛真的很急…… 江书淼火烧火燎。 太社死了。 林浪打进来的电话,竟然有了一丝神奇的救赎感。 “律总,你先忙,我接电话。” 江书淼握著震响的手机,转身快步溜走。 直到她钻进电梯,才感觉那道危险灼热的视线消失。 没拆封的包装边缘,轻微刮手,贺京律將那盒放进西裤口袋。 坐回沙发时,他抬手扯松领带,点了根烟咬著,眼底漾起的逗弄兴趣还没散尽。 陆云起觉得稀奇,嘖舌:“什么情况,刚那姑娘谁啊?” “林浪的小未婚妻。” 贺京律口吻散淡。 一语惊人。 “咳咳!”陆云起一口烟呛个半死,“林浪的未婚妻给你送套?” 好傢伙。 林浪在楼下的枕悦轩包间过生日呢,刚才还打电话过来问他这个表哥,要不要下去喝一杯。 他就这么当人表哥的? 陆云起著实开了眼,“未来弟妹你也能勾上?” 贺京律唇角轻挑:“她勾的我。” …… 枕悦轩门口。 江书淼盯著那三个烫金大字,一阵头疼。 不是枕月轩。 林浪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他妈拿著套,跑去哪个野男人包间了!” 她沉默不语。 总不能说,跑去你哥那个野男人包间吧? 深吸一口气,她推门进去。 男男女女坐了一圈。 烟味、香檳、蛋糕、香水……各种气味混杂,扑面而至。 林浪的主场,他搂著个水蛇腰的美女坐在中间,阴惻惻的看向门口:“你终於捨得到了啊,鬼混到哪个野男人床上了,敢这么耽误老子的时间!” “是你自己没说清楚包间名字。” “还敢顶嘴!让你送的东西呢?” 她刚才去跟前台要了一盒新的,递过去,儘量不惹怒他:“东西我送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站住。” 江书淼一僵,预感不妙。 林浪一口白牙露出,戾气森然:“耽误我这么长时间,害我游戏都输了,你说走就走?” “你想怎么样?” 林浪斜眼看向她。 这小妮子聋是聋了点,但架不住长得带劲,敞开的大衣里,修身毛衣裙包裹的身材玲瓏有致。 要是脱光,恐怕更带劲。 他朝她吐口烟,“你害我输的游戏,自然你代替我接受惩罚。把衣服脱了,让大家乐一乐,这事就过了。” 江书淼脸色唰白,颤著唇瓣说:“我不脱又怎么样?” “不脱啊,也好办。”他一脸混样,把那盒套扔她脚下,“跟我用完这盒就放你走。” 周围空气变得稀薄。 快要窒息。 江书淼气得发抖。 林浪看她贞洁烈女那样,嗤之以鼻:“装什么,能被你小舅搞,不能被我这个未婚夫搞?” 搞……搞他祖宗十八代! 她不是第一天知道林浪混蛋。 但没想到他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江书淼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將计就计:“我可以答应你,但不能在这里,难道你想让別人观看自己的限制级大片吗?” 林浪看她乖乖就范,乐了:“早这么听话不就得了,废这么大劲,有意思吗,迟早的事儿。” 不能在这里做,接个吻总行。 林浪一把拽住她手腕,正要强吻。 一道懒散轻慢的男音,突兀闯入:“门都不关,故意留著,让我进来看现场版?” 江书淼猛地侧眸。 落拓不羈的男性身影,逆著光,立在她身后。 走廊的灯光,照进这片昏暗。 第004章 要接吻? 林浪有些意外:“哥,你怎么来了?” 半小时前,他给这位表哥打电话让下来喝一杯,结果贺京律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说他要是来了,寿星变配角,他就不下来克他了。 “你这热闹的跟地震似的,待会儿闹出人命,你妈一样打爆我电话。” 林浪的母亲,是贺京律嫡亲的小姨。 也因为这层关係,林家在京市更是稳固如山。 林浪瞬间收敛,狡辩道:“哥,瞧你说的,她是我没过门的老婆,刚才不听话,我训了两句,就跟我要死要活呢。” 江书淼得了自由,紧绷的神经还未鬆懈。 林浪皱眉使唤:“你傻站在那边干什么,过来,给我哥敬酒。” 江书淼和林浪这门婚事,两家只一起吃了个便饭,没请亲戚,这层关係更没在圈內大肆宣扬出去。 原因无他,他妈怕他没个定性,今天看上这个,明天瞧上那个,最后成不了,反惹一身骚。贵戚权门的家庭,小辈可以放浪,长辈却谨慎得很。 他这表哥自然也是第一次见江书淼。 “哥,正式介绍一下,江书淼,我未婚妻。” 贺京律泰然自若的靠在沙发上,轻淡视线滑过她的脸,勾唇一笑:“久闻大名。” 林浪狐疑:“你们认识?” 江书淼微微一滯。 一秒不到的停留。 贺京律移开目光,四平八稳的:“顾总的小外甥女,谁不认识。” 这话倒是不假。 江书淼一口气松一半。 林浪不满,瞪向她,“你是聋子变哑巴了,主动叫人也不会?” “律总。” 愣得跟牙膏似的,挤一点是一点。 林浪毫不掩饰的嫌弃:“真他妈木鱼脑袋,叫什么律总,叫哥!” “……” 她语塞。 男人眼底浮起一抹看戏的玩味。 没有半点解围的善心,反而洗耳恭听的等著。 江书淼举起酒杯,硬著头皮小声喊:“……哥。” 声线紧张,有几不可闻的颤音。 叮一声脆响。 贺京律的酒杯主动碰上她的,唇角戏弄更甚:“弟妹好。” “……” 江书淼默默咽下一口香檳,全程不敢大喘气。 不过接下来,林浪忙著问贺京律生意上的事,倒也没空刁难她了。 她坐在角落里,等存在感降到最低,窥视一圈,趁没人注意,猫著腰偷偷溜了出去。 一出包间,她重重长出一口气。 手机里有好几通红色的未接来电。 来电备註让她轻微失神。 正要回拨,那边已经再次打进来。 她接起:“小舅。” “出什么事了?”顾寻洲的声音有些急:“刚才我收到你发送的紧急联络消息。” 刚才被林浪刁难,她慌乱中按了sos紧急联繫按钮,而她设置的紧急联络人,一直都是顾寻洲。 不过现在没事了。 她也不想让顾寻洲担心,便说:“不小心按到了,手机又静了音,所以没听见电话。” “真没事?”出差一个月没见,又出了林家那档子事,顾寻洲到底是不放心:“是不是林浪欺负你了?在哪儿,淼淼?” 电话那边的声音温柔低沉,富含关切。 积压一个多月的委屈,仿佛潮水一样不可控制的上涌。 她张了张唇,正欲诉说:“小舅,我……” 那边传来顾老太太的声音。 “寻洲,方家千金的电话打我这边来了,说你电话不通,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方家千金,方妙,是顾寻洲在接触的联姻对象,还没落定,不过应该快了。 鼓起勇气顶上舌尖的委屈,慢慢咽回去。 她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儘量让声音听上去轻快:“小舅,我没事,我跟夏夏在一起呢,夏夏晚上要带我去吃大餐,不说了小舅,她催我了。” 陆见夏,是她最好的朋友,顾寻洲也见过。 顾老太太又喊一声:“寻洲,帮我把药拿过来,我心臟还是不怎么舒服。” 江书淼咬唇。 泪光在眼眶闪烁,却是一个字不再多言,匆匆掛断了电话。 她来不及难过,连忙给陆见夏发消息:【我说我跟你在一起吃饭,如果我小舅问你,你別说漏。】 陆见夏对此见怪不怪:【是不是顾老太又心臟疼了?她肯定是装的!就是不想让你小舅来找你,每次都是!我服了这老太,成天净会装病!】 江书淼又不傻,当然知道,可当初顾老夫人这心臟疼的毛病,也的確是因为她才发作。 她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受著。 压抑的情绪让胃部隱隱痉挛,她扶著墙在角落蹲了会儿。 那边,枕悦轩的包间大门推开。 贺京律离场了。 而她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林浪。 在林浪手底下苟延残喘,能逃一次算一次,但不会次次那么幸运,她已经没时间犹豫。 …… 雪后的京市,白茫茫一片,呼出的热气很快凝结成雾。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从停车场出口缓缓开出来。 车牌號依旧是京ag6开头。 江书淼一咬牙,冲了上去。 司机猛地剎车。 车內。 贺京律眉骨轻抬。 江书淼双手抵在前车盖上,再配上她被冷风吹红的鼻尖和双眼,像只被主人丟弃的流浪小狗,满脸的视死如归。 不要命的他见多了,碰瓷碰得这么草率的,她是头一个。 司机老钟看向拦在车前的人,略感惊讶:“少爷,这不是上次那位水小姐吗?” 上回在车里,摔他家少爷腿上去了,够能耐。 贺京律轻嘖:“出门没看黄历,这就被大麻烦缠上了。” 老钟:“少爷,把大麻烦捡回去,谁敢说你。” 贺京律轻哼:“就你敢说。” 江书淼叩响后车窗,“律总,我能跟你谈谈吗?” 车窗降下。 贺京律优越的侧脸骨相映入眼底。 他微侧目,“谈什么,谈你跟我,怎么给我表弟戴绿帽?” 敞开的俱乐部大门,林浪正朝这边大步走来,那气势汹汹、四处张望的模样,像是发现她跑了,特意追出来逮人。 江书淼一惊,猛地矮身,俯下的清致脸庞,隔著半降的车窗,猝不及防的贴近贺京律。 两人目光瞬间平视。 四目撞上,近得能在眼底看见彼此的倒影。 轻微急促的呼吸缠绕,她红唇微张,垂下的髮丝香气,若有似无的撩过他鼻息。 有一丝几不可察却不能忽视的痒。 贺京律眼尾懒懒一扬,嗓音勾著坏:“贴这么近,要接吻?” 第005章 分期还是一次性 定製款的劳斯莱斯,车窗是处理过的,外面看不到里面。 透过另一块紧闭的车窗望去,林浪正大步走向这边,来势汹汹…… 江书淼心臟都快跳出来,“律总,能让我上车躲一躲吗?” 她急切的眼底,写满恳求。 贺京律並不多情,慢条斯理的噎人:“水小姐,你混进面试,隱瞒和我表弟的关係,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现在又要躲进我车里,凭什么呢。凭你长得好看?” “我……” “长得美,就不要想得太美了。钟叔,开车。” 眼见车窗即將合上。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快抓不住。 江书淼豁出全部:“我跟林浪没做过,律总,这是你帮我的第三次,我记得。三次换三次,你也说我长得美,既然长得美,你举手之劳而已,怎么算你都不亏。” 江书淼从未想过,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刻,像她这般毫无赌性的人,也会压上全部,不要命的坐上赌桌。 一场豪赌。 爽利直接,浑身是胆。 这是刚才叫一声哥都发抖的软汤圆? 这汤圆,黑芝麻馅儿的? 贺京律眉心微动,锐利审视的目光覷上她的脸,少见的停留。 “哥,你看见我那聋子未婚妻没有?” 林浪追到车边询问,声音带著不甘的怒气。 贺京律不惯著他,又冷又呛:“你未婚妻,你问我?在我床上?” 林浪微噎,有些憋屈:“哥,我就问问,你没看见就算了。” 嘴巴抹砒霜了吗? 对著亲人说话也这么毒。 从小到大,这个样样从他脸上直接碾压过去的表哥,几乎成了血脉压制。林浪在京市算得上小霸王,到了贺京律面前,就是没断奶的小弟。 “往后退,滚远点。” 贺京律面无表情的关上窗。 林浪一退开。 那辆黑色幻影就飞驰出去。 轮胎裹挟化掉的雪水,掀起污泥,溅在林浪脸上。 “操!” 林浪抹一把脸,对著开远的车尾破防大骂。 这他妈还是哥? 是专门克他的瘟神吧! …… 车子开出一段路。 江书淼顶著西装外套,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来。 她蹲在车座底下,那双清透水漉的眼睛,窥伺周围动静时,对上贺京律深不可测的眸。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她正襟危坐到后座,与他保持著一臂的距离。 又自觉地把弄皱的高定西装,仔细叠好,叠的跟豆腐块儿似的,再摆到中间空著的地方。 眼里有活。 没准能让贺京律好心的放她一码。 但车子开往的方向,好像是去安縵酒店的? 江书淼忐忑:“今、今晚就要吗?” 她是把自己豪赌出去了,但毫无缓衝,哪怕是明天再要,也比今天好。 贺京律没想到她一棍子打不出三句话,一开口就这么直击要点。 好问题。 他没想,她就想了。 贺京律睨她一眼。 她埋著脑袋,浓密顺滑的长髮落下,遮挡住脸上的不安,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 他不免好笑:“刚才不是挺能豁得出去,现在又怕了?怕就下车,帮你三次,让你小舅拿钱还也不是不行。” “別告诉我小舅。”江书淼猛抬头,疾声阻止后,又试探性的问:“你……你要多少钱?” 他的时间和出场费按秒计算,很贵。 怎么著,一次也得一个亿。 这么一想,这三次举手之劳,办得划算。 贺京律要的毫不手软:“三亿,税后。” “……” 江书淼气馁。 没有一个字是她能买单的。 三亿,说难听点,能买三十个她。 就算她有钱支付,下次再遇上林浪,一样是麻烦。 现在贺京律知道她在利用他,他是不会那么愚蠢的跟表弟的未婚妻协议结婚的。 她只能直面自己的困境,“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偿还吧,分期还是一次性?” 她问的认真。 贺京律收敛几分散漫不羈,问的直白:“第一次?” 江书淼面上发烫,没说话,就点了个头。 车內陷入安静。 贺京律似乎怔了下。 圈內人都在背地里说,她是顾寻洲养的小情人,叫小舅,只是为了满足偽禁忌的恶趣味。 朝夕相伴八年,別人很难信她和顾寻洲之间没越过界。 她不知道贺京律信不信。 车子开到能下车的站台,贺京律让老钟停车。 江书淼诧异的看向他。 贺京律倒也不是善心大发,“先欠著吧,我今天还有事。” 江书淼如蒙大赦:“谢谢律总。” 她动作迅速的下车,差点崴到脚,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车窗降下,他勾唇提醒:“是欠著,不是坏帐。你想利用我解决林浪这个麻烦,就要拿出我能看得上的报酬。” “耍林浪,你会半死不活,耍我,会被挫骨扬灰。” 男人被极致权力薰染和满足过后的眼底,疏离压迫,透著股与生俱来的倨傲和掌控感。 江书淼有一瞬错觉,自己是餵到他嘴边的猎物。 等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她恍然想起上次落在贺京律车里的助听器。 那只助听器,她用了八年了,是顾寻洲送她的。 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那是她左耳受伤后,这个世界给予她的仅存的温柔。 她是个十级社恐,有打电话恐惧症。 尤其又是要打给贺京律,那个男人总会让她莫名紧张。 文字交流能让她稍微放鬆一点。 便在微信搜索手机號,搜出一个暱称为“hjd”的帐號。 为什么不是hjl? 她反覆核对定製房卡上標註的手机號,確定没弄错,才发送了验证申请。 验证消息写:【助听器丟您车里了很抱歉,有空请回復谢谢】 …… 惊心动魄的两天周末终於过去。 周一早晨,江书淼去了顾氏。 她在顾氏实习已经快四个月,还有两个多月就结束了。 快到午饭时间,顾寻洲的秘书乔婧来找她。 “顾总中午定了你爱吃的护国寺小吃,还定了一桌你喜欢的小炒,怕你不肯过去,让我特意下来请你。” 江书淼从工位站起来,挡住桌子,“婧姐,我吃过了。” 乔婧偏头朝她身后看去,“外卖包装都没拆,这就饱了?走吧淼淼,顾总去纽约出差一个多月没见你,不问问你近况,肯定不放心。” 乔婧领著她去了总裁办。 推开办公室大门。 “顾总,淼淼来了。” 话音刚落。 只见里面的顾寻洲正在讲电话,触及江书淼身影时,平静目光浮上温和笑痕,他示意江书淼先坐。 江书淼乖巧点头,屁股刚挨到沙发。 顾寻洲握著手机,朝她走来,对电话那边说:“律总,你的定损单和维修单,我已经收到了,下午我就让財务把赔偿打给你。” 小舅在跟贺京律打电话? 回想起那场追尾,江书淼呼吸微紧。 顾寻洲已经坐到她身旁。 电话那边,透出混不吝的慵懒腔调:“那就不打扰顾总跟小外甥女吃饭了。” 与此同时。 江书淼手机叮咚一声,跳出一条提示消息。 【hjd通过了你的验证请求】 顾寻洲结束通话,一眼瞥到江书淼亮起的微信屏幕,hjd。 第006章 她退,他进 “淼淼最近交新朋友了?” 江书淼心惊,连忙锁定屏幕,“没、没有。” 她不確定小舅有没有看见那个人的微信號。 顾寻洲看向她眼底的慌乱,不免生疑:“hjd是谁?连小舅也不能告诉?” 江书淼性格安静內向,总共也没几个朋友。 除了同学,来往最为密切的也就是闺蜜陆见夏,顾寻洲对她的人际关係网,几乎了如指掌。 可大概是从一年前开始吧,她突然就不怎么依赖他了。 交什么朋友,有什么心事,再也不和他分享。 江书淼僵硬的表情,更是让他悵然。 “淼淼现在长大了,什么也不肯跟我说了。” 小舅好像不知道hjd是谁。 江书淼提到嗓子眼的心,悄悄沉下去。 赶紧解释:“小舅,这个人其实、其实我也不认识,周末我跟夏夏去吃饭,助听器掉在餐厅,就是这个人捡到了,我加他微信就是想拿回助听器而已。” 她左耳空荡。 不是特殊情况,她一般不会摘掉助听器。 顾寻洲心里那点狐疑这才消散。 一块豌豆黄夹进她面前的瓷碟里。 顾寻洲淡笑道:“你最爱吃的那家豌豆黄,我让人排队去买的。” 这家老字號豌豆黄,细腻软糯,入口即化,清甜又不腻。 顾寻洲一直记得她爱吃什么。 短短两三天,她对顾寻洲撒了好几个谎,一股愧疚感蔓延。 顾寻洲见她情绪低落,也知道最近委屈她了。 “林家那门婚事,不管你妈什么態度,我都会去帮你退掉。” 江书淼低著脸,眼眶冒上热气,“小舅,你不用因为我得罪林家。” 母亲顾寻月的態度,其实就是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的態度。 他们二老不会同意退婚的。 林浪正在恨头上,更不会同意。 顾寻洲镜片后的眸光微沉,“会有办法的,淼淼,信小舅好不好?” 江书淼眼泪砸下来,只能点头。 顾寻洲拿著纸巾像以前那样给她擦眼泪。 宠溺笑道:“怎么还哭鼻子,这么多好吃的,还不高兴啊?等你夏天毕业,带你去大溪地玩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 十岁那年,爸爸也说过要带她去大溪地,看最美的海写生。可一场车祸,承诺成了泡影。 豌豆黄在舌尖化开,甜的发苦。 这顿饭,吃的江书淼很不是滋味儿。 她从顾寻洲办公室离开,没一会儿就接到顾老夫人沈如的电话。 就像前后眼一样。 有人盯著她。 她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接起:“老夫人。” 沈如笑道:“你这孩子,才多久没见我啊,就不亲了,外婆都不喊了?” 江书淼小声改了口:“外婆。” 顾寻月是顾家养大的养女,江书淼这声外婆,听著才顺耳。 沈如拉家常似的,隨口一问:“午饭吃过了吗,跟谁吃的呀?” 自知撒谎没用,江书淼只好说:“小舅今天中午订餐订多了,怕浪费,所以叫我上去吃一口。” 又补一句:“乔婧姐也在的,我们一起吃的。” 不是两个人单独吃。 沈如倒没揪著不放,而是问:“林浪过生日,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呢?” 江书淼看著自己脚尖,默了会儿,忍不住说:“他对我动手动脚。” 沈如一愣,噗嗤笑出声:“傻孩子,你都二十三了,他是你未婚夫,这是迟早的事。” 在沈如这里,她愿不愿意不重要。 自知顶嘴没有用,她就嗯了声:“知道了。” “林浪母亲这周末叫你妈去家里喝下午茶,你也一起去。你小舅这周末要跟方千金约会,这事儿就別告诉他了。” “老夫……”她咬了下唇,改口:“外婆,我能不去吗,我已经约了同学聚餐。” 沈如有些不悦。 “同学聚餐什么时候不能聚?林太太的下午茶,邀请了好多名媛千金,你妈和你妹妹都去,你跟著她们一起去见见世面,老闷著不接触圈子怎么行?” 她本来就不是那个圈子的。 江书淼无奈自嘲。 沈如这是逼著她跟林浪,生米煮成熟饭。 这样,以后也就不用费劲防著她了。 江书淼觉得窒息,靠在墙上,目光渐渐失焦。 昏暗的消防通道里,亮起一道微弱却难以忽视的屏幕光芒。 微信跳进来一条消息。 hjd:【明晚八点,贺氏大楼】 江书淼太阳穴猛跳。 死亡感和救赎感,竟然在这一刻同时涌入。 死亡的是,明晚贺京律肯定是要收帐了,这场交易,赖不掉。 救赎的是……如果真睡了,贺京律应该不会希望在交易期间,她和別人发生关係。 …… 第二天,晚上八点。 江书淼准时出现在贺氏大楼。 前台打了个电话到总裁办,得到批准后,替她刷了到总裁办的楼层。 隨著专用电梯缓缓上升,江书淼的心率也开始加速。 这大概是她活了二十三年,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事。 电梯抵达最高层。 她被助理徐川领著进了办公室。 “江小姐,你坐这儿等一会儿。律总近期在做一个跨国併购案,正在开视频会议,结束就过来见你。” 江书淼稍稍放鬆,“好。” 这间办公室很宽敞,整面的落地窗,採光极好,简约又极有品位的装修布置,带点新贵的科技感,也带点老钱收放自如的奢侈。 宽大的办公桌上,支著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五官大气明艷,一身书香门第的清贵感,漂亮又温柔。 是他前任,还是白月光? 江书淼正纳闷。 一道落拓挺拔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江书淼收回打量的视线,连忙坐端正,“律总晚上好。” 態度好好的打招呼,总没错。 万一他一高兴,又放过她。 虽然不切实际。 贺京律眉一挑,“不太好。” 江书淼语塞。 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又不好装聋,毕竟她右耳听力没问题,就关心了一句:“律总,你不舒服吗?” 他抬手扯松领带,唇角撩起的弧度有点欲,“有点饿。” 江书淼撞进他危险勾人的漆黑瞳孔。 脸颊瞬间薄红。 她坐立不安的吞咽,如果必须做,她只有一个要求:“那……能温柔一点吗。” 她怕疼。 十五岁那年,被许朝顏推下楼,左耳听骨链摔断裂,流了一堆血,那种疼,在后来很多日子里,一回想便恐惧到应激。 贺京律扯掉脖子上的领带,隨手扔在沙发上。 黑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突出的性感喉结和锁骨,透出极强的男性张力和侵略感,越逼越近。 江书淼喉咙乾涩,原本像木偶人一样的乖巧坐姿,也不由自主的往沙发后挪了挪。 她退,他进…… 第007章 贺京律说了要娶你? 直到她的背,彻底抵上沙发靠背。 贺京律手臂撑在她身旁,俯身,那抹清苦的薄荷沉香,混著一缕空寂的灰烬香气,將她完全笼罩住。 江书淼气息紧绷,不敢对视上他的眼睛,只敢停留在他薄唇上。 他直勾勾的视线,灼在她脸上。 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像是凌迟。 江书淼听见自己荒唐又发抖的声音:“先…先脱衣服还是先接吻?” 她没有经验。 不知道这种事,怎样才能让彼此都舒服一点。 她浓密似扇子的睫毛细细密密的颤,贺京律唇息落在她耳畔,近的似要吻下去,江书淼猛地闭眼。 並没有预想中温热的皮肤接触。 隨即传入耳边的是敲门声:“律总,定的晚餐到了,要给您送进来吗?” 江书淼驀地睁眼。 贺京律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阴沉一天的情绪突然好转,有人比他还难过,他突然好受得很。 他恶劣勾唇:“先吃饭。” 沙发上的重量一轻。 贺京律起了身。 很快,徐川將餐车推进来,菜式丰富,还有香檳。 江书淼僵在那儿,缓了好久才问:“你才吃饭吗?” “饿一天了。”贺京律语气散淡直白:“助听器在桌上,我今天没心情做。” 江书淼一怔。 只是让她来拿助听器? 贺京律喝了口香檳,见她还杵著,轻佻:“杵这儿当门神?再不走就过来伺候我。” “律总再见。” 江书淼拿上助听器狠狠鞠了一躬。 她觉得,贺京律比林浪善良多了。 走到门口又想起周日的林家聚会,脚步顿住。 她转身,小心翼翼的问:“律总,你周日有空吗?” “日什么?”贺京律指尖轻晃高窄的香檳杯,眸底勾起一抹捉弄的暗光,“周日的话,重新带盒套,上次的中號小了。” ……不是那个日。 她咬唇。 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再求他帮她一次,站在门口憋红了脸,最后就“哦”了声。 门口那道身影消失。 贺京律唇角轻勾,偶尔招猫逗狗,还挺有意思。 手机响了,老宅的电话。 他唇角弧度渐渐沉下去。 將香檳一饮而尽,才接起。 贺老爷子又急又气:“津渡,你放心,你爷爷我还没死呢!你爸跟那个女人,我刚才赶走了,贺氏的股份,那个私生子半毛都拿不到!” 贺氏家族在清朝就开始发家,解放后更是实业兴国,谱写国內第一个民族资本大家,是不折不扣的老钱家族。 贺爷爷更是位高权重,身份特殊,他容不得贺家被一个小三和私生子搅得天翻地覆。 贺京律看向书桌上的女人照片,目光渐冷。 今天是他母亲的祭日。 他的父亲贺錚东难得从战区回来,他以为是去给他母亲扫墓呢。 结果,是领著小三和私生子回老宅,让他给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贺氏安排个职位。 他一脚踹翻桌子。 晚饭一口没吃。 …… 江书淼出了贺氏大楼后,在路边踩著路灯影子,捶脑袋。 刚才怎么就不能勇敢一点呢。 万一贺京律心情好,答应了呢? 不对,他说他今天没心情。 幸亏没说出口……这么想著,江书淼便不懊恼了。 她將拿回的助听器重新別回耳朵,可周遭的风声,车流声,细微的动静並没有被放大。 好像……坏了。 八年陪伴,真的是到尽头了吗。 一股酸楚和沮丧,在胸腔蔓延,她將助听器从耳边取下,仔细的放进包里。 再去修修看吧。 她在等车时,马路中央有一条小黄狗正张皇无措,四周车流从它身边呼啸而过,它嚇得不敢动。 江书淼以前也养过一条小狗,因为咬坏了许朝顏的一条裙子,就被许朝顏餵了点百草枯,毒死了。 一辆黑色幻影停在红灯前。 徐川注意到不远处的马路中央,“律总,那不是江小姐吗?” 贺京律閒散望去。 江书淼正张望四周的车流,一步步小心地穿到路中央。 那只小黄狗瑟瑟发抖,很怕生人。 江书淼没有犹豫,脱下身上的大衣,將有些应激的小黄狗轻轻包住,这才抱著离开。 徐川有点触动:“江小姐跟圈子里某些趾高气昂的千金不大一样,还挺善良。” 贺京律眼底划过一丝轻微异样,但瞬间恢復如常,嘴上也並不客气:“没有爪牙的善良,一无是处。” 就像他母亲。 …… 江书淼抱著小黄狗回了许家。 冷风吹了她一路,刚进屋就打了个喷嚏。 小黄狗从她温暖的大衣里跳出来。 许朝顏正躺在沙发上贴面膜,嚇了一跳:“哪来的脏狗啊!” 江书淼连忙將小黄狗抱回来,离她远远地,並说:“我在路上捡的,明天就会送走。”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江书淼是不敢把这只小狗养在许家的,刚才陆见夏说,可以送去她那边养。 许朝顏揭掉面膜,阴阳怪气的指责:“真是服了你,你自己是个拖油瓶,还往家里捡拖油瓶!一点自觉都没有!” 拖油瓶三个字眼,刺进江书淼心里。 如果不是爸爸江砚山出车祸过世,她不会寄居在別人家里,在许家和顾家之间顛沛流离。 江书淼冷声说:“等我毕业找到正式工作,会立马搬出去。” 许朝顏轻哼一声,並不在意:“许家差你一口饭吗?你搬出去,旁人又要说我爸妈苛待你,江书淼,我说你能不能替別人考虑考虑,別总那么自私。” “我再自私也没有你爸自私,破坏完別人的家庭,还要装偽善。” 江书淼一向谨小慎微,如果不是被逼得紧了,她不会出口伤人。 许朝顏最听不得这话,声音立刻尖了:“你少胡说!我爸妈是彼此的初恋!你爸才是多余的那个!” 江书淼轻嘲:“既然这样,那你妈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爸结婚呢?” 又为什么要生下她。 “你!” 顾寻月闻声出来,“吵吵什么!几点了还不睡觉!” 许朝顏气得不行,跑过去挽住顾寻月的手臂,“妈,姐又欺负我!” 顾寻月嘆气。 “你们俩不仅是姐妹,以后顏顏嫁给贺京律,你嫁给林浪,你们日后也是要当亲戚走动相处的。在家吵吵也就算了,嫁进贺家和林家,再这样吵,不是让別人看笑话?” 提到要嫁进贺家。 许朝顏这才顺气了,努嘴道:“算了,看在你以后要叫我表嫂的份上,我懒得跟你计较。” 江书淼抱著小黄狗上楼,唇角轻翘:“是吗,贺京律说了要娶你?” 许朝顏很有自信:“那当然。” 上次相亲,她是第一个进去的,她知道贺爷爷喜欢江砚山的那幅《仿富春山居图》,而江砚山过世后,那幅遗作就在顾寻月手里。 当时她跟贺京律提起这幅画,贺京律一下就有了兴趣,还说可以花钱买。 为了拉近关係,她说了到时候可以把这幅画当做贺爷爷八十大寿的礼物,送过去。 贺京律最在乎的亲人就是他爷爷,到时候,她把贺爷爷哄高兴,贺京律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顾寻月盯著江书淼背影,嘱咐:“你外婆让我们这周末去参加林家的聚会,你穿漂亮点,別又败兴。” 江书淼没搭理。 倒是许朝顏,缠著顾寻月问:“林太太是贺京律的小姨,妈妈,那天下午,贺京律去不去?” 第008章 修旧不如换新 江书淼步伐顿住。 她也想知道,贺京律去不去。 顾寻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倒不清楚,不过我和你梁姨交情还算不错,到时候问问她。” 梁清禾,就是林浪的母亲。 许朝顏凑过去撒娇:“妈妈,要是贺京律不来,你能不能让梁姨邀请一下?梁姨可是他嫡亲的小姨,总不会不给面子吧?” 顾寻月捏捏小女儿的鼻子,宠溺得很:“你这机灵鬼!鬼点子多得很!” …… 江书淼抱著小黄狗进了自己臥室。 她从零食箱里翻了几袋熟食出来,撕开一块鸡胸肉餵给它,一人一狗坐在地毯上。 “先凑合吃点,明天我送你去富贵人家吃好的。” 刚说到,富贵人家的语音电话就打进来。 陆见夏说:“我明天早晨过来接狗啊,拍点照片给我看看咱狗儿子长啥样。” 半个小时前,陆见夏就自告奋勇的当了这只狗的乾妈。 江书淼被逗笑,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是只很普通的中华田园犬,说直接点,是只扔在大街上根本不起眼的小土狗。 要是只品种昂贵的小狗,根本等不到她去捡,主人也不会將它丟弃。 可就是这样,江书淼更要把它带回来。 否则,小土狗会被撞死在路上,无人问津。 她既然改变了它的命运,就要负责到底,给它觅个好去处。別像她似的,寄人篱下又断梗飘蓬。 江书淼帮它洗完澡,吹乾之后,摸摸它狗脑袋,嘱咐道:“千万別跑出这间房,外面的人会吃掉你的。” “汪!” 小狗眼巴巴的望著她,朝她柔软的掌心蹭了蹭。 江书淼笑起来。 笑著笑著,又想起那只被许朝顏毒死的小狗,笑意就浅了。 那只小狗是爸爸送她的十岁生日礼物,是只小黑狗,陪了她五年。 爸爸刚去世那会儿,她的生活一片混乱,先是在奶奶家待了一年,可奶奶身体不好,又遭受爸爸去世的重创,一年之后也走了。 顾寻月只好把她接到许家,在许家一待就是四年,直到十五岁那年,许朝顏毒死她的小黑狗,一向温驯的她和许朝顏大打出手。 两人推搡间,许朝顏把她推下楼,摔坏左耳…… 也是这样一个凛冬的冬夜,她左耳流著血,抱著小黑狗僵硬的尸体,站在棲云湾门口的雪地上,连眼泪都结了冰。 那晚,是顾寻洲把她带回了顾家养著。 这一养,就是八年,从15岁到23岁。 …… 第二天一早,陆见夏將那只小黄狗接走。 江书淼去了顾氏实习。 一整天,陆见夏发了十几条视频给她。 带小黄狗去高端宠物店洗澡,去爱马仕买狗圈,最夸张的是,用专用精油给小黄狗护理狗毛。 江书淼突然有点羡慕,可怜的小黄狗换了个主人,立马实现阶层大跨越。 下了班,她准备去国贸中心修助听器。 站在顾氏门口,正准备打车,一辆宾利慕尚从停车场出口驶到她跟前。 车窗降下。 坐在副驾的方妙探出笑脸,“嗨,淼淼,去哪儿?” 方妙,顾寻洲在接触的联姻对象。 江书淼如实道:“国贸中心。” 方妙惊喜:“这么巧,我跟你小舅也是去那边吃饭,一起吧。” 顾寻洲也是这个意思。 再推辞,倒显得欲盖弥彰。 她坐上后座。 方妙的爷爷是副部级,在高干家庭长大的,谈吐落落大方:“淼淼,吃过晚饭我和你小舅想去挑一下订婚戒指。你从小学国画,审美和品味肯定很高级,能不能陪我们一起去挑,给点意见?” 她当然不想当电灯泡,便说:“我要去修助听器,约好时间的。” 方妙倒也没强求。 …… 这只助听器当初就是顾寻洲带她去国贸配的,到了店里,她將助听器递给店里负责售后的技术人员。 检测一番后。 “女士,这只助听器出厂日期是八年前,已经过了售后期。而且很多零部件已经老化,导声管也坏了。” “是不能修吗?” 技术坦诚的笑笑。 “倒也不是不能,但代价太大了。如果要修,等於是把所有零部件都更换。这样还不如买只全新的。现在產品更新叠代很快,新机器比这个八年前的老机器性能优越的多,性价比还高。” 就算花代价修,又怎么样呢。 零件全部更换,其实也早就不是原来那只了。 江书淼敛下眼底的落寞,礼貌道:“谢谢,我不修了。” 她將助听器放回包里。 手机收到陆见夏的微信,一大串感嘆號和满屏的抓狂表情。 她几乎咆哮。 【我哥那个该死的娇气鬼,他对狗毛过敏狂打喷嚏,趁我不注意,刚才把我乾儿子送给他好兄弟了!气死我了!淼淼你不会生气吧?】 江书淼不至於为这点小事生气,她本就没条件养小黄狗。 陆见夏亲哥的好兄弟,应该也一样是富贵人家。只要小黄狗过得幸福安逸,就算以后都见不到也没事。 只是若有所失。 她总是被迫失去,爱她的,或者她爱的。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 商场就这点大,路过一楼的奢牌专柜,还是不可避免的碰上顾寻洲和方妙。 方妙亲昵的一把拉过她。 “淼淼,看来你今天必须给我挑戒指了,我正选的头疼!” 这位方小姐是未来的小舅妈,她不能再驳面子。 方妙看中了三款,纠结选哪款。 江书淼选了中间那款最简约大气的对戒。 方妙夸她:“还是淼淼眼光好,不像你小舅那么直男!” 江书淼弯唇:“方小姐喜欢就好。” 八年,也许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顾寻洲很敏锐的察觉江书淼在强顏欢笑,落在她发顶的目光,不自觉就暗下去。 方妙把手一伸,朝顾寻洲笑得甜蜜:“快帮我戴上。” 金童玉女,如斯般配。 铂金对戒亮的刺目。 趁顾寻洲去刷卡,江书淼说去上个洗手间,背过身匆匆离开。 她不敢回头看。 怕泄露不该有的情绪。 她没资格哭,更没身份去不高兴和吃醋。 顾寻洲,本来就不属於她。 跑出国贸中心,寒风似刀片刮过她的脸颊,吹起她的长髮。 一辆车牌號为京ag6开头的银灰色布加迪,从金融街的贺氏大楼,一路穿过国贸中心。 一阵轰鸣引擎声,和江书淼擦肩而过。 布加迪副驾的纸箱里,一只小黄狗的爪子扒在车窗上,正跳跃著巴望窗外快速倒退的人影。 第009章 带盒大號 银灰色布加迪和那抹身影,越拉越远。 车內的小黄狗更是焦躁的举著两只爪子汪汪大叫。 贺京律朝后视镜瞥一眼。 也没热闹可看。 只有人头攒动的路人。 那就是这只色狗看见什么漂亮女人了。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控住狗脑袋,掰正,“狗叫什么,过阵子就带你去配种。” 陆云起把这只狗交给他的时候,嫌弃得不行,站得老远,捏著鼻子告诉他—— 这只土狗六个月大,正是发情期,他妹刚带它去打过疫苗,要一个月后才能配种。 小黄狗盯著贺京律不依不饶的叫,甚至跳起来去扒他开车的手。 贺京律不耐烦了,一掌推回去,冷著脸嚇唬它:“再闹,就送你去绝育。” “呜……” 汪汪声变成呜咽声。 小黄狗偃旗息鼓的趴在副驾上,一下就乖了。 …… 江书淼在外面的街道上游荡了一圈,才回棲云湾。 已经快晚上十点,凛冬夜浓。 不远处停著一辆宾利慕尚。 顾寻洲坐在车里等了好久,抽了不少烟,那道身影走进视野时,他掐了烟下车。 “淼淼。” 江书淼茫然抬头。 顾寻洲站在车边,明显在等她。 平復下去的情绪再次涌起波澜,江书淼忍著眼眶的酸涩,儘可能平静:“小舅,你怎么来了?” 顾寻洲深深注视她,嗓音有些哑:“不放心就来看看。今晚是不是不高兴?” 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没有啊小舅,就是助听器坏了有些烦。” “回头我再给你配一个。” 她嗯了声:“谢谢小舅。” 两个人隔著一段距离,江书淼没有走近,顾寻洲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著他们。 这段日子,她和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一下就生分了许多。 他试图靠近她,她立刻转身朝棲云湾里面走:“小舅,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顾寻洲停下靠近的步子,站定在车边,叫住她。 “淼淼。” 江书淼转头,“小舅还有什么事吗?” 顾寻洲想说什么,又压下去,最后温柔一笑:“天气冷,多穿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书淼低下脸,眼底泛起的潮湿被遮挡,“知道了小舅。” 直到她进去,顾寻洲才坐进车里。 他摸到打火机,又想点根烟,指腹却摩挲到打火机边角下方凹进去的纹路,上面有雷射刻字,一个洲字。 是江书淼十八岁那年,送他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 买这只打火机的钱,是她寒暑假做兼职挣得,当时顾寻洲知道,曲著手指在她脑门轻轻弹了下,说她傻,拿他的卡去买就好了,但又很感动。 一用就是五年,金属壳面已经有很多划痕,有点旧了,但顾寻洲习惯了,根本不想换。 方妙的消息跳进来:【下个月举行订婚宴怎么样?】 顾寻洲没有情绪:【忙,再等等吧】 过了会儿。 他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以后挑戒指选婚纱这种事,不要再叫上淼淼】 本就是没感情的联姻,各取所需罢了,何必弄得这么下不来台。 …… 別墅客厅內。 许朝顏正拿著两条精心挑选的礼服在身上比划。 “妈,你说我到底穿哪件好?京律哥会喜欢红的还是白的?” 顾寻月坐在沙发上,脸上是无奈又欣慰的笑意:“红色这条明艷大气,白色这条素了点,不够衬你。行了,坐下来吃点东西吧。我打电话问过你梁姨了,贺京律没个定性的,去不去还两说,你饿几天了值不值当呀。” 许朝顏將那条白的扔远,努唇。 “那梁姨肯定是没把话说清楚,她应该告诉京律哥,我也去。” 顾寻月好笑著提醒:“这次聚会本来就是为了撮合你姐和林浪,你瞎出什么风头。你梁姨不喜欢出风头的人,你去了收敛点。” “行叭,京律哥如果不去,我也觉得没劲。” 许朝顏叉了块蜜瓜塞进嘴里。 顾寻月余光瞥到刚进门的江书淼身上,微微蹙眉:“你怎么整天死气沉沉的,到家了也不打个招呼,明天要穿的礼服准备了吗?” 江书淼轻扯唇:“把自己打扮的更漂亮,好让您卖个好价钱吗?” 这门亲事,林家承诺,若是真成了,一定会支付一笔彩礼。而那笔彩礼,顾寻月会拿去给她现任丈夫许朔风填补公司的资金缺口。 顾寻月眉心蹙深,“你怎么说话的?我为你计深远,你倒贯会气我。” “妈,彆气了,我这件白色礼服送给姐穿。姐,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让给你了。” 许朝顏卖乖,將那条白色礼服递给她。 顾寻月语气这才缓和:“看看你妹妹多懂事,学著点,在家里我们可以让著你,去了林家还这样,谁惯著你。” 江书淼懒得陪她们演戏,径直上了楼。 许朝顏磨了磨牙。 什么態度! 到了房间。 江书淼找到hjd的微信號,鼓起勇气点进去,在心里组织好语言,输入。 【律总,林家周末的聚会您会来吗?】 到了林家,她逃不出林浪的魔爪。刚才听顾寻月的意思,贺京律不一定去。 江书淼一时犯了难。 消息发送出去,臥室门突然被推开。 许朝顏將那条白色礼服扔过来,一脸轻蔑:“这条太素了衬不出我的浓顏系美貌,便宜你了。” 江书淼按灭手机屏幕的同时。 微信消息叮咚一声跳进。 hjd:【带盒套,大號】 第010章 那不是更刺激? 房间安静,许朝顏耳清目明的,目光一下覷上江书淼锁定却亮起的屏幕。 在通知中心里看见了那条消息。 她震惊又看好戏的样子:“姐,没看出来啊,你胆子这么大,竟敢背著林浪跟野男人玩的这么花!” 江书淼紧紧握住手机,心跳如雷,但语气镇定:“你別胡说,朋友间开玩笑而已。” 许朝顏一脸会意:“懂得啦,就是那种能上床的朋友嘛!你放心吧,我不会去跟林浪告状的,毕竟亲疏远近,我还是分得清的。” 许家的公司还指著林家给的这笔彩礼呢。 她可不会犯傻。 再说,江书淼平时在小舅面前装的那么乖巧,她还以为她多清高听话呢。现在得知江书淼竟然如此墮落,她突然觉得暗爽。 江书淼越是烂透,就越是衬托的她优秀高贵。 许朝顏哼著小曲离开了。 江书淼长出一口气,连忙打开手机,指尖抖著,快速將对话框刪除。 贺京律……说话实在太让人咯噔了。 谁都不知道他下一句突然会蹦出什么话来。 想起上次顾寻洲已经看见hjd这个微信號,她不放心,又將hjd改了个备註,想不出改什么,突然想起那標誌性很强的车牌號。 隨手打了个“6”上去。 律跟6,巧合的有点同音。 …… 周末下午。 江书淼跟隨顾寻月她们一起来到林家。 林家宅子很大,光院子就有好几个,第一次来这儿,甚至会迷路。 管家带著她们去了宴会厅。 许朝顏费心打扮了一番,一到温暖的主厅,便立刻脱去外罩的大衣,露出一身极显身材的酒红色露背掛脖礼服。 那抹亮眼的红裙,瞬间成为聚会的焦点,有不少公子哥上来与她聊天。 但她兴致缺缺,目光时不时在宴会厅里搜寻。 顾寻月笑著摇头,对梁清禾无奈道:“在等你家外甥呢。” 梁清禾是京市商会的会长,经常会组织一些聚会活动,表面是下午茶、慈善晚宴,实则是把圈內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叫在一起,拓展人脉,交流资源。 梁清禾人到中年,自然也不能免俗,偶尔高兴了,也愿意给晚辈牵牵红线。 “我那外甥没个准话,说看心情,我倒希望他来,他小时候住在我家好一阵,三楼右转倒数第二间就是他的房间,到现在我都给他留著呢。” 她轻嘆。 “但我这外甥恣睢无忌的很,都好久没来看我这个小姨了。” 江书淼往宴会厅门口看了看。 毫无动静。 贺京律也许只是逗逗她,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真的为了谁,来参加一场疲於应付的聚会。 那句荤话,也不过就是閒来无聊的招猫逗狗。 只有她傻乎乎的当做救命稻草了。 梁清禾望向角落里安静的江书淼,笑著提醒:“淼淼,来了怎么也不说话呢,林浪在顶楼娱乐区招待他的朋友,他今天有个学妹回国,就一起叫来了,你也上去跟他们玩。” 江书淼温顺应了声。 心沉下去。 终是逃不掉。 就在她提起裙摆准备走向她的不测之渊。 身后忽然一阵动静。 一辆车牌號为京ag6开头的银灰色布加迪,直接飞驰到宴会厅门口,引擎声轰鸣。 “律总来了。” 眾人纷纷看去。 贺京律一向是人群里的焦点,往那儿隨意一站,就能轻鬆贏得所有注视。 他身著一件质地上乘的绸缎面黑衬衫,领口开著三颗扣子,裁剪合身的定製款衬衫西裤,勾勒出优越的宽肩窄腰比例。 188的身高鹤立鸡群,极具压迫。 穿著不算正式,皮带都不系一条,甚是隨性。 却透出一身的恣肆不羈。 梁清禾没想到他真会来,满是惊喜:“稀客啊,比神仙下凡还难请!今天怎么捨得来看你小姨了?” 贺京律插科打諢:“不是您说今天的漂亮姑娘比茶馆的瓜子还香,我来磕一颗。” 这番意有所指。 一旁的许朝顏立刻对號入座,娇滴滴的喊了声:“京律哥。” 贺京律勾唇,没个表示,恣肆目光一扫而上,落在楼梯口,慢条斯理的懒腔:“楼上那个,杵那儿当模特呢。是活的吗。” 江书淼背脊一僵。 拎著中古手袋的手指,下意识攥紧几分。 是在叫她吗? 她不確定的微微侧眸,拘谨侷促。 梁清禾早就习惯这外甥的嘴贫,笑骂:“你这混小子,那是你弟妹,怎么不是活的啊!淼淼,你还没见过林浪这表哥吧,来打个招呼。” 江书淼转身,陡然撞进一双危险促狭的黑眸。 这回她放聪明了一点,主动喊人:“表哥好。” 贺京律冲她挑挑眉,不知道存的什么好心,提醒:“弟妹,你的颈花掉地上了。” 她今天穿一身浅色长款礼服,一枚同色系蕾丝织成的玫瑰花choker,原本侧系在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此刻散落在楼梯。 规规矩矩的浅色长裙,甚至不大凸显身材,却衬得她皮肤泛著珍珠般莹润细腻的光晕,清丽出尘的脸,即使化著淡妆,也並不比纯浓顏系的视觉衝击力小。 白到发亮。 再加上从小就学国画的书香气质完全浸润在骨子里,比起单薄的艷丽,清贵干净的质感似乎更优雅脱俗。 许朝顏气得牙痒痒。 江书淼身上那条裙子,明明是她的。 没想到贺京律这种见惯各种燕瘦环肥的,也会被这种清汤寡水的小白花打扮吸引。 早知道……就穿白裙了。 许朝顏端了杯果汁,朝这边款款走来:“姐,你刚不是说渴?喝杯果汁。” 快走到江书淼面前时,许朝顏的高跟鞋狠狠一绊。 橙汁精准泼上白裙。 一抹橙黄色污染了乾净的白。 立马顺眼多了。 许朝顏假惺惺的道歉:“姐,不好意思,我帮你擦擦!” 江书淼一把打开她的手,“不用了。” 梁清禾见状,嘱咐道:“淼淼,你赶紧去林浪房间把裙子脱下来清理一下。三楼右转最里面那间就是他房间。” …… 江书淼走到三楼,右转。 梁清禾刚才说的是倒数第二间。 贺京律不在,总比去林浪房间安全多了。 就在她推门准备进去时,隔壁房间泄出叫声。 “嗯哈~学长~你好坏!你跟那个聋子妹在这张床上做过吗?” “小坏蛋!还好意思问?特地赶在今天回国找我,在我婚床上做,是不是特刺激?” “你那聋子未婚妻就在楼下,待会儿她要是上来了怎么办?” 林浪下流至极:“那不是更刺激,更合你心意?” 接著,叫声更大。 江书淼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骤然撞进一个宽阔胸膛。 耳边一热。 强烈的侵略气息直直笼罩全身。 低磁男声在她耳边危险放肆:“带套了吗,弟、妹?” 第011章 衝撞 背后的男性气息灼热野性,极具攻击性。 高跟鞋轻撞大理石地面发出篤篤响声,从楼梯口由远及近。 有人上来了! 江书淼心神一震。 那只中古手袋掉落在地。 许朝顏从楼下跟上来,右转,往里面走。 倒数第二间房。 江书淼的手袋怎么会掉在京律哥房间门口? 许朝顏微微蹙眉,正想去敲门,隔壁传来放浪叫声。 “学长~你真娶了那个聋子妹,那以后我怎么找你玩儿?”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跟谁玩?放心吧宝贝儿~结了婚一样疼你。” “人家还要~” 什么乌七八糟的。 许朝顏突然有点同情江书淼了。 这是被绿的发慌,受了大刺激,连手袋都不要了? 江书淼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跟一个陷在泥潭里的人计较什么呢。 思及此,许朝顏红唇勾起,轻敲上贺京律的房门。 “京律哥,是我,你在里面吗?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见我姐?我怕她听到什么,受不了刺激出事啊。” 许朝顏装作忧心忡忡的模样。 仅隔一道门板。 贺京律抵在江书淼耳边,压低的声音危险邪肆:“你妹在找你呢,不应一声?” 江书淼浑身轻颤,连带呼吸都滯涩。 她抿著唇瓣不回答。 贺京律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收,两人瞬间严丝合缝的撞在一起。 江书淼惊得低呼,那声音泄出一半,她死死咬住唇,水眸嗔怒。 疯了吗! 贺京律恶作剧成功,恶劣一笑:“抱歉,衝撞到你了,弟妹。” “……” 说著抱歉,可哪有抱歉的样子! 衝撞那两个字眼,更是荤的很。 江书淼被他弄得面红耳赤。 她双手抵在他肩上,用力推了推,推不动,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门外,许朝顏听到细微动静,但不確定。 她手指搭上门把手,“京律哥,我进来了?” 门把手缓缓旋转。 贺京律大手揽在江书淼后腰,气定神閒的冲她挑眉:“她要进来了,躲吗?” “……” 疯子! …… 许朝顏一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打扫的清新乾净。 落地窗明亮,午后暖阳洒进来,铺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一片静好。 这就是京律哥在林家居住的房间吗? 许朝顏不免好奇,在房间里转了转。 奇怪,刚才京律哥明明上了三楼,怎么不在房间里? 是在洗手间吗? 她走进去,又喊了一声:“京律哥?” 还是没人应。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依旧空荡荡。 看样子,是真不在这里。 她有些失落。 一门到顶的昏暗衣柜里,泄进一丝亮光。 江书淼死死盯著外面,紧张的心臟都快跳出来。 许朝顏为什么还不走? 贺京律滚在她耳畔的气息在衣柜逼仄的空间里,更是放肆。 他嗓音轻哑蛊惑,明知故问:“套在那只手袋里?” 在这片狭窄里,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躲无可躲。 薄荷沉香气和那抹清浅的水生调香气,曖昧交缠。 像白开水、海洋、空气,混合薄荷和高档沉香燃烧后的一缕空寂气息。 清新,不甜,淡到极致。 但让人上头。 江书淼睫毛颤的厉害,不想回答也不敢回答。 许朝顏在房间的床上坐了会儿,还是没等到人,这才不甘心的准备离开。 贺京律在她耳边痞坏的调情:“她走了,我们用什么嗯?还是,直接……” 第012章 招架不住 江书淼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他什么都敢说的嘴。 四目相对。 她脸颊红透,水眸瞪大。 柔软的掌心紧贴他温热的薄唇。 有点痒。 外面,房间门打开,合上。 许朝顏终於走了。 江书淼重重吐出一口气。 贺京律拉开她的手,唇角一抹勾人慾气,她还未反应,眼前笼罩阴影。 唇上一热。 江书淼瞳孔震颤,大脑有一瞬强烈的空白。 贺京律吻得毫不客气。 深入,色气,完全的挑逗。 江书淼被吻得喘不过来气,心跳更是抖成筛子。双手按在他肩上,猛推开他的同时,贺京律恰好结束,大手一推,柜门大开,一室明亮刺入。 江书淼蜷在柜子里,下意识伸手去挡被刺的眼睛,顺便挡住他危险直白的视线。 贺京律明目张胆的提醒:“剩下的帐,下次收。” “……” 贺京律走了。 还好心的帮她把门带上。 江书淼坐在柜子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手背抵上唇瓣。 唇上像是著了火,那样深入的深吻,她从柜子里出来,腿都是软的。 总算知道林浪为什么会怕这个表哥了。 贺京律恶劣起来,更让人招架不住。 …… 江书淼平復好情绪,从楼上下去,但她没回宴会厅,那里的人勾心斗角,她觉得很闷,便去了后院的小花园。 她裹著大衣,坐在荷花池边发呆,看上去生无可恋。 许朝顏正在林家到处晃悠,其实是在找贺京律。 碰上江书淼,许朝顏就把那只手袋还给她:“姐,你不会是难过的想跳池子吧?” “……” 江书淼拿回手袋,没理她。 许朝顏抱著手臂笑话她。 “你连套都准备好了,林浪寧愿跟他那个学妹搞在一起,都不搞你。姐,我真的有点可怜你了!” 江书淼目光一沉,“你翻我的包?” “都到我手里了,我为什么不能打开看看,不就是一盒套吗,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许朝顏一向理直气壮。 江书淼:“你既然这么可怜我,那你替我嫁给林浪,如何?” 许朝顏白她一眼。 “做梦呢你,我可是要嫁给京律哥的。” 话音刚落。 许朝顏眼尖的看见那抹身影,她脸色一变,越过江书淼,就朝后面走去。 “京律哥,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好久。” 贺京律鬆散立在那儿,玩味目光从江书淼背影不著痕跡的滑过,混不吝的口吻:“躲起来磕了个香瓜子。” 意有所指。 江书淼头皮发麻的不敢回头。 幸亏许朝顏没多想,更多的心思是放在贺京律终於肯跟她搭话了。 在林家毕竟是別人的场地,也发展不了什么。 她乘胜追击:“京律哥,我是清大经管的,听说你也是清大的,也算我学长,我以后有不懂的专业问题,能不能请教你?” 贺京律当年在清大直博,是金融数学领域的顶级天才,做量化和风投快准狠,背景更是红的要命。 去年三月,標普500指数16个交易日蒸发五万亿美元,空头总计获利近1600亿美金,其中贺京律这边的手笔获利就高达150亿美金。 许朝顏此话一出,再笨也知道是想干什么。 贺京律自然也知道,他眉眼生的优越,一双深邃调情的眼,看狗也深情。 何况他並不收敛自己的风流。 对谁都是那副游刃有余的鬆弛態度。 他笑:“学妹想加我微信啊?” 这一笑,把许朝顏迷得五迷三道。 她红著脸就摸出手机,“京律哥,可以吗?我不会太打扰你的。” 贺京律倒是大方:“可以,一个微信有什么不可以。” 他亮出一个二维码。 许朝顏立马扫上,加了,心跳怦然。 江书淼垂下眼睛,提著裙摆离开。 真是滥情狗。 也没比林浪好哪里去。 贺京律前脚刚走。 后脚就接到陆云起的电话:“你真是我亲兄弟,又把我微信二维码给谁扫了!” …… 江书淼回到宴会厅。 林浪在楼上玩花样早就玩撑了,饜足过后完全进入贤者模式。 没了那点动物慾,林浪看她就越发的不顺眼,存心挑刺:“喂,你来我家做客,不来找我,死哪儿去了?是不是背著我在勾搭野男人?” 江书淼本不想拆穿他那些破事。 但眼下,他自己跳进来,她恰好轻鬆甩锅。 “你不是在勾搭野女人吗,我去找你,你有空搭理我?” 林浪愣了下,却丝毫没有愧疚感,反而更加理直气壮。 “还不是你不够骚,江书淼,你无趣的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但凡你能满足我,我会去找別的女人?你好好学学怎么做个女人吧!” 他学妹比她带劲多了,还会伺候他。哪像她? 梁清禾听到他们在爭吵。 也知道林浪今天过分了,竟然把他那个学妹带进婚房,还搞出那么大动静! 真是不成体统。 梁清禾走过来,安抚性的拍拍江书淼的背。 “淼淼,今天林浪朋友来得多,没照顾到你,你別介意。下次吧,下次我一定让林浪好好招待你。” 江书淼陪著他们一起装蒜,莞尔道:“好的梁姨,既然聚会已经结束,那我就先告辞了。” 梁清禾保持著得体微笑:“去吧,你妈妈和你妹妹在停车场等你呢。” 江书淼提著裙摆,乖巧跑了。 如释重负。 又逃一劫。 自从碰上贺京律后,她逃跑成功的概率,真是越来越高了。 要不是她一直很倒霉,都快怀疑自己沾了某人的气运,彻底转运了。 跑太快,高跟鞋被铺著鹅卵石的地面狠狠一绊。 后腰一紧。 第013章 果然是渣男 她被带进一个宽阔胸膛,头顶传来熟悉的揶揄:“跑这么快把腿摔断,我可不睡瘸子。” 江书淼连忙站稳,往后退,很是客气的喊了声:“律总。” 不远处的停车场。 许朝顏透过车窗,看见那边的男女接触上,眼底愤愤,提高音量朝那边喊:“姐,我们都等你半天了!还走不走了!” 明明是林浪的未婚妻,却故意在那边跟京律哥嘰嘰歪歪,一点自觉都没有! 江书淼眸光一抬,警惕的又后退一步。 贺京律倒是肆无忌惮,她往后退,他就逼近,甚至故意俯身:“你妹醋味儿怎么那么大,你家开醋厂的?” 江书淼笑不出来:“律总到处招猫逗狗的,还不准猫啊狗的吃个醋?” 嘖。 这么狠。 为了骂他,连她自己都骂。 身后,他幽幽提醒:“记著,第四次了。” 那口吻儼然不是商量,而是一种通知。 江书淼步伐不敢停顿。 贺京律这个人真是做不得半点亏本生意,一笔一笔,算得清楚。 …… 回棲云湾的路上。 后座。 许朝顏瞪了好几眼江书淼,“姐,刚才京律哥跟你说什么?” 江书淼淡声说:“还不是你要了他微信,勾起他兴趣了,他在我这里旁敲侧击,问我关於你的事。” 许朝顏眼神一亮,妒意瞬间消散,“真的?京律哥问我什么了?” 江书淼认真道:“他问我,你在清大有没有谈过恋爱。” 许朝顏窃喜:“他为什么不自己在微信上问我,反而要问你?” 江书淼轻扯唇:“这种事问当事人,嘴里会有真话?当然要问她身边和她关係不好的人。” 许朝顏虽討厌江书淼,却觉得她这话说的没毛病。 而且,京律哥都愿意给她微信了。 转念一想,又怕江书淼造她黄谣,便冷声问:“那你怎么回的?” 江书淼应付:“我怎么知道你谈没谈,就说不知道。” 许朝顏横她一眼,没好气:“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自己的长辈!” 江书淼放在腿上的手指,轻掐了下。 她將脸別向车窗外。 许朝顏知道她心里那些隱秘的心事,便也不再怀疑她和贺京律的关係。 只是警告道:“你最好离京律哥远点,不然,你知道的,妈妈一向站在我这边。” 是吗。 她本来確实想离贺京律远一点,但现在,她忽然不这么想了。 许朝顏收到一条微信。 坐看云起时:【学妹好】 许朝顏扬唇一笑,朝江书淼晃著聊天记录,炫耀:“姐,这才刚分別,京律哥就给我发微信了。” 江书淼瞥了一眼。 不是hjd那个微信號。 难怪小舅与贺京律有合作,却也不认识hjd那个微信。 原来是有好几个微信號轮流把妹。 那个hjd看上去是小號,朋友圈空空荡荡。 果然是个渣男。 …… 银色布加迪穿过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驶入深处的贺家老宅。 门口站岗的警卫老远看见眼熟的车辆,立刻敬了个举手礼。 贺京律刚下车,就不巧的看见那辆红旗l5。 他老子贺錚东也在老宅。 点著龙涎香的书房內。 一只青花瓷茶杯狠摔出来,滚烫茶水飞出一道弧线。 贺老爷子气得破口大骂:“一个私生子,你还想给他冠上贺姓!” “爸,您不让卓燃进贺氏工作就算了,可卓燃也是我的亲儿子,现在一个贺姓都不给他,是不是过了?” “滚!给我滚出去!” 贺錚东面色难堪的从书房出来。 懒散倚在门口的贺京律屈著一条长腿,唇角勾著讥讽弧度,懒洋洋的:“又来给姘头生的爭名分呢。” 自从贺京律的生母梁清舒过世,父子俩见面就是针尖对麦芒。 贺錚东习惯了,板著脸说:“长辈的事轮不到你置喙,你28了,你爷爷成天为你的婚姻大事著急,你要是真孝顺,就赶紧给他找个孙媳乐一乐。” 贺京律目不斜视的路过贺錚东,冷哂:“比不上你孝顺,看给我爷爷气得,速效救心丸当糖吃。” 贺錚东眉心蹙深,还没问上两句,贺京律已经一身轻狂的进了书房,全然不將他这个亲生父亲放在眼里。 书房內,贺老爷子一见大孙子来了,怒意瞬间化开,脸上却是佯装凶狠:“我孙媳呢,找著没?没找到也给我滚出去。” 贺京律朝沙发上大喇喇的一靠,“我是贺錚东那种逆子吗就让我滚,真滚您又不乐意。” 老爷子轻哼:“你是逆孙。” 贺京律眉骨轻扬,拖个懒腔哄孩子似的:“说了等您八十大寿带过来,您急什么,又想吃糖了。” 还有半个月就是贺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贺老爷子眼神放亮:“这回没骗我?” “骗您有糖吃?” “赏你的,逆孙。” 一瓶速效救心丸砸过来,贺京律轻鬆接住。 爷慈孙孝了会儿。 老爷子摆摆手,“退下吧,你爷爷我要休息了,八十大寿的约定,可给我好好记著,不然我上吊给你看。” 贺京律笑,“行,那逆孙告退了。” 从书房出来。 陆云起的电话打进来。 “我说,你不是真看上林浪那个小未婚妻了吧?大周末的拒了兄弟局,去参加你小姨安排的什么名媛下午茶?” 贺京律不太著调:“这不是给你找名媛去了?看上人家没?” 陆云起翻翻许朝顏朋友圈晒出的照片,兴致索然。 “不是我的菜。不过人家这是看上你了,我替你打个招呼,她一回就是十条消息。还跟你解释,她没谈过恋爱,不像她姐,小小年纪就恋爱经验丰富,还会给男人送打火机。” 贺京律阴晴不定的嗤笑一声:“她更能耐,会给男人上眼药。” 第014章 为什么在贺京律房间 陆云起正想问能刪除吗,躺在他微信里占位置,既不是他的鱼,又不是他的米。 电话已经掐断。 贺京律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 这场下午茶让江书淼筋疲力竭。 回了房间,她进了浴室,正想脱下礼服洗个澡,手触上脖颈,一片空。 她看向镜中。 那条蕾丝系带又不见了。 在聚会上掉过一次,贺京律提醒后,她捡起来又系回脖颈上。 难道是躲在柜子里和他发生摩擦,蹭掉了? 可她第二次系得结实,不会轻易散落。 如果真是掉在贺京律房间的柜子里…… 她暗暗心惊,又安慰自己那个房间常年空置,林家人应该不会发现。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和林浪的婚事,將她原本一潭死水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当然了,以前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第二天早晨刚出门,棲云湾门口停著一辆白色宝马x5,是顾寻洲秘书的车。 车窗降下,乔婧微微一笑:“顾总让我来接你的,上车吧淼淼。” 车子开往顾氏。 乔婧问起:“昨天在林家没受欺负吧?” 江书淼微微一怔,“乔婧姐,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圈子共友多,昨天去参加林家聚会的人拍了照发在朋友圈,没一会儿就传到顾总这边了。” 也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乔婧顿了顿,又说:“得知这件事,顾总立刻结束了跟方小姐的约会,原本想去林家找你的,但聚会已经结束,知道你安全回了棲云湾,就没多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寻洲让乔婧来接她上下班,也是怕林浪又找她麻烦。 江书淼抿了抿唇,问:“那……顾老夫人有没有生气?” “顾老夫人得知顾总扔下方小姐,要去林家找你,两人在电话里就吵了起来。昨晚顾总喝了不少酒,也没回顾家。” 江书淼刚想问,那昨晚小舅去哪里了。 目光一瞥,敞著的储物盒里,摆著一只金属打火机,上面刻著洲字。 这只打火机是她送顾寻洲的生日礼物,几乎从不离身,除非…… 江书淼咬唇,心知肚明的不再问。 乔婧转头看她一眼,面色如常:“淼淼,你能不能劝劝顾总,如果他一直跟顾老夫人僵著,这事儿被顾副部长知道,就更麻烦了。” 顾副部长顾柏年是顾寻洲的父亲。 沈如的施压也许是侧面的、委婉的。 但顾柏年是绝对强硬直接的,若是被他知道,顾寻洲恐怕立刻就会被逼著跟方妙结婚。 乔婧並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淼淼,你劝的话,顾总还是会听的。” 江书淼默默垂下视线,不知什么情绪,应了声:“好。” 乔婧一毕业就进了顾氏,在顾寻洲身边多年,是心腹是知己。她不仅是顾寻洲的秘书,也是沈如的人。 更是…… 江书淼看向窗外,逼迫自己不再想那些。 一年前的情人节,她就知道顾寻洲和乔婧的关係了,现在又有什么好难过。 …… 到了顾氏。 江书淼因为深受父亲江砚山的薰陶,从小学国画,遗传了江砚山在国画上的天赋。 大四开学没多久,顾寻洲直接安排她进了顾氏实习。 顾氏是国內头部科技公司之一,主打沉浸式和多模態交互技术,旗下重点发展ai交互、文娱科技,在科创板很是抢眼。 当时顾氏正在开发一款热门国风ip手游,便让江书淼这样具有顶级国风审美的艺术生,加入了国风游戏的主创团队。 不算閒职,有时还会忙成狗。 实习生总是要多干点,少拿点。 但这依旧堵不住公司里八卦的嘴。 “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川菜馆,中午要不要去搓一顿?” “好啊好啊,小江你要不要一起?” 江书淼正欲回答。 有人小声说:“你傻呀,人家中午都是被叫去总裁办吃的,大小姐会跟我们这种社畜吃一桌?” “也是,我们自己去,叫了她反而不自在。” 不算多刻薄的詆毁,但就是把江书淼孤立在外,像一种隱形的暴力。 等同事陆续走了。 她摸出手机正准备点份外卖,身后罩下一道温热,顾寻洲一只手臂从后撑在她桌上,俯身问:“怎么又点水饺,零花钱不够了吗?” 她一怔:“小、小舅。” 她起了身,从他虚环的怀里站起来,避开一点距离。 顾寻洲站直了身体,却没保持距离,而是伸手放在她背上,轻轻一带,“去楼上吃,定了你爱吃的。” 没有拒绝的余地。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专用电梯。 江书淼微微仰望那道清雋背影,很近,只要她往前一步,就能站在他身边。 但那一步,隔著禁忌的关係、顾家要追逐的权力、名誉……还有能淹死人的唾沫星子。 越不过去的几座高山。 她突然不难过了。 即使没有乔婧,没有方妙,他们一样很远。 远到只是这样默默注视,都觉得奢侈。 吃过午饭。 顾寻洲打了笔零花钱给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包装盒递过来。 是一只全新的助听器。 顾寻洲说:“之前那只坏了,这是我重新帮你配的,打开试试。” 江书淼听话的拆开包装,是新款的助听器,她不太会调试,顾寻洲顺手拿过去,替她弄好,看向她轮廓漂亮莹白的左耳。 顾寻洲笑了下,替她直接戴上。 触上耳廓的温热指尖,一瞬放大的声音,想要贪恋的温柔……在这一刻仿佛潮水向她席捲,江书淼拼命压下去。 出了办公室。 她伸手摘掉了左耳的助听器。 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再送只全新的,好像也只会不停地提醒她,原来的那只坏掉了。 其实当个聋子,没有什么不好。 聋子听不见那些流言蜚语,反倒耳边清静。 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某天快下班时。 林浪的消息恶狠狠地蹦进来。 【你这条蕾丝颈带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表哥房间?那天聚会你是不是背著我去勾引贺京律了!】 【別装死江书淼!】 【我现在就在顾氏门口!给老子出来!】 第015章 救命电话 江书淼瞳孔一缩。 那条蕾丝颈带到底是丟在贺京律房间,还是被贺京律故意解下来的恶作剧,已经不是重点。 她斟酌了会儿,回復。 【那天我去三楼找你,你跟你学妹正在兴头上,有佣人路过,我脸上掛不住,就躲进了隔壁房间,我不知道你隔壁就是贺京律的房间。】 这么回答,看起来滴水不漏。 林浪似乎信了,毕竟贺京律能看上这个小聋子? 他火气稍微降下去,却是命令:【出来,今晚好好补偿你】 补偿? 她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江书淼连忙收拾了东西,想从其他门逃走。 谁知,电梯门一打开,撞个正巧。 林浪简直就是来收魂的黑白无常鬼。 江书淼捏紧包带,下意识往后退…… “我、我小舅在楼下等我呢,你別乱来。” 林浪一把扼住她手腕,將她直接拖进电梯,“你小舅还能管我们情侣恩爱?他也不怕管多了引火烧身!” 顾寻洲要是敢插手,他一个电话打给顾寻洲老子,看谁厉害。 他爸和顾柏年也算战友呢。 顾伯伯还能赞同顾寻洲这种“僭越”的行为? 江书淼被林浪半拖半拽到车边。 她不肯上车,林浪按著她脑袋直接塞进跑车副驾,“给老子乖点!” 与此同时。 乔婧匆匆赶到办公室匯报。 “顾总,不好了,刚才我打算送淼淼回家,结果看见淼淼被林浪带走了。” 顾寻洲连忙给江书淼打电话。 电话不通。 他拿上车钥匙,快步往地下车库走。 顾氏门口,那辆巴黎蓝的迈凯伦跑车,嗖的一下飞驰出去。停车场出口那边,一辆宾利慕尚追了出来。 …… 君鼎俱乐部。 林浪把江书淼从车里拽下来。 她一路挣扎,林浪手劲儿大,满身的牛力气,捏著她两只细手腕子就往电梯里拖。 嘴上还骂得脏:“装什么装,爬你小舅床没见你这么纯,到老子这儿整天装纯!是不是故意的,就想吊著我?” 电梯门打开。 陆云起恰好站在里面,“哟,林少吃什么了火气这么大,又要在我这儿干什么非法勾当呢?” 陆云起是君鼎俱乐部的老板,又是贺京律的兄弟。 林浪自然认得他,“什么非法勾当,陆老板別张嘴就来,这是我未婚妻,我跟我未婚妻上个床不过分吧?” 江书淼是被林浪反扣著手臂拽过来的,脸背对著人。 她大声求助:“我不是他未婚妻,他是强姦!” 那张脸转过来。 嚇了陆云起一跳。 这他妈……不是京律看上那个吗? 陆云起很圆滑:“林少,这位美女看起来不大愿意啊,你要在我这儿搞事,搅黄我的生意,我可第一个不同意。” 圈內谁不知道,陆云起这人財迷心窍。用贺京律的话来讲,陆云起就是去超市跟老太太抢鸡蛋,那都是要爭第一名的。 江书淼趁机开口:“陆老板,请你帮我报警!” 她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 林浪吼过去:“你给老子闭嘴!老子怕警察?” 的確是不怕,都红成什么样了,还怕这点屁事,再说的確是未婚夫妻关係,一说家务事,谁敢管。 林浪不大耐烦的说:“陆老板,你这儿要是不欢迎我,我换个地儿。” 京市多的是销金窟,还差他这个破地儿? 无非是来熟了,在这里有常年包著的包间,给他点脸面而已。 这回,陆云起倒是没拒绝,而是下了电梯,让出一条道:“瞧你说的,哪有赶客的道理?林少悠著点儿。” 林浪哼了声:“陆老板是聪明人。” 陆云起冲他笑笑,露出招牌式笑脸。 电梯门合上。 隔绝江书淼红透的绝望目光。 真是小可怜一个。 陆云起打出一个电话:“哥们,你猜我刚才撞见谁了?一手消息要不要听?” 贺京律对他这套故弄玄虚早已免疫,“爱说不说。” “给你打个折!十万!” 他陆云起一条二手消息,能卖个二十万,也就看在贺京律是他亲兄弟的份上了。 贺京律回他两个字:“掛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 “別介啊!真的是大消息!关於林浪那个小未婚妻的!” 贺京律漠不关心的“哦”了声。 ……就这样??? 陆云起咬咬牙:“五万!你到底听不听啊!” 急死他了。 贺京律:“五百块勉强听个乐子。” 陆云起忍不住了:“是这样林浪带著他那个小未婚妻来君鼎了恰好被我撞见这回估计要霸王硬上弓……” 巴拉巴拉,陆云起一个字不带停顿,生怕五百块都捞不著。 说完。 他长长的吐出口气。 大爷的累死他了。 没点肺活量,想从贺京律手里捞点钱,真他妈登峰造极的难啊! 不过,难道是他看走眼了,京律对那小妮子真不感兴趣? 陆云起实在好奇,本来快走了,又折回去吃大瓜。 …… 江书淼被扔进大包的休息室里。 轻柔的身体摔在富有弹性的大沙发上,后脑勺都震了震。 林浪抽开皮带,就朝她扑上来:“一直吊著老子,不就是个二手货吗,还待价而沽上了!你妈竟敢跟我妈要两个亿的彩礼!我倒要看看你值不值这么多钱!” 江书淼抄起旁边的菸灰缸,来不及思考任何后果,狠狠往他头上一砸! 温热的血液,从林浪头顶顺著额角流下来。 头痛欲裂! 林浪抹了一手的鲜血,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整张脸更是凶神恶煞:“你他妈敢给老子头上开瓢!” 江书淼也嚇得不轻,她死死捏著菸灰缸,直往后退,“你別过来!” 她被林浪逼到窗户边。 退无可退。 林浪最喜欢看猎物自寻死路的傻缺样。 他兴奋地咬牙蔑笑:“有种跳下去啊,这里是十三楼,摔下去就成肉饼!” 江书淼推开窗户,凛冬深夜的高楼冷风朝她呼呼吹来,她眼睛被吹得生疼。 比起被林浪凌辱,跳下去似乎也是个一了百了的方法。 这个世界,於她而言,本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跳下去……就能去找爸爸了。 江书淼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她恨恨瞪向林浪:“我跳下去,命算在你头上,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浪没想到她真敢,也是一震。 他是要搞人。 不是要搞死人啊操。 就在她要跳时,林浪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父亲大人。 草了。 什么日子。 他爸也来凑热闹! 林浪连忙制止她:“你你你!先等等跳!等我接个电话你再决定跳不跳!” 第016章 诡异的三人画面 “……” 江书淼眼泪止住,慢吞吞的將脚收回来一点,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是太想死。 林浪电话一接通。 林父声色俱厉:“你又在哪里干什么腌臢事?都几点了!还跟你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欺负良家妇女?” “爸,你在说什么?我跟江书淼在一起,就是我那个未婚妻!” 他真是冤枉。 但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林父之前在部队,一向说一不二,对待这个浪荡子,更是一言不合就用皮带抽。 “一天天的净会扯犊子撒谎!给我马上滚回家!我告诉你,我马上要高升了,你少给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麻烦!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以前林父回来的少,林浪被林母惯坏了。这次调回京市了,对林浪自然严厉管束。 林浪不敢不听话。 他这辈子最怕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亲爹,一个就是他表哥。 掛掉电话,他暗咒:“哪个兔崽子跑到我爸面前告状去了!” 想起陆云起那张欠揍的笑脸。 他恨恨记下。 又看向躲在窗边瑟瑟发抖的江书淼,愤愤道:“江书淼你真是踩了狗屎运!我爸叫我回家了,今天的事,你敢滋出去一句,老子绝对要你好看!” 说完,扔下她的手机便走了。 江书淼双腿发软的从窗边下来,抱著手机跌跌撞撞的从包间出来。 走到长廊转角。 撞上一个人。 贺京律黑衣黑裤,衬衫领口微敞,照旧不打领带也不系皮带,一身恣肆懒散的倚在门口。他咬著一根烟,骨节分明的手拢著打火机,正偏头点火。 “律、律总?” 江书淼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那件浸著薄荷沉香气的西装外套,精准扔在她身上。 那熟悉的气息,一下縈上鼻尖。 她的大衣早就掉在林浪车里了,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女士衬衫,白衬衫扣子被林浪撕掉三颗,露出白皙纤细的锁骨和隱约的沟。 江书淼抱著那件外套,不知为何,乾涸的双眼,突然湿润。 她披上那件外套,把自己的狼狈小心翼翼的遮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谢谢律总。” “不客气。” 贺京律將嘴边的烟拿下,夹在指尖,帮归帮,帐还是要算清楚的:“第五次,记帐上。” “……” 江书淼对他的感激涕零在一秒化为乌有。 她看向贺京律,“刚才林伯伯忽然打电话给林浪,是你……” 话音未落。 贺京律明目张胆的承认:“是我乾的,不然你真以为你有什么狗屎运?” 陆云起告诉他之后,他给林父去了个电话。一分钟不到的事情,记她一次帐,他也不亏。 既然是交易,他当然唯利是图。 江书淼低下脸,小声问:“那什么时候还?” 她知道自己赖不掉,索性问清楚,不然总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贺京律黑眸轻飘的落在她发顶,唇角浅浅勾起:“五次一晚上就能平帐,不急,先赊著。” “……” 江书淼脸埋的更低。 不敢想到时候多遭罪。 陆见夏经常看狗血小说,也会和她说些荤段子,她说鼻子高挺直、手背青筋明显的男人,都很能干。 贺京律两个都中了。 手机亮起。 是顾寻洲的电话。 差点忘了,小舅给她打了好多电话,她还没报平安。 又碍於贺京律在场,下意识看向他。 贺京律抽了口烟,慢条斯理的斜睨她:“看我干什么,你小舅又不是我小舅,要我替你接?” 他要是接了,保不齐讲出什么让顾寻洲得心臟病的话。 她微侧身,连忙接了电话。 顾寻洲很担心:“淼淼,林浪把你带哪里去了?有没有受伤?” 那边,顾寻洲在开车,一直在找她。 江书淼说:“小舅,我在君鼎俱乐部,不过林浪被林伯伯叫回家了,我没受伤。” “那就好,你在君鼎等著,我马上过来接你。” 电话一掛断。 陆云起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江小姐,你今天差点在我的场子跳楼,给我嚇得!我还以为我这俱乐部就要黄了呢!谢谢你的不跳之恩!” 江书淼一惊:“陆老板,你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 “你们说五次的时候。”陆云起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 “走走走,去吧檯那边,老板我亲自给你弄点好喝的压压惊!” 说著,不给江书淼尷尬的机会,就把她推过去。 贺京律一手抄兜,一手夹烟,散漫走在他们后面。 陆云起回头给他一个wink,吃瓜吃到自家兄弟头上,还是蹲在瓜田里吃第一手大瓜,他不知道多兴奋。 五次啊! 贺京律要跟这妞做五次! 这是什么劲爆大瓜! 这大瓜能卖……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贺京律一记眼刀射向他,幽冷提醒:“姓陆的,敢把消息卖出去就请你吃菸头吃到饱。” “咳……我错了。” 带火星的菸头,他可吃不了一点。 没一会儿。 顾寻洲赶到了。 江书淼正套著一件陌生的男士外套,坐在吧檯上喝饮料,是陆云起亲自调的老板招牌饮料。 而贺京律架著长腿靠在旁边的沙发上。 这三个人,顾寻洲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个画面里,顾寻洲没来由的觉得诡异。 江书淼连忙从高脚凳上下来,低著头有些心虚:“小舅。” 得知今晚是贺京律和陆云起帮的忙。 顾寻洲道了谢:“下次我做东,请二位吃饭。” 陆云起面上笑眯眯的应著好,心里却吶喊:吃什么饭啊,躺著的那位祖宗吃你小外甥女就够了! 憋了个爆炸大瓜在心里不能说,真是世界上最煎熬的事了! 贺京律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在生意场和权力场上,他还会装一装,跟不熟的点个头,应付两句。 可到了私人时间,他懒得营业,也懒得装,半点不鸟人。 不过顾寻洲不意外,贺京律在圈內风评出了名的难搞,有过几次合作,也算了解一二。 顾寻洲正想领著江书淼离开,视线落在她身上,“这西装外套是?” 江书淼水眸微张,解释道:“是律总借我的。” 顾寻洲微頷首,温和礼貌的提醒:“去还给人家吧。” 江书淼连忙“哦”了声。 她將外套脱下来,整理了一下,转身走到这边沙发,俯身將外套小心翼翼的放到贺京律手边,还很乖巧的道谢:“谢谢律总。” 贺京律咬著烟,视线轻扫向她。 掉了三颗扣子的衬衫领口,由於弯腰的动作,起伏的胸口,泄了一片旖旎春光。 只有他这个角度看的清晰。 第017章 这妞真乖 那么乖的一张脸。 竟然这么有料。 贺京律眉骨轻耸动,几不可闻的哼出一声轻笑。 江书淼以为自己耳朵不灵,幻听了,抬眸有些茫然的打了个招呼:“律总,我走了。” 大概是男人的直觉,又或是贺京律的侵略性太强。 那边的顾寻洲察觉一丝弔诡,“淼淼,过来。” 江书淼连忙起身,走到顾寻洲身边。 她领口露出的白不算暴露,却有些晃眼。 顾寻洲微微蹙眉,脱下大衣罩在她身上,“走了,回家。” 江书淼乖巧应了声,跟著顾寻洲离开。 陆云起看著江书淼背影,笑得意味深长:“小外甥女,饮料好喝,以后常来,我这儿对你大门常打开。” 他和顾寻洲算同辈,江书淼自然是小辈,叫外甥女也合乎情理。 陆云起热情又好客,再加上帮了她,江书淼觉得他人很好,偷偷扭头朝他挥了挥手。 “这妞真乖啊!”陆云起意有所指的斜眼过去:“是吧京律?” 贺京律长腿一放,拎起旁边的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掛,不露声色:“走了。” 陆云起叫唤:“这就走了?五百块记得转我!” “什么五百。” “欺负我没证据是吧,我录音了!你说的五百!”陆云起打开手机公放。 贺京律扬扬眉,“我的意思是,你给我五百,我勉强听你说个乐子。” “……”草! 还能这么玩儿??? …… 顾寻洲带著江书淼上了车。 江书淼正想扣上安全带,顾寻洲已经俯身,替她扣上。 她下意识朝后避了避。 顾寻洲並不是迟钝的人,相反很敏锐,他能感觉到从一年前开始,江书淼就有意无意的避著他。 他以为是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得太凶,她又长大了,所以不亲近他了。 顾寻洲注视了她一会儿。 她怕被看穿什么心事,便开口:“小舅,送我回棲云湾吧。” 顾寻洲发动车子,隨意提了句:“贺京律和陆云起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他们面具戴的深,办起事来也是不择生冷,儘量不要走太近。” 江书淼不这么觉得,尤其是陆老板,看上去像性情中人,只是做事圆滑老道,会平衡复杂的关係。 但今晚,无论出於什么目的,陆老板都帮了她。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也不想跟小舅顶嘴,就嗯了声:“知道了小舅。” 顾寻洲思虑多,不免猜忌:“淼淼之前跟他们认识吗?” 陆云起不是好事之人,贺京律更是性子冷淡到高高掛起。如果不是熟人,也没有巨大的利益关係,这两人怎么都不像是会做善事的人。 江书淼敛下眸底情绪,“不算认识,只是之前打过照面,可能他们看我可怜,就顺手一帮。” “林浪的確荒唐。” 顾寻洲到底是慍怒心疼,盘算著怎么替她退婚,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打转。 车子开到棲云湾。 临別前,顾寻洲见她左耳空荡,便问了句:“怎么不戴新的助听器,不喜欢?” “小舅,我打算去做第二次听骨链修復手术,想先適应一下不戴助听器的感觉。” 虽然是藉口,却也是真话。 15岁那年,她被许朝顏推下楼后,顾寻洲带她做了第一次听骨链重建手术,只是那时伤得有点重,术后她休学了一年,左耳恢復了一点听力,却不算好。 隨著科技的进步,现在的手术材料和技术也越来越成熟,她是考虑过做第二次手术的。 顾寻洲温柔道:“那你定个时间,我替你安排医生,陪你去手术。” 江书淼最怕疼,也很怕手术,那年左耳突然残疾,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这点顾寻洲知道。 所以之后这些年,也没提第二次手术的事,总怕会勾起她的伤心和恐惧。 她將大衣脱下还给他。 “不急的小舅。” …… 顾寻月站在阳台上,望见那辆宾利慕尚离开,这才下楼。 她看向刚进门的江书淼,不悦道:“你小舅最近快订婚了,你怎么还不知道避嫌,总让他送你回来?” 要是被顾家二老知道,又要不高兴。 顾寻月是顾家养大的养女,顾家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给了她丰厚的嫁妆,也给了她一定的亲情依託,她自然为顾家考虑更多。 江书淼难得替自己辩解:“如果不是林浪逼我,小舅不会去找我,我也没有总让他送我回来,这几个月,我和小舅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见了面,她也是忍著委屈什么都不说,从没告状,更没主动亲近过小舅。 还要怎么做顾寻月才满意。 又或者,顾寻月只是单纯的不满意她这个人而已。 顾寻月眉心拢起,“林浪逼你什么了,不就是做点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你整天矫情什么?你小舅真是给你惯坏了!” 她轻嘲一笑,眼睛泛起红,却是带著一丝少见的恨意看向顾寻月。 “当初顾家二老让您嫁给我爸,因为我爸家世好有才华,对你也好。你既然答应嫁了,享受著他对你的好,也生下了我,为什么总是对著我撒气?明明是你自己愿意的,你又在矫情什么?” 这番口不择言的顶撞。 许是掀了顾寻月的陈年旧疤,顾寻月气得抬手给了她一耳光:“长辈的事情也轮到你胡说!” 右脸火辣辣的疼。 但她麻木了。 如果不是陆云起和贺京律,今晚她就会从高楼跳下去变成孤魂野鬼。 半生不熟的人,看见她受了欺负,还会关心她两句,给她做杯甜饮料,说几句笑话逗逗她。 可顾寻月呢,对她除了指责,永远都是挑剔。 哪怕有半句安慰和体谅,她也能理解顾寻月作为顾家养女的处境。 她双眼通红倔强,没有半点闪躲。 顾寻月被她盯得有些发虚,扇过她耳光的手指轻抖,微微偏开视线,冷声说:“你要是像你妹妹一样嘴巴甜,討人喜欢,我会总是批评你?你以为我想跟你吵这些?” 江书淼眼泪滚下来,一字一句的笑著说:“我过得太苦了,说不出甜话。” 顾寻月眸底一怔,刚想说什么,许朝顏从楼上下来。 “姐,你怎么搞得,又惹妈生气?” 许朝顏挽上顾寻月的手臂,“妈,別理她,马上过年了,我今天逛街挑了条项炼给你,去我房间试试。” 顾寻月那点愧疚慢慢消失,跟著许朝顏上楼。 江书淼看著那对亲密温馨的母女,心口像是插了把刀,痛著痛著就恨了。 今晚的许家,待不下去一点。 她外套都没穿,背著包就跑了出去。 顾寻月听到动静,转身看向门口,依旧是训斥的语气:“你发什么疯!大晚上离家出走!” “妈,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跑出去还能丟了?等她知道错了就回来了。” 江书淼越跑越快。 將那些冰冷责怪的声音甩在身后,耳边刮过的,只有风声。 脑子里突兀地闪现一个罪恶的念头。 许朝顏喜欢贺京律是吗。 她在一处路灯下定住步伐,路灯將她单薄孤寂的身影拉长。 摸出手机,鬼使神差的给备註为“6”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睡吗?】 第018章 半夜去他家 贺京律平时住在金融街附近,一是为了缩短通勤时间,二是避免每天回老宅难免碰到贺錚东。 刚衝过澡,从浴室出来,手机跳进一条消息。 水:【睡吗?】 贺京律缓缓挑眉,本不想回,眼前莫名浮现那片白到晃眼的旖旎起伏。 锋利喉结不自觉就轻滚一下。 江书淼靠在路灯下等消息。 等了好久,没回应。 凛冽寒风吹得她浑身都冻僵了。 她想,贺京律要么是睡了,要么就是对她其实也没什么兴趣。招猫逗狗的把戏,对猫狗的一时兴起,来得快,去得自然也快。 大概是不会回了。 她正想找个酒店住一晚,手机跳进消息。 6:【找干?】 江书淼手一抖。 隔著手机,她都能想像出贺京律说这两个字时,漫不经心又冷漠的表情,但说出的话却…… 贺京律没废话,直接甩了个定位给她。 尊府。 贺京律住的地方。 江书淼看向不远处,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如果决定要过去,那得买个东西带上。 她是个成年人,有权利选择主动的性行为,但也知道发生关係的时候,要保护自己。 进了便利店。 她走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目光从上至下,来回扫了几圈。 好像都是均码…… 收银员见她站这儿半天,便问:“美女,需要什么?” 江书淼忍著羞耻,小声问:“这个有大號吗?”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只是友善的笑了下,倒没说什么,反而是耐心的说:“我帮你找找,你稍等。” 江书淼很感激:“谢谢。” 最后,收银员从库房里找了一盒递给她,“这个大號,颗粒款,可以吗?” 江书淼声音很轻“嗯”了声,付了钱,又说了一遍谢谢,將那盒东西塞包里,便火速离开了。 …… 打车到尊府。 大概是贺京律提前打过招呼,她简单登记了一下来访记录,安保便替她刷卡放行了。 她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和一条紧身的微喇牛仔裤,吹了一路的寒风,皮肤都冻麻木了。 可站在贺京律家门口,她竟然感觉有一抹气血翻涌的热。 可能是太衝动太紧张了。 她在门口转了两圈,想著待会儿是直接吻上去,还是尷尬的说会儿话? 还是別说话了,说话更要命。 说完就不敢做了。 是的,她衝动又胆小,想报復又豁不出去,就这么纠结。 就在她犹豫怎么做的时候。 头顶响起一阵警铃。 “主人,门口发现可疑人物,停留五分钟以上,且行跡失常。请问需要小六子立刻为您报警吗?” 江书淼被这道冰冷又尷尬的机器人声音,嚇得脸色惨白。 一口气还没缓上来,科技感很重的深色大门“滴”一声打开。 她呼吸滯涩。 目光不知所措的对上。 贺京律穿著浴袍,浴袍带子鬆散繫著,锁骨和胸膛肌理若隱若现,笔直修长的腿下,一截骨感劲瘦的脚踝,跟腱优越。 一身的张力,並不禁慾,配上那张桀驁的脸,反而透著十足的欲气。 他人高腿长的倚著门框,眉眼挑起一丝逗弄:“在我家门口转来转去,找宝藏呢?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吗?” 江书淼正想说话。 那道机械音不合时宜的再次响起:“主人,据小六子扫描判断,此处並没有宝藏和值钱的东西,这个可疑人物一定是想入室抢劫。这边小六子建议主人报警。” 江书淼內心反驳:入室抢劫……只能抢贺京律身子了。 別的她也不敢抢。 “蠢货闭嘴。” 贺京律嫌它不够智能,跟个智障一样。 陆云起那初创科技公司做的ai交互真垃圾,回头就得让他改进这破玩意儿,否则怎么值得他扔钱进去烧。 “好的主人,小六子这就退下,但主人要注意人身安全哦。” 人身安全…… 江书淼做贼心虚的自动带入,脸上更是发烫,一时间,杵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贺京律微侧身,邀请的意思:“已经有一个门神杵那儿了,还是你想抢小六子的活儿?” “……” 江书淼拘谨的进了门,又把门轻轻关上,没好意思问拖鞋,她脱了脚上的短靴,只穿袜子的双脚刚向前一步。 贺京律走在前面,似是想起什么,忽然转身:“家里没女士拖鞋,隨便踩。” 江书淼点点头,“哦,好。” 屋內开著地暖,又是科技住宅,恆温恆氧恆湿,不冷,相反很暖和。 贺京律自己也没穿鞋,就赤著脚,他的跟腱真的很长,跟腱肌肉的走势,收放之间是笔直有力的线条美感。 这里很大,大的能骑自行车绕两圈。 江书淼不知道该干嘛,手指捏著挎在身上的包带子,跟在贺京律身后,张望四周的装修和房子布局。 就在她被橱窗里高大的机器人模型吸引时,贺京律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她撞进他怀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將她包围,贺京律的侵略感太强,她本能的后缩,男人的大手揽在她后腰,往怀里强势一带,將她抵在墙壁上。 江书淼后背轻碰上开关。 咔噠一声。 头顶亮著的灯,陡然熄灭。 这片陷入昏暗。 贺京律的气息也毫无徵兆的罩下来,喷薄在她耳边:“包里有金矿一直背著?要带上床吗?” 江书淼心跳快的像是坐过山车,嗓音发颤:“没、没有金矿。” “那装了什么?”他心不在焉的回了句,薄唇贴上她纤细柔嫩的脖颈,重重的允。 江书淼微微仰起脖颈,细若蚊声的蹦出一个字:“套。” 贺京律埋在她颈间低笑了声。 她不懂他的笑点,只是紧张的转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不敢动。 他气息滚烫的缠绕:“把套拿出来。” 江书淼颤著手指,把那盒取出来,递给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最大的號,颗粒款,五只装。 恰好够平帐。 包带被他从肩上拨下去,包砸在地上。 稍显空荡的安静大房子里,接吻声清晰无比。 躲在林家柜子里被他深吻的瘫软感,再次席捲,她快要站不稳。 贺京律咬上她耳朵,喉间溢出玩味轻笑:“你应该问自己喜不喜欢。” 第019章 江水水,好大的架子 江书淼紧紧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就在那道气息逼近她唇角时,窗外浮光散落进来,她的右脸轻微浮肿泛红,唇角还渗出一丝血腥气。 控在腰间的大手一松。 咔噠一声,头顶的灯骤然亮了。 江书淼缓缓睁眼,轻微瞪大的水眸里有抹困惑。 贺京律睨她一眼,似笑非笑:“这是被家暴连夜离家出走了?” 她外套都没穿,再加上右脸的划痕,隨便联想一下就不难猜出。 一个冰袋丟她怀里。 贺京律倒也不是好心,散淡吩咐:“去洗澡,把自己收拾乾净,我这儿不是收容所。” 江书淼窘迫感更深了一点。 低声应著:“知道了。” 偌大的房子地面,乾净的一尘不染。 唯有她,还是脏兮兮的。 她捏著冰袋轻轻贴上红肿的脸颊,愣在那儿,也不敢在这个房子里乱走。 就像十一岁那年,顾寻月第一次带她进许家的样子。 许朝顏穿著乾净漂亮的小裙子,从別墅二楼昂首挺胸的走下来。 而她背著脏兮兮的书包,局促不安的定在原地。 贺京律见她一直不动,微微催促:“还不去?” 江书淼:“不知道浴室在哪。” 贺京律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小木头,问一句才能答一句,不免好笑:“右转进去就能看到,要我教你怎么洗澡吗?” “这个我会。” 她很认真的回,然后右转,快步进去找浴室。 温热的水衝下来,浴室泛起雾气。 在外面冻久了,到了暖和的地方,冰冷的皮肤和血管快速扩张,有一丝不对劲的燥热。 衝过澡,她浑身更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踏出淋浴间,脑袋隱隱晕眩,连带脚步也变得虚浮轻飘。 糟了。 吹了一晚上寒风,冷热迅速交替,好像发烧了。 …… 贺京律走到阳台接电话。 贺老爷子打来的,电话里喘气声明显:“你个臭小子,哪里捡来的小黄狗啊,这么闹腾!明天我不遛了!” 这哪里是他遛狗,简直是狗遛他! 贺京律轻笑:“把贺老六扔那儿,就是督促您锻炼身体的,您倒好,这才遛一天就撂挑子不干了。” 贺老六,是贺京律取得狗名字。 贺老爷子骂得狠:“我看这狗隨主子,都是个老六!赶紧把这老六带回去!刚在我养的君子兰花坛里拉了一坨大的!掛了!” 八十岁了骂人还这么中气十足。 他的担心多少是有点多余了。 贺京律转身回了客厅。 一条细伶伶的人躺在沙发上。 浴袍套在她身上显然不合身,领口宽大,半露出香肩和圆润弧度,浴袍下摆不知何时已经被蹭上去,白皙匀称的腿根泛著粉润的光泽。 贺京律眸光暗沉,拍拍她左脸,“江书淼。” 拍不醒。 皮肤烫得离谱。 贺京律掌心探上她额头,嘖了声。 真拿他这儿当收容所了。 他俯身横抱起她,怀里的人手臂一耷拉,那浴袍滑下,敞开更多的晃眼风光。 白嫩的要命。 贺京律喉结滚了滚,也有些躁。 主动送上门找乾的人,现在躺在这里生病,还要劳烦他伺候。 他把她扔床上,捏捏她清嫩的左脸,捏不醒一点,气笑了:“江水水,好大的架子。” …… 江书淼是躺在一张深色系大床上醒来的。 顾寻洲给她打了不下三十通电话。 她缓了好久,想好措辞才接起。 顾寻洲嚇得不轻:“今早乔婧去接你,没接到人,我打电话问你妈才知道,昨晚你们吵了一架,你在外面待了一夜?” 差点忘了今天是工作日。 她在这里睡到中午,后脑勺沉的像塞了几块砖头。 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小舅,我昨晚跑出来就去住酒店了,吹了冷风发烧,所以睡到现在才接电话。” “现在退烧了吗?在哪个酒店,我开车过来带你去医院。” 一听顾寻洲要来找她,她连忙说:“不用了小舅,退烧了,我已经在回许家的路上。” 好说歹说,顾寻洲才没来找她,那边恰好有工作上的事要他处理。 顾寻洲给她批了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还叮嘱她这几天別往外乱跑了,她乖乖应著,通话才结束。 江书淼裹好浴袍出了房间,环顾四周。 屋子里静悄悄的。 贺京律不在。 隱约记得昨晚有人给她餵退烧药和水,她不小心呛了那人一手水,头顶传来一句不大耐烦的男声:“麻烦。” 江书淼多少有点抱歉了。 贺京律不仅免费收留了她一晚,还被迫照顾她,正想发条微信感激一下。 门铃响了。 是贺京律的助理徐川:“江小姐,衣服我放在门口了,是律总派女秘书去买的,要是尺码不合適,你將就穿一下。” 江书淼打开门,徐川已经走了。 门口放著两个大纸袋,里面是乾净的內衣和衣裤,还有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江书淼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把纸袋拎进来,靠在门后愣了会儿神。 头顶响起突兀的机械音:“江书淼,你入室抢劫,看来抢到值钱的宝贝啦!有两大袋宝贝呢!” “……” 她无语凝噎住。 小声反驳:“我没抢东西,这是你家主人送我的。” 想了想,又说:“我待会儿就给你主人转帐。” 她抱著衣服去浴室洗漱。 衣服尺码很合身,內衣大小……也恰好合適。 女秘书真会买衣服。 江书淼洗漱完毕,套上那件厚实的白色羽绒服,开门离开。 门口机械音跟她告別:“江书淼,欢迎下次再来入室抢劫。” 贺氏资本。 贺京律去开会前,隨意扫了一眼尊府门口的实时监控视频。 江书淼正仰著头,朝屏幕挥挥手,“小六子再见。但我还是要更正一下你错误的判断,我没有入室抢劫,知道了吗?” 昨晚这机器人弄得尷尬无比,她必须纠正过来。 “知道了,小六子这就更正,江书淼不是入室抢劫,江书淼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江书淼这才满意:“对,我是好公民。” 似乎是对那机器人生了几分好奇,屏幕里的人踮起脚,凑上传感器,眨了眨眼,小声喃喃:“奇怪,为什么徐助理来的时候你不说话?” “江书淼是在问徐川吗?” “是的。” “主人把徐川拉进小六子的黑名单了。” 还能这么玩? 大概是觉得新奇,那双澄澈杏眸又瞪大一点。 出於礼貌,她还是回了一句小六子:“好吧,我知道了,拜拜。” 门口那抹白色身影这才离开。 一脸傻样。 傻到没边了。 贺京律唇角勾起玩味。 回棲云湾的路上,江书淼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发出消息。 【律总,谢谢你的照顾和衣服,实在打扰了,我已经走了。请问那些衣服多少钱?我可以转给你】 第020章 草莓印 贺京律迟迟没有回覆。 可能是嫌她麻烦。 羽绒服的牌子她恰好认识,跟爸爸和小舅生活的时候,她也过过公主般的生活,便去官网搜了下价格。 两万多,有点贵。 她就穿一下,下次能还给他吗? 但江书淼又不好意思问,只能尷尬的退出一个人的聊天。 她坐在计程车后座,长款羽绒服的下摆,扫到车座下沾著灰尘的垫子,她赶紧拎上来拍了拍灰。 下次要还回去的。 到棲云湾门口。 顾寻月怪声怪气:“你发个脾气隨便就跑了,你小舅给我打几个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指责我偏心。你倒好,什么事没有,还拎了两个大购物袋回来。” 江书淼刚退烧,没力气和她顶嘴了,也怕闹大了又传到小舅那边去,便说:“昨晚吹冷风发烧了,就买了件羽绒服穿著。” 顾寻月做了美甲,指尖尖利,又是在气头上,昨晚那巴掌打得不轻,指尖在她脸上留下的两道血痕还在。 轻微的內疚让顾寻月不再刁难,缓和道:“这几天温度忽冷忽热,多穿点总没错。行了,上去休息吧,多喝点热水。” “知道了。” 江书淼拎著两个大纸袋上楼。 许朝顏和同学聚餐回来,老远就撒娇:“妈,冻死我了,这天怎么那么冷?” 顾寻月立刻拿了条羊绒毯披在她肩上,心疼骂道:“要命了,你怎么光著大腿!” “都是在室內,暖气很足,谁知道跑出来一会儿功夫就冻死人!阿欠!”许朝顏打了个喷嚏。 顾寻月捏她鼻子,“冻出病来就知道喊妈了,我去给你煮点红枣薑丝水去去寒。你赶紧去穿衣服!” 许朝顏嘿嘿一笑。 “妈,薑丝水別放红糖啊!我减肥戒精製糖!” 顾寻月无奈纵容:“知道了,人小鬼大,事儿还不少。” 江书淼侧眸看楼下。 其实早就习惯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被这种小事搅得心里闷闷不乐。 凉下去的额头,又有点起低烧。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默默进了房间,把那件羽绒服叠好放进原来的大纸袋里,换了一套居家服,洗了手就钻上床睡觉。 睡得昏眩沉重。 一只大手探上她额头,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叫她:“淼淼,醒醒,起来换衣服,要去医院。” 江书淼睁开惺忪的眼皮,一时虚实难分,还以为是在梦里。 “小舅,你怎么来了?” 顾寻洲把她扶起来,倒了杯热水递到她嘴边,“喝点水润润嗓子,刚才给你量了体温,38.7度,再不去医院人就要烧坏了。” 江书淼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顾寻洲把围巾裹在她脖子上。 两人下楼时。 顾寻月不情愿的样子:“家里有退烧药,吃颗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你怎么还专程跑来带她去医院?待会儿我带她去医院就好了,不要麻烦你了。” 她以为是江书淼打电话撒娇了。 顾寻洲脸色冷下来,“朝顏打个喷嚏你围著团团转,淼淼刚才烧到快脱水,你连杯热水都不送,你会送她去医院?姐,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你的手背还是肉吗?” 顾寻月抿紧唇线。 许朝顏站出来维护:“小舅,话不是这么说的,姐的性格你也知道,她发烧难受又不说,我和妈怎么知道她怎么了,还以为她闷在房间,还在生我们的气呢,我们哪敢上去打扰她?” 怎么说都是她们有理。 顾寻洲压著脾气,没再和她们废话,带著江书淼上了车。 到了医院。 顾寻洲直接带她去了急诊,她坐在椅子上,顾寻洲忙前忙后。 好像回到从前。 高中的每次家长会,都是顾寻洲替她开的。 考得好,顾寻洲就带她去吃大餐,去游戏厅玩游戏,抓娃娃;考得不好,顾寻洲也不怪她,让她放鬆一点,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还说:“大不了小舅养你一辈子。” 高考志愿也是他们俩一起商量填的。 原本在川美和京大之间犹豫,去川美可以远离顾寻月她们,其实江书淼是考虑过的。 但去了川美,远离顾寻月她们,也会远离顾寻洲。 就这样选择了京大,京市距离创伤最近,却也最靠近温暖。 思绪混沌飘远。 顾寻洲拿著检查单走过来,发现她眼睛红了,还以为是烧高了,他手里拿了东西不方便,便將额头贴上她的额头去探温度。 两人的脸一靠近。 江书淼猛然僵住,怔怔地望著他。 额头温度没有升高,顾寻洲轻嘆:“好像没那么烫了,很难受吗淼淼?” 她很难受,但不仅是生病的缘故。 人在虚弱脆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贪恋依靠和温暖。 这一年来,她努力躲著他,可今天,却躲不开了。 她本以为躲著躲著,对顾寻洲的感情就淡了,甚至是散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一抹难以克制的衝动? 一股浓浓的酸胀感直往喉咙口冒。 相伴八年,她真的很想问问顾寻洲,对她的好真的只是长辈对晚辈吗? 她乾涩的唇瓣囁嚅著:“小舅,你有没有喜……” “寻洲,淼淼,你们怎么也在医院?” 身后,一道女声打断。 江书淼顿住,朝顾寻洲身后望去。 方妙戴著口罩和帽子,手里拎著医院装b超的袋子,她没化妆,脸上少见的素。 顾寻洲自然如常,甚至没问她来医院干嘛,仿佛知道她哪里不舒服,只是说:“淼淼发高烧了,我带她来掛水。” 方妙隨口关心了两句江书淼。 她缠上顾寻洲手臂,有些撒娇的意思:“我这两天也不舒服,你要不要送我回家?” 顾寻洲不著痕跡的抽开手臂,不咸不淡的说:“淼淼掛水最起码要掛两个小时,你愿意等?” 方妙没纠缠,只是提了別的要求:“那行吧,我走了,过两天陪我去试婚纱。” 顾寻洲没说话,算应了。 方妙微微一笑,满意离开。 江书淼的背,不动声色的慢慢塌下去,塌得彻底,强烈的无力感將她包裹,拖著她下坠。 那抹微弱的火苗仿佛燃烧在冰天雪地里,颤巍巍的亮了一会儿,又很快熄灭。 顾寻洲轻声问:“淼淼,你刚说什么?” 江书淼摇头,垂下脸没有勇气再问,是她烧糊涂了,怎么会忘了小舅已经要跟方妙谈婚论嫁。 顾寻洲深深看著她,也没再问,扶她起来,“先去抽血化验。” 抽血要脱外套,医院里暖气开的也很足。 顾寻洲看她热,便摘掉她脖子上围巾。 她侧颈一块红痕,陡然刺入顾寻洲视线。 像是草莓印。 顾寻洲瞳孔轻缩,忽然喊她一声:“淼淼。” 抽血的针头刺进薄薄的手臂皮肤,江书淼歪过头,狐疑的望著他。 顾寻洲沉声问:“脖子怎么了?” 第021章 不好哄了 江书淼下意识伸手摸向脖子。 脑海陡然闪过一个画面。 贺京律把她顶在墙上,吮她脖子,甚至恶作剧的咬了一口。 烧得稀里糊涂,早就忘了遮脖子上的吻痕。 因为发烧的缘故,她脸色本就红,恰好掩盖了异样,嗓音干哑的说:“昨晚住了一个快捷酒店,卫生条件一般,被小虫子咬了口,有点痒,睡著就抓成这样了。” 江书淼一直觉得自己很乖,乖到不会撒谎。 大概是被逼得吧,最近她一撒一个谎,应付自如的连她自己都吃惊。 抽好血后。 顾寻洲拿著她的围巾和外套,扶她坐在椅子上等血检结果。 他没有怀疑。 一是江书淼表情寻常,二是江书淼皮肤太白,本就容易起疹泛红,那块红斑,也的確像过敏被抓过。 三是…… 顾寻洲侧眸看她。 两人並肩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 傍晚的急诊人来人往,明明嘈杂,顾寻洲却觉得许久没这般心静过了。 不远处的小女孩指著自动贩卖机,仰头对一旁的男人说:“爸爸,我想喝苹果味的汽水!” “都发烧了喝什么汽水?” “就要喝!就要!” 那爸爸很无奈,只好买了一罐,小女孩捧著那罐苹果味的芬达,开心的眯起大眼。 没一会儿。 顾寻洲也买了一罐回来,递给她:“我记得淼淼以前一发烧,也喜欢喝苹果味的芬达。” 江书淼低著脸,默默接过汽水,忽然闷闷的开口说:“小舅,你能不能別对我这么好了。” 好到她分不清顾寻洲对她的感情,到底是长辈对晚辈,还是早已超出那份合理的亲情。 顾寻洲只当她生病难受说傻话,带著宠溺的调侃:“我以为淼淼拿到汽水也会跟小女孩一样眯著大眼笑,果然是长大了,不好哄了。” 江书淼鼻尖酸涩的更厉害。 …… 陆见夏打电话给她,才知道她病了三天。 “淼淼宝贝,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江书淼鼻音还有些重,靠在床上问:“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一百块能不能听个响?” 陆见夏噗嗤笑出声:“蒜辣!不逗你了!之前你画的那副《仿富春山居图》有买家了!开价十万!” 之前陆见夏跟家里要了点钱,投资参股了一家画廊,便怂恿江书淼把画掛过去试试水。 江砚山在世时,是黄公望的第18代传人,曾多次意临富春山居图,在他去世的那一年,终於意临出最满意的一幅,如今在顾寻月手里。 江书淼女承父志,在学了这么多年国画后,终於有勇气意临富春山居图,废了很多版,歷时整整一年才画出一幅相对满意的。 江书淼不敢置信:“真的?你没骗我吧?你不会就是那个买家吧?” 她虽然在国画上极有造诣,可这行水也很深,江砚山过世的早,那些人脉早就断了,没人给她铺路,画作也很难卖出去。 十万的报价,对江书淼这种新人来说,已经是高价。 陆见夏口吻浮夸道:“宝贝,对自己自信点!你可是我们画廊准备推出的划时代天才小画家!” 江书淼苦涩一笑:“別划时代了,先划点钱就行。” 她已经快毕业了,总不能一直收顾寻洲给的零花钱。 陆见夏正色道:“不开玩笑了,今天下午三点,买家要来画廊取画,你身体好全没,能过来吗?” “能!我一个鲤鱼挺就起来了。” 这可是她卖出去的第一幅画。 就是跪也得跪去。 刚生完一场病,又来例假了,气色不大好,江书淼特意化了个妆,穿了一套衣柜里最贵最得体的衣服。 …… 赶到画廊时。 一个戴著深色礼帽的老爷爷,握著一把金丝楠木製成的龙头拐杖,正站在那副画前细细品味。 陆见夏介绍道:“贺老先生,这位就是这幅仿富春山居图的画家。您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她。” 江书淼整理一下著装,礼貌上前:“老先生,您好,我是江书淼。” 一道极为年轻的女孩声音。 贺老爷子转身,诧异道:“我还以为这幅画最起码出自一个三十岁的画家,没想到这么小。江画家,你多大年纪?” 江书淼弯唇:“老先生,我二十三岁,也不小了。” 二十三岁,对八十岁又位高权重的贺老爷子来说,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朋友。 贺老爷子眼底不免闪过欣赏,“这幅画虽然意临的不够成熟,但画者气韵生动,笔锋线条也沉稳,留白开合舒服,没有文人那股傲慢的匠气,反倒静水深流,意境空灵。” 江书淼没想到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那双杏眸眯起笑:“老先生,谢谢您的抬爱,其实我不过是从家父那里继承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笔墨,还不成气候。” “哦?”贺老爷子起了好奇心:“你的父亲是?” 江书淼如实道:“我师承父亲江砚山,不过家父已经去世多年,我意临的富春山居图,也远不如父亲的十分之一。” 提到江砚山过世,她脸上的笑意不免暗淡几分。 贺老爷子面色恍然:“江砚山原来是你的父亲?难怪我第一次看见这幅画,就觉得有故人之姿。” 江砚山的画作,一向笔锋大胆,静水深流的同时,个人色彩和气韵风格,又足够强烈突出,有近现代难得的大家风范。 他也收藏过好几幅江砚山的画作。 可惜了,一代英才,陨落太早。 “老先生认识我父亲?”江书淼眼神一亮。 贺老爷子嘆息著点点头,“说起来,还有两分交情。你父亲过世,我还前去弔唁过。听说你奶奶没多久也走了,江家一脉几乎断了。丫头,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没有父母撑腰的孩子是很难的。 这一点,贺老爷子比谁都清楚,因为他的孙子贺京律也是如此。 江书淼眼眶不禁发酸,却是笑了:“老先生,谢谢您还记得我父亲,我这些年也算衣食无忧。” “乖孩子,这幅画我买了,希望你能女承父志,重新撑起江家一脉。” 虽然很艰难,但她会努力的。 贺老爷子买完画作之后,江书淼送他到画廊门口。 来接的车快到了,老爷子听出江书淼浓重的感冒鼻音,便说:“丫头,外面风大,你回去吧,日后若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繫我,毕竟我跟你父亲也算忘年之交。” 不管是否只是场面话,江书淼都很感动:“谢谢爷爷。” 转身进画廊的同时,一辆银色布加迪卷著风声,呼啸而来。 第022章 玩儿这么野 一阵狂野的引擎声,裹挟风浪,吹起江书淼的长髮。 她正想回头去看看动静,画廊里,陆见夏已经开始数钱:“淼淼宝贝!快来收帐!你的第一桶金!” 江书淼唇角一弯,小跑进画廊。 哪里还管后面什么车噪音那么大。 这边,贺京律透过车窗,朝画廊门口散漫望去。 老爷子正走过来,憋憋屈屈的坐上副驾,骂道:“老钟呢?怎么是你来接我?开的这什么破车这么小!” 超跑又矮又窄,他一坐上这车,就觉得喘不过气,还是老红旗坐著舒服。 贺京律勾唇:“您发福了,该减肥了。” 嘴上故意这么说,却是帮老爷子调了下座位。 老爷子稍稍吐出口气,“今天颳得什么风,我没请你,你就肯回老宅。” “不是您让我去接狗。” 老爷子这才想起:“这倒是,赶紧接走,那狗就是个老六,天天在我花盆里拉大的!” 贺京律笑,睨一眼他手里拎著的精致木箱,“又买画儿了,这次是哪个大师的作品?” 老爷子之前一直很喜欢江砚山的画,那个许家的什么顏,说要把江砚山的遗作送给他,也不知真假。 老爷子想起刚才那江丫头,又打量几眼贺京律,正想说什么。 目光瞥见他储物格里的一盒东西。 老爷子仔细看两眼,確定是套,不免惊讶:“你车里怎么备这玩意儿?” 贺京律眉眼勾著痞坏,坦荡得很:“当然是跟你孙媳用的,不然我当气球吹著玩儿?” “……” 这混球嘴里没句真话,都誆他几回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爷子横他一眼,到底是半信半疑:“真有人了?都到用套的地步了?” 还是颗粒款。 这人模狗样的,玩儿这么野。 亏他刚才还想把那个江丫头介绍给他。 贺京律笑得混,戏謔:“等到不用套的地步,不是更可怕?” 那得闹出人命。 老爷子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这混小子满嘴荤话!那八十大寿一定要把人带过来给我瞧瞧!你听见没啊?” 贺京律一脚踩下油门。 银色布加迪呼哧一声飞驰出去。 老爷子连忙抓紧扶手,“死小子!要把你爷爷我嚇出心臟病啊!” “爷爷,坐人副驾要学会安静。” “……我安静你大爷!你给我开慢点!” 那辆银色布加迪刚开出去没多久,画廊门口的角落里,一道窥伺目光收回注视。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母亲。 卓燃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的卓云音说:“小燃,你爷爷下周六就要办八十大寿了,你爸爸的意思是,带你去参加寿宴。你之前说要送你爷爷的贺礼,画好了吗?” 卓燃唇角牵起,“画好了,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爷爷和大哥认我的。妈,爷爷的寿宴你不一起去吗?” 卓云音轻嘆:“你那个大哥你也知道,你爸一个正战区级的上將跟他说话,他说掀桌就掀桌,一点面子也不给。要是我去了,不知道寿宴会闹成什么样,到时候你爷爷不高兴,更不会接纳你。” 她到底是后来才嫁给贺錚东的,总要忍一忍那长房的太子爷。 “妈,我知道了。” 卓燃掛掉电话,踏入画廊。 …… 息壤画廊里。 陆见夏把十万块全部打到江书淼帐户里。 江书淼转回两万给她,“这两万算是给画廊的中介费。” 陆见夏叉腰道:“咱俩什么关係,跟我也明算帐是吧江书淼?” 江书淼笑眯眯的弯起大眼,“知道你对我好,就是亲闺蜜,才更要跟你分钱。我以后还想把画掛到这里卖,次次不收钱的话,你还要贴税,这画廊生意怎么做得长久?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还想入股这家画廊呢。” 一段关係是有来有往的,这样才走的长久。 江书淼玩得好的朋友不多,所以才更重视每段关係。 这话陆见夏倒是爱听,笑说:“那这钱我当你为了入股做打算,先收了,下次不要给这么多平台费了,百分之一意思一下就行。” “好。”江书淼又说:“夏夏,明晚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就当庆祝。” 之前陆见夏也总是请她吃大餐。 陆见夏当然不客气,“去我哥的俱乐部吃,他那边最近空运来一批顶级刺身,我还没去尝呢。” “行。” 两人分完帐,江书淼在画廊里瞥见一道眼熟身影。 她走过去,才確认:“卓燃师兄?” 卓燃也是京大艺术系的,比江书淼高一届,但因为在国画上也极有天赋,他们都被现任书画院院长叶渊收作徒弟,算是同门。 卓燃微微一笑:“刚才看见你在那边接待一位老先生,没敢过去打扰,江师妹,那个老先生买了你的画吗?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他很羡慕呢。 上次去贺家老宅,爷爷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卓燃皮肤白,五官阴柔,笑起来有种蛊惑的妖感,但因为长期学国画,阴柔中又带点端正清贵的艺术气息。 再加上他身高腿长的,骨架清雋匀称,两种气质结合,长相称得上漂亮。 江书淼回:“刚才那位爷爷是第一个买我画的人,恰好认识我父亲,所以就多跟我说了几句话。卓燃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我这不是灵感匱乏,就来画廊看看作品,找点灵感,我爷爷最近要过生日了,我打算画一幅松鹤图送给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卓燃师兄画的那么好,你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卓燃目光意味深长,“师妹,那就借你吉言了。” …… 江书淼收到卖画的八万块,想起上次的羽绒服,点进和6的聊天记录。 消息还停留在前几天,贺京律没有任何回復,很冷。 她没有欠別人的习惯,便直接转了两万块过去。 【律总,这是您上次给我买羽绒服的钱,请您收下】 发完消息,她就从画廊回了棲云湾。 客厅里,许朝顏放寒假閒得很,正敷著面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上次加了京律哥的微信,可不知道京律哥是不是有好几个微信,这个坐看云起时的帐號,除了起初打了声招呼,就再也没鸟她。 她看见江书淼的身影,忽然想起什么。 便给坐看云起时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京律哥,马上就是贺爷爷的八十大寿,寿宴那天人多眼杂,容易把画弄丟。你看你跟贺爷爷明天有空吗?我把那幅《仿富春山居图》提前送去贺家?】 果然。 提起这幅画,那边立刻回了消息。 坐看云起时:【有空】 陆云起这个见钱眼开的,直接把聊天记录截图给贺京律。 【人家这是上赶著把大师的名画免费送你啊!京律,你这什么人格魅力,分我点,真能当饭吃!】 贺京律:【你有空你去帮我拿】 陆財迷:【人家明显是衝著你来的,我去人家不给我怎么办?】 贺京律夹烟的手指一顿。 倒也是。 老爷子实在太喜欢那幅画,贺京律之前参加好几场苏富比拍卖会,都没看见这幅画的踪影。 这次势必拿下。 【別来贺家,让她送去俱乐部】 第023章 他跟別人也在交易? 许朝顏这边收到消息,抱著手机立刻眉开眼笑。 京律哥这是想跟她单独相处吗? 不然为什么不让她直接送去贺家? 一定是。 江书淼在门口换鞋。 许朝顏不知道遇到什么好事了,竟然关心了她一句:“姐,你发烧好了吗?” 一时间,江书淼有点凌乱,“好了。” “听你鼻音还挺重的,厨房有薑丝茶,你多喝点,別回头冻感冒了,小舅又要对我们发脾气。” 原来是怕顾寻洲责怪啊。 江书淼反倒觉得心安,每次许朝顏主动示好,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许朝顏今晚心情很不错,抱著手机去房间找顾寻月了。 江书淼长出口气,打开手机看看。 贺京律没收钱,也没有回覆。 难怪连小舅这么温和的人,也说贺京律是个笑面虎,当面笑得热情,冷却也只要一秒,交不了心,冷透了。 她锁定屏幕,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交易而已,每天跟贺京律交易的人一大把,她算老几。 一件羽绒服,人家顺手的客套,她怎么还真当回事了呢。 …… 这边主臥。 许朔风这阵子去外地出差了,主臥里就顾寻月一个人。 许朝顏抹完护肤品后,笑眯眯的溜进来,“妈,今晚要我陪你睡吗?” 顾寻月一听就不对劲:“淘气鬼,一献殷勤必事出有妖。说吧,闯什么祸了要我给你擦屁股?” 许朝顏撒娇:“妈,我哪里有闯祸,就是想跟你討件东西。” 顾寻月以为是什么首饰,便说:“你自己去首饰盒里挑,有几件比较贵,你戴的时候注意点,別弄丟了。” 许朝顏跑过去缠住顾寻月胳膊,“妈,我不要首饰。” “那你要什么?” 许朝顏咧唇一笑:“妈,我想要江叔叔那幅画,就是他去世那年意临的那幅,仿富春山居图。” 顾寻月一怔,“你要那个干嘛?要卖?” “不是卖,我就想要,给不给吗,妈?”许朝顏晃她的手。 顾寻月拍拍她的手,“你对山水画这些艺术品又不感兴趣,要那东西也是废纸一张,要是想买包,刷我的卡去买。” 许朝顏嘟著嘴:“妈,你捨不得了是不是?” “胡说什么,我留著这些,还不是为你以后考虑,这些画都是孤品,以后会升值的。倒是你,现在要这幅画干什么?是不是闯祸了?” 许朝顏只好一五一十的说:“没有闯祸,是我答应了京律哥,要把这幅画送给贺爷爷做寿礼的,京律哥约我明天见面,我想把画带过去,现在妈你不肯给我,万一京律哥生气不理我了怎么办?” 是她先承诺人家的,现在又给不出,显得像在吹牛,多没面子! 顾寻月皱眉,语气重了点:“那幅画价值很高的,你怎么能说送就说?” 苏富比的顾问联繫过她,问她有没有意向拿出来拍卖,还大概替她做了个估值,不说上亿,八千万的价值肯定是有的。 许朝顏眼泪汪汪,“那怎么办嘛妈,万一就因为这件事,我跟京律哥的婚事泡汤……” 贺家权门显赫,八千万的藏品对贺家来说,就是毛毛雨,要真是因为这事,把她的终生大事搅黄了,也的確划不来。 “怎么跟个小狗似的?” 顾寻月心软,刮刮她鼻子,嘆息道:“妈不是捨不得给你,你也知道那幅画,是你江叔叔的遗作,你姐有多在乎那幅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之前一直跟我要,我没肯给她。万一被她知道……” 她那个大女儿看著是闷,平时还有点唯唯诺诺,但真犟起来可比小女儿狠多了,咬人的狗不叫,顾寻月有些担忧。 许朝顏气鼓鼓的撒娇:“那就不要让她知道,妈,你都说是留给我的了,那现在给我和以后给我,又有什么区別?” 顾寻月犹豫一番,看小女儿委屈的快哭了,只好鬆口。 “真是拿你办法,你把画送给贺京律我不反对,但千万不要跟你姐说,她要是知道了,能跑到贺家去要画!到时候就难堪了!” 许朝顏吧唧一口亲在顾寻月脸上,“妈,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你这孩子!” …… 第二天晚上。 江书淼收到陆见夏的消息,让她去君鼎俱乐部的十楼。 君鼎俱乐部是会员制的,这家俱乐部的幕后股东不止一位,出入的客人也是非富即贵。 一整栋楼,二十层,全是君鼎的地盘。 中间的十楼,是开放式大厅,吧檯和行政酒廊都在这一层。 据说这个俱乐部不靠营业挣钱,出入往来,获得一点生意经或者上面的消息,便能抵得过这里全年所有的消费。 陆见夏早早到了,坐在卡座那边,正调戏年轻英俊的调酒师,“帅哥,给我来一杯暗夜偷心~” 调酒师刚入职,还有点放不开。 “陆美女,酒单里没有这个酒。” 陆见夏支著下巴,冲他拋媚眼,“所以才要放一点小哥哥的爱心进去嘛,我能不能拥有一杯小哥哥专门为我定製的暗夜偷心?” 调酒师被撩得合不拢嘴,立刻出炉一杯焦糖柑橘香的火焰鸡尾酒,“今日份佳人特调,暗夜偷心,陆美女慢用。” 江书淼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陆见夏在狗血小说里学了一堆土味情话,可惜是个母单,她这撩人的功力没处发泄,出来玩逮到个帅哥就练手。 等她撩完帅哥,功成身退,挽著江书淼准备去包间吃饭时,不远处的一桌让她脚步一顿。 “那不是你妹跟贺京律吗?” 江书淼也是一怔,顺著陆见夏的目光巡睃过去。 贺京律宽阔的背陷在昏暗里,他夹烟的手隨意搭在椅子扶手上,自然垂落,那张风流不羈的脸,正似笑非笑的睨著对面的许朝顏。 许朝顏偶尔低头喝饮料,偶尔抬头冲他娇羞一笑,小动作很多,两人的氛围很像是约会。 没一会儿,许朝顏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贺京律杵灭菸蒂,起了身。 许朝顏则是红著脸,拎一个精致的长方形黄花梨小木箱,紧跟其后,两人上了电梯,似乎要去包间继续撩。 贺京律刚进电梯,便感觉某处有道幽怨的视线正注视他。 他微微蹙眉,眉眼抬起的同时,江书淼別过脸,转身往包间走。 他跟许朝顏也在交易吗? 电梯门合上,陆见夏咒骂:“什么狗渣男,他不是在跟你交易期间吗,怎么又跟许朝顏那个千年铁观音搭上了!” 江书淼敛下长睫,很淡的说:“贺京律又不是我的,我能搭上,別人也能搭上。” 第024章 要一脚踹了他? 话是这么说。 可许朝顏抢江书淼男人,那就是陆见夏的敌人。 “你跟许朝顏关係那么恶劣,贺京律要是真碰了她,再来碰你,那不是膈应死?” 陆见夏一语中的。 江书淼捏著细白的手指。 突然有点烦。 …… 这边,许朝顏跟著贺京律进了楼上的包间。 本以为是两人单独相处,结果沙发上还靠了个男人。 陆云起朝她打招呼:“这位就是许学妹吧,没想到你出手这么阔绰,愿意把这种大师名画免费送给京律。能打开让我一饱眼福吗?” 方才在楼下,许朝顏找了个藉口,说大厅人多眼杂,桌子也不够大,不方便验收画作,便让贺京律带她来包间。 可没想到,这里依旧有外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在陆云起会夸人,她的虚荣心被大大满足,便大方的打开书画箱,將那幅画展开在大桌上,並搭话:“京律哥,我妈妈说这幅画价值上亿,也不知道真假,你知道吗?” 贺京律情绪不明的哼笑一声:“那挺贵。” 许朝顏顺著他的话说:“我妈妈对这幅画有感情,还有点捨不得,但我知道京律哥的爷爷非常喜欢这幅画,所以就央求了妈妈半天呢。” 在场的三人,心眼子加起来比渔网的洞还多。 陆云起自然知道怎么个意思,笑眯眯的接话:“许学妹真是费心了,京律,人家把心头爱都割给你了,你不表示一下?” 价值连城的画啊。 一毛不花就到手。 要不怎么说京律这廝,是行走的吸金財神爷呢。 大便宜送上门,他是真厚顏无耻的去捡。 许朝顏一脸期待的看向靠在沙发上把玩打火机的男人,嘴上却是羞怯的说:“只要京律哥喜欢就好。” 贺京律冲她笑得浪荡,慢声道:“喜欢,当然喜欢,许小姐有心了。” 许朝顏被他弄得心跳加速。 她故意看看手錶时间,“京律哥,现在还早,我送了画也没事可做了,能一起看个电影吗?” 贺京律倒也不是捡了大便宜还那么无情的人。 他懒懒挑眉,应付自如:“这好办,楼上就有私人影院,我叫人先带你上去。” 先带她过去? 也就是说,他待会儿会过来找她。 这里单独的影院包间,私密性都很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在曖昧环境里,想不发生点什么都难。 贺京律递个吩咐的眼神,“老陆,叫人去开最好的厅,好好伺候,千万不能怠慢了许小姐。” 陆云起瞭然一笑:“行,你的贵客,自然安排最好的。” 许朝顏被如此重视,更是雀跃。 “京律哥,我等你过来。” 贺京律方才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鬆弛敞开,黑色西裤隨著紧绷的肌肉自然贴紧,她眼尖的注意到,他左侧西裤口袋里,突起一个盒子,比打火机大,又比烟盒扁,长方形的。 像……保险套的盒子。 许朝顏一走出包间,矜持的嘴角弧度再也压不住。 没想到京律哥这么著急。 在来见她之前,连套都备好了。 其实今晚,她也没想怎么样的。 但如果京律哥真的这么想要的话,她也是愿意的。 …… 十楼这边。 江书淼跟陆见夏吃完一顿大餐后,江书淼拿著帐单要去付钱。 陆见夏一把按住她,“都来我哥的地盘了,用著你付钱?” 江书淼脸皮薄,“可我说好要请你吃的。” 陆见夏提醒道:“你忘啦,上次他把咱们的小黄狗隨便就送给他朋友了,我还没找他算帐呢!这顿算他头上!不吃白不吃!” 说著,陆见夏就给她哥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结帐。 说起来,江书淼到现在还没见过她哥呢。 陆见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脑子灵光一闪。 “我哥马上就来了,安排你俩见见,你要是觉得我哥看著顺眼,要不把贺京律一脚踹了,跟我哥在一起!大不了就跟林浪对著干!谁怕谁啊。” 江书淼眼睛瞪大,是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的招儿,正犹豫,杏眸余光瞥见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她呼吸一滯,很从心的提醒:“夏夏,你、你喝醉了。” 贺京律那是好惹的主吗,耍他,会被挫骨扬灰。 陆见夏眯著小酒,畅想的不亦乐乎:“我没醉!贺京律那个狗渣男都去睡你妹了,你给我当嫂子怎么了,你到底想不想当我嫂子,给句话!” 江书淼端起她的酒杯就往她嘴边送,“你喝酒別说话,会呛著。” “干嘛吗,酒要慢慢喝……” 身后一道喜怒不明的轻笑:“狗渣男?” 骂他骂得起劲呢是吧。 陆见夏一口酒呛得猛咳嗽,缓缓转头,哆嗦:“京、京律哥,嗨,嗨!这么巧,你、你也在?” 贺京律拿下唇边冒著猩红的菸蒂,缓缓按在陆见夏手边的桌面上,烟燻火燎的烫,將那桌面渐渐灼黑。 那菸头,像是碾在她手背上一样可怕。 她嚇得狂咽唾沫,她哥好像说过,贺京律一不高兴,就会请人吃滚烫的菸头。 她手一缩,连忙张望,寻找靠山:“我、我哥呢?” 贺京律漫不经心的点她:“你哥啊,在给你找嫂子。” 陆见夏快哭了,骂谁不好骂贺京律,算是踢到铁板啦。 “我去看看我未来嫂子!” 她果断溜之大吉。 江书淼:“……” 夏夏忘了把她也带走。 贺京律跟调酒师要了杯麦卡伦威士忌,好像没关注她,她轻手轻脚的滑下高脚凳,强装自然地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她抬腿走出第四步时,贺京律轻晃酒杯,冰块轻撞玻璃杯壁发出脆响。 男人閒散倚在吧檯,阴晴不定的调謔口吻:“最近林浪不找你麻烦,见了人就不会打招呼了是吧。” “……” 江书淼头皮一麻。 她缓缓转身,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律总好,我刚、刚才看你跟我妹聊得开心,就不敢打扰。” 那双看狗都深情的黑眸,明明漾著笑意,可莫名的压迫感十足。 江书淼嗅到浓浓的危险气息。 贺京律懒懒的勾唇:“我看你跟你闺蜜聊得也挺开心,刚说什么,要一脚踹了我?” 第025章 接个吻? 哪儿敢踹。 江书淼连忙小声反驳:“没有,不是我说的。” 是夏夏说的…… 她只是动了下心思。 贺京律看她定在那儿一动不动,轻嗤:“站那么远,说话像蚊子,锻炼我听力呢。” 江书淼只好乖乖过来。 这里是开放式酒廊,人多眼杂,她也不敢靠太近,怕被熟人看见。 那抹清淡的水生调香气,若有似无的飘到鼻息之间。 她是走到吧檯这边了,但跟他中间恨不得隔著楚河汉界。 他淡淡挑眉:“你在跟我下象棋?” 江书淼微怔的仰头看他,在他眼神示意下才明白,又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靠一步,“许朝顏走了吗?” “你妹你问我?” 贺京律不甚在意的喝了口酒。 江书淼一噎,不知哪来的胆子,下意识就脱口:“律总不是也在跟我妹交易?” 又或者,更深入地谈婚论嫁? 贺京律握酒杯的手一顿,隨即反应,轻笑出声:“是在交易,不过不是你跟我那种交易。二十分钟,不是我的时长。” “……” 江书淼也不想秒懂。 但贺京律戏謔的目光过於欲气。 江书淼耳根有些热,抓起桌上的冰饮料吸了两口,岔开话题:“律总怎么不收羽绒服的钱?” 贺京律偏头看她,不紧不慢地提醒:“那天晚上我照顾了你3个小时24分57秒,给你个床上价,一秒一万,你应该转我122970000,羽绒服就当零头抹了。” “…………” 江书淼呆住了。 她还在计算他说的是多少钱,他已经精准心算出一串数字,还好心的替她抹了零头。 资本家都是这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吗? 贺京律见她傻愣,低笑,“怎么不还了,还不起是吧?” 江书淼试图转移这笔巨大的债务,甩锅:“律总不在乎这点小钱,也可以回个消息跟我说一声。”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贺京律肆无忌惮,“我不爱听的话,为什么要回。” 仅有一页的聊天记录里,不是您,就是抱歉,谢谢,打扰,转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陆云起公司开发的智障机器人聊天呢。 没劲。 自然就不回。 “……” 不爱听就能不回吗? 江书淼眨眨眼,头一次跟这样脑迴路的人讲话,她竟挑不出理。 那下次顾家老夫人给她打电话,她不想回话,就能直接掛电话吗? 这是江书淼从未思考过的解决方式。 …… 这边。 陆云起被个美女搭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调情。 正交换完微信號,陆见夏衝过来咆哮:“你在这儿钓美女,我差点被贺京律餵菸头!快跟我去救淼淼!淼淼还在他手里呢!” 她一把拉起陆云起。 陆云起皱眉,“等等,淼淼是谁?” “我闺蜜啊!江书淼!” 陆云起吃惊地草了声:“江书淼就是你那个关係很好的闺蜜?” 他忙著挣钱,不怎么关注陆见夏的交友圈,倒是没想到这么巧。 陆见夏急吼吼的:“是啊,你到底行不行啊,贺京律要是餵淼淼吃菸头,你不去救她,咱俩就断绝兄妹关係!” 陆云起笑出声,把她拽回来,“急什么,京律不会餵你闺蜜吃菸头的,餵点別的差不多。” 陆见夏眼睛瞪大,“餵別的?餵刀子?” 陆云起轻咳一声掩饰。 差点忘了,他这亲妹,嘴上开放得很,实际是个傻缺母单。 陆见夏越发著急。 贺京律那个人在圈內,出了名的不好惹。 刚才她不过是骂他一句狗渣男,菸头就快按在她手背上了。 要是知道淼淼耍他,岂不是被他活剐? 陆云起按住她,嫌她傻,“顶多餵点热牛奶,还能怎么样,你急屁,你去了才会吃菸头。” 两人正一拖一拉。 电梯门打开,突然蹦出来一个人。 许朝顏在楼上等久了,找不到贺京律,便下来寻。 她一眼看见陆云起,“陆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不是江书淼那个討人厌的闺蜜吗? 怎么也在这儿? 许朝顏难掩不喜。 陆云起一手搭上陆见夏肩膀,介绍:“我妹,陆见夏,跟我拔河呢。” 许朝顏一愣,“你们……你们是亲兄妹?” 陆见夏鄙夷哼哧:“怎么,不像吗?你干嘛,刚不是还搭上贺京律了,现在又看上我哥了?” 许朝顏不免好笑。 “我是来找京律哥的。” 看在陆见夏是陆云起亲妹的份上,她懒得计较,便问:“陆少,你知道京律哥去哪儿了吗?他让我在楼上等他,我等他这么久了,也没过来。” 陆见夏灵光又是一闪,抢在陆云起之前开口:“贺京律在十楼的吧檯!他在欺负纯良少女,你快去管管!” 贺京律脏都脏了。 可不能脏了她家淼淼。 陆云起差点吐血:“……” 陆见夏小时候喝什么奶粉长大的,三聚氰胺奶粉吗? “谢了。” 许朝顏得了消息,踩著高跟鞋立马进电梯。 欺负纯良少女? 她眼神一冷。 是哪个不长眼的女人在勾搭京律哥吧? 难怪京律哥到现在不来找她。 …… 贺京律快喝完那杯威士忌,收到一条消息。 陆財迷:【许朝顏来十楼抓姦了/斜眼笑】 贺京律气定神閒的,睨一眼身旁,高高掛起的態度:“你妹要过来了。” 说著,电梯口那边,叮咚一声。 江书淼心臟一紧。 许朝顏这么喜欢贺京律,若是被她发现,又是数不尽的麻烦。 以她现在和贺京律的关係,贺京律也不会护她。 她急中生智,一把抓起贺京律手臂,“律总委屈一下。” 不过须臾,两道极为惹眼的男女身影,消失在吧檯边。 许朝顏从电梯快步出来,一眼扫向吧檯。 吧檯这边,人不多,有个双人座的位置上,一杯青柠气泡水,一杯剩了点底的威士忌。 那杯气泡水里插了根吸管,吸管口上沾著口红,是女人喝的。 25年的纯欧洲橡木雪莉桶珍藏款,像是京律哥会选择入口的威士忌。 可是,他们的人呢? 许朝顏望向调酒师,弯唇一笑:“帅哥,刚才坐在这边的男女呢?” 高高的吧檯內。 顺著调酒师的身形往下。 一对男女躲在狭小的踢脚空档里。 江书淼听到吧檯外许朝顏的声音,不由攥紧那只腕骨突出的男性手腕。 他手腕上名贵的精钢手錶,很凉,但她的手心很热。 贺京律一点也没有躲藏的紧绷,靠那儿像看戏。 她越是害怕,贺京律就越是起玩心,反手扣住她细手腕子,將她一把扯过,危险气息喷薄在她侧脸:“这里比林家柜子更刺激,接个吻?” 第026章 江水水,事儿挺多啊 江书淼没有防备,栽进他怀里,拉扯间,碰倒了放在旁边的空酒瓶。 哐当一声。 江书淼双手按在他肩上,正想扭头去看,脸被强势掰过来,灼热气息铺天盖地的覆在她唇上。 她水眸在顷刻间,放大震颤。 贺京律见她嚇破胆,笑意更浓,连带著吻得更重更深,舌侵略进她口腔。 吧檯外,许朝顏听到动静,警觉地眉心轻蹙:“帅哥,是什么声音?” 调酒师抱歉一笑:“我的脚不小心踢到空酒瓶了,不好意思啊美女,刚才这边我记得坐的是两个女人,没有你说的男人,你要找谁吗?” 在底下“偷情”的,可是他们陆老板的兄弟,他哪敢出卖。 许朝顏敏锐道:“哦,我就是隨口一问,你没看到就算了。” 她转身离开。 吧檯下。 贺京律的吻从她唇瓣一路游弋到她嫩白脖颈,上次留的草莓印已经消失。 他毫不客气地在她脖颈咬一口,留下印记。 吃痛推搡间,江书淼的手,碰到他西裤左侧的口袋,摸到一盒硬硬的东西。 那双杏眸里,盛著狐疑震惊。 他直白又荒唐:“你买的套,慌什么,怕我在这里用?” 江书淼被他挑拨的气血翻涌。 许朝顏的高跟鞋声,似乎远离了。 她正欲出去,贺京律一把扣住她手臂,再次拖回来。 她还不明所以,那道高跟鞋声已经快速折回来。 贺京律在她耳边轻笑:“回马枪知道吗,你妹怎么心眼子比你多那么多,嗯?” 身体里至少流了一半相同的血液,差別大的像两家人养出来的孩子。 许朝顏是吃渔网长大的,那他怀里这个,是吃什么长大的? 她身上的水生调香气很独特。 明明很淡,淡的像一杯冒著热气的白开水,贺京律却觉得有点香,某处也有些躁。 调酒师都惊了下,好在都是人精,反应很快:“美女,要点酒吗?” 要是陆老板的兄弟在这里被抓姦,场面多难看啊,搞不好还会牵连到他这个打工人头上。 许朝顏朝调酒师拋个媚眼,“帅哥,我想自己进吧檯调製一杯酒,可以吗?我对调酒一直很感兴趣呢,你教教我唄?” 吧檯下。 江书淼缩在贺京律怀里,双手揪紧他的黑衬衫,动都不敢动了。 贺京律唇角弧度恶劣:“她进来怎么办,做给她看?” “……” 江书淼玩不过。 调酒师很是为难,“抱歉啊美女,我们这边有规定,客人不能进吧檯里面操作,这里算调酒师的后厨。” 他没撒谎,这是真的。 只是他们陆老板都供著那位律总,他一个打工的能怎么办? 当然是捧著唄! 许朝顏手段没达成,多少有些丧气。 难道真的不在吧檯里? 转念一想,京律哥那么高傲恣肆的人,怎么可能会紆尊降贵,跟一个女人躲在操作台下面? 贺京律之前有几年一直待在纽约玩金融,听清大圈內的学哥学姐说,贺京律做期货、做对赌、玩槓桿、玩幣……什么刺激玩什么,逼死过人。 按照他骨子里的淡漠恣睢,游刃有余的处世风格,浪荡风流的顶级样貌,又是绝对的高精力人群,怎么可能不玩女人。 恐怕早就玩腻了。 他就算在这里光明正大的撩骚,被她撞见又怎么样呢,他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的,更別谈躲起来一说。 算了。 想要嫁给贺京律这样的男人,婚前婚后,总要忍几粒沙子。 到了他们这个阶层,逢场作戏必然少不了。 许朝顏颇为清醒,对调酒师说:“那就不麻烦了。” …… 陆见夏跟陆云起赶到十楼这边时,吧檯已经清静了。 陆云起问:“律总和江小姐呢?” 调酒师如实相告:“刚躲在吧檯底下玩了会儿,江小姐看起来不舒服,律总就带她走了。” 江小姐的脸,红的像是生病了。 他也不好说那么直白。 陆见夏一听,担心的不行,拍桌子,“什么!你怎么能让贺京律把人带走?” 陆云起哭笑不得:“他一个调酒师还能管著贺京律的事?你不是脑子发育不全,是疯了吧,我的亲妹。” “……” 离开时,陆云起嘱咐调酒师:“今晚的事別往外说,这个月薪水翻倍。” 调酒师比了个ok的手势,高兴的不行,“老板洪福齐天!” 希望律总多带江小姐来躲几次,他这外快会拿到手软。 …… 这边,贺京律不让江书淼走,江书淼不敢走。 他在俱乐部的包间,是常年的套房,有请专人打扫,消杀,出现一根陌生头髮和指纹都不行。 他独居惯了,常年在外飘著,不是太必要他不会回老宅。 这些年,他跟贺錚东的关係极度恶劣,恶劣到一度想改姓。 老爷子不肯,说他是贺家唯一的长孙,什么长孙不长孙的,也就顶著贺姓做事方便点,贺錚东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他一向极度理性现实。 物尽其用、榨尽其值,更是他的专长。 这家俱乐部他也投了点钱,包间装修是根据他平时的审美来的,这一层只有他这一间套房,偶尔懒得折腾,也会在这里过夜。 江书淼进来后,被桌上摆著的那只黄花梨木箱再次吸引目光。 那是许朝顏拎来的。 是送贺京律的礼物吗? 身后,一只大手紧掐她腰肢,往怀里一按,滚烫落下:“看什么,想要啊?” 侵略气息再次笼罩。 江书淼紧张的睫毛颤了颤,“律、律总,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贺京律预判她,“別跟我说你来例假了。” 找藉口也换个聪明点的。 江书淼语塞:“……是、是真的。” 贺京律显然是不信的,“冰饮料都喝了,你跟我说不行,江水水,上次发烧,这次例假,你事儿挺多啊。” 他唇角勾著笑,没什么温度的冷。 江书淼热著脸,小声解释:“我一般不痛经,所以来例假也不太忌冰的,五次我不会赖帐的,真的没骗你。” 今天真不行。 贺京律不是好忽悠的人,更不是轻信他人的人。 身体一轻。 贺京律卡著她的腰,轻轻一抱,江书淼被抱到桌上坐著。 他高大落拓的身影罩住她,双臂撑在她两侧,目光定定:“是吗,我检查一下。” 第027章 深入交流 江书淼活了二十三年,在陆见夏的疯狂按头安利下,也是看过几本有顏色的狗血文的。 她一下就懂了,检查是几个意思。 她不自觉地往后挪。 贺京律一把圈住她后腰,“敢买套半夜跑去我家,现在知道怕了?” 江书淼弱弱看向他,带著一丝求放过的哀求,“可以不检查吗,真的,真的没撒谎。” 贺京律勾著意味不明的坏,“只有深入交流过的朋友,才值得我信任,你是吗。” “……” 显然她不是,且他们不熟。 一道不合时宜的电话声响起,亮起的屏幕跳跃著,夏夏。 江书淼一时无措:“律总,我要接电话,你……” 贺京律不收敛反放肆,覆著冷意的精钢腕錶熨在她细嫩的腰间打转,不甚在意的隨性口吻:“接啊,我有不准你接吗。” “……” 陆见夏八成是担心她,她必须得报个平安,但其实她现在也不是太平安。 江书淼深吸气,抖著手指接听。 陆见夏咋咋呼呼的担忧声一下躥进电话,“贺京律那个混蛋把你怎么样了!” “没、没怎么样。” 她不敢多说话,偏偏按在她身上的那只手,越来越妄为。 贺京律抵在她耳边,压低的声线冷謔:“她骂我混蛋,你说要请她吃菸头吗。” “別。”她脱口而出,又死咬唇瓣。 陆见夏古怪道:“別什么?淼淼,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江书淼调整著呼吸:“夏夏,我已经安全到家了,家里有点闷,先、先掛了。” “真的,真的没撒谎。”贺京律学她乖学生般诚恳的语气,笑:“江水水,挺会骗人啊。” 在电话掛断的前一秒,骨节分明的长指陡然施力。 “……唔” 她颤颤巍巍往后缩,贺京律另一手控住她后颈,压回来,为所欲为。 …… 两小时后。 趁贺京律进浴室冲澡,江书淼软著腿就跑了。 没一会儿,贺京律手机响了。 陆云起打来的,调侃:“我怎么看见小外甥女从顶楼跑下来了,那个脸红成那样,你干、嘛人家了?” 贺京律隨手拿过毛巾,擦一把湿漉滴水的短髮,语气淡淡,却是狂言:“你好奇你过来,我让你也体验一把。” 陆云起猛呛一口:“別別別,我不是bro0,老子爱美女!掛了!” 贺京律將手机扔回大桌,桌上散落乱糟糟的湿巾和纸巾。 还真是个涩柿子。 假意里倒有几句大实话。 他情绪不明的笑了声,开了瓶冰水一饮而下,突出喉结滚得厉害。 他抬手扯一下浴袍领口,並没有爽到,相反,一向疏离冷寂的眼底,有几分不痛快的烦躁。 江书淼是吧。 这个名字,他难得记深了点。 …… 这场高烧终於好透。 隔日早晨,江书淼去了顾氏实习。 一大早,公司內部就开始疯传大消息。 “你们知道吗,咱们公司要研发多模態脑机接口系统,听说是跟云起科技联合拿下的大项目,还在保密期。” “云起科技?那不是一家初创公司吗?” “这家初创公司可能只是用来合作的壳儿,背后真正控股的母公司是贺氏资本。” “天吶,那就不奇怪了,贺氏资本经常把大项目扔去初创公司,然后扶持初创公司在a股科创板上市,实现超高额的资本回报,简直赚麻了。” “是啊,那位京律总,控股手段和资本运作手段,简直一等一的狠,他短短几年运作了不下十个初创公司上市!” 江书淼去茶水间冲咖啡,便听到同事们在八卦这些。 咖啡做好,她刚喝上一口,旁边女同事一脸神秘的挤挤她的肩。 “小江,你怎么说好歹也是咱们顾总的外甥女,应该对这些內幕消息很清楚吧,他们说的脑机接口项目是不是真的啊?” 江书淼显然没想到会问到她头上。 她实话实说:“如果是保密项目,我也不清楚。” 那几个同事立刻意兴阑珊。 有一个嘴巴快:“装什么高深莫测,之前贺氏的律总来顾氏谈项目,不是你跟著乔秘书去接待的吗?你会一点消息不知道?” “我只是去接待,又不是去参加核心项目,即使我知道,我不说,那也是我的权利。” 她声音不大不小,不算锐利,却也让其他人哑口无言。 “算了算了,说说八卦而已,怎么还吵起来了。” “走走走,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那几个同事结伴,悻悻然的离开茶水间。 江书淼低著脸小声咕噥:“真奇怪,又不是我要吵的。” 她一个实习生不知道內幕,有罪吗? 再说,接待贺京律,那都是四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候也没有脑机接口这个项目消息传出。 当时她刚来实习,顾寻洲让乔婧带她熟悉公司,顺便练练胆量和接人待物,便让她跟著乔婧去接待合作方。 那天他们双方开加长会议。 好巧不巧,公司大楼总线路故障,停电十分钟。 她端咖啡去会议室的路上,把咖啡晃身上了,只能去洗手间换衣服。 黑灯瞎火的,她慌慌张张走错了洗手间。 贺京律进来,撞上刚脱掉上衣的她,她惊嚇地差点摔一跤,幸好男人的大手扶在了她腰上。 扶在她没来得及套上衣服的……光裸腰上。 好在光线昏暗。 他应该没认出她是谁,只是淡定的扶稳她,沉声提醒:“別慌,再慌应急灯亮了,模糊画质会变高清,你想要那样?” 漫不经心的懒调,没什么撞见的尷尬,反而坦然自若,像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贺京律。 尷尬的她不想提起。 每次跟贺京律在一起,好像总有尷尬的事发生,那天在俱乐部套房里,更是……一塌糊涂的画面。 胸口隱隱发烫。 还有点疼。 她咬唇,强行清除脑子里的废料,端著咖啡回了游戏组。 刚走到门口,一阵騒动。 一大束厄瓜多a级玫瑰,立在江书淼眼前。 没等到她惊喜,一张不想看见的脸就从那束花后面探出。 江书淼脸色瞬间就灰了,表情也僵了,“你又想干什么?” 是上次砸了他一菸灰缸,来报仇吗? 林浪清了清嗓音,说:“前阵子是我不对,我老子也狠狠教训了我一顿,让我好好跟你处,我这不来哄你了吗?” 鬼才信。 江书淼觉得那玫瑰花里有地雷,接都不接,“你到底想干嘛?” 林浪把那束花强行塞她怀里,耐心很快消失,皱眉道:“你什么態度,我递个台阶,你顺著下就行,別给脸不要脸。” 江书淼不搭理他。 林浪挡住她去路,通知的口吻:“这周六陪我去参加贺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你不去,我爸会问。给我穿漂亮点,少给老子丟人。” 第028章 揍林浪 江书淼脾气再好,也厌恶被他如此颐指气使,“我不去又怎么样,你又想把我逼跳楼吗?” 想起那晚,她真爬上窗要往下跳,林浪就冒火得很。 因为这事儿,他爸抽他三皮带,一下比一下狠。 “江书淼,你真以为老子怕你跳楼吗,你真跳下去也是你自己的事,我爸再气能把我怎么著啊!你少给老子倔!” 林浪多得是办法治她,“听著,周六,到时候我去许家接你,你实在不想去,我就只好劳烦你妈和顾家二老请你去!” 江书淼脸色微白。 林浪刚出游戏部门,撞上顾寻洲,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顾寻洲一拳头挥向他的脸。 林浪怔愣片刻,大骂道:“妈的!顾寻洲你有病吧!” 顾寻洲一身的冷沉,架在鼻樑上遮掩眸光的银丝边框眼镜已经摘下,那双狭长的眸,现出犀利寒意。 “上次你掳走淼淼,就该知道迟早会挨这一拳,你该庆幸,淼淼没事,不然你真以为我不敢跟林家撕破脸?” 权力是个好东西,顾寻洲享受攀登权力,但若是没了想守护的,变成权柄下的行尸走肉,那他殫精竭虑获得再泼天的权力,也是百无一用。 林浪踩他红线了。 林浪舌尖顶了顶出血的脸颊,吐出口血沫:“行,顾寻洲,你敢揍我,给老子等著!” 他不还手,倒不是怕顾寻洲,他也算个练家子,还能打不过顾寻洲? 但这一拳,他不还手,就占据道德高地。 必须得让顾老爷子顾柏年知道,他的好儿子为了他林浪的未婚妻,对他大打出手。 这像话吗? 林浪阴著脸刚进电梯,江书淼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赶到。 顾寻洲眼底的凌厉瞬间化开,又是一贯的温和:“刚才林浪没找你麻烦吧?” 江书淼微怔,“他让我陪他去参加贺家老爷子的大寿。小舅,你刚才……打他了吗?” 她不確定,只隱约听到声音。 印象中,顾寻洲没有那么暴力的时候。 小舅也说过,用拳头解决问题,很愚蠢。 顾寻洲走到她面前,很自然的接过话题:“贺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我也去,林浪那边不用怕。” 贺老爷子没退休之前,是京市的老书记,位高权重的,他八十大寿,圈內的自然都会去。 即使贺老爷子说了是简单做个寿,可贺家这种权门,谁不想上去攀点交情呢。 江书淼觉得巧,买她画的那位爷爷,好像也姓贺来著。 不过她父亲江砚山在世时虽是书画院院长,名號在外,但实际职级並不算高,应该不至於能和贺京律的爷爷成为忘年交。 她正思忖间,顾寻洲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让他目光一沉。 江书淼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小舅,怎么了?” 顾寻洲笑了笑,“没什么,回去工作吧,林浪要是再找你麻烦,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江书淼只好点头。 可她明明看见,是顾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是林浪挑事了吗? 她有些懊恼,要是刚才她一口答应林浪,也许林浪就不会找小舅麻烦了。 比起沈如,顾柏年是更令人畏惧的存在。 江书淼迟疑的回到工位上。 面对顾柏年的施压,她帮不到顾寻洲一点。 这不是她直到今天才知晓的事情,但每次直面,都会深陷无力。 一年前,她被顾柏年叫去书房谈话。 古色古香的宋式美学书房里,檀香幽寂,裊裊升起。 顾柏年对她的说话態度很客气,並不像沈如和顾寻月那般刺耳,却更是压迫。 他说:“我並不反对顾寻洲有一点儿女情长,但儿女情长会成为追逐权力的绊脚石。书淼,你想成为顾寻洲路上的绊脚石吗?” 她垂著脸说不想,可她又想问问,为什么她喜欢顾寻洲,就会成为绊脚石。 只是因为名声吗? 顾柏年沉沉视线压向她,格外的语重心长。 “你们现在年轻,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肆意妄为,你们甚至大可以离开顾家,哪怕是去私奔,我都不会反对。” “但顾寻洲脱离了顾家,还是那个风光霽月的顾寻洲吗?顾家托举了他整整三十年,到最后,他要跟一个如此平庸如此渺小的江书淼在一起。你敢確定,他与你在一起,经年之后,热情消磨,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 “顾家能带给他地位,权力,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仰望高度。而你,江书淼,在他光鲜了三十年的人生里,是怎样的存在?你又能带给他什么,哪怕是半点的裨益?” 除了污名,还是污名。 江书淼想不到別的,渺小自卑如她,在那一刻,她盯著自己的脚尖,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顾柏年说的这些话很重,重到落在她太年轻的年纪里,几乎压垮她。 她听见自己清晰的哽咽和卑微:“我没想把他拖进泥泞,变得和我一样平庸渺小,我只是想待在小舅身边,默默待著就好了,我会很听话的,顾爷爷。” 哪怕是以亲人的身份,也不要將她赶走。 可顾柏年却一针见血:“孩子,你待在他身边,要他怎么联姻?” 圈內会传,顾寻洲养了个小情人,那大院的千金,谁还愿意蹚这种浑水? 她只要待在顾寻洲身边,连呼吸都是原罪。 从15岁到22岁,是顾家一直在养育她,她不能忘恩负义,成为一个白眼狼。 所以在刚满23岁的这一年,她离开顾家,不再成为顾寻洲追名逐利路上的绊脚石。 她更不想让那么风光霽月的顾寻洲,同她一起跌入泥潭。 她离开那间书房时。 顾柏年软硬兼施:“孩子,我还有几年就退休了,我在这个副字头上坐了这么多年,请你原谅我为整个顾家的私心。” 那天的江书淼,一个人在大雨里哭了好久。 她想,她真的就如此卑微渺小,连顾寻洲鞋子上的一粒尘埃都不如吗? 明明爸爸在世时,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娇儿啊。 …… 总裁办。 顾寻洲结束通话后,略显疲惫的揉捏眉心。 乔婧敲门进来,想匯报工作,却又私心的想让他多喘口气。 她放下文件,走到他身后,指尖覆上他太阳穴按了按,大概清楚是谁的电话,“老爷子又催你和方妙的婚事了?” 顾寻洲拿下她的手,没直接回应,而是问:“贺京律跟陆云起怎么这个点来了?” 脑机接口是政府大力推进的项目,政府牵头,提供相应补贴,顾氏和云起科技按比例投入资金,联合研发。 两方一起做事,各有脾性和风格,难免要磨合,贺京律和陆云起这趟来顾氏,就是为了统一协调资源的。 只是原本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开会。 现在才十一点半。 乔婧说:“陆总说咱们顾氏的食堂饭好吃,就提前来蹭个午饭,我让人去接待了。” 第029章 这么能哭 顾寻洲倒是有点意外:“贺京律那么挑剔一个人,能吃得惯大锅饭?” 顾寻洲和贺京律关係不算多熟,却也接触多次。 之前他来顾氏,接待组做的咖啡他都不喝,挑剔的很直接,说那咖啡豆深烘的只剩下丙烯醯胺致癌物了。 他平平淡淡的口气,却是搞得接待组诚惶诚恐,立马叫底下人去买g1级別的红標巴拿马瑰夏。 那是顾寻洲初次近距离跟贺京律打交道,印象只有一个,难伺候到夹生。 乔婧也纳闷,“我也说要不要给他们订餐,或者直接去餐厅吃,律总说他吃多了特供,偶尔吃个大锅饭觉得新鲜。” 顾寻洲没多想,贺京律这个人一向不按套路出牌。 谁知道他在打造什么接地气人设,又在给哪只股票画k线。 如果展现优秀的资產信用,可以拉高他做的某只科创板股票,他可以一周座驾不重样,甚至坐直升机通勤,这就是贺京律,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 接待组组长张文带著贺京律他们到了食堂。 点完菜,张文说:“律总,陆总,咱们去里面的隔间坐吧,外面闹哄哄的。” 穿过食堂公共区域时,陆云起东瞧西望的,正琢磨著要不要在云起科创也搞个食堂,目光忽然定在角落一道身影上。 他手臂一抬,推推贺京律,“那不是小外甥女吗?” 怎么在掉小珍珠呢。 贺京律眸光一顿,唇角撩起弧度:“张组长,你们食堂有珍珠拌饭这道菜?” 张文循著他们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打趣道:“律总真会说笑,那是我们顾总的外甥女,小姑娘在这里实习,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好。” 陆云起吃瓜不嫌瓜大,“顾总的外甥女工作压力都大,那叫別人怎么活呀,京律,不去哄哄?” 贺京律玩味:“我真去哄,那不是哭得更厉害?” 他哄就是扔到床上哄。 张文愣住:“律总认识顾总的外甥女?” 贺京律笑意不明。 何止认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吻过,摸过,更过分的都做过。 想起那晚,那抹躁无端又冒上来。 真邪门了。 张文听出他们几个有私交,便问:“那要去那边坐吗?” 陆云起主动得很,“坐哪儿不是坐,跟小外甥女坐一起,大锅饭还香点,是吧京律?” 贺京律不应也不拒绝,神色自若,瞧不出什么態度。 …… 这边,江书淼刚结束和顾柏年的通话。 顾柏年难得给她打电话,一开口也不绕弯子,直接发话,让她实习期结束后,找个藉口离开顾氏,新工作方面,如果她找不到合適的,他会给她安排。 其实她一早就知道在顾氏待不长久,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她离开顾家,和林浪订婚,这些还不行,顾柏年现在逼她把最后一点牵连也割断。 筷子在那团白米饭里心不在焉的戳著,眼泪一颗颗砸进去,她低著脸,沉浸在和顾家的恩怨里,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来了人。 “水做的啊这么能哭,再哭成汤泡饭了。” 头顶传来一道耳熟的戏謔。 江书淼一抬头,贺京律已经落坐在她身旁的位置。 她愕然:“律总?” 陆云起吊儿郎当,“小外甥女,你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我们给你报仇啊?” 江书淼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掛著眼泪,她坐在边角里,又一向是被忽视的存在,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她在哭。 她连忙擦乾,转移了话题:“陆总,你们怎么突然来顾氏?” 陆云起似乎没拿她当外人,直接明了的说:“我们要跟你小舅一起做脑机接口的项目啊,谁让他做多模態交互技术是老行家呢,不带他,我们这边光有钱也做不了。” 否则,按照他跟京律两人的黑心程度,能把这种到嘴的肥肉分给別人? 江书淼一脸认真的赞同:“嗯,我小舅可是清大计算机系的大神,是工学博士,这是他的强项。” 撒个尿都要比谁浇得高的男人,最爱比比比。 陆云起更是,指指自己和对面的某人,“我俩个也都是博士呢,別看我们长得像学渣,但不比你小舅差。” 江书淼顺著他的话,比较起来,小声嘀咕:“不一样,工学博士学位很难拿到的。” 贺京律闻言,微偏头。 看她自发戴上超厚滤镜的瞎样,一时好笑,低嗤了声。 当年清大计算机请他去直博,他都懒得去。 没为什么。 什么学位,顾寻洲现在有他钱多吗。 倒是陆云起,胜负欲被激起,扬扬下巴,“小外甥女,你知道你旁边这位是五道口金融直博的吗?” 五道口金融学院,不像清大计算机那么大眾,是个窄门,每年直博录取人数顶多就十来个,相当於金融圈的黄埔军校。 直博笔试分为两场,分別是《数学》、《经济金融学》,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长,贺京律两场总计一个半小时交卷,几乎是满分。 哦,他还跳级,至今为止,是五道口录取年纪最小的一位直博生。 当年的阅卷老师,直呼天才,还没毕业呢,博导求著推荐他去央行做研究,未来走仕途也方便,他的能耐加上他的家族背景,最后走到个部级就是基本操作。 可这位爷不干啊。 贺京律不喜欢玩学术,他喜欢玩钱。 金融量化交易的实时跳跃,有高等数学的美感,高风险高回报高心率的交易特点,能给他极度无趣的人生带来一点新鲜感和刺激感。 江书淼听说过五道口的厉害,但贺京律长得……太浪荡了,侵略感十足,一点也不像学霸。 老实说,她之前以为他能进清大,是特权进去,混个学歷而已。 没想到这么厉害。 她没什么食慾,隨便吃两口说:“我吃饱了,律总你们慢用。” 贺京律懒懒靠在椅子上,笑,“把你小舅比输了,饭都不吃了?气性这么大。” 当然不是因为这点事。 但江书淼也不好多说,只应付道:“眼泪拌饭有点咸,吃不下了。” 饭也冷透了。 贺京律把自己没动过的那份,往她面前一推,“吃这份。” 比江书淼更惊讶的,是接待组的张文。 他微微哈个嘴看著。 他一个已婚人士,很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对劲。 顾总的外甥女怎么……像在跟律总谈恋爱?! 这事儿,顾总知道吗? 第030章 顾总这打火机不错 一行人从食堂出来,各怀心思。 张文没忍住,閒聊似的说了句:“看样子律总跟小江同学很熟啊。” 话是对贺京律说的。 江书淼却小声辩解:“其实也不算太熟……” 她怕张组长会跟顾寻洲打报告,要是小舅发现什么端倪,就麻烦了。 陆云起別有深意的笑,“张组长,你別多想,我们要跟你们顾总合作,对小外甥女自然照顾一点,谁叫她吃得少,长那么瘦,我们律总也是照顾晚辈。” 是太瘦,腰太细。 真折腾怕是架不住。 张文默默看向一旁的男人,笑道:“律总真是尊老爱幼。” 贺京律不置可否,唇角弧度极浅,“是不太熟,没到那个份。” 没做到底。 差点意思。 贺京律说话一向这个腔调,模稜两可的,贯会权力场那套打太极。 张文自然以为就是碍著顾总外甥女那个身份,才有的一点交情,便不再好奇。 …… 从工业园区穿过来,走到办公大楼。 江书淼也要上楼,便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到了专用电梯门口。 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 顾寻洲和乔婧恰好从楼上下来,撞个正著。 在他们互相打招呼时,乔婧不动声色的往后站了站,站到了对角线的社交距离。 江书淼视线垂下。 贺京律从反光的电梯壁里,看见后面那道身影,偷偷转身走了。 他缓缓勾唇,“顾总这是还没吃饭?” “二位先去会议室稍作休息。”顾寻洲看一眼腕錶时间,礼貌抱歉:“大概二十分钟,我会儘快过来。” 陆云起开口:“顾总不著急,这个点是午休时间,我跟律总也是提前到,来工业园参观参观。” 几句攀谈后,顾寻洲带著秘书下了电梯。 贺京律与他擦肩而过。 进了电梯,陆云起自动与他並肩站立。 那位张组长则是自然地往后站,站在电梯的一角,与他们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贺京律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散漫道:“你靠这么近,不知道的以为咱俩谈著呢。” “你中午吃毒蘑菇了,说什么胡话。” 陆云起扫到后面还站著张文,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你他妈別隨时隨地语出惊人好不好,后面还站著个外人。” 要是张文没个分寸,瞎几把传出去,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贺京律丝毫不觉得尷尬。 他反是轻笑:“你说的对,外人该站在后面。” 从心理学角度来讲,在电梯空荡的情况下,两个不熟的人,尤其是上下属关係,就不可能理所当然的並肩而立,还靠那么近。 近的越过正常的社交距离了。 回想起方才那幕,陆云起眸光一闪,立刻嗅到话外音,“你是说,顾寻洲和那秘书……” 握草。 没看出来,顾寻洲一本正经的禁慾样,居然玩办公室恋情? 陆云起多少有点震惊。 下了电梯,他和贺京律快步走在前面,低声打趣:“京律,你什么观察力,吃了多少社会心理学,我都有点怕你了!我要是在外谈个小三小四什么的,被你发现可怎么办?” 贺京律挑眉示意:“你站这儿,站好。” 陆云起戏精上身,捂紧领口,“別搞,这里是別人的地盘。” 贺京律笑得风流,“兄弟,捂错地方了。” 一脚踹上他屁股。 …… 江书淼回了游戏部。 上午在茶水间八卦的那几个同事,又窃窃私语。 “中午都跟律总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了,还说不知道內幕。” “人家是大小姐,跟我们这种社畜有什么好说的。” “又不是亲外甥女,有什么可嘚瑟。” “算啦算啦,沾亲带故也是皇亲国戚,咱们没法比。” 江书淼在顾氏一直很低调,低调到对这种议论闷不吭声,就是怕有閒话传去顾家二老那边,惹麻烦。 可现在,顾柏年让她实习期结束就离开。 好像也没什么可忍了。 她突然从工位站起来,捏紧拳头,直面走过去。 那几个同事不明所以,古怪的望著她。 “干嘛,说错了吗?” 江书淼看向嘴巴最碎的那个,“上周,你的国风ui设计,全是我帮你想的点子,这周,你又把东西扔给我做,我不做了。” “你一个实习生,多做点不是应该的?” 江书淼鼓起勇气说:“你都说我是皇亲国戚了,我少做点不是应该的?再说,我拿多少实习工资,就做多少事,凭什么替你干活?你工资分我吗?” 那个同事恼羞成怒,“不做就不做,发什么小姐脾气。” “你说的,我是大小姐,大小姐发发脾气不行吗。” 她嗓音是紧绷的,其实很怕冒头,却不允许自己再后退,没有后盾的孩子,自己得为自己衝锋陷阵。 陆见夏说过,如果一个人一直在朝你泼粪,你直接把粪桶扣他头上就行。 “……” 那几个人看她老实人发火,便不好再议论,回到工位各干各事去了。 江书淼把他们丟给她的额外任务,全都一份份扔回去。 不干了。 她有些心虚,又告诉自己,没错,那本来就不是她的活。 深呼吸回到工位上,乔婧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她怔忪片刻,接起。 乔婧问:“淼淼,之前律总来我们公司,你那个咖啡怎么做的?他刚说上次咖啡不错,这回的又不能进口了。” 是问这个啊。 差点以为是她一冒头,乔婧那边立刻知道了。 她松下神经,说:“之前我切了片鲜橙垫在冲煮头里,萃取的时候,鲜橙隨著咖啡液一起萃下来,咖啡就会变得很香。” 她也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跑去茶水间摸鱼,乱捣鼓出来的。 没想到贺京律会喜欢。 乔婧立刻明白:“难怪呢,我让人马上去换一杯,这位爷够难伺候的。” 掛掉电话。 江书淼在一旁的日历上,画个叉。 还有57天就要离开顾氏。 会是解脱吗? …… 这边,会议室里。 开了两个小时的会,中场休息的时候,难免有高层抽菸。 贺京律平日应酬,菸酒都不忌,只是不上癮,有人递烟,菸品质还行,能抽,他倒也给面子接下。 旁边高层替他点菸,他侧头时,瞥到顾寻洲拿出的那只打火机。 打火机下方有个清晰的雷射刻字,洲。 陆云起多人精啊,一下回想起许朝顏说的,说她姐小小年纪,就会送男人打火机。 是这只吧? 陆云起夸了句:“顾总这打火机不错啊。” 顾寻洲也没藏著掖著,只是目光柔和不少,“我外甥女送的。” 贺京律吐出口烟圈,锐利的眸微眯起,不辨喜怒的笑了声:“我怎么没个这么贴心的小外甥女送我打火机。” 第031章 抢怎么了,谁抢得过他 顾寻洲微怔,渐渐习惯贺京律过於跳跃的说话思维。 他面上拂开笑意,说著场面话:“律总要是愿意收礼物,那送上门的礼物会堆成山。” 陆云起晃著腿,暗戳戳的吃瓜,“谁说不是呢,好得很。” 刻字的打火机好得很。 京律没有。 他想笑~ 桌下,突然被猛踹一脚。 陆云起痛得低呼一声。 靠……下脚这么重,是亲兄弟? 他不笑了。 不笑了还不行? 顾寻洲皱眉,“陆总怎么了?” 贺京律轻掸菸灰,还是那副冷淡样,四平八稳的回一句:“他皮痒。” 陆云起扭头,冲顾寻洲假笑,“是,有蚊子。” …… 会议一直开到六点结束。 云起科技这边的人准备离场。 顾寻洲送他们出去,伸出手,“律总,陆总,希望我们这次能共贏。” 陆云起一向擅长打交道,隨口就是漂亮话:“托顾总的技术支持,咱们云起名不见经传,这回草绳也是绑上大闸蟹了。” 顾寻洲谦逊:“哪里的话,项目是你们拿下的,有利一起赚。律总,你说呢。” 贺京律鬆散握上他的手,“有利当然一起赚,但权责分明,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一碗饭,抢著吃伤和气。” 漫不经心的懒笑,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锋利。 顾寻洲觉得有意思。 这贺京律和陆云起,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的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顾寻洲手指微微施力,笑容更深,“抢饭吃,多难看,我跟律总都不是那么不体面的人。” 陆云起握拳掩唇,轻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顾寻洲体不体面,他不知道。 京律……他抢起来是不要命的。 体面,在贺京律这儿,是最无所吊谓的东西。 …… 江书淼下班后,出了顾氏大楼。 那辆宾利慕尚停在她跟前,“淼淼,上车,有话跟你说。” 等离开顾氏,不是特意约见,大概是很难遇到了。 以后……她更是没有身份和立场再见他。 八年的暗恋,像是一场无法拨开的浓雾,永远不会见天日了。 她给了自己最后一点眷恋的宽容,57天,见一面少一面。 她转身上了后座。 不远处,一辆车牌號为京ag6开头的库里南,和她擦肩而过。 车內。 陆云起透过车窗,嘖了声:“京律,你的那碗饭跑別人车上去了。” 他对划在自己名下的人和资源,一向有著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这受得了? 贺京律云淡风轻的移开视线,语气没什么波澜:“动了下筷子而已,没吃全乎。” 还不算他那碗饭。 陆云起听出一个瓜,“搞半天那晚无事发生?我还以为……” 转念一想。 没什么小外甥女还脸红成那样?跑都跑不稳。 嘖。 没吃全乎,不代表没上手段。 京律到底是会玩。 陆云起越发好奇,细细打量他,“这回是招猫逗狗呢,还是玩真的?” 贺京律不显山不露水,一个微表情都没有,就甩他三个字:“自己猜。” “嘚,跟我还打哑谜。” 陆云起一摆手,又沉吟道:“別看顾寻洲那廝人模人样的,我替你打听了,他跟他小外甥女那些传言,八成是真的,你真要抢別人的饭啊?” 陆云起对江书淼印象挺不错的。 是个乖的。 但顾寻洲真不是东西,八成是他引诱人家少不更事的小姑娘,又碍於脸面和家族,感情上並不负责。 这么一想,小外甥女是有点可怜了。 年轻姑娘哪能架得住年上熟男的那套勾引。 贺京律喜厌不明,口吻更是淡的冷漠:“抢饭怎么了,不需要抢的能有几个价值。何况那是顾寻洲的饭吗。” 他检查过。 顾寻洲就没动过。 寥寥数语,陆云起听出弦外音,不免惊嘆:“京律,我以为你回了国会收敛点,结果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择生冷,强取豪夺。” 陆云起觉得自己手段够黑了。 但贺京律更甚,他在国外那几年,说好听点是做金融,说直白点就是明晃晃的从人家手里抢资源,什么价值大,他抢什么,偏偏他能抢的盆满钵满,还能全身而退。 至於跟他做对家,想从他口袋里抢的,他能玩得人家破產跳楼。 对顾寻洲这小外甥女,是玩心还是长心,暂时不好说。 但这碗饭,他显然是动了筷子,就要一动到底了。 …… 宾利后座。 顾寻洲递了一包苹果乾给她,江书淼爱吃的,车里一直备著。 她拆开,低著脸默默咬著,果脯甘甜,她吃得挺香。 顾寻洲眼底宠溺,“下午跟同事吵架了?” 江书淼突然咬到舌头。 果然还是被知道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不想做额外的工作,就拌了几句嘴。” 顾寻洲倒是没责怪,微微頷首道:“在游戏部是太累了,不如来总裁办吧。” 江书淼敛著的杏眸,猛然抬起。 顾寻洲似乎读懂意思,“不愿意?” 江书淼不好意思明確拒绝,便乾笑道:“我去总裁办也没什么职位適合我,只能混吃等死。” 而且,实习完了,她就要离职,何必折腾。 顾寻洲眸光深邃的看著她,“有个行政事务岗,工作轻鬆,我也能时常看见你。你要画画的话,回头我让人在总裁办给你弄个单间画室,你空閒摸鱼可以进去画,没人烦你,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江书淼嚼著那果脯,喉间涌出酸胀,“小舅,这样不好。” 如果是以前,她会很愿意。 但现在…… “怎么不好?” 顾寻洲不以为然,声音也有点冷沉:“以前就答应过要养著你,现在又不让养了?从顾家离开,我给你的副卡也没带走,才回棲云湾多久,就跟我不亲了。” 现在如果不是他叫她去总裁办吃饭,一周,他见不到她一次。 听张文说,今天中午,她跟贺京律他们一起吃的饭。 现在真是长大了,跟半生不熟的人也能吃上饭,聊上天,笑一笑。 跟他倒是一句废话都没了。 小舅好像生气了。 江书淼心紧了紧,有些怕,“小舅,我在游戏部的国风主创团队能学到东西,而且……那也的確是我喜欢做的东西。” 是託词,也是实话。 公司的人早就在说她是他养的金丝雀,如果再去总裁办捞个閒职摸鱼,就真的坐实了。 那样顾家二老会怎么想,方妙会怎么想,甚至……乔婧又会怎么想呢。 她不敢质问。 接下来,一路沉默。 车子开到棲云湾附近停下。 下车前。 顾寻洲提了句:“周六我来接你,別跟林浪走。” 江书淼有些犹豫,“林浪要是告状……” “不用管,你跟他走,万一他再像上次那样把你带去不知道的地方,会很麻烦。” 见她有些游离。 顾寻洲心中烦闷:“淼淼,我承诺过要养你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你乖一点,再给我一点时间,嗯?” 他会在她毕业前,处理完那些关係。 以后,只有他跟她。 见她不应。 顾寻洲又唤她一声:“淼淼,听见没有?” 第032章 这不得迷死贺京律 江书淼这才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始终不舍和顾寻洲做真正的切割。 八年。 人总是贪心,贪心的想再靠近一会儿,哪怕是脚踩著他的影子,以这样遥不可及的距离待在他身边。 那辆宾利慕尚离开。 江书淼回了棲云湾。 许朔风今天从海市出差回来了,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家里带礼物。 江书淼进门时,他们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 许朝顏尤其的高兴,“爸爸,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这只包,京市专柜全面断货,没想到你从海市的专柜帮我买到了!爱死你了老爸!” 许朝顏表达爱的方式很直接,在许朔风脸上狠亲一口。 许朔风笑著教育她:“都多大人了,亲你老妈就算了,可不能再亲我了。” 许朝顏挽著父母的手臂,笑得灿烂,“怎么啦,多大的人也是你亲女儿,就要亲,两个都要亲!何况我才21,还是个小姑娘!” 许朔风无奈摇头,“都是你妈给你惯得,没大没小。” 许朔风是个小有名气的建筑师,和顾寻月再婚后,两人合开了一家建筑师事务所。 房地產景气的那几年,事务所蒸蒸日上,也赚了不少钱。 如今房地產落寞了,事务所跟著江河日下,很多款项也没结回来,公司窟窿不小。 但许朔风和顾寻月两人情比金坚,又生下许朝顏这样的“爱情结晶”,生意上的困难,反倒將他们一家捆绑的更紧。 江书淼时常好奇,她和江砚山在顾寻月心里,又算什么呢。 衬得太多余。 她在这个房子里一直是隱形的,连被顾寻月清晰看见,都成了一种奢侈。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没去破坏他们一家三口的热闹。 就在她放轻脚步上楼时。 身后许朔风叫住她:“欸,淼淼回来啦。” 顾寻月拿起桌上另外一只盒子,递给她,似大方的口吻:“喏,你许叔叔给你带的礼物,顏顏有的,你也有。” 江书淼站在那儿,既没叫人,也不收。 顾寻月不耐烦的把那只盒子塞进她怀里。 “拿著啊!你许叔叔刚回来,人也不知道叫!小时候那么乖,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懂事。” 许朝顏有些嘚瑟的看向这边,“姐,你这个包跟我是同款呢,我爸跑了几个专柜才凑到两只,我爸对你好吧!” 是香家的康鹏手柄包,雾霾蓝很漂亮也很难买,陆见夏也有一只,公价在四万左右。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书淼第一反应是:“你们有事要跟我商量吗?” 不然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 顾寻月对她的反应,有些恼火,“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能有什么事跟你商量,这周六林浪要带你去贺家,这次算在圈內正式亮相,你爭气点,让你梁姨满意,什么都好说。” 哦,是急著那笔两亿的彩礼钱。 那就说得通了。 江书淼问心无愧的接下那只包,全新的卖去二手市场,应该价格也不错。 “没其他事,我先上楼了。” 顾寻月不大高兴,皱眉叫住她。 江书淼以为她又要骂她不懂礼貌,一句谢谢也不会说。 结果,顾寻月当眾递给她一张银行卡。 “周五你请个假,自己去置办一套像样的行头,晚宴包也一起买了,贺家老爷子八十大寿是大场合,你不要给两家丟脸。” 许朝顏撇撇唇,“姐,真羡慕你,这回咱妈的血本全下你头上去了。” 江书淼愣住。 这下真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抽的什么风。 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见她疑神疑鬼,顾寻月没好气:“我给你银行卡,还能害你啊!” 许朔风照旧和煦模样,当著和事老。 “淼淼,我跟你妈这些年也的確有忽略你的地方,你多担待,但我们心里还是希望你好,你妈也老在我面前念叨你性格闷,怕你以后在圈子里吃不开。” 江书淼接下银行卡,到底是垂眼说了句:“谢谢。” 等她上楼。 许朝顏跑过来挽住顾寻月手臂,嘀咕:“妈,她应该不会猜到咱们已经把画送给贺爷爷了吧?” 顾寻月担心之余又觉得多虑,“贺老爷子不认识她,只要你不说,应该没人会告诉她。” 许朝顏装乖的嗯一声,“妈,要是姐知道了,你可要护著我。” 江书淼平时唯唯诺诺,疯起来也会同她打架的,就像那年,她弄死那只小黑狗,江书淼也揪了她好大一撮头髮,疼死她了。 何况,现在的江书淼还有顾寻洲护著。 送画这事儿,到底是她们理亏,那毕竟是江砚山的遗作。 …… 周五,江书淼请了个假,约了陆见夏在国金中心逛街。 这次贺老爷子的大寿,陆见夏也去,她倒是不认识什么贺家人,主要是跟著她哥陆云起混。 陆见夏拍著胸脯说:“淼淼你放心,这次如果林浪敢欺负你,我叫我哥餵他吃菸头!” 江书淼好笑道:“你怎么也贺京律上身了?” “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咱们也得跟狠人学学怎么教训人的。” 不过,在贺老爷子的大寿上,林浪父母也在,林浪应该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们路过奢牌成衣区。 陆见夏摸出一张黑卡,“我哥给的,今天隨我买,你看中的礼服,全场本小姐买单!这次寿宴上,一定要把许朝顏狠狠比下去!她不是超喜欢贺京律吗,让她在贺京律面前丟个大的。” 说起钱的事儿。 江书淼也摸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二十万,顾女士给的,我今天得花完它。” 陆见夏瞪大眼睛,“你妈怎么突然那么大方?她跟许朝顏背著你干什么了?” 江书淼百思不得其解:“你也这么觉得?” “拜託,你妈当初可是趁著你年纪小,把江家別墅卖的钱,全拿去给她的现任哥开事务所了!这二十万不是要买你命吧?” 陆见夏说话浮夸了点,但的確是那么回事。 江书淼隱隱不安,“我也不知道,那这钱……” “傻瓜!当然是不花白不花!管他的先买了再说!最近d家上了一件春季限定款,是件柔雾浅粉的小礼服,巨適合你!你穿上肯定美爆了!” 说起这些,陆见夏来劲了,拉著她就往专柜冲。 江书淼从试衣间出来,整个人都亮了。 修身抹胸的浅粉缎面小礼服,细肩带勾勒出她白皙优雅的肩颈线和锁骨,掐腰的设计將盈盈一握的腰肢凸显。 168的身高,腰臀比例极好,裙摆蓬度和长度恰到好处,衬得裙下那双修长的漫画腿,匀称莹润,乖而不甜腻,透出一股世家千金的清透娇俏和矜贵感。 陆见夏被美得嚇一跳,像只小蜜蜂一样在她身旁狂转,“淼淼你明天穿这一身去参加寿宴,不得迷死贺京律!我不信这样他还会看上许朝顏!” 江书淼被夸得不好意思了,热著脸小声提醒:“这件要十万呢,能不好看吗。” 陆见夏沉迷在美貌中,毫不吝嗇的夸她:“还有!顾寻洲为什么要娶方妙啊!方妙哪有你好看!我要是顾寻洲,我灭六亲也要娶你啊!” 话音刚落。 一道傲慢女声插入:“某些人真够搞笑的,顾寻洲放著我堂姐这样的千金不娶,难道要娶她一个没权没势,寄人篱下的小聋子?” 第033章 裙子短了点 循著这道突兀的女声望去。 说话的人是方妙的堂妹,方乐。 方妙也在,她目光几不可察的轻蔑,看向江书淼时,已经恢復盈盈笑意:“淼淼,这么巧,是在买去贺家寿宴穿的礼服吗?” 江书淼点头,打个招呼就不想再纠缠,便对专柜的sa说:“就要这件了,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方乐显然不想善罢甘休,冷嘲道:“有些人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能浑水摸鱼的去攀高枝。可惜啊,我们这些高枝不是傻子,又不是谁攀上来,我们都会搭理。” 陆见夏皮笑肉不笑。 “哟,你跟方妙是同一个爷爷吗?你爸不就开个小公司,这就叫高枝啦?那我岂不是高枝中的头枝?像我们这种真正的头枝,是懒得搭理你这种假高枝的。” 说完,陆见夏拍拍身上根本没有的灰,看垃圾一样的鄙夷她。 方乐气得咬牙:“陆见夏,你嘚瑟什么,你哥不就是跟贺京律关係好点?” 陆见夏学她的阴阳怪气:“是呢,我哥就是跟贺京律关係好,还能挣一大堆钱,不像你,搭著个堂姐,什么好处都捞不著,气死你算辣!” 方妙和方乐,脸色皆是一变。 方乐挽著方妙手臂,委屈,“堂姐,你看她们,什么玩意儿。” 方妙端著庄重架子,以长辈口吻教育:“陆小姐,都是一个圈子的,何必这么呛。我以后怎么说也是淼淼的小舅妈,你这么说话,不太好吧?” 陆见夏冲她们做个大大的鬼脸,“以后?哈哈,以后的事谁知道呀!没准你跟顾寻洲的婚事就黄了呢!那屁个小舅妈呀!” 此话一出,別说是方妙,就连江书淼都是一怔。 方妙脸色有丝崩裂,话锋一转,瞄向江书淼,“淼淼,你的朋友这么对我说话,合適吗?” 江书淼不想惹事,但陆见夏在替她出头,她不能退缩。 她坚定地站在陆见夏身旁。 “就算不合適,也是你们先不合適的,你们先扇人一巴掌,那接下来的互殴,就都是你们的责任了。我没让你堂妹跟我们道歉,完全是看在方小姐你的面子上。” 方妙没想到,顾寻洲不在,这个小外甥女会如此伶牙俐齿。 以前的乖巧都是装的? 江书淼去换下身上的衣服,挽起陆见夏,“夏夏,我们去结帐。” 陆见夏昂著下巴冲那两姐妹哼一声,“高枝儿,我们走咯!” 方乐咬著后槽牙问:“堂姐,真就让她们这么走了?” 方妙其实不想同她们一般见识的,但今天,不拿出一点长辈的威严,江书淼恐怕以后都不会將她放在眼里。 她问方乐:“你喜欢江书淼刚才穿的那条裙子是吗?” “是喜欢啊,不知道还有没有同款。” 方妙笑了笑,跟sa说:“我要她手里那条裙子。” sa为难道:“那个码就那一条了,同款还有个中码的,不如您试试?” 方妙今天成心要给江书淼一个下马威,完全不鬆口:“中码不合身,怎么穿?” 这位方小姐,是顾总的未婚妻,也是他们专柜的vic客户。 而且……方小姐的婚纱是前不久在他们店定的高定,是她的大客户,自然不能得罪。 sa只能过来跟江书淼她们进行交涉。 sa很聪明的说:“江小姐,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家买礼服吧,刚才忘了同您说,这条限定礼服,这边需要配货才能购买呢。” 陆见夏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气笑了:“行啊,配,谁还没钱配货了,要配多少啊?” 差点忘了还有个財大气粗的。 但再怎么財大气粗,也不会比顾总未婚妻消费高。 sa礼貌笑笑,不接话,反而是说:“我们这边所有新品成衣和高定的销售规则是这样的,由顶层vic先挑选,顶层vic挑完之后,一层层过完,最后才能轮到普通vip去购买。” 是了,江书淼就是那个第一次来买的普通vip。 “夏夏,要不算了,说来说去也就是一条裙子,我们去別的专柜买。” 陆见夏在心里把这家店默默拉黑,但眼下,这条裙子实在太適合江书淼,她必须帮她拿下。 再说,怎么能让方妙她们骑在头上? 陆见夏冷笑,对sa说:“顶层vic先挑是吧,行,你等著,我马上就让顶层vic给我买。” 江书淼凑过来,“你哥是吗?” 陆见夏呵呵:“什么狗屁vic,特权比这个好使,这些奢牌在国內也不外如是。方妙她们拿著小权利当令箭,那我们为什么不能?” 陆见夏最討厌被人激,一被激,就真的一顿操作猛如虎。 江书淼刚才试那件小礼服,她特意拍了照片,直接把美照甩给了陆云起。 夏天吃瓜吃到爽:【哥,我跟淼淼逛街,看上这条裙子了,结果有两个妖艷贱货跟我们抢衣服,这个专柜的sa狗眼看人低,不卖给我们!你妹和她最好的朋友被欺负了,你不管管?】 陆云起收到消息时,眼皮一跳。 这照片上的妞? 轮得著他管? 他可不敢管。 他隨手把照片和消息转发。 贺氏大楼。 贺京律开完会,就收到消息。 陆財迷:【嘿,哥们,你那碗饭,你不管管?】 贺京律点开那张照片,目光轻缩。 照片上的人,白嫩肩颈裸露,胸口起伏饱满,一把细腰收起,腰线往下,裙摆微微撑开,更衬得比例收放精致有度。 裙下那双莹白长腿,虽然纤细,却不见瘦削骨感,皮肉匀白柔润,浑身透著俏生生的乾净。 骨秀皮娇。 四个字无端从他脑海滑过。 那双腿,他握过,也摆弄过。 像刚剥壳的新鲜荔枝,但比荔枝手感要韧。 陆財迷:【嘿!嘿!嘿!人催呢!怎么说啊?】 贺京律轻挑眉,回了句:【裙子短了点】 陆財迷:【……】 不是,让他问候一下这家店,他倒是閒情雅致,评价起人家小姑娘的穿搭了。 再说这裙子哪里短,没盖到膝盖,却也遮住大腿了。 在国外玩金融能把人玩死的不羈浪子,结果是个老古板? 贺京律笑了下,点了根烟,懒散咬著,没再回消息。 国金中心是吧? 巧了。 刚好认识个管事儿的。 第034章 牺牲了点色相 这边专柜里。 方乐抱著手臂,一脸蔑视:“买不起就別买,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野鸡,野鸡还懂安分,不像某些人,没那个命,小小年纪就会靠爬床去勾引不属於自己的男人。” 这种话,听多了,其实快免疫。 但陆见夏怎么忍得下去,低咒:“该死的陆云起,怎么不回我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江书淼给她顺毛,安抚道:“要不算了,我也不是太喜欢那条裙子,穿著有点勒腰。” 陆见夏才不信,“你腰那么细怎么可能会勒!” 方妙轻描淡写的说:“淼淼,你让你朋友给我们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裙子呢,你喜欢,让给你好了。” 道歉? 她缓缓起身,直视方妙眼底傲慢的施捨。 “方小姐,从见面到现在,明明一直在恶劣的是你们,为什么要夏夏道歉?我起初觉得你能跟我小舅联姻,想必不会像別人那样恶劣,可现在看来,你能跟方乐这种人为伍,也不过如此。” 方妙皱眉,正想说什么。 江书淼已经拉上陆见夏,准备离开。 销售经理匆匆赶到,叫住她们:“二位稍等。” 两人脚步一顿。 陆见夏高冷道:“不是道歉的话,没空。” 销售经理急得额头直冒汗,十分钟不到,连接几个投诉电话,忙死他了。 先是国金运营总打电话给他们品牌区域经理,区域经理又打电话给他们店长,他们店长挨了骂,又打电话来骂他,他挨了骂,骂谁呢。 骂底下不懂事的sa吧。 赵经理露出八颗牙齿的標准微笑,双手交於身前,一身恭敬:“不好意思,江小姐,陆小姐,是我们店这位sa缺乏销售经验,给二位造成不好的购物体验,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他一转头,不带喘气的,厉色命令:“ella,还不过来道歉?” 那位sa微微弯腰,赔著笑脸,连忙道歉。 陆见夏倒也不想为难打工的,本就是方妙她们挑的事,一摆手说:“算了算了,把那条裙子给我们包起来吧。” 赵经理笑著应:“好嘞,ella,快去包好,別让二位久等。” 方妙从小到大,哪被这样当眾下过面子,脸色冷透了,“等等,这条裙子刚才不是说要给我们这边先挑?” 赵经理眨眨眼,端著无懈可击的笑脸回应。 “是这样的,方小姐,这条裙子刚才有一位贵宾vic已经买过单了,所以江小姐这边不需要再划卡,这条裙子是送给江小姐的。” 方乐小声问:“堂姐,不会是江书淼刚才告状,顾寻洲给她买的吧?” 方妙一怔,“赵经理,买这条裙子的vic客户是哪位?” 赵经理笑容焊死在脸上,“这边不方便透露呢,贵宾vic享有隱私。” “……” 方妙捏拳。 方乐更是掛不住脸,吹鬍子瞪眼的。 说著,赵经理笑容一收,冷声催:“ella,包好没有?” 那边sa包好裙子,还塞了好几只香水小样和小礼品进去,“来了来了。” 赵经理將礼盒递给江书淼,又是那副標准的灿烂笑容。 “江小姐,陆小姐,今天招待不周,下次来,你们直接联繫我,由我来接待二位,这边方便的话,可以扫个微信。” 这边扫完微信。 陆见夏好奇:“赵经理,买单的人姓陆吗?” 应该是她哥吧。 江书淼也这么觉得。 赵经理神秘一笑,“不姓陆呢。” 那位爷在他们品牌买衣服,不会浪费时间来逛专柜的,都是由专门对接的人上门,进行私人化定製服务。 从专柜出来。 陆见夏手指点著下巴,思考:“不是我哥买的单,那是哪个冤大头买的?” 说起来这条裙子也不便宜,十万,说送就送? 江书淼都找不到人还钱,“会不会是你哥找人帮我们出头,那个中间人买的单?” “这倒也正常,想贿赂我哥的人也不少。”陆见夏见怪不怪了。 “那我给你转十万,你把十万给你哥,別因为我这点小事,让你哥欠別人一个人情。” 说著,江书淼就要转帐。 陆见夏按住她,“不要白不要!我哥那个人精得很,怎么可能会倒欠人情,他们那种,都是你来我往的,互相欠著。再说刚才是那个店服务本身有问题,估计中间人想著给我们赔礼道歉,就亲自买单了!” 江书淼没再推辞,“那下次你过生日,你挑礼物,我买单。” 买完礼服,她们又在国金溜达了半天,买好了高跟鞋,晚宴包什么的,吃了顿日料,就各回各家了。 江书淼回了棲云湾,想起今天的事,心有余悸。 方妙本就不喜她,如今一来,脸算是真正撕破了。 微信跳进消息:【顾寻洲说去接你,我就不来了,省得又发神经揍老子一拳!】 林浪发来的。 江书淼没回,她微信上总共也没多少好友,往下一滑,就看见之前和6的聊天对话框。 他和陆云起是兄弟,今天的事,和他有关係吗? 只是怀疑了一秒。 她就打消这个念头,不可能的,他们没熟到那个份。 …… 贺家老宅。 灯火通明的书房內,贺老爷子正握著一只紫毫毛笔在写书法。 贺京律拎著一只黄花梨木箱,懒步闯入。 老爷子眉心一跳,“明天才是寿宴,你今晚怎么跑来了?” 贺京律將那只木箱放在书桌上,挑眉示意,“给您的寿礼,打开看看。” “谁的画?” 老爷子一打开那长卷,苍深目光仿佛被擦亮,他连忙戴上老花镜,细细端详起来。 贺京律看他这画痴样子,唇角撩起笑意:“怎么样?这回是好货吧?” 老爷子鑑定半天,唏嘘:“这还真是江砚山那幅!你哪儿搞来的?” 贺京律往旁边沙发一靠,懒得指名道姓,“一个傻帽送的。” 其实叫什么也不大记得。 许什么盐? 没问。 老爷子不信,“送的?这么贵重的画,谁傻了吧唧就送给你?没点交易?” 贺京律侧头望过去,笑得混:“您孙子牺牲了点色相。” 不过来源没问题。 为这点东西,脏了手,划不来。 这点,贺老爷子倒是信他,但是…… 老爷子皱眉忖度:“按理说,这幅画一直在江砚山家人手里,不是特殊情况也不会送人或者拿出去卖,这画是一个叫江书淼的姑娘送你的吗?” 贺京律眉一挑,有些意外。 老爷子怎么认识那妞。 第035章 见未来孙媳 老爷子嘆息:“我跟她父亲江砚山有点交情,前阵子我在画廊买的那幅画就是那孩子画的,也是个苦命孩子,不到不得已,不会卖画的。” 贺京律倒是知道江砚山是江书淼的父亲,但別人的家务事,他一向懒得掺和。 她那个妹妹把画白送给他,他这么一个黑心的,有大便宜不捡,不是傻帽? 老爷子一边品著那幅画,一边感慨:“这画是她爸爸的遗作,前阵子遇见这孩子,我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她说衣食无忧啊,怎么会卖画呢?” 老爷子过於煽情了。 叭叭叭说一堆。 搞得贺京律这么淡漠黑心的人,都有点於心不忍了。 难怪那晚在俱乐部套房,她盯著这只黄花梨木箱一直看。 现在看来,八成是姓许的偷出来送他的。 贺京律沉敛几分,有片刻晃神。 老爷子琢磨著,想起一件大事来,拐杖敲敲他的腿,“发什么呆,问你呢,我未来孙媳明天到底来不来?如果来的话,我要准备见面礼。” 差点忘了。 还有这茬儿。 贺京律眉骨轻动,已然起身,“见面礼就算了,不到时候。明天您就隨便看看吧。走了老头。” 只留个浪荡背影。 老爷子冲他背影喊:“可以不正式见家长,但明天要指给我看啊!” 那混蛋也不知道听进心里没,就隨口敷衍一个字:“行。” 最好是行。 不然把他头拧下来。 老爷子哼唧一声,又想起明天要见到贺錚东那逆子。 没一个省心的。 再看看铺在桌上的画,这画,以后见了那丫头,还是得还给她。 …… 周六上午,顾寻洲没亲自来接,倒是派了顾家的司机来接江书淼和许朝顏。 许朝顏因为那幅画的功劳,自然而然也成了这场寿宴的客人。 车子开过两排高大苍深的法国梧桐,驶入贺家庭院。 入口处的白石雕喷泉,巍峨沉静,泉涌不息。 来贺家拜寿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许朝顏忍不住感嘆:“权门贵胄就是不一样,姐,以后你嫁给林浪,也算是跟这样的家族沾上边了,到时候苟富贵,可勿相忘啊!” 她也就隨口奉承两句,以后她可是要嫁给京律哥的,还差江书淼那点勿相忘? 江书淼並不搭腔,下了车就去寻陆见夏。 结果在花园走廊碰上顾寻洲和方妙。 方妙一看见她身上那条柔雾粉的小礼服,便觉刺眼,面上却是端著嫻静:“淼淼今天好漂亮啊!这条就是昨天在国金买的裙子吧?” 她明知故问。 江书淼也只好回应:“是。” 顾寻洲目光浅浅落在她身上,虽克制,那双深沉的眸底,却还是滑过了一丝惊艷。 方妙敏锐捕捉到了。 她笑:“寻洲,你不知道吧,昨天我去国金买衣服,碰见淼淼了,不知道是哪位財大气粗的vic贵宾,一出手就送了十万块的裙子,关键人家还不留名。我猜,肯定是喜欢淼淼的人,你说呢?” 顾寻洲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江书淼,“有这回事?” 江书淼眉心轻拢起,如实说:“是夏夏哥哥的朋友买单的,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 顾寻洲並不喜欢她跟陆云起那群人走得近,便说:“待会儿我去问问陆云起怎么回事,再把这条裙子的钱还给別人。” 江书淼点点头。 顾寻洲叫她一起过去给贺老爷子拜个寿。 方妙挽著顾寻洲的胳膊。 江书淼则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多余的拖油瓶。 进了主会客厅。 老爷子坐在高位上,宾客坐在一旁,边喝茶边同老爷子聊天。 顾柏年夫妇也来了。 顾柏年將顾寻洲和方妙引荐过去。 “贺老书记,这是我儿子顾寻洲,方妙是方泽成副部长的孙女,他们两个订婚了,到时婚礼,您一定要赏脸参加。” 贺老爷子面色红润的頷首:“有空一定去,我不去的话,就让我孙子京律代我去捧个场,他们年轻人爱热闹,我真是老了,跑不动场子了。” 顾柏年笑,“哪里的话,老书记精神抖擞,看著可比一般中年人有活力。” 一阵爽朗笑声。 顶尖权力笼罩下,底下只有统一的应和声。 方妙见缝插针的说:“老书记,我爷爷最近身体不舒服,等过阵子,他说他登门来找您喝茶下棋。” 贺老爷子应著,问候几句老部下。 苍深锋锐的视线,扫向方妙身后被挡住的纤细身影。 老爷子探头问:“你后面站著的那个丫头片子,是谁家的?” 方妙显然没想到老爷子还会关注到江书淼。 她一侧开身子,江书淼恰好茫然抬头。 视线撞上的瞬间。 老爷子难掩惊喜,连带声音都拔高几分:“这不是江丫头吗?你跟谁来的呀?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贺、贺爷爷?” 江书淼为之一愣。 实在没想到那天买她画的老爷子,竟然是贺京律的爷爷。 那个位高权重的……贺老书记? 別说方妙和其他人,就是顾柏年也惊诧万分。 顾柏年问:“老书记,你认识淼淼?” “我跟江丫头的父亲江砚山认识,前阵子去一家画廊,碰巧买了江丫头一幅画。怎么,江丫头跟你家也有关係?” 江书淼小心翼翼的看向那边喝茶的顾柏年。 视线交匯时,她连忙敛下杏眸,不敢擅自说话,也不敢太冒头。 顾柏年倒是和蔼笑起来:“老书记,你有所不知,淼淼她母亲是我的养女,这孩子也是我们顾家的,我们顾家一直养著呢,她跟她小舅,关係特別好。” 平时不屑说,甚至觉得丟脸的隱秘关係,今天竟然堂而皇之的特意点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老爷子喜欢江书淼。 顾柏年混跡权力场多年,察言观色更是厉害。 他放下茶杯,慈爱的看向江书淼,“淼淼,怎么来了也不跟外公外婆打个招呼?过来啊,给老书记拜个寿。” 老爷子朝这边招招手,“江丫头,过来坐,爷爷有话同你说。” 原本站在角落里几乎是纯透明的存在。 在老爷子的招手下,江书淼瞬间成为全场注视的焦点。 她咽了咽喉咙。 脚下的一段路,如履薄冰。 一双双眼睛盯著她,似嘲似謔,有艷羡,有嫉妒……更多的是不敢置信,以及疑惑纳闷。 走到老爷子身边。 江书淼乖巧念著词:“贺爷爷好,祝贺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吃饭饭香,睡觉觉香,每天都比昨天更开心。” 刚祝福完,旁边角落里,一道明显没忍住的玩味轻笑声,不合时宜的泄出。 她不用抬头,都能听出那是谁的笑,太独特,太具有標誌性了。 这种场合,这种时候,只有贺京律敢这么隨性。 笑什么。 她说的不对吗? 江书淼微垂著脸,生怕在这么大的场合下,说错什么,给顾家和小舅丟人。 她正提心弔胆。 那道笑声的主人懒调十足,一开口更是让她心率飆升:“我爷爷吃饭干两碗,睡觉雷打不醒,再吃再睡就要三高了,淼小姐。” 什么? 还能这么挑理。 明明还说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每天都比昨天更开心的……。 江书淼心惊抬头,正好对上贺京律那双盛满促狭的黑眸。 第036章 例假走了吗? 眾人目光扫向突然出现的贺京律。 刚刚还听下面的人说,这位太子爷不知道躲在哪里睡回笼觉,根本懒得听他们念经,怎么这会儿跑出来看热闹了。 贺京律今天穿的比平时正式,白衣黑裤,还特意打了个银灰底鹰標领带。 虽然这一身,依旧压不住他骨子里透出来的落拓不羈,却比穿黑衬衫敞著领口,要收敛得多。 这是江书淼第一次看他穿白衬衫的样子,衣冠楚楚,一身的矜贵气。 贺老爷子佯怒,瞪向贺京律,“有你这么说你亲爷爷的吗?” 说得他像猪一样能吃能睡。 “江丫头,別听他的,这混蛋嘴里吐不出好话。” 说著,老爷子隨手从果盘里抓了一把脆皮小金桔,塞她手里。 江书淼大脑cpu快烧糊了,连忙接话:“爷爷大桔大利。” 这回是完全的吉祥话。 挑不出错了。 贺京律也没笑了,她稍稍安心。 倒是老爷子忍俊不禁:“孩子,我是让你吃东西,不是逼你说贺词,快坐。” 谨小慎微成这样,也不知道寄人篱下看了多少眼色。 到底是江砚山捧在手心的女儿,落到这般境地,也是让人唏嘘。 老爷子几不可闻的轻嘆一声。 “谢谢爷爷。” 江书淼松下神经,捧著金桔要去角落坐下。 路过贺京律时,那抹清浅的水生调香气自她髮丝漫延,隨著步调,裙摆轻轻摇曳,那双匀白纤细的漫画腿从他眼前晃过。 这裙子怎么比照片里还短。 他微微冷脸。 不大爽。 收回视线。 贺京律抬手扯松领带,漫不经意的问出一句:“林浪今天没找你麻烦?” “……” 在跟她讲话? 他声线低沉,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 江书淼眼珠转了转,窥伺一圈,才敢回他的话:“没有,谢谢律总关心。” 细若蚊声的回应。 这眾目睽睽下,一堆一堆的人精。 她不敢在他身旁停留太久。 正抬步,他懒淡的声音飘至耳边:“例假走了吗?” 江书淼猛地屏息。 若无其事的低下脸。 她没戴助听器,而且他是在她左侧说的。 对不起。 真的听不见。 “……?” 贺京律缓缓挑眉,轻呵出一声笑。 出息了江水水。 有事就像个委屈小狗一样盯著他,半夜揣著套上门找干。 现在无事都敢装聋作哑不回话了? 好得很。 贺京律唇角阴沉沉勾起。 身后,打火机拨动,发出叮、叮的金属撞击声,砸得她头皮发麻。 江书淼脑袋一缩,步伐生风。 只能一聋到底了。 还能怎么办。 …… 顾寻洲深沉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短暂交集的男女。 总觉得淼淼最近瞒他许多事,不自觉凝神。 方妙挽著他手臂晃了晃,“寻洲,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顾寻洲笑了下:“只是有点惊讶,淼淼会认识贺老爷子。” “淼淼刚才出尽了风头,你这个做小舅的还不高兴?她看起来好像跟贺京律也挺熟?” 方妙睨著他,话中有话。 顾寻洲不以为然。 “淼淼在公司接待过贺京律,但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认识而已,不至於熟。” 而且,淼淼就不可能喜欢贺京律这一掛。 方妙勾起红唇:“是吗。” 女人某些直觉很强。 刚才贺京律看江书淼,虽然脸上还是一贯的倨傲疏离,但眼神侵略性太强,可不像完全不熟。 反倒像是……江书淼在他床上躺过。 不过贺京律这个人可望不可即,就算江书淼真在他床上躺过,也没什么。 贺京律难不成会娶一个没靠山的小聋子? 天方夜谭的事情。 风头都被江书淼出尽,方妙也不想待在这里听长辈念经了。 她扯扯顾寻洲衣袖,“我们去找你兄弟迟非凡玩牌吧,在这里无聊死了。” 顾寻洲应声:“他在偏厅。” 陆云起似乎也在那边。 他刚好要去问问陆云起,淼淼身上那件礼服怎么回事。 …… 这边,江书淼吃了几个脆皮小金桔,压压惊。 收到陆见夏的消息。 【我在花园这边的甜品台,蓝莓慕斯和苹果派都快被小孩儿抢光了,我给你抢了几个,快过来啊!】 江书淼窥探一圈,没人关注她了,贺京律也不见了。 她赶紧溜走。 贺家老宅长廊蜿蜒,假山起伏,一步一景。 江书淼拍了几张照片,想著回去画点山水画。 路过偏厅附近,两道熟悉的身影晃入她的相机镜头里。 那不是小舅和他的兄弟迟非凡吗? 他们两人像打牌打久了,出来透口气,正靠在花坛边抽菸。 她正想上前去打个招呼。 只听迟非凡问:“你真要跟方妙结婚啊?刚才打牌我都看出来了,你不喜欢她。寻洲,何必呢?” 小舅一点也不喜欢方妙吗? 江书淼怎能不好奇。 她暗恋顾寻洲八年,这是距离她心里答案最近的一次。 鬼使神差的,她收了手机,静静靠在朱红漆面的柱子后面。 顾寻洲吐出口烟圈,奶白烟雾模糊他清峻的脸庞。 他淡淡笑了声:“喜不喜欢重要吗,我们这种出身,受家族托举,才有今天的一切。真正的心动和喜欢很珍贵,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迟非凡微微皱眉,“那淼淼呢?淼淼对你来说也不重要?” 当初江书淼高考分数出来,找顾寻洲商量填志愿的事。 那会儿他也在顾寻洲办公室,两人正抽菸谈事呢。 江书淼一进来,顾寻洲自己把烟灭了不说,还把他手里才抽了一半的烟,也给按灭。 就因为江书淼闻烟味会呛著。 江书淼想去川美,跑去山城上大学。 顾寻洲一口否决,说太远,离这么远怎么行。 迟非凡是他最好的兄弟,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可惜:“你跟淼淼八年,谁看不出来你跟她……” 顾寻洲沉著脸,冷声打断:“一个晚辈而已,我从没放在心上,更影响不了我联姻。” 江书淼抵在冰冷的柱子后,视线一点一点涣散。 周遭的风声,说话声,假山流水声……所有声音渐渐变轻、变远。 就像十五岁那年突如其来的寂静和割肤疼痛。 她抱著僵硬的小黑狗,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刻,顾寻洲给了她一处避风港。 明明被顾寻洲养了八年。 整整八年。 可为什么,她此刻又像被丟回十五岁那年的凛冬深夜里。 第037章 在他床上哭 冷透了。 和十五岁那年站在雪地里一样的冷。 原来那八年如此的不重要。 她抱紧自己,没再回头看一眼,悄然离开这边。 江书淼刚走。 偏厅那边。 沈如挽著一件西装外套从角落出来,脸上笑吟吟的,心情好极了:“寻洲,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 顾寻洲脸色沉冷,没有多余的话:“嗯。” 沈如將外套递给他,“你看你,都32岁的人了,外套在主厅脱下就丟了,赶紧穿上,別感冒了。” 顾寻洲接过外套,杵灭菸蒂,什么也没说。 沈如望著顾寻洲去陪方妙了,这才转头,看向那道已经走远的纤细身影,脸上的笑意慢慢就收了。 江书淼这孩子挺乖的。 但她始终不喜欢。 生活在像他们这样的阶层,头顶悬著权力的剑柄,享受多少权力,就承受多少战战兢兢,一切都是等价偿还。 只有乖,是不够的。 没有靠山和背景,更是万万不行的。 方妙的爷爷虽然也坐在副字头上,但那个副字有实权。 …… 江书淼感觉胃部隱隱痉挛,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缩一会儿。 她坐在荷花池那边的鞦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盪著。 百无聊赖的低头数著自己砸下来的眼泪颗数。 有蚂蚁爬过来,眼泪砸在蚂蚁身上,差点把蚂蚁砸死,她有点抱歉,抬手擦乾眼泪,不哭了。 不远处的曲廊下。 有道声音在喊她:“江小姐,总算找到你了。” 是贺家的老管家海叔。 “我们家老爷子找你呢,让我带你去书房,有事同江小姐说。” 江书淼乖巧点头,跟隨海叔前往书房。 她走在后面,不免好奇:“海叔,您知道贺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海叔侧目笑说:“这我就不知道了,马上就到了,江小姐自己问老爷子吧。” 绕了几个曲廊,快到书房门口。 许朝顏从那边快步出来,脸上掛著泪水。 擦肩而过时,她恨恨瞪一眼江书淼,咬牙切齿的模样,却是什么也没说。 江书淼疑惑更甚。 管家把她带到书房门口便离开了。 龙涎香清浅繚绕的书房內。 贺老爷子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探了一眼:“是江丫头来了吧。” “贺爷爷。” 江书淼轻步进去。 大果紫檀製成的精致书案上,摊开一幅长卷山水画。 江书淼只扫过一眼,便直愣在原地。 当初江砚山画这幅画时,她才十岁,身高还没超过江砚山胸口。 她是跟在江砚山屁股后面长大的。 江砚山在一边画,她也支著小画板学江砚山画,父女俩亦师亦友。 不会有人比她更熟悉这幅画。 “贺爷爷,这、这幅画怎么在您这儿?” 老爷子沉沉嘆口气:“是你那个同母异父的继妹送过来的贺寿礼,刚才还特意过来跟我邀功呢。上次在画廊,你不是跟我说,这些年你过得挺好的吗?” 她早就不会跟別人诉苦。 反正诉了,也换不来顾寻月对许朝顏十分之一的爱护和关心。 一股尖锐的涩意在喉间汹涌。 她气愤的不是许朝顏送画,如果没有顾寻月的同意,许朝顏不会敢將画偷出来送人。 这是江砚山去世那年完成的遗作,是他意临了一辈子最满意的仿富春山居图。 更是一个父亲给女儿准备的人生退路。 当时江书淼还小,还不懂嫁妆是什么意思。 江砚山摸著她的头说:“以后每三年爸爸就给你画一幅画,等到咱们淼淼到了婚嫁年纪,有了喜欢的人,想要结婚呢,这些画就当做爸爸给淼淼准备的嫁妆。” 江书淼眯著大大的杏眸问:“一定要结婚才能把这些画给我吗?” 江砚山满眼宠溺:“当然不是。要是以后淼淼不想结婚,就带著这些画去过自己的日子。有了这些画傍身,淼淼去哪里都能像风一样自由。” 她靠在江砚山膝上,撒娇道:“我才不想一个人过日子,多孤单多可怜啊,我要爸爸永远陪著我!” 江砚山笑得眼角皱起,“好,那爸爸陪著咱们淼淼,一直陪著。淼淼去哪,爸爸去哪。” 可没过多久,江砚山就走了。 再没过多久,小小的江书淼再也不能像风一样自由自在。 这个级別的名画,江砚山留了五幅给她。 全在顾寻月手里。 她不止一次向顾寻月討要,以前,顾寻月总是以她年纪太小藉口拒绝。 后来,顾寻月乾脆不给,说那些画,都是她和江砚山的夫妻共同財產,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没去世呢,怎么轮得到江书淼去接手? 她无数次討要本该属於她的东西,顾寻月从未鬆口,可一转头,却轻易將这么贵重的画作,拿给许朝顏白白送人情。 眼泪滚滚落下。 说不清是恨更多,还是痛更多。 老爷子眸底一震,连忙安慰:“孩子,別哭,这画我不收,这是你父亲的遗作,你拿回去好好保管。” 江书淼哽声说:“贺爷爷,这画先放在您这边吧,就算我现在带回去,一样留不住,保管在您这里,反而放心。” 若是拿回去,一定会被顾寻月抢走。 虽然和贺老爷子接触不多,但短短相处,老爷子什么人品已经可见一斑。 老爷子拍拍她颤抖的肩,也是无奈:“那这画我先替你保管著,你隨时来取,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父亲做的了。” 方才她那个继妹,他替她骂走了。 但这事说来说去,说到底也是別人的家事,他纵使再心疼这个丫头,也不好端出身份去插手別人的家务事。 江书淼从书房出来时,全身力气仿佛被抽走。 她茫然地走在好像没有尽头的曲折长廊里,眼神失了焦。 转角处,侍者端著酒水,步伐匆忙的要往前厅送。 江书淼撞了一身,礼服湿透。 侍者连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小姐,那边左转往前,再右转进去,就是客房,您可以去客房处理一下衣服。” 江书淼情绪在崩溃边缘徘徊,心不在焉的点著头。 贺家老宅曲廊迤邐幽深,不知不觉就迷了路。 刚才那个侍者好像是说,先右转,再左转上去。 她不知走了多久,距离前厅的热闹,越来越远,远到完全清静下来。 这一处临著水榭小筑,湖景视野开阔,只有一间房,很大。 她浑浑噩噩的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四周拉著帘子,很暗,但房內空气清新,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 只是没什么居住痕跡。 江书淼以为是给客人准备的客房,便脱掉身上拘束又湿漉的礼服。 椅子上恰好搭著一件乾净浴袍,往身上一套,浴袍太大了。 但她哭了一路,实在太累了,没力气想別的。 往床上一躺,將被子严严实实的蒙上脑袋,那些委屈像涨潮一样,朝她扑上来,哭声压抑,断断续续。 她太难过了。 以至於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桌上,支著一张照片。 贺京律的照片。 更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躺在贺京律床上哭。 第038章 热腾腾的扑进他怀里 江书淼前脚刚从贺老爷子书房离开。 贺京律就散漫踏进。 他手里端著杯香檳,朝老爷子举了举,“老头,祝你八十岁生日快乐,骂人一直有劲。” 老爷子不满轻哼:“我孙媳呢,还没指给我看!” 贺京律勾唇:“你不是都跟人建立上友好关係了?” 老爷子一头雾水。 “少誆我,你皇帝的新衣啊,我都没看见,你说有就有?到底是谁啊?” 今天来给他拜寿的,那么多家千金,各个都生得水灵。 就江丫头那个继妹,一口一个京律哥的喊著,他还以为那就是他找来的孙媳呢。 贺京律没个正行,学他口气:“江丫头啊。” 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滚你丫的!江丫头不是许给你表弟了吗?你小姨刚才还跟我说呢,说那丫头乖得很,认准她了。” 贺京律不甚在意,语气更是轻飘得很:“你喜欢,给你抢来做孙媳不就行了,这是什么难事。” “不是,我喜欢你就抢?贺津渡!我求你做个人吧!” 成天说的什么鬼话。 狗嘴里吐不出一句能听的真心话! 贺京律懒散靠在正对门的书架边。 清明视线里,晃进两道烦人精的身影,穿过后花园,正朝书房这边来。 他將那香檳一饮而尽,含笑声音陡然冷透:“晚上的蛋糕替我多吃几块,我就不吃了。” 老爷子正想问又闹什么呢。 贺錚东带那私鸭子进门了:“爸,我带卓燃来给您拜寿,京律也在。” 贺京律眸光眯起,抬手烦躁的扯下脖子上的领带,一个眼色没给他们。 只目不斜视的丟下一句:“老头,走了。” 宽阔的肩毫不躲闪,径直撞上贺錚东。 父子俩撞肩而过。 周遭气压骤降。 跟在贺錚东身后的卓燃,直勾勾的看向冷脸的贺京律,笑眯眯的:“哥,你也在啊。” 贺京律將解下的领带,一圈一圈缠在手上,冷嗤一声。 “少他妈嘎嘎乱叫,我妈可生不出私鸭子。” 贺京律没回头。 脚步也没片刻停顿。 他要是停下来了,就会把他们踹进老爷子的生日蛋糕里。 那太晦气了。 身后传来贺老爷子的吼声。 “谁让你们来的!今天大寿是让我吃蛋糕还是吃救心丸!” 贺錚东理亏,只能压著脾气沉声说:“我带卓燃来送个贺礼,卓燃知道您喜欢山水画,他耗时半年,特意画了一幅松鹤图给您。孩子的一片心意,您要收下。” 卓燃打开那只古法书画箱,將画作取出,笑得很乖:“爷爷,希望您能喜欢这幅松鹤图,祝您喜乐健康,松龄鹤寿。” 老爷子並不买帐。 “你们少来惹我!我才能活得长!” 连画带人毫不留情的扔出去。 卓燃捧著松鹤图站在书房门口,目光失落的看向那道走远的落拓身影。 贺京律这般恣肆妄为,爷爷却如此纵著惯著。 凭什么。 身体里明明流著至少一半相同的血液。 贺京律可以姓贺,为什么他不可以。 贺錚东捏捏卓燃的肩膀,安慰道:“小燃,別伤心,你爷爷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总归是他的亲孙子,再怎么样血缘也断不了。” 卓燃阳光一笑,“我没事的爸,我就是怕哥会生气。毕竟他今晚是准备留下来吃爷爷的生日蛋糕的,结果现在就被我气走了。” 贺錚东朝那桀驁背影望去,眉心皱起,颇为不悦:“你哥被你爷爷惯坏了,越来越目无尊长,別理他。” 卓燃一脸遗憾:“可是家族徽章还在哥手里呢,如果哥不愿意,我这辈子也进不去贺氏,我一直都很崇拜哥,哥那么厉害,我也想跟著哥一起工作。” 贺錚东嘆气:“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 …… 家族徽章? 呵。 还想著这事儿呢。 贺京律原本是往停车场走了。 脚步一转。 往水榭那边去了。 老宅进了贼,保险箱里的家族徽章他得带走。 外面暮色四合。 天色渐晚。 贺京律到了水榭小筑,推门而入。 房间昏暗,只有夜灯亮起,一股浓郁酒味涌上。 江书淼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细白手指正拎著一只空掉的酒瓶,瓶口对著眼睛,望向门口时,她脑袋歪了歪,困惑。 不会吧,贺京律也来住客房? 是她喝醉出现幻觉了吗。 她歪头看,贺京律倚在一旁,也偏头睨向她:“白天不理人,晚上来找干?” 是活人? 手里的空酒瓶哐当一声落地,酒瓶軲轆滚到他脚边,贺京律踩住。 嘖。 穿著他的睡袍,躺在他房间里。 二十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她囫圇给他干掉两瓶。 贺京律轻挑眉,盯著她:“真行啊江水水,不回话又装聋呢?” 完了,真是那个会餵人吃菸头的律总。 江书淼忙不迭爬起来,腿一软差点滑跪在他面前。 贺京律一手捞住她后腰,彼此骤然贴近,那抹水生调混著酒香气,热腾腾的扑进他怀里。 贺京律眉心皱了皱,某处也动了下。 那股邪门的躁又冒上来。 江书淼心跳咚响,“律、律总?” “嗯。” 漫不经心的应著。 江书淼浑身冒著诱人热气,黏在他颈窝边,痒极了。 贺京律捞起软若无骨的人,往怀里压了压,踢上房门,气息陡然覆下来:“我看你是例假走乾净了。” 他俯身,大手控住她后脑勺。 唇瓣纠缠,气息融成一团。 江书淼被吻得喘不过气。 昏暗里,静音的手机亮起刺目的光,是顾寻洲的电话。 贺京律轻咬她唇瓣,轻狎口吻:“怎么不接?要我替你接?” 江书淼乌黑的眼睛泛起浅浅水光,有一丝轻微哽咽。 “我不想跟他回去。” 至少今晚不想,不想见到顾寻洲,也不想回许家。 贺京律笔直看进她泛红的眼底。 “知道我是谁?” 他可不想被酒鬼当成什么床上替身。 太烂俗。 她仰头望著他,一字一句道:“知道。你是,贺京律。” 贺京律喉结轻震,笑声低沉惑人:“想留在这里?” 她轻轻点头,“可以吗?” 贺京律唇角弧度更甚,无情拒绝:“留在这里不行,老宅闹鬼,我害怕,硬不了。” 第039章 放肆的过分 这边,晚宴切蛋糕的仪式快开始。 顾寻洲方才看见许朝顏哭著跑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隱隱觉得跟江书淼有关係。 打了几通电话,无人接听。 顾寻洲环视一圈宴会厅。 贺京律也不在。 眼前莫名闪过白天贺京律和江书淼短暂交集的画面。 他正凝思,方妙走过来问:“怎么了,找谁呢?” “马上要切蛋糕了,贺京律作为贺家的长孙,竟然不在老爷子身边。” 提起这个,方妙倒是八卦一笑:“听说私生子也过来拜寿了,把长房的太子爷气走了。” 贺家不光彩的事,圈子里没人敢拿到檯面上探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顶多私底下好奇两句。 那个私生子,是否真的存在,谁也不知道。 这样啊。 顾寻洲稍稍鬆懈。 林浪今天跟在林父身后应酬,在主厅倒是少见的安分了一天。 但江书淼不在,顾寻洲总归有些心不在焉,便藉口说:“我去上个洗手间,一会儿回来。” “好,你快点,別错过切蛋糕了。” …… 水榭小筑里。 江书淼的礼服湿了,没法穿,又不能穿著浴袍就跟贺京律走。 “律总,可以让人送一套乾净的女装过来吗?” 贺京律扫她一眼,嘴上扔她两个字:“麻烦。” 说是这么说,还是拨了一通电话给管家。 “送套女装来我房间。” 海叔一怔:“少爷,咱家没女眷啊,也找不到女装。” 贺京律不大耐烦:“没有就立刻去买,十分钟送过来。” 说完就把电话掛了。 他走到保险柜前,咔咔拨动密码,好像忘了后面还站著个江书淼。 江书淼意识半醉,反应迟钝,杵在他身后像个给他放风的小狗。 等他拿完家族徽章,將保险柜甩上,一转身,对上她怔愣的水眸。 她慌张背过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 密码太复杂了,看见了也记不住。 贺京律轻笑出声,逗弄道:“放心,要灭口也等睡完再灭,我没奸尸的癖好。” “……” 没一会儿,门口响起敲门声。 是管家:“少爷,我拿了一套夫人当年穿过的旗袍,可以吗?” 老宅也只有梁清舒的女装了。 贺京律偏头问得直接:“死人的衣服,敢穿吗?” 江书淼眼角轻抽。 其实他可以不问的。 不过她也不忌讳这些,便点头:“可以穿。” 开门拿衣服时,江书淼躲在里面。 海叔是贺家多年的老管家,好奇的探头进来:“少爷,是哪家千金啊,也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贺京律一把扯走他手里的旗袍,“再八卦回老家种菜去。” 门被甩上。 海叔脑袋一缩,幸好躲得快。 不然夹断他脖子! …… 江书淼换上旗袍,跟著贺京律去停车场。 路过热闹的前厅时。 顾寻洲也从前厅后门出来,恰好看见从曲廊穿梭过去的身影,有些眼熟。 他跟上去,果然看见贺京律背影。 “律总?” 这一声,嚇得江书淼连忙躲进贺京律怀里。 柔软胸口撞上坚硬胸膛。 贺京律唇角勾起坏劲。 將手里的西装外套抖了抖,动作悠閒的罩上怀里的人。 他不急不慌的俯身:“他要过来了,怎么办。” 问著怎么办,可薄唇已经碾上来。 江书淼缩在他宽阔的怀里,不敢乱动,乖乖被他吻著。 贺京律背影笼著一束暗光。 但他怀里的人却是遮得严严实实,上半身完全看不见,下半身露出的藕色旗袍裙边,和黑色西裤曖昧交叠。 他刚要上前,贺京律眼尾余光晃著笑,动作更甚,把人抵在柱子上,外套里的大手明显在游走。 很放肆。 放肆的过分。 顾寻洲皱眉凝视一眼那旗袍裙摆。 淼淼从不穿旗袍。 鞋也不对。 贺京律怀里的女人穿著一双一次性的白色拖鞋。 不会是淼淼。 顾寻洲定住脚步,自然不再上前去打搅好事,只询问:“律总有没有看见我家外甥女江书淼?” 深入的吻微微分开。 怀里人涨红了脸,受不了的轻喘。 贺京律盯著那双湿漉的杏眸,眉眼扬起捉弄的匪气:“小外甥女啊,刚才撞破我的好事,嚇跑了,往左边跑了吧。真是对不住啊顾总。” 他语调轻慢。 哪里有对不住的意思,分明招摇极了。 顾寻洲对此见怪不怪。 贺京律一向放浪恣肆,在自家老宅勾个女人调调情,倒也不新鲜。 像是贺京律会做的荒唐事。 顾寻洲道了句谢,沉著脸往左边走了。 江书淼茫然失神地注视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抱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滑下来。 贺京律轻嗤:“利用完就不要了?” 可这哪里是她说不要就不要的事。 要不要,都是他决定的。 贺京律握住她手腕,將她一把扯怀里,搂著人就走了。 角落,一道阴鬱的视线跟隨那双男女身影。 直到江书淼坐进那辆银色布加迪的副驾。 卓燃靠在暗处,缓缓扯唇。 原来跟哥搞在一起的女人是江师妹啊。 他很嫉妒呢。 爷爷喜欢江师妹,看来哥也喜欢她。 他突然很好奇,江师妹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得到贺家人的青睞。 看来,他得找个机会跟江师妹探討学习一下呢。 那辆银色布加迪飞驰出停车场。 卓燃收回视线,贺錚东也参加完寿宴下了停车场。 他开朗一笑,迎上去,“爸,咱们要回家了吗?” 贺錚东点头问:“刚才看见你哥了吗?” “哥刚才走了,爸你找他有事?” 贺錚东微微狐疑,不太確定:“我刚才好像看见他搂著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是呢,我也看见了,只是好遗憾,没看见那女人是谁。爸,哥谈恋爱了吗?” 贺錚东不免失落:“他的事我也不清楚,你哥从不跟我谈心,见面就是横眉冷对。你爷爷都不知道的事,我更不会知道。” 卓燃跟在贺錚东身后,嘴角不禁翘高。 看样子,现在全家只有他知道哥的秘密。 银色布加迪一路开往尊府。 贺京律打开副驾车门,捏捏她的脸,“还不起,等著我伺候?” 江书淼喝了整整两瓶罗曼尼康帝,酒精后劲慢慢发酵,骨头都是酸软的。 她靠在副驾昏昏沉沉,无意识的皱了下鼻子:“抱……” 第040章 狗隨主人,一样色。 冒著热气的软香温度,让贺京律鬼使神差的俯了身。 明明是跪求他帮忙的人。 到了尊府,又是他伺候。 第二次了。 平时只要他愿意,一个眼神都不用,烟都有人给他点好。 江水水真够能耐的。 成她爹了。 要这样惯著她。 梁清舒的浅藕色旗袍,穿在她身上,格外的合身。 除了腰那边有一点宽鬆之外。 贺京律横抱起她。 江书淼陷在虚实难分的梦里,不自觉往温暖宽阔的怀里蹭了蹭,喃喃梦囈:“爸爸……” 除了爸爸,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爱她。 小舅明明把她带回家。 又不要她了。 贺京律抱著人,步伐一顿,气笑了。 喊他什么? 真成她亲爸了是吧。 他本想恶劣的轻顛一下,把她顛醒,让她仔细认认人。 他可没有在床上被叫爸爸的恶趣味。 可一低眸。 怀里的人垂下的浓密长睫,已经被泪水濡湿,眼圈红红的,像被主人遗弃的可怜小狗。 嘖。 这是真想亲爹了。 贺京律发了回善心,不顛了,只是將人往怀里拢了拢。 她蹭上来,髮丝挠到他颈窝。 他被刺挠的不耐烦,她睡得更香。 把他当爹一样依靠了。 贺京律:“……” 回头在床上不收够利息,他改姓江得了。 …… 宿醉一整夜。 醒来时,缓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昨晚大著胆子跟贺京律从贺家老宅偷跑出来,到了他独居的房子。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粥香气席上鼻尖。 开放式餐厅里。 静姨煮好醒酒汤,一转身就看见站在那儿的江书淼。 “江小姐起来了啊,津渡他带狗配种去了,可能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让我来照顾你。” 静姨以前是跟著梁清舒嫁进贺家的。 大小姐去哪,她去哪,是梁清舒的娘家人。 她一直伺候到梁清舒过世。 没了亲妈的贺京律像个浪子,四海为家。 静姨一生未婚,就跟著照顾。 贺京律算她半个儿子,说了要给她养老的。 江书淼有点纳闷:“津渡?” “津渡是他爷爷给他取的字,他八岁那年生了好大一场病,差点就……” 静姨顿了顿,想起伤心往事,没往下说。 话锋一转:“老爷子一辈子无神论者,没办法,只能找个大师给他看,说他命里缺水,得起个带水的小字,压一压他命里的火,不然太苦,难养活。” 津渡,是渡口,专门渡水上船的地方,自然水旺。 这个小字,取得真有水平。 难怪最初那场相亲面试,他会注意到她的名字,水多。 说来巧合。 陆见夏平时爱研究玄学,给她看过八字。 说她八字金寒水冷,需要补火。 静姨將她的衣物递过来:“江小姐,这是你昨天穿的礼服,都洗烘乾净了,你去洗漱,弄完赶紧过来吃点东西。” “谢谢静姨。” 江书淼捧著乾净的衣服,进了浴室洗漱。 再出来,注意到客厅摆著狗粮和狗盆。 没想到贺京律这么怕麻烦的人,竟然还会养狗,狗可是每天都要遛的,不得烦死他? 不过大概率有专人帮他遛狗。 静姨注意到她在看角落的狗盆,提了一嘴。 “那狗昨晚见了你,跳到你床上去了,津渡把它扔出来了,骂它色的很,是个漂亮女人就闹腾。” 那狗估计是耐不住了,在沙发上狂打滚,今天必须要配种了。 江书淼一口醒酒汤差点呛到。 俗话说得好,狗隨主人。 狗是色狗。 主人也没好到哪去。 昨晚在老宅,贺京律吻她时,就囂张的顶著她。 哪里是怕鬼硬不了的样子? 幸亏到尊府她就昏沉过去,侥倖逃过。 江书淼脸上莫名冒热气,匆匆喝完汤,又吃了点早餐,便告辞了。 静姨將她送到门口,挽留道:“江小姐,你真不等津渡回来啊?看这时间,他也快回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这位江小姐,可是津渡第一个愿意带回家的女人。 尊府是贺京律的私域,就连静姨平时也就是过来打扫卫生,做个饭就走了,从不住在这里打扰他的独居生活。 江书淼莞尔道:“不了静姨,麻烦您跟贺京律说一声,谢谢他昨晚的收留。” 昨晚喝醉了,又伤心过度,她才有那个胆子跟他回尊府。 眼下清醒了,赶紧跑才是正事。 不过感激是真心的。 从尊府出来。 她將静音的手机开机,几十通未接来电。 光是陆见夏就给她打了好几通。 顾寻月也打了三通。 剩下的,都是……小舅打来的。 点进微信。 陆见夏的消息接连跳进。 【你人呢?宴会一天都没看见你!不会是被林浪带走了吧?】 【不对啊,林浪在宴会现场啊!】 【鹅~宝贝儿,你不会已经把贺京律迷到床上了吧!】 【贺京律是不是超能干?】 “……” 江书淼耳根微红,跟陆见夏解释了几句,报了个平安。 手指点在顾寻洲的未接来电上,悬停片刻。 冷风吹过,醉后的迷乱,彻底清醒。 她退出通讯,打了一辆车。 她上车关上门的同时。 一辆银色布加迪快速擦过。 副驾上,一只配完种的小黄狗,正趴在那儿无精打采的。 贺京律冷淡瞥一眼,不屑又嫌弃。 没用的东西。 没配之前,日天日地日空气。 真给它配完之后,就这战斗力,这就累得不肯动弹了。 和它第一个主子一样。 经不起折腾。 …… 江书淼刚到棲云湾,就被顾寻月叫住。 “昨晚顏顏哭了一夜,你倒好,躲起来就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江书淼不是没对顾寻月失望过。 十五岁那年,她就知道,顾寻月的天秤永远毫无保留的倾向许朝顏那边。 可她的心不是石头。 就算伤痕累累结了厚厚的疤,顾寻月不经意的一刀子,依旧能捅出血来。 一无所有的空荡感,带来的竟然是无所畏惧。 “我为什么要躲起来,做亏心事的是你们,如果我爸地下有知,你不怕他半夜来敲门?” 顾寻月脸色骤冷。 “我当你是个老实孩子,结果你去贺老爷子面前告状、卖惨、拆自己妹妹的台!你这样做,只会让外人看我们家的笑话!你妹妹要是嫁不了贺京律,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江书淼眼泪蓄在眼眶里,她忍著不眨眼。 对著顾寻月挑衅的笑了。 一字一句清晰道:“没好处,就是爽。” 谁都可以嫁给贺京律。 但许朝顏不可以。 碍著她的眼了。 第041章 贺京律也是放浪,没嚇著你吧? “江书淼!” 许朝顏听到动静,从房间跑出来,愤愤道:“妈,你听见了吧,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拆我的台,让我在贺爷爷和京律哥面前丟了个大脸!” 顾寻月也气得不轻。 但事已至此,再气也要解决问题。 顏顏的终身大事不能被她这么隨便的就搅黄了。 她气了一晚上,现在情绪也平静了不少,更多的是想著如何给小女儿补救。 便严厉道:“你必须跟你妹妹一起去贺家澄清清楚。” 江书淼嘲弄:“澄清什么,澄清你们是如何当小偷,抢走我爸留给我的遗作吗?” 顾寻月压著慍怒,知道这个大女儿犯起倔来,不会轻易低头。 当年不过就是死了一条狗,她记到现在,耿耿於怀。 顾寻月沉了口气,提出条件:“你不是一直想要你爸爸的遗作吗,我可以给你一幅。” 江书淼水眸一颤,“你想要我干什么?” “我要你去跟贺老爷子和贺京律说,是你记恨你妹妹哪里都比你优秀,所以你看不惯你妹妹好,实际上那幅画是我们一起商量好要送给贺老爷子的,是你自己临时后悔,才闹这么一出。” 顾寻月每个字眼,都在为许朝顏铺路。 甚至不惜拱手让出一幅上亿的画。 江书淼的眼泪明明蓄满了。 却哭不出来。 她扯唇道:“你从来都看不见我,也完全不在乎,你的亲生女儿江书淼,在別人眼里是怎样的。你为了许朝顏,甚至要我去詆毁自己。” 她多希望,她不是顾寻月亲生的。 可是很遗憾。 十八岁那年,她跟顾寻月大吵一架后,偷偷去做了亲子鑑定。 结果很失望。 她们是真正的血亲关係。 突然好累。 连爭吵都显得多余。 她拖著疲惫的步伐上楼。 许朝顏缠著顾寻月的手臂晃,委屈巴巴的求著顾寻月。 顾寻月拍拍许朝顏,似是安抚。 她到底是看向江书淼背影,为了小女儿只能不依不饶。 “淼淼,你別怪妈妈偏心,一碗水总是端不平的。何况,你从小就一直跟你爸更亲,又是这个倔脾气,后来又跟你小舅去生活,我跟你……” 江书淼没回头,眼泪砸下来,笑了:“你別忘了,我跟我爸更亲,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亲我们。我跟小舅去生活,更是你先不要我的。” 十五岁那年,许朝顏毒死她的小黑狗,害得她左耳突发性耳聋。 可是,顾寻月让她给许朝顏道歉。 原因是她的小黑狗先咬坏了许朝顏一条裙子,是她的狗先不听话,所以她错。 跟许朝顏打架,是她先动的手,所以她错。 她不低头,跟顾寻月顶嘴。 所以被罚站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 她也好想像许朝顏那样,挽著顾寻月的胳膊,理所当然的撒娇。 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 楼下客厅。 许朝顏担忧:“妈,姐这次费尽心机的搭上贺爷爷,她不会是想跟我抢京律哥吧?” 有一说一。 江书淼的確左耳听障,但长得不比她差。 她们两虽然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但江书淼和她是截然不同的长相和气质。 江书淼的五官和长相,更多是遗传了江砚山,那股世家千金的娇俏感和清冷感,本就浑然天成。 再加上,那双娇憨杏眸大概是被眼泪洗过,泛著浅浅的雾气,笑起来的时候明动又易碎,更添美感的厚度和独特性。 如果是吃江书淼那掛的,她肯定比不过。 突然想起那次在林家聚会上。 京律哥一眼注意到江书淼…… 许朝顏不自觉警惕起来。 顾寻月思忖片刻,不以为意:“不至於吧,她已经跟林浪定了亲,林浪又是贺京律的表弟,这要是表哥跟弟妹搞在一起,那像什么样子?” 贺家和林家,又都是那样的门第,最在乎体面了。 就是江书淼想勾搭,贺老爷子也不会允许贺京律那么乱来。 顾寻月看看小女儿还红肿的眼睛,宽慰她。 “这事儿还有得救,你姐最看重她爸的画了,到最后一定会同意去把事情解释清楚。再说,你姐就算想抢贺京律,贺京律就能看上她吗?她那个脾气,別说贺京律,你看看林浪,都不待见她。” 这倒是。 江书淼连林浪都驾驭不了。 何况是贺京律。 许朝顏安心了不少。 …… 江书淼进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后。 手机跳进一条微信。 【淼淼,接电话】 是顾寻洲。 他打了几十通电话,她一直没回,的確是不应该。 哪怕在顾寻洲心里,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晚辈。 她吸了吸鼻子,平静下来,接通了电话:“喂,小舅。” “淼淼,怎么回事,电话一直不接,我差点去报警,这阵子怎么老是不接我电话?” 一向温润冷静的顾寻洲,此刻也有些上火,语气不免重了点。 这头的江书淼静默片刻说:“昨天在贺家觉得无聊,就擅自离开了,手机又没电了,所以才没接到电话。” 顾寻洲不太信这套说辞。 昨天在贺家偏厅,他不確定,淼淼是否听到他说给沈如听的那番话。 他隱隱不安,语气缓和道:“好了,刚才是小舅不对,我不该凶你,现在人在棲云湾是吗?” 她情绪明显不高。 就嗯一声。 顾寻洲越发担忧:“昨天在贺家,是不是听到什么……” 江书淼一点也不想提起那些足够刺伤她的话。 立刻打断:“小舅,昨天在贺家我撞见了一点难堪的事,所以就跑了。” 她记得。 贺京律当时说,她撞破他的好事,嚇跑了。 顾寻洲自然也回想起这件事,沉声说:“贺京律也是放浪,没嚇著吧?” “没。” 要是小舅知道,跟贺京律一起放浪的人是她…… 呼吸莫名紧了紧。 快掛电话时,顾寻洲又提起一件事:“对了,你在国金买的那件礼服,我已经把钱转给陆云起,不是太必要,不要跟陆云起他们走太近,嗯?” 可当时销售经理说,並非陆云起买单。 难道真是陆云起的朋友买的单? 江书淼微微沉思。 顾寻洲见她不应,以为她不乐意,语气不自觉带了点长辈的压迫:“现在小舅的话也不听了?” 不知为何,他很不喜欢淼淼跟陆云起他们走得近。 尤其是……贺京律。 第042章 再敢不乖呢 小舅显然是生气了。 江书淼抿了抿唇瓣,只好应著:“知道了小舅。” 顾寻洲这才安心。 察觉到她心情低落,顾寻洲想哄哄她,但又想把那份礼物办下来,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之前顾寻月趁著她年纪小,把江家別墅给卖了。 成年后的江书淼,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江家老宅。 毕竟那里,充满了她无忧无虑的童年。 她曾是江砚山捧在掌心里,最不知人间疾苦的国画世家娇娇儿。 顾寻洲正在跟现任房主商量。 哪怕高於市场价。 也要给她买回来。 还有半年不到,他的淼淼就要毕业了。 也是真正的大人了。 这算毕业礼。 …… 掛掉电话,江书淼心生狐疑。 陆见夏恰好回消息过来。 【天吶!贺京律竟然把你从你小舅眼皮底下带走!而且还带你去他家!都这样了还没猛猛炒?】 陆见夏在脑补之后,已经构思出一场雄竞大戏。 高岭之花的禁忌年上小舅pk张力十足的囂张钓系太子爷。 陆见夏这人爱好广泛,开画廊、学玄学、追星做站姐……还偶尔写点狗血小说打发时间,每样都来点,就是叶公好龙。 她已经准备有空就连载。 就是想著重问问江书淼,愿意让谁当男主。 实在不行都收了? 正在脑子里狂撒泼天狗血呢。 淼的消息就发来:【夏夏,你可以问问你哥,那天我们在国金,到底是谁给我们买的单吗?】 陆见夏立刻回。 【好的女王,马上去问】 毕竟陆见夏也很好奇。 不是顾寻洲,不是陆云起,那又是谁? 总不能是林浪那个傻叉。 …… 与此同时。 贺京律单手搂著刚配完种的色狗回了尊府。 静姨打扫完,正准备离开:“津渡,回来了啊,江小姐她走了。” 一进屋,贺老六从他怀里跳下去,头也不回的跑去那边玩玩具。 嘖。 这狗真是个老六。 刚下车时,窝在那儿动都不动,委屈巴巴的盯著他。 他拽狗绳。 它要抱。 现在跑的比谁都起劲。 贺京律轻飘骂著:“有事就委屈巴巴的黏我身上,没事撒腿就跑是吧?贺老六,跟谁学的啊?嗯?” 他捏住忘恩负义的狗脖子:“再敢不乖呢。” 贺老六一脸无辜:“呜呜。” 静姨回头看。 这是骂狗,还是骂人? 陆云起电话打进来:“兄弟,我妹问我呢,那天在国金谁买的单,到底说不说啊?八成是小外甥女问她的。” 贺京律轻狂得很:“我花钱了为什么要隱姓埋名。” 他又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 陆云起:“其实……刚刚顾寻洲把十万块打给我了,我不好不收,要转你吗?” 贺京律没什么反应。 一贯的疏离。 “隨你。” 说完,掛了。 整老六去了。 陆云起默几秒。 不是,又猜。 他苏培盛啊??? …… 棲云湾,晚饭时分。 顾寻月给许朝顏一个眼色:“去叫你姐下来吃饭,今晚让张嫂做了她爱吃的肉末茄子。” 许朝顏不情不愿,却又有求於江书淼,不得不去。 她敲响房门:“姐,你中午就没吃,不饿吗?出来吃两口,今晚做了你爱吃的菜。” 许朝顏嘴巴甜,很会来事。 江书淼也没必要拿別人的错来惩罚自己的胃。 她开门隨许朝顏下了楼。 饭桌上。 顾寻月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肉末茄子,特意提了句:“今天这茄子我让张嫂用热油煸过,是你爱吃的那种做法。” 平时,许朝顏最討厌这道菜。 因为肉末茄子油比较大,又比较下饭,一吃就容易吃多,她对身材要求苛刻,一向是不沾筷子的。 她不爱吃,家里也就不做。 平日里餐桌十道菜,至少有八样都是许朝顏能吃且爱吃的。 江书淼低头默默吃著饭。 今天很特殊。 餐桌上十道菜,八样是她爱吃的。 顾寻月为了许朝顏的事情,还真是费尽心思。 不吃白不吃。 中午就隨便啃了点速食包装的鸡胸肉,饿著了。 见她没翻脸。 许朝顏偷偷看一眼顾寻月,催顾寻月开口。 顾寻月停下筷子,难得的温声温语:“淼淼,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你看你能嫁去林家,你妹妹以后要是嫁进贺家,你们姐妹俩好好相处,互相扶持,以后在京市谁还敢瞧不上我们家?妈是真心希望你们姐妹俩都能过得好。” 江书淼弯唇:“那您怎么不让许朝顏嫁给林浪呢?” 她总是被迫接受许朝顏挑剩的。 小到吃穿用度,大到婚姻对象。 可许家第一笔创业启动资金,是卖了江家別墅得来的。 许朔风跟顾寻月,吃绝户吃得心安理得,还不给她搬出去住。 扬言是担心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在外面住的不安全,要是出了什么事,对不起她去世的亲爹,也不好对顾寻洲交代。 实则是,吃绝户的同时又要那虚偽的脸面,怕背地里被人戳脊梁骨。 许朝顏一听这话,差点憋不住,刚要发怒,被顾寻月一个眼神按回去。 顾寻月笑了笑:“这不是林浪看上你了吗?” 江书淼不太想跟她们这般无意义的爭吵,影响消化又胃疼,只默默炫饭。 顾寻月见她一直闷不吭声,也耐不住了:“淼淼,你就帮帮你妹妹,她昨天哭了一整宿,贺家老爷子把她骂得很重,也算教育她一回了。你看,你……” 江书淼扒完最后一口饭,將碗筷放下。 顾寻月那虚无縹緲的母爱。 她已经不奢求了。 但爸爸的画,她必须拿回来。 哪怕是一幅。 她冷静下来,直直看向顾寻月,突然鬆口:“好啊,我可以去帮许朝顏解释。” 顾寻月和许朝顏皆是一震。 顾寻月面上笑意蔓延:“真的淼淼?你真想通了?” 江书淼点点头,淡声开口:“但我要那幅最贵的画,爸爸毕生独创,最能代表他派系的那一幅《长安朱雀街》。” “……” 顾寻月沉默。 那幅长卷,完整绘画了唐代长安城主街道的繁华,细节生动,栩栩如生。即使是成熟的画家去意临,没有三五载也是画不出的。 那幅画更是凸显江砚山天赋灵气和大家风范的巔峰输出之作。 苏富比专员一度估价高达三亿。 只多不少。 顾寻月肉疼得很,没说话。 江书淼没给她时间多想,很隨意的口吻:“妈,你要是不捨得,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太想去替她解释。” 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贺京律谈判做戏的筹码。 按照贺京律唯利是图的大资本家作风,不把她啃得骨头都不剩,他名字倒著写。 说完,江书淼起身离开餐桌。 就在她快走上二楼时。 顾寻月突然叫住她:“那幅画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要带你妹妹去贺京律面前好好讲清楚,贺京律高兴了,对你妹妹的態度转好,我就把长安朱雀街那幅画给你。” 江书淼笑了。 第043章 嘖,勾引他? “那我尽力试试,毕竟贺京律的脾性乖戾张狂,就算我费劲解释,也不见得听得进。”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顾寻月和许朝顏对视一眼,倒是信了。 许朝顏卖乖示弱:“姐,你只要尽心解释就行,到时候如果京律哥还是生气,我不会怪你的。” 江书淼回了个好。 进了房间。 她翻到和6的聊天对话框。 从尊府离开,她还没跟他打招呼。 江书淼推敲字句,想著怎么开个好头,也比较好顺著谈下去。 【律总,您的狗配种配的怎么样了?】 打出这句,江书淼自己都皱了皱眉。 什么鬼。 刪除。 重新编辑。 但如果不是问句,贺京律回她话的概率就更小了。 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才能让对方搭理她,只能去ai问。 她去顾氏开发的智搜瀏览器询问:“怎么跟一个半生不熟,性格桀驁不羈的人聊天?” 智搜回答:“请问对方是男性还是女性?什么性格?” 江书淼:“男性,顶级帅哥,很拽。” 智搜:“想走朋友路线还是曖昧路线?” 江书淼咬了下唇:“曖昧。” 走朋友路线贺京律更是鸟都不鸟她。 本就是床上交易。 智搜:“好的,明白了,我给你写几段可直接复製的开场白和聊天话术。” “我发现一个事,你好像挺难聊的,但我偏想试试。” “像你这样不好接近又长得帅,一般都有点故事吧?你有前任吗?” “本来不想找你聊天的,没忍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智障一样的ai对话。 没一句能用的。 但智搜给出的核心曖昧打法是—— 你越是难拿捏,对方越上头。 江书淼默默退出智搜。 还没她这颗没谈过恋爱的脑袋智能呢。 一直想开场白想到临睡前。 期间许朝顏还来催过她,问什么时候去跟贺京律澄清。 江书淼这才一鼓作气发出去。 【律总,听静姨说您养了一条狗,我也很喜欢狗,能让我看看您的狗吗?】 漂亮。 就这样。 超绝不经意的閒聊又大概率会回的话题。 毕竟养狗的,都喜欢聊狗的事,还特爱发狗的照片。 以前她养那只小黑狗,出去遛圈,都会被养狗圈的叫住閒聊几句。 可是一直等到凌晨快一点。 6的消息框毫无动静。 难道是睡了? 还是……根本懒得回? …… 第二天上午。 江书淼正在工位上画图。 陆见夏一个语音打进来:“我哥说,你那件礼服是贺京律买的单!” 江书淼画图的细白手指一顿。 “真是他?” 陆见夏激动道:“我哥没必要骗我!贺京律那么事不关己的一个人,竟然出手帮你买礼服,他不会真喜欢上你了吧?” 联想到他前几次的举手之劳。 江书淼莫名紧张了下,但很快平復下去:“不可能。” 喜欢的话,会连消息都不屑回? 何况,贺京律那样的浪子,会有什么真心,无非是看她年轻漂亮好睡,一时兴起才愿意跟她交易。 陆见夏虽然跟贺京律完全不熟,但从陆云起口中得知的贺京律,绝非多情人。 贺京律一向隔岸观火。 骨子里冷透了。 能主动出手送礼服,怎么看都不像完全没意思。 陆见夏纳闷:“给我看看你给贺京律发的什么消息他不回。” 江书淼直接把那仅有的一页,截图过去。 那边,陆见夏默了几秒,无语了。 “我的姐,你这是跟老板聊天吗?金牌销售对著大客户都比你会撩!我要是贺京律,我也不回!” 这是什么人机对话。 一个可爱卖萌的表情包都没有。 全程都是您您您。 能让我看看您的狗吗? 陆见夏不厚道的笑出声:“你还不如说,要看看他的腹肌,没准他直接就拍给你看了!” 江书淼尷尬的脸红,压低声音道:“別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他如果一直不理我,许朝顏的事情就办不成,那顾寻月也不会把画还给我。” 陆见夏清了清嗓子,严肃问:“你想让他理你是吗?” “嗯。” “那你直接点,说要看他大屌哈哈哈哈哈……不管他什么態度,他保证回你。” “……” 江书淼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气馁:“说不出口。” “哈哈哈哈淼淼!你太可爱辣!” 陆见夏笑得快岔气,好一会儿才正经起来:“你与其这样跟他干聊,还不如直接找他面对面谈,听我哥说,他们明天下午在科创中心参加行业会议,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 陆见夏说这个行业会议开到六点结束。 江书淼五点就坐在大楼对面的咖啡厅等著。 大楼门口进进出出。 顾寻洲也从大楼出来,正和贺京律一行人打招呼。 她连忙瞥过脸,躲了一会儿。 这边,司机老钟刚打开后座车门。 那抹白色身影疾步走过去。 “律总。” 贺京律偏头看她,不冷不热:“找你小舅?不巧,他刚走。” 江书淼气息微喘:“我是来找您的。” 陆云起笑得花枝招展:“人家是~来~找~您~的~” 陆云起刚要上后座。 贺京律下巴一扬,“坐前面去。” 陆云起嘖舌:“某些人不知道要在后座干什么呢。” 贺京律:“反正不干你。” “……” 话糙理不糙。 但这话太糙了点。 他们从云起科技一起来的,为了方便就一辆车。 陆云起钻进副驾,省得待会儿京律把他赶下去,这瓜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上车后。 老钟一看是之前那位摔在少爷大腿上的水小姐。 自觉把后座的隔板升起。 一车四个人,各自心思明了。 江书淼酝酿片刻。 贺京律闔著双眸仰靠在那儿,“没话讲就下车。” 江书淼著急开口:“有话说的……”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讲,只能说废话开个场。 “律总,您怎么不回我消息?” 贺京律不怒反笑:“都您了,咱俩很熟吗。” 既然不熟,为什么要回消息。 看什么狗照片。 怕贺京律把她扔下车。 她有些气急的小声反驳:“不熟也能吻那么多次吗?” 上次在俱乐部,还帮他解决过一次。 两个小时。 胸疼了好几天。 贺京律侧目看向她。 她耳尖红的滴血。 身上穿著他之前送的白色羽绒服,长款羽绒服下面,一双白嫩纤细的小腿是裸著的。 京市三月初的天,说严寒谈不上,但在室外绝对冷。 就这样光著腿在他眼前晃。 嘖。 勾引他? 第044章 缠著他的腰 贺京律勾勾唇:“今天开窍了,知道来还债了?” 如果不还前面欠下的债,又有事找他帮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书淼乖巧“嗯”了声。 “律总,您……” “还您?我很老?” “不,不老。” 不是奉承话。 也就比她大五岁。 贺京律轻嗤:“欠债的不主动,难道要债主主动?” “什么?” 她有些茫然。 男人直白示意:“坐过来。” 江书淼动作小心又墨跡。 贺京律微微不耐,一把將人扯进怀里,“这么怕兑帐,还敢跟我做交易?” 江书淼跌坐在他大腿上。 鼻尖相触。 密闭温暖的车內,灼烫体温包裹,她心率加快。 后座迅速升温。 她气息微乱:“只是怕疼。” 没想赖帐。 贺京律剥掉她外罩的羽绒服,漫不经心嗯一声:“怕的很对。” 他的確不温柔。 无论是尺寸还是时长。 她不一定受得了。 “……” 羽绒服掉在车座上,里面是那件柔雾粉的小礼服。 贺京律眸光欲气:“穿我送的衣服过来见我,要我脱?” 他手指落在她后腰拉链上。 蛊惑气息钻进她耳朵:“里面也是我送的?” 江书淼连忙握住他手腕,试图阻止:“別,別在车里。” 前面有司机,还有陆云起。 他们会听见。 她脸皮没他那么厚。 “那跟我上车干吗?” 贺京律声音又冷又坏。 “腿分开。” 江书淼喉咙发紧:“想、想找律总帮忙。” “床上的忙我乐意帮。”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背后转移,没入裙底。 不脱衣服也行。 总要收点利息。 那双澄澈杏眸泛起雾花,可怜兮兮的望著他。 嘖。 还没弄呢。 就要哭了。 江书淼搭在他肩上的葱白手指,渐渐收紧,將黑色衬衫布料抓皱,被弄得轻吟:“床、床下的忙不行吗?” 都要酱酱酿酿了。 举手之劳也不行吗? 贺京律浪荡一笑,咬她耳朵:“上次跑得无情无义,现在跟我打感情牌?” 不好意思。 他记仇。 …… 陆云起竖著一双耳朵。 竖了半天,就听小外甥女哼了两声。 瓜还没吃全乎。 车子到了云起科技,就被贺京律赶下车了。 见色忘友。 那辆幻影开往尊府。 刚进门,裙子掉地。 不等她反应。 身子一轻。 贺京律已经把她竖抱起来,吩咐:“想少吃点苦,就缠著我的腰。” 她不敢不缠。 只是不忘提別的:“律总能不能跟我做场戏,让许朝顏高兴就行。” 怕掉下去,她双手也搂住他脖子。 第一次和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 她全身血液燃烧。 心臟更是快的像要跳出来。 “现在是做僾,你跟我说做戏。” “……” 贺京律抱著她扔到床上去,很不满,在她锁骨重咬一口。 江书淼吃痛,下意识后缩。 那只青筋虬起的修长大手,一把攥住她细白脚踝,拽回来。 “跑什么,不求我帮忙了?” “求……” 她眼底泪花涌起,雾蒙蒙的,漂亮又易碎。 贺京律吻落在她眼睛上,却是毫不留情:“床上求会更有效。” 套都拆了。 江书淼过敏了。 过敏的很严重。 贺京律俯身盯著她,绷紧的额角青筋突突跳著:“你是对我过敏,还是对男人过敏?” 她真的挺抱歉的。 又双叒……败兴了。 她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直视他,只弱声回:“不知道……” 她没跟別的男人这样接触过。 还做吗? 她不敢问。 没一会儿。 难以言说的部位,又痒又肿。 江书淼咬唇,想忍,又忍不住了:“律总,我能先去趟医院吗?” “……” 贺京律不是没想过,可能会把人搞进医院。 但绝对不是这么个搞法。 …… 银色布加迪开往医院。 贺京律沉著脸,单手控著方向盘,一路没说话。 江书淼余光偷瞥他。 不敢吱半声。 怕他生气起来餵她吃菸头。 可又难受的厉害。 双腿忍不住磨蹭。 贺京律眉心微动,不清楚这种情况是掛妇科还是皮肤科,打电话给陆云起。 “把你前女友电话给我。” ??? 陆云起严肃道:“不是京律,咱俩虽然是兄弟,但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吃窝边草是不是过分了?” 知道他在名利场上没道德。 没想到他在情场也这么缺德。 陆云起想跟他友尽:“咱俩撩一个你不嫌膈应啊?前女友也是女友啊!” 贺京律本就一身的邪火没处发。 慾求不满的男人很可怕,对著电话一顿骂:“你狗叫什么,老子带人去医院看病,少废话,言清电话给我。” 言清是陆云起前女友,京大附属的妇科医生。 陆云起联想能力很强:“握草,你把小外甥女做坏了?这顾寻洲知道不得拼命?” “做你大爷。” 贺京律把电话掛了。 坐在副驾的江书淼也听见了,只能掐著大腿,忍著那难受,努力看窗外。 安分当个聋子。 很快到了医院。 妇科诊室里。 言清望著贺京律身后的姑娘,不免打趣:“哟,女朋友?” 江书淼歪头解释:“不是女朋……” 友字还没说出口。 贺京律没废话,直接说病情:“她过敏。” 言清:“过敏得去皮肤科。” 贺京律:“下面过敏。” “……” 江书淼难以启齿,余光看向贺京律。 “律总你能先出去吗?” 她会自己跟医生说的。 她有嘴。 会说话。 言清忍著笑,体贴道:“妇科检查,男士最好迴避。” 贺京律压著一身躁鬱冷沉走出诊室。 检查过后。 言清摘掉手套,坐回电脑面前问情况:“是接触到什么了?” 总不能说接触了贺京律的d…… 江书淼正绞尽脑汁想措辞。 言清看她脸红,耐心道:“没关係的,就医不用害羞。过敏是在性行为之后出现的?” “没做完,就、就是碰到了。” “戴套了吗?” 江书淼默默点头。 言清思忖片刻说:“大概率是对保险套过敏,保险套上的乳胶或者润滑剂都有可能致敏,这种情况不少见,我给你开个过敏原测试,你先让贺京律带你去检查。” 提起贺京律。 言清敲键盘的手指一顿,关心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是他女朋友,他强迫你了?” 江书淼一懵,连忙摇头。 面前的姑娘很乖。 贺京律又是那个烧杀抢夺的性子。 言清本著职业素养,又温声问:“你別怕,是不是被诱骗?” 诊室门豁然大开。 贺京律散漫不羈的立在门口:“你是医生还是警察,管那么多。” 言清说:“关心女病患是我的职责之一。” 何况他和陆云起都不是什么好人。 贺京律气笑:“江水水你自己说,我强你了还是奸你了?” 第045章 床上热情,床下是狗。 江书淼哪儿好意思说,是自己主动黏上贺京律的。 “言医生,谢谢你。” 说完,捏著检查单就朝门口走去。 做完过敏原测试。 贺京律掀掀检查报告,两页纸的过敏原。 这妞不仅对乳胶蛋白过敏,对部分防腐剂也过敏。 今晚用的套,是她买的颗粒款,桃子味。 对桃子香精也过敏。 他微微皱眉:“这么难养。” 也就隨口一说。 江书淼没听清,凑过来,盯著报告有些担心:“我有什么大病吗?” 贺京律:“你对保险套过敏。” 她安心的“哦”一声。 差点嚇到。 他那眼神,她还以为她对男人过敏。 贺京律若有所思的睨著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书淼茫然:“什么怎么办?不用套不就…”好了两个字被她用力咽回去。 她眼睛不自觉瞪圆。 不用保险套……那不就是…… 贺京律眉眼挑起戏謔:“裸做?” “……” 江书淼耳根驀地红透。 別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不得不感慨。 当聋子也有当聋子的好处。 …… 回了尊府。 江书淼洗完澡,穿著贺京律的白衬衫,从浴室猫著腰出来。 言清给她开了两种药,一种吃的药,一种抹的药。 刚吞完舒敏药,腰间一紧。 身后清冽的男性气息包裹。 贺京律闻她脖颈的香气:“用我沐浴露了?” 那抹水生调混著薄荷沉香,意外的好闻,不甜,冷调。 江书淼以为他是嫌她乱动东西,便急著解释:“只有这个用。” 她刚去许家的时候,不小心用了许朝顏平时吃饭的碗,许朝顏把那只碗砸了。 从那以后,她在许家动每样东西,都会小心翼翼。 贺京律吻她耳朵和脖颈:“用就用了,慌什么。我的衬衫都穿在身上,你要不把衬衫也脱了?” “……” 那不行。 光著乱跑肯定不行。 他吻得很欲气,江书淼有点受不了,明明吃了舒敏药,但症状不见好转。 她躲了躲那气息:“我、我要去抹药。” 贺京律不准她躲,直接打横抱起。 他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他腿上。 他微微弓身圈住她,下巴不客气的压在她肩上,手里拿著那盒抹的药,拆开看看说明书,也就看了三秒不到,说明书被他扔了。 江书淼瞠目结舌:“这就看完了吗?”她还没看。 “要我背给你听?” 这是什么惊人的阅读速度? 贺京律已经旋开那管药,上面说要用棉签棒,但那要上到什么时候。 他是个极为讲究效率的人。 所以他拆了消毒纸巾,把手指擦乾净,挤出药膏。 江书淼双手抵在他肩上,紧绷:“我自己可以抹。” “汪!” 江书淼嚇一跳。 一只狗叼著一条淡粉色的薄薄蕾丝內內跑过来,正瞪大狗眼望著江书淼。 江书淼呆住了。 这不是她送走的小黄狗吗? 久別重逢的喜悦还未来得及蔓延。 贺京律指尖没入衬衫摆下。 还真没穿。 他笑得又混又欲:“江水水,胆子越来越大了,敢真空在我眼前晃,真当我捨不得弄你?” 江书淼脸一红,真冤枉,指著那条小黄狗说:“是狗,狗刚才趁我不注意,把內衣叼走了,我也不想唔…” 潮热的吻陡然落下:“这次用哪里,自己选。” “……” 贺京律把她双手剪到背后去,剔除第一个选项。 他指腹碾在她粉润唇角,眸底暗欲翻涌。 说好的让她选? 江书淼呼吸凌乱,颤声问:“这种…可以算还债吗?” 贺京律挑眉笑得恶劣:“江水水,这是你拖债產生的利息。利息都不够还,还想偿还本金?” “……” 吻得密不透气。 江书淼趴在他肩上快瘫软。 正想把她衬衫推高,贺京律忽然低头,那色狗跳上沙发,蜷在江书淼腿边,正张著大大的狗眼睛,盯著江书淼看。 贺京律手一挥,把色狗扔下沙发,冷脸骂:“看什么看,滚回狗窝去,再看明天把你煮了!” “汪~” 干嘛那么凶。 贺老六瑟瑟发抖,內裤也不叼了。 狗撒腿跑回狗窝了。 人抱著人也进了臥室。 贺京律一手將她拉入旖旎春潮里。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贺京律才勉强放过她。 陆云起消息跳进来:【许朝顏约你,说要解释上次那幅画的误会,要回她不?】 贺京律看看怀里累趴的人,格外的神清气爽。 【让她明晚去俱乐部】 火气泄出去,心情好不少,自然也愿意管点別人家的閒事。 关掉手机,刚躺下。 江书淼翻个身,在他怀里拱了拱,呢喃轻抽:“小舅……” 贺京律脸色骤然冷透。 手一抽,把人无情推开。 被推开的江书淼,陷在那个周而復始的十五岁雪夜里。 这次,顾寻洲的车从棲云湾门口开过去,没有停留。 她抱著僵硬的小黑狗,在雪夜里不停地追那束车灯光芒,小黑狗隨她一起摔在地上,白茫茫的大雪淹没所有,包括那束可望不可即的光。 以后,她不会再追著小舅跑了。 她和小黑狗一样。 被埋葬在那个雪夜里。 …… 翌日晚上。 许朝顏拉著江书淼来了君鼎俱乐部,不忘嘱咐她:“姐,待会儿你一定要好好替我解释,我以后要是嫁给京律哥了,別说一幅画,我让妈把所有画还给你都行!” 江书淼冲她露出一个假笑。 今早从尊府离开时,贺京律对她冷冷淡淡,完全不像昨晚在床上的態度。 走之前,她主动手冲了一杯咖啡给他,跟他打招呼离开时,他鸟都没鸟。 果然。 只有下半身是鸟她的。 在进包间之前,江书淼一直很担心贺京律会不会配合。 进包间之后。 悬著的心突然死了。 包间里,不止贺京律一个人。 陆云起在不奇怪,但顾寻洲和迟非凡竟然也在。 他们在玩德扑。 顾寻洲掐灭手里的烟,看向门口:“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许朝顏拉著江书淼就进去。 “小舅,我和我姐是来找京律哥解释一些误会的。” 许朝顏对贺京律有兴趣,这不稀奇。 但淼淼…… 顾寻洲生疑:“什么误会?” 江书淼余光轻掠过那边玩牌的贺京律。 从始至终,贺京律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更別提帮忙。 床上又亲又哄。 床下就是这个冷淡的狗样子。 江书淼只能自救:“之前贺爷爷大寿,我们商量好要送一幅画给贺爷爷,但大寿前一天,我跟许朝顏吵架了,就去跟贺爷爷要画,贺爷爷以为是许朝顏偷了我爸的画,把她狠狠骂了一顿,惹贺爷爷和律总不高兴,是我们不对。” 许朝顏连忙应和:“所以我们今天是过来跟京律哥道歉的。京律哥,对不起,是我跟我姐太莽撞了,给你和贺爷爷造成困扰。” 那边牌桌上,荷官正在发牌。 贺京律摸到一张红桃a,他没抬眼,不咸不淡的口气:“站那么远,跟谁道歉?” 许朝顏窃喜,疾步走向贺京律。 “京律哥,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我挺爱看別人玩德扑的。” 贺京律笑了声:“是吗。” 许朝顏顺势坐在他身旁,今天来见贺京律之前,她特意打扮过,敞开的大衣里穿著一条香家的黑色抹胸小礼服。 她不著痕跡的凑近,就快贴上贺京律手臂。 只是贺京律手里夹著的烟快要燃尽,他一抬手臂,恰好去灭烟,错开了。 现在许朝顏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贺京律讲话,贺京律不说多热情,脸上却也掛著一贯的笑,句句有回应。 她是高兴了。 江书淼莫名有点烦。 讲不上是因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许朝顏高兴,她就不高兴,一定是这样。 顾寻洲叫她:“淼淼,愣在那边干嘛,来都来了,玩一会儿,待会儿我送你跟朝顏回去。” “哦。” 江书淼坐到顾寻洲身旁去看牌。 脚踝蹭上毛茸茸。 江书淼低头一看,是小黄狗。 昨晚重逢也没好好敘个旧,今早给它餵了狗粮就走了,都没好好抱抱它。 她下意识就弯腰把狗抱起来。 陆云起洞悉全场微妙气氛,笑得很贱:“欸?这个贺老六,刚才谁都不理,现在小外甥女一来,就给她抱上了,也不乱叫了!怎么回事啊?你们很熟吗?” 第046章 惹到狗男人,后果很严重 顾寻洲镜片后的目光探究:“淼淼之前见过律总的狗?” 她连忙一口否决:“没有。” 陆云起不动声色瞥了眼贺京律,笑得耐人寻味:“这狗可闹腾了,一到你手里就乖了。难道是小外甥女你会训狗啊?” 狗不乖。 主人更是刁钻难伺候。 不是训狗大师谁训得住? 江书淼突然觉得怀里的小黄狗烫手。 想扔。 她乾巴巴的笑:“陆老板,你別开我玩笑了,我跟律总都不太熟,怎么会跟他的狗…”熟。 那双锐利危险的黑眸突然撩起。 射在她脸上。 贺京律往后仰靠,懒懒开腔:“趁我不注意给我的狗下迷药了?” 不然怎么一见她,就跟胶水一样粘在她身上? 江书淼下意识避开那道灼灼目光。 一本正经的嘀咕:“迷药是违禁药,我没有。” 不知为何,一对视,脑子里就自动浮现昨晚的黄色废料。 她脸颊发酸,喉咙也有点痛。 那画面衝击力太强。 只是想想都会面红耳赤。 不自觉把头埋得更低。 顾寻洲以为她想起那只过世的小黑狗。 江书淼到现在还是很喜欢小狗。 他伸手揉揉她脑袋,安慰道:“要是真喜欢,改天我陪你一起去挑一只养,嗯?” 江书淼乖巧笑了下。 笑得真丑。 贺京律几不可闻的冷嗤。 点了根烟。 镀著銠金的黑金打火机,点完火后,重重扔在桌上,发出不悦的撞击声。 他不耐催促:“顾总,到你下注了,跟不跟啊?” 陆云起忍不住咳嗽。 好浓的硝烟味儿。 他快被呛死了。 顾寻洲这才专注到牌上,坐他左侧的迟非凡弃牌了,贺京律刚才下注二十万。 他手里握著三个a,推出一注筹码:“跟二十万。” 陆云起就一对j,其他三张都是小牌,直接扔:“我弃牌。” 四方桌上就剩两位玩家面对面。 底池已经一百万。 贺京律的牌一直扣著,除了那张红桃a他看了一眼,其余几张牌没见他翻过。 他一向盲注攻击。 再轮到他下注,贺京律直接下满底池:“一百万。” 顾寻洲调侃:“律总摸到什么王牌,加这么大。” 贺京律:“跟吗?” 顾寻洲自然跟:“一百万。” 底池瞬间三百万。 陆云起凑过来,好奇死了:“京律,你什么牌,给我看看。” 陆云起偷偷去掀他的牌,看完不动声色是牌品。 许朝顏也在偷看,看见牌面时,她惊了下,故意说:“京律哥你是什么气运之子,好强的牌。” 其实一手烂牌。 她想让贺京律贏个高兴。 总共七张牌,挑出五张组成最大牌。 那五张公共牌分別是:红桃a,红桃k,方块十,一对梅花三。 还有两张牌在贺京律手下压著,估计是废牌。 陆云起那么能憋笑一个人,差点憋不住。 这许学妹倒是个机灵鬼。 可惜啊。 京律最討厌抖机灵的。 贺京律冷言冷语:“看牌闭嘴你不知道?” 许朝顏愣住,似是没想到贺京律態度转变这么快,委屈的扁嘴。 贺京律冷脸,压迫性强到可怕。 许朝顏哪还敢乱说话。 江书淼心里暗叫完犊子。 画没了。 她大著胆子帮许朝顏说了句话:“她也是想让律总贏。” 贺京律凌厉目光,侵略在她脸上,一贯的轻飘玩味:“你呢,你想让谁贏啊。” 他声音没有起伏,很冷。 江书淼垂眸沉默。 没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陆云起默默为小外甥女点根蜡烛。 惹什么不好,惹狗男人,单纯了吧,回头有她受的。 顾寻洲温润道:“我这两个外甥女不太懂事,不知道牌桌不能乱插话,律总別介意,这局算我的。” 贺京律姿態懒散:“这是我跟陆云起的场子,算顾总的像什么话。三百万而已,隨便输。” 贺京律把那五张牌一掀。 亮牌比大小。 输了。 底池三百万全归顾寻洲。 陆云起肉疼得很。 三百万啊,洒洒水就没了。 京律以前玩德扑就没输过。 更不会主动开牌。 哪次不是贏得他们几个嗷嗷叫。 贺京律没所谓,起身喊狗:“贺老六,给我过来。人跟你不熟听见没?” 这一命令,小黄狗立刻从江书淼怀里跳下去。 原本圆滚滚的充实感,瞬间一空。 江书淼莫名失落。 贺京律带著狗坐到沙发那边去了,许朝顏也跟了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贺京律咬著烟又好脾气的笑了。 英挺邪肆的脸,亦邪亦正,隨便笑一下就很有张力,显得浪荡。 顾寻洲拍拍她脑袋:“发什么呆呢?累了?” 江书淼连忙收回注视:“没什么小舅,要走了吗?” 许朝顏那边应该解决了。 画应该能拿到手。 顾寻洲俯身,盯著她澄澈的眼睛,宠溺道:“不想走啊?” 她刚才发呆的那三秒里,眼神恍惚得很。 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眼神,顾寻洲似曾相识,不免有些危机感。 不过应该是弄错了。 她只是捨不得那条狗吧。 毕竟她曾经对那条小黑狗感情那么深,以至於在小黑狗走了以后,再也不肯养別的狗。 顾寻洲朝那个方向看了眼,笑著说:“看来朝顏跟贺京律聊得很好,八成是不会想跟我们回家了,要不咱俩先走?” 江书淼嗯了声。 那边,许朝顏笑吟吟:“小舅,姐,你们先回去吧,京律哥说了,他待会儿送我回家。” 顾寻洲:“那你们玩,我和淼淼先走了。” 江书淼低著头,跟顾寻洲走了。 贺京律靠在那儿,骨络分明的修长手指,夹了根烟,松鬆散散的姿態。 “你姐跟你小舅亲过吗?” “???” 许朝顏没想到,像贺京律这样淡漠冷静、又永远置身事外的人,竟也对这种八卦感兴趣。 也是。 国人没有不八卦的。 许朝顏支吾道:“说起来这毕竟是我们家的家丑,也就是京律哥你问,我才愿意说两句,我姐其实人真的挺老实的,就是在我小舅身上……总是犯糊涂。” “做没做过不知道,但亲肯定是亲过的吧,他俩有时候在公眾场合也有亲密举动,惹得我妈很不高兴,但我姐脾气又犟,会为了小舅跟我妈顶嘴来著。” 贺京律那根烟抽了一半。 杵灭了。 他拾起外套勾在手里,“走了。” 这就要走了? 刚才还以为能多聊一会儿。 许朝顏有些不甘,不过今天成果也算满意。 至少京律哥不生气了,还愿意送她回家。 等包间里人走空了。 陆云起翻起牌桌上那两张扣著的底牌。 擦。 一张黑桃j,一张梅花q。 这两张牌把那一对梅花三换下来,那就是妥妥的大顺子。 真他妈被许朝顏说中了。 这什么气运之子! 好强的牌! 顾寻洲三个a、两张单牌,拿什么贏底池的三百万。 第047章 勾人 宾利开到棲云湾门口。 顾寻洲问:“马上就是你生日了,有没有什么特別想要的礼物?” 从顾寻洲收养她那年开始,每年的生日礼物都不会落。 “没什么特別想要的,我也不缺什么。” 她真正想要的,顾寻洲永远也给不了,给不起。 顾寻洲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早就让乔婧挑好了一款包,將图片递给她看:“这个包喜不喜欢?” 小鸡黄的kelly25,togo皮,十来万。 “小舅,我实习用不上这么贵的包。” 顾寻洲並不认同:“那就这只包了,是嫌贵,不是不想要。” “……” 顾寻洲想起今天的事,不免多问:“你爸爸的画,真是你自愿送给贺老爷子的?” 她说是。 可顾寻洲总不大信,要送她进去,跟顾寻月聊聊。 刚下车,一阵引擎轰鸣。 她侧目。 是贺京律送许朝顏回来了。 许朝顏俯身在车门,笑著邀请:“京律哥,要不要去家里坐坐?” 贺京律不著痕跡的扫过前方挡风玻璃。 那边,顾寻洲的手,松松揽在江书淼背上,正揽著她进去。 贺京律好整以暇的勾唇:“不了,晚上还有点工作要忙,下次吧。” 今晚。 他可閒不了。 下次? 许朝顏暗喜:“那好,下次再约,京律哥开车注意安全。” 没一会儿,那辆银色布加迪飞速驶离。 …… 顾寻洲刚送江书淼进了棲云湾。 还没跟顾寻月说上几句,就接到一通越洋电话。 顾氏有独立的重要业务在美股上市。 电话是管理国际业务的高层打来的:“顾总,出问题了,刚才一家海外私募,利用暗池一下做空六千手,打得措手不及。美股一开,股价猛拉百分之五,要是那边继续做空,今天恐怕会跌停。” 顾寻洲面色一沉:“查到是哪家私募没有?” “技术部在追踪,但既然是暗池做空,对方又离岸交易,恐怕查不到,我们这边已经在开会商议。” 顾寻洲冷静道:“密切关注对方的动向,一旦恶意持续做空,就立刻申请停牌,发布声明。” 这种做空行为,在华尔街不少见,但一开盘就立刻做空六千手,引起恐慌,这行为不像是真的想做空,倒像是一种警告。 顾寻洲掛掉电话,行色匆匆。 江书淼问:“小舅,发生什么事了?” “不早了淼淼,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明天来我办公室拿礼物。” 顾寻洲走后。 许朝顏正吊著顾寻月手臂,高兴的跟她分享今天的战果。 江书淼打断她们:“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做了,贺京律也对许朝顏改观,我爸那幅画该给我了吧。” 顾寻月:“你急什么,说好的事我还能反悔?” 江书淼冷声道:“您在我这里的信用度现在是负数,我不该急吗,如果不给我,我会再去贺家闹给你们看。” 许朝顏急了:“別啊姐,妈答应了给你就一定给你,你可別再去贺爷爷面前挑拨了!” 顾寻月脸色难看,硬声硬气的说:“你等著,我现在就去保险柜给你取。真是越大越养不熟。” 几分钟后。 顾寻月將那幅《长安朱雀街》扔她手里。 “喏。” 江书淼抱著那幅画,沉重又百感交集。 还有三幅画在顾寻月手里,她会一幅一幅拿回来。 回了臥室,她仔细检验了一番真偽,確定没问题,才小心收起来。 明天得把这幅画送去陆见夏的画廊保管。 许家肯定是不能放的。 陆见夏消息跳进来:【握草!你跟贺京律做进医院去了?】 江书淼:【你怎么知道?】 陆见夏:【言清是我哥前女友,她知道你是我闺蜜之后,让我提醒你,贺京律这个人很疯,让你小心点。】 江书淼眼皮跳了跳。 袖手旁观是真的。 但疯?还能怎么疯? 她觉得贺京律挺理性的,理性到淡漠,永远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 周三一大早。 公司的小八卦群热火朝天。 “你们听说没,昨晚黑色星期二,咱们公司的美股暴跌百分之五!” “別说了我还买了我们公司美股,之前我天天吃大肉!昨晚直接回吐到解放前!” “这是惹了哪个华尔街大空头了?咱们顾总对家这么强悍吗?” “谁知道呢,最近咱公司美股不能买,得观望一波。” 江书淼坐在工位上。 默默点开自己的美股帐户。 她也盲买了点顾氏的美股,因为顾氏独立出去的產业是核心技术型,市场长期看好投资价值。 跌了快一万。 她有点肉疼。 在心里狠狠问候了几遍那个做空的狗机构。 正在顾氏会议室开会的贺京律,突然打了个喷嚏。 陆云起惊讶:“谁骂你了?” 京律这铁人体质,他如果不是想不开自杀,属於boss级別的难杀,打喷嚏是罕见。 是昨晚那六千手的做空,遭报应了? 顾寻洲贏他三百万,他反手做空顾寻洲六千手,今天还能淡定的和顾寻洲在同一间会议室合作分利。 真他妈是个狼人。 顾寻洲吩咐乔婧:“去把空调调高点。” 又问贺京律:“要休息一下吗?也开了一个多小时了,咱们这项目推进速度很快。” “不用,送杯咖啡过来就行。”贺京律吩咐:“让之前的实习生给我做,我只喝得惯那个。” 乔婧刚要出去。 贺京律翻著手里的项目书,漫不经心道:“把那个实习生叫过来,我问问她怎么做的。” 得到顾寻洲頷首后。 乔婧才说:“好的律总,我这就去喊她送咖啡过来。” 江书淼还是按照之前的做法,做了一杯果味浓郁的冰美式。 她跟著乔婧走进会议室。 “律总,之前一直给您做咖啡的实习生来了。” 陆云起笑得贼:“搞了半天,是小外甥女做的咖啡啊,难怪京律爱喝呢。” 江书淼不受夸:“就是雕虫小技。”其实就是加了点料而已。 她今天穿的简单。 v领白衬衫下摆扎在黑色微喇牛仔裤里,牛仔裤修身,包裹圆翘小巧的臀,小腹平坦,细腰盈盈一握,脚下穿著一双平底基础款高帮帆布鞋。 江书淼弯腰將咖啡递到他面前,咖啡有点满,她怕泼了,动作谨慎。 明明透著女大清澈的愚蠢劲。 漂亮的腰臀线紧绷。 意外的勾人。 贺京律撩起眼皮,一扫而过,懒笑:“给我的狗下完迷药,又在咖啡里下迷药了?” 第048章 张嘴 江书淼心一慌,咖啡从杯沿溢出一点,漫过手指,小声懟了句:“律总熬夜工作熬得神志不清了吧。”赖她身上。 昨晚还真熬了个夜。 贺京律轻挑眉:“在我身上安监控了?” 她瞎几把猜的。 顾寻洲:“律总別逮著我们家实习生逗了,会把人逗怕的。” 贺京律端起那杯咖啡品了口:“顾总这是担心把人逗怕,还是逗跑?” 玩笑的口气,完全听不出情绪。 顾寻洲明明还是那副和顏悦色的態度,语气却沉了几分:“七千块一个月的实习生,不符合律总的挖人標准吧。” 性价比太低。 三千块能拿下的实习生,贺京律绝不花三千五。 七千块挖个在校实习生,脑子进水了才会干的事。 贺京律一笑置之:“是贵了点儿。” 顾寻洲:“律总还有心思逗我们家实习生,看样子是不累,那不如我们继续?” 贺京律状態切换自如:“我隨时。” 江书淼在心里偷偷骂。 像他这种纯压榨的大资本家,七千块的实习生,能被他用成骨灰盒吧。 以后找工作千万不能找到和贺氏关联的企业去。 大资本家喝得贵价瑰夏,实习狗也是爹娘生的,怎么不能喝。 她挪用了20g瑰夏豆,给自己也做了杯。 旁边消防通道门嘎吱一声打开,一股强劲力道猛地將她扯进去,不过眨眼,重重的门再次合上,让人猝不及防。 那杯咖啡摔在地上。 江书淼眼前罩下一道暗影。 贺京律指腹用力碾在她唇角:“跟我不熟,那晚还用牙齿磕我?也这样磕过顾寻洲?” 没有起伏的冷腔,漫不经心的嘲弄审视,很是刺人。 江书淼羞愤至极:“我小舅才不像你那么下流!” 抬起的巴掌被他一把扣住,反剪压过头顶,按在墙壁。 贺京律气息危险的覆在她右耳,挑眉冷嗤:“你小舅上流,上流的人都爱睡秘书?” “……贺京律!” 她瞪大眼睛,惊愕又愤怒,曲线漂亮的胸口起伏的厉害。 整张脸都气红了。 贺京律反而笑了:“怎么不叫律总了?” 他压著她手腕逼得更近。 顶著她。 肆无忌惮的侵略:“现在熟到直呼大名了?” 江书淼动弹不了,只能將脸偏过,躲开他气息:“你放开我,这里是顾氏。” 贺京律没所谓得很:“顾氏怎么了,他不就给你七千,我给你七十万,瑰夏豆隨便喝,跳槽吗?” 江书淼瞠目结舌:“七十万一个月,这是包养价。” 谁家好人给一个大四实习生开七十万的工资? 確定不是把她骗去缅北kk园区? 贺京律灼在她脸上,笑意轻飘瘮人:“不让养?” “留在顾氏跟他亲嘴?” “还是看他睡秘书?” “……” 江书淼正想不顾死活的骂人。 通道门的可视玻璃外,一道熟悉身影正朝这边靠近。 她压低的声音紧绷:“我小舅来找你了,你快放开我。” 怀里的人在扭动。 贺京律气定神閒:“还敢不敢跟他接吻?” “我没、没跟他接过吻!” 他在说什么。 顾寻洲握著手机。 脚步越来越近。 贺京律西裤口袋里的手机,一直紧贴她大腿震。 但他根本不管。 江书淼眸色恐慌:“贺京…唔…” 毫无徵兆的。 眼前落下暗影。 …… 沉重的通道门咔噠一声被推开。 顾寻洲在楼层上下扫了一眼,空荡荡,地上泼了一杯咖啡。 他试探性唤了一声:“律总?” 楼上一层。 江书淼被他压在盲区角落。 贺京律坏得透彻:“不回应是不是不太礼貌?” 江书淼紧张的心臟都快跳出来。 就在贺京律薄唇要张开时,怀里人突然搂上他脖子,拉低他,用力堵住了他嘴唇。 要多卖力有多卖力。 贺京律睁开的眸底滑过诡诈坏笑。 在她吻得分心时,贺京律一把扣住她后颈,倾身而上:“张嘴。” 吻得强悍深入。 江书淼软的半个身子掛在他身上。 白色帆布鞋往后退半步,那双正装黑色皮鞋就往前进一步。 不知持续多久。 楼下的疏散通道门再次推开,合上。 她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面一层打探好久,確定顾寻洲走远了,才吐出口气。 再多来几次,会得心臟病。 她怕顾寻洲会去游戏部找她,抬腿就想走。 身后贺京律悠悠叫住她:“我准你走了?” 江书淼余怒未散:“律总还有什么指教?” 贺京律冷讽:“我不泡办公室小秘。叫名字。” 她垂在腿边的手指捏成拳:“我小舅跟乔婧的事,你没证据別乱说。” 怎么。 要告他啊? 他吃过的官司比她吃的饭多,在纽约玩最疯的时候,sec和美国司法部联合起诉他的做空机构。 他点了根烟,烟雾模糊她背影。 贺京律眯著危险的眸光,居高临下。 好心提醒道:“跟我交易期间,不准跟除我以外的任何男人,有任何亲密举动。牵手、拥抱、摸头、接吻、上床,都不可以。” 江书淼顿住,转身问:“我可以做到这些,但你什么时候替我跟林浪退婚?” 林浪啊。 那个废物现在得留著啊。 贺京律咬著烟,阴沉又邪气:“看你表现。” 江书淼感觉掉进深坑了,越爬越往下坠。 她走到通道门口。 背后男人再次慢悠悠开腔:“还有,不准跟別的男人一起养狗。” 江书淼愣住。 这又是什么鬼要求。 贺京律已经目不斜视从她身旁越过。 好像刚才的一切激烈纠缠是错觉。 他只是来给她警告的。 江书淼到底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小舅跟乔婧?” 贺京律几不可闻的冷哂:“我又不瞎。” …… 江书淼惊魂未定的回到游戏部。 撞见顾寻洲。 “淼淼,你刚才去哪儿了?” 江书淼装作被抓到的尷尬:“我去洗手间摸鱼了。” “要摸鱼,可以去我办公室玩电脑。” 顾寻洲目光深沉落在她唇上。 她唇瓣殷红,还有点肿。 他不是毛头小子了,自然会起疑:“嘴上怎么了?” 江书淼指尖摸了摸残留滚烫的唇。 很明显吗? 她头皮发麻:“嘴?哦…刚才被蚊子咬了口。” 方才会议中停,他回了趟办公室,贺京律就不见了。 让乔婧去找,没找到人。 电话也不接。 顾寻洲镜片后的眸光犀利:“刚才跟贺京律在一起?” 第049章 艷福不浅 江书淼矢口否认:“小舅我没有。” 从贺家寿宴,方妙提醒他开始。 怀疑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再加上贺京律那个人风流不羈,到处偷香窃玉,倾轧资源,跟“好人”二字根本不搭边。 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合作关係,那就是竞爭关係。 他甚至怀疑,昨晚顾氏在美股的暴跌,和贺京律有关。 贺京律在华尔街的vantus资本,是个无差別攻击的做空机构,曾被多次起诉,官司吃到饱。 但贺京律实在狡猾。 对sec的交易规则和美国司法了如指掌,游走在明暗交界中,站在华尔街的尸堆上,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不是贺老爷子一再叫他收心回来。 这种四海混跡的浮萍浪子,就是在纽约街头被暗杀,也不稀奇。 “淼淼,我不反对你交朋友,有自己的圈子,但贺京律不行。你一向循规蹈矩,贺京律的为人和世界你不了解,以后你离他远点。” 顾寻洲一反常態的强硬。 他此刻看江书淼的目光,更是担忧又隱含失望。 顾寻月对她失望,顾寻洲也对她失望。 她就那么差,和谁玩,谁就不好。 大概是受了贺京律的刺激。 江书淼眼圈泛酸:“那小舅呢,小舅的为人和世界,我好像也不了解。” 他和乔婧。 他和方妙。 她通通不了解。 “淼淼……” 气氛突然僵凝。 顾寻洲態度软下来:“我就是怕你交友不慎会伤著自己,是我刚才误会你,好了,跟我还闹脾气?跟我去办公室拿生日礼物。” 到了总裁办。 顾寻洲把橙色礼盒递给她,“拆开看看,要是不喜欢就换一个。” 顾寻洲面色温和纵容。 江书淼不免內疚:“小舅,刚才我说的气话,你別介意。” 刚才那句话,的確有点重了。 顾寻洲温柔的笑笑:“我和淼淼之间,不用计较这些小事。” 多重情绪黏腻交杂,在胸腔发酵,剪不清也理不清。 她一直很想问问。 为什么小舅都跟方妙订婚了,还要跟乔婧保持那样的关係。 在她心里,顾寻洲是高悬在天上的皎洁月亮。 她一直逃避去想顾寻洲和乔婧的关係,以为只要闷著,就不会有人再提,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今天贺京律却恶劣撕破。 那些一直以来都坚定信著的,也开始摇摇欲坠,甚至坍塌。 顾寻洲见她心绪不寧,以为她还在介怀,便解释。 “我不是对贺京律那个人有偏见,有好几次我撞见他拈花惹草,都是不同的女人,你从小到大都是最乖的,跟他玩,我真不放心。” 好几次? 如果是撞车追尾和在贺家老宅……那其实是一个人。 江书淼正出神。 顾寻洲沉吟:“而且,昨晚美股暴跌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怀疑是贺京律做的,他这么做不一定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为了获利也有可能。但他做事风格太不择手段,不讲情面到了极点,我难以苟同。” 江书淼心惊:“真的是贺京律乾的?” 贺京律? 顾寻洲握握她的手,试探:“从什么时候开始,淼淼叫这个名字也叫的这么顺口了?” 江书淼一本正经的骂:“如果真是他干的,那我觉得这个人也太、太狗了吧!根本不值得我叫的那么客气!” 怕顾寻洲怀疑。 她又气道:“我也买了顾氏的美股,昨晚猛亏一万,如果是他干的,我以后连他名字都不会喊。” 顾寻洲被她逗笑:“不喊名字,喊什么?” “狗、狗孙……”子。 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 贺京律立在门口,冷眼扫过那双握在一起的手,一身桀驁:“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这么年轻的狗奶奶?” 江书淼:“……” 不是,她什么鬼体质。好不容易骂回人,就被听墙根。 不过贺京律这人太没礼貌了,不敲门就直接闯进。 毫不拘束的散漫劲,真把这里当自己领地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一击即中:“背后骂人狗孙子,也没什么礼貌吧小外甥女?” 江书淼腾地站起来,手里的礼盒都嚇掉,但又强装镇定,狡辩:“律总不会跟自己的家人和好朋友,背地里吐槽別人几句吗?” 这是人之常情吧。 “不会。”贺京律说:“我会当面骂。” “……” 顾寻洲收起笑意,镇定如斯的站起:“律总和陆总怎么突然过来了?” 背地里骂了人也没什么,贺京律背地里都不知道捅他多少刀,为了利益才坐在一起装作心平气和罢了。 陆云起看好戏的眼神:“到饭点了,我们过来跟顾总打个招呼,去吃饭。” 顾寻洲倒也体面:“那一起吧,淼淼,你也跟著。” 江书淼怕露馅:“小舅,我今天中午想吃路边的砂锅,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他们总不能跟她去吃什么路边摊。 贺京律那嘴挑剔得很。 江书淼抱起地上的橙色礼盒,腰还没直起,就听那道懒慢的男声刁难:“什么砂锅啊这么好吃,要自己偷著吃?” “……” 真服了。 就找个藉口,听著就行唄。 他是在国外待久了,听不懂中文的暗意?考试做阅读理解是不是零分啊。 江书淼在心里一顿吐槽,面上乖巧咧笑:“苍蝇馆子,怕你们吃了会拉肚子。” 贺京律完全不给她台阶下:“肠胃好,用不著你担心,带路。” “……” 江书淼一点也不嘻嘻了。 …… 四个人。 顾寻洲和陆云起西装革履。 贺京律倒不算西装革履,衬衫穿的隨意,但一身矜冷样,跟这路边的小摊也一样格格不入。 只有江书淼穿著还透著女大的清纯愚蠢劲,跟中年女老板很熟。 她问那三个人要吃什么。 他们对菜单根本不熟。 陆云起说:“小外甥女,你这么熟,你帮我们点最好吃的。” 行叭。 江书淼回头去点单:“老板,给我来四份砂锅,都要三鲜砂锅吧,然后每份加个煎蛋,清淡点不要太辣,我那份要多加醋。总共多少钱?” “八十八。” 江书淼掏出手机,大方的扫了二维码,付了钱,又从筷筒里拿了四双一次性筷子。 这顿居然是她请的。 她也是请过金融巨鱷和科技大佬吃过饭的人了。 等砂锅上了桌。 江书淼拆开一次性竹筷子,握著两只筷子互相颳了刮。 陆云起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餐前仪式?” 江书淼懵:“鹅,不是仪式,就是怕扎嘴,你们最好也刮一下,竹筷子上面有毛刺。” 陆云起学著江书淼的动作颳了刮,笑抽了:“还能这么玩?” 江书淼想说:是你们锦衣玉食,没见过世面。 老板又送了份小菜过来:“淼淼,你今天消费高,送你的。” “谢谢老板。”江书淼问:“老板,今天小雅没来给你帮忙吗?” 小雅是老板的女儿,先天聋哑人,母女俩相依为命,感情很好。 江书淼很羡慕她们的母女情。 “小雅去做兼职了。” 老板一边干活,一边回头看看那三个英俊男人,笑著说:“淼淼你厉害啊,之前还骗我说没男朋友单身,现在一下带三个大帅哥来!小姑娘艷福不浅哟!” 第050章 可怜小狗求救命 江书淼一口汤呛得猛咳嗽。 顾寻洲轻拍她的背,递过去一张纸巾。 贺京律靠在陈旧破烂的椅子上,勾起的唇角莫名阴沉:“没看出啊,你胃口这么大,吃得下吗?” 他一个她都吃得困难。 三个。 想撑死吗。 江书淼呛得脸涨红,连忙解释:“老板,这三个不是…不是男朋友!” 她又不是掛了饕餮盛宴的鱼鉤。 能一下钓三条大鱼。 陆云起看热闹不嫌事大:“老板你倒是说说,咱仨谁更帅,谁跟淼淼最配?” 江书淼嚇得心臟咯噔。 砂锅也堵不住陆云起的嘴。 从他们四个来这小破摊子,老板就一直在打量他们。 毕竟这三个人实在和路边摊不搭。 尤其是坐在淼淼对面那个没打领带,黑衬衫开著三颗扣子的,一看就不好惹,透著很强的疏离冷感。 淼淼刚才不自觉地偷瞄那个人好几眼。 想必关係不一般。 老板用锅勺指著贺京律:“他,他最配。” 陆云起憋笑,给老板竖大拇指:“你是真敢说!” 江书淼一口粉丝卡在喉咙管,呛得快吐血:“我跟他不熟!” 老板將生粉丝下锅:“不熟啊,烫烫不就熟了?” 陆云起说话没轻没重:“老板,粉丝烫烫会熟,人可不能乱烫,多烫几次可会…”怀孕。 在场的都心领神会。 別烫了。 贺京律坐在她对面,一抬眼总是扫到,现在感觉就快被烫死。 两人目光时不时撞上。 江书淼心跳得飞快,连忙把头埋得更低,默默吃砂锅。 摊子老板能察觉到的,顾寻洲自然也能察觉。 “老板,你弄错了,淼淼是我家的孩子,没有我的允许,她不会乱谈恋爱。淼淼,是吧?” 顾寻洲端著大家长的口吻。 江书淼內心慌成狗,乖乖应著:“嗯。” 顾寻洲这才淡笑:“快吃。” 贺京律握著那劣质的竹筷子,眸底笑意淬冰。 江书淼敛下眸光。 他不高兴了吗? 可他们本来就不是谈恋爱。 见不得光的交易而已。 …… 那天之后,顾氏美股接连暴跌三天。 回撤高达百分之十二。 顾氏海外紧急发布声明,晒出q1財报,才勉强稳住踩踏情况。 什么样的大玩家,会在一只科技股稳定往上走的时候,选择大量拋售和做空,且能短暂控制住这只股票的走势。 可见资金量庞大的嚇人。 江书淼望著红油油的美股帐户,亏的想哭。 这几天贺京律该来顾氏开会,照旧来开,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没再主动找过她。 下班后,江书淼刚出顾氏,一辆定製款劳斯莱斯从她眼前滑过去。 开车的老钟朝后视镜看一眼,询问:“少爷,那不是水小姐吗?要载她吗?” 贺京律面无表情:“你是她什么人,要替她操心。” 不啊,第一次不熟都载了。 现在大腿坐了,在后座吻得恨不得连在一起,这就冷淡了? 难道是吵架了? 江书淼看向那辆开远的车。 股票暴跌应该和她没什么关係吧。 她对所有人来讲都不太重要,在许家她是透明的,在顾家是多余的。 至於跟贺京律。 也就是交易关係的床搭子。 嗯。 就算真是贺京律乾的,可能是大佬对行业的前瞻性比较强,出於某种敏锐判断,才决定拋售和做空行为。 与她无关。 这么想之后,她虽然还是担心顾氏海外的情况,但瞬间没什么负罪感了。 毕竟她渺小得很,左右不了生意上的斗爭。 …… 就这样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不知不觉,日历上的叉已经划掉一半,还有三十天就要离开顾氏了。 同事小颖递了杯咖啡过来:“淼淼,前几天同事看见,你跟几个总在公司附近吃砂锅,三个大帅哥作陪,什么感觉?” 江书淼如果说“想死”的感觉,那肯定会被喷装货。 她敷衍的说废话:“吃饱的感觉。咖啡谢谢啊。” “不用,有人请客。” 小颖送完咖啡,回到工位后,摸出手机,给方妙发消息。 【方姐,咖啡她喝了】 她能进顾氏,全托方妙的安排,她的任务就是盯著江书淼和顾寻洲。 收到消息的方妙,红唇一弯,打电话给林浪。 “林浪,別说姐不帮你啊,你给的药,我可上了,现在轮到你上了。” 生米煮成熟饭后。 顾寻洲就是再抱有什么不该有的幻想。 又能怎么著呢。 林浪摩拳擦掌:“还是妙姐办事效率高!” 掛掉电话。 林浪方向盘一转,蓝色迈凯伦冲往顾氏。 这回,不拿下江书淼,他学狗汪汪叫。 …… 坐在工位上的江书淼越来越热。 她扯著领口衝到洗手间,往脸上狂泼冷水,可躁意丝毫不减。 那团火仿佛燃烧血液,不像发烧。 林浪的电话突然打进。 江书淼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 脏人,脏手段,脏东西。 林浪真是全部占个遍的纯垃圾。 掐断电话后。 心跳越跳越快。 她抖著手点开6的聊天框,本想打语音求救,但一想到他就在顾氏开会,此刻正和顾寻洲共事,立刻就不敢打了。 消息发出去,她躲在洗手间里,恐慌的等著回应。 每一秒都变得煎熬漫长。 林浪:【那药烈得很,江书淼我劝你识相点,你现在主动来找我,我会好好伺候你,等下我抓到你,就不是伺候的事了!】 …… 这边,会议刚结束。 陆云起活络一下筋骨:“妈的,开了一周会,累死爷了!京律,今晚要不要去喝一杯?” 贺京律刚拿起手机扫了眼。 水:【救命】 消息是三分钟前发来的。 贺京律盯著屏幕,挑眉:“去不了,有小狗求我救命。” “小狗?你果然在外面有別的狗了?比你兄弟我还重要?” 贺京律呛他:“你躺下让我干,我就扔下她,陪你喝酒。” 陆云起一阵恶寒:“那你还是找你的小狗去吧!我菊花可不痒!” 贺京律起身。 拨出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那道沙哑细弱的女声传入:“林浪来找麻烦了……” 声音明显不对。 娇娇颤颤。 快哭了。 贺京律皱眉:“在哪?” “在十楼的洗手间里……你、你能快点吗?” 还敢催? 贺京律轻笑出声:“平时不烧香,有麻烦才抱佛脚,谁教你的啊?” 江书淼很不值钱的一个滑跪。 “对不起……以后一定天天烧香……怎么烧都行……”狗命要紧。 “行了,等著。” 贺京律大步离开会议室。 和顾寻洲擦肩而过。 不知是幻听,还是他太敏感,总感觉那通电话是淼淼打的。 第051章 烫。 顾寻洲隱隱不安,正出会议室,撞上方妙。 “你怎么来了?” 方妙挽上他:“你忘啦,今晚你妈约了我们一起去顾家吃饭,会议结束了吧,走吧。” 顾寻洲抽开手臂,“我有点事要找淼淼,你先去停车场等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方妙四两拨千斤的提醒:“你这么不避讳的去找她,一会儿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最后受委屈的还是淼淼。” “我知道你想护著她,寻洲,你现在护著她的最好方式,就是远离她。” 见顾寻洲踟躕。 方妙微微一笑:“走吧,你妈等急了,又要疑心了,刚才还打电话催我们呢。” 顾寻洲眸色沉了沉,却是没多言。 …… 升起隔板的幻影后座,空间密闭,温度攀升。 江书淼虚软的掛在他怀里:“律总,能送我去医院吗?” 贺京律並不急,相反耐心十足:“叫我什么?” “贺、贺京律……” 哽咽哭腔,听著有点娇,但贺京律不会怜香惜玉。 蹭开的衬衫扣子下,浅淡的藕粉色蕾丝边包住的丰盈,起伏晃眼。 贺京律將她翻个身。 压在冰凉的防窥车窗上。 背后是他蛊惑气息丝丝缕缕,像是馋虫爬过她全身,痒极了。 她想躲,又想不要脸的贴上去。 视野里突然晃进林浪的身影,她潮红的脸浮上惨白。 贺京律贴在她耳边,好心地问她意见:“去医院解决不了你的问题,要不我把你丟给他?他应该挺乐意帮你。” “不要,不要他,不要他帮。”江书淼嚇得三连否。 “那要谁?” 贺京律手指捏著她下巴,微微转向他,视线灼上。 他眼里暗欲翻涌,但语气冷淡轻佻,漫不经心极了。 江书淼快被涩死。 羞耻感毁灭性的铺天盖地。 她磕磕巴巴:“要,要你。” 贺京律笑得风流:“確定要我烫?” 湿漉可怜的小狗目光落在他薄唇上。 想亲。 他靠近,要亲不亲的擦过她唇息。 江书淼委屈的皱鼻子:“贺京……” 律字被吞没在唇齿间。 与此同时,贺京律鬆开钳制住她的大手。 江书淼仿佛在沙漠里走了很久,望见一处清凉水源,一转身就缠上去。 贺京律喉结滚动:“会很烫。” 江书淼置若罔闻。 他轻鬆將人顛到腿上,跨坐。 江书淼长相清纯明动,今天又扎了个高马尾,莹润饱满的脸,俏生生的,书香气很浓。 像在搞学生妹。 突然有点不忍心。 贺京律微微皱眉,一抬手,把她发圈扯下,浓密盈韧的髮丝滑下。 发间淡淡香气席上的瞬间,贺京律那点怜悯心,烧成灰烬。 黑色幻影和那辆宾利擦过时。 江书淼余光瞥见,不可避免的走神。 贺京律捏著她的脸,掰正,冷情道:“专心点,不然把你扔下去。” “……” 江书淼一下就不敢乱瞟了。 …… 宾利车內。 顾寻洲看向一滑而过的幻影,突然问方妙:“你觉得贺京律会喜欢淼淼吗?” 方妙微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说真话,你可不准生气。” 顾寻洲让她儘管说。 “我觉得,贺京律那种玩得开的,什么样的姑娘都会试一试,淼淼那样的乖乖女,他也会想玩玩,有兴趣再正常不过。但是……” “但是什么?” “丑话说前面,不是我看不起她,她这个背景条件,贺京律对她再有兴趣,也不至於真的会喜欢。毕竟,贺京律那个人你也知道,多现实。” 当初方家也想过要跟贺家攀亲。 她爷爷把她照片都送去了。 他把她的照片在指尖轻轻一弹,飞到地上,没有一个正眼,话里更是添了鹤顶红。 他说:“老了点,硌牙。” 差点没把她气死。 从那以后,方妙就对贺京律,暗戳戳记恨上了。说到底都是大院的,谁愿意受这气。 贺京律连她这背景都挑剔。 何况是对江书淼这种小蚂蚁? 顾寻洲对她的话,不认同也不反对,却像吃了颗定心丸。 心里那点不安,渐渐平復下去。 …… 老钟把车开到地点,识趣的离开了,他打车回去,回头跟少爷报销就行。 尊府的车库是私密空间。 温度灼人的后座。 江书淼分不清脸上是眼泪还是汗水。 她说不要了。 贺京律把她折回来:“你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哪来的好事啊,江水水?” 底盘很稳的幻影。 轻晃。 一只纤细嫩白的手,扒上车窗,贺京律带著黑色发圈的遒劲修长大手,严丝合缝的插入她指缝。 江书淼哭了出来。 烫。 像是一场不退的高烧。 昏暗封闭的车库,昼夜不分,让人遗忘了时间。 贺京律真的不会温柔。 她几乎虚脱。 她每次逃到车窗边,又会被身后那只大手轻鬆拖回去。 不知纠缠多久。 隱约中,贺京律拍了拍她的脸,喊了她两声。 她眼皮沉重的像压著砖,根本撑不开。 最后,贺京律只能用外套裹住她,就这么抱著上了楼。 …… 言清提著医药箱赶到尊府时,是凌晨两点。 她骂骂咧咧:“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我不要睡觉的吗,这样会猝……” 死字还没说完。 贺京律淡淡撩起眼皮:“两万。” 两万比她一个月基础工资还高。 “……行。” 言清立刻积极起来,跟著他往房间走:“什么情况?” 贺京律:“里面那个发烧了,我记得你修过全科。” 躺床上的江书淼已经被抱著衝过澡,穿著他的白衬衫,额头上顶了个包著毛巾的冰袋。 言清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怎么回事:“畜生啊。” “一万。” “不是,我骂我自己,別误会。” 言清狗腿的改了口。 走到床边,看向明晃晃倚在那儿的贺京律,说道:“我要给她做个检查,你迴避一下。” 贺京律眉心动了动,丟了句:“小心点,有出血。” 言清:??? 他把人家搞成这样,爽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小心点? 现在提醒她一个专业的小心点? 有没有搞错啊。 言清检查完从里面出来,丟了几种药给他,並嘱咐:“接下来一周禁止同房,必须吃药,抹药。另外,你到底是跟人做了几次?能把人做到三十九度高烧?” 她以为陆云起够混。 没想到贺京律……混到没边了。 第052章 当禽兽挺爽 贺京律大言不惭:“也不多。” 从晚上八点做到凌晨两点。 六个小时,三次。 本来是两次。 结果抱著江水水去清洗,没忍住,又来一次。 贺京律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和尚。 要做就绝对不收敛。 言清汗擦擦。 真他妈禽兽来的。 言清交代了药怎么吃,怎么用之后,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做措施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她记得,这姑娘对保险套过敏。 贺京律回答坦荡:“內*” “……” 禽兽骂早了。 言清服气。 又折回来,扔他一盒避孕药。 “72小时之內,必须吃。” 言清虽然已经和陆云起拜拜了,但是和陆见夏关係很不错,陆见夏的闺蜜,她自然要照顾。 哪怕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姑娘,折在这种顶级浪子手里,又不是长择,谁看了不说一句真踏马倒血霉。 但言清哪敢骂这位爷。 怒赚两万走了。 …… 贺京律回了臥室。 江书淼额头上的冰袋,早就因为翻身的动作掉下去,她蜷缩侧睡,一只手臂压在脸颊下,被子下的双腿也弓在身前。 典型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贺京律俯身將额头贴上她的,试了试温度。 餵了点药和水,没那么烫了。 他捏她脸颊,没辙:“江水水,怎么一碰就生病?这么娇气。” 第一次来尊府也发烧,那次只是路上吹了点冷风而已。 体质弱成这样。 是顾家和许家对她太差了? 吃得差,住得差,养得也很差。 细伶伶一条人。 像多弄几下就会折他手里。 贺京律手机响了,调了静音,走到客厅才接起:“餵。” 一个餵声。 陆云起敏锐嗅出平静又饜足的事后感。 “嘖,我凌晨打电话给你,你居然没有不耐烦。京律,你知道这多踏马史无前例吗?外面下红雨了?” 红雨没下。 牛奶倒是浇了。 贺京律靠在沙发上,爽过后的嗓音疏懒浅淡:“言清刚离开,你要是寂寞就去找她,別来骚扰我。” 床上还躺著个病號等他照顾。 “我找什么言清,我和她都分了,这回我可不低头。倒是你,半夜叫我前女友上门合適吗?” 贺京律懒得听他俩那点破事,来来回回分手,每天都在分分合合,上午分,下午合。 陆云起每次失恋叫他出去喝酒,他都拒绝,因为那点破事听得他耳朵起茧。 贺京律:“谁让她刚好是个女的,又刚好是个医生。” 陆云起:“真把小外甥女做晕了?” 贺京律懒懒散散,语出惊人:“没晕。发高烧。” “……?!” 好傢伙。 陆云起:“你是人?” 当人有什么好。 当禽兽挺爽。 贺京律想起正经事:“认识做计生用品的吗?” “你不是吧,开上荤都打算进军计生用品了?你別来了,计生用品界的巨头,看见你都瑟瑟发抖。” 贺京律是行业冥灯。 他干什么行业,什么行业凉。因为钱多,只要他想就能垄断。 贺京律可对这种薄利多销的小商品生意没兴趣,金融玩槓桿来钱多快,他爽惯了,对挣慢钱回报率低的生意一点瞧不上。 但没得用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江水水次次吃避孕药。 他还没混到那个地步。 更不想像贺錚东那样,搞出个什么私生子来。 陆云起笑得贱:“你完了,顾寻洲要是知道你把小外甥女做到发高烧,咱们的脑机接口项目还能推进下去吗,他不得掀桌子?” “爱掀不掀。” 他投人工智慧领域的项目,不代表看好现在的ai市场,目前泡沫和水分太大,技术跟不上核心需求。 脑机接口应用在医疗领域,钱多又能吃补贴,才投点玩玩。 目前ai领域属於,上车不一定吃肉,不上车肯定挨打。 贺京律掛掉电话。 陆云起推了一张名片给他。 【恒生的章总,他做保险套生意,也有专门的研发团队,你给他隨便投点钱,他肯定鞍前马后的给你量身定製一款。】 江水水真是人细架子大。 他手里一堆活,现在竟然要亲力亲为的去跟一个做保险套的小老板,谈这种毫无利润可言的生意。 贺京律回了臥室,把那只轻轻耸动的纤瘦肩膀,翻过来。 嘖。 哭一脸。 流了那么多水,怎么还能哭这么狠,果然是江水水。 可她哭什么呢。 是跟他做觉得委屈?还是又梦到姓顾的了? …… 江书淼直接昏睡到第二天傍晚才清醒。 贺京律做太猛,她像是死了一回。 她来不及管任何,就记得要去顾氏上班,万一小舅发现她今天缺勤,盘问起来就完蛋。 贺京律將人一把拉回来:“今天周六,你去顾氏找看门的大爷聊天啊?” 江书淼点开手机一看,还真的是。 救赎感猛地涌上来,她鬆了好大一口气。 就这么怕被姓顾的发现? 贺京律目光渐冷。 江书淼心不慌了,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美味佳肴,一天没吃东西,昨晚又剧烈运动到凌晨,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对著那些菜,眼睛冒光。 贺京律將一小盅药膳汤推到她面前:“先把这个喝了。” 江书淼掀开燉盅的盖子,食物清香扑鼻而来,是当归黄芪乌鸡汤。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问的什么蠢话。 他哪有空给她做这些,再说,他也不会搞这些,他只会搞钱和搞她。 “静姨做的。” 江书淼一边喝汤,一边“哦”了声,反正有的吃就行,谁做的也不重要。 刚喝完那一盅药膳鸡汤,正拿起筷子要吃两口饭菜。 贺京律將一盒药拆开递给她:“三次都弄在里面,这个药隨餐吃一粒。” 江书淼呛得直咳嗽。 他不提还好,一提,那些僨张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在车里,折著她,各种摆弄。 后来模糊中,他明明是抱著她去清洗,不知道为什么,在浴室又闯进。 江书淼压下內心躁动,吃完药,垂著脑袋提醒道:“本来欠你五次,昨天去掉三次。如果、如果你愿意帮我跟林浪退婚,可以……” 贺京律直视她,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可以让我睡到腻?” 第053章 贺京律,你是喜欢我吗? 江书淼瞳孔微震:“那你什么时候会腻?” 那样子像是怕他不会腻。 贺京律攫住她那抹慌张,轻嗤:“我答应你了?你是好睡,但一身的麻烦。” 这麻烦还带不来任何回报,反而一堆风险评估提示。 “你之前答应过的,你说看我表现。” 她昨晚表现不好吗? 贺京律:“一干就晕就是你的表现。” “……” 江书淼恼羞成怒,还想给自己狡辩两句。 贺京律夹起一块软烂的东坡肉塞她嘴里。 “吃饭。再囉嗦跟狗坐一桌去。” 软烂的肥肉让江书淼忍不住皱眉。 她尝都没尝,就把肉吐出来。 贺京律不悦:“我筷子上有砒霜?” 江书淼夹別的菜吃。 默默扒饭不回话。 贺京律皱了下眉:“两只耳朵都聋了?” 江书淼乖乖重复他的话:“再囉嗦跟狗坐一桌去。” 她把那块吐出来的东坡肉,餵给跳到她怀里的贺老六。 贺京律呵出一声笑:“你现在说不说话,都跟狗一桌了。” “……我吃不下肥肉。” 这些食材都是特供的,挑选的五花肉都是肥瘦相间刚刚好,静姨手艺又绝,做的东坡肉並不肥腻,入口即化。 “挑成这样,兔子精啊,吃草长大的?”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才不是。”江书淼咕噥:“小时候吃太多肥肉了,现在看见才想吐。” 那是她寄居在许家的第一年。 隔壁的邻家哥哥来找许朝顏玩,看见新来的她,隨口跟她搭了几句话。 许朝顏被顾寻月宠坏了,对看得上的东西和人都要独占。 那之后,许朝顏在饭桌上就总是给她夹肥肉,嘴上却是关心:“姐姐你太瘦了,多吃点。” 小孩没几个爱吃肥肉的。 她不吃,顾寻月就骂她挑食,她以为逼自己吃了,顾寻月就会高兴,结果强逼自己討好別人的下场是,什么也得不到。 反而落下看见肥肉就生理性反胃的毛病。 小舅知道她爱吃什么,却不知她討厌什么,明明跟顾寻洲也没提起过的事,却跟贺京律说。 可能潜意识里,她想在他面前抹黑一下许朝顏吧。 她也变坏了。 爸爸在世时,她对恶意尚有钝感,如今,別人一个眼神,她便能分清是敌是友。 成长总是面目全非,摔得一身泥,心也不敞亮了。 浅淡的惻隱从贺京律眸底一晃而过:“跟我告状?” “没有。” 她极快的回,眼神乱飘的同时,耳尖发烫。 两人一狗,再寻常不过的一顿晚餐,贺京律竟然尝到久违的寧静和贪图。 他独居太久。 寸草不生的荒芜世界里,除了自己,就是自己的影子。 现在江书淼穿著他的衬衫,两条匀白漂亮的腿,在他的私域里晃来晃去,偶尔还发出噪音,並不令人厌倦。 …… 方家老宅。 方妙下了餐桌,接起一通电话:“恭喜啊,林公子,终於得手了,滋味怎么样?” 林浪啐了口:“得什么手?老子连她的手都没摸到!” 搞得他一身火大。 昨晚只能找个跟江书淼同款的清纯女大玩了玩。 方妙一愣:“不可能啊,她难不成能从你眼皮底下飞走?” 昨晚贺京律的车从他们旁边一滑而过。 “难道是躲在贺京律车里?” “你说什么?!” 林浪不敢置信。 那边顾寻洲跟方老聊完,朝这边走来,隱约听见贺京律的名字,眸底闪过一丝警觉:“在跟谁打电话?” 方妙立刻掛断,沉静笑了笑:“我堂妹方乐,她跟我说了个八卦。” “方乐嘴巴太碎,你少跟她来往吧。” 之前顾方两家吃饭,方乐脾气冲,扇过江书淼一巴掌,弄得顾寻洲很是生厌。 “到底是方乐嘴巴碎,还是她不安分?方乐也是为了我出气,如果她对你不是那种心思……” 顾寻洲沉著脸打断:“再怎么样也不该动手。” 打狗还看主人,他养淼淼八年都没怎么对她红过脸,方乐说打就打。 方妙哂笑:“是啊,在你眼里她最乖,我堂妹倒坏得很。顾寻洲,你实在太不了解你这小外甥女了,她手段多得很,没准哪天就让你大跌眼镜!” 没准现在就已经脱绳跑向別的男人,在別的男人身下娇吟卖乖。 顾寻洲盯著方妙离去的背影。 电话响起,是乔婧:“顾总,我问过前台了,前台说昨天下班期间,林浪来过。” 顾寻洲眉心蹙深:“怎么当时不告诉我?” “前台说,林浪威胁她,她不敢得罪,而且也没看见林浪把淼淼带走,就没说。” 昨晚方妙和林浪出现的巧合。 顾寻洲心沉了沉。 …… 尊府。 江书淼换上静姨送来的女装,站在书房门口,歪著脑袋跟贺京律告別。 “律…” 她惯性想叫律总,但又想起他让她叫名字,便生疏的改口:“贺京律,我要走了,碗筷我都放进洗碗机了,要帮你餵狗吗?” 贺京律在工作,背影对著她,淡淡嗤笑:“你来打工的?” 难道不是吗? 只是在他床上打工而已。 江书淼没敢说,就小声反驳了句:“打工会发工钱,你又没给我发钱。”还要体力劳动。 她美股帐户还亏著呢。 想起这事,她不免好奇:“有件事我想问你。” “要问就进来问,別站那儿狗狗祟祟的考验我听力。” “……” 江书淼走到他身旁,被他一把横抱到怀里坐著。 贺京律摸她腰,逗弄:“你躺著不动还跟我要工钱?” 连洗澡都是他伺候的,他没跟她要劳务费,是大发慈悲。 “……” 江书淼脸上冒热气,看向那几台电脑,屏幕大开,她隨便瞄了瞄,一堆眼花繚乱的数字和红红绿绿的股票走势。 在庞大的数字跳跃中,她捕捉到了一只眼熟的股票代码。 她心一紧:“之前顾氏美股暴跌,是你做的吗?” 贺京律不遮不掩,往椅背鬆散一靠:“看见了还问我?如果是想让我骗你,那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我乾的。” “……?” 江书淼委实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你跟我小舅现在不是合作关係吗?顾氏的美股暴跌对你没什么好处吧?” 贺京律幽沉目光侵略在她脸上:“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跟我交易期间,不准跟除我以外的任何男人有任何肢体接触?” 他勾著她几缕长发,漫不经心的把玩,唇角勾起的弧度,平静骇人。 “我没…”有字卡在喉咙,江书淼水眸瞪大。 在俱乐部玩德扑,摸头一次,说要一起去挑狗养。 在顾寻洲办公室,摸手一次,並骂他是狗孙子。 在路边摊,拍背一次…… 他晚上哐哐做空顾氏美股,白天若无其事的和顾寻洲坐在一张会议桌上,和顏悦色的瓜分项目利润,毫不心虚。 她到底是惹上哪路疯子了? 江书淼后怕又困惑:“贺京律,你、你是喜欢我吗?” 第054章 姦夫是你哥。 那只大手抚在她绸缎般顺滑的长髮上,动作撩拨又宠溺。 “喜欢,”他恶意顿了顿:“上…”你字被江书淼一把捂住。 贺京律拉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出的话恶劣透顶:“顾寻洲睡秘书又订婚,你排老几,替他操心嗯?” 嗔怒的眸光瞪著他。 贺京律扳回一城,自然舒畅,怀里人越想扇他耳光,他唇角笑意越深。 江书淼忍住,才不会那么傻的跟他对著干,没好处。 她起身道:“我也不是替我小舅操心顾氏,你做空顾氏美股,我也亏了好多。” 贺京律支著脑袋看她:“亏了多少?” “三万。” 其实是两万多。 虚报一点,能让他內疚的话,也挺好。 江书淼走到门口,微信跳进一笔转帐,她秒点。 十万到帐。 贺京律站她身后:“打黑工的收钱收这么快?” 江书淼嚇一跳。 下意识將手机背到身后去,生怕他叫她还回去,嘴甜道:“谢谢老板。” 本来就是因为他亏的钱,为什么不收。 再说,这是她昨晚体力劳动的报酬,腿到现在还酸著。 等从顾寻月那边把剩余的三幅画拿到手,等顾寻洲结完婚,她就会离开顾家和许家,以后一个人去国外生活,签证移民生活要花很多钱,她得多攒点跑路钱。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告诉贺京律的。 她有打黑工的自觉,绝不会对黑老板动心。 防止动心的第一步,就是浇灭所有分享欲。 江书淼拎著包离开时。 身后男人又发话:“下次见我,別拎这个包。” “为什么?” 这是顾寻洲刚送她的小kelly。 贺京律轻描淡写:“黄色压我运。” 年纪也不大。 怎么比陆见夏玩玄学的还迷信。 江书淼嗯嗯啊啊,听话得很:“知道了。” 下次绝对不背。 “老板再见。” 江书淼打完黑工饱餐一顿就溜了。 贺京律缓缓挑眉。 腿酸成这样还能跑得动,看样子三次也不是她的极限,还是对她仁慈了点。 …… 一辆蓝色迈凯伦恭候在棲云湾门口。 江书淼转身就想跑。 林浪吊儿郎当的靠在车头,叫住她:“装什么瞎啊,给老子回来!” 江书淼咬牙:“你想怎么样?” 林浪一把攥住她手腕,粗暴的去扯她衣领:“昨晚被哪个姦夫给上了?是你小舅还是谁!” “你最好別对我动手动脚!” 她聪明的发现,贺京律对纳入自己名下的人和东西,有著近乎变態的超绝占有欲。 她一定要跟贺京律说一说,他这好表弟是如何拽她手的。 林浪愣了半秒,不消片刻,勃然大怒:“江书淼,你是被春.药冲昏脑子了?敢对老子这么说话!还是药劲儿还没过?啊?!要不要请我给你解一解?” 他蛮横地拽她上车。 “放开我!姦夫是你…”哥。 视野里,陡然衝进一辆宾利慕尚,直直撞向林浪。 林浪和江书淼皆是心惊。 车头在距离林浪双腿一拳不到的距离,堪堪停住,剎车声刺耳。 顾寻洲从车上下来,將江书淼一把护到身后:“你再来欺负淼淼,下次车头就会撞断你的腿!” “你敢!” “你试试就知道我敢不敢!” 林浪受了惊嚇,双眼赤红的瞪向江书淼:“你他妈怎么不说了啊?!你小舅来了不好意思说姦夫是谁了?!” 江书淼心神慌乱:“你少泼脏水。” 林浪指著江书淼,讥笑道:“顾寻洲你不知道吧,她昨晚被姦夫给上了,你把她衣服掀开看看,肯定全是做僾痕跡!没准大腿根都是……” “嘭!” 顾寻洲抡起拳头挥向他。 林浪一口血沫吐在地上:“你不信是吧!我告诉你!昨天我亲眼看见她上了我表哥的车!她发騒发到贺京律床上了!” 顾寻洲僵了半秒,镜片后的眸光渐渐冷厉阴沉:“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扒开她衣服看看什么风骚……” 蓄力的拳头,仿佛下雨一样砸向林浪。 一向斯文温润的顾寻洲,大打出手。 林浪也还了几拳,將顾寻洲鼻樑上的眼镜打落。 顾寻月他们听到动静,出来阻止拉架,闹剧这才结束。 林浪离开前,恶狠狠的斜了眼江书淼:“你最好是別被我抓到!不然老子弄死你!” …… 进了棲云湾。 顾寻月不满质问:“到底发生什么事,要这样大打出手?淼淼,是不是你挑唆的?” 江书淼还未从惊恐中缓神,苍白的脸色发木。 顾寻洲解围道:“淼淼,你去拿医药箱过来,我处理一下伤口。” 他脸上也掛了彩,嘴角出血。 江书淼点头,转身的同时,一道暗沉犀利的探究目光,落在她走路有点不自然的双腿上。 顾寻洲握了握拳头,猜忌渐重,面上不动声色的对顾寻月解释:“是林浪挑事,他昨天又去顾氏找淼淼麻烦,他活该被揍。” 许朝顏插了句嘴:“小舅,昨晚姐没回家,是被林浪带走了吗?” 顾寻洲胸腔一震,脸色瞬间凝重:“没回来?” 顾寻月失望嘆气。 “她最近不知道在干什么,三天两头不回家。寻洲,她听你的话,你好好说说她,都已经是订婚的人了,还老是在外面过夜,林浪肯定是因为这个才跟她生气的!” 许朝顏揣测道:“小舅,姐不会是在外面,又谈了一个吧?那要是被林浪知道……” 顾寻洲严肃冷沉:“没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哦。” 许朝顏才懒得管江书淼这些破事。 她不过是怕,林家两个亿的彩礼飞了。 直到江书淼拿了医药箱过来:“小舅,我帮你先用碘伏消个毒吧。” 顾寻洲视线落在她脸上,许久没回神。 不过是一晚上没见,她像是哪里变了,记忆里那个爱喝苹果味汽水的小女孩,好像真的长大了,脱离了他的掌控。 心底那份隱蔽的不安,压制不住的急促翻涌,像是巨浪,越掀越高。 他起身朝楼上房间走:“淼淼,你上来,我有话问你。” 江书淼忐忑跟上。 臥室里。 只有顾寻洲和她,那道压迫审视的目光,压得江书淼喘不过气。 “小舅……” 顾寻洲看进她眼底,一字一句的问:“林浪说的是真的吗?昨晚你上了贺京律的车?一整晚都跟他在一起?” 第055章 把他当狗哄 江书淼喉管发紧:“是、是林浪给我下药。” 下药? 顾寻洲眸光骤缩,担忧浓郁:“那怎么会上贺京律的车?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我从安全通道逃走,刚好撞上律总的车……” “所以你们?”做了? 顾寻洲突然打断她的话,绷紧沉敛的声线,有一抹急促。 江书淼滯涩半秒,连忙摇头:“没,没有,当、当时律总车上还有一个女人,好、好像叫什么水、水小姐?路过医院他就把我丟下了。” “水小姐?” 顾寻洲觉得耳熟。 是那场撞车追尾,趴在贺京律腿间跟他调情的女人。 大概是床伴或者是情人。 顾寻洲虽然暗暗长出口气,但心底依旧不安。 他伸手握了握她手臂,长辈般温柔安抚的口吻:“贺京律……他真没对你乱来?” 他当然信淼淼。 毕竟是他看著长大的乖姑娘。 但对贺京律,他保持八百个警惕心。 那双深眸没了镜片的遮挡,明锐如镜,洞察她一丝一毫的眼底起伏。 江书淼不敢有半点的露怯迴避,心跳如鼓。 她坚定摇头:“没有,那位水小姐在,他没碰我一根手指。” 顾寻洲又关心询问:“是哪家医院?现在还难受吗?要不要再去复查一下?” 江书淼回:“是第一医院的急诊,小舅,我已经不难受了,昨晚没回来,是在医院输液,观察了一晚上。” 顾寻洲眼眶轻缩的注视她,几秒后,才鬆了语气:“林浪给你下药的事,我会去替你討个公道,也会去仔细查一查,他到底是指使谁去乾的这件事。” 江书淼机敏的转移矛盾:“小舅,我是喝了我们部门一个同事递来的咖啡才不舒服的。” “叫什么名字?” “吴颖。” 不出意外,这个人可能是林浪安插的眼线。 顾寻洲微微頷首:“好,我会去查清楚。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正想抬手触碰她。 江书淼不著痕跡的侧了下身子。 顾寻洲手掌僵在半空,眸光黯然:“怎么了,现在跟小舅这么生疏?” “不是,只是昨天嚇著了。” 其实是被贺京律恐嚇的。 顾氏美股,如果再因为她而被做空下跌,她会內疚。 顾寻洲不掩心疼:“好好休息。” “嗯。” 她乖巧点头,盯著顾寻洲背影,走到门口。 悄悄舒上半口气。 顾寻洲忽然回头,清明视线扫过她裙下的双腿:“腿怎么了,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检查?” “腿?”她连忙反应:“昨天怕被林浪抓住,跑得太急,在楼梯间摔了一跤。” 其实是狗男人把她做到走路都疼。 …… 顾寻洲出了棲云湾,坐在车里打了个电话。 “喂,徐副院长,是我,寻洲。我想问你个事。” “顾总儘管说。” “是这样,我有个小外甥女,叫江书淼。听说她昨天不舒服来你们医院急诊就医,掛了一晚上水,我很担心她的情况。徐院长能帮我查查吗?” 顾寻洲说话说的滴水不漏。 电话那边的徐院长也是人精,並不多问,只道:“你稍等片刻,我去个电话问问急诊。” 等回电期间。 顾寻洲莫名觉得漫长和煎熬,透过车窗,他看向棲云湾二楼的窗户。 他真的希望,淼淼没有骗他。 以前那么乖,最近却总是对他先斩后奏,甚至斩了也不奏,奏了也是胡诌。 顾寻洲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养的姑娘现在跟他越走越远。 胸腔的空荡感,始终难以挥去。 他握著那把刻著“洲”字的银质打火机,点了根烟抽著,烟雾模糊的脸庞,沉鬱颓靡。 电话再次响了。 他接起。 那边的房產经理人说:“顾先生您好,现任房主愿意把江家別墅卖给您了,明天就可以过来签约,办理手续。” 江家別墅充满了淼淼最美好的回忆。 他本想当做毕业礼物送给她。 但现在,他有点等不及了,总觉得再慢一步,她就真的离他越来越远。 …… 江书淼坐在床边平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神。 刚才真是嚇死她了。 林浪真的看见她上了贺京律的车? 怎么像在诈她呢? 正思忖间。 手机跳进一条消息。 6:【记得抹药】 还算是个人。 水:【谢谢老板关心】 6:【你老板只是怕你下周打不了黑工】 江书淼:“……” 误会他了。 真是个禽兽。 她刚才隨顾寻洲上楼之前,偷偷给贺京律发了一条消息,她不清楚小舅会不会去查她的就诊记录,不免著急。 水:【第一医院那边你打过招呼了吗?】 6:【教我做事?】 水:【好吧,老板你最厉害了/星星眼】 6:【把你老板当狗哄?】 “……” 这就被他看出来了。 江书淼没再回,怕说多错多,没事还是保持沉默得好,毕竟人狗感情殊途,沟通有壁。 她从包里翻出药膏,去了浴室。 弯腰擦药时,才注意到腿根一塌糊涂。 不止是那里。 胸口,锁骨,腰上,腿上……也都是轻重不一的印记。 幸亏小舅没跟顾寻月透露这事,不然肯定叫她脱衣服,亲自检查,顾寻月最怕和林家的亲事黄了。 江书淼只能祈祷这些狗咬的痕跡快点消失。 …… 周末,她又狠狠睡了一上午,酸痛的全身才好转一点。 下午约了陆见夏在画廊见面。 她把那幅《长安朱雀街》送去画廊的保险柜保管。 陆见夏戴著手套轻轻摸上那幅画,深嗅一口:“全是金钱的味道!你可真是我好龟龟!估值三亿的画真放心放我这儿?这画可比我们一整个画廊都值钱!” 除了这里,她也不敢放去別地了。 陆见夏问:“你怎么不让贺爷爷帮你保管?那幅《仿富春山居图》不是在他那边吗?贺家的警卫手持荷枪实弹,要论安全性,可比我们这小破画廊高多了。” “我很放心贺爷爷,贺爷爷的人品也是值得信赖的,但是……我不放心贺京律那个黑心肝。” 上次,许朝顏把上亿的画送他,他收得眼睛眨都不眨。 如果不是贺爷爷人品好,又恰好认识她爸爸,那幅仿富春山居图,估计早就被黑老板昧下了。 陆见夏伸手勾住她肩膀,笑得曖昧:“小傻瓜,那不是没上船吗?现在你俩小船都狠狠摇晃上了,他还捨得黑你的画?” 多年的寄人篱下让江书淼防备心很重。 “还是放在你这里吧,我以后要带著这些画离开京市去过自己的日子,跟贺京律也不会长久的。” “不会长久?”陆见夏色眯眯往她衣领里瞟:“不长久第一次还做六个小时!贺京律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能干!能问问他有18吗?” 江书淼不解:“什么18?哪有那么小?他28啊。” 陆见夏握草了一声,瞳孔地震:“天赋异稟啊!天生的小黄文男主!淼淼你可真性福!没爱也爱了好吧!” “……” 就在她快要理解陆见夏说的黄色废料时。 背后传来一道冷颼颼的懒慢男声:“趁我睡著用尺子量过?” 第056章 还喜不喜欢他啊? 贺京律和陆云起就站在她身后,不知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陆云起噗嗤笑出声:“什么名器大雕,长度差点超过岁数?” 贺京律冷冷横他一眼:“怎么你屁股痒想试试?” 陆云起汗:“……兄弟我不是双插头。” 骚不过。 江书淼脸颊烧红,连忙偏头说:“夏夏,我先走了。” 陆见夏一把拉住她:“別走啊,他们晚上有个派对,我们一起追的那个何闻笛也来,你不想要他签名照啦?” 何闻笛是之前选秀出来的流量小生,热度不低,陆见夏爬墙爬到这家,直接当起了氪金大粉,顺带也按头安利给江书淼了。 这是江书淼认真追的第一个男明星,之前也跟陆见夏一起去追过线下。 陆云起就是来接陆见夏一起去派对的:“小外甥女,一起唄,没想到你也喜欢那个小奶狗,跟某人差別实在有点大啊。” 可以说,跨物种了。 江书淼差点就脱口狡辩:我又不喜欢某人。 但触及他目光,赶紧把话咽回去。 她还想好好活著。 两台超跑,都没有后座。 所以谁的人只能坐谁的车。 就这样,江书淼上了贺京律的车。 …… 俱乐部里,派对热闹,乌泱泱一堆人,各行各业的都有,被请来的小明星全是陪衬在大佬身边的一盘菜。 整排的唐培里儂和黑桃a香檳,一瓶瓶插在晶莹剔透的冰块里。 有人举著喷花筒,金箔碎片像是不要钱的塑料亮片,从空中纷纷扬扬的坠落在黑色地毯上。 纸醉金迷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金箔碎片,贺京律侧目看向她,她陡然攥住手指,把手缩回身后,就偷了两片。 头顶传来情绪不明的哼笑:“在捡跑路费?” 跑路费? 她跟陆见夏说,以后要离开京市,被他听见了? 江书淼正嘀咕,有钱不捡是傻瓜。 那边有人玩游戏输了。 大家鬨笑著:“轮到小笛脱啦!” 江书淼闻声看去。 她追的那个男明星正大方的脱掉套头t恤,露出一身白皙胸膛,一改镜头前羞涩靦腆的奶狗弟弟的形象,看起来很是奔放。 他脱完衣服就靠到一个权贵三代身上撒娇:“我最近有练你喜欢的薄肌,要不要摸摸?” 那个权三代……是个男人。 江书淼惊得往后一退。 站在她身后的贺京律,俯身低笑:“退什么,不是喜欢他,带你去要签名?” “……”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贺京律已经拉著她的手,穿过奢靡的派对中心,走到那桌玩游戏的人身边。 权n代在这种场合向来是比做生意的有钱人,更高人一等的存在。 何况是贺京律这样尊贵的太子爷。 一过来就有人跟他打招呼:“律总,要一起玩游戏吗?” 这种场合,说是玩游戏,其实就是主子用各种花样玩金丝雀,玩高兴了,指缝里漏一两个资源,够雀儿吃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贺京律对这种无聊的老把戏,本没什么兴致,但身边人一脸惊奇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突然就坐下来,勾唇道:“玩两把。” 组局的人,上下打量江书淼,以为她是贺京律养的雀儿,落座时,刚想叫江书淼坐旁边去。 结果贺京律手一伸,把人圈到怀里说:“你替我玩。” 那些令人不適的凝视目光,瞬间秒变,没有人再敢胡乱往江书淼身上打量。 桌上游戏规则简单粗暴。 主子抽卡,卡片上写什么,雀儿照做就行。 江书淼起初並不明白,只是轮到她抽卡,她就隨便抽了一张。 卡片內容:挑个人学狗叫。 江书淼猛怔住,捏著卡片,迟迟没亮出。 贺京律在她耳畔,似笑非笑:“让你喜欢的那个小奶狗叫给你听?” 这不比拿什么签名有劲。 江书淼脸色泛白。 她不想让任何人学狗叫。 桌上有人笑问:“什么劲爆卡啊,怎么都不敢亮了?” 旁边人八卦的凑上来看。 江书淼一把將卡片压在掌心。 她挑中何闻笛,咽了咽喉咙说:“麻烦给我一张签名照。” 桌上所有人都愣住。 还有这么小儿科的任务? 何闻笛也摸不著头脑:“就要签名照?” 江书淼认真道:“嗯,是写的这个。” 其他人显然不信,看向她身后靠著的贺京律。 贺京律不揭穿,就笑得耐人寻味:“看我干什么,她在玩,她说了算。” 江书淼连忙催促:“你给不给啊?” “给给给。” 何闻笛从脱下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沓签名照。 “你要哪张隨便挑,全送你也行。” 粉丝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偶像签名照,厚厚一沓,不值钱的推到她面前。 江书淼全收了,却並不高兴,闷声闷气说了句:“谢谢。” 接下来,她抽到的卡片內容,一张比一张炸裂。 但江书淼选择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 桌上人也不敢质疑。 玩了几把后,江书淼便找了个藉口溜出去。 她改变不了这个世界运行的各种光怪陆离的生存规则,躲开是她唯一能做的。 出来后,她重重呼出一口气。 里面轰烈嘈杂的酒池肉林,与她的世界划下天堑。 贺京律在那个声色犬马的世界里,是谱写规则、掌控权力的主宰,一切以他的意志为秩序,这样的派对,他应该已经玩到厌倦了吧。 他也像里面的权三代一样,养过金丝雀吧,而且数量不会少? 一股轻微但难以忽视的烦躁和涩意,悄然涌入。 陆见夏崩溃的消息铺满屏幕。 【我无语了!不是!为什么我每次都精准粉上gay子!我这盖达也太踏马精准了啊啊啊啊啊啊!!!】 江书淼:【签名照你还要吗?我这里有一沓。】 陆见夏:【不要!!!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这个人!!!脱粉!!!】 她有些悵然。 將手里那沓签名照扔进垃圾桶。 …… 走到电梯口,挨著的安全通道门后,传来一阵调情声。 “洗乾净没?” 那人拍著何闻笛屁股。 何闻笛喘著:“来之前就弄乾净了,都没敢吃东西。徐总,那个真人秀让我上唄?” “裤子脱了。” 皮带扣啪嗒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 噁心和惊悚在心里翻江倒海。 她匆忙转身,撞上一个胸膛。 贺京律一揽她的腰,把人兜回去,在她耳边漫不经心的笑:“不再看一会儿你偶像?你喜欢他,他好像不喜欢女人?怎么会这样嗯?” 他微微皱眉。 懒调带著明知故问的可惜和欠揍。 江书淼唇瓣微张著:“我不想看了……”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位徐总的背,但能听见他们乌糟糟的声音。 她急著走。 贺京律不动如山的抵在她背后,牢牢圈住她。 他低头看她漂亮苍白的侧脸,唇角撩起坏,问得轻慢:“还喜不喜欢他啊?” 第057章 睡后礼物 江书淼忍著不適:“我刚才已经脱粉了。” 真遗憾。 她追的第一个男明星,就这么华丽丽的碎了一地滤镜,虽然她不是何闻笛的女友粉,但也止不住失落。 她会脱粉,但不会回踩抹黑。 毕竟行走在这个黑白灰的世界,凑近看每个人,都是丑陋的半人半鬼,而每个人赖以生存的活命法则也都不同。 她没资格去噁心何闻笛。 她也一样在被迫交易不是吗? 何闻笛是为了资源,而她是为了跟林浪退婚,拿到爸爸的画,离开许家和顾家,离开京市。 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那双杏眸看向他,眼底浮现隱隱的沉闷黯然,贺京律捕捉到了:“干嘛,破坏了你喜欢的男人在你心里的完美模样,对我怨懟上了?” 江书淼乾巴巴的回他两个字:“没有。” 都成丧气小狗了。 还没有? 贺京律眉心轻动:“白斩鸡一个有什么好喜欢。”说不定前面的东西都是痿的。 吃过他了怎么还会喜欢那种弱鸡。 江书淼努唇:“是喜欢他勤奋努力业务能力强。” 贺京律被逗笑:“勤奋努力卖屁股的业务能力强?” “……”算了不说了。 他这样评价何闻笛。 那在他眼里她又是怎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当然不会傻帽的去问,她才不想自取其辱。 见她沉默。 贺京律垂下视线,落在她背的小黄包上,手指勾勾她的包带子,“怎么又背这个破包?” “我不知道今天会遇见你。”她嘟囔:“下次不背跟你犯冲的顏色了。” 衣服也不穿黄色了。 她有做金丝雀的自觉。 毕竟是她勾上他,想利用他获得一些大大的好处,人在屋檐下,当然得听话,她最会听话了。 贺京律挑眉:“想走是吗?” “嗯。”她点头。 贺京律看她乖样,又想起那晚在车里的旖旎,心湖像是被撩了下:“今晚跟我回家?” “不行……” 刚拒绝,贺京律脸色果然沉下来。 “周五晚上就没回去,我妈他们已经怀疑了。”江书淼微微皱眉:“而且还疼著,也就剩两次,可以省著点吗?” 贺京律勾唇:“谁跟你说就剩两次?” “那天晚上用掉三次不对吗?”哪里算错了。 他盯著她眼睛,幽幽提醒:“你中药,打电话求我帮你,我帮了你三次。帮一次记帐一次,这么算起来,你还欠我八次。” “……” 平地一声雷。 祸从天降。 江书淼目瞪口呆:“什、什么?” 他是学会计的吧?这么会做假帐? 贺京律不理会她的震惊。 “放你回去也行。”他低下脸:“亲我。” 江书淼心尖一震,又白又红的脸靠近,在他唇角亲了口:“这样……行吗?” 贺京律捏她脸,笑了:“江水水,小学生接吻啊。” 他把人一揽,进了电梯。 派对还没结束,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贺京律把她压在电梯角落,宽阔的背完全挡住她和监控,倾身吻下来:“伸舌头。” 黏热潮湿的深吻。 江书淼心跳快得不能自已。 连腿都快被亲软了。 明明暗恋顾寻洲八年,她喜欢的是顾寻洲。 可为什么跟贺京律接吻,会有感觉? 她觉得自己有点大病。 贺京律吻技超群,不知道吻过多少人。 这么一想,她嫌弃地偷偷擦了擦还残留滚烫的唇瓣。 心里那抹浅淡的酸涩,被更多的不適掩盖。 …… 贺京律把她送回去。 她怕被顾寻月她们看见,让他在距离棲云湾几百米的地方停车。 下车后,贺京律扔给她一个包著真皮的蓝色盒子,是家顶奢的珠宝品牌,打开不是珠宝,是只包。 一只珍珠包。 整个包是由几百颗澳白手工做成的,每颗澳白的尺寸都经过人工的精心挑选,大小几乎一致,圆润,没有瑕疵。 细细的银色铂金炼配著澳白莹润的光泽,很是漂亮夺目,像是漫画屋里公主才会拥有的珍珠包。 这样级別的大澳白,又是这家的高珠,一颗可能就是十万的价格。 再加上定製服务费……这个包不得大几百万? 贺京律淡声吩咐:“下次见我背这个。” “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的珍珠包?”有什么阴谋吗?还是又要多加几次帐? 隔著降下的车窗。 贺京律勾起的唇角弧度欲气:“你说为什么,我开了珍珠蚌,要了小珍珠,当然要礼尚往来的还个珍珠匣子意思意思。” 他没那么狗,吃白食儿。 就当那晚弄疼小珍珠的赔偿。 所以……这是睡后礼物? 江书淼抱著那只珍珠包愣在原地,那辆银色布加迪渐渐驶离视线。 昏黄路灯和斑斕的霓虹光影,笼罩在她身上,衬得有些寂寥。 別人都是买櫝还珠。 贺京律是买珠还櫝。 他真的很会。 谈过多少前女友,养过多少金丝雀,才能这么会。 快四月的京市夜晚,还是有点凉,江书淼吸了吸鼻子,抱著包,收回视线,朝棲云湾走。 这样的礼物,於她而言很贵重,但对贺京律来说,也就是隨手一笔的哄人日常消费。 他能送她,也可以送別人。 她和顾寻洲不是一个世界。 跟贺京律之间,更是划下天堑。 江书淼,不准心动,更不准爱上狗渣男,你们只是交易。 …… 自从那晚后,这一周贺京律都没再叫她去尊府过夜。 周五这天。 那个给她下药的吴颖被开除。 吴颖抱著纸盒离开时,恨恨瞪了一眼江书淼。 “別以为顾总为了你把我开除,你就能痴心妄想的跟顾总怎么样,等方姐成了顾氏的女主人,你以为你还能继续待在顾氏吗?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被赶出顾氏。” 方姐? 江书淼起疑:“你跟方妙很熟吗?” “这跟你有关係吗?” 吴颖冷哼一声,离开了部门。 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可小舅说,吴颖是林浪安插进顾氏的眼线,应该不会错吧。 …… 办公室內。 方妙不悦道:“江书淼不是没事吗?至於这么小题大做吗?” “你派人给淼淼下药,现在轻飘飘一句没事,你差点毁了淼淼一辈子!方妙,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指使教唆他人犯罪!” 方妙乜然好笑:“是差点毁了江书淼的一辈子,还是差点毁了你那点不可告人的私心?顾寻洲,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想,以后等摆脱家族束缚,再一脚踹开我,跟她在一起!她没准都跟外面的野男人廝混在一起了,你还当个宝呢!” “你胡说什么!” 顾寻洲怒火中烧,气得扬起手。 方妙仰起脖颈,丝毫不惧:“怎么,现在为了她你要打我?你別忘了!我是个孕妇!” 站在门口正要敲门的江书淼,猛然僵住。 第058章 落他手里,隨他欺负。 方妙怀孕了…… 他们已经订婚了,再过不久就会结婚。 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她在难过什么? 难过小舅包庇自己的未婚妻,难过她在小舅心里真的一点也不重要,还是难过小舅欺骗她? 江书淼混乱不堪。 从顾氏跑出来,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像孤魂野鬼游荡在喧闹的大街。 其实这也不是小舅第一次骗她了。 那个炽热无比的高三初夏。 顾寻洲带她去三清观,两人站在许愿桥上,掛许愿锁。 她许愿一定要考上京市的大学,留在京市。 顾寻洲站在光晕里,温柔注视她,许下:“愿岁岁年年,我和淼淼,皆似今朝相伴。” 那天的烈阳明晃,眩得她眼眶发烫。 19岁的江书淼天真的以为,那把锁,锁住了少女心事,锁住了一辈子的相伴。 23岁的江书淼才彻底明白,皆似今朝相伴,不过是哄晚辈的戏言。 …… 办公室內。 顾寻洲那一巴掌终是没落下。 他捏了捏拳,將手收回来,背对方妙,冷漠道:“你別忘了,你我之间只是联姻交易,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与我无关,我愿意替你保守这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前提是,你最起码不要去找淼淼的麻烦。” 他同意跟方妙这场联姻,不过是跟顾柏年之间的一场博弈。 只要他联姻,顾柏年就同意,让江书淼跟林浪退婚。 这是顾寻洲不得已的下下策。 最烂,也最管用。 他陷在虚妄又令人痴迷的权力斗爭里,渐渐烂透,將自己的幸福完全献祭给家族,他可以不自由,可以被禁錮。 但淼淼得自由。 只要跟方妙结了婚,等她把孩子生下,到时再找个藉口离婚,方妙的孩子名正言顺,淼淼也能顺利退婚。 到那时,他会放弃顾家一切,斩断所有烂透的关係,带淼淼去国外生活。 方妙眼睛红了。 “你处处替她考虑,她呢,她怎么想?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出身,感情比得过强强联合重要?” 顾寻洲绷紧的肩背,不易察觉的颤动了下:“感情不重要,但我和淼淼相伴八年,已经成了彼此生命里难以割捨的一部分。方妙,別再找她麻烦了,她不像你,有个强大的家庭做后盾。” 方妙讽笑:“你怎么知道她背地里没给自己找后盾?顾寻洲,你还在原地自欺欺人,她不知道已经跑了八千里,把你给甩了!” 顾寻洲坚定道:“她不会,八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就算她中途被蛊惑,暂时走错了路,也不要紧。 他会把她拉回来。 一定会。 也一定能。 方妙撂下话:“下药的事,不止有我参与,那晚你妈叫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她是知情整件事並推波助澜的。” “所以,你想揭穿我,那就连同你母亲的面子也一起撕破。江书淼能原谅你跟我结婚是为了她,但她能原谅你母亲对她做过的事吗?” 背后的顾寻洲迟迟没回应。 她勾唇。 家族岂是他们后辈想摆脱就摆脱的?痴男怨女的感情在庞大的家族利益面前,渺小如尘埃。 她不例外。 顾寻洲也一样不会例外。 …… 快到清明时节,傍晚的天,阴沉沉一片。 江书淼躲雨躲进一家便利店。 眼看天快黑了,她不想回棲云湾,便打电话给陆见夏。 前后不过半小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嗖一下停在路牙子边。 上了车。 陆见夏问:“宝贝,你的专属司机已上线,想去哪?” 江书淼冲她眨眨眼:“想喝酒,去酒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总算开窍了,去酒吧给你点八个男模,把顾寻洲当个屁放了就行!” 这么多年。 每次江书淼提出想喝酒,都是因为顾家那些破事。 陆见夏一开始还会同情顾寻洲的身不由己,可次数多了,她觉得狗改不了吃屎,还不如换条狗来得爽利。 她边开车,边吐槽:“真不是我说,他明知道方妙指使人给你下药,还骗你说是林浪,摆明了护著方妙唄,以前我还能理解他,现在我觉得,他纯把你当傻子!” 江书淼垂著眼睫,闷声说:“方妙毕竟是他联姻对象,方家不好得罪。” “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替別人著想,要不是你抱上贺京律的大腿,都不知道被顾家拖下水多少次了,就算是天大的养育之恩,现在也还清了,他们还倒欠你呢!” “顾寻洲整天说要护著你,护著你,结果呢,这八年你承受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你出去看看,没准外面是大好的艷阳天,压根没风也没雨!” 陆见夏每次吐槽顾寻洲都很犀利。 犀利的江书淼无言以对。 雨珠从车窗滑落。 外面在下大雨。 她心里也在下著大雨。 潮湿泛滥。 …… 暮色酒吧。 江书淼点了一排深水炸弹。 两个小酒鬼各自干了三杯。 第一杯,去他妈的顾家。 第二杯,去他爹的许家。 第三杯,去他大爷的狗屎暗恋。 喝完。 “我不行了夏夏,先睡一步。”立马倒下。 陆见夏醉醺醺的拉著江书淼:“醒醒!我们去点模子哥!点跟顾寻洲长得像的!” 玩不了顾寻洲,玩下替身也行啊! 狠狠用鞭子抽。 大不了多给点服务费唄。 调酒小哥好心提醒:“美女,我们酒吧正规得很,这边不提供模子哥服务哈。” 陆见夏把钱包啪地拍在吧檯上:“姐有的是钱!叫外包服务!去!给姐找八个!” “姐,你醉得不轻了,模子哥来了你也没力气搞啊。要我打电话给你家人过来接你不?” 陆见夏摇摇手指,一脸自信:“不用不用……姐还能喝呕!” 二十分钟后。 陆云起赶到,陆见夏拽著他衣服,对他鬼迷日眼:“欸?这是我点的模子哥吗?怎么跟我哥那个討厌鬼长得有点像……” 不確定。 再看看。 她噘著嘴凑上去。 陆云起嫌弃地一把推开她的脸:“陆见夏,你他妈……”不行,不能骂你他妈,也是他妈。 陆见夏酒品很差,陆云起一手把她的脸压在吧檯上,不耐烦地吼她。 “別跟个猴子似的乱动!” “我点的模子哥还敢凶老娘!分不清大小王!”陆见夏一个肘击。 陆云起疼得骂“草他”妈字咬住,恶狠狠的拨出一个电话:“我妹跟小外甥女都喝醉了,我妹跟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我只能管一个!” 贺京律到酒吧时。 陆云起驮著还在喊模子哥的陆见夏,“我先带这死猪溜了,小外甥女交给你了,你別趁著人家醉了欺负人家。” 贺京律乐了。 人落他手里,怎么欺负,欺负多久,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俯身捏她脸:“江水水?没喝死吭一声。” “吭……” 第059章 冰块吻 趴在吧檯上的人半醉半醒,皱著眉去挥那只捏她的大手,咕噥道:“我没点,不用伺候我,你伺候夏夏就好了……” 嘖。 拿他当模子哥了。 那只大手挥不开,她闭眼转个方向趴,拿个圆圆的后脑勺对著他,还威胁道:“別碰我哦,你会变得不幸。” 贺京律哼笑出声。 他劳驾自己的尊体,换个卡座,坐在她面前,狠拨一把小狗脑袋:“怎么个不幸法?把我吃了还是吞了?” 说实话,他挺期待一场不幸降临的。 八岁,不想活了,死了一回。老爷子一个坚定了一辈子的唯物主义者,请大师,给他取名,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 十八岁,不知天高地厚,把一只中概股砸盘砸到退市,再低价捡尸,换壳儿重组上市,持续拉高,在最高位清仓,套现离场。 近乎完美的闭环操作。 他一人弹指一挥间,天台站满贪嗔痴慢疑的恶鬼。 这事被老爷子知道,把他关在暗室禁闭,不给吃不给喝。如果恶性不改,在天才和废人之间,老爷子选择送他进去。 二十五岁,加密货幣持仓太大,被人盯上帐户,在纽约街头被暗杀,子弹擦过他侧脸,他没死成,那对方就得下地狱。 他是个恶人。 恶人从不惧怕不幸。 他这双眼睛见过太多的血淋淋和人性的阴暗面,对生啊死的也早就冷眼旁观。 淡漠到失去所有求生欲。 他的心理医生建议他去养只猫啊狗的,最好经常去逗一逗,遛一遛。 这不就来了吗? 江书淼被他弄醒,撑开迷醉的雾蒙蒙眼睛,贴近警告:“会把你们模子公司做空,让你没工作,怕不怕啊小哥哥?” 混著酒精的香软气息,潮湿缠绕他。 贺京律喉结动了动,笑:“没工作你养我,不就不怕了?” 不会让他失业的。 她善。 江书淼痴痴望著他,皱眉喃喃:“不是说给我找个像小舅的模子哥吗?为什么你长得像贺京律啊?” 帅的有点过分了。 嘴唇莫名其妙的有点痒。 想亲。 贺京律唇角依旧撩著轻飘的笑,只是那笑意淬冰:“怎么,你还想睡顾寻洲那样的?” 江书淼本能摇头:“別乱说,我小舅的未婚妻已经怀孕了,你这样说,我小舅风评会被害。” 是为这破事买醉啊。 好一对叫人拍手称快的痴男怨女。 贺京律將人一把拽到怀里坐著,暗沉黑眸冷睨她:“他孩子都有了,还学不会清醒?我发发善心,帮帮你嗯?” 江书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帮。 他拿起酒杯里没化的冰块就按上她滚烫的脸。 刺激得江书淼啊啊乱叫。 怀里人像雨后奋力挣扎冒头的春笋,耸上来,又被他一手按回去,接著冰,冰块化掉的水流到她颈窝里。 刺激到快哭。 她恼羞成怒的瞪住他,凶巴巴质问:“夏夏没给你付钱吗,你怎么敢对我这么粗鲁,你哪家公司的?我要给你打差评!打大大的差评!” “再乱叫。” 那双黑眸压迫感极强。 江书淼震惊的怔住半秒,这狗模子哪来的勇气? 她气鼓鼓的骂:“臭模子,还敢凶你金主姐姐,你长得帅,了不起哦,一点都不敬业唔……” 贺京律將冰块塞她嘴里的同时,那张邪肆俊脸在眼前陡然放大。 喋喋不休的嘴被堵住,被焐化的冰块水,从唇角曖昧流出,滑过跳动的脖颈动脉,冰和热刺激交融,激起腾腾水汽。 江书淼眼睛瞪圆。 酒吧里喧囂的音乐,嘈杂的光线,突然变得空白。 时间,空间,连带心跳都戛然。 只有唇舌搅动冰块的触感和接吻声,在颅內无限放大。 暗处的角落里。 一个镜头拍下这一幕。 卓燃欣赏著照片,唇角得意翘起。 总算是抓到哥的小把柄。 这边。 冰块化完,唇瓣分离。 贺京律睨著那张呆住的脸,缓缓挑眉:“乖了?” 这狗模子好会勾人。 跟贺京律一样会亲。 她脑袋发胀,腿也软的不像话,深水炸弹和狗模子的深吻一样有威力,后劲翻滚上涌,她晕在他怀里。 贺京律一把捞起她。 打包带走。 …… 到了尊府。 贺京律接了个电话。 恒生的章总打来的:“喂,律总,这一周研发室加班加点,终於把符合您要求的保险套给做出来了,但还需要调试和用户反馈。” “要不先给您寄一盒试试看?哪里不舒服反馈给我们,我们再进行改良。” 贺京律视线扫向沙发上抱著狗睡著的小酒鬼,敷衍客套:“辛苦了章总。”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您用的舒服最重要,用户体验感受在我们公司是最最重要的指標。” 收了一大笔研发费。 辛苦个啥呀。 还能顺带开发一波敏敏肌专用的新品。 赚麻了。 贺京律收了手机,走到沙发边,把她怀里的狗扔开。 贺老六撒腿汪一声,又扔它。 江书淼从小睡觉就要抱玩偶或者抱枕头,抱狗也行,但就是怀里不能空,寄人篱下后,这个习惯就更改不掉了。 贺京律一俯身,她顺势抱上来,蹭了蹭他的腰,说著醉话:“狗子,最近吃什么好东西了,怎么突然变大了呀,太大就不可爱了……” 此狗非彼狗。 还变硬了。 手感没那么好,但热热的,很有安全感,她把脸贴上去,碰到他衬衫纽扣,有点硌,皱了下眉,刚要鬆手。 贺京律扯开阻隔彼此皮肤的衣服,將她轻轻一抱,抱去浴室冲澡了。 …… 第二天周六,也是清明节的前一天。 顾寻洲的电话打进来:“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给你爸扫墓,另外有个东西要给你。” 每年的清明节,都是顾寻洲陪她去上坟扫墓的。 顾寻月从来不去,她不爱江砚山,不爱到了一种生厌的地步,江砚山过世那么多年,她也不曾去看一眼。 江书淼答应后,贺老六从外面跑进来,汪了一声。 顾寻洲听见了,微微蹙眉:“怎么有狗叫?” 自从那条小黑狗被毒死后,她再也没养过狗。 “淼淼,你不在许家?” 天杀的。 昨晚她把贺京律当模子哥给调戏了,现在躲在房间里,醒了好一会儿,都不敢出去,这狗突然就闯进来了。 江书淼佯装镇定:“我跟夏夏在宠物店玩呢。” 这里有两只狗呢。 一只很可爱。 一只冷凶冷凶的。 顾寻洲道:“真喜欢就挑一只回去,我给你养著,你隨时来玩,嗯?別人的狗再好玩,那也是別人的。” 比如贺京律那只狗。 又闹又疯又爱抢关注。 丑得很。 他不喜欢。 江书淼正想说什么,贺京律走进臥室,叫她:“过来吃饭,还是要我把饭餵到你嘴里?” 散漫低磁的男声,陡然侵入电话那边。 —— 野:宝子们別光催更不发弹幕鸭!一个人码字好无聊~我冷快用弹幕温暖我~ 第060章 她越气,他越混。 江书淼头皮一麻,连忙捂住电话听筒,下了床就想出去接。 路过贺京律身旁。 他面无表情的一把將她扯回来。 那冷寂眼神里赤裸裸写著:就在这儿接。 江书淼又急又气,偏偏挣不开,就在他又要张唇说话时,她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 电话那边的顾寻洲自然已经听见贺京律的声音。 他声音骤然沉敛:“贺京律怎么也在?” 把饭餵到你嘴里这种话,只会出现在情侣之间,贺京律那个淡漠性子,会隨便对人讲这种话? 大脑飞快的转,差点烧糊了。 江书淼抓住一线生机:“是陆云起送夏夏来的宠物店,贺京律也在车上,他的狗刚好要洗澡,不巧就碰上了。” “他刚才是跟他的狗说话呢,他的狗很闹腾一直不吃饭,所以就……”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 顾寻洲似乎没心思再听下去:“哪家宠物店?我现在过去。” “……” 江书淼懵了几秒。 “小舅,陆云起和贺京律他们快走了。” 顾寻洲並不鬆口:“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江书淼想起之前去过的宠物店名,便报给了顾寻洲:“大萌主宠物店。” 电话还没掛…… 贺京律拉开她捂在他薄唇上的手,突然倾身,压在她唇上吻。 江书淼死死咬住嘴唇。 心跳咚响。 撞得胸口发慌。 她捏著手指,忍住扇他耳光的衝动,抖著手指按断电话。 她越气,贺京律就越混。 他睁著眼吻她,极轻的嗤笑一声,带著浓浓嘲意:“你是我养的狗?” 就因为怕被顾寻洲发现。 连这种谎话也讲得出口? 江书淼一把推开他,“你为什么要说话?” “想说所以说了,”他冷嗤:“怎么,我说不说话要跟我养的狗交代?” “……” 江书淼脸上血色尽褪。 她收紧手指,眼睛泛起潮湿的涩意。 这阵子还算愉悦的相处,贺京律对她也算得上好。 在那些无比亲密的情事和热吻里,有时会让人错觉,他就算不喜欢她,在他这里,她也是有一点特別的。 怎么突然就忘了,这段关係,从始至终都是不对等的交易关係。 金丝雀和狗,的確没什么区別。 那晚在俱乐部,她就已经知道,她和何闻笛在他眼里,一样都是出来卖的。 其实早就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刻汹涌。 江书淼哽声提醒:“我们的交易本来就是,我陪你上床,你帮我解决林浪,但前提是不要让我小舅知道。” 陪他上床? 讲的什么狗屁鬼话。 她握起手机,低头快步从他身旁走过。 贺京律眸底仿佛泼了墨,暗沉沉一片,“既然知道是交易,那就要做到隨叫隨到,我现在准你走了吗?” 江书淼充耳不闻,拿包的时候,发现是他送的那只珍珠包,她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塞进大衣口袋里。 珍珠包留下了。 她人走了。 贺京律气得冷笑。 他妈的哪家养的狗敢这么横。 这是狗啊?这是祖宗。 …… 顾寻洲让司机开到那家大萌主宠物店。 路上。 他又打了个电话去棲云湾:“淼淼昨晚在家吗?” “没有,又没回来,这丫头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到周五人就不见了。哦,对了,她每次在外面过夜回来,都会拎几个奢侈品袋子回来。” 说著,顾寻月犯嘀咕:“寻洲,你说她不会是被外面的什么男人包了吧?” 可是不对啊。 林家那么有钱有权,她都不要,如果是为了几个奢侈品袋子出卖自己,直接跟林浪好上不就行了。 思来想去都想不通。 顾寻洲冷声说:“淼淼是你亲生女儿,再怎么样,你也不该说出这种被男人包的话。” “我……” 不等顾寻月解释。 顾寻洲把电话直接掛了。 他抬手捏捏眉心,一脸沉鬱的嘆了口气。 昨晚怎么又不在许家。 难道是跟贺京律过夜了? 这个想法跳进脑海时,顾寻洲嚇了一跳,心臟窒闷得很。 他跟方妙订婚之后,淼淼就距离他越来越远。 他一直以为,他手握风箏的线,只要他想,隨便拽一拽,淼淼就会飞回他身边。 可自从贺京律与她频繁出现在同一场合,心里那股不安,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水里,快速侵入四肢百骸。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无论她和贺京律之间是怎样的,都不能再继续牵连。 …… 江书淼和陆见夏一前一后赶到宠物店,对好口供没多久,顾寻洲的车就到了。 本以为顾寻洲会问一堆细节问题,结果他隨便问了两句,便说:“不早了,淼淼,上车吧,跟你朋友再见。” 陆见夏看看这时间。 大哥。 这才中午十一点不到。 就,不早了? 就算是门禁,那也是到晚上十一点。 这哪里是小舅? 这是隱形的老公吧? 太可怕了。 …… 宾利后座。 江书淼趴在右侧车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上车后也一直没说话。 顾寻洲拆开一包苹果乾递给她,“怎么了,跟谁吵架了,不高兴?” 有这么明显吗。 怕顾寻洲发现端倪,她强顏欢笑的扯了扯唇角:“没有,看见一只狗挺像我之前养的小黑狗,所以有点难过。” “怎么不买它带回来,我帮你养著就是了。” 江书淼摇摇头,目光落寞:“莞莞类卿,再怎么像,也不是那只小黑狗。” 顾寻洲揉揉她髮丝,问的平静:“昨晚怎么不在家?” 她呼吸一紧。 没想到小舅会去棲云湾查岗。 嘴里咬著的苹果乾尝不出任何甘甜味,她低著脸说:“跟……跟夏夏去泡温泉了,周五晚上许朝顏会从清大回家,我、我不想和她共处一室。” “所以,最近每周五都出去住?” “嗯。”她点头。 顾寻洲拿出一张门禁卡递给她:“这间公寓不大,適合单人住,你既然不喜欢待在棲云湾,那就搬去这里,这里也有专门的管家,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很高,以后有什么事,我去见你也方便。” 如果搬去顾寻洲名下的公寓住,以后任何事,管家都会匯报给他,跟贺京律见面,会难上加难。 第061章 吃醋 她是跟贺京律吵架了。 可这不代表以后不需要抱他大腿了。 她猜不准贺京律的心思,明明睡了她,对她也有出於男性本能的占有欲,却丝毫不急著给她退婚。 也是。 谁会在意玩物身上有没有婚约。 她抿了抿唇说:“小舅,我住你的房子如果被方妙和顾家二老知道……” “这些不用管,我会处理,”顾寻洲顿了顿:“还是,你不想住我的房子?” 以前他给什么,她都会接著。 最近却总是拒绝他。 顾寻洲自然不悦:“你不想住棲云湾,不跟我回顾家,也不住我名下的房子,是想住去哪里?住到贺京律家里吗?” 颇为严厉的口吻,让江书淼惊慌,“小舅,我跟贺京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顾寻洲审视她:“淼淼,你不觉得你跟贺京律走得过於近了吗?” 她最好的朋友,难道不是他吗? 他恍然想起那次在俱乐部,她失神的那三秒里,到底是在看狗,还是在看贺京律? 顾寻洲语气凝重的近乎审问。 江书淼如坐针毡,“我是因为小舅和夏夏才认识贺京律,许、许朝顏跟我说,如果我帮她追到贺京律,她就让妈妈把画给我。” 顾寻洲不知信不信,忽然一字一句道:“抬起头来。” “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贺京律。” “……” 江书淼滯愣。 顾寻洲敛眉,“不想说?还是说不出口?” “不是,我只是好奇,小舅为什么这么討厌贺京律。” 顾寻洲盯著她眼睛说:“他很坏,也很浪荡,玩过很多女人,和你完全不配。如果你跟他在一起,我就当这八年没养过你。” 近乎威逼的压迫。 江书淼鼻子一酸:“小舅……我不喜欢他。” 她急於否定的样子,让顾寻洲惴惴不安的心,缓缓回落。 他在赌。 赌在她心里,他远比贺京律重要得多。 结果显而易见。 他赌贏了。 顾寻洲镜片后的眸,掀起温淡傲慢的笑痕,他抬手正了正领带,紧绷的姿態放鬆。 八年。 岂是贺京律区区几个月能敌的。 …… 江书淼回到棲云湾时,许朝顏恰好清明放假回来。 她抱著一碗蔬菜沙拉,时不时翻手机。 【京律哥,明晚出来玩吗?我同学家刚开了个温泉会所,让我带人去捧捧场。】 这是一个小时前发出的消息。 到现在也没回。 江书淼走到顾寻月身旁问:“明天清明,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爸吗?” 顾寻月敷衍道:“明天我跟你许伯伯约了生意上的人吃饭,你替我买束花去吧。” 江砚山去世十三年,她每年都不去。 江书淼也就是象徵性的问问,但一点不难过是假的,“我爸对花粉过敏,他不喜欢花。” 她说过好几次,顾寻月从来不记得。 就像顾寻月从来不知道她对柳絮过敏一样,把她的房间安排在靠柳树最近的地方,每年的春天,她的窗户几乎不开。 顾寻月觉得她在挑刺,好笑道:“人都没了,鬼还能对花粉过敏啊。” 江书淼攥紧手指,“是啊,人都没了,为什么你对一个已亡人也能这么记恨。” 她想不明白。 顾家让顾寻月嫁给江砚山,她不爱江砚山,也不敢反抗顾家。 婚后江砚山对她好的没话说,她不恨顾家,却恨江砚山娶了她。 许朝顏因为没得到回信,心烦意乱,把脾气冲向江书淼:“行了吧,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天天提,有必要吗?” “每年的清明节不都是小舅陪你吗,你不就爱小舅陪你吗?要是妈真去了,岂不是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谁知道你们每年借著这个独处机会,是在干什么。” 她说的直白难听。 江书淼慍怒:“你別信口胡诌,我和小舅从没做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许朝顏举著手机,像在找信號。 江书淼诅咒她:“就算你是6g信號,也收不到贺京律的消息。” “你……” 许朝顏还就不信了,收不到,她就自己打过去。 她直接拨通“坐看云起时”的语音电话。 响了很久。 就在江书淼以为自己的诅咒“奏效”时,那边接了。 贺氏资本。 陆云起將语音开了扬声器模式。 他的手机,他的微信號,接语音的人却成了贺京律:“许学妹有事啊?” 低沉懒淡的男声,透著轻微的气音和清晰颗粒感,並不造作,相反隨性至极,如果是声控,听了会怀孕的好听程度。 许朝顏对著手机,声音不自觉夹起来:“京律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 “在忙。” “哦……我同学家里新开的温泉会所,让我带人去玩,明晚你有空吗?” 正上楼的江书淼,脚步一顿,无端的想知道答案。 “许学妹邀请,当然有空,地址发来,明天我多带几个人去捧场。” 贺京律答应的爽快,几乎没有一秒的犹豫,还特別给面子。 “好呀,我也想多认识京律哥的朋友,那就说好了,明晚温泉会所见。” 掛掉语音。 许朝顏冲她挑衅一笑:“你的诅咒没有用,京律哥就是对我有意思,还说要请朋友去捧场。” 她低头,长睫掩住眸底情绪。 小舅说贺京律玩过很多女人。 许朝顏也合他胃口吗? 一股浅淡的酸,在胸口缓慢发酵,诡异的有点发闷。 应该要下雨的缘故。 她不喜欢阴沉的下雨天。 许朝顏回了房间,刚美美躺下,准备睡个美容午觉,消息跳进。 坐看云起时:【叫你姐一起】 许朝顏一愣。 为什么要带江书淼啊! 她不想带她一起。 於是便说:【京律哥,不是我不想带她,我姐那个人可木了,她又不会玩,去了也是跟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边看我们玩游戏,会扫兴的。】 那边回:【陆云起对你姐有意思】 许朝顏眼神一亮。 原来是这样啊。 只要不是京律哥对江书淼有意思就行。 她回:【那好吧,我跟她说一声,儘量撮合她和陆少。】 第062章 生理性喜欢 窗外乌云黑沉沉的压在房顶。 江书淼辗转不寧,给陆见夏发消息。 【我有个同学,她之前暗恋a,並且应该还在喜欢a,但她和a不可能。现在她跟b有牵扯,有时会因为b的一些举动,牵扯情绪,这是为什么?】 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她不喜欢b】 陆见夏收到这消息,脸上的面膜笑到发皱移位。 她一个语音打过来:“那个同学姓江吧?” “嗯,”她一愣,反应过来连忙狡辩:“真不是我。” “嗯,不是你。”陆见夏揭掉面膜,正经的问:“你跟贺京律接吻、上床,做很亲密的事情,会牴触吗?” “…………” 江书淼服了。 “都说了不是我。” 陆见夏憋著笑:“行行行,好好好,不是你宝。你倒是快说啊,你同学到底抵不牴触跟b肢体接触?” 老实说很奇怪。 她和贺京律明明认识时间不长,那些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甚至觉得噁心的亲密举动,却在他的蛊惑下,轻易接受。 做这些事,会紧张,会羞涩,会心跳加速……但好像没有厌恶和牴触。 “好像不牴触。”还有点上头。 在传统中式家庭长大的乖孩子,性压抑和性羞耻是常態。 江书淼也不例外,认知到这一点,心尖划过异样,突然不敢直视自己的欲望,甚至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放浪了。 陆见夏又问:“那你跟a亲密接触有什么感觉?” 江书淼:“没跟a亲密接触过,一直在正常的社交距离范围。” “那,你yy过a吗?” “yy?” “就是那啥,意、淫。通常来讲,你真喜欢一个人,如果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你会想跟他接吻什么的,如果都没yy过,那就是追星了,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江书淼微微皱眉,她哪里敢yy小舅。 她不確定的问:“那你yy过暗恋对象吗?” 陆见夏:“我大一暗恋一个学长,我天天做梦yy他,梦里我都跟他互吃嘴巴八百回了。” 此时。 陆云起从外面回来,听到这些,身为亲哥不免关心了句:“你跟谁互吃嘴了?” 陆见夏嘴巴漏风得很:“淼淼在问我,她到底喜欢顾寻洲,还是喜欢贺京律。” 江书淼:“……???” 她什么时候问这些了! 陆云起八卦得要命,凑过来问:“那你们的討论结果是?” 江书淼:“我没有,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我自己。” 说完。 赶紧把语音掛断。 手机太烫手了。 她平静好一会儿,消息又跳进。 陆见夏:【根据我看小黄文的丰富经验,你对贺京律可能是生理性喜欢,不然怎么做的下去?】 说实话,真討厌噁心一个人,给你一千万,哪怕只做一次,你就会明白,钱难挣,屎难吃,这钱你不配挣。 但生理性吸引就不同了。 不爱,但能做一回,两回,三回……无数回,不带腻的。 江书淼把手机扔了。 就当没看见。 许朝顏推门进来:“明天跟我去温泉会所。” “明天我要去给我爸扫墓。” “你晚上也留在墓地哭坟啊?”许朝顏不耐烦:“陆云起也会去!” 江书淼怔住。 陆云起去跟她有什么关係? 不等她细问,许朝顏丟下句爱去不去,就把门甩上了。 …… 第二天上午。 南山墓地。 江书淼將一盆精心挑选的內门竹放在墓碑前。 “爸爸,今年的雨水足,竹子长得好,我给您搬了一盆过来,您在那边还好吗,我老是梦见你。” 江书淼又嘘嘘叨叨说了一些事,还有一些话她在心里对江砚山说的,不知道爸爸能不能给她一点提示。 她给江砚山磕了几个头。 “以后我会一直陪著你,地上凉,起来吧。” 顾寻洲弯腰去扶她。 江书淼起身的同时,两人的脸凑近,从某个角度看,像是挨在一起。 这一幕,被一个镜头快速记录下。 一辆黑色越野车里。 卓燃將照片保存。 要是他哥看见他的小情人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会不会大发雷霆啊。 能把他哥惹怒,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挑战性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他还不急著將照片发出,毕竟,这不够劲爆。 …… 从南山墓地离开。 顾寻洲没送她回棲云湾,车子开往一个相反的方向。 江书淼看著窗外问:“小舅,我们要去哪里?” 顾寻洲没揭秘,“等到了就知道了。” 直到宾利停在一处无比熟悉的院子门口。 院子里的枇杷树已经亭亭如盖。 她离开江家別墅,才十岁,跳起来就能够到长在最低处的枇杷,因为她爱吃枇杷,江砚山就种了这棵树。 如今枇杷树成熟了。 她也长大了。 江砚山却不在了。 江书淼站在院子门口巴望里面,顾寻洲抬手一松掌心,一串钥匙坠在她眼前清脆摇晃。 她不敢置信,甚至不敢过分期待:“小舅,这个房子……” 顾寻洲温柔一笑:“之前的房主准备移民出国,在出手这套房子,我就替你买下来了,进去看看?” 再次踏入江家院子,那些温暖又美好的儿时记忆,像是裹著蜜的刀,一刀一刀划在江书淼心上。 四月份的天,有部分枇杷已经泛黄。 顾寻洲站到花坛上,挑了个比较大又熟透的摘下来,递给她:“很久没吃枇杷了吧,尝尝味道是不是跟你小时候的一样。” 江书淼接过枇杷的瞬间,眼泪涌出。 以前都是爸爸摘枇杷给她吃,还会给她剥好皮。 见她僵住没吃,顾寻洲又拿回来,宠溺道:“我给你剥好?” 没一会儿,一个剥好上半部分的大枇杷,放到她手里。 其实江书淼已经不爱哭了。 小时候她是个小哭包,一受委屈就会泪失禁。 江砚山还老打趣她,说:“以后跟人闹彆扭,要是別人不让著你,不是哭成海?” 江砚山不知道的是,她现在委屈受多了,也会装模作样的让让別人了。 苦吃多了就会麻木。 但现在一尝到枇杷的甜味,竟然哭得不能自已。 “失而復得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还哭呢,你总说没有家了,现在我把家还给你。” 顾寻洲將钥匙塞给她,又伸手给她擦擦眼泪,“淼淼,你已经很久没在我面前高兴过了,是小舅哪里做错了,惹淼淼不高兴了?” “能笑一笑吗,最近,我真的很担心你。” 顾寻洲的温声温语,让江书淼眼泪流得更凶。 “小舅……” 顾寻洲轻拍她颤抖的背脊,带她进房子里面转转。 他深深注视著她,意有所指道:“就算暂时走错路,小舅也不会怪你,人哪有不犯错的,如果我犯了错,淼淼也记得要给我改过机会,好不好?” 第063章 专挑他大腿坐 从江家別墅离开,江书淼心绪复杂。 车內。 顾寻洲將一本有些年头的老旧相册递给她,“你妈当初卖掉房子后,上任房主发现了这本相册落在一个抽屉里,也联繫过你妈,问她要不要,你妈让他扔了。” “但那房主是个性情中人,他看过,觉得这些照片拍的很有感情,便一直留著没扔,现在物归原主。” 是她儿时那些照片,几乎都是江砚山拿照相机给她拍的,记录了她成长的点点滴滴。 有一张照片,是她十岁生日那天,戴著公主生日帽,端著一份奶油蛋糕,鼻尖抹了一笔奶油,院子里的绿草地繁盛,风吹过,扬起她垂顺的黑髮和白色裙摆。 她对著镜头大咧咧的笑,比风自由,比阳光明灿,一切生机勃勃。 这是江砚山给她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江书淼指腹轻轻摩挲。 她將那本相册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 刚到棲云湾,跟小舅告別。 6的消息跳进:【过来】 没有废话。 只有一个地址。 …… 江书淼赶到半山温泉会所时,包间內正在玩游戏。 她推门进去,本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悄悄坐下。 陆云起注意到她,故意强调:“哟,小外甥女来了。” 许朝顏以为陆云起高兴了,对江书淼说:“姐,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坐过来啊,陆总身边有个空位。” 江书淼有些懵,余光下意识打探坐在陆云起左侧的男人。 见她犹豫。 许朝顏走过来,一把拉起她,“姐,我知道你喜欢陆总,你害羞个什么劲。” “???” 她什么时候又喜欢陆云起了? 陆云起憋不住,差点笑劈叉,歪头跟贺京律笑说:“你看这事儿给闹的,我多不好意思,这局给我和小外甥女组的?怎么个事儿啊。” 贺京律咬著烟,笑得轻飘冷沉:“要不我送你下去问问阎王怎么个事儿。” “……咳,算了,duck不必。” 说话间。 许朝顏已经推著江书淼过来。 昏暗包间里,不知是谁突然伸了下长腿,江书淼被绊倒,跌坐在一个熟悉的怀里。 猝不及防地对视。 她心尖一颤。 贺京律將唇边的烟拿走,夹在右手指尖,拿远,左手拍她僵住的背,调笑:“沙发不好坐,专挑我腿上坐?” 江书淼瞪著他,真奇怪,不知道是谁的腿上长了鉤子才对。 许朝顏脸一下气绿了,又不好发作,只好压著脾气说:“姐,你眼神儿不好使吗?陆总在那儿。” 江书淼连忙起身,顺坡下驴:“不好意思,摔错人了。” 她表现得像个心机绿茶女。 包间里的人瞬间明白,哦,这个女人是来勾引陆云起的。 陆见夏一口桃子汁,笑喷:“淼淼,来,摔你龟龟怀里,我接著你。” 尷尬瞬间化解。 江书淼摔坐到陆见夏那边去。 这破温泉会所,开在半山,外来车辆只能开到附近的停车场,她走了好长一段路爬上来,渴得不行,拿了只乾净杯子,顺手摸了罐开封的饮料,倒了一杯正想喝。 一只手臂横过来,理所当然的顺手取走:“谢了。” 贺京律端走,喝了一口。 江书淼:“???” 不是,他没手吗,自己不会倒。 陆见夏看看那饮料,提醒:“你不是对桃子过敏吗,你喝西瓜汁吧。” 江书淼一看,手里拿的还真是桃汁,连忙放下,换了饮料。 许朝顏討厌贺京律的注意力被转移,她很会热场子,在聚会里一直是热场王。 “哎哎哎,咱们玩『你有我没有』怎么样?” 举手指说我做过xx,没做过的人放下一根手指,谁先放完谁就输。 陆云起说:“我先来,我玩过六九姿势。” 包间哀嚎尖叫。 “陆总你犯规!一上来就搞个大的!” 陆见夏看了无数小黄文都自愧不如:“我的亲哥,你要点脸吧,为了贏这都能说?幸亏言清姐不在,不然一巴掌呼死你。” 这谁不输? 就在江书淼还在想,什么是六九时。 贺京律看她还竖起的手指,玩味:“这么野的你都玩过?” 野? 江书淼不知道什么野,只一味从眾的放下手指,“没有。” 贺京律极轻的笑了声,不知道对谁说的:“好奇可以试试。” 他说这话时,没看任何人,就抽了口烟,没什么异样。 许朝顏凑过来笑:“京律哥你没这样玩过吗?” 她可不信贺京律这样的顶级浪子,没玩过这小儿科的? 贺京律挑眉:“我在床上不伺候別人。” 什么时候轮到他伺候了,那他名字该倒著写了。 江书淼咬唇。 心里暗骂:什么太子爷做派。 第一局除了陆云起,没几个贏的。 第二局开始。 许朝顏有私心,便换个花样:“咱们还是转瓶子,真心话大冒险。” 空酒瓶一转。 精准转向贺京律。 许朝顏问:“京律哥,选一个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贺京律倒也输得起,“真心话。” “京律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贺京律微微眯起的眼尾盪著痞坏,报了串数字:“86,56,87” 许朝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贺京律喉结动了下,“三围。” 许朝顏立刻对应一下自己的。 这个三围数据,怎么跟她的这么贴啊? 她脸红,“京律哥,你眼神儿也太准了点。” 包间里有人起鬨:“哟,这不会是朝顏的三围数据吧?” 许朝顏笑得嘴角咧到太阳穴,却矜持道:“別胡说。”说完偷偷去瞥贺京律。 贺京律不置可否,就浪荡笑了下。 好像很给面子。 江书淼心里骂了句色鬼。 对著谁都能风流一下。 陆见夏跳出来说:“哎,许朝顏,你私心太重啊,这瓶子不能你来转,不然把把都转到京律哥,你让开,我来转!” 这下好了。 陆见夏一转,坑死好龟龟。 瓶口转到江书淼。 江书淼想爆锤好诡秘,但玩都玩了又不能赖皮,只好选:“真心话吧。” 反正能撒谎来著。 由上一轮被转到的人提问。 也就是贺京律提问江书淼:“做的时候,喜欢被亲哪里?” 其他人:“???” 这尺度也太大了点。 江书淼阿巴阿巴:“没做过,不知道。” 贺京律目光戏謔扫向她,扔出一个小型测谎仪,“撒谎不仅要罚酒,还要被指定大冒险,你確定?” 第064章 是你让我咬的 还能这么玩? 江书淼瞳孔微张,打开的测谎仪立刻滴滴亮起。 陆云起善意提醒:“小外甥女,这测谎仪可是我们公司新出的科技產品,添加了多重测谎技术,尤其是对微表情和眼动追踪的分析,非常精准,你悠著点。” 贺京律:“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人还怪好咧。 是不是要谢谢他啊。 江书淼:“耳朵。” 测谎仪滴滴。 不对。 她怔住,如果不是耳朵,那她真不知道自己的敏感点在哪里。 许朝顏噘嘴:“京律哥你偏心啊,不能再给我姐机会了,喝不喝酒隨意,不如惩罚一个大冒险。” “就罚我姐舌吻陆总三分钟!” 江书淼:彡(-_-;)彡? 陆云起: ̄□ ̄|| 陆见夏:(o_o) 贺京律:。。。艹 …… 许朝顏这乱点鸳鸯谱,直接把四个人干沉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姐,愿赌服输,你不是输不起吧?” 比江书淼更急的是陆云起。 他狗命要紧,“嗨嗨嗨,这是惩罚,不是奖励,你让你姐舌吻我,这不是奖励她?” 贺京律耐人寻味的幽沉目光,滑过江书淼错愕的脸,“吻我才是惩罚。” 其余人反应过来。 “是哦,江妹妹喜欢陆总,她输了游戏,怎么还给她奖励?” “朝顏,你徇私舞弊啊,给你姐谋福利呢!” 许朝顏连忙说:“那算了,还是喝酒吧。” 江书淼可不能跟京律哥吻上。 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泉会所老板的儿子宋岩也在,他跟许朝顏是清大同学,因为父亲的关係,跟贺京律也有几面之缘。 今天他来这个包间玩,並非是招待许朝顏,而是来贺京律面前刷脸。 从贺京律进了这个包间,他便一直关注贺京律的一举一动和微表情。 他发现贺京律的目光,要么空无,要么就落在江书淼身上,为数不多说的几句话,也是同江书淼说的。 宋岩见风使舵,调侃道:“朝顏,你输不起啊,刚才的惩罚是你提出的,现在接吻对象换成京律哥,你就赖皮。” 少东家都发话了。 许朝顏面子掛不住,急了:“京律哥不一定愿意。” 话音刚落。 江书淼眼前骤然覆下一道暗影。 贺京律俯身,一手揽住她,另一手比了个三,举起,示意计时。 三分钟,舌吻。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江书淼僵成木头人,心跳却是咚响如雷。 如此劲爆的场面,除了许朝顏,其余人一阵尖叫。 宋岩掐了倒计时。 贺京律探进她因惊愕而翕张的唇齿,轻挑慢碾,极富技巧性的撩拨和廝磨,让江书淼撑在沙发上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潮热又欲气的深吻,江书淼快招架不住,只能捏著拳头,强忍被勾起的感觉。 贺京律抓起她的手放在他胸膛,近乎引诱。 她一闭眼,双手攥紧他的衬衫,微微仰起脖颈,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场荒唐的惩罚里。 三分钟其实很短,但放在专注接吻这件事上,就显得漫长。 久到周遭的哄闹声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在他圈起的狭窄空间里,除了贺京律的气息和唇舌,她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震得心臟发麻,一股强烈的电流感从尾椎蔓延,將她拖下难以自控的无边春潮。 “三、二、一!” 倒计时的铃声作响。 漫上唇齿的春意,缓慢退潮。 唇瓣分离。 贺京律低著的脸,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冲她笑得混:“小学生的肺活量。” 等她缓过神。 贺京律已经懒散靠坐回去,眸底暗色也恢復清明。 方才的三分钟,於他而言,像是一场习以为常的玩闹。 他很会,也很能玩得起。 江书淼將发烫的脸偏开,吃了块西瓜压压惊。 许朝顏牙齿快咬碎,她没法冲贺京律发脾气,只能撒娇委屈:“京律哥,你怎么能亲我姐?她可是你兄弟喜欢的女人。” 陆云起內心狂吼:別,別扯我,雨我无瓜。 贺京律淡淡挑眉,“这不是在玩游戏吗?玩不起还出来玩?” 不咸不淡的口吻,透著疏离的置身事外,倒衬得许朝顏无理取闹、破坏气氛。 浪子就是浪子。 无情得很。 管你谁,扫他兴了就不行。 许朝顏只能生闷气,毕竟游戏是她要玩的,弄巧成拙也是她亲手造成的。 …… 游戏结束。 外面的天黑了。 宋岩做东,“我请大家泡温泉吧,温泉那边有吃有喝,大家隨意,今天所有消费记我帐上。” 下午玩游戏,晚上泡温泉,这也在许朝顏的计划之中,她准备了一套超勾人的泳衣,打算上点狠货。 不信贺京律不上鉤。 这家半山温泉会所,定位是奢华型,本就服务资本和权贵,所以每个泉眼和温泉池,都是独立私密的。 陆见夏拉著江书淼去山间店铺挑了泳衣,换好后,两人套上浴袍穿过林间的鹅卵石小路,走向独立温泉池那边。 路过洗手间,陆见夏尿急。 江书淼留在竹林边等她。 地灯和温泉水光相互映衬,隱隱绰绰的温柔光斑中,突兀地映入一抹囂张人影。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 后腰猛地一紧。 耳边缠上一道熟悉的危险气息:“把珍珠包扔下,不打招呼就走,这是你求人的態度?” “谁教你的为人处世啊?顾寻洲吗?” 江书淼嚇一跳,惊魂未定中,嗓音略显气急:“律总都骂我是狗了,狗也需要礼貌的跟人打招呼?” 她自己承认的狗。 现在来呛他。 贺京律喉结轻震,气笑了:“狗还会咬人呢,你也咬一个给我看看。” 不知是余怒未消,还是委屈,江书淼凑上去就在他脖颈狠咬一口,像是泄愤。 贺京律没躲,就轻嘶了声,手指捏住她下頜,抬起,“脾气不小,牙这么利,就算是狗,也是只小凶狗。” “……是你让我咬的。”她乖得很,只是听老板的话,照做。 不远处传来许朝顏的声音。 在喊他。 江书淼刚想推开他。 贺京律扣在她腰间的手掌用力一收,似笑非笑的嚇唬:“推我?我走了可就不回来了,小珍珠,你確定让我走?” 他盯著她的眼睛。 两人身体几乎压在一起。 江书淼大腿紧贴他西裤,他左侧西裤口袋,有个凸起的盒子。 是保险套盒子。 肯定不是跟她用的,她对套过敏,他知道。 他今晚是打算跟许朝顏睡吗? 她心里莫名一沉,不適和慍怒同时涌入。 再开口,语气自然就带了火药味:“律总是不是开一个珍珠蚌,送一个珍珠包?” 第065章 我想让律总喜欢我 她这样的小珍珠,他通讯录里一大堆吧。 贺京律看她炸毛的样子,轻挑眉:“开醋厂了?” 他眼眸深邃,仿佛有漩涡,江书淼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在里面,她偏开视线,“我討厌许朝顏,你不准去找她。” 谁家懂事的小绿茶撒娇是冷著脸的。 演都演不好。 贺京律逗她,“找了又怎么样?” “那八次就作废,我们的交易结束。” 她在赌。 赌他对她的性趣还没尽。 她要抢走许朝顏最喜欢的,就像许朝顏和许朔风,夺走她最珍贵的。 “这可不行,我还没腻。”他手指勾著她腰间的浴袍带子,要扯不扯的样子,气息逼近她,恶劣一笑:“不想我去找她,那你得卖力点。” 要勾引利用他,得拿出真本事。 光撒娇是没用的。 她踮脚凑上,脸又红又臊,一副老实孩子豁出去的样子,“你不想看看我穿的泳衣吗。” 贺京律偏头睨著她,眸光平静又汹涌。 手指在她腰间,轻轻一扯。 浴袍掉地。 …… 这间温泉池外。 “京律哥你在里面吗?” 许朝顏正要闯入。 宋岩叫住她:“贺京律不在这间。” “你看见他了?”许朝顏狐疑,“他在哪儿?” 山顶其实还有个私密的大温泉池,完全独享整座山间风光,一般人上不去。 宋岩请他这些清大同学的规格,也就普普通通。 “贺京律身份特殊,我爸让我给他安排到山顶的別墅了。” 宋岩顿了顿,煞有介事道:“朝顏,这个事你別跟其他人说,免得有些同学不高兴,说我攀附权贵,厚此薄彼。” “我不会跟別人说的,你也知道,这次京律哥是因为我的邀请才来的。” 宋岩很会讲鬼话:“那倒是,我看出来了,他对你有意思。” 可是上山顶的观光电梯需要权限。 许朝顏的心思昭然若揭,“那……你能让我上去吗?以后我跟京律哥真成了,你就是大媒人。” 宋岩笑笑不说话,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的谈话声和脚步声,从门口渐行渐远。 江书淼暗自鬆口气。 三片式的波点系带泳衣,勾勒出酥胸细腰翘臀。 她缠在他黑色衬衫上的手臂,像是一段泼出的牛奶,白的晃眼。 贺京律眼底一片暗色,手指从她后腰滑到臀上,轻拍,“不是要报復她,她进来不是正合你意?” 是要报復许朝顏。 可如果被许朝顏发现,顾寻月一定会逼著她立刻和林浪结婚。 贺京律现在也並不愿意花代价帮她退婚不是吗? 江书淼不知道自己是近墨者黑,还是恶劣的环境驱使她变坏了,一面心虚,一面蓄意勾引:“我不想报復她,我想让律总喜欢我。” 她睁著无辜清透的杏眼说瞎话。 这么拼啊。 贺京律笑得情绪不明,难辨喜怒,“想要我喜欢啊,我不喜欢乖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她可以投他所好。 贺京律侵略的目光,一寸寸游弋在她裸露的白嫩皮肤上。 江书淼感觉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他眼神灼过一遍。 他手指勾起她泳衣的脖颈细带,在她脸颊撩了撩,半真半假的冷謔:“我喜欢騒的。” “小珍珠,你敢騒给我看?” 轰一声。 全身血液衝到头顶。 江书淼赤著的双脚,站在岸边鹅卵石上,勉强撑住。 夜间凉风一吹。 皮肤激起一层薄薄的栗子。 …… 宋岩把许朝顏送上电梯后,便吩咐工作人员关闭了下行通道。 在包间玩游戏时,他拍了张照片,照片画面昏暗,但能看见贺京律坐在其中。 他想也没想,就把这张聚会照片发在了朋友圈做宣传。 【家里新开的半山温泉会所,最近开业,报我名字,五折,欢迎新老朋友来玩!】 这张照片几经转发。 转到顾寻洲眼前。 迟非凡將照片发他,“淼淼怎么也在,她和贺京律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顾寻洲点开照片仔细查看,锁紧的眉心又舒展,“陆见夏是她闺蜜,应该是陪陆见夏去的。” 这样吗? 迟非凡不好说的太直白,便提醒:“寻洲,上次在俱乐部玩德扑,我就觉得淼淼跟贺京律关係不一般,不过也许是我多想,你还是注意点吧。” 顾寻洲又何尝不多想。 明明刚吩咐过她,离贺京律远一点。 怎么又玩到一起去了? 即使是因著陆见夏,也不行。 顾寻洲起身,下了地下车库,给江书淼打电话。 …… 扔在岸边的手机,一直闪烁亮光。 温泉池面上,飘著两片薄薄的泳衣。 池水晃出。 將岸边打潮。 江书淼陷在沼泽里,浮上来,又坠下去,心臟也跟著上下乱晃。 “贺京律……” 她双手圈在他脖颈上,惨兮兮的叫唤。 贺京律掐著她的腰,咬她温软唇角,“你闺蜜跟你妹叫我京律哥,你该叫我什么?” 江书淼雾气浓郁的湿红眼睛,可怜兮兮的望著他,故意说:“不想跟她们叫一样的。” 好像忽悠不过去。 池水更摇晃。 江书淼像颗被揉烂的烂草莓,脑袋歪在他肩上,一开口软的不像话:“津渡……贺津渡。” 贺京律眸色翻滚,像被墨汁泼过的暗,“查我户口了?” 是静姨告诉她的。 似乎是取悦到他,江书淼顺势求饶:“晚上还要回家,会被许朝顏发现的。” 言外之意是,请他快点结束。 贺京律並不如她愿,“不是要我喜欢,现在又不要了?谁教你这么骗人的啊?也这么骗过顾寻洲?” 她摇头,更惨。 点头,更更更惨。 直到把她弄哭。 贺京律才轻笑一声,一字一句沉声警告:“再敢跟我演,就把你爬我床的事告诉顾寻洲。” …… 那辆眼熟的宾利抵达半山腰时。 陆云起和陆见夏刚坐上车,准备回家。 陆云起定睛一看,握草了声:“怎么抓姦抓到这儿来了!” 第066章 三天三夜 许朝顏在山顶等了快两个小时,都不见贺京律人影,电话也打不通。 她想下山,结果电梯显示维修中。 她打电话给宋岩,语气止不住的火大:“宋岩,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京律哥在山顶泡温泉?” 宋岩困惑:“不在吗?我明明叫人带他上去了啊,难道是嫌等你等太久,就下来了?” “什么?”许朝顏也搞不懂宋岩话里真假,著急道:“电梯怎么在维修,我要下山,你赶紧派人来接我。” 宋岩摸摸鼻子,有些抱歉,“真是不巧,你上山之后,电梯恰好就出了点故障,维修师傅又下班了,要不我请你在山顶別墅免费住一晚?” 山顶別墅可是豪华待遇,有吃有喝,有侍者,独享360度无死角的山景。 许朝顏一股闷火发泄不出,气得直跺脚。 这个宋岩到底在搞什么! …… 宋岩刚掛电话。 那边香榭池的竹门打开。 贺京律隨意套著一件白色浴袍,露出的锁骨和胸膛,水渍未乾,侧颈烙印一个明晃晃的咬痕,透出几分事后的不羈野性。 而他怀里打包抱著的人,裹得严严实实。 浴袍外面,又罩一层西装外套,將整个上半身和脑袋都蒙住,除了一双白嫩泛粉的脚,能辨別出那是个女人之外,再无其他。 宋岩反应迅速,別开眼睛,周到的带路:“安排了房间就在左手边。” 很近,几乎不需要多抬贵步。 贺京律微微挑眉,“宋毅宏是吧?” “是,宋毅宏是我父亲。” “你们家最近在投標6107那块地?” “是的律总。” 贺京律抱著人进了房间,头也不回的丟了句:“让你父亲把投標资料发我。” “好的律总。” 宋岩將门关上。 江书淼一挨到柔软大床,便將脑袋探出。 手机一直在震,她抓过一看。 全是顾寻洲的电话。 见她惊慌。 贺京律扯扯唇,早在十分钟之前就收到陆云起的消息,不过他懒得提醒。 这是个別墅套房,带院子。 贺京律悠懒的靠到院子摇椅上,晃了晃,点了根烟。 江书淼换好衣服,跟他告別,“我要走了。” 贺京律噎她,“我送送你?” “……” “过来。” 江书淼急著走,又不敢不过去。 贺京律把手里刚抽几口的烟灭了,將她一把扯进怀里。 藤椅摇晃。 江书淼栽进他胸膛,疾声提醒:“我小舅要来了。” 贺京律手臂横在她后腰,轻轻一抱,將她提上来一点,问著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过敏没?” “没。” “舒服吗?” “……” 要说实话吗。 贺京律捏著她下巴,把她偏开的视线掰回来,“问你话呢。” 她脸上冒热气,“有点疼。” 贺京律思忖几秒,下著判断:“那就是套做的不够薄。” “……” 有没有可能是他尺寸问题。 不过江书淼不敢说,说了也不能削大小。 她双手撑在他胸膛急著起身,贺京律攥住她手臂,直接將人拽趴下,“爽完就想走?” 谁爽了? “那要怎样才能让我走?” 贺京律不讲话。 香软唇瓣凑上,她试探:“亲一下行吗。”就像上次在俱乐部那样。 他轻捏她泛红耳垂,“干黑工干多了,都会偷工减料了?” 泳池透蓝的水光映衬在他英挺桀驁的脸上,意外的有抹事后的温柔。 江书淼轻微失神,不过片刻,他覆在她耳边犯浑:“我要三天三夜。” “……” 那电话一直响。 她心急如焚,犹豫一秒就答应,反正债多不压身,她突然理解“老赖思维”,欠几次,她急得睡不著觉,欠这么多,她坦然接受。 等她抓著手机快步到门口,隱约感觉背后一道凌厉幽沉的视线在削她。 脚步越快,削得越狠。 江书淼敏锐顿住,侧眸回望。 贺京律一身鬆散的靠在摇椅上,面色淡漠如常,並未看她。 是错觉吗? …… 走出大厅前,江书淼朝自己身上嗅了嗅,明明衝过澡了,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贺京律的气息存在感很强。 她跟前台要了消毒的酒精喷雾,朝衣服上喷了喷才安心。 陆云起和陆见夏折回来。 陆见夏刚装模作样的挽住她胳膊。 顾寻洲阔步进了大厅。 江书淼愣了下,“小舅?” 顾寻洲走到她面前,闻到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微微皱眉:“喝酒了?” 江书淼点头,“喝了点果酒。” 陆云起调侃:“顾总,家教这么严,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当小孩儿管呢。” 顾寻洲:“陆总也是有妹妹的人,应该能理解做家长的心情。” “那我可不大理解,我老妹跟她同学出去玩,我从来没扫过兴。” 顾寻洲镜片后的眸光犀利,“如果是单纯的同学聚会,確实不用管,但这里,好像不止有同学?” 还有某些入世很深的人,別有意图。 陆云起笑了笑,有些讽刺的意味:“小外甥女愿意接触我们这些社会人,还不是你们顾家给她定了门她不想要的亲事?这不,我妹拉著她闺蜜,跑来向我这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哭诉。” 小外甥女连京律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资本家都敢找。 就是不找顾家人诉苦。 可见啊。 顾家人有多靠不住。 这无疑是捅了顾寻洲一刀。 他目光一凛,看向江书淼,“是因为这件事才来这里?” 江书淼刚点头。 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落拓侧影。 贺京律穿著浴袍,站在不远处,大喇喇的注视著她,那一眼,侵略性强到像是要把她拉回他床上。 第067章 第一次奔向他 这个角度,是顾寻洲的盲区,却是她直视的地方。 她心一慌,捏紧手指,转身说:“是也不全是,小舅,我们上车再说吧。” 到了车里。 不等顾寻洲询问。 江书淼已经想好一番措辞:“小舅,我其实是被许朝顏拉来的,她从贺京律那边得知,陆云起对我有意思。” “我问了夏夏才知道,原来是她爸妈催她哥结婚,陆云起想到跟我假结婚的方式,既能应付家里,又能帮我退婚。” 顾寻洲眉心一蹙,音量提高:“这么荒唐的想法,也亏他想得出来!” 江书淼垂眸:“其实我也这么想。” 顾寻洲深吸气,慍怒又心疼,“你跟林浪的婚事,我自有办法替你退,以后这种想法不要再有了。” 来不及了。 她已经跟贺京律搅合在一起。 且有越搅越深的趋势。 她突然有些害怕了。 只希望这场交易快点结束。 山间夜风滑入车窗,那抹恍惚的心动,被吹散。 她不会再犯傻,再去喜欢一个並不喜欢她的人。 …… 自打上次下药的事以后,顾寻洲跟方妙闹得很僵。 顾老夫人没有办法,清明节后,便叫江书淼来顾家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让她劝劝顾寻洲。 沈如一直给她夹菜,但好多菜,她不爱吃,也没有静姨做的好吃。 但她只能默默往嘴里塞著。 直到沈如开口:“淼淼,你在顾氏的实习要结束了吧?” 江书淼筷子一顿,点头说:“这周就结束。” “那就好,棲云湾距离顾氏太远了,跑来跑去太累了。你好好毕业,等將来嫁给林浪,做好林太太,什么事都不用烦,林家不缺你那点工资养活自己。” 她弯弯唇角,听懂话外音,“外婆,我会离开顾氏的。” 沈如拍拍她手背,好声好气的说:“方妙她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她怀孕了,总是很多疑,寻洲身边一只母蚊子她都要拍死。孕妇情绪不稳定,你要理解她。” 原来沈如也知道方妙怀孕的事啊。 她理解方妙,谁来理解她呢。 就算那天她被林浪给强了,沈如他们也不会在意,反而乐见其成吧。 “外婆,我吃饱了,我会劝劝小舅的。” 沈如望著她背影,声音凉了几分:“你也別怪我,你要是一早安分守己,我给你选个像样的好人家,哪怕门第不高,也不至於如此。” “现在你声名狼藉,圈內谁家正经点的公子哥能看上你?” 江书淼顿住脚步,唇边无端滑出一个名字:“贺京律行吗?” “你说什么?”沈如以为幻听。 江书淼轻嘆:“没什么。” 贺京律也不正经。 清明前后,雨水多,来的时候要下不下,走的时候,雨下大了。 在迴廊处碰上赶回来的顾寻洲。 “这就要走了?外面雨大,我送你。” 江书淼拒绝了,“我带伞了小舅。” 雨会经常下,顾寻洲並不能回回撇下顾家和方妙来送她,总要告別的。 他们隔著三步的距离。 江书淼站定在原地,眸底清冷寂寥,“小舅,方妙既然已经怀孕了,你要好好对她。” 顾寻洲心一紧,步伐欲上前,“方妙肚子里的孩子其实……” “寻洲!” 沈如踏出,打断他:“我让司机送淼淼,你爸在书房等你呢,要跟你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小舅,你回吧。” 丟下这句,江书淼低下脸,快步掠过顾寻洲。 …… 顾寻洲冲沈如:“你干嘛要跟淼淼说方妙怀孕的事?” 沈如不悦:“有什么不能说,早知道晚知道,还不如早知道,让她趁早死了心,省得等你跟方妙婚礼,她搞破坏。” 方妙肚子的秘密,只有顾寻洲知道。 顾家二老是不清楚他和方妙要假结婚的。 他冷声说:“淼淼能搞什么破坏,倒是你们,背著我给她安排林家那门亲事,林浪都欺负她几回了,有一次差点逼得她跳楼,你们谁为她说过话?” 沈如不以为然,“林浪是她未婚夫,想碰她不应该吗,她那么倔,是存的什么心?是不是还惦记你?” “就算惦记我又怎么样?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沈如唇线抿紧,脸色难堪,“但凡她拿你当长辈,你拿她当晚辈,我和你爸也不会这样强迫她嫁给林浪。”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去年冬天你要带她去过情人节。” 如果不是她安插了一个乔婧在他身边,那天晚上的情人节,跟顾寻洲滚床单的恐怕会是江书淼这个晚辈。 顾寻洲將架在鼻樑上的眼镜一扔,没有镜片遮挡的目光颓废又阴鬱,“你们再这样,我跟方妙的联姻就作废。” 那晚的事,他一点也不想提,更不想让淼淼知道。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知道。 …… 其实江书淼没带伞。 沈如也没有让司机送她。 阴沉的天,大雨下的起雾气,江书淼一头扎进雨幕,再没回头。 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 她拦了辆计程车。 司机问她:“姑娘去哪?” 江书淼吸了吸鼻子,哑声说:“师傅,你先隨便开吧,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司机好心提醒:“这是打表的哦。” “嗯,”江书淼应声。 车子在雨幕中没有方向的瞎转一圈。 江书淼抬起手背擦擦眼泪,抬头看向窗外,“师傅你怎么在原地打转?”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很有生活阅歷。 “小姑娘你哭成这样,我怕你是在等男朋友出来追你啊,我也不敢开远,万一你男朋友出来追你,你没影了,我岂不是拆了一桩姻缘。” “……” 江书淼哭笑不得,“没有,你往前开吧。” 男朋友没有。 床搭子倒是有一个。 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贺京律。 在窗边靠了会儿,穿过金融街的车流时。 她对司机说:“师傅,去尊府吧。” 人都是八卦的,司机更是,善意的打趣:“哦,刚才是跟家里闹彆扭,现在才是去男朋友家?” “……” 大概是前几次来访过,到了尊府,保安直接放她进去了,还递给她一把伞。 她到了门口。 那道熟悉的机械声响起:“江书淼,欢迎你来入室抢劫呀,今天想抢点什么呢?” 她抬眸看著摄像头,咕噥道:“都说了我不抢劫,我来还债的,能让我进去吗?” 她不想回棲云湾,也没处可去,来这里洗个热水澡,还能跟贺老六玩一会儿。 至少在这里,她想吃什么吃什么,不想吃什么就吐,也不用装。 贺京律不正经归不正经,对床伴还挺惯著的。 “这边请你联繫主人哦,小六子也不知道大门密码。” 江书淼坐在门口的鞋柜凳子上,没打电话,就发了条微信消息,这里很温暖,她靠在门口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朦朧中,有人捏她的脸。 “江水水,嘴巴封住了,不知道打电话?” 她揉揉哭过后惺忪的眼睛,那道轮廓从模糊到清晰。 江书淼失神的望著他,嗓音有些哑:“不敢打,怕你也赶我走。” 被人赶多了,到哪里都是自觉多余的。 第068章 敢不乖,弄死你 也? 她从头髮丝到脚,全是湿的。 贺京律挑眉打量,“顾寻洲弃养你了?” 她沉默。 “在他那儿受了委屈,跑来我这儿找安慰?当我这儿避难所啊?”他语气透著轻嘲,並不待见她。 江书淼惺忪睡意全无,方才的一时头脑发热,被他裹挟冰凌的態度冷醒。 她偷偷横他一眼,“我是来还债的,如果你今天不方便,就算了。” 贺京律將她一把拉到门口圈住,冷哂:“我没见过哪个债务人像你这么横,要还债就拿出点诚意,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像什么样子?” 江书淼小声懟他:“欠的多了不也是大客户吗?” 有些债务人欠多了,债权人都端茶递水,捏肩捶背,介绍生意资源,生怕失去偿还能力。 他什么语气呀,敢对大客户这么说话,小心她跑了就是一笔坏帐。 贺京律捏她下頜,把她嘴巴捏成o型,扭过来,抬起,面对面,“知道我的债务人里能当上老赖的人都在哪儿吗?” “在哪儿。”江书淼好奇。 “在土里。” “……” “要不要我送你下去问问他们当老赖的经验?” 江书淼一秒怂,苍白微笑:“不要,我没这坏心思。” 她给他捏肩捶背,端茶递水,没事的,她活该的。 贺京律圈著她改密码,“把你三围输进去。” 真够騒气的。 是不是换个床伴,就换个密码? 江书淼看见他输的原密码是,061224,鬼使神差就问了个逾越交易关係的问题:“这是你前床伴的生日吗?” 脑袋一痛,吃了个爆栗。 贺京律冷冷盯著她,“这是我妈祭日。” “……对不起。” 空气突然诡异的静。 江书淼以为他伤心,便好心安慰他:“我爸在我十岁的时候也没了,我妈和后妈差不多,她和她的现任吃了我家的绝户,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过得风生水起,还把我卖给林浪,想拿两个亿的彩礼钱去填公司窟窿。” “你至少有钱有权不用看別人脸色,不像我,又聋又寄人篱下还被吃绝户,我爸给我留的东西几乎都被他们吞了。” “我比你惨多了。” “你现在好点没?” “……” 贺京律低头注视她,眸底闪过稍纵即逝的暗,唇角勾起的弧度却恶劣不羈,学她语气:“那你真够惨的,不像我,有钱有权不用看別人脸色。” 把她当绿茶了吗? 好吧。 她刚才是在当绿茶卖惨来著。 她自顾自的说:“我爸是出车祸去世的,走的很突然,连遗嘱都没有,好多钱都被我妈拿走给她现任丈夫创业了。” 也不知道创得什么业,家產是越创越少,窟窿是越创越大,许朔风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 贺京律改完密码,密码锁滴滴两声,修改成功。 “新密码865687,下次还债直接进来,洗乾净,床上候著就行。” 完全的太子爷做派。 “哦。”江书淼的好奇心还在上一个问题上:“不过你妈妈是怎么走的?” 他扬眉,不甚在意,甚至有些讥讽的语气:“跟你一样脑子坏了,为一个渣男抑鬱自杀。”连孩子也不顾了。 她倒抽口凉气,不免震惊。 跟在他身后狡辩道:“我又没为我小舅自杀。” 贺京律冷冷淡淡乜斜她一眼。 “暗恋八年得不到回应看著他跟別人结婚生子,还跟个哈巴狗一样望著,跟自杀有什么区別,我要是你,我选择自杀,比这痛快。” “……” 他嘴上抹了鹤顶红吗? 江书淼抱起贺老六,想了想,气不过,蹲在狗盆那边,有些憋屈:“你没真心喜欢过一个人吗?为什么要讽刺我?” 真心喜欢一个人有错?难道玩弄一个人的真心就很了不起? 她是不像他那么洒脱。 但不洒脱也有罪吗? 谁规定这个世界上只有洒脱的人才配活著? 狗粮越倒越多。 贺京律视线往下,“懟不过就想撑死我的狗,给自己报仇?” “……”江书淼默默抓起一把,塞回狗粮袋子里,“不好意思,没注意。” 贺京律解开衬衫扣子,微微不耐:“你来餵狗还是来餵债主?” 一进门,跟狗玩上了。 江书淼还没起身,手里的狗已经被拨开,整个人被男人抱起来朝浴室走,身上的湿衣服一路脱,一路扔。 贴身衣物扔在浴室门口。 热水淋下来。 一室氤氳水汽。 贺京律握住她脆弱纤细的脖颈,恶狠狠的占据:“再敢在我床上叫別的男人名字,就去顾寻洲面前*你。” “…我没有。” 江书淼双眼潮湿泛红,像小狗,又是这副委屈巴巴的眼神勾引他,指望他放过呢? 贺京律把她翻过去,在她背后又冷又欲,“前科犯一个,我放录音给你听?” “……” 她真的在他床上叫过顾寻洲的名字? 那她是很混蛋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顾寻洲,可睡梦里还会喊这个名字,是不是代表,她还喜欢顾寻洲? 片刻的游离,被背后激烈攻势,瞬间拉回。 她转头望向贺京律凌厉邪性的脸,手指掐进他手臂肌肉里,破碎的颤音从唇齿倾泻。 她咬唇,商量:“我以后如果不小心喊了,你可以扇醒我。但你、你跟我交易期间,也不能有別人,尤其是不能跟许朝顏……可以吗?” “扇你?”贺京律喉结轻滚,哼笑出声:“那太便宜你了。” 他也没有扇女人的癖好。 抵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冷情警告:“敢不乖,我就带姓许的回来玩你的小黄狗。” 她最恨许朝顏。 她蓄意接近贺京律,一部分是被林浪逼得,另一部分原因是想报復许朝顏和顾寻月。 贺京律捏住她命脉似的。 “那怎样算乖?” 她不喜欢贺京律,但她厌恶贺京律去亲近许朝顏。 贺京律盯著她湿漉的眼睛,声音哑透。 “隨叫隨到,在床上不准浑水摸鱼,” 他顿了顿,咬上她唇,字句强势:“不准跟顾寻洲眉来眼去,不准为他哭,不准花他钱,更不准对他发情。” “……” 第069章 发现接吻照 顾寻洲和顾家二老大吵一架后,便找了迟非凡喝酒。 酒吧里。 迟非凡给他出谋划策:“不如跟淼淼摊牌,告诉她,方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淼淼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怪你。” 顾寻洲摇头苦笑:“她的確不会怪我,但我就是怕她知道后,会內疚,不肯让我用这个办法来帮她退婚。你知道吗,她前阵子竟然跟我说,想跟陆云起假结婚,把我嚇一跳。” “你们俩朝夕相伴八年,虽然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我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这些年,淼淼的眼睛始终看著你。” 迟非凡沉吟道:“你不能再把淼淼当小孩,什么都瞒著她不会有好结果,你得告诉她一切,她一定会愿意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面对,也只有一起面对的感情,才是真感情。” 顾寻洲不是没想过摊牌。 但摊牌之后呢,让她眼睁睁看著他和方妙假结婚,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威士忌见底。 顾寻洲將外套搭在臂弯,“走了,明早还要开大会。” 在他这个位置上,连崩溃都需要克制,因为第二天还有一堆事需要他去决策。 想起明早又要见到贺京律那张脸。 脸色不自觉就冷下来。 不知为何,他认可这个人的能耐,但不妨碍对这个人没半点好感。 果然。 第一次见面就磁场不对付的人,后面越是接触,越是生厌。 刚走到酒吧门口。 手机响了。 竟然是许朝顏打来的。 “小舅,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过思来想去,我觉得你养了我姐八年,也算她半个监护人,有必要知道,更有必要管管她。” 顾寻洲听出不太好的事態。 “什么事?” 许朝顏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小舅,照片我发你微信了,你看了就知道,虽然是玩游戏,可姐是不是太放浪了,她竟然任由自己跟京律哥舌吻三分钟!那放浪騒样,要不是周围还有人,恐怕都要爬到京律哥床上去了!” 顾寻洲掛掉电话,点开那几张照片。 包间光线昏暗,照片上的男女吻得不分你我,贺京律单手扣著江书淼后脑勺,能看出探入很深,吻得肆无忌惮。 其中一张照片是放大拍的,两人唇瓣微分开,牵出极其曖昧的丝。 江书淼的手抓著他胸前的衬衫,紧张却並不抗拒,反而仰起了脖颈,有任予任取的意思…… 顾寻洲呼吸猛地顿住,周遭风声和车流声都弱了。 镜片后的眸光更是深沉如夜海。 汹涌席捲,掀起惊涛骇浪。 …… 这个澡洗的足够漫长。 后半段,贺京律直接把头顶的淋浴器关了。 浴室,客厅,落地窗前,一处不放过。 她虽然没怎么出力,但也著实累趴了。 晚上八点开始。 凌晨两点结束。 她不理解高精力人群,做完饿疯了,这个点不可能叫静姨过来做饭,贺京律点了一家私厨餐,江书淼提筷子的手都在抖。 上次温泉池两次,这次三次。 她跟他对帐,一开口嗓子都快冒火:“还欠三次。那三天三夜能不能换一个退婚?” 贺京律拨狗头一样把她脑袋拨正,面对桌上的饭菜。 “吃你的饭,以为床上跟我混熟了,床下开始乱杀价了是吧?” “……” 江书淼偷偷白他一眼。 黑心资本家,果然无情无义,混熟了都不分你我了,还要按谈好的合同规章办事,根本不能连吃带拿。 贺京律扔她一张百夫长的黑卡,“密码刚改过,和大门密码一样,只能刷卡,不能提现。” 江书淼倒没有忸怩的不收。 这是她身体力行挣来的,算身体和精神双重受损的补偿款。 但是…… “为什么不能提现?”她想挪点钱出来让中介去办移民手续,那是一笔不小的消费,刷卡会被发现记录。 贺京律呛她:“你山顶洞人啊,这年头消费还用著提现?” 江书淼没说话,脑子沟沟壑壑转了一圈,不能直接提现,还可以找人套现,大不了多刷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反正不是她的钱,也不是小舅辛苦挣来的钱,这是黑心资本家玩槓桿挣得,她一点不心疼。 正想著呢。 头顶传来冷颼颼的懒调:“想套现?” “嗯,”她正吃饭,脑子並不在线,隨口一应。 等反应过来,冷不丁被看穿心事,嚇得筷子都掉了。 不是,他会读心术啊? 贺京律看傻子一样看她,“看你消费帐单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 这么抠,给金丝雀的卡,还要看帐单? 江书淼眼巴巴望向他,一道热风毫不留情地吹向她的脸,五官都吹皱起,湿漉的头髮更是乱飞,头髮丝吹她嘴里了。 正想不顾死活的骂债主幼稚深井。 贺京律喉间溢出散漫痞笑,捏起她下巴,“怎么跟小狗一样。” 热风移开。 贺京律单手捞起她的腰,把她抱坐到腿上,大手拨著她脑袋,吹风机的热风也转向髮丝。 江书淼:“你在给贺老六吹狗毛吗?” 贺京律微微挑眉:“有什么不一样?” “……” 虽然还是跟拨狗头一样乱拨,但江书淼抬起头时,对面乾净无尘的玻璃里,照出身后贺京律的模样。 男人一手拨她脑袋,另一手拿著吹风机,眉心微微皱著,对她偶尔低头吃饭乱动的样子不大耐烦。 伺候人的动作並不温柔,但吹得很仔细。 太子爷还会在事后给床伴吹头髮啊? 她突然想到顾寻月对许朝顏了。 顾寻月也会捏著许朝顏的脸说,怎么像小狗,也会在许朝顏上学快迟到的时候,许朝顏吃著早餐,顾寻月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髮,嘴里还会吐槽两句。 爸爸也这样给她吹过头髮。 她偷偷地,挪了下身子,朝对面玻璃正中央挪了挪,看得更清晰。 贺京律拍一下她脑袋,嘖一声:“多动症啊。” 江书淼垂著眼睛。 眼泪突然就砸进汤里了。 她想爸爸了。 很想很想。 她肩膀止不住的轻抖,就在贺京律发觉异常时,怀里的人突然转身,抱住了他,江书淼哽声说:“求你別说话,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谢谢。” “……”又把他当谁了? 第070章 玩玩而已 在顾氏实习的最后一天,江书淼早早交接完手里的工作,拿著实习证明去找顾寻洲。 刚到总裁办那一层,恰好撞上。 “小舅,我刚去人事部,赵姐让我来找你盖。” 顾寻洲没否认:“是我吩咐的,进来吧,门不用关,今天有些闷。” 江书淼没多想,哦了声,跟隨他进了办公室。 “小舅,我实习期已经结束了,明天就不来公司了,接下来要好好准备毕业答辩了。” 刚將实习资料递到桌上,顾寻洲眸光深锐的注视她,“是要准备毕业答辩,还是离开顾氏去找贺京律?” 江书淼心里一怵,想装傻,“小舅,你在说什……” “跟贺京律接吻,也是为了跟林浪退婚?” 顾寻洲亮出那几张照片,惊得江书淼眼球震动。 不等她解释,顾寻洲扔下手机,握住她双肩,近乎质问:“喜欢贺京律?” “不,不喜欢。”她嚇得摇头:“小舅,这是个大冒险游戏,我输了所以才……” 顾寻洲逼近,“我不是让你离他远一点?” “淼淼,为什么越来越不听话了?是我跟方妙联姻惹你不高兴了,故意气我?” “……” 顾寻洲镜片后的目光与往常的斯文温润截然不同。 江书淼觉得陌生又害怕。 下意识想往后退。 “小舅,我不会了,你先放开我……” 这不是长辈和晚辈该有的距离。 小舅看她的眼神很古怪,她不敢深想,但这样的接触让她想逃。 顾寻洲似乎气坏了,口不择言:“知道他玩过多少女人?那张嘴亲过多少人?淼淼,你怎么能背著我,跟那种不三不四的浪子接吻?” 他忍了这么多年没捨得碰的人,一个大冒险游戏,贺京律隨隨便便就舌吻了! 就在顾寻洲俯身靠近她唇瓣时。 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懒调,强势插入:“顾总,我是什么很二的人吗?怎么就不三不四了?” 是贺京律。 江书淼浑身僵硬的同时,惊慌如骇浪的猛烈潮水,莫名其妙的缓缓退下去。 顾寻洲並不尷尬,反而像一场精心蓄谋终於等到了观眾。 他缓缓直起身,恢復平静,用温和安抚的语气同江书淼说:“淼淼,你先回去,我跟律总谈谈。” …… 办公室里,只剩顾寻洲和贺京律,对立而坐。 顾寻洲撕碎最后那点温和偽装,將照片扔在贺京律面前,质问的语气冷沉:“律总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对我家小外甥女做的出格事?” 贺京律拿起照片,气定神閒的一张张欣赏,挑眉:“哪个没眼力见的拍的照片,把我的脸拍的这么暗。” “女未嫁,男未娶,大家都是单身,玩个游戏亲个嘴,有什么出格?江书淼好像並不是三岁小孩儿?” “没记错的话,她二十三岁,你情我愿的三分钟舌吻,她能对自己的行为完全负责,用不著你这个小舅僭越的为她负责?” 更过分的话,贺京律有素质的没说。 接个吻都受不了,那他要是告诉顾寻洲,江书淼在他床上晕几回了,顾寻洲是不是要疯。 顾寻洲面色铁青:“玩游戏也该有个度,淼淼年轻不懂事,律总涉事这么深也没点数吗?” 贺京律若有所思,什么叫有数。 逼数他確实没有。 屌数他自觉他很有。 他扯唇,冷哂出声:“顾总口中的有数是指,抓著自己的小外甥女质问她跟別的男人为什么舌吻?甚至差点强吻自己的小外甥女?如果这是有数,那我没有,我不会强吻我外甥女。” “……” 顾寻洲一向平静温润的眸底,隱约裂开,“贺京律,我和淼淼的家务事,轮不到你置喙。” 贺京律不怒反笑,散漫道:“那我跟谁舌吻,又如何轮到顾总你指手画脚?” 亲都亲了,鬼吼鬼叫又能怎么样。 顾寻洲对他玩世不恭的態度,异常慍怒:“她並非单身,她还是你未来弟妹!” 贺京律眉心轻挑,以他的逻辑回答他:“那该找我发火的应该是林浪,而不是你,顾寻洲。” 凌厉视线对峙上的那一瞬,剑拔弩张,气压低到迫人。 …… 江书淼落荒而逃,坐回到工位,始终坐立不安。 她怕贺京律太子爷脾气,受不了顾寻洲指责,把他们上床的事直接甩顾寻洲脸上去。 她心惊胆战的跑回去,连门都没敲,推门直入:“小舅,是我,那天在温泉会所,我想报復许朝顏,我知道她喜欢律总,我没有小舅想的那么乖,我也痛恨欺负和伤害我的人,我想看许朝顏气急败坏,所以才接受这个大冒险。” 这么急不可耐的跑来解释,是有多在乎顾寻洲。 刚才要不是他打断,她是不是跟顾寻洲吻在一起了? 贺京律咬了下后槽牙,极轻的嗤笑一声:“顾总,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场游戏。何况,你这个小外甥女,完全不是我那盘菜。” “至於这三分钟舌吻,” 他將那照片隨手一扔,眼底轻飘不屑:“玩玩而已。” 贺京律一身冷淡疏离,径直掠过她身侧时,目光倨傲空无,那抹若有似无的薄荷沉香气,陡然激起昨晚缠绵的画面。 明明他替她圆了谎,可此刻他冷透的態度,和昨晚,鲜明对比,巨大的落差感衝击著江书淼,冲得她有些混乱。 她竟然想追上去问问,昨晚抱著她给她吹头髮也是玩玩而已吗? 还是他对每个床伴都这样体贴? 他的態度並不像是为了骗顾寻洲,更像是招猫逗狗久了也渐觉无聊,这场背地偷情的把戏,他似乎也玩腻了。 次次替她善后圆谎,他也很烦吧。 原来人都是贪心的,明明是无关感情的交易,天黑廝混,天亮散场,但热烈过后,天亮的清冷散场,她竟会受不了。 她捏著手指站在门口,鼻尖莫名一酸。 贺京律走近她,又远离她。 顾寻洲起身,已经恢復冷静和理智,一如往常的长辈態度,將她揽到沙发上坐下。 气氛缄默好半晌。 顾寻洲先道了歉:“淼淼,刚才小舅也是气坏了,没嚇著你吧?” 她对顾寻洲永远都恨不起来,何况,是她瞒著顾寻洲做了心虚的事。 她摇摇头,“小舅,对不起,是我没听你的话。” 震怒和危机感褪去后,剩下的也只有心疼,但顾寻洲没法再坐以待毙,无论是贺京律还是陆云起,他们频繁的出现在她身边。 这让顾寻洲清晰认知到一点。 他的淼淼,真的长大了,身边的人际关係也越来越复杂。 外面的男人会以看女人的目光,来看她。 顾寻洲不得不护食。 “淼淼,我跟方妙……不是你想的那样,联姻是联姻,但我一直记得我们在三清观许愿桥上的约定,说了要相伴一辈子,就一定不会食言。” 他握住她的手,软下態度去看她,沉声问:“还是,淼淼不愿意等我了?” 第071章 贺京律,那么坏。 一辆京ag6的黑色红旗l5停在不远处。 车內后座。 卓燃指著那边的女孩说:“爸,就是那个女人,她叫江书淼,她是林浪的未婚妻,却跟哥纠缠不清,上次在爷爷的大寿上,我看见她跟哥接吻。” 江书淼拿到完整的实习证明后,抱著纸箱离开顾氏。 四个月的实习,彻底结束,为那不见天日的八年划下完整的句號。 刚往地铁口那边走,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挡住她去路。 贺錚东身穿常服,却依旧不掩久居高位的气魄和威严,“是江书淼小姐吗?” 江书淼总觉得这个叔叔有点眼熟,“您是?” “我是贺京律的父亲。” 她怔住,不知道贺錚东为什么找上她,心里七上八下:“贺伯父,您找我有事吗?” 贺錚东並不兜圈子:“你是林浪的未婚妻,没错吧?” “是。” 贺錚东確定这些信息后,对面前的女孩难掩不满。 开门见山道:“我儿子贺京律可能为人放浪,做了一些让你误会的事,但你既是他表弟的未婚妻,就不该和他有牵扯。” “贺京律恶劣不羈,但江小姐你该自重。这种事,传出去,有损贺家、林家,还有你家的体面,谁也討不到好处。” 江书淼捏紧纸箱角的手指泛白,“伯父,是……是贺京律让您来找我的?” 贺錚东审视她一眼,深浓眉宇皱起:“江小姐,你是他表弟的未婚妻,对他死缠烂打,会不会太自轻自贱了?” 江书淼固执的问:“是他让您跟我说这些吗?” “是,他什么性子你应该也了解,对你不可能认真。所以,在事態没发展成丑態之前,你还是跟他断了吧,免得林家知道,你不会有好果子吃。” 贺錚东本著为她著想的態度,不悦沉吟。 “我自己的儿子我最清楚,他那个性子,不会多管閒事去插手別人的家务事。林家要是找你麻烦,哪怕你们有过什么,恐怕他也是袖手旁观。” “如果江小姐还是执迷不悟,我只好通知你家长辈。” 原本贺錚东还纳闷呢,以为贺京律转性了,终於愿意谈个正经恋爱定下来。 结果是跟未来弟妹乱搞。 贺錚东哪里看得下去。 要不是小儿子告诉他,大儿子还不知道要胡作非为到什么时候,传出去往小了说是抢表弟未婚妻,往大了说,是乱伦。 脸都给他丟尽了。 那辆红旗l5从视线里扬尘而去。 江书淼没出息的喉间一哽。 她去尊府主动找他,在他看来是死缠烂打,顶著林浪未婚妻的身份,爬他床,在他看来是自轻自贱。 其实没错。 只是她错觉贺京律对她有点与眾不同,所以自动美化粉饰他们之间的关係,说到底,就是一场蓄意勾引被睡腻了又被一脚踢开的床上交易。 如果真的对她与眾不同,为什么不肯帮她退婚呢?睡著表弟的未婚妻,对他来说,是一种乐子和刺激吧。 现在乐子看够了,也刺激够了,玩腻了。 前脚找个適当情景藉机说出玩玩而已,后脚就派出他父亲来解决她,原来浪子断关係都这么高明。 高明到她根本没有脸再去纠缠。 哪怕是打电话问问。 她问不出口,也没有身份去问。 她更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不要脸。 就像当初顾柏年將她从顾家打发走一样,她纠缠过,哀求过,但什么都换不来,最后还不是被赶走。 当初找上贺京律就预设过三个可能性:一是根本勾不上,二是勾上但被白睡了,三是勾上睡了达成目的。 现在不过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有什么好哭呢。 她好像忘了预设,自己如果不爭气的心动,又该怎么办呢。 她不是一直喜欢小舅吗。 为什么现在会为贺京律掉眼泪。 她很乱。 根本弄不明白。 难道是在哭自己要跟林浪那个渣滓结婚? 一定是吧。 …… 江书淼抱著纸盒漫无边际的走在路上,错过地铁口都浑然不觉。 一辆车在她车边停下,怀里的纸盒一轻。 顾寻洲敛眉道:“不是让你在顾氏门口等我,怎么自己先走了?是实习期结束,不是跟我再不相见吧?” 江书淼茫然抬头。 是小舅啊。 她还以为…… 她到底在乱想什么,贺京律怎么可能在结束交易关係后,又舔著脸来找她。 顾寻洲见她脸上湿润,將纸巾递过去,“怎么哭了,离开顾氏很难过是吗?” 江书淼胡乱点点头,哽声说:“小舅,我真的不想跟林浪结婚。” 顾寻洲將她脑袋按进肩膀,安慰道:“明天我去跟林浪谈谈。” 不管林浪要什么,他都愿意给,这场闹剧,实在该结束了。 …… 回了棲云湾。 江书淼房间的窗户,不知被谁打开,外面的柳絮飘进来,弄得她直打喷嚏,脸也痒得很。 她连忙关上。 莫名其妙就想起那次贺京律带她去医院做过敏原检测,那天在半山温泉,他抢走她手里的桃子汁,是因为记得她对桃子过敏吗? 这个想法从脑海一滑而过。 仅有一秒的猜测,被她否定,一定是他自己渴了又懒得动手倒,太子爷被伺候惯了而已。 他这样的人只会顾自己爽,第一次上床把她做到发烧,他也没怜惜过她不是吗? 连怜惜都没有,何谈特別。 小舅就算不喜欢她,对她也是关心的,不像贺京律,那么坏。 那个珍珠包上次扔下,今早离开尊府的时候,贺京律说不要就扔给保洁,结果没想到是一笔“分手费”。 幸亏拎回来了,掛二奢没准还能卖个百来万。 江书淼眼睛一眨,眼泪大颗掉下来,眼泪刺激的脸更痒,人倒霉的时候果然只有更倒霉。 她把那只珍珠包扔进柜子里。 眼不见为净。 许朝顏路过她房间,幸灾乐祸:“姐,没想到啊,被小舅骂这么狠?” 江书淼突然想起接吻照,质问道:“是你把我跟贺京律接吻的照片发给小舅的?” “是我又怎么样,谁让你跟我喜欢的人接吻?你活该,我没把这照片发给林浪,你就阿弥陀佛吧!” 许朝顏穿了身漂亮裙子,在她面前转一圈,嘚瑟道:“我要去见京律哥啦!拜拜!” 江书淼脑子里一根弦清晰的断裂。 许朝顏是要去尊府玩小黄狗吗? 会跟贺京律玩到床上去吧。 他那么浪,床伴那么多,睡个女人对他来讲也没什么,她为什么会找这种人交易? 江书淼懊悔的想扇自己耳光。 第072章 跟贺京律断乾净 是宋家拿下6107那块地的庆功宴。 贺京律受邀,本不会去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但一回尊府看见贺老六过得舒坦就想扇它,阳台上还掛著她换洗的贴身小衣。 让她扔专门的洗烘机里,她说那洗不乾净会得病,她跟他不一样。 做完明明累的要死了,还在那边冷著小脸洗自己的內衣裤,难道洗烘机和消毒液,没她手搓杀菌?不知道脑子怎么长得。 他没有打自家狗的癖好,只好来宴会找几条狗耍耍。 陆云起在宴会巡睃一圈,肩膀推推他,“这庆功宴没请真正的功臣啊?小外甥女呢?” 贺京律冷冷剜他,“你这么记掛她,你请她过来?” “……是我的人吗我请?” 陆云起嗅到不对劲,试探:“这是吵架了?让你平时笑话我跟言清吵架,现在知道吵架什么滋味了吧?舒服吗律总?” 贺京律面无波澜,嗓音很淡:“吵什么,不听话,嚇唬嚇唬就过来了,你以为我是你,又哭又闹连个人都管不住。” 哈哈哈。 陆云起心里狂笑:“……你悠著点,別把人嚇唬跑了,回头比我还惨,言清是嘴硬心软,我看小外甥女是白皮黑馅儿。” 何况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顾寻洲。 跑? 贺京律將杯中香檳一饮而尽。 江水水敢跑,抱到床上去炒到她没力气就乖了。 在他这二十八年的人生里,还没什么人和事物被他盯上,还能跑得掉的。 贺京律偏头点了根烟。 许朝顏提著裙摆过来,走到他面前时,高跟鞋丝滑一崴,上半身快倾到他怀里时,胸前猛地一烫。 她惊呼,猩红菸头烫得她直往后退。 她捂著胸口,勉强站住,震惊惶恐的望向那边懒散靠著的男人,“京律哥?” 贺京律嘖一声,端著无心,“你扑过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呢,看我这手,反应太慢。” “……” 他都不好意思了,许朝顏也不敢发脾气,眼睛含泪,“没事的,就是有点疼。” 她想靠上来,又不敢往前。 贺京律並没有把那根烟杵灭,相反,又吸一口,一小截燃尽的菸灰掉落,那抹猩红燃烧更甚。 男人眯起的冷情双眼,勾起撩人浅笑,“很疼啊?” 许朝顏越发委屈,楚楚可怜的点头,“都烫红了,不知道会不会起水泡留疤。” 要带她去医院吗?或者买个药膏帮她抹? “这样啊,”他漫不经心的:“那你忍一忍。” “…………???” 这是贺京律关心人的方式吗? 比多喝热水还敷衍。 真的好渣啊。 全靠一张脸原谅他了。 陆云起握拳掩在唇边,轻咳道:“许学妹,你姐呢,怎么没来玩?这里可有好多她爱吃的蓝莓慕斯。” “陆总这么了解我姐?”没想到陆云起真看上她姐了。 陆云起別有深意的瞥一眼贺京律,笑道:“我这不是听我妹说的嘛。” 许朝顏说:“我姐在家哭呢,哪有心情来这里吃蓝莓慕斯。” 贺京律夹烟的手一顿,“她哭什么。” “她啊,今天刚从顾氏实习结束,以后见我小舅的机会少一堆,再加上……” 许朝顏顿了顿,碍於贺京律,便说:“再加上她跟小舅吵架了,回家把脸都哭肿了,妆都化不了,怎么来这里呀。” 江书淼房间的窗户,是她特意打开的,就是要让她过敏出不了门才好。 上次她都跟京律哥舌吻上了,这次再让她来宋家的庆功宴,岂不是替她做嫁衣? 许朝顏正沉浸在自己聪明的手段里,並未发现贺京律冷透的眸底沉了好几度。 …… 翌日。 君鼎俱乐部包间內。 林浪和顾寻洲面对面坐著。 顾寻洲直切正题:“说吧,你要多少才肯跟淼淼退婚?” 林浪笑得盛气凌人:“少侮辱人,你不缺钱,老子也不缺钱啊,江书淼那个小贱人坏我好几次好事,你以为我会因为一点钱就放过她?” 而且,他正怀疑呢,这个小贱人可能是爬上贺京律床了,贺京律態度不明,他可不能放,赌一把,万一他哥好这口,那就有意思了。 顾寻洲冷肃道:“林家答应给许家的彩礼是两个亿,这样,我给你两个亿,你主动跟许家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顾寻洲,你真捨得为那女人花钱啊,实话告诉你吧,两个亿是我妈开的空头支票,我可没同意过,我不会为了一个砸我脑袋的小贱人给出两个亿的彩礼。” 撑死两千万,再多不可能了,除非江书淼带著她那个短命鬼死爹的画进门,那两个亿好说。 顾寻洲眉心蹙深,“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淼淼?” “江书淼是我挑中的最適合当我老婆的人,再说,你能说得动我,说得动顾寻月,你能说服顾家二老?” 林浪不以为然:“要是顾家二老知道这事,你看你这两个亿还拿得出吗?我妈开的是空头支票,顾寻洲,你开的也不过是空头支票,我凭什么答应你?” 那要是贺京律说两个亿,他就信了。 他这个狠人哥,可是把家族在海外的信託资產全吞进自己肚子了,没给那个私生子留一毛。 顾寻洲字句鏗鏘:“我可以保证,两个亿在一周內打进你帐户。” 林浪不是有钱不挣的傻子。 他愣了下,打量顾寻洲的態度,“你说真的?” 就这么个小聋子,这么值钱? …… 坐在车里等的江书淼,隱隱不安,並不清楚林浪会跟顾寻洲索要什么。 林浪不好对付,万一狮子大开口。 她跟上去,在俱乐部大厅撞上陆云起。 “小外甥女,来喝饮料吗?不过我今天可没空招待你。” 江书淼摇头,“不是,我跟我小舅来找林浪退婚的。” “啊?” 陆云起怔住,那要是真退成了,还有京律什么事儿? …… 江书淼刚赶到包间门口,顾寻洲已经出来。 她著急的问:“小舅,林浪怎么说?” 顾寻洲在权力场浸润多年,他承认自己並不如江书淼眼中那般清风霽月,看著江书淼这双澄澈眼睛时,时常自觉卑鄙。 那张接吻照,在他这里,过了一夜,依旧如鯁在喉。 他甚是憋闷不解,为什么贺京律吻她,她接受,而他吻她,她却后退。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林浪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 “不管你之前跟贺京律有怎样的来往,从此以后,断乾净,不准再单独见他。” “小舅,我跟贺京律没什么……”贺京律现在也腻了,不用断,已经断了。 顾寻洲大概知道,只是一张接吻照而已。 但他看不过去,贺京律给人的危机感很强。 他更是厌恶贺京律靠近江书淼。 他狠了心:“另外,和林浪退婚结束,我会安排你去纽约,你在那边等我。” “淼淼,我向你保证,再过不久,我们就会回到以前那八年,只有你跟我。我能做到,你能做到吗?” 第073章 被拉黑了??? 顾寻洲最近对她说的话总是不明就里。 江书淼恍恍惚惚,像是陷在一场不觉的大梦里,“小舅,你跟我去纽约,那方妙和她的孩子怎么办?” 顾寻月出轨许朔风,他们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而她和江砚山成了牺牲品。 方妙害过她,她也不喜欢方妙,但就算要报復,她也不会去抢方妙的丈夫,和方妙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顾寻洲道:“这些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淼淼,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一切障碍,我来清除。” “……” 江书淼沉默。 她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因为她不是木偶人。 也早就不是那个一瓶苹果味汽水,就可以躲在小舅身后忘记一切烦恼的小女孩了。 她抿了抿唇,说:“小舅,我愿意离开这里去纽约,但不是跟你。” “你在京市有亲人,有家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不该跟我说这些,因为你不仅是顾家继承人,还是一个准丈夫,准父亲。” “我跟方妙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寻洲正欲解释,电话响了,顾家老宅打来的。 他眸光一沉。 没想到跟林浪谈判的事,会这么快传过去。 江书淼见他不接,隱隱猜到什么。 “小舅,如果你是为了我,要背弃顾家,背弃方妙和你们的孩子,那我不会接受,我也接受不起这份恩情。” 顾家和方妙对她不好,但顾家和方妙,没有对顾寻洲不好。 顾寻洲不该为了她,背弃他们。 一个人的选择,只和他自己的决定有关,而不是为了谁。 为了谁,太重,走不到中途就会变质。 …… 顾寻洲被顾家二老叫走。 江书淼独自一人回了棲云湾。 昨夜,许朝顏玩到很晚才回来,今天直接翘课,躺在沙发上跟顾寻月撒娇,扯著领子说:“妈,痛死我了,你说他怎么能用菸头……” 顾寻月正在帮她抹烫伤药,“贺京律也真是的,怎么那么不小心呀?” 许朝顏斜眼睨著刚回来的江书淼,话锋一转。 “接吻的时候,他烟没掐,风一吹,菸灰就烫到我胸口了,好痛,他给我吹了会儿,说要送我去医院,我懒得去,他抱著我哄了好久,我才没跟他计较了。” 別说江书淼。 就是顾寻月都当真了,捏著她鼻子,宠溺道:“你啊,別太恃宠而骄,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贺京律那个太子爷脾气,能哄你,说明是真拉下脸了。” 江书淼换鞋的动作,怔忪一秒,接著便置若罔闻的上了楼。 许朝顏看她上楼的背影,得意勾唇。 舌吻有什么了不起。 说来说去也就是一个大冒险游戏。 京律哥又没跟她上过床,搞得像京律哥是她的一样。 …… 上楼的江书淼,关上门。 小舅说要和她一起去纽约生活,她没同意。 但是,小舅说,让她和贺京律断乾净,她觉得没错。 交易既然结束,再留著微信没意义。 江书淼点开6的微信號,拉黑,刪除,一条龙送走。 做完一切,她呼吸竟然有些急促,將手机扔到床上去,狗男人,那张嘴巴真的很脏,不知道亲过多少人! 江书淼用力擦著自己的唇瓣。 擦著擦著,又想起脸上,脖子,胸口,大腿……都被他亲过。 她衝进浴室,用热水冲了半天,皮肤都快搓破,穿著湿掉的睡裙蹲在地上忽然哭了出来。 不自觉就在想,尊府那张床上,是不是也躺过很多女人,像她这样的勾引,对贺京律来说並无特別,她能轻易把他勾引到床上,別人为什么不能? 只能证明,他是个不守男德的人。 在蓄意接近他之前,不就知道他那差到爆炸的风评了吗,以前不在意的事,为什么现在又会这么计较呢。 是因为他亲了她最討厌的许朝顏吗? 江书淼拿起花洒,对著哭花的脸冲,想把自己冲醒。 结果冲得太疼,越冲越想哭。 …… 贺氏资本。 贺京律开会期间,接到陆云起的通风报信,脸色冷下来。 难怪昨晚许朝顏来参加宋家的庆功宴,接近他,她也不著急呢。 平常他隨便提一嘴姓许的,她哪次不是乖乖给他x,还威胁他不准去找姓许的。 现在有人替她退婚,又不急了是吧? 欠他的不要还了? 贺京律命令:【现在去尊府给我遛狗】 一发出。 一个红色感嘆號。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贺京律怔住。 周身温度骤降。 其他高层朝他投过狐疑目光:“律总,你对q1的財报很不满吗?” 可是roe收益率对比去年的q4上涨好几个点啊,是嫌涨幅慢?又不是小公司,还能动不动大涨。 呵。 把他拉黑了? 哪来的胆子? 贺京律气得冷嗤出声。 把会议室里高层嚇得面面相覷:怎么回事?咱股票被人恶意拉停了? 有人偷偷点开股市看,飘红啊,美股飘绿,一切正常。 坐於一旁的徐川凑近问:“律总,是江小姐出事了吗?” 贺京律气笑了,阴惻惻的轻飘挑眉:“她啊,是出事了,你给她点根香祈福吧。” “……” 会议重点听完,贺京律就走了,那一身凌厉阴沉,像是要去刀……刀人。 第074章 你贱,你脏。 暮色酒吧。 三个女人一桌酒。 陆见夏惊掉下巴:“言清姐,你跟我哥又又又复合了?” 言清抿一口小酒,嘆息道:“谈累了,也分累了,想稳定下来了,我跟你哥,分分合合长达七年,人有几个七年这样蹉跎?” “夏夏,这次是真的,我打算跟你哥结婚了。” 陆见夏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朝她竖起大拇指。 “言清姐,你每次丟的都是核武器,能把我从亚洲惊到非洲。不过你嫁我哥,我叫你嫂子,你交新男朋友,就是我好姐妹,反正我都支持你。” 言清笑,抿口酒说:“別说我了,淼淼,我出来喝酒是为了庆祝的,你呢,你脸都过敏了,还能喝酒?” 陆见夏抢过她手里的鸡尾酒,“不准喝,差点忘了盘问你,顾寻洲是不是又害你不高兴了,才出来喝酒?” 以前,江书淼每次喝酒,都因为顾寻洲。 江书淼想喝,夺过酒,灌了一口:“和我小舅没关係。” 陆见夏:“那是跟贺京律有关係?” 言清目光一闪,从陆云起那边听说过他们的事,便八卦:“对了,贺京律愿意帮你退婚了吗?” 江书淼敛下长睫,眸光不自觉暗淡,“我跟他结束了,我小舅在帮我退婚,要是能成功,等毕业,我就离开京市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结束?谁提的?”陆见夏凑近问。 江书淼说:“他提的,我把他微信拉黑了。” “多少人想要贺京律的微信,你说拉黑就拉黑,淼淼,你才是这个。”言清朝她竖起大拇指。 江书淼小声蛐蛐:“一个大烂人的微信,有什么好留的,又不能帮我退婚。” 言清看她落寞泛红的侧脸,柔声问:“真不喜欢贺京律啊?” 江书淼嗯了声,“言清姐,我跟他,和你跟陆老板那种正经恋爱不一样。我跟他就是纯粹交易,玩玩而已。” 言清刚想说什么,余光一瞥,倒抽口凉气。 贺京律跟陆云起就坐在后面的卡座。 言清轻咳一声,连忙岔开话题:“淼淼,我跟陆云起结婚的时候,你要来啊,我在京市没什么朋友,你跟夏夏算我比较投缘的。” 江书淼抬头问:“什么时候结婚?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在不在京市。” “……” 陆云起笑得贱:“玩玩而已。呀,人家这就要跑了,不是说嚇唬嚇唬人就自动朝你跑来吗?” 奇怪,怎么有好多头牛,在天上飞? 贺京律冷哂:“不如你,又哭又闹就是求躺进婚姻坟墓当个死人,没点出息。” “你有的躺吗?” 陆云起转头冲他笑得灿烂:“毕竟我家言清可不会骂我是个大~烂~人~” 贺京律不屑道:“现在离婚率比结婚率高,你的前女友和言清的前男友,会不会跳出来暴雷,做过风险评估吗?” “……会不会说话你?” 擦。 陆云起不服输,“我跟言清也才七年,小外甥女跟顾寻洲八年呢,多可歌可泣,你比得过人家初恋加养成?” 贺京律目光一凛,隨即扯了扯唇:“八年要上早上了,轮到我出现,那这八年,真够不值钱的。” 在感情里,时间,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沉没成本。 如果时间长短可以恆定感情的轻重和稳定性,那这世界上没小三小四小五。 …… 言清和陆见夏手拉手去上洗手间了。 江书淼咬著吸管,將那杯鸡尾酒喝到一半,突然,身旁卡座落下一道身影,接著,一只腕骨分明充满张力的大手,將那杯鸡尾酒强制移开。 江书淼扭头,咬在嘴里的吸管,啪嗒,掉了。 压迫感极强的注视。 贺京律扬眉,“我是大烂人,那跟大烂人上床的你,是什么?” 江书淼怔忪望著他,酒精让脑袋晕晕胀胀,分不清虚实。 在她迟缓的这几秒里,贺京律把人轻轻一抱,抱到腿上,对她沉默的態度不满:“又跟我装哑巴?” “再不说话亲你了?” 她躲开他靠近的唇,冷著小脸说:“律总如果不想做烂人,那这个烂人我做,烂话我说,交易结束了,请律总离我远一点。” 贺京律捏著她下巴,把她偏开的脸强行转回来,声音冷透。 “有顾寻洲那个贱人帮你退婚,用不上我,就不要我了是吧?爬我床的时候,光想著好处,没想过代价是吗?” 江书淼瞪他,“我小舅才不是贱人,你有话说话,別乱骂人。” 酒吧光线昏暗,把她脸转过来面对他时,贺京律才看清她脸上的皮肤不似平常滑嫩,起了不少小小的丘疹,红肿严重,指腹轻刮一下,就疼得她掉眼泪。 贺京律胸腔气得疼,语气也更是讥讽:“为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睡秘书的贱人,把自己的脸哭成这样,还跟我闹,我不骂他贱人,骂谁?” “怎么著啊,他还想把你藏到国外去,家里红旗不倒,外面金屋藏娇是吗?他不见谁见?” 顾寻洲就是个贱人。 江书淼梗著脖子吼他:“你才贱,你全家都贱,除了贺爷爷和贺伯母。” 贺爷爷对她好,贺伯母去世了,江书淼很有素质的不骂他们。 “……” 贺京律怔了半秒,真他妈气笑了,捧住她恼怒涨红的脸,低头轻吻她唇瓣一下,鼻尖蹭著她的,“江水水,怎么这么会骂。” 贺家除了老爷子和他妈,其他人,確实都挺贱的。他奶奶,奶奶没见过,忘了。 这蜻蜓点水的一吻,压在心里的委屈像开闸的洪水,一涌而上。 她推开他,狠狠擦著嘴唇,哭著骂:“是你贱,你不仅贱,还脏……” “我骂过顾寻洲就嘴巴脏了是吧?” 贺京律脸一沉。 哪受得了被人推开,向来只有他推开別人。 他按住怀里人后颈,强势的吻上去。 眼泪的咸涩和唇齿的廝磨,像是针扎在受损的柔嫩皮肤上,刺得江书淼很痛,她推他,拳头捶在他肩上。 贺京律没躲开,也没放开她,感觉她在发抖,吻变得轻柔,温热唇舌在她嘴唇上细细描摹,带著几分蛊惑的繾綣。 她唇齿始终紧闭。 他耐心渐无,指腹轻拭她眼泪,皱眉问:“江水水,你还要为那个贱人哭多久,把脸哭烂?” 江书淼痛恨自己竟会贪恋这样的吻,低著脸,眼泪啪嗒掉:“是你贱……你亲了许朝顏,又来亲我,是试过以后,觉得我比许朝顏好亲吗?” 第075章 我玩不起行吗? “你明明答应过我,跟我交易期间,不会靠近许朝顏,我討厌她,她是我仇人,她弄坏我一只耳朵,毒死了我的狗,我恨她……” “你亲她,还骂我小舅是贱人,你也是我的仇人!” “滚开!” 江书淼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跑了。 贺京律这辈子没这么被人扣过屎盆子。 按照往常,谁敢这么气他,早把菸头塞那人嘴里了。 她还敢为顾寻洲,那般厌恶的瞪著他,还叫他滚开。 贺京律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一想起她哭红的眼睛,脸还过敏过成那样。 贺京律咬牙骂了个草,阔步追上去。 江书淼一出酒吧就拦了辆计程车走了。 贺京律去路边挪车。 前面一辆阿斯顿马丁,一对狗情侣在车里吻得忘乎所以,车斜著,挡著他道,他按了回喇叭,跟他妈聋了一样,不动。 耐心到底。 一脚油门撞上去。 把车里那对狗情侣撞分开了。 阿斯顿马丁动了动。 布加迪开出去。 车窗降下,贺京律阴戾剜一眼,嗓音淬毒:“吻技这么烂,也好意思挡我道碍眼?” “……” 阿斯顿马丁车主:“不是,挪车就挪车,你人身攻击几个意思?你刚失恋吧,脾气这么臭?” 一旁女人安抚:“好了好了,他那车牌,咱惹不起。但你有老婆啊,彆气了。” 布加迪呼哧一声开出去。 贺京律没空搭理那对狗情侣。 不然高低把那辆阿斯顿马丁撞烂。 …… 江书淼坐在后座,正平復心情。 一辆银色布加迪加足马力,一个极速漂移,稳稳横在前路。 黄色计程车猛地一个急剎车。 司机大爷眼睛瞪直了,像是吃了个大瓜:“姑娘你什么来头?布加迪来我这小黄车面前碰瓷?” 江书淼茫然抬头。 车窗被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叩响。 贺京律强势沉冷:“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 司机大爷降下车窗的同时,默默解了车门锁,“姑娘,去坐布加迪哭吧,我这小破车惹不起。” 那布加迪的车牌,更是嚇人。 小黄车离开。 路边。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 贺京律垂眸睨著她,沉了口气,笼在周身的戾气稍稍散去,“我跟许朝顏亲,所以把我拉黑?” 江书淼不敢惹又忍不住小声提醒:“能先把车挪好再说吗,这样很没素质。”更像个大烂人了。 “谁让我没素质的?”贺京律皱眉不悦:“又骂我大烂人呢?” “没有。挪车。”江书淼心虚的横了他一眼。 贺京律:“上车我就挪。” “……” 僵持了三秒不到。 贺京律按著她脑袋,半强制的把人塞进副驾,“乖了。” …… 布加迪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下。 贺京律看看她的脸,“是过敏还是什么?” 江书淼没看他,“屏障受损。” “什么玩意儿?”贺京律对这个名词很陌生。 “不用你管,交易结束,你有事说事,没事我要回去了。” 顶著张阵亡的丑脸在这边和他藕断丝连。 江书淼也很看不起自己。 贺京律冷笑出声:“欠的债没还清就想结束?长得美又想得美,什么便宜都给你占了是吧?” 她气结:“你破坏交易规则,还想继续享有交易权益,你才想得美。”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亲姓许的了?” “没看见你就没亲吗,你没亲菸头怎么会烫到她胸口,都给她吹胸口了,没带她去尊府玩狗吗?是你说的,如果我不乖,就带她去尊府玩狗。” 江书淼朝他吼完这些,平復下去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眼眶也瞬间红透。 真没出息。 贺京律不在意,她哭也没用,只会显得狼狈不堪。 她倔强的把脸偏向车窗,蜷著身体有些可怜的哀求:“贺京律,你不帮我退婚,就別耍我玩了行吗?” “就看在我第一次给你了,你放过我吧,就当我玩不起。” 贺京律看向不远处亮著灯的药店,莫名其妙就记住了那个名词,屏障受损。其实他的脑子分工很明確,为了高效运转,不会记没用的东西。 江书淼闭著眼,不想让眼泪掉下来,脸太疼了。 她不清楚为什么,贺京律亲近许朝顏,会让她情绪如此翻涌。 她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靠在车门的身体歪到一个结实劲窄的腰上,脸蹭到他西裤某处了,贺京律不知何时把副驾车门拉开了。 江书淼睁开眼,正欲坐直,贺京律的大手摸摸她脑袋,把她上半身按在腰间,没鬆开。 那道低沉懒声飘在她头顶:“你还知道你不乖啊,江水水,是不是说过不准为顾寻洲哭?到底谁破坏交易规则?如果按照你破坏交易规则的次数来算,小黄狗该认姓许的当妈了。” “她胸口的確是我用菸头烫的,她扑过来,想烫就烫了。” 贺京律鬼使神差的解释的更明確:“我没亲过她,也没带她去尊府玩你的狗。” 他顿了顿,又说:“至於骂顾寻洲是贱人,骂就骂了,他不也骂我不三不四,我骂他算礼尚往来吧?” “江水水,床上那么多次,都抵不过我骂一句顾寻洲?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嗯?” 他捏捏她耳朵,像是调情,又像是哄她。 “……” 江书淼埋在他腰间,嗅到那抹清冽的薄荷沉香气,混一点很淡的烟味,她竟然有些沉迷,眼泪浸湿他腰间的衣服布料。 他是閒来无聊的招猫逗狗。 玩腻了甩甩手就可以乾脆离场。 但她好怕。 好怕再次喜欢一个人八年,没有结果。 她没那么勇敢,再去赌一次,去喜欢一个比顾寻洲还难以捉摸的男人。 贺京律像是一阵风,今天高兴就朝她这个方向吹,明天腻了也许就往別人那里去,除了许朝顏,也还会有別人。 根本没人能握得住。 所以她不要喜欢他。 江书淼把眼泪在他衬衫上蹭乾净。 贺京律已经调好副驾位置,把她抱坐在怀里,用消毒湿巾擦净了手,旋开那管药挤了一点在指腹。 “江水水,把脸抬起来,再哭,就別想跟林浪退婚了。” 第076章 麻烦。认了。 江书淼抬头,“我小舅已经在帮我退婚,你不帮我就算了。” “我使个绊子,你看林浪敢鬆口?” 贺京律蘸著药膏的指腹按上她受损的皮肤,力度有点重。 江书淼疼得往后缩,一把拍开他的手,委屈席捲心湖,“玩弟妹让你觉得很刺激吗,我跟你有仇吗,你要给我使绊子,把我当傻子耍很好玩吗?” “你这么爱玩弟妹,让林浪再找一个给你玩不就好了唔……” 贺京律扣住她乱动的脑袋。 咬上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这张嘴不仅总会喊他不想听的贱人名字,还会叭叭气他,之前在他面前都是装乖,现在有人给她退婚了,乖也不装了。 贺京律惩罚性的咬得更重一点。 她吃痛地瑟缩,柔嫩唇瓣有一丝血腥气。 贺京律停顿,唇轻轻碰她,有异样的温存在眸底暗涌:“扯什么淡,没了林浪,你还愿意乖乖给我x?” 江书淼愣住,泛红的鼻尖皱了下,“我才没有蛋扯,是你在扯蛋。” 而且是在扯她听不懂的蛋。 他轻笑出声,一边帮她抹药膏,一边冷哂威胁:“你不愿意也没用,我想x就x了。乖不乖的,乖就乖著x,不乖就不乖著x。你不如给自己多谋点福利?” 都是些不能入耳的荤话,偏偏他顶著一张极致蛊惑人心的脸,讲得游刃有余,不知道靠这套玩弄了多少妹子。 是还没玩腻吗? 她潮湿红透的眼睛愤愤瞪著他,止住的眼泪,滚滚落下。 “你父亲说我自轻自贱,如果还缠著你,就去告诉顾家,让顾家来管我,你现在又威胁我跟你上床,继续跟你乱来。” “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能不能统一好口径再来发號施令?我倒是想听话,也不知道该听谁的话。” “顾柏年让我滚,你父亲也让我滚,我也想滚啊,倒是把我送走,一个个就知道让我滚,连张机票也不给我买,就知道出张嘴。” “我恨死你们了!凭什么要我滚!我欠谁的了!是你们该滚出我江书淼的世界!” “……” 车內气氛紧绷静謐,几乎能听见她喘大气的心跳声。 她鏗鏘字句像离箭的弦,射得贺京律眉心一跳。 贺錚东竟然找过她。 他目光现出凌厉冷意,落回她脸上时,软化几分。 “他骂的话是圣旨你必须听著?这张嘴光会骂我大烂人不会骂他?不会骂他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让我替你骂?” “……他隨身配枪。”她动都不敢动。 贺京律真他妈气笑了:“那我还会在床上做死你,你怎么不怕。”惯得? 江书淼羞愤,將滚烫的脸移开,茫然模糊的视线落在他紧实宽直的肩上,突然说:“我想回去了。” 已经很晚了。 她不想也不敢再停留。 她怕贺京律再说什么,她又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一室黑暗並不可怕,偶然泄进一丝光有了期待才会要命。 …… 江书淼哭累了又喝了酒,靠在副驾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车子没听她的话,直接开回了尊府。 门一开,贺老六激动地跳过来,哈著狗嘴正想汪。 贺京律冷脸打断:“別叫,回你狗窝去。” 他把人横抱到床上去,脱掉了她的风衣和短靴,真稀奇,没洗过澡的人他也能忍受躺在他床上。 贺京律兀自去冲了个澡,再回来,他拿起手机给林浪发了条消息。 【明天十点君鼎】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哼唧两声,睡得很沉。 贺京律又改了时间:【下午两点】 十点江书淼起不来。 每次来他这里,她都睡到中午甚至是晚上,像是在许家睡不了懒觉的小苦工。 林浪:【哥什么事?】 贺京律:【见见你未来嫂子】 林浪:【???谁】 贺京律没回,躺上床把人抱到怀里,什么也没做,就抵在她耳边说:“江水水,麻烦做的啊,一身都是麻烦。” 麻烦不说,还娇气,说两句,小珍珠就开始掉小珍珠。 但架不住他没睡够。 麻烦。认了。 …… 君鼎俱乐部。 林浪在包间等来等去,等到包间门打开,他探头朝贺京律身后望去,一声“嫂子”卡在喉咙。 江书淼??? 他猜测过,这女人爬了贺京律的床,背地里睡过,但左右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贺京律起了玩心,睡了就睡了唄,他压根不在乎。 把人带到他面前来。 过分了吧? 林浪脸色难看,突然站起来,“哥,你什么意思?” 贺京律一身鬆散的靠坐在沙发上,完全不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直白至极:“意思是,我睡了她,我没有跟別人分享的癖好。” “你,跟她退婚。” “……” 林浪目瞪狗呆:“哥,你睡弟妹,你……”你还有理了? 他的聒噪,让贺京律微微皱眉,语气不耐犀利:“证都没扯,哪门子的弟妹,未来弟妹在未来。你一个缺德缺到家的,少在这儿跟我上道德课。” 林浪冤屈:“……哥,这对吗?贺家和我家长辈要是知道这事,你也不占理吧?” 躲在贺京律身后的江书淼,小声蛐蛐:“你想强我的时候,你更不占理。” 林浪连忙狡辩:“我什么时候强你了,是你用菸灰缸把我脑袋砸成脑震盪,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好意思……” 一道蓝色火苗咔嚓点亮。 贺京律腕骨利落的修长大手,隨意捏了几根烟,火舌靠上,点燃,那一把烟燻火燎的在他掌中。 他挑眉,淡淡问身后的江书淼:“他欺负你几回?” 江书淼其实也记不清了,隨口报了个数:“六回。” 林浪:“你胡扯!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六回!顶多三次!” 贺京律嘖了声:“点多了,七根,要不你委屈一下都吞了?” 烟雾繚绕,眯起的那双黑眸,寒光一凛,透著漫不经心的危险和说不清的邪性,嚇得林浪心臟咯噔。 他还没来得及求饶,头皮一痛。 贺京律一把抓过他脑袋,按在冰冷的桌上。 包间昏暗,那把猩红,照亮林浪的惊悚,也照亮贺京律没什么表情的脸。 “哥……” “嗯,在呢。” 贺京律懒腔懒调的应著,平静的骇人。 江书淼咽了咽唾沫,偷偷往后挪了挪,脑子里蹦出五个字:林浪人还好。 贺京律微微侧眸,极轻的笑了声:“江水水,看见了吧,谁惹我不高兴,就这个下场,你以后得乖点,別像这些人不长眼。” 江书淼:“知、知道了。” 那把猩红靠近林浪颤抖成筛的嘴唇。 贺京律慢悠悠的勾唇:“退婚?自己提?还是我帮你嗯?” 第077章 你试试,让我得到你的心。 林浪屁滚尿流的跌到门口。 贺京律平直淡声,自他背后响起:“蓝星那个科技项目,你的了,今天的事,敢吱出去半个字……” 话音未落。 林浪赶紧接上:“我懂得哥!绝对不会把你们的关係告诉顾寻洲他们!” “……?”贺京律根本没所谓这层。 林浪脸色煞白如纸,战战巍巍的朝江书淼弯了个腰:“嫂子再见。” “……” 这下轮到江书淼目瞪狗呆。 这还是那个囂张的不可一世的林浪吗? 林浪出去了,將门带上。 他握著门把的手攥紧,咬碎了后槽牙。 这个江书淼,最好祈祷自己真能成为他嫂子,不然,等贺京律玩腻她的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 包间里那把猩红菸头还在烧著,稍显浓郁的烟味,让江书淼一秒回神。 她腿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道暗影倾身笼住她。 贺京律还是那副懒淡样,仿佛刚才只是闹著玩,解锁的手机递给她,“微信,你自己加回来,还是我帮你加?” 江书淼一个激灵,接住,“我、我自己加。” 他刚才也这么问林浪,猩红菸头差点就塞进林浪嘴里,不敢想,那有多疼。 她弄来弄去,居然加不上,急得鼻尖都冒汗,发软的手指托著两台手机,搞来搞去,还没加上,中途还把他手机砸地上去了。 贺京律缓缓挑眉:“……黑名单?先拖出来?” “哦,对。” 把她急得,都忘了,先拖出来才能加上。 江书淼操作半天,加回了,把手机还给他,“退婚的事,谢、谢谢你。” 贺京律盯著她,“要怎么谢?” “……”隨便说说当真了。 贺京律:“我帮你想一个?” “什、什么?” 难道这次是七天七夜? 那她会死吧。 还不如吃菸头? 贺京律正了脸色:“以后每周都要来尊府过夜,跟我在一起不准接顾寻洲电话,一个月不少於十次见面,我打的电话必须接,微信每天给我发十条以上的消息。” “能做到吗?能做到点个头。” …… 一阵缄默。 江书淼更是目瞪狗呆,“这、这不止一个条件吧。” 贺京律淡淡嗯一声,“你数学挺好。” 他回得很敷衍,心思也並不在和她对话上。 拢在她腰间的大手收紧,她被迫贴近他胸膛,柔软温香压在他怀里。 几天没做,又跟他闹,竟然想得厉害。 真是邪门给邪门他妈开门了。 淡淡的水生调香气让他低头蹭了蹭她柔嫩颈间。 近乎引诱:“上次的套太厚,他们又改进了一款小水球送来让我试,你帮忙反馈一下用户体验?” “……” 江书淼感觉到他西裤下紧绷的反应,心跳不由加速。 明显他还没玩腻。 可她又不是天生喜欢跟人交易。 他现在帮她退了婚,她若是不愿,倒显得矫情。 明明也不討厌和他上床。 江书淼问:“你、你什么时候才会腻?” 贺京律偏头亲亲她耳朵,字句清晰道:“你试试,让我得到你的心,得到了,也许没几天就会腻。” 上位者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得不到的反而显得珍贵,得到了又觉得不过如此。 尤其是贺京律这样的顶尖掠食者,招猫逗狗,他没心可以,但猫狗得满心满眼都是他,他才舒坦。 坏透了。 惹上贺京律这样的人,开始和结束都不由她说了算,但身份选择的权利总有吧。 她侧开脸,躲开他的吻,硬声硬气撒了个娇:“我不想当你的床伴。” 他的床伴太多。 她不希望以后回忆起来,全是交易的不堪和屈辱,即使是和贺京律睡过,这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好话。 和贺京律谈过。 听上去似乎还行。 贺京律鼻尖蹭蹭她发顶,笑了:“你见过谁带床伴回家开房的?” “……” “江水水。” “嗯?” “这几天想我吗?”他这么问,手指已经捏著她下巴抬起,吻了上来,西裤下的紧绷越发硌硬。 是想跟她做吧。 不过她不抗拒,贺京律太会了,除了偶尔上来的脾气瘮人之外,其他方面似乎无可挑剔。 他想跟她做。 她想靠他这座山。 各取所需。 虽然不知道能靠多久,但有的靠,也不挑了,谁能靠谁一辈子呢。 人生真是奇妙,永远不知道会遇到谁,又会发生怎样一场风暴。 命运把贺京律带到她面前。 她只能闭眼享受。 江书淼被吻得轻喘:“一天十条微信不知道发什么。” 她以前会跟顾寻洲倾诉一些事,但长大了,倾诉欲降低,很多事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还会让被倾诉的人感觉无奈。 因为不擅长诉苦,倾诉就变得无关紧要。 “不知道发什么就拍照。” 潮热的唇齿交缠,让贺京律冷质的嗓音低哑,听上去染上几分春潮的繾綣。 江书淼胸口一阵发痒,伸手搂住他脖子,嗓音隨著心尖颤:“什么照片?” 贺京律廝磨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人在哪里,隨意。” 他不挑,不过如果能挑一下,也行。 顿了下。 他抬头玩味:“私密照也行。” 江书淼:“……” …… 顾家二老和顾寻月得知林家退婚的事,气炸了。 顾家大厅里。 顾寻洲將江书淼护在身后,“无论因为什么,林家能主动退婚这是好事,以后你们不要再给淼淼乱定亲,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 顾寻月怕顾家二老降罪到她头上,率先站出来责备:“我养她这么多年,她除了给我添堵,还做过什么像样的事?一天天的,净给我闯祸。” 江书淼站出来,诚恳道:“我没做过什么让您高兴的事,但许家能滋润的过到现在,难道不是因为爸爸留给我的资產,一直在养著你们吗?” “你!”顾寻月手掌抬起。 顾柏年脸色板沉,“行了,寻月,你坐下来,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动手。” 顾寻月抿了抿唇角,瞪了眼江书淼才消停,“是,爸。” 顾柏年说:“林家的婚事退了也就罢了,我们总不能再舔著脸让人家娶。但淼淼年纪確实也不小了,林家的婚事是退了,难道以后就不嫁人了?” 江书淼一怔。 难道还要给她安排第二个林浪? 第078章 淼淼,你愿意跟我走吗? 顾寻洲立刻皱了眉,“23岁的女孩子大四还没毕业,哪门子的年纪大,淼淼就是终生不结婚,我也能养她一辈子。” 沈如一听这话坐不住了。 “寻洲你胡说什么,也是要当爸的人了,怎么能……”三岁的拖油瓶还能惹人可怜,23岁的拖油瓶谁家有? 顾寻洲打断她:“方妙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在座的都倒抽口凉气。 江书淼亦是错愕。 她站在顾寻洲身后,这个角度看到他一点侧脸,就像从前无数次,他挡在她前面。 她以为只有自己身不由己,原来小舅也有好多事有口难言。 顾柏年见过大风大浪,倒算镇定:“到底怎么回事?” 顾寻洲直视他,轻讽道:“爸,怎么回事您不是最清楚吗?您跟妈当初趁我不在,给淼淼定下林家的婚事,逼我答应跟方妙联姻,现在林家退婚,我也没什么顾虑了。” “我跟方妙的婚事,也就此作罢,就是这么回事。” 江书淼隱约听出不对劲,“小舅,你是为了帮我退婚,才答应跟方妙联姻?” “是。” 顾寻洲转眸望向她,眼底情绪深沉复杂,夹杂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和欲望,这样的目光,江书淼陌生又茫然。 顾柏年起身道:“你跟我来书房。” 顾寻洲握了握江书淼的肩,嘱咐:“淼淼,你先別走,我有话跟你说。” 沈如气得嘴唇发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顾寻月脸色铁青,却不得不嘀咕一句公道话:“妈,是寻洲握得淼淼肩,淼淼她……” 哎。 真是不成体统。 …… 当初来顾家,左耳刚听障,十五岁的江书淼整夜睡不著,有时候蹲在院子里数蚂蚁。 顾寻洲知道她是想家了,想她真正的家。 於是便让人在后院等比例復刻了一处与江家完全相同的娱乐布置。 江书淼现在坐的这个轮胎鞦韆,就是。 只是江家那个轮胎鞦韆,是江砚山车子换下来的旧轮胎,江砚山画画能力强,动手能力也强,是江砚山亲手做的。 鞦韆晃啊晃,江书淼思绪也有些神游。 手机跳进6的消息:【十张表情包,江书淼,你应付家庭作业呢?】 直呼大名。 生气了? 想起拍照片,她打开前置摄像头,对著镜头隨便比了个剪刀手,咔嚓一张。 屏障受损的脸已经好全,也没长痘痘,虽然没化妆,但也能看的过去,本想去美图秀秀修一下,低著玩手机的视线,踏入一双长腿。 她连忙收了手机,站起来,“小舅。” 那个一片海水的头像,他见过。 hjd,又是那个人。 顾寻洲蹙起的眉心又舒展:“跟谁聊天呢,还要发自拍?” “跟夏夏聊天,想让她帮我参考一下,选什么色號的粉底液。” 顾寻洲深眸轻扫她的脸,“不抹粉底液就很漂亮了。” 江书淼顿住,鬢髮靠在鞦韆绳上蹭起的一缕呆毛竖著。 顾寻洲伸手替她抚顺,笑了笑:“怎么还像个小孩,你这样的话,一个人先去纽约,我倒有点不放心。” 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 顾寻洲解释道:“我跟方妙的联姻不过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条件不復存在,这场联姻也就作罢。” “淼淼,以后不会再有人逼迫你去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顾柏年怎么会同意? “小舅,你跟顾老爷子说了什么?” 顾寻洲盯著她眼睛,应声说:“我跟我爸说,如果再左右你我的婚事,我就带著你离开顾家,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我不是说说而已,的確在办相关手续,你的临时绿卡我用纽约分部的投资签下了,淼淼,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朝她伸手。 江书淼僵住,思绪混沌,“小舅,我……” 不远处,管家一声疾呼:“少爷不好了!老夫人气急攻心晕倒了!” …… 眾人赶到医院。 抢救室外。 顾寻月扬手,那一巴掌终是落下,“你怎么能攛掇你小舅跟你私奔?” 刚签完字回来的顾寻洲,把江书淼护到身后去,冷声说:“你打淼淼做什么,是我喜欢淼淼,想带淼淼走,要不是你们这些人整天闹,何至於逼得我们想私奔?” 顾寻月这一巴掌扇得很重。 江书淼耳边嗡嗡,像是出现幻听。 小舅怎么会……怎么会喜欢她? 那个等了八年都无果的答案,竟就这样堂堂皇皇的得知。 在顾寻洲转身看向她泛红左脸的剎那,像是什么都没变,又像是什么都变了。 顾寻月扯著她胳膊,把她拖走了。 出了医院,滚滚车流掀起的风,吹向母女俩。 顾寻月哽声说:“如果顾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你我这辈子都有罪,江书淼,我真的特別恨,恨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 江书淼目光空洞又恍惚,“我从没攛掇过小舅离开顾家,更不知道小舅喜欢我。” 如果早知道,顾寻洲是为了她和方妙假联姻,她不会找上贺京律,更不会跟贺京律做那种交易。 可在贺家老宅,顾寻洲明明跟迟非凡说过,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晚辈而已。 那也是言不由衷吗? 江书淼很混乱。 混乱到贺京律给她打的电话,她都忘了接。 回拨过去,那道懒散声音滑入听筒:“上岗才几天就敢不接电话,快到00点,只发了一条合格的消息,你这要是打工,全勤扣光还得倒贴老板。” “今天在忙毕设的事,所以忘了。” 贺京律:“忙毕设有空荡鞦韆,没空给男朋友发消息?把对顾寻洲撒谎那套搬我这儿来了是吧?” “……”江书淼沉默。 贺京律:“你自己说,还是我打电话给顾寻洲,亲自问?” 江书淼心一慌,莫名心虚,他怎么有种正宫抓小三的感觉。 “跟顾寻洲在一起?”他问得隨意。 “没有。”这次,江书淼回的飞快。 算她走运。 贺京律:“出来。” 江书淼愣住。 还在想都凌晨了出来去哪儿。 她一起身,陡然看见棲云湾窗外不远处,贺京律斜咬了根烟,一身散漫不羈的倚在一辆黑色大g旁。 贺京律一抬头,和她视线撞个正著。 电话没掛。 “五分钟?不下来我去参观一下你房间?” 第079章 二选一,选谁? 江书淼心跳快得像是要飞出来。 身后的棲云湾房间,还有灯亮著,也不知被发现没。 她奔向贺京律,差点撞上他,“你怎么来啦?” 贺京律稍稍侧头,指尖夹走唇边猩红的烟,掐灭,差点烫著她,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给了五分钟,三分钟不到就衝来,这根烟还没抽完。 烟扔了,空出的双手捧住她扬起的脸,“跑这么快,知道想我了?” “……” 她好像猜不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顾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心情很差,贺京律突然来找她,反倒分走了一点注意力。 她左脸的红,让他笑意淡了几分,“又被家暴了?” 江书淼星亮的眼睛瞬间蒙上灰,就嗯了声,催他:“赶紧走吧,不然被他们看见。怎么换车了?” 他不是经常开那辆布加迪? “那台撞了,而且引擎声太大,你想把姓许的吵醒,让她出来看我们接吻?” 他是不介意,她不是怕得很? 江书淼弯唇,心不在焉的冲他笑了下,“对哦。” 她不知道贺京律为什么凌晨来找她,可能是想做? 正转身想上副驾,贺京律握住她手腕,把人拉回怀里,大手箍在她后腰,垂眸问:“在床上被我扇屁股不够,要留在这里被人扇耳光?” 床上那是情趣。 扇耳光那像话? “……”江书淼被他冷骚的话弄得脸红,“我只是还没想好。” 贺京律扯扯唇,“没想好怎么跟顾寻洲交代?” 江书淼没说话。 …… 贺京律一改先前直奔主题的风格,带她来看夜场电影。 是最近新上的喜剧片,笑点其实一般,江书淼因为几个烂梗笑了好几下。 贺京律说了句“笑点真低”,就靠在她肩上睡觉了。 江书淼抱著爆米花,侧眸看看他,细声问:“你困为什么还要带我来看电影?” 鬼知道。 他这周一直在开越洋会议,过著美国时间,今晚本想好好补个觉,结果脑子隨下半身一起不听话。 贺京律没睁眼,就说:“我不喜欢跟丧著小脸的人做。” “……” 让陆云起问他妹,这妞爱看什么电影,说喜剧搞笑片。 这种烂片他根本不爱看,也看不进,还不如靠她肩上睡觉有营养。 江书淼捏著一颗爆米花默默塞进嘴里,咔嚓咬碎。 贺京律这是在哄她吗? 搭在她肩上的狗头突然蹭了蹭,短髮粗硬刺挠著她颈窝,这里总归没床上睡得舒服。 “要回去睡觉吗,我看不看也无所谓。”她望著前面亮起的大屏幕问。 明明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捨不得眨。 昏暗中,贺京律注视她柔软侧脸,嗓音懒倦低沉:“吃什么长大的,这么会討好?” 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习惯照顾別人的感受,这也没什么不好。 江书淼一向懂事:“你的困优先级更高,比我看电影重要。” 这么会比较轻重缓急。 贺京律突然好奇,问得隨性:“我和顾寻洲谁的优先级更高?” “……” 江书淼塞一把爆米花堵住嘴,咬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字:“不一样。” 贺京律微微挑眉。 不一样? 懂事的人確实不一样,情商挺高,知道塞一把爆米花拖延时间想答案。 答案依旧无可挑剔。 不过不中耳。 他不爱听。 不一样的潜台词是:顾寻洲更重要,但不敢得罪他贺京律。 那点困意突然没了。 …… 江书淼在尊府待了一夜。 第二天她接到顾寻洲的电话,说沈如转进普通病房了,不过还需观察几天。 这个节骨眼,她也不敢去看,消失比探望更让沈如安心和消气。 掛掉电话,微信群收到消息。 书画院的叶渊院长,在群里@她和卓燃师兄。 【临城博物馆有一幅寒江垂钓图,被腐蚀缺失,要修,大概一周,每人酬劳五万,你们俩跟我去做这个项目。】 卓燃很快答应:【什么时候出发?】 叶渊:【明早的高铁,书淼呢,实习结束了也没个影,一出校门就野了哈,多久没来老师家吃饭了,你师母念叨你呢。】 卓燃:【@江师妹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江书淼:【/裂开/裂开/裂开】 腰间横过来一只手臂,將她勒回去,“再陪我睡会儿。” 江书淼躺回来,侧著脸看他,小声说:“我明天要去临城,接下来好几天都不能来你这里。” “去临城干什么?” “老师带我和师兄去临城博物馆修画。” 她想去。 恰好借这个机会离开京市,不见贺京律,也不见顾寻洲,昨晚小舅说喜欢她,其实她到现在都觉得很懵。 方才顾寻洲给她打电话,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昨晚的事。 她没想好以后怎么面对顾寻洲,可能顾寻洲也是。 贺京律问:“多久回来?” “一周吧,具体哪天要看修画进度。”她提了嘴:“一周能挣五万呢。” 贺京律揉揉她发顶,“厉害了小画家。” “……”这张嘴还会夸人啊。 临走前。 江书淼给贺老六餵了狗粮。 跟那边喝水的贺京律打了个招呼:“微信我还是会发的,但是修画可能会比较忙,不一定能接到电话,没接到你別生气。” 嘰里咕嚕说那么多。 终於让她找到理由不接他电话,摆脱他好几天了是吧。 “我走了喔。” 江书淼背上包,像要下班的人。 贺京律不舒坦了。 手里水杯掷在天然大理石岛台上,玻璃杯和岛台撞击,发出脆响声。 不过江书淼已经踏出大门。 没听见。 贺老六叼一口狗粮,对著他汪一声。 贺京律眉心皱了皱,脸色沉冷,“怎么你想去找她啊。” “汪!” “不去。” …… 晚上,江书淼收拾好行李,捧著手机在“四缺一”三人组里聊了会儿。 她的心事很多,也无人可说,陆见夏和言清算能说得上话的人。 陆见夏:【握草,顾寻洲那么闷的人,居然就这么华丽丽的表白了?】 言清:【你刚跟贺京律谈上,小舅就表白,这也太巧了,你小舅不会是发现什么了才这么著急?】 不会吧。 江书淼有些心惊。 转念一想又否定,应该只是命运弄人的巧合。 陆见夏:【你暗恋八年的人现在告诉你,他喜欢你,你什么感觉?】 言清:【如果二选一,淼淼你选谁,这才是重点。】 第080章 该分手了 陆见夏:【短短半年不到肯定比不过八年感情】 言清:【夏夏你没谈过你不懂,我半年不到就爱上你哥了,相处几个月都不喜欢的话,那相处几年也不会喜欢,顶多会习惯。心动和依赖是不一样的,我依赖我妈,但我不会对我妈心动啊。】 陆见夏:【那淼淼你对谁心动/狗头】 狗头军师分析几个回合。 越分析,江书淼越凌乱,她只知道自己是个很念旧情的人,八年的暗恋,不可能说消散就消散。 她是更在意顾寻洲的吧。 她没想过跟贺京律有以后,只是贪图他能护她才靠近,利用他退婚,利用他报復许朝顏,这样……肯定不是真在意。 真在意一个人,怎么会捨得利用他。 她从没利用过顾寻洲。 …… 早晨十点的高铁,江书淼八点半就拖著行李箱出门了。 棲云湾门口停著一辆车。 京市五月的天,早晨泛著一点清凉,顾寻洲身上的白衬衫略皱,不像平时熨烫顺滑,面容也有些憔悴。 他刚从医院赶过来,接过了江书淼手里的行李箱,“我昨晚打电话给你妈,你妈说你要去临城修画,一周不回来,我不放心,就过来送你。” “小舅,你这两天守在病床前这么辛苦,其实不该来送我,顾老夫人病情也不稳定,万一再气著……” 顾寻洲笑了笑,“来都来了,还是现在送都不让我送了?” “没有。” 不远处,一辆黑色大g,副驾一只狗扒著窗户叫。 贺京律控著方向盘的手一转,冷誚:“再狗叫滚下去。” 一件沾著水生调香气的薄外套,毫不留情的扔向车窗外,那是江书淼留在车里的。 江书淼下意识朝不远处那棵大树下看了看。 那晚,贺京律第一次主动来许家找她,那辆黑色大g就停在那里。 那里空荡一片。 江书淼收回了目光。 …… 去临城的高铁,四个小时路程。 师徒三人玩了会儿斗地主,江书淼脸上被贴满纸条,叶院和师兄一点也不让著她,她最后嚷嚷著累了,靠到一旁去玩手机了。 她没事可做,想起今天的十条还没发。 【刚和老师他们玩斗地主一直输,你会玩斗地主吗】 【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临城,你去过临城吗】 【高铁上的盒饭好贵,要六十一份】 【图片】 【这是我的午饭,你中午吃了什么】 发了五六条消息,但信號太差,吃完盒饭,点开手机一看,图片根本没发出去。 但前面发出的问句,也没得到回应,不知是信號差没收到,还是贺京律懒得鸟她这些无聊的话题。 卓燃凑过来,笑嘻嘻:“在跟男朋友聊天呢?怎么都是你在发啊,他都不回,不是渣男吧?” 江书淼把手机一锁,“不是男朋友。师兄你怎么偷看別人聊天记录?”还说出来,她不要面子的啊。 叶院:“不回信息的男人不能要。” 江书淼:“信號太差没收到,他没有不回消息。” 卓燃:“九点发的消息,这都12点了也不回,什么大忙人,公司不午休的?” 江书淼嘟噥:“確实是大忙人啊,没准在倒时差开会。” 卓燃:“老师,师妹这样,还有的治吗?” 江书淼莫名有些窝火:“我说的是实话。” 叶院和卓燃一脸不信。 就这样斗嘴斗了一路,下午到临城,先去了酒店办理入住,今天没工作,三人整顿好去临城景点隨便转了转。 江书淼拍了不少照片,今天的十条很快发完,甚至发超了。 可对面还是没回消息。 卓燃调侃:“这都5g信號了,一天没回復还等著过年?快分了吧,师兄给你介绍好男人。” 江书淼那抹窝火躥得更高,没说话,捏著房卡就进房间了。 叶院指指卓燃,“你这嘴。” 这嘴怎么了。 还不是跟他哥学的。 卓燃眼底闪过一抹暗暗得逞,没想到上次叫爸去拆散他们,没拆开不说,听说林浪还退了婚,不用想都知道是他哥乾的。 真有意思。 他哥本就生而贵者傲,再得到喜欢的人,岂不是让他傲上天,可千万不能让贺京律如意了。 …… 江书淼去临城的第二天。 顾氏会议室內,中场休息。 贺京律手机不停地叮响。 顾寻洲掠过他亮起的屏幕,“律总手机一直在响,不用回吗?” 贺京律按了静音,不甚在意的挑挑眉,“一个小学妹最近缠得紧,无妨。” 顾寻洲问:“不会是我家小外甥女吧?” 陆云起都替贺京律咯噔一下,被发现了? “顾总好眼力。”贺京律云淡风轻的承认。 顾寻洲眸光眯起,“律总看样子並不喜欢。” 贺京律叠起长腿,往后閒散一靠,点了根烟,“我喜欢浪的,騒的,不黏人的。” 顿了顿,他唇一勾:“许家那个么,烦人了点。” 陆云起:“?”6还是他6。 许朝顏是清大的,的確算得上是学妹。 顾寻洲心下一松,面上却是端著长辈口吻说:“是朝顏那丫头啊,律总要是真不喜欢她,就跟她说清楚,免得浪费彼此时间。” “一天几十条消息,谁架得住。” 他拿起手机翻翻消息,混不吝得很:“刚还说想我,让我去找她,顾总,你小外甥女吃口香糖长大的,这么会黏人。” 陆云起咳了声。 顾寻洲是怎么惹到他了,他要这么狠的挑衅,等日后这事儿见了光……这他妈全是往顾寻洲身上扎的飞来横刀。 且刀刀见血。 …… 来博物馆修画的不止有叶渊师徒三人,还有其他专家。 修復长卷山水画的工程量巨大。 江书淼跟著专家们修了三天,肩膀酸得像得了肩椎炎,她靠椅子上正瘫著休息,身后突然一双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肩上。 一扭头,卓燃冲她灿烂一笑:“师妹还生我气呢,你那个男朋友还没回消息?” 江书淼坐直了身体,躲开他拳头,“你怎么比我还关心他,你想跟我抢男朋友?” 卓燃这个长相,长得太俊美,有点阴柔,奇怪的是,看著卓燃,总觉得哪里眼熟,到底眼熟在哪里,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 她第一次在顾氏接待贺京律,也觉得眼熟,可明明以前没见过。 难道是她对顶级帅哥都觉得眼熟? 正纳闷。 那边叶渊说:“大家都累了吧,今晚不加班,放个假,我们上临山去烧烤露营!” …… 累半死的专家们根本也不愿意爬山,只想一步上缆车,快活的上山顶,吹山风看日落吃烧烤。 赤橙色落日掉在泛紫的天际,渐渐沉下去。 江书淼在这之前拍了照,先分享了一张到“四缺一”三人组里,本想转发给6,但和6的聊天框里,始终没有一句回应。 清凉山风把她吹得有些冷,她今天没有再发十条消息,一条也没发。 果真谈了没几天新鲜劲就过了。 江书淼默默收了手机,这么好看的落日,可惜,贺京律看不见,在她身边的是那个烦人的师兄。 不过,贺京律那双见过花花世界的眼睛,大概看过更美的落日,他也並不会因为错过这样一场平平无奇的落日而感到遗憾吧。 也许这趟回了京市就该分手了。 卓燃似乎看出她有些落寞的表情,递过来一串烤好的里脊肉,找打的询问:“想清楚了,要跟渣男分手?” 江书淼狠狠咬一口里脊肉,忍不住睇他一眼,“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男朋友,这么急著让我们分手,你想追谁?” 卓燃哈哈笑起来:“小师妹你真逗,那我要是追你,你答不答应?” 江书淼正对这个玩笑表示无语。 卓燃歪头靠近。 突然,一只胖乎乎的黄狗飞快跳过来,对著卓燃张嘴就咬。 江书淼嚇一跳,腾地站起来,定了定神才看清那只黄狗,“贺老六?” 侧眸望去。 手里吃了一半的里脊肉掉在地上。 贺京律一身黑色休閒衝锋衣,身高腿长的站在那边,正冷冷盯著他们,那目光像覆上凛冽寒霜的刀刃,刮骨削肉。 “你们家做小三也是一脉相承的?当皇位传给下代?” 第081章 她可能真的喜欢他 卓燃对那句话置若罔闻,仿佛初见贺京律,自然地搭上江书淼肩膀,亲昵的问:“小师妹,这位是谁呀,没见过呢,给师兄介绍一下?” “这是我……” 叶渊与顾寻洲有几分交情,若她说贺京律就是她男朋友,大概今晚就会传到顾寻洲耳边去。 她突然有些不敢看那双能够直视人心的深寒眼睛,更不敢向他跑去,只轻声说:“这是我朋友。” 贺京律极轻地冷嗤一声。 淬冰目光从江书淼脸上冷淡移开,剜在她肩上那只实在碍眼的手臂上。 卓燃冲他大咧咧的笑:“你好呀。”哥。 贺京律顶了下腮,找死是吧。 行啊。 如他愿。 贺京律捏响手指,阔步上前,一脚踹倒他,拳头如暴雨迅雷快速劈向卓燃的脸,一拳比一拳狠,揍得卓燃口冒血沫。 卓燃不仅不求饶,还衝他挑衅的笑,靠近他耳边说:“哥,好久不见呀,你再不想承认,我也是你弟。” 贺京律是天之骄子,仿佛看他一眼都嫌脏。 可越是被视如空气,他就越是心有不甘。 他卓燃也是贺家人,贺京律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无视他,他身体里流著和贺京律一半相同的血液,一样疯。 那些文质彬彬的专家们嚇懵了,连忙上前拉架,可他们根本拉不住发狠的贺京律。 江书淼怕出人命,从后一把抱住贺京律的腰,拼命拖住他,嚇哭了:“別打了!他会死的!贺京律!你如果把他打死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贺京律攥著卓燃左手,狠狠一折,折断了,“再拿你的脏手碰她,我送你去见我妈!” 他像扔垃圾一样將卓燃重重扔在地上。 卓燃痛得五官扭曲,却只是死死咬住牙关,闷哼了几声,模糊视野里,贺京律眸底阴戾猩红,哈哈哈……还以为哥不会对他有情绪呢。 这不略施小计就慍怒成这样。 原来开关在江师妹身上啊。 早说啊刚才应该亲上去。 以前费那么大力气都没討到一个正眼。 卓燃闭上眼。 嘶……真他妈的……疼。 …… 贺京律扣著她胳膊,人高腿长的,步伐又快,江书淼几乎是被他拖著走。 骨头被攥得很痛,她甩开他的手,气急又后怕:“贺京律你疯了吗,那是我师兄!” 男人喉结翻滚,沉出口气,周身骇人戾气收敛不少。 再开口是平静冷讽:“怎么,要为人渣跟你朋友分手?” “我说你是我朋友,是因为叶院长认识我小舅,我……” 贺京律唇角扯起的讥笑更甚:“认识顾寻洲怎么了,顾寻洲不让你跟我上床你就不跟我上了是吗?还是你怕顾寻洲知道我上过你不要你?” “我说过几次跟我在一起就跟他保持距离,你除了没让他上你,还有什么没干?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以为我瞎?” “啪!” 一耳光落在他左脸。 贺京律没躲。 江书淼第一次扇人耳光,没想到扇得会是贺京律。 两人胸膛起伏厉害。 呼吸声很重。 凉透的山风吹过沉甸甸的慍怒。 江书淼握住发抖的指尖,哽声道:“贺京律,你要是实在不高兴,我们可以分手。” 贺京律哂笑,眼睛有些气红,“顾寻洲刚跟你表白,就急著跟我分手,江书淼,你未免太急不可耐。” “用得著我就当,用不著我又立。行啊,要分手就自己下山,我没义务带一个跟我没关係的人下山。”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瞬间涌上潮红。 江书淼没像以前那样示弱求他,而是认了:“谢谢律总这几个月来一直帮我,但你也睡了。我们两清。” 她怕了。 她可能真的……真的有点喜欢他。 只是很遗憾,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现的。 他来临城找她,出现的那一刻,她真的很高兴,明明只有四天没见,她竟然发现自己是有点想他的,也会对他的不回消息耿耿於怀。 可她现在希望他没有来过,没来至少可以不用发生这些,也不用听到这些伤人的话。 她知道他们之间开始的並不乾净。 本想结束的乾净点,正常恋爱分手,还能给彼此留下一点美好的记忆,可现在看来,都是妄想。 开始的不乾净,就註定不乾净。 所以她无言可辩。 下山的缆车已经关闭。 山间的天色很黑。 夜间起了浓郁压肩的沉沉雾气。 贺京律转身,扔下狗,嗓音冷到没有温度:“跟她就別跟我。” 那道落拓背影消失在潮湿模糊的视线里。 贺京律丟下她,连她曾经捡来的狗也一起丟下。 她低头看著腿边的小黄狗,自嘲一笑:“都是我害了你,让你体验过人上人的日子,现在又跟我一起被丟在荒郊野岭。” 江书淼对下山的路完全不熟,没一会儿就迷路了。 她想打电话求助,却没有信號,又黑又冷的山林里,只有她和小黄狗相依作伴,有一瞬间,好像回到十五岁那年抱著小黑狗站在雪地里。 她走累了,也不想走了,便蹲下来摸著小黄狗,哑声说:“对不起啊,刚才应该求求他,把你带走……以后你还是叫江老六吧。” 没想到兜兜转转,小黄狗又只能跟著她过苦日子。 只是做江老六,恐怕就没有那么多人喜欢它这只小土狗了。 落满厚厚树叶的地上,忽然一阵窸窸窣窣,一条黑蛇探出蛇信子,江书淼鼻涕吸到一半,捏著一个树杈子一边打蛇,一边极速往后退。 “江老六快过来!蛇你別过来!求你了!啊!爸救我!” 脚踝一崴,摔向山洼。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而是被一双有力手臂稳稳接住。 “爸?” 是她爸显灵了吗?江书淼死死闭著的眼不敢睁开,又怕又惊喜,她想见爸爸,但又怕阿飘。 “爸爸你现在应该长得还是那样英俊吧。” 她伸手试图去摸对方的脸,想確认一下,別是山村老尸,把她嚇得灵魂出窍。 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气笑声:“你知道求蛇喊爸,不知道求贺京律喊贺京律?” 第082章 求我不分手很难吗? 江书淼驀地瞪圆眼睛,“你、你怎么回来了?” 贺京律抱著她,语气却高傲:“捨不得我养的狗。” “我才不是狗。”她下意识回懟。 贺京律冷哼,“我说贺老六,你瞎对什么號,入什么座。” 他横在她腰间和腿弯的手臂顛了顛,像是要把她摔到地上去,江书淼抱紧他脖子往上一耸,他恰好低脸,两人唇瓣擦到一起。 仅有一秒的轻触,像是触电。 委屈翻滚,她偏过脸,“那你把狗领走,放我下来。” 贺京律没废话,真把她放下了。 江书淼扭伤的右脚踝一落地,痛得皱了皱眉,將站立的重量渡到左脚去,另一手撑著山洼斜坡。 贺京律眉骨轻动,给她个机会:“你求求我,我背你下山。” “……” 江书淼平时还算识时务,但这个节骨眼,她一个字都求不出来。 用得著他就当,不是他说的吗? 她抿著唇,不看他,“你要走就走,我可以自己发sos求救。” 能耐。 贺京律拽著狗绳,脾气也很硬,“走了,贺老六。” 一人一狗,大步朝前走。 根本没有回头停留的意思。 江书淼左脚承受的力度太重快发麻,阴嗖嗖的冷风席向后背,她死咬著嘴唇。 该死的贺京律,刚才还把狗留给她,现在连狗也带走。 不想带她走干嘛要回头找她,接住她又扔下她,这比从没回来过还残忍。 她点著的右脚一脚踹上山洼,非但没泄愤,更尖锐的疼痛击中她,土坡上的鬆土掉落,掉在她头顶。 “……” 又疼又脏又气又委屈又害怕又难过。 所有情绪铺天盖地的涌来,她像一叶小破船,被扔在惊涛骇浪的海面,未知的下一秒隨时沉底。 她站不住了,索性一屁股滑下去,坐在土洼里,抱著自己,放肆哭出了声。 “求我不分手很难吗?寧愿坐在这里被蛇咬,也不愿意求我。”哪怕是撒个娇也不肯,就犟成这样。 贺京律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又回来对她冷嘲热讽。 她脏兮兮的小脸从臂弯抬起,哭声戛然而止,梗起脖颈,瞪他,“你骂我又立又当,我干嘛要求你,求你,你还会骂別的,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讲话那么毒,许朝顏都没你討厌!” 贺京律气得想笑又无奈:“就这么討厌我?” “是。”她不假思索。 贺京律几不可闻的轻嘆一声,缓缓蹲下来,看看她头顶的碎土屑,抬手撵走几粒土渣,撵了半天,也撵不完。 “怎么把自己搞这么脏,刨土这是人干的事?” 只有小狗才在生气的时候刨土。 江书淼抱著膝盖,视线侧著,眼泪滚落,“嫌我脏就走远点。” 他抬手擦擦她眼泪,但指腹撵过土,混著眼泪,擦得她脸更脏,过分白嫩的脸,流著两行黑泪,像扮丑的小鬼,可爱到有些滑稽。 贺京律愣了下。 这次真不是有意搞她。 他沉著的脸,忍俊不禁:“江水水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江书淼撇撇唇角,“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不就脏了点? 她吸著鼻子,掏出手机,一照,气得捏著拳头狂揍贺京律肩膀。 “把我搞成这丑样,很好笑吧,笑吧,笑死你算了。” 两人视线撞上的那一秒,突然笑不出来也哭不出了。 贺京律也怔了下,看看她这惨样,心里的气也烟消云散,手捞过她细嫩脚踝,確定伤势。 这一捏,把江书淼疼得眼泪直飆,“我刨你家祖坟了你要这么对我。” 贺京律混笑一声:“你都敢扇我耳光了,刨我家祖坟有什么不敢。”没准真刨过,她这么爱刨土。 “可能脱臼了,忍一忍。” 说著忍一忍,还没等江书淼深呼吸,猝不及防的咔嚓一声。 她疼得一口咬在他肩上。 等她咬够了,贺京律揉一把她脑袋,江书淼躲开,“你的手撵过土渣。”待会儿弄得她更丑,他又要笑。 笑笑笑。 夏夏看的霸总不都是板著脸不爱笑。 贺京律怎么成天笑笑笑,对著谁都骚浪一下,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你的头髮比我手还脏。”还好意思嫌他。 贺京律背过身,蹲在她面前,“自己能上来吗?” 江书淼右脚撑了下地面,竟然好多了,趴到他肩上。 贺京律双手托住她腿弯,微微侧头吩咐:“抱著我脖子,再掉下去,真不回来捡你了。” 江书淼在他脑后横他,谁求他捡了。 “又骂我呢。”贺京律把她往上託了托。 “你怎么知道?”不是。 不过还是乖乖抱紧他,她也不想待在山洼里过夜,万一被狼吃,她想去见爸爸,但也不能这么年轻就掛了啊。 静謐的山林里,一条小黄狗跑在前面探路,贺京律背著一个脏包。 激烈爭吵过后的安静最让人心软成泥,江书淼莫名其妙又哭了,她也很討厌自己泪失禁,可是一委屈就忍不住。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硬声硬气的哑声问:“你干嘛要回来?” “扇了我耳光,我不得找你报仇?”谁敢扇他耳光啊,贺錚东都不敢。 江书淼咽了咽喉咙,想道歉又止住,“是你说话太难听。” 贺京律诡异的“嗯”了声:“扇过顾寻洲耳光吗?” “没,没有。”只扇过他耳光。 贺京律:“以后也不准扇他耳光。” 江书淼哭著哭著也气笑了:“我们好像分手了。” 贺京律狠拍一下她臀,“我没同意。” …… 贺京律体能很强,方位感也很准,半小时就把她背下山了。 一直背到酒店套房,把她放到小沙发上,抬手就开始解她衣服。 江书淼捂住衣领,“你干嘛。” 刚吵完难道就要做恨,她还没缓过来。 贺京律弹一下她脑门,“想什么,脏成这样,你不洗澡洗头?” “哦对。” 她头上还全是土,又是长头髮,估计要洗两遍才能洗乾净。 她想说脚踝没那么疼了,能自己去洗,贺京律已经二话不说的把她剥光,抱著她就进了浴室。 住的是四星酒店,博物馆给定的,不算差,可对贺京律来说,又小又破,浴室很挤,不太方便在浴室做。 洗完出来,贺京律把她圈到怀里,帮她吹头髮,酒店的破吹风机噪音呼呼。 江书淼偷瞄一眼身后的男人,小声问了句:“贺京律,你这几天想我吗?” 为什么来临城找她。 第083章 贺京律,我们以前见过吗? 吹风机的噪音停下。 贺京律眼皮懒懒垂下,把她脸转过来对著他,“你说呢,我閒的,去那破山遛狗。” “……临山也挺有名的哪里破。” 贺京律手轻握住她脖颈,要亲不亲的盯著她粉润唇瓣,又看她眼睛,气息潮热暗涌:“哪里想我?” 江书淼心跳飞快,不自觉也看看他薄唇,又看向他眼睛。 动作莫名其妙就同步了。 “你赖皮。” “哪里赖皮?” 江书淼努努唇,“是我先问的,你不回答就反问我。” 贺京律把她抱到腿上吻她,手沿著她睡裙摆探进,慢条斯理的弄软她,“那天在顾寻洲车里有没有让他碰你?” 江书淼脑袋搭在他肩窝,想握住他手腕让他別乱动,又鬼使神差的想贴近他。 回他话时腿併拢,轻喘:“你怎么知道我小舅送我去高铁站?” 顾寻洲跟她表白的事,是从言清那边得知的吧,毕竟言清和陆云起都快结婚了,手机消息大概是互相看的。 她从没看过贺京律的手机,也不知道他微信號上是不是养了很多鱼,他还用小號加过许朝顏。 贺京律高挺鼻樑蹭蹭她的,手指更放肆,“因为我看见了。” 江书淼一怔,“那天早晨你来找我了?” “嗯,”他漫不经心应一声,目光很暗,“回答我,他有没有碰你。” “没有。”想了想又说:“我小舅没你那么色。” 贺京律嗤之以鼻:“他色就让他碰你了?” “……我和我小舅没做过那些齷齪的事。” 贺京律也不反驳她,就顺著她的话:“那以后齷齪的事只能跟我做,不要再坐他的车,以后有事找你男朋友。” “车也不能坐?我之前也经常坐呀。”之前他也没生气。 贺京律偏头亲一下她耳朵,嗓音沉哑:“现在不一样。” 是因为顾寻洲对她表白了所以不一样吗? 在她走神之际,贺京律抽回手,去拿套。 那只手臂再探回来时,已经將她睡裙推上去,腰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洗完澡他不让穿,他说反正穿了也要脱。 酒店床单上垫著他乾净的衬衫。 江书淼细白的腰臀就压在那件黑衬衫上。 他嫌酒店床单脏。 “贺京律,你为什么洁癖这么重?”占有欲也很重,重到有些病態,难道上位者都这么挑剔吗。 他俯身弄她,黑眸一瞬不瞬的锁住她澄澈的眼睛,没回她,就说:“江水水,不准背叛我。” …… 房间里射灯只亮了一盏,床这边是暗的。 贺京律本想开灯看著她做,也让她看著。 可她晚上哭多了眼睛疼嫌刺眼,贺京律就没开,他掐她腰有些凶,江书淼往上躥又被他按回来。 垫在身下那件黑衬衫都湿透了。 江书淼又被弄哭,声音也在抖,“你来临城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吗?” 连在一起的吻潮湿落下。 明明结束了也没离开,反而抵在她右耳,“想你,哪里都想你。有没有想我?” 江书淼別开脸,“没有,不回消息的人都很討厌。” 她发了那么多,他一条也没回。 贺京律喉结轻动,很低的笑了声:“斗地主我只当地主,没输过。下次可以叫陆云起他们一起,让你见识一下。” “没来过临城,破破烂烂的小城,除了你,也没什么好看。” “高铁六十一份的盒饭没吃过,他们会特供饭给我。” “那天中午我没吃,被你气饱了。” “……” “当面回不行?还討厌我吗?”贺京律定定看著她。 江书淼吸了下鼻子,做完她有点黏人,要抱。 贺京律捞过她,紧紧抱住,“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小哭包?” “这是生理性眼泪。”泪失禁和高敏的人很容易被误解成软弱,但只是和这个世界的碰撞摩擦连结更深而已。 江书淼仰头看他,总有种久別重逢的熟悉感,“贺京律,我们以前见过吗?” “你猜。” 贺京律抽身,又拆一个套。 “不困就继续。” 吻落下的同时,他把套递给她,“这次你帮我带。现在十二点,表现好,老时间结束嗯?” “……” …… 结束太晚。 江书淼睡不醒,贺京律也不叫她,好在叶渊敲响了她房门。 “你师兄牙齿被打落两颗,脸骨骨裂,左手骨折,昨晚送去市医院就诊了,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看看。” “好,我马上洗漱好就跟您一起去。” 叶渊皱眉问:“昨天你那个朋友还在吗,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一言不合出手那么重?把我们几个老东西都嚇懵了,我昨晚做梦都是他揍人的样子。” 江书淼也还没来及问,总不至於卓燃搭了一下她肩膀就气成这样吧。 她抱歉的乾笑,“老师对不起啊,他可能脑子缺根弦,我待会儿问问,医药费什么的他全出,让师兄儘管治疗养病,还有师兄的工作我也替他做了。”只能多熬几个夜了。 叶渊道:“最好亲自去道歉吧,这动手打人毕竟是你那朋友不对,下手也太狠了。” 要是告他,不得进去蹲几年? 江书淼怔住。 道歉? 太子爷会低声下气的去道歉? 叶渊担忧望著她,“淼淼,你哪里交往的这种社会人,你小舅知道你有这种朋友吗?” 江书淼心一慌,“老师,这件事……能不能別告诉我小舅,我待会儿就叫我朋友去道歉,师兄要什么补偿都行。” “你这丫头,你小舅要是知道你跟这种人玩,不得担心死。” 江书淼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心虚嘀咕:“我朋友也没那么坏,他不是故意的。” 贺京律一向冷静,不知道昨天为什么会发那么大脾气。 房门一关上。 身后一道冷颼颼的懒声:“我脑子缺根弦还能跟你小舅共事,那你小舅是不是脑子缺两根弦?” “……” 江书淼看他背影,微微皱眉。 “你为什么要揍那么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我师兄。” 幸亏卓燃师兄是左手搭得她肩,要是右手摺了,落下病根,以后画画都费劲,卓燃师兄在国画上也极有天赋,要是因此折损,江书淼会很愧疚。 贺京律就给她两个字眼:“不去。” 江书淼著急上火,“你不去的话,老师要是把这件事告诉我小舅怎么办?” 贺京律回眸看她,冷冷淡淡又不为所动:“那就告诉,我只是你朋友,告诉了又有什么关係。” 第084章 没把她当回事 昨晚在床上还会哄她,迁就她的男人,现在一下床,又是那副高不可攀的冷样。 江书淼气鼓鼓的进了浴室,细声抱怨道:“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师兄,你把人打成那样,我也没跟你吵,就让你去道个歉很难吗?” “你指挥谁去道歉呢。” “哦,你是太子爷,对不起。”指挥不动他。 就算她是他女朋友,在贺京律的世界里,大概也不会为了她低头。 贺京律懒得因为那个私鸭子跟她吵,“洗漱完去吃早餐。” 江书淼站在洗脸池边刷牙,声音含糊:“我不去,老师在等我去医院呢,今天还要赶修復进度。” 他站在窗边点了根烟,“忘了说,我不去,你也不准去医院。” “……” 江书淼洗漱完出来,“你跟我师兄有什么过节吗,要这么狠。” 贺京律没夹烟的手,一揽她腰,敷衍嗯了声,不想提,岔开话题问:“想吃什么早餐,昨晚做那么久,不饿?” 刚好把狗也遛了,这狗昨晚狗叫好几声,闹死了。 江书淼脾气好,不代表成了他女朋友,他说什么是什么。 “你不想去看我师兄就算了,我还是要跟老师去的,你把他打成那样,於情於理都不对。” 贺京律眉眼懨懨泛著冷,指尖夹得那根烟没灭。 开了窗但通风一般,江书淼呛了声,推开他,换了衣服背上包走了。 睡完讲话又横上了,昨晚在床上態度可好了,她本来要起来去洗昨晚换下的內衣裤,他一把扯回来,让她睡觉,还说明天他给她洗。 就知道都是床上哄人的把戏。 太子爷道个歉都不行,还会给她洗內裤? 贺京律听著有点重的关门声,闭了闭眼,把烟杵了。 真是惯得脾气越来越大了。 交易期间还乖点,说什么做什么,比谈恋爱要好管多了,还能一键退回吗。 …… 医院病房。 江书淼拎了个花大价钱买的果篮进来,“师兄,你还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我买了给你送过来。” 卓云音从病房洗手间出来,看见江书淼,漂亮的眼睛一眯,“就是你啊,他们兄弟俩就是因为你打成这样?” 这个女孩,她听錚东提过,林浪的未婚妻,又爬了贺京律的床。 只是没想到长得这么纯,背地里却是好手段,勾得三个男人为她团团转。 卓燃靠在病床上介绍:“师妹,这是我妈。” 江书淼捕捉到卓云音说的兄弟俩,心里一惊,不敢置信:“师兄,你跟谁是兄弟俩?” 卓燃受伤的脸包著纱布,温柔无害的笑笑,“忘了跟师妹你说,贺京律是我哥。” 有那么一瞬间,江书淼觉得自己被耍了。 “卓燃师兄,你是故意不说的吗?” 贺京律说过他母亲去世了,那眼前这个卓云音,应该是他继母,而卓燃,应该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卓燃耸耸肩,“我哥也没说啊,我以为我哥不想说,我哪敢违逆我哥的意愿。难道不是你並不重要,所以我哥懒得跟你说我们家这些事?” 要是真把她这个女朋友当回事,怎么会不跟她说家务事。 卓云音意识到贺京律可能对这女孩也没那么上心。 便没好气的说:“京律父亲都找过你了,你怎么还如此恬不知耻,现在搞得他们兄弟打架,你还有脸来?” 叶渊站出来说公道话:“卓夫人,你们这些家务事我不清楚也不想插手,但淼淼和卓燃都是我的爱徒,你说话不必那么难听。” “不是她做得事难看,我会说话难听?” 卓燃伤成这样,她心疼坏了,不敢去贺京律面前撒气,还不敢对著他小情人撒气吗? “京律把他弟弟打成这样,自己不来,派个小情人来,倒有意思,什么阿猫阿狗都拿出来应付人了,你小小年纪也是胆大包天,顶著林浪未婚妻身份,什么人的床都乱爬。” 卓云音斜她一眼:“真是物以类聚,跟贺京律一样,有娘生没娘教。” 她迎上卓云音不善的目光,“卓夫人你想多了,贺京律不肯来看他这个所谓的弟弟,我也只是出於师兄妹的关係才来看卓燃,在来的路上,我还好奇贺京律为什么不肯来,现在我明白了。” “有你这样的继母,贺京律会跟他这个弟弟关係好才奇怪。” 靠在病床上的卓燃眸光一震,有一瞬的暗淡。 卓云音端著长辈口吻:“什么阿猫阿狗敢对我这么说话,退一万步讲,就算贺京律真娶你,我也是你半个婆婆,没人教你规矩是吗?” 江书淼讥讽道:“卓夫人这么爱给人当婆婆,就是不知道贺京律叫过你妈吗?在贺爷爷的八十大寿上,我怎么也没见到你,是因为卓夫人也是阿猫阿狗,上不了台面所以不能出现吗?” “你!” 这话明显扎了卓云音肺管子,气得一巴掌刚抬起,后腿弯骤然一痛。 噗通一声跪在江书淼面前。 “……” 突然行大礼。 江书淼抬眸,只见贺京律牵著贺老六,就站在卓云音身后,那一脚,他踹的,他狠起来也不管男女上脚就踹。 卓云音疼得五官扭曲。 一扭头对上贺京律面无表情的阴沉脸,“你是什么阿猫阿狗敢教训老子的人?” 卓云音撑著地面狼狈起身,贺錚东不在他们母子身边撑腰,她敢怒不敢言,只好说:“京律,你说话归说话,动什么手?” 卓燃身体不由坐直几分,看向贺京律,“哥。” 贺京律没理这对母子。 只把江书淼拉走。 出了医院,他沉著脸,低头看她。 “饿著肚子就跟这些烦人的阿猫阿狗掰扯,现在高兴了?”还不如跟他去吃早饭遛狗。 江书淼看看他,又撇唇,“你也没告诉我卓燃是你弟……” 贺京律扯扯狗绳,没什么情绪,“懒得说。” 卓燃的话滑过耳边。 是她不重要,他也並不打算让她参与他更深层的人生,所以才懒得和她说这些隱秘的家里事。 所以上次在尊府,她说家里事的时候,他才那么不屑一顾。 江书淼捏紧手指,看向他逗狗的背影问:“贺京律,我们是只有在床上才有话可说吗?” 如果是,那谈什么恋爱,就保持以前那样的关係就好了,比现在舒服。 想起来了,女朋友身份是她自己要的,不是贺京律提的。 他就没把她当回事。 第085章 太子爷冷脸洗內裤 贺京律不说话也不笑的样子疏离淡漠得很,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他沉口气:“要说什么,你问,我答。” 这样子好像是她在逼他说。 谈恋爱就是两个自由个体,高兴就在一起,不高兴隨时分开,干嘛要问那些有的没的,江书淼意识到自己扫兴了。 恋爱的短择对象而已,知道太多,分手都麻烦。 她不也不想让顾寻洲知道他们这段关係吗,怕日后分了,又要麻烦解释,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 是她越界了。 …… 卓燃受伤,修復进度被拖慢一点,团队加班加点,来临城的第六晚,江书淼赶完工,从博物馆出来,就看见一辆军用红旗车。 不远处,父子俩横眉冷对。 “为那个女人你把你弟弟打到骨折住院,贺京律你是疯了吗?” 贺京律双手隨意抄在黑色衝锋衣口袋,周身冷透,“你隨便射一下,老子就多个弟弟,我看疯的人是你,那么会说疯话。” 贺錚东气到黑脸,只好搬出教条。 “你跟那个江书淼,门不当户不对,我替你查过她了,她关係很乱,不说做过你表弟的未婚妻,她和顾家的独子也不清不楚,你要谈恋爱,就选一个合適的正经的谈。” 贺京律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真的有病吧贺錚东,你拋弃门当户对的妻子跟贱人在一起,到底谁不正经?老子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看不惯就滚。” 身居高位的贺錚东何时被这样懟脸骂过,本就憋著一股气。 一拳就挥上贺京律的脸。 “逆子,你真当我管教不了你!被你爷爷惯得无法无天,你小时候我就该把你扔去部队好好吃吃苦!也不至於这样混!” 贺京律脸被打偏,他顶了下出血的嘴角,冷笑了声,捏起拳头蓄力,还了更重的一拳,父子俩打起来。 一旁副手连忙拉架,“首长,別动手,父子俩有话好好说。” 贺京律才不想好好说,说说说,嘴巴能说好,出拳头干嘛。 又是猛地一拳揍上贺錚东。 “別再来找江书淼,你找一次江书淼,我就揍那个私鸭子一次,这次是骨折,下次我直接废了他。你悠著点。” …… 贺京律拾起地上的纸袋,一转身,慍怒猩红的黑眸对上一双清凌凌的杏眸。 一盏昏黄路灯,夜色深浓,影子斜长,仿佛静止。 贺京律眼底竟然有抹与他丝毫不搭的窘迫,不过很快又是那副懒散样,除了气红的眼睛,好像没有其他痕跡能看出他转瞬即逝的难堪。 还是江书淼先回了神,朝他走过来。 她抬头看看他的脸,又注意到他手里拎著的粉色纸袋,“这是什么?” 贺京律似乎没想到她一开口会问这个,眸光微暗,“蓝莓慕斯。” “为什么给我买这个?” “你不是不理我?” 这两天,她回了酒店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就算跟他做,也不讲別的,贺京律突然发现,光做也没意思,他想要的远比单纯上床更多。 江书淼接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莓慕斯?” “让陆云起问他妹。隨口一问的事。”他说的也很隨意。 “你以前这样问过別人的喜好吗?” 贺京律眉心动了动,“我没那么閒。” 向来都是別人问他喜好,或者也不问,他多看一眼什么,多吃一口什么,想討好他的人,自然会敏锐察觉。 那辆军用红旗从他们身旁开过。 贺京律脸色很差,“以后他来找你,直接告诉我。” 他和贺錚东的父子关係,好像比她和顾寻月的母女关係还恶劣。 她注视得有点久。 贺京律嘲弄扯唇,“干嘛这么看著我,没见过父子打架?” 她如实道:“是没见过。”尤其是老子打28岁的儿子,又不是孩子了,竟然还一言不合就上拳头。 “那今天让你开眼了,我不想说的也被你看见了,现在能高兴了吗?”贺京律拉起她的手朝酒店走,口吻甚是散淡。 江书淼看他出血的嘴角,“不高兴。他以前也打过你吗?” 贺京律怔了下,“没有,我们只有互殴。” “……” …… 路过药店,江书淼去买了棉签棒和药,到了酒店,她洗净了手,帮他处理嘴角的血跡。 “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她靠近时,那抹淡淡的水生调香气席上。 贺京律喉结一动,把她抱到腿上,吻她,揉她,动作比往常要急躁,他抽走她手里的碘伏,把她裙子推高。 贺京律冷脸洗了两天內裤,她一直不理,今晚她好不容易主动,贺京律一下就被挑起了。 江书淼被吻得心狂跳,双手推他肩,“还没洗澡。”他不是有洁癖? “无所谓,” 腰间一凉,已经被他扯下,她双手圈住他脖子时,彼此衣服看起来还完整,已经紧密连在一起。 贺京律搂著她后腰,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在墙壁,起起沉沉。 江书淼手指轻轻点在他破掉的唇角上,“还没涂药,都破相了。” 贺京律抓过她手指亲了亲,“终於肯理我了?就因为贺錚东揍我一拳?”早知道他就不还手多挨两拳,其实也不疼,还没她冷他两天难受。 “是因为我动的手吗?”江书淼有些抱歉。 “他不过就是想替私鸭子出口气而已,就算我谈的是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他也一样能挑出刺,跟你没关係,他只是看不顺眼我。” 她仰头吻他一下,星亮泛湿的眸注视他,“你比卓燃长得顺眼多了,他不喜欢你是他眼光有问题。” 贺京律捏她脸,阴鬱终於消散一点,“怎么那么会说话,江水水,再这样,我带你去见我妈了。” “我没惹你?”用不著送她去下面? 他用额头轻撞一下她的,轻笑,“想什么呢,我是说带你去三清观见见她。” “为什么会在三清观,不在陵园吗?”她纳闷,又怕触碰到他不想说的事,很快又说:“你不想说也可以不回答。” 贺京律搂紧她,黑眸深邃看著她,“她走了以后我很不好,差点醒不来,我爷爷找了个大师给我看,说她是自杀走的,自杀有罪,在下面会很煎熬,得点长明灯,指引炼度亡魂。她好了,我才能好。” 江砚山葬礼那天,她也高烧一场,那天的事恍恍惚惚。 下大雨,大到起雾,她抱著骨灰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砸了骨灰盒。 奶奶一病不起,顾寻月不来帮忙,那时小舅还没出现,连给她和江砚山撑伞的人也没有,只记得是来参加葬礼的一个哥哥给他们撑得伞。 很高,不说话,全程冷著脸。 记不清了。 只记得是他接住了那只差点落地的骨灰盒。 江书淼手指戳著他的脸,软声问:“为什么会醒不来?是太伤心导致吗?” 贺京律摇头,神色很淡,陷在回忆里。 “其实她走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甚至没哭,可能是年纪太小,第一次直面那么直观的死亡现场。” “她穿著一身贺錚东最喜欢的素色旗袍,躺在浴缸里,浴缸里放满了水,混著她的血,那些血水一直蔓延到我脚底。” “就记得跪在浴室擦了很久的地砖,满地都是血,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那段时间我一直睡在那间浴室,想守在那里回到那一天。睡不著就跪在地上擦地砖,地砖磨花了,手也擦破了,还是觉得有很多血。” 导致他现在容忍不了浴室有一点不乾净。 贺京律其实不太愿意承认一件事,说起来唇角扯著一丝嘲讽:“他们这样的怨偶,竟然也相爱过,只不过相爱没用,新婚三年一过,贺錚东在外面就有人了。” 梁清舒很偏执,会在贺錚东车里安装针孔摄像头,会派人24小时盯著他,贺錚东骂她有病,可能她是真的有偏执病。 也许这病他也遗传到了。 比起难过,更多的是难以释怀和不解。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梁清舒要骗他,偏偏他信了。 “江水水。” “嗯?” 他抵著她额头,一字一句哑声道:“你可以跟我闹,跟我吵,但永远別骗我,我厌恶被骗的滋味。” 第086章 为她下跪 从临城回来,沈如病情稳定,江书淼去探望。 刚到医院。 6的消息就跳进:【在哪】 水:【来医院看顾老太太】 回完消息,江书淼便进了病房。 顾寻洲也在,只是一周多未见,不知为何,一向清峻温润的人,肉眼可见的憔悴,是因为照顾沈如吗? 寒暄几句后,沈如说想吃医院附近某家的粥,將顾寻洲支开了。 沈如靠在病床,一阵休养后,面色红润不少,“淼淼过来坐,跟外婆说说话。” 江书淼不知沈如为何態度转变。 坐近,沈如握住她的手,嘆息:“你小舅跟方妙的婚事退了,他不肯再去相亲联姻,还说我们若是再逼他,他就毁了自己。你去临城那一周,他日日夜夜在我病床前,我……我才发现,他一直在吃药,你知道他吃药的事吗?” 江书淼心惊,摇头,“我不知道,小舅怎么了,吃的什么药?” 沈如记下了那个药的名字。 “盐酸舍曲林,我查过,这是治疗抑鬱症的药。我也是无意中看见的,有一晚,他就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迷迷糊糊的醒了,看见他在吃这个药。” “小舅、小舅有抑鬱症?”江书淼从未发觉,担忧又错愕,回忆起方才顾寻洲的憔悴,心里说不上的堵。 沈如点头,眼眶有些红,懊悔道:“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和你外公平时对他严厉,那也是对他期望太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哪里捨得他真难过。” “当初我怀不上,各大医院看遍也找不出原因,只好找大师看,大师让我去福利院领个名字叫招娣的女孩,我这才在机缘巧合下领养了你妈妈。” “没过一年,我就怀孕了,我嫌招娣太难听,在你小舅出生后,就给你妈妈改了名字,寻月比招娣好听不知道多少,你妈妈也更喜欢寻月这个名字。我三十五岁才怀上你小舅,我怎么会不爱他,不关心他?他难过我比谁都心疼。” 说著,泪如雨下。 江书淼也有些触动,沈如对她说不上好,但对顾寻洲和顾寻月,却是真心的。 她抽了纸递给沈如,安慰道:“外婆,你別哭了,抑鬱症也不是不能治,只要吃药能控制住也没事,我们以后多关心小舅就好了。” 沈如想到这件事就泣不成声:“淼淼你不知道,我要是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他是不会好的,你去临城那一周,他差点给我下跪……” “寻洲他性格虽然温润,骨子里却也是高傲的,小时候他做错事,他爸让他去跪著反省,他都不肯的,可现在,他为了你,跟我们下跪。” 江书淼瞳孔震了震,连带心臟都一钝,“小舅,小舅他为了我……下跪?” 沈如点头,“他说他一直在为顾家活,很累,好累,现在他就想跟你在一起也不能如愿,我看著他的样子好难过好颓废,我心疼死了。” “我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也看开了,寻洲他高兴活著比什么都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真没了,我受不了。” 沈如拍著她手背,声音沙哑:“不管他爸什么態度,淼淼,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 …… 顾寻洲买完粥,正准备回医院,撞见一辆眼熟的车牌。 黑色大g,京ag666,贺京律。 两人视线恰好对上。 顾寻洲有些怔忪,“律总怎么来医院?” 贺京律堂而皇之地与他一同进了医院,按了电梯,“来接女朋友。” “你女朋友也在九楼?” 顾寻洲盯著他按下的楼层,眸光现出一抹寒光。 九楼是贵宾病房,一般是供给退休干部和大院亲属疗养的楼层,淼淼现在也在九楼,一次巧合是意外,数次巧合是蓄意。 贺京律微微挑眉,开玩笑的语气:“也?顾总女朋友也在九楼?” “律总说笑了,我母亲住院,我来探望,”顾寻洲有意无意的点了句:“对了,我家小外甥女今天也在,律总既然有女朋友了,还请对我家小外甥女高抬贵手。” 这个小外甥女,模稜两可,不知指的谁。 贺京律贯会搪塞人,“可能不是我高抬贵手的事,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就贺錚东和梁清舒那对怨偶吧,要犯贱也是一起犯贱,一个人一厢情愿总归犯不了那么大的贱。 顾寻洲咬了咬牙,“律总太渣了吧。” 贺京律不紧不慢,“渣不渣的不能看表面,有些人嘴里说著爱一个人,背地里睡著另一个人,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寻洲脸色冷沉,“律总玩那么花,也好意思指责他人?” “別急著对號入座,我说我那个不要脸的生物学爹。” 说完,他拿起手机旁若无人的发了条语音:“宝贝儿我来了,不出来迎接我吗?” “……” 顾寻洲眉心蹙深,到底是谁不要脸,中式传统教育绝对出不了贺京律这样的渣,他在国外那几年,到底玩得有多疯。 別说是淼淼,就是朝顏要跟这种人在一起,顾寻洲也是第一个反对的。 电梯门打开。 九楼到了。 贺京律別有谦让风度,下巴一扬,“顾总先。” “……” 一前一后下了电梯。 病房长廊里,江书淼正扶著沈如下地活动,见顾寻洲回来“小舅”两个字还没喊出,贺京律从转角踏出,一身鬆弛恣肆的立在顾寻洲侧后方,冲她挑眉一笑。 江书淼呼吸骤然一滯,嚇得脸都白了几分。 他怎么跟顾寻洲一起来医院了? 贺京律玩味:“我是山村老尸吗,这么看著我。” 他现在可比山村老尸嚇人多了。 江书淼嚇得话都不敢说,只抿著唇,装死。 顾寻洲与她一起扶著沈如,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律总不是来接女朋友?怎么还不去?” 贺京律越过虚无的空气,隔空注视江书淼痴愣嚇懵的小脸,恶劣勾唇:“就在这儿。” 第087章 你俩在里面生孩子呢! 这里只有两个女人,不可能是沈如,那是…… 顾寻洲面色冻住。 江书淼听见心臟咚响,快要撞破胸口,就在她想启唇解释。 贺京律身侧的那个病房门打开,一只拐杖敲上他的腿,“你女朋友呢?在天上飞?我看看。” 沈如道:“对了寻洲,忘了说,贺老书记前两天心臟不舒服,也住院了。瞧我这心情不好,都忘了让你去探望。” “所以,律总是来看爷爷的?” 不止是顾寻洲暗暗鬆了口气,江书淼也是。 刚出病房门的贺老爷子,眼底惊喜,“哟,这不是江丫头吗?” 江书淼调整呼吸,紧绷鬆懈,“贺爷爷好。” 顾寻洲並未放下戒备心,而是直直逼向贺京律目光,“律总不是说来接女朋友?不把女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 贺京律推著贺老爷子进病房,意味不明的扔下一句:“捨不得见光,怕晒著她,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贺老爷子歪头叫唤:“不能见光就半夜带来给我看看唄,不是女鬼吧?” 贺京律捏捏老爷子肩,对老头没个真假的宠溺一笑,“怕把你嚇得吃小糖丸,走了进去,带了你爱吃的护国寺小吃。” 顾寻洲这才注意到贺京律手里拎的餐袋,真的只是来看老爷子的?危机感深重。 老爷子拐杖一伸,叫江书淼:“江丫头快过来啊,我一个人吃不完。” 江书淼心虚,没敢就这么过去,看看沈如和顾寻洲。 沈如道:“老书记叫你,你就过去吧,这里有寻洲陪我,不碍事。” …… 病房內,贺老爷子在分豌豆黄,“江丫头五块,我五块。” 贺京律把多余的几块端走,“不要命了,吃那么多,你顶多吃两块。” “偶尔吃一次没事的,江丫头你说是吧?”贺老爷子探头问刚进来的江书淼。 江书淼看看背对她而坐的男人,小声说:“这个有点甜,爷爷你还是少吃点吧。” 贺老爷子呵了声,曖昧不明的:“你俩倒一唱一和,背著我什么时候熟上了?” 贺爷爷知道了? 贺京律斜她一眼,“杵门口当门神?去洗手。” “哦。” 江书淼刚进洗手间,贺京律也起身过去。 老爷子就一本正经的吃,盯著手里的豌豆黄,全当没看见。 关上门的洗手间內。 贺京律站在她身后,“跟顾寻洲待了多久,说了几句话?” 江书淼一侧头,就和他的脸挨近,水龙头的水衝著皮肤上的消毒液泡沫,掩盖掉一些说话声,但她还是慌得厉害。 她胳膊肘顶顶他胸膛,试图分开一点距离,“你爷爷还在外面。”而且小舅也可能会过来。 贺京律扣住她腰往下腹一贴,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按下去,黑眸就不冷不热的锁著她,故意作对一样。 江书淼热著脸,压低声嗔他:“贺京律!” “人前不熟,人后连一起的把戏,还没玩腻?你打算让我陪你玩多久?” 起初贺京律觉得偷著挺有意思,渐渐地,也有点烦了。 江书淼皱眉,“你今天是故意的?” 贺京律明晃晃的承认,毫不掩饰的坏:“我还能故意到刻意,你要不要试试。” 她一时气急,抬起沾著水珠的手,就朝他脸上甩,让他坏,怎么会有这么会使坏的人。 贺京律也没躲,被洒一脸水,气笑了,捏著她下巴正准备咬死她算了。 门外传来一道幽幽抱怨声:“哎哎哎,你俩在里面生孩子呢,爷爷我要上洗手间,快憋不住了!” 江书淼脸一红,连忙推开他,打开门,怪不好意思的,“爷爷对不起。” 贺老爷子哼唧:“对不起什么,等我上完洗手间你俩再生孩子,生慢了真对不起我。” 江书淼:“……” 贺京律睨一眼老爷子,戏謔:“可乐喝多了尿频?” 老爷子眼睛一瞪,“你怎么知道?” 贺京律无奈扯扯唇,“一大瓶放床底下,当我眼瞎,喝吧,喝多了你见不到重孙。” 老爷子立马乖了,“那我不喝了,待会儿就倒了,你亲自倒哈。” 江书淼嘟囔:“爷爷怎么知道了?” 贺京律轻嗤,“他在政场玩弄权术几十年,你当他跟顾寻洲一样被猪油蒙了心?孤男寡女躲在洗手间吹肥皂泡泡?” 何况,顾寻洲知不知道,不一定,装糊涂也是战术之一。 …… 那八年的暗恋,顾寻洲为她反抗顾家二老,她都没法心安理得的当做没发生过。 “小舅……” “淼淼……” 两人站在安全通道那边,踌躇著,却异口同声。 顾寻洲为此刻的默契会心一笑,“你先说吧。” 江书淼关心的问:“小舅你的病,多久了?” 顾寻洲后脑勺靠著墙,沉吟:“一年多前吧,起初我没当回事,后面有一点躯体化就吃药了。” “怎么会这样?如果是工作压力导致,那小舅你该放下工作,给自己放鬆的时间。” 顾寻洲垂眸望著她,“是想过放下一切去国外休养,淼淼,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陪小舅一起去纽约治疗休养吗? 她是想过离开京市,在不久前,这个念头还很坚定。 在她发怔沉默的这三秒里。 顾寻洲摸出一张临时绿卡递给她,“之前就办下来了,一直忘了给你,两年到期,到时候如果你喜欢纽约,想一直待在那里,再转就行。” 江书淼看著那张卡。 这是她一直都想要的一张永不回京市的船票。 “现在我妈他们因为我的病,已经不敢反对我和谁在一起,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他们鬆口,淼淼,你呢,你还……还喜欢我吗?” 昏暗的安全通道里,江书淼看向顾寻洲。 那个八年前出现在雪地里把她带回家的救世主,她仰望了整整八年,这八年里,她陷在自己隱秘的少女心事里,期待过,奢望过,也失望过,种种情绪都有过。 喜欢吗? 仰望了太久,好像有点模糊。 江书淼喉间一涩,“小舅,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 顾寻洲没否认,“我以为我和淼淼心意相通,哪怕不说,也彼此明白。” 仰望八年都没得到的东西,现在如数送到了她眼前,可为什么难过的情绪汹涌淹没所有被回应的喜悦。 她背靠在墙壁上,再开口,声音隨著背脊都在轻抖:“为什么在贺家老宅,小舅要说那么伤人的话?” 如果不是那句话,也许她不会阴差阳错的跑进贺京律的房间,不会那么坚定地跟他回尊府。 顾寻洲亦是一震,眼底落寞悵然,“那天的话,没想到你还是听到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说的那句话,不是真心的,也不是说给你和迟非凡听的,那天我妈在,我是故意说给她和方妙听的。” 原来是这样啊。 江书淼眼眶酸胀的发红,却嘲弄的笑了,在这泥足深陷的八年里,暗自拧巴的一切,都成了一场轻飘的笑话。 原来一切都是江书淼自卑的臆想。 小舅是喜欢她的。 江书淼望著对面空白的墙壁,目光翻涌失神。 …… 回了病房。 沈如察觉他们气氛不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音乐剧门票递过去。 “这是人家来探望我给的两张票,我跟你爸又不爱看,寻洲,你带淼淼去,你们年轻人喜欢这些。” 顾寻洲知道这八年委屈她了,到底是愧疚心疼,也知道她对他们之间关係的转变还没適应,便说:“淼淼,你要是不想跟我去看,就跟陆见夏去。” 沈如一把拉过江书淼的手,语重心长。 “淼淼怎么会不愿意,她最喜欢你了。淼淼,你不要因为我们,责怪寻洲。寻洲对你如何,你最清楚,这些年,他一直为了你跟我们对抗,是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不好。” 怕江书淼置气不肯陪著去。 沈如拉过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温声恳求:“你小舅情绪不好,昨晚躯体化有点严重,当我求你,陪陪他。” 第088章 四人修罗场 周末的艺术中心很热闹,是新上的中文版《基督山伯爵》,顾寻洲在英国留学那几年,很爱看音乐剧。 “上次看音乐剧还是在伦敦,看的歌剧魅影,好多年没看了,淼淼喜欢看音乐剧吗?” 江书淼摇头,“这是我第一次看音乐剧,我平时都看烂俗的喜剧商业片。” 跟小舅高雅的品味是不能比的。 顾寻洲失笑:“那早知道我们就去看你喜欢的,品味不分高低,雅俗共赏。” “是陪小舅来调节心情的,当然看小舅喜欢的。” 顾寻洲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喝点水,不能带进去。” 她接过,喝了两口正要拧上,顾寻洲却接过,很自然的去喝同一瓶水。 瓶口还没对上嘴,江书淼怔怔提醒:“小舅,这是我的。” 她只跟夏夏喝过同一瓶水,有时夏夏会凑过来尝尝她的奶茶。 顾寻洲深深注视她,“我知道,不能喝吗?” 江书淼没说话。 她並不擅长拒绝顾寻洲。 背后,一道耳熟女声:“小舅,姐,好巧啊,你们也来看这场。” 顾寻洲和江书淼同时回头。 贺京律一身黑衣黑裤,双手抄著西裤口袋,整个人泛著冷感的慵懒。 江书淼自然而然就心虚紧绷。 不过贺京律目光冷寂无人,没看她,像是真的和许朝顏来约会的。 许朝顏笑笑:“我就说嘛,这场新上的真的很好看,我小舅可是资深音乐剧观眾,他都来看了,肯定超绝。” 快开场了,寒暄几句后,顾寻洲握上江书淼的肩,“进去吧淼淼。” 是中区中轴线的座位,视野最开阔。 贺京律的票號座位,666,挨著江书淼左侧而坐。 许朝顏歪头看看,颇为惊讶,“今天真是巧了,我们四个竟然坐一起,京律哥你真是会选座。” 贺京律轻扯唇,有些讥誚:“6是我的幸运数字。” “本来还想跟京律哥换个座呢。”许朝顏噘噘嘴,哼,江书淼坐在京律哥右边,有点碍眼呢。 顾寻洲体贴询问:“淼淼,要换个座吗?” 江书淼一时没反应,诚实道:“小舅我这里看得挺清楚的。” “朝顏和律总是情侣,现在你也坐在律总身旁,朝顏会吃醋的。”顾寻洲笑著提醒。 “……” 她起身。 贺京律嗓音冰镇冒著冷气:“有点素质好吗,开场了,换来换去挡別人视线。” 一有出头鸟发声,后面的观眾也忍不住了,“就是,挡著我了,这两个位置都一样,有什么好换。” 江书淼这才赶紧坐下。 座位没换成。 音乐剧两个半小时,现场视觉和听觉效果拉满。 顾寻洲是真的爱看音乐剧,看的很投入。 江书淼看看他,小舅好像今天心情还不错,他的手没有不自觉的抖。 左肩倏然一重,江书淼僵住。 是贺京律的脑袋,在这么激昂的音乐剧场內,他也能睡著? 她正想趁旁边那两人不注意,把贺京律脑袋推回去,只稍稍动了一下,埋在她肩颈的那颗脑袋拱了拱。 “別动。” 带著惺忪睡意的低哑声,有点凶冷。 江书淼肩膀僵直,跟木头人一样,偏偏贺京律睡得怡然自得,在她肩上毫不顾忌的调整姿势,他的呼吸喷在她颈间,很痒。 高挺鼻樑蹭得她心跳乱蹦。 她突然看不进去,也听不进去,专注力被肩上那只乱动的狗头分散。 顾寻洲忽然问她:“你说梅塞苔丝的堂兄为什么要害男主?” 江书淼失神,眼睛瞠大,“啊?梅乾菜海苔丝?” “……” 顾寻洲好笑,握拳掩住笑声,“怎么这么心不在焉?饿了?” 江书淼有被老师抓住开小差,提问回答不出的窘迫,“是有点饿。” 这音乐剧,看得她如坐针毡。 顾寻洲视线一侧,眉心皱起,“他怎么这么没素质,压得肩膀很累吧?” “还、还好。”江书淼极力保持尷尬微笑。 顾寻洲道:“他不靠朝顏,倒你肩上像什么话,把他叫醒吧,省得朝顏吃醋,找你麻烦。” 她哪里敢推。 只伸著一根食指戳戳他肩膀,“律总,梅乾菜海苔丝叫你吃饭了。” 贺京律像是睡得正沉,一把抓住她乱戳的手,皱眉不耐烦,“別闹。” “……” 江书淼想把手从他掌心抽回来,抽不动,急得脸涨红。 顾寻洲脸黑了。 但一贯的涵养又不好让他和贺京律那样,肆无忌惮的去做一些混蛋举动。 就这样,贺京律靠她肩上睡了大半场。 …… 散场出来。 外面天色暗沉。 顾寻洲將江书淼揽到身侧,瞬间隔开她和其他人的距离,“我跟淼淼要回老宅吃晚饭,就不打扰二位约会了。” 许朝顏和他们告別,自然而然挽上贺京律手臂,“京律哥,你晚上想吃什么?” 贺京律左手臂垂著,没急著抽开,深黑凛寒的眸覷在江书淼脸上。 江书淼下意识低了头,避开了对视。 顾寻洲揽著她去车边。 贺京律嗤之以鼻,偏过头,极轻的哂笑,带著危险性。 江书淼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一身黑衣的贺京律快跟夜色融在一起。 他摸出打火机,偏头点了根烟咬著,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眼底情绪,猩红菸头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他越过她的注视,再没看她一眼。 那辆宾利开过,贺京律散漫的步调没停,擦肩那几秒,透过车窗,江书淼清晰看见他凌厉冷硬的线条轮廓,慍怒轻微起伏的胸膛,还有他被烟雾熏红的寂寥眼底。 好像……气得不轻。 江书淼心里一堵,连带手指也攥紧,他会气的带许朝顏去尊府吗。 那辆银灰色保时捷918,朝他们反方向开走了,很快消失在她视线里,贺京律又换新车开了。 江书淼目光黯淡无神,手背触上一道宽厚温热。 顾寻洲握住她紧绷的手,“在想什么,妈问你,有什么想吃的菜。” “小舅,我……”她想下车。 她答应过贺京律,不骗他,可昨晚,她骗了他。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陪顾寻洲来看音乐剧,也不知道贺京律会怎么想,但她突然有点怕,怕贺京律真的不高兴。 第089章 「那我带许朝顏回尊府」 顾寻洲看她的目光有些受挫,“怎么了,不想跟我回顾家?我妈他们对你的態度现在会比以前好,相信我好不好?” 江书淼脑海忽然浮现那晚在临城,贺京律和他父亲打架,一转身看见她的眼神,比此刻的顾寻洲还要受挫。 印象里,贺京律的眼睛幽深无澜,淡漠的不为外物悲喜,很少会被气红成那样。 后知后觉的心疼撞了下胸腔。 她张了张唇瓣,“小舅,贺……” “想喝什么?”顾寻洲打断她,“刚才在剧院两个半小时,是有点久,你不喜欢,下次不看了,我也觉得一般。” 说完,拧了瓶新的矿泉水递给她。 江书淼攥著那瓶水,指尖用力。 在她鼓起勇气想再说什么,顾寻洲放在腿上的手,轻轻颤抖了下。 他皱眉捏了捏,似无意喃喃:“这款药好像不大见效。” 江书淼喝了口水,將话咽回去。 贺京律就算生气也不会抑鬱,他那个性格不让別人抑鬱就不错了。 小舅的病更重要。 …… 曾经哭著求著想留下来的顾家,再次踏进,江书淼突然觉得没意思。 因为顾寻洲的病,顾家二老对她態度转好,饭桌上询问著以前从不关心的小事,比如她爱吃什么,毕业以后的打算,要不要回顾氏上班。 吃过饭。 沈如说:“晚上別走了,你的房间我让人收拾好了,你也好久没回来住了。” 最近连著好几个周末晚上,都是在尊府过的,如果今晚突然不去,贺京律会不会更生气。 江书淼有些犹豫,“外婆,我……” 沈如意拍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长的笑,“別叫外婆了。” 在她怔愣中,沈如已经叫佣人打开一只锦盒,是一只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手鐲。 沈如將鐲子戴到她手腕,“这是顾家给长媳的传家宝,现在我传给你,淼淼,之前有些事我做的不对,我也是盼著寻洲好,你別介意。” 江书淼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去回应。 有一瞬间,觉得荒谬。 如果不是沈如和方妙给她下药,她和贺京律也许还没睡。 她把鐲子还回去,“这只鐲子太贵重了。”而且也不属於她。 “淼淼是还在怪我?”沈如不高兴。 江书淼敛下眸,“没有,我不敢怪您,只是这只鐲子该传给小舅未来的妻子,我不能要。” 沈如著急道:“傻孩子,你怎么还不懂,我们顾家接受你了啊,我和你顾伯伯同意你和寻洲在一起,柏年,是吧?” 顾家就顾寻洲这一个独苗苗,她昨晚梦到顾寻洲自杀,惊出一身冷汗,整宿都睡不著。 江书淼没权没势没靠山,也不討喜。 但这些,他们顾家都认了。 顾柏年倒是没有表现过分热情,毕竟身居高位,不可能去求著晚辈。 只淡淡发话:“等你毕业,我们跟你妈妈商量一下,看看简单办个婚礼,让你过门,你的户口不在顾家,倒也好说。” 只是说到底这层关係不好看,婚礼还是简单低调一点,过得去就行。 江书淼彻底呆住。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小舅结婚? 何况她才23岁。 为什么要这么早的结婚? 顾寻洲解围道:“好了,爸妈,你们別围著淼淼了,她刚回来,还要適应,结婚的事也不急,我和淼淼还想多谈会儿恋爱。” 顾家二老习惯发號施令了,提的建议没被採纳,难免撂脸子。 沈如撇撇唇,“我跟你爸真是老了,搞不懂你们年轻人,行了,隨你们。” 顾寻洲握住江书淼的肩,说:“我和淼淼相伴八年,如今误会说清楚,两情相悦,迟早会结婚,是吧淼淼?” 江书淼觉得发闷,站起来,“我去个洗手间。” 她坐在马桶盖上发了好久的呆。 刚才那一切,其实都该是曾经的江书淼梦寐以求的,可这些东西真的摆到她眼前,她只觉得压力倍增。 是她太矫情了吗。 她暗恋小舅八年,八年都没有回应。 现在小舅说喜欢她,难道她就要接受这一切吗? 顾家二老突然转变態度,非但没让她高兴,反而让她觉得,她是一个物品,无用的时候一脚踢开都觉得费事,有用的时候又把她捡回来。 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她一句意愿。 委屈的眼泪砸在地上。 洗手间的门被敲响。 是顾寻洲:“淼淼,怎么这么久不出来,是不舒服吗?” 她连忙吸了吸鼻子,“没有,马上。” …… 进了在顾家之前住的房间,她关上门,闷著的一口气才轻轻呼出来。 一屁股坐在床边,踹了两脚空气。 想起许朝顏挽贺京律胳膊,又踹了一脚空气,烦躁的情绪才好一些。 不过是她骗人在先,她不对。 点开手机,正想要不要道个歉。 许朝顏晒了条朋友圈:【今天跟贺老六玩的好开心/爱心】 她手摸著贺老六的狗头,一张人和狗的自拍,背景是君鼎包间。 “……” 江书淼腾地站起来,鼻翼翕动厉害,锁骨也在起伏。 她把手机狠狠砸到床上,当贺京律砸。 再把手机抓回来,她手有点抖,几乎忘了这是在顾家,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慢悠悠被接起,那边没说话。 气氛死寂。 江书淼哽声问:“你是在威胁我吗?” 贺京律承认的大方,语气很混:“被你发现了啊。你要来找我吗?还是我去顾家抢人?” “我小舅心情不好,所以我才陪他去看音乐剧,他有抑鬱症,我……” 贺京律冷冷嗤笑,明显慍怒。 “我他妈也心情不好,你怎么不陪我,他有抑鬱症,我还自杀过呢,有病找医生,你辅修了心理学还是精神学能给他治病?” “治个病没人陪就要死要活的矫情,老子早死八百回了!怎么,你不陪就不治啊,不治赶紧去死。” “阎王见了这么矫情的男人都烦,还不一定收他呢!” 江书淼眼泪直掉,只当他在讲气话,便说:“人跟人不一样,贺京律你很厉害,不需要谁也能过得很好,可是我小舅不是。” 贺京律气笑了,扯唇冷嘲:“我厉害,我女朋友活该去陪我情敌,江书淼你是这个意思吗?” “我没有……” 贺京律沉出口气,懒得再跟她吵那个姓顾的,一字一句冷声命令:“我给你半个小时,去尊府,我要见到你。” 不容置喙的压迫。 江书淼咬唇,“顾老夫人让我今晚睡在顾家……” 什么顾夫人,他管? 贺京律並不心软,淬冰的声音,强势冷沉到咄咄逼人:“那我带许朝顏回尊府。” 第090章 贺京律,我们结束。 “贺京律,你非要用许朝顏逼我吗?” 江书淼声线不稳。 贺京律轻嘲,字句透著狠,“你在接近我、利用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利用你的利用来掣肘你?顾寻洲没教过你这些?” “人和人互相利用没什么,我也不太介意你利用我,但最起码的忠诚度要保证。” “还是我跟许朝顏共喝一瓶水,你不介意?” 江书淼鼻音很重:“如果我今晚没去尊府,你会跟许朝顏上床?” “你可以试试。” “我今晚待在顾家只是因为已经答应了顾老夫人,如果现在突然离开,他们会……” 贺京律不想听这些没用的废话。 一针见血的替她说下去。 “你怕他们会起疑,不过就是怕顾寻洲知道我们的关係,如果我不逼你,你是打算跟我维繫一辈子这样见不得光的关係?一边骗我一边骗顾寻洲?” “我想等我小舅病好一点再告诉他,贺京律你能不能等等……”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一辈子都有抑鬱症,怎么,你要安慰他一辈子吗?如果是这样,那江书淼,我们结束。” 贺京律气得胸腔翻涌,手里的酒杯猛地砸向落地窗,哐当一声刺耳碎响,黏腻酒液顺著明亮窗户缓缓流下难堪湿痕。 “我……我不想结束。” 她看著掛断的电话,这声哽咽回应,石沉大海。 这些日子过分轻鬆的相处,让她忘了,贺京律是一个比顾寻洲更倨傲、更果决、更分明的人。 他的世界,运行绝对清晰的规则,谁破坏他底线,谁就出局,没有人会是例外。 眼泪一颗颗砸在手机屏幕显示的备註“6”上。 她想放弃,放弃一个与她身处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人。 脑海却不停浮现在临城,他陪她窝在酒店里,她什么活都不用干,衣服他洗,垃圾他扔,头髮他帮她吹,她想吃夜市的锡纸花甲米线,他也会穿梭在与他格格不入的廉价摊位上,忍著洁癖打包拎回来。 內衣扣子是他帮扣的。 连牙膏都是他挤好递给她。 他说结束。 贺京律这样的人,说了结束,就是真结束吧。 她突然有点捨不得。 握起手机,打开房门,要踏出去的剎那。 顾寻洲端著一盘水果,一如往常温和宠溺的站在她面前,“外面风大,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 尊府。 除了自动亮起的小夜灯,一室昏暗。 贺京律靠在那张懒人椅上,就这样等到第六个半小时。 现在是凌晨三点。 浮光从那面被砸出蜘蛛网的落地窗透进来,笼在贺京律慍怒过后又极度淡漠的脸上,夹烟的右手鬆散垂著,玻璃渣嵌入的掌心鲜血直冒,顺著指尖滴落,地面一小滩刺目猩红。 小圆桌上的菸灰缸,杵满了冒著余热的菸蒂。 贺老六汪了声,伸出爪子轻轻碰他手背,在他腿边急得团团转。 贺京律无动於衷,被烟浸过的嗓子沙哑轻飘:“你妈不要你了。” 贺老六趴在地上长长的“呜”了声,眼巴巴望著他,不敢再上去闹。 一人一狗,背影寂寥空洞。 从顾家到尊府,三个小时,爬也爬过来了。 无非是,在她的选项里,他不是第一选项。 修长手指寸寸收紧,將玻璃渣捏进更深的血肉里。 他轻嗤。 抑鬱自残这套小儿科谁不会,不是只有顾寻洲会。 …… 贺京律的电话再也打不通。 她和衣坐在床边,握著手机一直在等天亮。 这一夜很漫长。 漫长的像是不会天亮了。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江书淼握著手机快步冲了出去。 撞到一个值夜班的生面孔佣人,“淼小姐,你去哪里?” 江书淼有些慌,“我、我朋友出了车祸,我要去医院。” 那个叫小珠的佣人说:“我给你叫了车,就在后院。” 她有些奇怪,但因为焦灼,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只交代小珠:“我半夜离开的事,別告诉任何人。” “淼小姐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 凌晨五点的京市路况丝滑。 五点二十分。 她就站在了尊府门口。 光是鼓起勇气去输密码开门,就又花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在想密码会不会改成许朝顏三围了,又或者一进门,看见凌乱的男女纠缠现场。 贺京律不仅是会放狠话的人,也是个做狠事的人。 她很怕,怕到靠在门口,险些就不敢进去了。 输入“865687”,滴一声,那扇厚重的门开了。 江书淼垂著脸,没敢立刻踏进去,玄关处没有女人的鞋,也没有脱下的衣服,贺京律有时候一进门就会脱她衣服,然后抱著她进浴室洗澡。 什么都没有。 许朝顏不在。 屋子里很静,静到像是没有人。 是没回来吗? 她悄然走进,空寂昏暗的落地窗前,一片狼藉,酒液和玻璃渣碎了一地,即使有良好的新风系统,屋內烟味也很重。 地上那抹乾涸血跡,触目惊心,江书淼眼皮一跳,下意识喊了声:“贺京律。” 趴在地板上睡著的贺老六被动静吵醒,睁开狗眼,望见江书淼的身影,撒腿就朝她飞奔而来。 江书淼不敢上前,贺老六衔住她裙摆,用力拽了拽,朝贺京律方向拽。 贺京律靠在椅子上並未回头,毫无波澜的平静嗓音:“我只给了你半个小时。” 现在是五点半。 第十一个半小时。 江书淼深吸气,“你说的结束,是真的吗?” 贺京律站起来,转身冷寂的看著她,“你当我说的话是在开玩笑?还是你把顾寻洲哄睡下了,又想起来哄我了?” 他眼睛布著红血丝,周身颓然却凌厉瘮人。 江书淼抿了抿唇,其实她不是一个很会为自己爭取的人,更怕爭取了撞得头皮血流又输的很难看。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骗你是我不对,那瓶水我没喝,我下次会拒绝,你跟许朝顏……” 贺京律面无表情的越过她,“你的保证在我这里,没有意义。我说过的不准,你遵守过几条?屡次踏破规则的人,无非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和容忍度。” 贺京律扔出一叠照片。 照片上,全是她和顾寻洲。 江书淼神色一滯,“你派人跟踪我?” 贺京律没否认,“我试图信任过你,但你好像並不值得我信任。” “贺京律,我们之前是在谈恋爱吧?” “是。” “那这些跟踪照片?” 贺京律唇角掛著淡淡嘲意:“我向来只信自己做的背调。你做不到不撒谎,那我就替你做到不撒谎。” 他手段很多,不想用在她身上而已。 江书淼站定在原地,忍著眼眶滚烫说:“那我尊重你的决定,贺京律,我们结束。” 第091章 她忽然有点想贺京律 自那晚后,江书淼没再找过贺京律,只是偶尔睡不著,会点开“6”的头像看看。 他本就没发过朋友圈,就一条灰色横线。 看不出是否把她刪除。 陆见夏:【很简单,点开转帐,不要支付,如果下面弹出输入支付界面,就仍是好友,你要是好奇就试试唄,试试又不掉肉。】 江书淼鬼使神差的点开转帐,输入一毛钱,但她忘了,她全部支付设置了面容支付,就在她五官使劲扭曲,试图阻止。 那一毛钱就这么华丽丽的转过去了。 “……” 什么鬼面容。 平时经常识別不出。 到了该掉链子的时候这么灵敏干嘛。 再撤回也有记录。 她连忙打出一行字:【发错了】 欲盖弥彰。 索性刪除摆烂。 陆见夏:【我说,6总是不是故意说结束,想逼你跟顾寻洲摊牌啊?你要是不想分,就摊牌唄,反正顾家人对你不怎么样,还害得你好几次被林浪欺负。】 江书淼:【可我小舅养了我八年,他现在遇到人生困难,我不能这样刺激他。】 陆见夏:【不是,你到底喜欢顾寻洲还是贺京律啊?】 江书淼看著这行消息,眉心拢起。 【你是陆云起吗?】 陆家这边,陆见夏一把抢过手机。 “哥,你真是小人,为了帮你兄弟装都不装了,我就说淼淼会看出来,你还不信!” “他俩分手,京律天天拿我出气,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也很冤。” 陆云起急得很:“你闺蜜到底怎么个事,我原本觉得她喜欢京律,现在她寧愿跟京律分手,也不肯跟顾寻洲摊牌,我这十个狗头军师上身也看不懂了。” 陆见夏努唇:“八年哎,哪里能说看清就看清,要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呢。你跟言清姐纠纠缠缠七年才决定结婚,你还好意思说別人。” “行,我就多余说。不过顾寻洲有抑鬱症,京律他右手快废了,你闺蜜不心疼啊?” 陆见夏:“揍人揍废的吗?” 陆云起:“自残啊,京律自毁性可比顾寻洲大多了,他亲生母亲就有偏执症,所以才自杀走的,梁家一脉有隱性精神遗传病,生的小孩都他妈是天才疯子,精神有问题,所以京律他爸才嫌弃他妈,也不喜欢他。” 陆见夏瞪大眼睛:“淼淼说贺京律派人跟踪她。” “嗯,像是他会干的事,没准顾家都安插了他眼线,要不是他爷爷管束他,京律什么事干不出来。” 陆云起摸著下巴,有一事非常迷惑:“不过他为啥不直接去顾家抢人,然后把小书淼关起来?这才符合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还要搞囚禁play???” 这也太疯了。 …… 这天江书淼改完毕设提交,沈如又派车来接她去顾家吃晚饭。 她有些磨嘰。 顾寻月没好气,把她推上车。 “你以前不是总想跟你小舅待在一起,现在顾家二老接纳你了,你倒拿乔上了,要不说你这孩子总是这么不知好歹呢!” 是她不知好歹吗。 他们给过她选择吗。 从棲云湾到顾家的路程,足足四十分钟,有点远。 她情绪不好就很容易胃难受和晕车。 到了顾家,胃口並不好。 吃过饭。 顾寻洲自然地端起她用过的水杯。 不知是哪根神经被狠狠挑起,江书淼疾声阻止:“小舅,这是我的水杯。” 顾寻洲没放下,调侃道:“长大了,开始嫌弃我了?” 他並不太在意。 而是引导口吻:“淼淼,我们既然决定在一起,同喝一杯水,这是很正常的事,以后还会做更亲密的事情。” “我可以给你时间审视我们新的关係,但你是不是得学著慢慢適应呢?” 如果是以前的江书淼,她该沉默。 因为小舅养她八年,同喝一杯水而已,她该接受。 可贺京律的那句话,滑过耳边,“我跟许朝顏同喝一杯水,你不介意?” 那天她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会介意。 还会跟他闹脾气。 “小舅,我觉得我们应该分清楚一点,你有乔婧姐,你的良配不该是我。”她艰涩又困难的憋出了这句话。 说完,又低头小心地看看顾寻洲的手指,怕惹得他情绪不好。 顾寻洲温和平静的面色有一丝崩裂,“淼淼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跟乔婧的事?” 他第一怀疑对象就是贺京律挑唆。 毕竟贺京律那张嘴,什么都敢往外蹦,並不顾及他人脸面和隱私。 江书淼回忆起去年的情人节晚上。 沈如让她去酒店送西装,说顾寻洲见甲方需要,她没多想,带著那套熨烫顺滑的西装就赶去了酒店行政套房。 皮带,西裤,包臀裙,扯坏的丝袜……从套房门口一路散落到里面。 那时她还没经歷过男女之事,却也看得出,这战况是何等的激烈。 她把西装外套放在了门口的桌上,悄无声息的走了。 二月份的京市,很冷,白色情人节,天空很给面子的飘起白色雪花,路上的小情侣一对又一对,在雪里白头,甜蜜无比。 那时她在想。 小舅原来是喜欢乔婧姐那样的熟女。 也是,乔婧姐能力强,长得嫵媚,性格也好。 別说顾寻洲,她其实也挺喜欢乔婧姐的,至少比起方妙,她更愿意让乔婧姐做她的小舅妈。 …… 江书淼前脚刚离开顾家。 顾寻洲追了出来,眼底轻微慌乱,“淼淼,你是因为乔婧才不愿意搬回顾家吗?” 要她怎么回答。 到底是十五岁的江书淼,把唯一的生存希望押注在了顾寻洲身上,所以才会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期待。 还是真的单纯仰望爱慕这个人。 她有点分不清,她不知道小舅能不能分清自己的感情。 “小舅,你不喜欢乔婧姐吗?”那为什么要跟她上床。 “我和乔婧那晚只是个错误,那晚我喝醉了酒,把她当成……”顾寻洲顿住,眸光闪烁悔恨。 江书淼轻轻扯了下唇,“真的吗小舅,你只跟乔婧姐犯过一次错误吗?” 每次他和顾家二老吵完架,每次他不回顾家老宅,都是在乔婧姐的公寓度过的吧,她不止一次看见她送的那只银质打火机,落在乔婧姐的车里。 如果真的不喜欢一个人,会跟她经常上床吗。 如果小舅只是为了解决生理欲望。 那她呢。 她又是为什么。 江书淼目光飘忽的落在空无夜色里。 她忽然有点想贺京律。 第092章 爷爷帮孙子哄女朋友 病房里。 贺老爷子靠在病床上,斜一眼贺京律,“你怎么也来住院了,打算跟我当病友?你那右手怎么了?” “化脓发炎,39度高烧,我能陪您坐这儿不动如山的坐一天,这种好日子不多,您就咧个大牙乐呵吧。” 贺老爷子嘖了声:“你还有这么乖的时候,怎么突然惜命了?” “手废了怎么跟贺錚东对打。” 贺京律穿一身松垮的浅蓝色病號服,扣子只有中间几颗好好扣著,两条长腿大敞开,靠在椅子上,矜冷痞气。 刚进来给老爷子量血压的小护士看得脸一红,“贺爷爷,您这大孙子有对象没,没有的话加个微信,我给他介绍。” “贺津渡,你把扣子扣扣好,有主的人要守男德。”老爷子拄起拐杖,敲他腿。 “分了。” 隨意扔了两字,贺京律一歪身,抄起床头柜的马哲书,翻开,往脸上一盖,仰在椅子上睡觉。 老爷子气乐了,“你学什么不好学死人,用纸挡帅貌呢。” 对方接收一个言语攻击。 但不高兴回。 老爷子探头问:“那手是失恋划的?刚分的前女友还热乎,回回温就能好,我要不叫她过来看看你?” 贺京律挡在书后的声音不冷不热:“要叫自己叫,我又不是您七老八十,盼著人给我送水果。” 老爷子白他一眼,“哼,我自己叫,我不叫,你別哭。” “我哭坟吶,您好端端的在这儿骂我。” “……死小子,长了嘴就知道懟人,不知道说情话哄女朋友?嘚,我一老头还有几天好活,还要替你哄女朋友,我容易吗我。” 老爷子一边哼唧,一边打开手机摄像头,对著贺京律咔嚓一张照片。 这颓废样看起来还行。 就是帅脸被书挡住了。 最有用的核武器被挡住,这哪行。 拐杖挑开贺京律脸上盖著的马哲书。 重来一张。 贺京律:“您拍男模呢。” 贺老爷子:“我这动图,你说话中气这么足谁心疼你。躺好,闭嘴,重来。” 闭上狗嘴顺眼多了。 老爷子对自己拍的帅哥卖惨照,格外满意,发给江书淼,然后斟词酌句。 …… 棲云湾门口停著一辆眼熟的宝马x5,是乔婧。 “淼淼,我准备离开京市了,陪我喝一杯?” 到了一家清吧,点好酒,两人小酌。 江书淼心情也並不好,酒精轻微上头后,说话也不免直接:“乔婧姐,你……你是因为我,才要离开我小舅吗?” 乔婧笑著摇头,“跟你无关,我早晚都是要离开的。顾总派我去新加坡的分部,做总监,那边的所有业务都由我全权接管决策,是分部老大哦。” “28岁无权无势无背景,能爬到这个位置,我为什么不去?” 江书淼怔怔望著她,“乔婧姐你真厉害。” 乔婧轻微自嘲,“你是在暗讽我靠床上关係上位吗?” 江书淼连忙摇头,真诚道:“能豁得出去又狠得下心,何尝不是一种能力,君子善假於物,能利用关係获得想要的,也是厉害女人。” “淼淼,你真好。” 乔婧抿了口清酒说:“我知道我跟顾寻洲的关係,伤到你了,但我和他的开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重要了乔婧姐。” “不,很重要,淼淼你有权知道。” 乔婧回忆道:“情人节那天,他跟顾家二老摊牌,结果你也知道,顾家二老不同意,於是他们大吵一架,那天他是想带你去过情人节的,可是他喝了好多酒,我来接他的时候,他把我当成了你,抱著我痛哭,一直说对不起,让你在顾家受委屈,是他没保护好你。” 江书淼捏著酒杯,不自觉多喝了两口,胸口发闷。 “小舅养我八年,如果只是因为没有积极主动的回应我的暗恋,我就怪他,恨他,那我就太白眼狼了。” 乔婧说:“你18岁那一年,沈如就知道你喜欢他了,所以才安排刚毕业的我在他身边做秘书,一做就是五年过去,那天情人节,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忍住。” “淼淼,你就当我犯贱吧,把我和他的事忘了,其实坐到他这个位置,有过床伴也不稀奇,不过不重要。在顾寻洲心里,江书淼始终是最重要的。” 江书淼看她失神落魄的模样,不由怀疑,“乔婧姐,你喜欢我小舅吗?” 乔婧看小傻子一样,洒脱一笑。 “小妹妹,我又不是你,那么纯情,一暗恋就是八年,我跟顾寻洲,只是不值一提的床伴关係。” 她伸手摸摸江书淼的头,“把乔婧这个人,当个屁放了,你跟顾寻洲之间,永远插不进第三人,淼淼,要对自己有信心。” 江书淼清透的目光,看穿她那抹黯淡,“乔婧姐,你不用骗我的,我是没什么社会阅歷,但也不是完全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乔婧无谓的弯弯唇,“淼淼,我希望你的八年暗恋得见天日,也希望你跟顾寻洲能幸福,他爱你,这一点,我可能比你看的更清楚。” 从清吧出来,乔婧与她告別。 “我喝了酒就不送你回去了,帮你叫了车,到家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江书淼点头,“乔婧姐,你喝得有点多,我先扶你上车吧。” “淼淼,照顾你是我的职责之一,今晚是我最后一班岗,我得站好它。上车吧,小公主。”乔婧拉开车门,扶著车门顶,送她上车。 看著她半醉又清醒的模样,不知为何,她心里泛酸,趴在车窗问:“乔婧姐,你以后还会回京市吗?” “没准找个富商华裔就嫁了,新加坡那边多得是比你小舅有钱的富豪,我可不保证不心动。” “淼淼,再见。” 车子滑入夜色。 乔婧挽著外套,佇立在原地,长长的吐出口气。 五年,她在顾寻洲身边五年,也爱了顾寻洲五年。 再见了。 …… 坐上车的江书淼,吸了吸鼻子。 她真的一点也不擅长分別。 手机收到贺爷爷的信息。 【江丫头,这小子怎么受伤这么严重,还发高烧了,烧得眼睛都睁不开,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贺京律穿著一身病號服仰靠在椅子上,面色发白又有点潮红,比起平时的难死样,这张照片里,明显的虚弱颓废。 江书淼放大照片细节。 他垂著的右手包著厚厚的白纱布,伤口隱隱崩裂,星点鲜血浸润掌心纱布。 —— 野:去爷爷家吃饭了,回来有点晚,白天爭取早点更! 第093章 招猫逗狗而已,有什么好说。 江书淼握著手机,踌躇片刻。 他说的结束,难道她要舔著脸去关心他的伤吗,关心了,然后呢,他们天壤之別,她也管不了贺京律,不如趁现在,划清界限。 她更不想再陷在另一个八年里。 【爷爷,我们分手了】 回完,她正想锁上手机,消息立刻跳入。 贺老爷子回的很快:【那你来看我】 江书淼:【爷爷我最近在忙毕业的事,晚点再去看您行吗?】 贺老爷子:【等你毕业我就出院了】 哪怕只是文字,也能感觉到硬声硬气,不高兴了。 可能沉浮政场的顶级上位者,温和和平易近人只是保护色,强势逼人才是底色,爷孙脾性实际如出一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无论如何,她不想得罪老爷子,毕竟老爷子帮过她。 【爷爷,对不起,我这两天也不太舒服,不太方便出门】 【哪里不舒服】 江书淼胡扯一个让对面一定会无言以对的理由。 【痛经】 “……” 贺京律盯著这敷衍的两个字眼,眸光骤缩。 之前来例假能在他面前喝冰饮料的人,现在跟他说痛经。 顾寻洲手指抖一下,她急得团团转,又是陪看音乐剧又是去顾家陪著过夜。 他手快废了,她倒是半点不心疼。 贺京律把手机一扔,气得冷笑。 老爷子皱眉,“你拿手机撒什么气,我就说我来跟她讲,你偏不信,你总是坏事,现在知道哭了吧。” “我他妈在笑。”他冷著脸纠正,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行行行,你笑,你再笑下去,老婆都没了,以后有的是你哭。” 老爷子翻翻聊天记录,直摇头。 “谁卖惨卖得这么理直气壮,逼著人家来探病,贺津渡,你不会服个软吗?你嘴巴是钢铁做的,能当盾牌防弹。” “我服什么软,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来求我。” 老爷子望著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咂舌嘆气,“这孩子,不知道嘴硬吃亏啊,我入了土都被你气醒。” 他也没多久好活了。 要不是这混球气人气得很,他早就躺棺材颐享天年了,哪用得著这么操心。 老爷子想了想,又发消息过去。 【江丫头,他在906病房,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 【除了我,他也没別的亲人,我这有一天没一天的在医院吊著气,真怕我走了,他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书淼看著消息,目光发软,却没回。 躺在床上,明明很累,但怎么都睡不著了。 …… 906病房內。 徐矜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审视靠在病床上曲著右腿的男人。 贺京律拿起一本书盖在脸上,“別用你那看活样本的眼神研究我。” 他没病她研究他干什么。 徐矜掀开他脸上的书,往旁边椅子一坐,“说说吧,怎么还把自己搞进医院了?” 贺京律皱了眉,“你从美国赶回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那倒没有,我回来是为了发扬毕生所学,拯救你这样不要命的人。” “我用不著徐大医生拯救。” 徐矜若有所思的看看他右手,“那这手怎么回事?我几个月不管你,你又浪了。” 贺京律很抗拒被人剖析心理,“招猫逗狗被猫狗咬了一口,还能怎么回事,怎么,你要帮我报仇。” 徐矜一愣,“我建议你经常去招猫逗狗,是让你和猫狗相处过程中,互相治癒,你怎么还把猫狗惹得咬你?你虐猫狗了?” 贺京律眉宇烦躁,猫狗虐他差不多。 他摸出烟盒,正准备点根烟,徐矜果断抽走。 “这烟我没收了。” 江书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病房门口。 更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仔细的观察贺京律病房里出现的陌生女人。 完全的熟女。 一头乌髮用一支笔鬆散的盘在脑后,鼻樑上架一副无边框透明眼镜,看起来有几分与贺京律相似的冷感和鬆弛感。 很有夫妻相。 她和贺京律明显很熟,说没收烟盒就真的没收,贺京律那么难以靠近的一个人,对这样的侵入举动竟也没生气,而是默许了。 贺爷爷还是太低估贺京律招惹女人的能耐。 刚分手不到一周,就有如此漂亮的女人绕过大半个地球,飞回来管著他,没收他的烟。 恋爱期间,她从没敢没收过他的烟,有人可以轻鬆做到。 只要贺京律愿意,多得是体己人,关心他,陪他聊天,甚至是陪他上床。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更不少。 她不知道她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为什么还不走。 是企图从贺京律口中听到一点不一样的吗? …… 徐矜起身去拉窗帘,“这屋子里黑乎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里面死几天了。” 突然的一室光亮,刺得贺京律眸光眯了眯,似笑非笑的冷哼:“我女朋友都不管我,你管我。” “那当然,咱俩什么关係,不是,你等下,女、女朋友?” 徐矜猝不及防吃个大瓜,脸色认真起来,“背著我,谈恋爱了,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贺京律扯扯唇角,眸光闪过讽刺,“招猫逗狗而已,有什么好说。”难道要告诉徐矜,他招猫逗狗,把自己逗进去了。 然后呢,笑死她? 轻飘无谓的口吻。 江书淼背脊一僵。 身形轻晃到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她手指捏得发白。 她说呢。 为什么贺京律能被她那些拙劣的小伎俩勾上,应该有很多女人都对他用过这套,他凭什么偏偏看上她呢。 原来她恰好出现在他想要“招猫逗狗”的空档期。 她站在这里,仿佛一个小丑,或者更像是贺京律口中的猫狗。 她垂眸,自嘲一笑,眼眶发酸的厉害,泪失禁的感觉又不受控制的涌上。 早就知道的事,她难过什么。 她从没天真的以为,自己会是浪子回头的岸。 他说了结束,她还送上门自取其辱。 这样的贱,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第094章 带江水水见他妈 病房內。 徐矜扶额,“咱俩交流是有什么障碍吗?我是让你去养真的猫狗,不是让你去招惹女人,现在呢,招猫逗狗,把自己逗进去了吧,舒坦了?” 这个表弟,是她所有病人里,最难管最不听话的一个,也是最值得研究的一个案例。 当初徐矜去美国研究心理学和精神疾病,就是因为她母亲梁氏一脉有隱性偏执症遗传,很不巧的,她也遗传到了。 她封心锁爱,一向克制自己,不与任何人產生过深的感情羈绊,她以为贺京律也会自觉如此。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过去,就成了这副光景。 徐矜很严肃,“我建议你趁著感情不深,断了,免得害人害己。” 他们这样的人,是很难谈一段正常又健康的恋爱的,对方不一定能接纳他们无理又偏执的要求,就算接纳,可能也只是嘴上答应。 若是被发现背叛,不是伤害对方,就是伤害自己。 最好的方式,就是永远置身事外,保持淡漠。 …… 江书淼在便利店买了一瓶鸡尾酒,明明很低的度数,喝完一瓶却有些醉了。 给顾寻洲发完地址后,便晕晕沉沉的躺在了休息椅上。 手里空酒瓶哐当掉了地。 夜间车水马龙的霓虹车灯,闪闪烁烁,有些晃眼。 江书淼闭著的泛红眼皮不停颤动,眼泪滚出。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好……还是你可以对很多人都那样……为什么要让我……让我喜欢你,又跟別人纠缠不清……” “你跟很多人都上过床吧,我討厌你……” 那只想去扶她的大手,骤然顿住。 “没有对很多人都那样,只对你这样,也只喜欢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江书淼听到熟悉的男声回应。 缓缓睁开哭红的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眼底一片温柔汹涌。 江书淼呆呆望著他,“小舅……” 她歪著身体倒在很硬的休閒椅上,这个姿势不会舒服。 顾寻洲將她扶起来,靠坐在椅子上,半跪在她面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乔婧,我身边只会有你,也只喜欢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以后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淼淼,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江书淼眼泪越流越凶。 小舅求她给他机会,她跑去尊府找贺京律,贺京律却说结束。 贺京律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 否则怎么会那么狠心的说结束。 和贺京律在一起,所有快乐和难过都是加倍放大的,不受控制坠下去的感觉让她害怕。 贺京律会牢牢接住她。 可贺京律又会狠心的丟下她。 为那阵时好时坏、侵入性极强的阵风,把自己完全搭进去,她不敢。 所以她不要喜欢贺京律了。 顾寻洲指腹触上她哭得满是泪痕的脸,“淼淼,別哭了,以前都是我不对,以后我慢慢补偿你,好不好?” 这次。 江书淼点了头。 跟小舅在一起才是她想要的,小舅也更需要她。 她不要再犹豫了。 她已经跟贺京律彻底结束。 …… 贺京律收到一堆“感天动地”的照片。 他一张一张揭过。 擦眼泪的。 摸头的。 握肩膀的。 还有抱在一起的。 嘖。 痴男怨女。 抱得够紧。 叫他说什么好呢。 本来也不想嚇著她。 锋利目光不紧不慢地刻在照片上,像是要將顾寻洲的手掌扎穿一个洞。 一个电话打进,是安插在顾家的眼线小珠:“律总,刚才顾总回来了,没带淼小姐回来过夜。” 贺京律冷笑出声,却是懒懒夸了句:“算她有长进。” “但是……刚才听顾总和沈夫人聊天,顾总说是明天要带淼小姐去三清观散散心,沈夫人也一起跟著去上香。” 三清观啊。 这么巧。 他也要去续一下樑清舒的长明灯呢。 照片被钉在飞鏢盘上。 遒劲修长的手指拾起一把飞鏢。 腕骨用力一掷。 金属飞鏢刀尖力透飞鏢盘。 精准射穿顾寻洲那张脸。 顺眼多了。 …… 上一次来三清观,还是那年高考完的夏天了。 沈如在前庙上香。 顾寻洲带著江书淼去了许愿桥,找当年那把同心锁,“四年过去,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要是不在了,我们待会儿重新掛一把。” 江书淼趴在桥上,看著山下鬱鬱葱葱的风景,有些游离,对顾寻洲的话置若罔闻。 顾寻洲揉一把她脑袋,“在想什么呢,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 江书淼弯了弯唇角,“小舅今天要许愿吗?” 顾寻洲从旁边的摊子上买了把雷射刻字的同心锁,宠溺一笑,“要不就许淼淼早点答应嫁给我?” 江书淼心跳一紧,“小舅,我还没適应。” “我知道,但这不是许愿吗,还是淼淼不想陪我许这个愿?” “没有。”她摇头,她想,跟小舅在一起是她盼了八年的心愿。 顾寻洲握住她的手,將打开的同心锁,掛到桥上的铁链上,“掛这里好不好?这里正中央。” 江书淼点头。 两人的手指一按,咔嚓一声,同心锁锁上。 这幕痴男怨女画面,精准落入一双眯起的锐利黑眸里。 不远处的大树下。 站著一道落拓不羈的黑色身影。 贺京律叼著一根烟,烟雾背后的脸,阴戾玩味。 等那两人离开。 贺京律拿下嘴边的烟,狠狠碾灭,碾得很重,地上有明显的黑痕,男人眼底的寒光也更甚。 …… 卖同心锁的小摊子被修长手指叩响。 中年女老板望著面前一身矜冷痞气的男人,“帅哥要买锁?” 贺京律挑眉,“买钥匙,有吗?” 老板懵逼,“钥匙?” “没有钥匙也行,借把锤子,锤子有吗?” 老板连忙去翻,“有钥匙,有小情侣闹分手,会来开锁,其实所有同心锁都是一把钥匙。但是开一次锁很贵,五百,开吗?” 贺京律:“开,给你两千,给我找到两把锁。” 十分钟后。 老板找到两把刻著“顾寻洲&江书淼”的锁。 贺京律翻看两眼,嫌恶至极,什么小学生的弱智把戏。 转身的同时,手往后囂张一扬,头也不回。 那两把同心锁被拋进桥下的深山老林里。 再也不见踪影。 贺京律满意勾唇。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他想想。 是不是该让江水水见见他妈了? 第095章 你要他,不要我? 沈如跪在殿前的蒲团上,高举三根香,闭著双眼,正低头默念:“请保佑我儿顾寻洲平平安安,我愿用十年寿命去换我儿顾寻洲一生平安幸福,得偿所愿。” 靠在大殿门口的贺京律,撩起眼皮,扫一眼沈如背影,不由好笑。 这十年寿命且不说道祖看不看得上,她就是真换了,顾寻洲也不能得偿所愿啊。 谁叫他这个该死的活著呢。 他活著。 江水水就得是他的。 不知道是顾寻洲年纪大腿脚不行,还是江水水太娇气,脚程墨跡如蚂蚁。 他曲著长腿靠这儿,把沈如的愿望听了个七七八八,越听越想笑,人可以贪,但不能贪得无厌,哪能什么好事都落到她儿子头上。 顾寻洲真是好命。 有个处处为他著想的妈,江水水还暗恋他八年。 忽然有些闷燥。 贺京律抬手解开一颗衬衫扣子,无端联想到一些黄色废料,脸色就不大好了,在这种道门圣地亲热,似乎別有一番刺激。 江水水这种单细胞脑子当然想不到。 顾寻洲那个老谋深算的就说不准了。 贺京律长腿一抬,正要去抓姦。 殿前走来一个穿朴素道袍的老道,叫住他:“津渡。” 是当年给八岁的贺京律批八字的凌虚道长。 贺京律身上的不羈收敛不少,面上添了几分恭敬,“凌虚道长,好久不见。” 凌虚询问:“你今天是来给你母亲续长明灯的吗?来了怎么不找老道,好久没与你下棋对弈了。” “还没续,这不站这儿等我妈未来儿媳吗,等她来了一起续。” 凌虚以为他打誑语,便打趣:“这是带丑媳妇见婆婆?” “那不是。她不丑,漂亮得很。”贺京律半玩笑半认真。 江书淼走近他视野,他眉尾挑起一抹难得的兴味。 下巴轻扬,示意凌虚看过去,“那个就是。” 那眼神好像在说,没打誑语吧,是真漂亮。 凌虚细细看过去,“这姑娘磁场纯净又乖顺,倒是適合你,不过你別欺负人家。” 贺京律懒慢一笑,“哪捨得。” …… 其实江书淼一眼就看见他了,贺京律隨便往那儿一站就格外出挑,招摇晃眼像是他与生俱来的能耐。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脚步不自觉就停住了。 山顶的太阳照得眼前晕眩。 她目光闪烁,“小舅,我有点不舒服,想去那边大树下乘会儿凉。” 顾寻洲自然也注意到了贺京律,低头与她说:“律总也在,他好歹是我们顾氏的合作伙伴,我们一起过去打个招呼。” 她不想去。 但顾寻洲已经揽著她肩膀走到檐廊下,“律总,又这么巧?” 贺京律淡淡勾唇,“不巧,专程来的。” 顾寻洲:“哦?律总不像信这些的人。” “我是不信,不过,”他意有所指:“我妈在这里,等著见未来儿媳。” “律总要订婚了?”顾寻洲笑笑,握住江书淼的手举起,“又是这么巧,我跟淼淼也准备订婚,到时我们订婚,律总要来捧场,毕竟也相识一场。” “小舅?”江书淼狐疑侧眸。 顾寻洲温柔道:“你放心,不会直接订婚的,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正式向你求婚。” “……” 正欲开口说什么,头顶那道目光让空气降温。 她忽然抿上唇,都已经分手了,他说的结束,她心虚个什么劲,本就答应了跟小舅要试试,也没什么不对。 他不是也在刚分手一周后,就跟漂亮女人无缝衔接上了,谁也没尊重过这段像人生小插曲的恋情。 何况,於贺京律而言,这算什么正经恋情,招猫逗狗而已。 既然是插曲,彼此就该回到正轨,偏离轨道只会出重大事故。 贺京律眉眼锋利,“跟自己的外甥女订婚,会不会上社会版头条,顾氏的股价要是大跳水,也不知道顾总能不能承受得住?” 顾寻洲倒是沉静,“这就不劳烦律总操心了,我和淼淼订婚,会给律总发请柬的。” 江书淼腰背绷紧,目不斜视的从他身旁走过。 那抹清淡到若有似无的水生调香气,闻得头疼,他险些就想直接捞过她手腕,把她拖走狠狠*一顿,做到她乖。 或者乾脆把她关起来。 戾气横生间,他嘴上更是讥讽:“都要订婚了还喊小舅,这在床上不羊尾?” 以后他跟江书淼的孩子,得叫顾寻洲什么,小舅爷?挺好,叫出了羊尾感。 顾寻洲:“……” 江书淼:“……” 凌虚奉劝道:“津渡,与人说话要友善,莫造口业。” 贺京律不以为然,“道教不就是让弟子不爽就懟,不服就干,谁让我不爽,谁就先种了恶因。我这是遵从您的教导,一心向道。” 凌虚:“……”举一反三全用这儿了。 顾寻洲脚步一顿。 津渡? 贺……津渡? 这三个字的开头字母是,h、j、d,和江书淼时常聊天的那个帐號,一瞬间,有什么在脑子里隱隱炸开。 江书淼感觉到顾寻洲的僵硬,转头问:“小舅,你怎么了?” 顾寻洲勉强的牵了下唇角,“没想到律总还有小字,津渡,挺好听的。” 江书淼思绪一个不受控,想起那次在温泉池里,她快被他揉烂,叫了他好几次津渡,那些画面像蛀虫一样,总是腐蚀她的理智。 沈如上完香,想让凌虚道长给合个婚,顺便再挑几个黄道吉日。 但这事,又不好让江书淼知道,指不定这丫头心里怎么想,到时跟寻洲闹脾气,寻洲又同她不高兴。 “寻洲,你跟我隨凌虚道长谈点事,淼淼,你自己在寺庙逛逛。” 顾寻洲有些不放心,“妈,什么事?”还要特意支开淼淼。 沈如神神秘秘,拉过顾寻洲,“跟我走就对了。” “二位请隨我去后院客堂吧。”凌虚领著二人离开。 …… 殿前一空。 碍眼的人都走了。 贺京律径直侵进安全距离,灼黑危险的眸,锁定猎物一般,烫在她脸上。 江书淼神经一颤,逃离念头还未抵达双脚。 他手一伸,轻鬆把她裹进怀里,牢牢困住,“一周没见就不认人了是吗,要不带你去床上认认你男人是谁?” 她羞愤,转头瞪他,“贺京律,这是道观,你放尊重点。” 贺京律站在她背后,完全將她拢在胸膛,微微俯身的侵略姿態,“我要是不尊重你,刚才当著顾寻洲的面,我就亲你,或者抱你做给他看。” “江书淼,你以为我不敢吗?当著我的面跟他牵手牵那么紧,背著我跟他做了?他比我厉害?” 他有什么资格不悦,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咄咄逼人。 江书淼鼻尖一酸,恨恨道:“贺京律你有病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放开我!”她挣扎的厉害。 “放你去跟他订婚?” 贺京律捏著她下巴,强逼她对视,“他哪里比我好?我比他年轻,比他有钱,比他能干,你要他,不要我?” 第096章 他吻技好,我吻技好? “贺京律,你说的结束,我也接受了分手,你为什么又来招惹我!”江书淼有些崩溃。 三清神像前。 贺京律也並不顾忌,双臂拢得她紧紧,脸埋在她颈间,深吸几下,也气得不轻:“我说结束,只是想逼你去跟顾寻洲摊牌,谁知道你寧愿跟我结束,也不愿意让他心臟疼一下。” “江书淼,老子也很委屈。”不是只有顾寻洲需要被安慰。 她眼眶一下酸了,“你才不委屈。你生气了就可以说结束,兴致来了又招惹我,你当我是什么?你养的宠物吗?” 明明一周过去,分手的情绪已经放下,现在他一出现,说两句软话,又被猛烈的掀起,她才委屈。 “说结束是我不对,但你骗我,跟顾寻洲共喝一瓶水,还让他一直握你的手,我他妈能不气吗?” 他顿了下,嗓音很哑:“江水水,我都快被你气疯了。” 在病房跟漂亮女人谈情说爱,也是因为生气吗? 就算是。 那招猫逗狗呢,他从没尊重过她,派人跟踪更是恶劣行径,他也没真的喜欢过她,只是喜欢她的身体,想跟她睡觉。 以前不在乎甚至主动当做筹码的东西,现在膈应至极,江书淼也很討厌这样的自己。 贺京律握住她细嫩手腕揉捏摩挲,唇瓣也轻轻廝磨她耳朵和侧脸,有抹难以忽视的痒,沿著神经不受控制的钻进心里。 感觉怀里人软了点,贺京律把她带到神龕前,从后握住她的手,舀起一勺酥油,缓缓注入长明灯里。 那盏灯变得更亮了,玻璃罩內的烛火轻微摇曳,却生生不息。 贺京律低下脸,看她被火光映照的澄亮眼睛,亲她一口,哄道:“乖,跟我妈做个自我介绍。” 她被他抱在怀里挣不开又不由自主地下坠。 眼睛突然就红了,“我和你分手了你听不懂吗?我已经接受了我是你前女友这件事,我小舅要回来了,你为什么就是揪著我不放!” 贺京律不喜欢前女友这三个字,更厌恶她嘴里心里都是那个该死的小舅,爱了八年还没爱够吗。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脸色骤然冷却,“就这么想跟我分手,跟顾寻洲在一起?” “是。”她一字一句斩断犹豫:“贺京律,我们不合適,从头到尾都不合適。” 她为什么要为他偶尔的招猫逗狗,放任自己陷进一场无尽的沼泽。 所以她选择趁著他的结束而结束。 毕竟猫狗连提结束的权利都没有。 她从没想过跟贺京律的以后。 贺京律只是她平庸人生里,绚丽又曇花一现的插曲,她会很快忘了,回到正轨。 贺京律挑起她下巴,目光涌动骇人疯感。 “不合適?你告诉我,哪里不合適,我大你小,我硬你软,我火重你水多,我不会哭你泪失禁,我爸出轨你妈劈腿,我妈没了你爸去世。” “你告诉我,到底哪里不合適?” “……” “说不出?说不出就去车里说。” 他薄唇压下来,碾在她温软唇瓣,笑了声:“江水水,你说顾寻洲如果知道你在我身下哭过一桶水,他会是什么反应?” 江书淼脸色泛白,“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干…”你啊。 …… 后院客堂內。 沈如將二人八字递给凌虚,“道长,你看看这两个八字合不合?” 凌虚熟练的排盘,仔细看了看,微微皱眉,“两人八字都是金寒水冷,看八字的话,倒像是一家人的八字,但不太像是夫妻盘。” 沈如和顾寻洲对视一眼,皆是一怔。 沈如担忧道:“那如何是好,能给合一合吗?合成天作之缘?” “我这个人讲究道法自然,不太愿意將两个不合適的八字,强行合在一起。” 顾寻洲倒是不太在意,他本就不信这些,“妈,这些东西你也不要太信。” 凌虚微微一笑,“顾公子说的对,顺其自然吧,有些事未雨绸繆、过分担忧也没有意义。” “道长,你合一合,合婚卦金不是问题,多少都行。”不然她总是不踏实。 凌虚拒绝,“沈夫人,不是卦金多少的问题,而是有违自然道法的事,我都不愿意做,不过有其他道长愿意做合婚项目,你可以去找別人试试。” 这不是觉得凌虚道长能耐比较大吗。 凌虚为人处事比较淡然,也並不为卦金折腰,他不缺,沈如再央求,自然也没用。 顾寻洲扶她起身,“妈,你別瞎想,我跟淼淼又不是刚认识,哪儿用得著合婚这种玄学手段来捆绑。” 要是一早知道沈如是来批八字合婚的,他是不会跟来的。 沈如嘆气:“这丫头的身份本就配不上你,现在一看八字,果然跟你的不合。寻洲,你就非要娶她吗?” 说到底,沈如对这个未来儿媳还是不满意。 顾寻洲脸色一下就严肃,“妈,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你如果还是不同意,我就带淼淼离开,永远都不回来。” 沈如哪受得了唯一的独子不在身边,只能妥协。 长辈总是拗不过下定决心的晚辈。 尤其还是疼爱晚辈的长辈。 …… 停车场。 逼仄的银顶迈巴赫后座。 隔板降下。 贺京律將她抵在车门,锁著她湿漉颤动的明亮眼睛说:“第一次被你小舅追尾,就是这台车,我这个人有点强迫症,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从偷情开始,就从偷情结束。” “江水水,你说呢。” 看似询问,手指已经绕到她后腰,將拉链一滑,冰肌玉骨的软润触感,瞬间侵袭掌心。 疯子! 江书淼推他双肩,打他,捶他,“你这是强…唔。” 后腰一重,大手捞过她,把她按在腿上吻,揉遍全身。 潮热黏腻的水声在狭窄静謐的空间被放大。 贺京律手指修长,也很放肆,“都软成什么样了,你跟我说不合適?顾寻洲能让你这么软吗?” “他碰过这里吗?” “亲过这里吗?” “怎么不说话?” “那我自己检查?” 羞耻,愤怒,恐惧,还有被挑起的她不想承认的情动,像是惊涛巨浪吞没她。 “你走开…”江书淼又白又红,脸上全是泪,挣扎间手掌用力挥到他脸上,她素著的指甲虽然不长,划巧了却也能留下指痕。 贺京律右脸划上三道浅浅的血痕,並不躲,反而压下去更重的疼她,嘴里也都是混话:“小珍珠,你不知道在这种时候扇耳光,会让人更兴奋?” 他握住她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甚是温柔:“还打吗?” “……”江书淼双眼红的像受惊的兔子,瞪著他,可怜呜咽:“贺京律你混蛋!” “嗯,我混。” 他漫不经心应著,吻她潮湿的眼睛,有一点心痛,“我不混难道放你去跟他订婚?那可不行,你都爱他八年了,还要跟他订婚?” “小珍珠,你乖一点,別跟我闹了嗯?” 他不想伤著她,抱著她又亲又揉,和她疯狂搅在一起。 连…措施也没有。 贺京律捏著她下巴转过去,看向后视镜,潮热气息黏在她耳边,恶劣轻笑:“抖什么,他吻技好,我吻技好,嗯?” 顾寻洲正朝这边一步步走来…… —— 野:我服了,这一章从晚上写到今早日出,大家多发发弹幕,多点点为爱发电。 第097章 她哭著喊他哥哥 一道响铃声突兀惊破黏腻潮湿的春浪。 就在她双眼惊悸的盯著那来电显示时,一只长臂横过来,握住手机。 贺京律近乎温柔的吻吻她头髮,说出的话却让人惊骇,“乖,你累得好像说不出话了,我替你接?” 他手指悬停在接通键上,要接不接的样子,就像第一次追尾,他要按车窗,但现在车內的状况远比那时更糟糕,更一塌糊涂。 她唇角一撇,干哑嗓音哽咽:“……不要,我跟你回尊府,你想怎样都行。” 江书淼像一条搁浅在沙滩濒死的鱼,张著唇才能勉强吸入一些空气,像要死了。 比起她的白皙光裸,贺京律只有身上的黑衬衫轻微发皱,强烈对比之下,巨大的羞耻和恐慌淹没她。 她以为之前的贺京律已经够坏,没想到他还可以更坏。 他將她搂在腿上,没分开,將她转过去。 她对著车窗,贺京律双臂横在她胸前在身后紧紧拥住她,胸膛將她的背脊压弯下去,抱得很紧很紧。 如果不是强迫,会让人错觉有种深爱的感觉,但这感觉只飘过一秒。 那只大手將她的手裹在掌心,捏著她细白食指,点上接通键,他在她耳边坏透: “小珍珠,我陪你玩了这么久的偷情把戏,现在利用完我就一脚踹开,连个姓名都不让我留,会不会太无情了?” 他一个阳间大活人,凭什么不见光。 江书淼侧眸看向他,央求的脆弱目光:“我们已经分手了,非要这么不体面吗?” “我不要体面,”他亲亲她脸颊和唇角,“江水水,我要你记住我。” 不喜欢也行,牢牢记住就行。 她喉间一酸,“记住你是怎么欺负我的吗?” 委屈羞耻的感觉像汹涌的海水包围她,吞噬她。 她突然有点恨贺京律,又更恨自己,真的记住他,记住他带来的所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贺京律目光有一瞬的暗淡,但他作恶的亲上她皱著的鼻尖,不再去看她湿漉可怜的眼睛是如何憎恶的瞪著他。 他捏著她手指,接通,“宝贝,不想叫出声,就主动亲我。” …… 顾寻洲站在不远处。 视线落在那辆轻轻晃动银顶迈巴赫车身上。 去年寒冬腊月,下大雪,京市路面打滑,他追尾的那台车。 是那位躲在贺京律车里的水小姐吗? 脑子里种种蛛丝马跡牵连在一起,织成一张他不敢深想的网。 顾寻洲佇立在山风中,忽然不敢上前,肺腑像是裹上厚厚的隔膜,窒闷到连呼吸都困难。 为什么,是什么时候,多久了。 他竟然完全不敢想…… 握在耳边的电话里,隱约传来闷哼声和令人遐想非非的水声,很轻,很低,却像千万根细针扎在他心臟,刺痛无比。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寸寸收紧,指节青白可见。 淼淼……是淼淼吗。 他不想承认,一点也不想,可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熟悉无比又令人憎恶的低沉男声。 是贺京律,一贯的调情浪荡声:“江水水,害羞什么,再亲我一下。” 顾寻洲眸底最后一丝理智,骤然崩塌。 …… 沈如从另一位道长那边合完婚,面上略带欣喜和满意。 “那个凌虚道长真是摆架子,我找了另一个尘缘道长,人家高高兴兴就给我合完了,还说了不少吉利话,我刚才悬著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沈如念叨著,却发现身旁的顾寻洲身躯抖动轻晃,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 她伸手拍拍他手臂,“寻洲,怎么了,不舒服?” 就在沈如循著他视线望过去时,那辆银顶迈巴赫发动,开往山下。 沈如皱眉,“今天也真是巧,这个贺京律也来上香,欸?你跟他那个脑机接口的项目合作的怎么样了?” 顾寻洲眸底凌冽,没有情绪的回了一句:“一般,打算终止合作。” “那么好的项目,还有补贴,出什么事了?”沈如又是一顿干著急,都忘了江书淼不见了。 顾寻洲转身走到车边,镜片后的深眸盯著那辆渐行渐远的迈巴赫。 “走吧,妈,有空再说,我还有点工作上的急事。” “淼淼那丫头呢?” “她刚才等太久,导师叫她有事,她先叫车走了。”顾寻洲压著翻滚的情绪说。 …… 贺京律像是把所有都要做完。 尊府的每个角落,他都要。 江书淼最后几乎失去了知觉,听觉,昏昏沉沉,晕了过去。 就像第一次,又是高烧一场。 好烫,好难受,好难过…… 江书淼躲在梦里,哭得好厉害。 梦里全是贺京律狠狠欺负她的凶样,她害怕的往后退,想逃。 可黑暗的四周全是贺京律的幻影,她分不清虚实和真假,只能抱著自己瑟缩在小角落里抽泣。 烧得迷迷糊糊,有人轻柔的將她搂抱起来,她靠在那人胸膛,唇上清凉,被温柔撬开,有温水送进口腔,还有苦涩的,像是药。 她喉咙干哑,很渴,那人又缓缓餵了好几口,头顶有熟悉的温柔男音:“还喝吗?” 像爸爸的声音。 她蹲在昏暗无光的危险里,一道光乍现,江砚山从里面踏出,她拔腿就追上去,追著追著,江砚山变成了灵堂上的遗像,安静的靠在那里,对她温和的笑。 她置身於那场淒凉的丧礼。 她目睹小小的江书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细细的手臂,费力又用力地抱著那只骨灰盒。 骨灰盒在怀里倾歪时,她奋力跑上去,想替十岁的江书淼接住,但手一伸过去,穿过了所有实物。 一只骨络分明的少年大手,插进视野,稳稳扶住。 十岁的江书淼仰头带著哭腔喊了声:“哥哥。” 江书淼也试图望过去,但那道修长清雋的落拓身影,鲜明又模糊。 她站在他们身后,默默注视。 风雨摇曳的阴沉大雨天,两道体型差別有点大的年少身影,共同立在一把黑色大伞下,那把伞在无人在意的间隙,缓缓倾向十岁的江书淼。 少年身著黑衬衫的半边肩膀,淋湿在大雨里。 —— 野:不会太虐哈,马上递进转折,咱这本主要是甜宠追妻,不是虐文追妻,狗6只在床上虐妻,其余时候都是嘴硬心软,明天估计能写到小99和狗6打架,当然也可能是后天,谢谢大家支持,会努力更新噠! 第098章 老子没玩! 静姨刚做完早午饭,贺京律就接到陆云起的电话。 “这下真完了,顾寻洲让我们去顾氏解除合作,他说你电话打不通,让我通知你。不是,他真知道了啊?” 贺京律没什么意外。 陆云起哎个不停:“可惜了这项目,虽然在我们手里,但核心技术是他的啊,这下好了,亏死了,咱们就不能等等曝光,又不急著生孩子。” 就是急生孩子,三四个月才显怀呢,到那时,项目合作已经深度绑定,顾寻洲就是再生气也没办法了。 这下好了,没孩子,生意也飞了。 贺京律语气很淡:“他要解约,违约金他出,我不会惯著他。” 江书淼穿戴整齐的从浴室出来,默默走到玄关处,准备走。 贺京律掛掉电话,大步过来。 他去握她手腕,江书淼惊得往后一退,几乎是应激:“別碰我。” 她警惕惊恐的盯著他。 贺京律目光暗下去,收回手,“吃了饭再走,静姨做了你爱吃的蓝莓慕斯。” 两人隔著一臂的安全距离,中间仿佛有无形的屏障滋长,贺京律越想靠近,屏障越厚,他没再侵近她。 江书淼定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半晌才囁嚅出一句:“必须吃了才能走吗?” 裙摆下那双纤白小腿,留著明显的捏痕。 昨晚做得太狠,抱她去清洗时,她一身痕跡斑斑,淋浴的水衝下来,她都瑟缩的皱眉。 她皮肤本就薄,高烧一场后,脸上没有血色,此刻更是薄的近乎透明,整个人像是刚被摔碎又强行黏好的瓷娃娃。 贺京律怔住,胸口竟然滋生一种比心疼更陌生的情绪。 后悔,有些浓郁的后悔。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会品尝这种蠢货才会时常拥有的情绪。 一时无言。 缄默好半晌,贺京律先打破僵局:“先把饭吃了行吗?” 她僵在那儿依旧没什么反应,就连昨天瞪他的情绪也没有,整个人淡的有点冷,十分抗拒他,比初见还陌生。 贺京律有些没办法,“我不陪你,静姨陪你吃,你吃完就可以走。” 语调没什么起伏,但说的话,却让江书淼眼睫颤了颤。 静姨走过来,轻握住江书淼的手,温声笑著说:“我们不理他,他马上就走了,刚燉好的药膳汤可鲜了,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喝吗,我今天又加了点从老家挖的鲜笋。我们喝,不给他喝。” 说著,静姨轻抚著江书淼的背,將她揽去餐桌那边,又转头给贺京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贺京律扯了扯唇角,有些嘲弄。 从前比不过顾寻洲,现在更是连静姨也不如了。 摸了根烟咬著,打火机刚点火,还没点燃,又灭了。 算了,娇气得很。 待会儿又呛著,更不会理他了。 在她心里,他大烂人的名头,这回是真坐实了。 贺京律有些烦,临走前,看了眼在那边安静喝汤的人,到底是低了个头:“昨晚,是我太过。” “你没过,你本来就是这样。”江书淼头都没抬的陈述。 轻到没有重量的声音,猛地击中贺京律,酸胀的疼感在胸膛快速蔓延,轻微却难以止住。 他对疼的感知其实很低,甚至没有,擅长残酷丛林法则的人,不可能有过多影响判断的脆弱情绪,多数时候,他们是过分理性,对人心了如指掌的冷酷上位机器。 他喉结滚了滚,轻笑一声,恢復懒调:“知道就好,多吃点,免得死我床上,上社会新闻。” 静姨斜他一眼,伸手去顺江书淼的背,安抚道:“別听他的,他狗嘴吐不出好话。” 又摆手赶他,“你快走吧,没准备你的饭。”再不走,不知道又要说什么鬼话气人。 谈个恋爱谈成这鬼样,真是拿他没招儿了。 …… 顾氏会议室里,並没有什么法务团队在。 显然,今天是私大於公。 贺京律刚进门,脸上被猛挥了一拳,竟然不躲也不还手,昨天他把江水水欺负那么惨,他活该的。 顾寻洲面色阴沉,用一种锐利的审视目光盯著他,“不还手是为了去跟淼淼卖惨吗?” 贺京律鬆散立在那儿,好笑的轻嗤出声:“不要拿你的心理来研判我。” “还有,提醒你,吃醋吃到公私不分,把情绪带到生意场上,吃亏的不会是我,我没打算解约,你非要闹脾气,那违约金你自行承担。” 顾寻洲冷道:“核心技术在我这儿,没了顾氏参与,你这个项目一样泡汤。” 贺京律不甚在意的轻扯唇角,“我手里挣钱的科技项目多得很,不差这一个,你如果非要抱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態,那你隨意。” 顾寻洲也不装了,直接道:“解约会由我司法务部和你司对接。但现在,我们先处理私事。” 贺京律毫不心虚:“能回答的我会回答,但个人感情隱私,你冒犯,我没义务回。” 顾寻洲最厌恶他这副理直气壮,慍怒骤起,平日温和自持的人此刻脖颈青筋突突直跳。 “贺京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著我的人?淼淼才二十三岁,她跟你玩的那些姑娘更是不一样,你不觉得你游戏人间搞错对象了吗!” 尖锐的质问,刺穿会议室的门。 陆云起听了会儿墙根,站不住了,连忙进来当和事老,“顾总息怒,我们不是过来谈吗,谈就好好谈,万一以后成一家人……” “谁要跟他成为一家人!”顾寻洲激起,握紧拳头。 贺京律顶了下出血的嘴角,一字一句冷哂:“老子没玩,少他妈研判我。” “江书淼喜欢你八年你不知道吗?你是迟钝还是痴呆?” “那八年里,你但凡抓住一次机会,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狗叫。” 顾寻洲被捅了心窝子,扯开领带,“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我跟淼淼八年,岂是你指手画脚的?” 贺京律嗤笑出声:“八年,你还好意思提?” “这八年,你给她什么了,林浪和顾家,这两个大麻烦,你到底替她解决哪个了?不解决实际矛盾,去三清观掛个同心锁哄小孩,你他妈在愤怒什么,愤怒自己亲手把江书淼推到別人身边吗!” 第099章 打起来了! 顾寻洲拳头捏得咯吱响。 又是一拳挥上来。 这次贺京律没挨,而是狠狠回揍一拳,两人在会议室你一拳我一拳,打起来了! 陆云起惊得握草一声,连忙掏出手机录像拍照,保留证据。 京律勾搭了人家八年的心头血,京律不对。 顾寻洲先动手,顾寻洲也不对。 这可是铁证。 陆云起录完证据,就上去拉偏架,主要是拉贺京律,“別打了!打出好歹你跪地哭成狗江书淼也不搭理你了!” 贺京律只用了三分力气,他散打是国家队级的,真重拳出击,顾寻洲会进医院,到时候江水水更是恨死他。 剑拔弩张的会议室里,气压低的快要燃烧,两人脸上都掛了彩,场面狼藉难堪。 贺京律收了手,重重沉出口气,言辞犀利的过分。 “过去八年你平静如水,现在跟我鬼吼鬼叫,早干嘛去了?你现在这么激动,不是因为你有多喜欢她,而是过去八年江书淼身边从没出现一个让你感觉危机的人。” “你现在能扮惨解决顾家的问题,以前为什么不能?是不能还是不想?” 顾寻洲脸色冷沉,咬牙道:“过去顾氏的业务还没有像现在这么稳定,我需要攒够资本去跟家族抗衡,贺京律,不是人人都像你,有个任由你胡作非为的亲爷爷,为你保驾护航!” “去你大爷的。” 贺京律气极反笑:“你父母不疼你吗?你真跟他们对抗,他们拗得过你?无非是江书淼在你心里不够分量,你在权衡利弊,你在恃宠而骄,你觉得江书淼没脾气,能一辈子没名没分跟著你!” 字字句句化成最尖锐的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向能沉住气的顾寻洲,嘴角竟有微微的轻抽。 贺京律拾起椅背上的外套,散漫走过他身旁时,顾寻洲冷锐道:“请你以后不要再騒扰淼淼,我不会同意她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贺京律步伐未曾停留,唇角扯起的弧度更是不屑极了,“你先变成我家祖宗,再来考虑管老子的事。” 陆云起拿起桌上那叠解约协议,端著招牌式笑脸。 “顾总,解约协议我们拿回去给法务部过一遍,改天再具体聊解除合作的事项和违约金,走了哈,別动气,咱们和气生財。以后有项目,你不跟京律做,我跟你做。”他没惹。 要说这场雄竞场里,到底谁最想哭,莫过於陆云起,肉疼到滴血。 …… 江书淼走出尊府时。 隱蔽处的黑色越野车內,卓燃兴致缺缺的努唇:“这就被甩了?还以为能坚持久一点呢。” 不过这种分手大消息,他一个人知道多没劲。 卓燃匿名发了条消息给林浪。 很快,那辆黑色越野驶离的无影无踪。 江书淼还未打到车,一辆宾利开来,是顾寻洲的司机老刘,从昨晚就一直在附近等著。 老刘道:“上车吧淼淼,是顾总让我在这里接你回去的。” 江书淼唇瓣张了张,想说什么,又算了,已经被拆穿的事,只会越描越黑。 老刘看看她,“顾总说,你不用说什么,暂时走错路没什么,及时回头就行。” 江书淼怔了下,上了车。 六月初的京市,烈阳高照,她觉得闷得透不过气,开了一点车窗。 这半年激烈地就像打仗一样,各种情绪在胸腔发酵,泥烂,滚滚热风吹向她,车子路过一家药店,她想起什么,昨晚退潮的情绪,再次汹涌。 但转念一想,贺京律不是一直那样吗,她第一次,他在床上也並不怜惜,昨天那些,她想忘了,但那些画面像是应激一样,不停地在脑海闪烁,刺痛她,凌迟她,羞辱她。 她下意识抱住自己,疼得有些发抖。 但凡有点喜欢她,怎么会那样欺负她。 老刘把她送回棲云湾便离开了,江书淼並没有回去,而是去了附近药店买药。 从药店出来,吃完药,手机收到陆见夏的消息。 一段打架视频。 【握草!顾寻洲和贺京律打起来了!听说他们解除了脑机接口的项目!我哥都嚎死了!到底发生什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书淼面无表情的看完,关掉了,也没回任何消息。 人在自己很痛的时候,对外界的所有消息,都会產生冷漠的隔离。 …… 贺京律回到尊府时,空荡荡,只有贺老六还在。 静姨打电话跟他说:“我好说歹说也没用,淼淼就是要走,我总不能扣著她,本来她情绪就不好,留在这里她一直在抖,差点哭著求我,我哪看得下去。津渡,你先让小姑娘缓缓吧,你实在是……嚇著她了。” 贺京律感觉胸口发酸的厉害,竟然承认了,声音寂寥无比:“是我混蛋。” 静姨一愣,倨傲恣肆如贺京律,自己骂自己是头一回。 静姨嘆息:“你这孩子,嘴巴厉害得很,又吃亏在嘴巴,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暂时別去刺激她了。” 贺京律没说什么,掛掉电话,蹲下身揉著狗脑袋,眼底一片荒芜,“你妈恨死我了吧。” 默了几秒。 他自嘲扯唇:“不过恨也比不在乎好。” 不知道在跟贺老六说话,还是跟自己说。 …… 从临城回来后,江书淼来尊府的次数很多,整个房子里都有她的气息和痕跡。 贺京律去冲澡时,看见一双粉色的凉拖,是那次在临城住酒店买的,她穿不惯一次性纸拖鞋,隨便在一家超市买的。 退房时,她还要带回来,说下次还穿,她不像他是资本家作风,对用过的物品有感情,不是哪里有问题,她不会轻易扔。 是他有大问题,所以要扔。 顾寻洲就没大问题吗,她要顾寻洲,也不肯要他。 他突然觉得那双粉拖鞋很碍眼,踹一边去了,又气又疼。 过了会儿,又把那双粉拖鞋放好,怎么都碍眼,他有点强迫症,还是放整齐顺眼点。 从浴室出来。 接到一通电话:“律总,刚才我把江小姐这一周的行踪都整理出来,发到您邮箱了,您记得查收。” 贺京律坐到书房电脑前,点开。 周五下午,她去过医院? 沈如已经出院了,所以不可能是来看沈如。 贺京律目光一沉。 徐矜那天在他病房。 —— 野:这章居然给我写哭了哈哈哈哈哈宝子们记得多点点为爱发电多发发搞笑弹幕昂! 第100章 怎么瘦了,想我想的? 从那天后,江书淼没再见过贺京律,一直在准备毕业答辩的事。 这天下午顺利答辩后,陆见夏开车来接她,带她去斗地主,去去丧气。 陆见夏把局安排在暮色会所,特意没去君鼎。 言清和她医学院的朋友已经到了。 推门进包间,陆见夏和江书淼明显都僵了下。 陆见夏是因为花痴:“嫂子,你还有这么帅的女朋友啊!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我喜欢啊!”这太特么女t了啊。 女人高挑,172的身高,穿一件中性款的白衬衫,衬衫下摆扎进黑西裤里,鼻樑架一副无边眼镜,乌髮在脑后隨意盘起,气质冷冽,有几分清冷攻气,又美又帅。 言清介绍道:“我医学院的朋友,心理学大拿,徐矜。” 江书淼有些看愣了,是比那天在病房还具有衝击力的独特气质,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徐矜目光与她交匯,“江小姐见过我?” “……没。” 心理学大拿都这么会察言观色的吗,在徐矜注视下,她觉得自己仿佛透明。 徐矜察觉到她的不安,略显凌厉的眼睛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职业习惯,冒犯到你了吗?” 江书淼轻轻摇头,“你好,徐矜姐。” …… 四人玩了会儿斗地主后很快熟络一点。 徐矜一直叫地主,“不好意思各位,我祖祖辈辈都是权贵,没有当农民的习惯。” 这语气欠得和某些人如出一辙,是因为他们在一起太久语言同化了吗? 江书淼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关係。 徐矜可以那么理所当然的没收他的烟,想必熟透了。 她握著一把不折不扣的农民牌,有些失神,又要输了,输的感觉让人发酸。 坐在她左手的言清说:“淼淼,你发什么呆,咱三农民输几把了,你赶紧出大的顶死这个权贵后代。” 徐矜是她下家,手里只剩下两张牌了。 言清刚才出了一个j,江书淼看看手里的牌,大牌都出光了,只有一个单张a和四张3的小炸弹。 她捨不得出炸,正犹豫要不要出个a顶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插过来,直接抽出四张3扔出去。 “你不炸过去,让你同胞接手,必输无疑。”耳边落下一道低沉懒调。 熟悉的男性气息侵入她的安全距离,贺京律不知何时俯身在她身后。 心跳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压抑著变轻,她捏紧手里的牌。 陆见夏蛙趣了一声:“终於接上了,四个六炸,有人要吗?” 徐矜两张牌要不了,斜了眼贺京律,“完了,会算牌的人来了,我这地主当不下去了。” 陆见夏將手里三个八一扔,顺利下来。 农民们总算贏一场。 江书淼抿唇。 他不去徐矜身后站著,站她后面抽她的牌,就不怕徐矜发现他们有过那种关係吗? 贺京律一只手撑在她手臂边,靠得很近,偏头看她,“贏了还不高兴?” 还是看见他就不高兴?这么久没找她,还没缓好吗? “我去上个洗手间。” 江书淼从他虚环的怀里退出去,出了包间。 陆见夏瞪圆眼睛,“谁把这位爷请来的?”叛徒啊。 言清:“不是我,我今天出门没跟你哥说半个字。” 徐矜:“我俩个虽然是姐弟,但我职业操守一向好,不会隨便透露他人隱私和行踪。” 贺京律:“爷自己来的。” “……” 是哦,他长了腿,还长了天眼。 …… 江书淼从包间出来后平復了会儿情绪,边往电梯那边走,边低头给陆见夏发消息。 刚编辑好,还没发出去,脚步顿住。 贺京律立在那儿,懒声问:“电梯这边能隨地大小便?” “……我没看见洗手间標识走错地了。”江书淼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 “后转,再左转,要我带你去吗?” “不要。”她赶紧回,触上他视线,她偏开脸,手指捏得紧紧。 贺京律看看她,微微皱眉:“最近减肥了?” 他平时说话虽然散漫,但有那种不想回也得回的气场。 江书淼就直愣愣的回他两个字:“没有。” “那怎么脸小了,腰也细了,想我想的?” “……谁想你。”江书淼沉默几秒,有些忍不住的说:“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而不是突然诈尸。” 见了他跟见了鬼一样,有那么恐怖吗。 贺京律语气很淡:“我来找徐矜,不是找你,用不著那么大心理压力。” 江书淼怔住,自作多情的羞耻涌上,莫名其妙生出一抹气:“那你干嘛站在我身后抽我的牌,你应该去看徐矜的牌。” “徐矜的牌合著,再说,她那牌技比你好,用不著我看。”贺京律好整以暇的盯著她。 是。 徐矜比她有身份有背景,比她更耀眼,比她更有稜角,更气人的是,连牌技都比她好。 江书淼不知怎地,鼻尖突然一酸,杵在那儿,看起来委屈又有点犟。 贺京律朝她走近一步,想抱抱她,又不动声色的將手抄回西裤口袋,那次以后,握个手腕都应激,现在更是不能碰了。 贺京律垂眸看看她,好笑又心疼:“说她牌技比你好,就要哭了?我又没说她长得比你漂亮。” “……你说就是,反正你嘴巴一直都很毒,习惯了。” “习惯了怎么还哭?” “我这是泪失禁,小时候谁说我一句都会哭。”江书淼忍著眼泪没掉下来。 贺京律无奈,轻笑出声:“之前不是说斗地主一直输,刚才帮你贏你都哭,我要是去帮徐矜贏,你不是哭成海了。” “……我本来就要出四个三,你不来,我也能贏。”她只是在犹豫。 “嗯。” 贺京律淡淡应著:“跟菜鸡一桌,这牌技確实绰绰有余。” “……”突然哭不出来。 走廊里摆了一台饮料贩卖机,贺京律去买了一听苹果味芬达递给她。 江书淼愣住。 夏夏那个大嘴是透露了多少,连这个也知道。 见她没接,贺京律语气有点冷:“顾寻洲买的能喝,我买的有毒不能喝?” 第101章 怎么那么难哄(全修重看) 贺京律把易拉罐拉环拉开,苹果味的气泡溢出瓶口一点,“不喝就扔了。” 江书淼去接,手指无意触碰到他的手,心里一紧,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害怕,手指瑟缩了下。 贺京律眉心皱了皱,“就这么討厌我?” 江书淼脸色冷了几分,分不清是气还是恨:“你对我乾的那件事,我不该討厌你吗?” 討厌都是轻的,她应该厌恨他才对。 她更是搞不懂贺京律明明是来找徐矜的,为什么要在这里跟她拉拉扯扯,他不出来,她已经找好藉口走了。 苹果味的汽水在舌尖漫开,甜的有些发苦。 彼此心里或轻或重都有一层隔阂没消,江书淼有抵抗情绪,贺京律也不爽。 她板著小脸冷声问:“我能走了吗?” 贺京律:“我有拦著你?” “万一你又欺负我。” 江书淼回忆起不好的,眼圈有些红,那些难以启齿又令她觉得羞辱的事情,她没对任何人说。 小舅和夏夏察觉到她不对劲,问过好几遍,她都没说。 今天碰见他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贺京律深黑的眸注视那道纤薄背影,头一次有种没办法的感觉。 想追上去,拽回来,一顿做到她服,又不能。 抱不能抱,做不能做,多说几句话也要跑。 避他如洪水猛兽。 怎么那么难哄。 斗地主也不斗了,就因为他在这儿? 那听没喝完的苹果汽水放在椅子上,瓶口印著她一点口红印,贺京律鬆散拿起,尝了两口。 没那么好喝了,气泡消了不少,太甜。 今天毕业答辩还特意化了妆。 平时见他都没那么认真。 贺京律不知不觉就把那听剩下的汽水喝完了。 徐矜从包间出来,抱著手臂,意料之中的模样,“终於把人气走了?” 贺京律懒淡吩咐:“你跟她说明一下你我的关係。” 徐矜挑眉:“你自己没长嘴?吩咐你姐?” “我现在说什么她会信,何况,”贺京律顿了下,思考道:“你跟林浪差別实在有点大,她指定认为我在逗她玩。” 徐矜调侃:“说你什么好,脑子是脑子,嘴巴是嘴巴,各干各的,挺好,分工明確。” 贺京律沉默两秒,问:“刚才有没有看出她哪里不对劲?” 徐矜回忆一番,分析道:“斗地主一直在走神,走神次数高於正常人的正常频率,言清给她递水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明显惊了下,这不正常。” “所以,她最近过得应该挺差的。” 徐矜也没讲什么专业术语,说的很直接。 贺京律目光沉了沉。 难怪瘦那么多。 …… 毕业答辩结束后,周五晚上吃毕业散伙饭。 从一家湘菜馆吃完后,江书淼又被同学拖去喝散伙酒。 小酒馆里,大家聊著天南地北的未来,浅酌几杯后,刚毕业的大学生,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有不少人鼓起勇气表白。 班长周骏是个活脱脱的e人,举著酒杯跟一圈人喝完酒后,坐到江书淼身旁。 “淼淼,咱们也碰一杯!” 江书淼喝的不多,抿了一口,“班长你也少喝点吧。” 周骏不算白净的脸有些泛红,意味不明的笑看她,“我要是喝少了,待会儿有些事就不敢干了。” 她还在纳闷是什么事,周骏已经放下酒杯,走到小酒馆的台上,拿起话筒说:“今天除了毕业祝福,我还有一件私事,希望能在大家的见证下说出口。” 台下一阵欢呼。 “班长不会是要表白吧!” “班长好有勇气!是哪位幸运儿!” “芜湖~” 同学李莹对她挤出一个曖昧的笑,“淼淼,不会是你吧?我一直觉得班长喜欢你,之前大三公开课抢著帮你占座。” 江书淼想都没想就说:“別胡说了,我和班长都没说过太多话。” 话音刚落。 台上的周骏拿著话筒说:“其实我喜欢我们班一个女生,快一年了,她很乖,也很安静,大三公开课,我每次坐在她身边都觉得心跳加速。” “江书淼同学。” 突然被点名的江书淼,惊掉手里的半块西瓜,腾地站起来:“到。” 一片鬨笑声。 周骏幽默化解尷尬,“江书淼同学,我是要跟你表白,不是点名签到。” 江书淼更是惊呆,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只听周骏大声说:“江书淼同学!我喜欢你!” 振聋发聵的告白声。 同学们一阵鼓掌。 “班长你真牛,知道江书淼听力有障碍,故意说那么大声!这谁能听不清?” 从来没有人在大庭广眾之下,这样跟她大声又正式的表白过。 跟贺京律在床上那么多次的抵死缠绵,都换不来一句明確的“我喜欢你”,即使是哄她,也没有。 周骏表白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江同学,我们能出去单独谈谈吗?” 江书淼也不想在大家面前下他面子,私下拒绝更好。 两人出了小酒馆。 角落里。 贺京律一身矜贵不羈,与朴素的小酒馆和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们,完全格格不入。 他杵灭指尖的烟,懒慢起身时,脸和身形过於扎眼,吸引了不少女同学的目光。 方才他坐在暗处,又背对人群而坐,才没人发现。 …… 酒馆外的马路边。 江书淼问:“班长,我们明明没说过几句话,你怎么能確定自己喜欢我呢?” 周骏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很阳光大咧。 “江同学,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吧,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什么感觉?”她也想確定。 周骏认真的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我既想看著你的眼睛,又不敢跟你对视,现在我站在你面前,心跳可能飆上了一百八,会很紧张,又很期待你的回应。” 是这样的感觉啊。 好巧。 她也有过清晰的、深刻的,这样的感觉。 真是让人难过。 初夏晚间的热风滚滚,江书淼眼眶竟然有些发涩,“班长,谢谢你的喜欢。” “那……江同学,你喜欢我吗?” 就在江书淼要明確拒绝时。 一道泛著冷的懒调突兀插入:“她有男朋友。” 第102章 亲死她(全修重看!) 从江书淼身后走来的男人,气场锋利又鬆弛,黑衬衫黑西裤,除了左手腕的精钢腕錶之外,全身上下毫无其他累赘的修饰,意外的利落,出挑。 周骏迟疑:“这位是?” 江书淼淡声回:“前男友。” 贺京律面不改色的勾勾唇,精准解释:“处於要分不分闹脾气的黏糊阶段。” 有前任不可怕,可怕的是黏黏糊糊的前任,分手了没准还能亲个嘴、过个夜什么的,那就是再谈新的,也能被这个黏糊前任给搅黄。 周骏一时迷糊:“江同学,我看你朋友圈也没谈恋爱的跡象啊?还以为你没谈过。” “就不是什么正经恋爱关係。”今晚江书淼喝了点酒,酒精麻痹胆小神经后,说话格外放肆。 贺京律挑眉轻嘲:“是不正经,不能见光那种。” “……” 好好的表白就这么被破坏了,周骏插不上话,便尷尬道:“江同学,我们回头微信再说。” 周骏离开,小酒馆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人。 “之前喜欢顾寻洲那种斯文败类熟男,现在又喜欢这种青涩幼稚的小黑脸了?江书淼,你口味变换挺快啊。” 贺京律要笑不笑的,语气更是阴阳怪气。 酒精熏著江书淼的脸,连带心里也泛起黏糊的湿热:“贺京律,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一直跟著我,欺负我很好玩吗?” 上次坏了她跟朋友的斗地主,这次又来坏她的毕业散伙酒。 贺京律又气又好笑,讲话更是冷刺:“怎么就欺负你了?是我破坏了那个小黑脸的表白你生气?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幼稚?” 江书淼眼圈泛了红,看著他疏淡的眼睛,哽声说:“对,我就是喜欢幼稚,就是喜欢小黑脸跟我郑重地表白!这些你都没有!你从来没有!” “贺京律你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只会哄我上床,我不想跟你上床!” 她趁著酒意冲他发脾气,双手推他胸膛,委屈极了:“你走,走远点,別跟著我!” 推不动。 反倒被他一把扣进怀里,江书淼在他怀里扭动挣扎,贺京律手臂收得更紧,將她按在胸膛,密不透风的怀抱。 他一手捧起她烫红的小脸,低头说:“我怎么就只哄你上床了,想跟我上床的人一堆,我用得著在这里费劲巴拉的哄你跟我上床?” 这段日子,他甚至没怎么出现在她面前,徐矜说她应激,他也就远远看著她,要不是小黑脸跳出来跟她表白,他根本不会出来刺激她。 江书淼捶他,打他,吼道:“那你去找別人,你再怎么费劲巴拉的哄我,我以后也不会跟你上床!你不是有徐矜吗?你去找徐矜!” “放什么狗屁!我去找徐矜乱伦是吗!”贺京律胸腔震动明显,气得黑眸有点烧红。 “你又不是第一次乱伦了,你睡弟妹不也睡得快活?有什么不敢乱的?” 贺京律气得一巴掌打在她臀上,笑出声:“什么狗屁弟妹,你都没跟林浪结婚,算我哪门子弟妹,別乱攀亲戚!” 江书淼被打得一瑟,泛著泪光的眼睛,气鼓鼓的瞪著他,“是,你们家族都是贵戚权门,我攀不上亲,也不敢攀。” “这张嘴再胡说八道,亲死你信不信。” 贺京律捏著她柔嫩脸颊,往外轻轻一扯,扯得江书淼唇瓣被迫张开,贝齿露出,连粉色的舌头都能看见。 明眸皓齿的哭丧小狗样,贺京律眸光暗沉的同时,气也顺了不少。 他真想亲死她。 不过怕她想起那晚又应激,便忍著衝动,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哑声道:“徐矜是我表姐,我睡她不是被雷劈?” “长得漂亮的都是你姐你妹。”江书淼懟他。 贺京律丝毫不意外,反而被自己的精准预判逗乐了。 就知道他妈的会给他扣大锅。 贺京律捧起她的脸,看她泛著雾花的眼睫,再气也心软了,在她薄薄的泛红眼皮上吻了吻,无奈玩味:“江水水你开锅厂的啊,怎么那么多锅扔给我?” —— 野:我要疯了,今天又要跟大家说对不起,因为细节剧情卡住了,所以又把这章改掉了,还是这么写好看。大家等等我,给我点时间,我最近几天都在通宵顺细纲剧情,因为最近老是熬夜身体不舒服,所以写剧情老是不满意,我强迫症很严重,每一章都不想水,所以今天又大改,麻烦大家重新看一下。 第103章 贺京律:「我怎么不喜欢你?」 贺京律吻著吻著便不满足那种浅尝輒止的吻了,大手箍在她后腰,抵著她额头问:“今晚跟我回尊府?” “江老六想你想得不吃狗粮,快饿死了。” “跟我回去餵狗,怎么说你也是它妈,一点不心疼它?” “……” 什么餵狗呀,是餵他这条大狼狗。 他大晚上蹲在这破烂小酒馆就是为了隨便哄她几句,然后把她往尊府的床上带。 江书淼趁他放鬆,猛地推开他,退出他怀抱,跑到马路对面。 贺京律正要上前。 江书淼很是抵抗,“你別过来!我不跟你回什么尊府!我们也没和好!” 他只好停住。 两人隔著一条空旷昏黄的马路,偶有车辆穿过。 贺京律压著胸腔燃烧的躁火道:“江水水,你过来,跟我闹脾气也到我怀里来闹。什么徐矜李矜王矜八矜的,我都能跟你解释。” 江书淼鼻尖一酸,惊住了:“还有李矜,王矜……八个矜?贺京律你怎么那么渣!” “……”草了。 贺京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沉默几秒,他抿下薄唇,解释:“我说李矜王矜八矜,只是觉得押上了,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都八个矜,如果认真的说,那不是一大把? 她只有他一个,他却有一大把。 以前交易期间能忍受的事情,现在一样都忍不了。 她可悲的发现,她现在对他的要求和期待实在太高了,受不了他以前玩得很花,受不了他说招猫逗狗,受不了他那么凶的对她。 以前能受得了的,无所谓的,现在什么都受不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以前暗恋小舅的时候,小舅身边出现过乔婧、方妙,她只是有点低落,却从没这样失落心痛过。 她纤细的锁骨起伏,抽噎著冷声说: “我才不想跟你回什么尊府,贺京律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一直招惹我?你对我做的那些混蛋事还不够吗?我已经很努力的躲著你了,你非要出现,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贺京律喉间一滯:“我怎么不喜欢你?我有病把家里大门密码改成你三围?” 江书淼用手背抹著眼泪,委屈的浑身发抖,“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招猫逗狗是你自己说的,就连女朋友的身份都是我自己提的。” “你从来都没认真过。” “你要是喜欢我,就不会捨得在床上对我那么凶,那次好疼,好疼……我真的好恨你,做噩梦都是你,你为什么不能消失!” 她哭著哭著,在贺京律胸膛掀起一场猛烈海啸。 贺京律再也站不住原地,深黑汹涌的目光直直注视她,阔步穿过昏黄的马路,江书淼只感觉耳边一阵劲风,接著,被这股强悍力道衝击的身躯往后倾。 贺京律紧紧勒抱住她。 几乎是勒进骨血的嵌入式拥抱。 宾利后座。 顾寻洲看著昏黄路灯下拥抱的男女,镜片后的目光仿佛夜间深黑不见底的海。 司机老刘小心翼翼的瞥一眼后视镜,询问道:“顾总,要不我去叫淼淼上车?” 顾寻洲看了一眼腕錶时间,是不早了,晚上十一点,还跟野男人抱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这个混蛋,竟然对淼淼做过这种混帐事。 “我亲自去叫。”顾寻洲下了车。 老刘暗暗心惊。 顾总不会又跟律总打起来吧? 这边,江书淼哭红的眼睛,微微瞪大,“小舅……” 顾寻洲背对灯光而立,平静的脸上笼著阴沉:“淼淼,你先上车,我跟律总说几句。” 江书淼手指侷促地绞著,有种被家长抓住早恋现行的恐慌感。 高三那年,有个男生玩游戏逗弄她,在她课桌抽屉里塞了一封情书,老师发现后,便叫来顾寻洲。 当时她背靠著走廊的墙壁,低著脸,连大气都不敢喘,即使那是个误会。 顾寻洲养她八年,一直对她很好,但只要触及原则性问题,会很严肃,比爸爸还严肃。 江书淼胡思乱想的上了车,趴在车窗边,一直观察那边的情况。 按理说,贺京律对她做出那种混蛋事,他们也结束了,小舅把他打死才好。 但平心而论,贺京律以前还是帮过她好几次的,起初那次,林浪让她去送套,他帮了她,那时他们还没有达成交易。 其实她也好奇过,为什么最开始贺京律愿意帮她,他是完全的资本家压榨作风,根本没有一点善心。 两道挺拔頎长的身影对立而站,昏黄路灯丝毫没有將硝烟瀰漫的氛围柔和,反而衬得更加萧肃紧绷。 “你怎么能对淼淼做出这种混蛋事?”顾寻洲平静的眸底是泼天怒意。 贺京律宽直的肩一松,微微偏头,毫无防御姿態,“这件事我没什么好狡辩的,你可以往死里揍,我不会还手。” 他的確是欺负了江水水。 在今天之前,他心里的愧疚感可能还没有那么深,他就是故意在车里跟她做,让顾寻洲发现,他本来就是刻意的,没什么好解释。 他后悔的是,后来把人带去尊府,她要分手,他气得没收住,实在欺负得太狠,让她冲澡都疼,还让江水水对跟他回尊府產生阴影。 如果不是江水水今晚委屈成这样,他还以为她只是闹闹脾气。 顾寻洲握得青白的拳头,一点点放鬆,冷道:“你以为我会在淼淼面前揍你,让你如愿卖惨?” 贺京律闻言嗤笑:“你浑身上下心眼子跟渔网一样密,为什么不教教江书淼?” “当然,让她落在我手里,是你做的最可圈可点的地方。” 其余,就太差了。 顾寻洲不恼不怒,冷哼:“你不用拿这些话故意激將我。贺京律,我再怎么说,也养了淼淼八年,我是她家人,如果我反对,她不会跟你在一起。” 淼淼最懂感恩,从小就是。 家里买个西瓜,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切开一半,她会用水果刀先把西瓜中间挖出来,放在盘子里,送到他面前。 因为他是除了江砚山之外,跟她最亲的家人。 贺京律这个小小的人生插曲算什么。 第104章 小舅,我喜欢他。 宾利驶离。 江书淼余光下意识瞥著后视镜。 昏黄路灯下,贺京律鬆散佇立,偏头点了根烟,落拓身影曳在地上被拖长,显得寂寥。 顾寻洲看向她,言辞直接:“他不適合你。” 江书淼低著头闷闷地回:“我知道的小舅。”一直都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追尾那次吗?” 她最近在忙毕业的事,顾寻洲一直没敢问这些。 江书淼沉默半晌,终於点头,“是。” 顾寻洲仰靠在后座,目光落在前方虚无里,隱约置身去年的寒冬腊月里。 风雪中,贺京律笑著与他说:“这么巧,顾总,一条路。” 原来,一条路,指得是通往江书淼这条路。 呵。 顾寻洲失笑,一字一句的问:“从头到尾,一直都是贺京律在胁迫你、强迫你,我说的对吗?淼淼。” “不是的小舅。”她抬头疾声回。 触及到顾寻洲逼仄严厉如长辈的目光,她生出退缩惧意,她一直都很怕小舅,很怕。 都说长兄如父,何况顾寻洲是她小舅,养她八年,更是如山一般无法撼动、不敢挑衅的存在。 江书淼收紧手指,声音发颤又清晰地说:“小舅,是我主动接近的贺京律。我,我是自愿的。” “是因为想跟林浪退婚?” 她没否认。 起初的確是。 顾寻洲喉结滚了滚,强压下心里席捲成骇浪的情绪,主动去握她膝上的手,“现在已经退婚了,淼淼,你没有必要再委屈自己跟他纠缠下去。” “林浪这件事,是我和顾家对不起你,把你推进贺京律那个深坑,跟他交易,被他欺负,都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我们重新开始。” 如果一直都只是交易就好了…… “我的確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也已经结束。”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喜欢贺京律对她的触碰,接吻,拥抱,在缠绵时五指紧紧相扣,他吻她的眼睛和耳朵。 也许从一开始就有轻微的、不可察觉的心动。 贺京律那么肆意,像旷野里的风,他也许不会为谁停留,但江书淼很难不被吸引。 江砚山过世后,她再没肆意过,主动接近贺京律这件事,竟然是她十岁以后的人生里,唯一主动选择的离经叛道。 她看向窗外滑过的走马灯一样的夜色,目光失怔,很轻又很清晰的喃喃:“小舅,我喜欢他。” 一种很不一样的喜欢。 和对顾寻洲的感情……不一样。 …… 顾寻洲將江书淼送回棲云湾后,一身疲倦的回到顾家老宅。 沈如还没睡,戴著眼镜在选订婚伴手礼。 “寻洲你过来看看,哪种比较好?现在很多伴手礼客人带回去都不吃,放到过期,我们顾家邀请的可都是权门贵客,婚礼可以简单,但伴手礼这些,千万不能怠慢,到时没准贺家的人都会过来……” 不知是哪个字眼挑到顾寻洲神经。 他脸色骤沉,摘掉腕錶说:“妈,我们跟贺家其实也不算熟,即使贺家再如何有权,也不会帮我爸从副升到正,我们不用眼巴巴凑上去。” 沈如一怔,担忧道:“你是不是跟贺京律合作那个脑机接口项目的时候,闹矛盾了?闹得很大吗?” “没有,只是性格合不来。”顾寻洲不动声色,不知在想什么。 沈如嘆息:“说起来那个项目,我到现在都惋惜,贺京律那个太子爷脾气一直都那样,谁不知道他脾气坏,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我和你爸就教育你,不要因小失大,你……” “妈,你就从没想过,你跟我爸,曾经也让我因小失大吗?”顾寻洲突然冷声打断,用一种极度悔恨、失望的猩红目光质问她。 “寻洲,你怎么突然这么说,今晚你去接淼淼吵架了吗?又是因为以前的事?我明天叫她来顾家,我跟她说,以前的事都是我们做长辈的……” “不用了!” 顾寻洲压抑著。 沈如看他落寞的背影,更是心焦,提议道:“以前淼淼升学毕业,你都是带她出去旅游的,这段日子的確发生了太多,妈知道你心里压著事,你带淼淼出去散散心,要是不想太累的逛景点,就定个游轮行什么的。” 顾寻洲应了声,再没多说什么,只对沈如说:“妈,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浴室里。 顾寻洲连鼻樑上的眼镜都没摘,冰冷的凉水衝下来,他近乎自虐式的反反覆覆回忆每一个细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 是他让江书淼进顾氏实习,接待贺京律? 是在君鼎俱乐部,她失神的看向贺京律方向的那三秒? 是沈如联合方妙给她下药,她打电话跟贺京律求救? 是在温泉会所,她跟贺京律玩大冒险,舌吻的那三分钟里? 她脖子上的草莓印,偶尔红肿的嘴唇,那次林浪来棲云湾说她爬上贺京律的床,被他发现走路不自然的腿……这些都是贺京律弄得吧。 沈如给她下药,是把她推到贺京律床上的第一次吗? 那天,他和方妙坐在车里,跟贺京律的车子,擦肩而过……原来她真的在贺京律车里。 那么多次的擦肩而过,他竟然错过她那么多次。 顾寻洲捏起拳头,一拳砸到浴室墙壁上,指骨传来的痛意不如他心如刀绞的千分之一。 他养了八年的姑娘,就这么被贺京律隨便欺负了。 他好恨,好恨。 …… 毕业散伙饭吃得很不高兴,被某种阴鬱分离的情绪深深笼罩。 洗过澡,那点酒精后劲也消弭。 班长周骏的消息发来:【江同学,那真是你男朋友吗?你们怎么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世界的?】 那个男人看起来冷峻疏离,一身的压迫感,明显久经权利场浸润,和他们这些清澈愚蠢又稚气未脱的大学生,实在不同。 【谈过一段,的確不適合,分了】 回完以后,刚要放下手机,微信界面的底部通讯录那一栏,跳出一个鲜红的“1”,点开新的朋友,徐矜请求添加她为好友。 请求备註是:贺京律他表姐。 第105章 分手分自闭了? 陆云起和言清刚拍完婚纱照,挑了十来张精修照发给贺京律。 陆云起:【帮我看看,这些结婚照,哪些发朋友圈九宫格比较好?】 贺京律看都没看:【123456789】 陆云起:【……兄弟你分个手难过的自闭了吗/狗头】敷衍成这样。 贺京律:【我能回你跪谢吧】 陆云起:【跪地磕头叩谢.gif】 贺京律闔著眼,仰靠在沙发上,一条手臂隨意搭在额头,少有的头疼。 那双哭红的委屈杏眼反覆浮现,贺京律胸腔隱约塌陷变软,像吸了很多水的海绵,湿泞发胀。 江老六big胆,跳到他大腿上,拱了拱,舔他手心。 贺京律这回没把它扔下去,可能是改了个姓,这小土狗看起来比之前顺眼一点,大手揉揉狗头。 “你知道舔我,你妈怎么不知道舔我。” 不仅不舔,现在一看见他,不是躲,就是跑。 按照贺京律以前的性子,他大可以把江水水强行带回尊府,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更坏的事他也干过,这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恶劣。 只是那样,远远不够。 他要得到她的全部,要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他要她心里只有他,比顾寻洲重要千百倍才够。 这比单纯上床更让他有征服欲和满足欲。 贺京律:【你跟言清吵完架之后都是怎么复合的?】 陆云起:【就吵完架之后告白啊,说我喜欢你啊,宝贝我爱你啊什么的一堆肉麻话,然后说著说著嘴巴亲一起滚到床上去了,大多数情侣不都这样?】 陆云起:【干嘛?你没对江同学说过这些肉麻话吗?】 陆云起:【倒也是,你嘴巴抹砒霜了,没把人家毒死,说明江同学挺扛造的】 陆云起:【不过江同学不问你爱不爱她吗?为什么言清天天问我?】 贺京律:【去死】 …… 端午节这天,顾寻月带著两个女儿去顾家吃午饭。 顾寻月给二老买了一堆礼物,全是挑的又贵又好的。 沈如淡笑著拍她手,“都是家里人,不用买这些,何况我和你爸也不缺这些东西,你要是真孝顺我们,赶紧劝劝淼淼,她都毕业了,也到了適婚年纪,赶紧跟寻洲定下来吧。” 顾寻月对顾家二老一向敬重,敬重到討好:“妈,你放心吧,淼淼她喜欢寻洲都多少年了,她比您急。” 说完,看向坐在一边的江书淼。 “淼淼,要不等你毕业典礼结束,把婚定了,你也不小了,结了婚,过个两年安定下来,就到了適合生育的年纪,二老等著抱孩子呢。” 江书淼明里暗里拒绝过结婚这件事,但她人微言轻,说一百句话,他们也是当个屁给放了。 只是她纳闷一件事,问顾寻月:“我要是跟小舅结婚了,就成了你弟妹,以后我叫你姐还是叫你妈?” 她问的认真,语气不含一点攻击性,但在座的脸色都变了,面如土色。 唯有许朝顏看乐子,噗嗤笑出声:“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幽默的。” 江书淼扯扯唇,“你没发现的多著呢。” 比如,她和贺京律睡过,真不知道以后许朝顏要是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气得拿硫酸泼她。 脸色最难看的还是沈如,江书淼这话是戳她心窝子了,她本就芥蒂这层关係,顾寻月虽说只是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养女,却也的確跟了顾家姓。 要不是心疼顾寻洲,顾家二老是如何也不会同意这种荒唐事的,外面风言风语传得本就难听。 听到沈如嘆气,顾寻月想出一招。 “妈,淼淼的户口根本不在我这里,还在江家呢,到时候就说她是江家的女儿,婚礼我不出席就是了,这样总没人乱嚼舌根。” 江书淼真是有些佩服这个亲妈了。 为了討好沈如,顾寻月此刻八成是想跟她断绝母女关係了。 顾寻洲从公司回来,听到他们一部分对话,沉敛至极。 “我不在乎那些名声和流言蜚语,以后的日子,是我和淼淼关起门过给自己看的,外面那些人说什么,不重要。” 午饭桌上。 顾寻洲坐在她身旁,问她:“毕业典礼在哪天?我提前把那天空出来。” 江书淼戳著一个黏糊糊的糯米粽,没什么胃口,“小舅,你不用陪我,那天我还要跟同学聚会。” 顾寻洲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她碗里,温淡笑道:“你以前升学毕业,我哪次没去?本科毕业典礼这么重要,哪怕是远远陪著你拍个照,也是要去的。” 这倒是,作为家人,顾寻洲对她真的很好。 江书淼也不好再拒:“月末,三十號。” 午饭结束,江书淼离开了餐桌,顾寻洲看向她碗里那块糖醋小排,他用自己筷子夹的,她没动一口,她明明很喜欢吃糖醋小排。 顾寻洲眸光黯下来。 …… 毕业典礼这天,阴云,一群穿著学士服的热血青年,在京大草坪上互相合照。 顾寻洲捧著一束花送过来,“毕业快乐,淼淼。” “谢谢小舅。” 操场上人来人往,身后有男生走得急,撞歪江书淼的学士帽。 顾寻洲抬手帮她正了正学士帽,又將学士帽上的流苏顺了顺,“四捨五入也算参与过你的拨穗礼了。” 顾寻洲见证参与了她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的人生,时至今日,看她穿学士服的样子,莫名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连带看她的目光也变得温柔欣喜。 以前江书淼每次结业,他们都会合照的,这次也不例外。 陆见夏打开摄像头,让他们摆好pose,画面里,顾寻洲温润绅士的微微弯著腰,江书淼双手拿著一束花,两人笑得很像一家人。 陆见夏取好景,正准备咔嚓几张,画面突然就被破坏了,贺京律和陆云起两人站在他们后方,跟几个校领导在抽菸,有说有笑。 江书淼弯著的唇角快僵了:“夏夏好了吗?”快笑不动了。 陆见夏让他们各种换角度也不行,后面那几个人跟著乱晃,阴魂不散的插进取景框里。 陆见夏头禿:“我哥跟他兄弟站在后面碍事。” 顾寻洲回头一看,脸色瞬间有点垮。 第106章 狗男人这么会把妹 江书淼没回头,只说:“你先拍吧,拍完回去把閒杂人等给p了就行。” 陆见夏草草了事。 没一会儿,那两男人朝这边走过来。 陆云起把老妹的肩膀一揽,说:“哥对你好吧,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你的人生大事。” 陆见夏翻他白眼,“两手空空也好意思,一束花都没有。” 陆云起:“我带张脸来和你合照还不够意思?回去给你的卡多放点额度,哥宠你吧!” 陆见夏阴阳怪气:“哇,我的亲哥,你好宠我呀!” 顾寻洲皱眉看向贺京律,“律总家里也有晚辈毕业?” 一句话,把贺京律和江书淼的所有关係都切割乾净。 贺京律散漫道:“顾总家住海景房啊?” 管那么宽。 江书淼隱约察觉紧绷,便说:“夏夏,我去那边和我同学合照了,待会儿再来找你。” 陆云起叫住她,“你跟我妹还没合闺蜜照吧,我们一起。” 她以为是陆云起要给她和陆见夏合照,便答应了。 她刚站到陆见夏身边,陆云起打开摄像头,往顾寻洲手里一塞,“顾总麻烦了,帮我们四个合一张。” “……” “……” 陆云起说完头也不回的站到亲妹身边,胳膊搭上陆见夏。 贺京律站在江书淼身边,手臂也是懒懒一搭。 江书淼一怔,皱眉看向他。 贺京律一脸坦荡,“看我干什么,人家也搭著,不搭破坏画面统一性。” 拍完一圈照,天公不作美,六月末的雨水来得又大又急,他们进了大礼堂那边。 顾寻洲期间接了好几个工作电话,江书淼说:“小舅,你先走吧,反正典礼也快结束了。” 坐在这里也是听校领导在台上念咒,她都想走,她跟陆见夏约了待会儿去电玩城抓娃娃。 顾寻洲看看坐在后面睡大觉的贺京律,有些不放心,便说:“他要是还纠缠你,就给我打电话。” 等顾寻洲离开,江书淼身边的位置空了没一会儿,就替补上了。 贺京律朝这边恣肆一靠,口吻明晃:“徐矜的事,你给我扣锅,是不是该跟我道歉?” “???” 江书淼惊呆了,怎么有人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犯浑。 他对她做出那种混蛋事,他不道歉,倒让她道歉。 再说,她给他扣锅,也是他过往史花花绿绿,他冤枉吗,罄竹难书而已,徐矜在他们这段並不平等也不健康的关係里,只能算个小小的导火索。 她管不了贺京律高高在上的犯浑。 远离就是保护自己。 …… 从大礼堂出来,外面下著瓢泼大雨。 她没带伞,刚才是跟夏夏一把伞来的,现在夏夏被她同学叫走了。 正张望,贺京律又慢条斯理的晃进她视野,黑眸睨著她,“找谁呢,那个小黑脸我看了,他也没带伞。” “……我没找他。”江书淼抿了抿唇说:“人家有名字,不叫小黑脸。” “哦,我记他名字干嘛。”贺京律漫不经心道:“要我帮你撑伞吗?” “不要。” 爱撑不撑,她又不是没同学。 正想发消息找人,贺京律把手里的黑伞一撑,二话不说就把她带到伞下。 他手臂圈著她的腰,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说话特別欠:“你不要,我要。” “……” 大雨下得升腾起雾,京大校园內排水做得一般,有些坑洼路面有积水,江书淼不想溅水,拎著白色半身长裙,走得很小心。 贺京律问:“要我背你吗?” “不要。” 刚说完,前面一个大水坑,贺京律单臂勒抱住她的腰,把她往上轻轻一拎,就过去了。 江书淼双脚落地时,有些语塞:“我说了不要。” 贺京律这个人就太会钻空子了:“你说的是不要背。” “……”算了,讲不过他。 天色暗沉,两人同撑一把伞,在雨幕里走了好长一段路。 她余光瞥瞥他侧脸,有恍惚的熟悉感,以前真的没见过他吗? 不过这熟悉感很快被他开口说话搅没。 “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狗狗祟祟的,你是江老六啊?” 江书淼微噎:“你干嘛给狗改姓?” 贺京律:“分了隨母姓不是正常?” “……”这是什么歪理。 到了停车场,江书淼让他把她送去陆见夏车边。 贺京律一身倨傲的懒散劲,根本使唤不动,反而跟她提要求:“你亲我一下,我送你过去,要不你就坐我的车走。” 对峙一秒,两秒,三秒…… 贺京律忽然俯身,吻落在她唇上,江书淼推他时,捞在她后腰的大手收紧,吻也深重一点。 没吻几秒,结束时,贺京律轻咬一下她唇瓣,笑得有些痞气:“我亲你也行。” 她偏开有些发烫的脸,在心里暗骂一句,狗渣男就会乱放电。 …… 到了电玩城。 陆见夏拉著她去买了几百个幣,两人玩了一圈后,最后来抓娃娃。 娃娃机旁边还站著一对父女,父亲看中娃娃机里那个很大的草莓熊,便问:“给你抓那个大的草莓熊好不好?” 小女孩嫌弃的直摇头,“不要,草莓熊在动画片里是大坏蛋,爸爸我討厌它。” 江书淼想抓那个大的草莓熊,她和陆见夏轮流抓,也没抓到,兴致索然,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花成本和代价抓下去。 贺京律站在她身后,偏头问:“为什么喜欢这个丑熊?我记得它是个老男人。” 陆见夏没忍住笑出声:“京律哥,你在说草莓熊,还是说谁?” 贺京律就笑笑,没否认,还夸了陆见夏一句:“你哥说你大脑发育不全,我看发育得还算全乎。” 陆见夏瞪向赶过来的陆云起,“我大脑哪里发育不全了。” 陆云起:“咱妈说的啊,说生你的时候,闷了一会儿才出来,让我多包容你。” 陆见夏撇嘴,抢过他手里的奶茶。 贺京律把江书淼揽一边去,亲自上手,“我一次就能帮你抓住这个老男人。” 江书淼忍不住辩驳了句:“谁老,你也比我老五岁呢。” 还好意思说草莓熊和小舅老。 贺京律懒洋洋的纵著笑,难得顺她话:“嗯,你嫩。” “……” 陆见夏在旁边暗戳戳记下狗浪子的撩人语录,“京律哥,你平时把妹都这么有一套?” 这是把了多少妹,这么会。 第107章 拋弃我,我也会变坏。 陆云起打趣:“你京律哥啊,从来不把妹,都是妹贴他。” 陆见夏哼唧一声,勾著江书淼肩膀,嘀咕:“我们淼淼才不贴他。” 江书淼突然被点名,脸上起热。 陆云起总共买了三杯奶茶。 贺京律不喝这玩意儿。 江书淼这杯是茉莉奶绿,加了珍珠,三分甜刚好,刚吸了两口,手心重量一空。 贺京律劈手抽过去,尝鲜似的喝了口,被甜的微微皱眉。 “……” 他像是没尝出什么特別的滋味,又吸一口,那吸管口上还沾著她湿漉的口红印。 她耳根涨红,嘟噥道:“你不是不爱喝吗?” 那杯奶茶已经被塞回她手里。 “嘴都亲过,喝你两口奶茶有意见?”贺京律还是那个懒慢调,但眉眼明显冷下来。 那能一样吗? 分手的两个人能喝一杯奶茶? 就算要喝,也把口红印擦擦吧,他不是有洁癖? 江书淼摸出纸巾去擦吸管口,贺京律唇角勾起淡淡哂笑:“顾寻洲喝你那瓶水,也没见你这么讲究。” 江书淼动作顿住,憋屈道:“我小舅喝过的那瓶水我没再喝,这个我还要喝,我本来就会喝两口用纸巾擦口红印,你不喝我也会擦。” 原本还算正常的气氛,骤然冷凝。 陆见夏连忙解释:“这个是真的,我们女生涂了口红,喝奶茶,经常一边喝一边擦吸管口。” 陆云起也作证:“这个我也知道,言清就这样,一边喝一边擦,我说她既然要喝饮料,干嘛还涂口红,她还骂我呢。” 已经被破坏的气氛,即使旁人再怎么用力假装维持,也高兴不起来了,尤其是彼此心里都有芥蒂的情况下,一触到那个点,就立马勾起不悦。 她让陆见夏帮她拿著那杯奶茶,说去个洗手间。 其实都心知肚明,就是找个不让大家尷尬的藉口离开。 她並不是什么勇敢无畏的人,江砚山过世后,江书淼的人生失去了托举和兜底,再加上长期的寄人篱下,一旦周围气氛变紧绷,她会很敏感的缩起来,儘量不去接触矛盾的风暴中心。 反正有些事,说一百遍也没用,还会激起矛盾对自己不利,那就沉默,沉默怎么不是一种解决办法? 从十岁开始,没权没势甚至连亲人都没的江书淼就开始学习两个字,自保。 谨小慎微受到束缚的同时,也不用受那么多伤,哪怕过得不够恣意。但这世上,本就没那么多人可以像贺京律那样,恣肆成风。 江书淼下了电梯,外面下大雨,打车排队前面二百多號人。 不知道是不是那两口冰奶茶导致,腹部隱隱作疼,分不清是情绪不好胃疼还是什么,她压著肚子蹲在角落等车。 陆见夏消息跳出:【宝,你在哪,我们这边也结束了,本来就说好今天是我和你的约会,谁知道来了两个男人坏事,下次绝对不带他们了/愤怒/愤怒/愤怒】 江书淼:【没事,我已经坐车走了,我们下次再约】 陆见夏:【那好叭,宝你別难过,都是贺京律嘴毒】 江书淼:【还好吧,这不算他说的过分的话/微笑】 陆见夏一直很了解江书淼的聊天习惯。 正常情况下,江书淼不会发[死亡微笑]这种不友善的表情。 陆见夏:【摸摸头】 …… 打车app里排队號数根本不减,反而越增越多。 江书淼蹲在那儿蹲的腿都麻了,正准备起身动一动。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紫红色的大草莓熊。 还未反应,头顶压下一只大手胡乱拨著她脑袋,气笑的无奈声:“怎么娇气成这样啊江水水,说两句,就给我跑?” 顾寻洲说她也这样吗? 江书淼盯著那只草莓熊,眼圈莫名有点酸,“你不是都生气了,我不走留在那儿被你骂?” “骂你了吗,不是给你抓这丑熊去了。”贺京律抓著丑熊往她眼前送,熊脑袋被他的大手抓得有些变形滑稽。 他玩味目光在她和熊脸上来回打量两眼,逗小孩的语气:“这丑熊比你都胖,你抱得动吗江水水?” “……这很轻。” “那你抱个给我看看。” 江书淼一伸手,贺京律握著她胳膊,將人一把拉起来。 蹲久的身体突然站起来,双腿发麻倾到他怀里。 那只箍在她腰间的大手,熨过薄薄的面料,捏一把她细软的腰,逗弄:“是让你抱熊,不是让你投怀送抱。” 江书淼连忙躲开他戏謔的欲气目光。 將那只香香软软散发著草莓味的大草莓熊抱在怀里,“我就是在抱熊。” 贺京律挑挑眉,“就这么喜欢这个丑熊?” “哪里丑,它比你可爱多了。”江书淼小声说。 贺京律:“它不是坏蛋吗?不喜欢坏人,坏熊就可以?” 她摸著熊脑袋下意识说:“它是以为自己被拋弃才变坏的,我不拋弃它,它就不会变坏。” 贺京律微微怔忪,喉间溢出意味不明的笑,“那你怎么敢拋弃我。” “什么?”她一时没反应。 贺京律握著她的腰,往怀里一拢,半玩笑半威胁:“拋弃我,我也会变坏。”会把她做死的那种坏。 …… 最后是贺京律送她回的棲云湾。 大雨停歇后,夏夜潮湿空气里瀰漫淡淡的土腥气。 江书淼抱著草莓熊正准备下车。 贺京律淡淡发话:“给你抓到这么喜欢的熊,不谢谢我?” “……我谢谢你。”江书淼硬声硬气,要不是他破坏,她跟夏夏还能多玩会儿。 贺京律显然不满意,“就这么谢?” 她装聋没听见,右手不动声色的摸到车门把,正想打开,结果是锁死的,微微一震,看向贺京律。 贺京律並不意外,尾音上扬犯著浑:“没好好谢就想走?” 不就一个熊,“我不要了可以吗。” 贺京律提醒她:“不要它,会变坏,不是你说的吗。” 不谢走不了,按照贺京律的混,能把她锁车里锁一夜。 “……要怎么谢你?” 江书淼抱著草莓熊的手指收紧。 黑色大g这种越野车,要比超跑宽敞得多。 贺京律把座位往后一调,散漫直白:“坐过来,我教你怎么谢。” 车內昏光笼著他矜冷英挺的五官,有说不清的曖昧钓感。 江书淼心跳清晰地咚响,捏著草莓熊没动,清软声线发紧:“非要这么谢吗?” “非要。” 贺京律並不客气,一把捞过她,將她抱坐过来,她后背抵著方向盘,双腿跨坐在他身上,宽鬆的裙摆直接被他推到大腿根。 第108章 给我舔吗? 臀下紧实的滚烫肌肉,让她察觉危险。 她不安分的想挪挪位置,腰间那双大手一把扣回去,贴得紧紧。 贺京律在她耳边混笑:“再乱动*你了。” 江书淼一下就感觉到硌硬。 立马乖了。 江书淼双手推著他肩,心悸的发慌,明显有些怕。 贺京律揉一把她脑袋,似安抚:“別怕,不碰你。” 那蓄势待发的反应实在不像是不做坏事的表现。 也不怪江书淼不信。 第一次相亲面试,他就说过,他没必要委屈自己做清心寡欲的和尚,接触的这半年里,贺京律也的確需求大,又凶又恶劣。 贺京律眉骨轻扬,“干嘛这么看著我,想要我*你?那我不客气了。” 他掌心像裹著火,沿著她微凉光裸的细嫩大腿,作势就往上。 “我不想。” 江书淼急得一把抓住他放肆的手。 软软的指腹温度弄得贺京律心里一痒。 他看看抓在一起的手,眉头稍稍挑了下。 对她的主动似乎有点满意。 精钢腕錶的冷硬和他的手掌有鲜明温差,江书淼被他目光烫得,连忙鬆开他青筋分明的手。 她往后退,腰背快撞上坚硬方向盘。 贺京律手揽过去,垫住隔开,皱眉道:“一把细骨头,別给我撞坏了又哭鼻子。” 哭了还要他哄,死活都是他的麻烦事。 “……” 把她按回来。 他从杯架隨手抄起一瓶矿泉水瓶拧开,餵到她嘴边,“喝一口。” 江书淼微微瞠目,不明所以的认真问:“这里面下药了?” 贺京律没忍住,笑得喉结轻震:“什么鬼啊江水水。真把老子当人渣了?” 除了在床上欺负她狠一点,其余时候他还不惯著她?问得什么混帐话。 他自己先喝了两口降降火。 江书淼看著他滚动的喉结,也不自觉咽了咽:“我喝了水就能走了?”还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下相信里面没毒了?”他把瓶口对上她唇瓣。 江书淼有一说一:“嗯,你喝过了。” “……还敢说。”贺京律气得轻嗤。 其实同喝一瓶水没什么,但贺京律好整以暇盯著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色气。 揽在她身后的大手轻拍一下她臀,“怎么不喝?嫌弃也得喝,不然车里耗著。” 江书淼脸颊很烫,“你能別看著我吗,我怕我会呛出来。” 这个角度,呛出来,就是呛到他身上。 贺京律被她磨磨唧唧的动作弄得有些躁,拿过那瓶水,乾脆猛喝一口,捧住她的脸,吻强悍落下。 江书淼唇瓣惊讶地微微翕张,他顺势撬开渡过去,那些水涌动著推进她喉间,她无意识咽下。 肺腑空气像被抽乾,异样的深吻感,让她迅速下坠,双手攥住贺京律胸口的衬衫,仿佛才有著陆点。 有一点水从唇角呛出,流到他手上。 江书淼呛咳著,脸红到滴血,看都不敢看他了,“这、这下能走了吗?” 贺京律再次抄起那瓶水,递给她,“这次你来。” “……还要喝?” “喝完这一瓶,放你回去睡觉。” 江书淼眨了下眼睛,“可我喝不下这么多水。” 贺京律替她考虑好了,言简意賅:“你喝一半,我喝一半,不会喝不下。” 他怎么那么会折磨人。 餵到最后一口时,贺京律把她压在怀里狠亲,“还敢不敢再跟顾寻洲喝一瓶水?” 真他妈气死他了。 这口气闷了整整一个月,都没咽下去。 江书淼被吻得轻喘气虚,不確定的问:“贺京律你在吃醋吗?” 贺京律咬她嘴唇,有些凶:“还不明显吗?老子快醋死了。” “……我没喝。” “他喝你喝过的也不行。”他专横至极。 她心跳又乱又快,闪躲的视线落在副驾的草莓熊上,心里升起不该有的期待。 “生气了为什么还给我抓这个熊?” 贺京律一手捧著她脸,食指和中指恰好夹著她烫红的左耳,有意无意的轻夹捏,弄得很痒,江书淼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 揽在她腰后的那只手臂收紧,他侧到她右耳,唇角勾起:“看不出来吗,在舔你啊,给我舔吗小珍珠?” “……” 江书淼脑袋轰一声,像是坐上坠楼机,迅速一坠而下。 …… 从那辆黑色大g下来时,一束车光照亮她。 她没敢回头看,怕撞上贺京律侵略的冷骚眼神。 只抱紧怀里香喷喷的草莓熊,快步走近棲云湾。 直到江书淼进了房子,贺京律收回视线,低头看看西裤中央……草了。 就这么陪她玩儿上柏拉图了。 都他妈一个月没碰她了。 黑色大g调转方向,也是认了,回家冲冷水澡。 江书淼踏进棲云湾,看了眼墙上掛著的钟,竟然都快零零点了,在车里待了那么久,也没觉得多久。 他们都睡了,客厅只有夜灯亮起,静悄悄的。 她听见自己尚未平復的心跳声有点大。 真没出息,江书淼,他说舔你,你就信,万一他舔个几天就腻了。 是不是对其他女人也那么骚过。 不然怎么那么会。 她捏著拳头锤了两下草莓熊呆呆的大脑袋。 “刚才开车送你回来的是谁?” 江书淼被冷不丁的问话嚇一跳。 许朝顏穿著睡衣站在楼梯口,古怪的盯著她,“虽然我没看清车牌,但刚才那车一看就不是小舅的车,是哪个野男人,是陆云起吗?” 江书淼路过她身边,“不是野男人,是前男友。” 许朝顏吃惊的愣住。 “江书淼你胆子挺大啊,都准备跟小舅订婚了,还跟前男友藕断丝连?玩两个男人你玩得过来?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我没准备跟小舅订婚,难道你想叫我小舅妈?” 许朝顏看向她怀里,“这熊也是你前男友送的?” “他给我抓的。”江书淼说。 “我也喜欢草莓熊,给我玩玩。”许朝顏伸手去抢。 江书淼把怀里的熊往背后一收,不让她碰,“这是我的,你喜欢自己去买一个。” 许朝顏抱著手臂,不悦皱眉,“不就一个草莓熊,至於那么小气,你以前喜欢的东西,我在妈那边动动嘴皮子,哪样得不到?” 江书淼攥紧手指。 这次不是东西,是人,是贺京律。 如果顾寻月知道她抢了许朝顏喜欢的男人,一定会逼她让。 她没多言,径直路过进房间。 许朝顏敏锐地嗅到一抹夹杂淡淡烟味的薄荷沉香气,那抹沉香气很高级,很具有標誌性。 京律哥衣服上的薰香就是这个味道。 许朝顏心头一震,警惕的看向她发皱的裙摆,讽刺道:“你怎么那么骚,在车里就跟前男友搞上了?你不怕我把今晚的事情告诉小舅?” 第109章 开视频看我 江书淼没搭理,反正她嚼舌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许朝顏狠狠剜著她背影。 关上门,洗过澡。 江书淼握著熊掌说:“明天给你洗个澡烘乾再陪我睡觉。” 她暂时还是嫌弃的把草莓熊放到床头柜上坐著。 跟贺京律待一起久了,她也会脑补那些看不见的脏了。 正准备躺下睡觉。 6的消息跳进:【洗了两个冷水澡都没消下去,江水水,下次我再惯著你,跟你姓】 江京律? 太绕口了。 江津渡倒还行,三个字全是水,刚好给他压压八字里的大火。 她想说可以用你的五指姑娘。 但她没好意思回,贺京律说话做事入侵性都很强,就算隔著屏幕聊天,她也能想像出他此刻冷著脸很不爽又很欲气的样子。 她选了半天表情包,最终发了个“握手”的表情包。 6:【没劲】 “……” 真是没招儿了,这个人在这方面的要求怎么那么高。 刚准备放下手机,消息又跳进。 6:【除非你开视频看我握手】 “…………” 江书淼盯著这串字,瞳孔地震。 大脑还没真正接收这个新知识。 6的视频电话突然打进。 嚇得江书淼把手机都给扔了。 她又面红耳赤的捡回来,赶紧静音,抖著手指快速掛断。 水:【我要睡了】 6:【那明天看我握手】 水:【不要】 水:【我们都没和好】 6:【行了不嚇你了】 6:【去睡吧小学生】 还要谢谢他咧。 被他这么一搅合,江书淼有点睡不著了,气闷。 他让很多人看过他握手吗? 一定是。 不然这是人能隨隨便便想出来的野招儿? 江书淼一拳揍倒床头柜的草莓熊。 草莓熊摔在地板上,歪著大大的脑袋,很无辜。 江书淼侧躺著,就那么和草莓熊无声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去捡起来了。 算了,每个人都有过去,她也暗恋过小舅八年,虽然那份暗恋更多的是仰望,以及在孤立无援下的救赎和感激之情。 贺京律才该自惭形秽,他以前玩那么野,她还愿意给他机会,如果真的和好了,她一定要狠狠揍他,像揍草莓熊一样揍他。 …… 昨晚的事很快传到顾寻月耳边。 顾寻月看她站在阳台给那只破熊搓澡,弄得一手的泡沫,忍不住皱眉:“江书淼,你脑子坏了是吗?有这个空,不去顾家多陪陪你小舅?” 江书淼很烦她总是挑刺,头都没抬就说:“我洗个熊的时间也不能有?” 顾寻月没好气的斜她,“你昨晚那个什么前男友送你回来的事,我还没问你,你不是一直喜欢你小舅,什么时候又勾搭上外面的男人谈恋爱?” “江书淼,你一天天的,没个安生!以前不让你喜欢你小舅,你跟我们对著干,现在,我们让你跟你小舅订婚,你倒是摆起谱了!” 她把手上的泡沫用力一甩,有部分甩到顾寻月脸上,冷嘲道: “我以前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小舅,你不清楚吗?我的亲生母亲只想把我当个烫手山芋一样扔开,只有小舅愿意养我,帮我,对我好,我自然喜欢小舅。如果你是我,穿著我的鞋子在我的世界走一遍,你也会跟我一样!” “除了爸爸和奶奶,是小舅给了我第二次亲情和家的感觉,在我年少无知暗恋小舅的时候,你们只会指责我心思放浪骯脏,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帮帮这个孩子,好好引导一下她!” “这份自我凌迟又自我羞愧的复杂感情,整整延续了八年,就在我后知后觉的明白,这不是男女之情的时候,你们又逼著我跟小舅订婚!” “……” 顾寻月噎了片刻,心虚理亏到了极点,便生出了一股怒火。 “你先別跟我说你这些大道理,昨晚顾老夫人跟我说,你小舅最近心情很不好,治疗抑鬱的药换了好几种都不怎么见效。你觉得你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这一出对吗?” 江书淼怔忪住。 小舅的病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许朝顏一贯喜欢火上浇油:“妈,昨晚姐跟她那个前男友在车里待了不知道多久,不知道背著小舅干了多少回脏事,小舅能高兴起来就怪了!” 顾寻月气得眼前一黑,揉著眉心说:“你才多大,就跟前男友这样,江书淼,你怎么这么不知检点?” 江书淼心里的愧疚,被顾寻月骂得所剩无几。 “我二十三岁了,跟外面的人谈恋爱有什么不检点?按照你的意思,许朝顏比我还小,她不也是不检点,各种勾搭贺京律!” “你胡说什么,你妹妹和贺京律,跟你这破事能一样?” 江书淼吸了下鼻子,弯弯唇:“確实不一样,她勾搭贺京律都被菸头烫了还往上凑,我没有这么不知廉耻。” “你!”顾寻月扬起手。 她昂起脖颈,泛红倔强的眼睛盯著她,“又要打我吗,把我的脸打红,晚上去顾家吃饭,小舅一定会问。” 顾寻月一口气没撒出去,愤愤把手收回来。 …… 大吵一架后,江书淼背著包出了棲云湾,第一次没安分的等顾家的车来接。 陆见夏这会儿在君鼎,叫她过去,还特意说贺京律不在,安心来。 到君鼎门口,一辆蓝色迈凯伦呼哧一声停在她面前。 林浪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哟,这不是我前未婚妻吗,眼睛红成这样,是因为被贺京律给甩了吗?” 江书淼狐疑:“你怎么知道我和贺京律分手的事?” “你管我怎么知道。贺京律不要你,你跟我啊,把我伺候好了,以前的帐一笔勾销,我大方吧?” “我谢谢你啊,虽然我跟你哥分了,但你哥说他要舔我,你在这里对我动手动脚,一会儿就会传到他耳边去了,你还想吃菸头吗?” 她並不想多纠缠,往里面走。 林浪拦住她,“你当我傻,我哥会去舔一只被他玩烂的小破鞋?” 她本想大叫,把保安引来,君鼎里面晃出一抹不羈的挺拔身影朝这边走来。 “你说话最好注意下措辞,他可能就在这里。” 林浪左看右看前看,笑得双肩发颤,“哪儿?江书淼,你把老子当小学生骗?真当老子回回上你的当!” “也许,不是左看右看前看,你往后看看呢。”江书淼提醒。 林浪脑袋转了一半,屁股被猛踹一脚,踉蹌著跌在地上。 “哥,你怎么又在?”林浪魂掉了一半。 贺京律冷冷睥睨著他,挑眉道:“我不是看你嘴巴寂寞了,来餵你吃东西吗。” 第110章 给她查手机 林浪不敢置信:“哥,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你耳聋啊,她不是说了,我在舔她。” 贺京律幽沉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一贯的懒淡,却让人害臊。 舔这个字,到底是舔狗的舔,还是其他什么含义……就很让人想入非非,从贺京律口中说出,更是色气。 林浪急忙说:“我什么都没对她做呢!以后见面我保证点头哈腰喊她嫂子!” 贺京律脚踩著林浪胸口,没立刻高抬贵脚,问道:“要治他吗?” 江书淼眼睛闪过惊讶,似是没想到会问她意见,隨即道:“只要他以后见了我绕道走就行。” 林浪面色一喜,“嫂子心善,哥,你也做回大善人吧,別嚇著嫂子。” 贺京律很好说话的样子,“那今天放过你了。” 压在他胸口的脚刚一松。 贺京律踢踢他下巴,吩咐:“把嘴张开。” 林浪愕然:“哥,你不能出尔反尔,嫂子都说了,这次算了。” 贺京律冲他笑得宠溺,“別怕,哥是奖励你今天什么也没干,餵你吃颗糖。” 只是这样? 这个表哥从小到大都跟活阎王似的,哪个小孩不怕他啊。 林浪半信半疑的张开嘴。 贺京律將指尖燃了一半的烟,扔进他哈著的嘴里,林浪被猩红菸头烫得想吐出来,下巴被一踢,强行合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贺京律大发慈悲的说:“今天就这样,再有下次,就不是一根烟的事了,滚吧。” 等林浪眼泪汪汪的滚了。 江书淼脑袋被大手揉了一把。 她回神问:“夏夏说你不在这儿,你怎么又在了?” “陆云起今天要跟言清求婚,怎么可能不叫我。” 再说,他要是想知道她在哪儿,隨时隨地,他都能知道,盯著她的人就没撤下来过。 不过这话他没敢跟她说,省得又要掛个小脸。 好不容易才哄好一点。 江书淼有些震惊欣喜,“真的要求婚啊,那赶紧去看看。” 贺京律看她湿漉漉的眼睛,“人家求婚你个气氛组激动什么?” “看著別人幸福也会激动到流泪啊。”江书淼歪著脑袋认真的跟他说。 贺京律笑了声,把她脑袋往怀里一按。 “江水水,怎么那么可爱,不用哄就好了。” 她耳根一热,推开他,嘟噥道:“总不能因为自己不高兴,搞得別人求婚也苦大仇深吧,做气氛组就要有气氛组的自觉,你会尖叫鼓掌吗?” “不会,我只会泼冷水。” “……” 江书淼被他的真诚无语到:“那陆老板叫你来干嘛?” 贺京律依旧真诚:“他让我来感受一下踏入婚姻坟墓的滋味。” 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她有些失神,喃喃道:“可能是看谁跟谁结吧,我妈跟男小三的婚姻很完美,完美到让我觉得,我爸才是第三者。” 贺京律客观道:“结婚很简单,是个人想结就能结。但在反人性的婚姻制度里,履行婚姻最初的誓言,这是挑战人性。” “你爸就算是个完美无缺的人,你妈该出轨还是出。婚姻制度的局限性,本就决定了婚姻的不稳定性。” 江书淼有些懵,疾声提醒他:“人家今天要求婚,待会儿千万別说这些了。言清姐和陆老板长跑七年,很不容易的。” 这不是泼冷水,这是泼冰水。 贺京律睨她一眼:“我在安慰你。” 江书淼:“……-_-||” 大脑里的水晃了晃。 还是不太確定这是安慰。 …… 贺京律和江书淼到君鼎顶层的大露台时,言清还没到。 陆云起曖昧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游弋。 “你俩怎么一起来了,不会吧,京律你今天也要凑热闹求婚?” 江书淼脸一热,垂著眼睛说:“陆老板你別开玩笑了,我们都还是分手状態。” 再说,贺京律这么不认同婚姻制度,明显是不想结婚。 难怪当初会以面试的形式,去找结婚合伙人呢,一般人都想不出这么冰冷的词。 突然炸了一个气球。 江书淼和陆见夏都嚇了一跳。 贺京律懒懒挑眉:“我要是求婚,这种破气球就不会有。” 江书淼觉得他太会泼冷水了,便嘀咕:“哪里破了,很好看啊。” “把你嚇一跳还不破?” 昏暗里,对上他散漫玩味的目光。 江书淼心跳漏了一拍,装作没听见,赶紧麻溜的去干气氛组的事了,吹气球,吹很多气球。 狗浪子实在太会撩人了。 她得坚持住。 …… 露台的求婚现场布置的很完美,扎好的气球围了露台一圈,地上铺著深色的羊毛毯,上面撒著最新鲜的玫瑰花瓣。 陆云起单膝跪地,举起一枚钻戒,目光深深地望向言清,说道: “以后我的卡上交给你刷,手机隨便给你查,你可以隨时隨地问我爱不爱你,我都会回应你。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像今天一样爱你。” “言清女士,愿意嫁给陆云起吗?” 大屏幕上滚动著陆云起和言清长跑七年的所有回忆。 难过的,甜蜜的,纠缠的,幸福的……每一年的照片和视频。 看得江书淼这个局外人都想落泪。 贺京律对这样煽情的场面並不感冒,忽然喊她:“江水水。” “嗯?”江书淼抬头看他。 贺京律问:“要不要查我手机?” 江书淼怔住,心尖发烫,“分手了干嘛查你手机。” 贺京律轻笑,“你不是对我那八个矜很感兴趣?” 江书淼偏开脸,气鼓鼓的不承认:“我才不感兴趣。” 那边,在彩带喷洒下,言清答应了求婚,陆云起把钻戒戴到她无名指上,抱著她转圈。 江书淼也跟著幸福,幸福到难过,眼泪也掉下。 贺京律把她按进怀里,手掌揉揉她后脑勺,低头问:“不感兴趣那天为什么在病房门口看见徐矜,不进去就走了?” 江书淼想起那天,还是很难过,鼻尖酸的不行,眼眶也更热。 她把脸埋进他胸膛,瓮声瓮气的说:“那天我看见她没收你烟盒了。” 没收烟盒,是很亲密的举动,就像同喝一瓶水那样,是只有情侣和很亲很亲的人,才会做的事。 第111章 亲密的感觉 露台上,仲夏夜风从耳边吻过,扬起她的长髮和浅蓝色裙摆。 他鼻尖蹭蹭她耳廓,很轻地一声謔笑:“江水水,背著我开锅厂又开醋厂,要不要给你天使轮投资,开更大规模?” “才不要。” 那边求完婚,一群人在狂欢,又是开香檳,又是切蛋糕,热闹的不行。 陆见夏这个吃货在喊她:“淼淼,快来吃蛋糕,蓝莓水果馅儿的!” “哦,来了。” 拨开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她正要过去,贺京律握住她手腕,从西裤口袋里摸出那只泛著金属冷泽的银色烟盒,拍在她掌心。 他直截了当:“以后这个活儿只给你干。” 江书淼滯愣住,心在警告自己別被诱惑,却有点不捨得拒绝。 好半晌憋出一个蠢问题:“那我要是带回去了,你想抽菸怎么办?” 想找个藉口还给他。 有些关係,一旦前进,就不能再后退,停在原地,会比前进更安全。 贺京律很坏,贺京律很混,贺京律很危险。 她都知道。 贺京律双手隨意抄回西裤口袋,没给她推回来的机会,轻描淡写的说:“第一,我没有穷到只有这几根烟。” “第二,没收烟盒的意思是在没收期间不准抽,不准抽我就不会抽,如果我想抽,我会去找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听明白了吗,江书淼。” 他这语气像是恨铁不成钢的老师,错题讲几遍,实在不理解,只能掰碎强塞进她大脑里。 “……” 江书淼捏紧那只烟盒,失聪几秒,訥訥的转身去吃蛋糕了。 陆见夏色眯眯的盯著她,“贺京律怎么舔你的,把你脸舔这么红?” “舔?太子爷什么时候会这个技能了?”陆云起像是听见大新闻,八卦的问:“江同学,你赶快给我讲讲,他具体怎么舔你的,我跟他从高中就认识,没见过他舔人。” 言清:“咦~你们果然是好兄弟,这话说得就跟『我兄弟只带过你出来玩』一样不要脸。淼淼,我就吃过这个亏,你千万別上当。” 陆见夏噗嗤笑出声:“嫂子会说多说,你昏头掉进婚姻坟墓了,千万別让我单纯可爱的好龟龟也躺进去。” 江书淼端起一杯冰饮料,心不在焉的也想冷静冷静。 贺京律抄走她手里那杯桃子气泡水,仰靠在她身旁的位置,挑眉问:“你把我舔你的事,昭告全世界了?” 江书淼有点冤,“只跟夏夏说了。” 陆云起毫不客气的评价:“你跟我妹说,等於跟全世界说。” 陆见夏:“……有吗???我是喇叭化身吗???” 一杯苹果气泡水递到江书淼唇边。 她想接过来自己喝,指尖触上冰凉杯壁,他握著杯子的手指没松,江书淼就只能就著他的手喝了两口。 等她喝够,贺京律就著她喝过的杯口,继续喝。 他一手托著杯子,另一只手臂鬆散搭在她椅背上,朝她这边自然倾靠,旁若无人的恣肆姿態。 今晚也不只有他们几个,还有陆云起和言清玩得比较好的同学朋友。 大长桌上坐了十几个人。 贺京律把她椅子拖得很近,桌下两人的大腿几乎都挨著,隔著薄薄的布料,紧绷发硬的肌肉烫得江书淼呼吸都变热。 想说会不会靠太近了,毕竟他们之前在人前都是装不熟的。 要是有人今晚拍照发朋友圈,这和官宣有什么两样。 江书淼立刻坐直身体,正想和他保持一点距离,现在低调,以后分了就当没发生过,这样难堪和尷尬都会少很多。 腰间倏地一紧。 那只手臂又把她带近。 贺京律气息侵近,“你狗狗祟祟在干什么,偷了我烟盒,又想偷我打火机?” “我什么时候偷了,是你自己给我的。”江书淼犯嘀咕。 “嗯,”他淡淡应著:“我给你的,所以你狗狗祟祟的干嘛,再乱动把你抱腿上坐著。” “……” 江书淼立马像木头人一样乖乖坐好。 在这种有陌生人的聚会场合。 他的烟盒在她包里,他手臂搭在她椅背,自然地喝著一杯饮料,腿不仅贴著,贺京律还会有意无意的晃膝盖撞撞她。 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酥麻。 比在床上脱光了和他做,还要亲密的感觉。 …… 快结束时,江书淼才发现手机静音了,明明记得没开静音键。 顾寻洲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她回过去,刚拨通,还未来得及出声,腰间横过来一双手臂。 贺京律说话肆无忌惮:“陆见夏刚才问我在床上怎么舔你的,要告诉她吗?” “……” 江书淼惊得眼睛瞪大。 陆见夏怎么会问这么私密又色情的问题。 好吧。 她那个满是黄色废料的脑子,確实有可能会问出这种顏色问题。 电话那边的顾寻洲太阳穴突突跳动,克制著情绪,沉声问:“跟他在一起?” 这次,连姓名都懒得提,厌恶到了极致。 贺京律勾勾唇,叉了块西瓜递到她嘴边,说的话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怎么不张嘴,吃不下了?刚吃得不是挺好。” “……” 江书淼脸色涨红,一把推开他的手,握著手机走到室內去回电话。 贺京律把手里的西瓜一扔,目光温度骤降。 五分钟后。 江书淼折回来,跟他打招呼:“贺京律,我要走了。” 昨晚许朝顏嚼舌根,今晚她又没去顾家老宅,她刚才也承认了和贺京律在一起,顾寻洲在电话里反而什么都没问,只说来接她,当面再说。 贺京律脸上笑意有点淡,淡得泛冷:“江书淼,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在我眼皮子底下跟他走。” 她顿住,“我小舅有事跟我说,而且,我也想跟他说清楚。” 贺京律眉心笼上烦躁,轻嗤:“他哪天没事跟你说,你说的话他会听,早就说清楚了,你留在这里不走,他才能清楚。” “我小舅养我八年,现在抑鬱严重,换了好几种药都不见效,我也不敢太刺激他。”江书淼软声软气的试图说服他。 贺京律好笑的冷哼出声,言辞锋利:“药不对症当然不见效,你跟我断掉,跟他在一起,他分分钟把脸笑烂。” “……” 第112章 怕你生气,不舔我了 “你能別对我小舅敌意那么大吗,他是除了我爸爸以外跟我最亲的家人。” 是顾寻洲把十五岁的她从雪地里带回家,如果不是顾寻洲,她摔坏的左耳可能都无人替她安排手术。 左耳听障那一年,她也差点想不开,想不开顾寻月为什么那么偏心许朝顏,明明她也是顾寻月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 那时她闷在房间里一直发呆,总想去找爸爸。 是顾寻洲一直陪著她,在顾家老宅弄了一处和江家別墅一样的小庭院,她坐在那个熟悉的轮胎鞦韆上,才慢慢走出阴霾。 这样的养恩,对江书淼来说,很重,重到一辈子都还不清。 贺京律声音轻又沉的飘至她耳畔,带著浓浓的冷嘲:“他对我敌意不大?他如果真是长辈心思,老子今晚就给他磕两个道歉。” “但江书淼,他是吗。” “他只是一个想脱你衣服的男人而已。” “……” 江书淼路过他身侧时,疯狂凝结的冰刺无声刺破今晚所有的繾綣亲密。 两人距离不远,也就一臂之遥,背对而立。 她脚步顿住,露台夜风吹得她鼻尖发涩。 “我不会因为要和谁谈恋爱,就跟养我八年的小舅断掉关係,还是在他这么想不开的时候。如果你不能体谅,那我们就暂且到此为止。” “如果我能处理好这些你介意的,我会来找你,如果不能,又或是你不想继续这段关係,那也不用再分手,因为我们现在本来就是分手状態。” 大长桌那边,闹闹哄哄,正在玩坦白局的游戏。 陆见夏扭头朝这边喊:“你俩还没坦白呢就想跑!说件我们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才能走!我哥都坦白了!他说他有八个微信號!” 贺京律扯扯唇,“八个微信號算什么。” 大家八卦:“律总还有更大的瓜坦白?” 贺京律面不改色,轻描淡写的陈述: “我八岁,我妈带我去抓姦,刚好撞见贺錚东跟小三在车里完事,保险套差点扔小小的老子脸上。” 那天,他和梁清舒沉默不语的站在烈日下,头顶太阳照得眼前发黑,贺錚东的车也在他们发黑晕眩的视线里,越开越远。 梁清舒红著眼问他:“为什么不求你爸別走,你是他嫡亲的长子,你哭闹,他会留下的。” 那时贺京律才明白,哦,带一八岁小孩儿来抓姦,目的是这个。 他那天不屑的想,幸亏没哭闹,真的有被蠢到。 可梁清舒自杀那天,他又在想,如果他那天哭了闹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八岁的贺京律没有机会再去验证那个结果。 二十八岁的贺京律,选择用这套他不屑了二十年的蠢货手段,去验证一回。 长桌那边突然鸦雀无声。 陆云起亦是愣住,这件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很快反应过来说:“我那八个微信號真不算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妹小时候在床上拉过屎哈哈哈哈哈……” 陆见夏气得狂揍陆云起,“你真是我亲哥啊!天天造谣我的糗事!嫂子我跟你说,他不仅八个微信號,他小时候追隔壁家妹妹,没追到,哭得鼻涕泡直炸!” 大家闹作一团的样子,嘻嘻哈哈,好像无人听见那个权门贵府的巨巨巨瓜。 贺京律重新落座,懒懒一靠,世家公子哥的矜冷风度和任性少年郎的恣意,始终浸润刻骨。 好像无论多难堪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依旧恣肆不驯,像局外人。 就连刚才那件事,也像是故意说个乐子逗大家玩。 他隨手拾起陆云起的烟盒,摸了根烟刚咬在唇边,旁边已经有人识趣站起,越过桌面,帮他点菸。 烟雾隨风消弭,那抹猩红明明灭灭。 贺京律的脸也陷在明暗交界中,极淡的神色,喜怒哀乐都不明。 余光中,站在露台进出口的那抹纤细身影,注视他很久。 又缓缓转身,动作很慢、很迟疑。 但还是走了。 贺京律嗤笑,猛吸一口烟,呛入肺腑,烦躁胸闷的把菸蒂杵灭在她吃剩的那块小蛋糕里。 蠢货的智障手段。 果然没什么几把用。 还不如把她直接关起来,快速有效。 又或是把顾氏海外的股票连续做空,那时候她就知道急著找他了。 …… 江书淼一口气跑到君鼎一楼大厅。 她没敢停顿片刻,怕忍不住回头,顾寻洲的车还没来。 刚毕业的前台姑娘在閒聊。 “我同学约我下周去爬临山,你替我顶几天班行吗?” “这大热天去爬临山?” “这不是徒步爱好者吗,而且山上也不会太热。” 江书淼双脚黏在原地。 脑海混乱闪过他在临城跟她说,以后不准坐顾寻洲的车。 是因为看见她坐顾寻洲的车离开,会想起贺錚东和小三离开的那天吗。 洁癖…… 也是因为八岁亲眼目睹贺錚东偷情,所以才觉得脏吗。 江书淼心臟像被狠揉一把。 一个人在童年受到的创伤,往往不自知又如影隨形,仿佛一场潮湿大雨,雨看似停了,其实阴翳一直没散,会在以后每个相似的情景里,再次暗暗蓄力,然后铺天盖地的潮湿,生锈。 顾寻洲的消息弹进手机:【马上就到,出来,在君鼎门口等我】 江书淼转身。 她不想把贺京律一个人丟在锈跡斑斑的潮湿大雨里。 一点也不想。 …… 露台的求婚局散了。 贺京律最后一个从露台离开,刚踏入室內,一阵急促的小跑声,从电梯口快速漫近。 他停住,鬆散立在那儿,眉骨轻动,笔直盯著她泛湿的眼睛。 “回来干什么,可怜我?” 顶层走廊內只有通道灯,两道身影曳在空寂墙壁,纤细身影掠过暗淡光影,贺京律怀里一满,掀起一场涨潮。 江书淼抱住他脖子刚吻上来,被一股强悍力道顶到墙壁上,他双手垫在她背上,撞过去的时候並不疼,只是胸口一震,喘息更是急乱。 唇舌搅动的水声和几近窒息的闷哼声。 在静謐走廊里清晰可闻。 两道身影成了一团密不可分的影子。 江书淼被吻得虚脱,软软掛在他怀里,浸上水汽的眼睛有些迷离的注视他。 “没有,没有可怜你。贺京律,你一点都不可怜。” 贺京律捏起她下巴,看她被吻得湿红的嘴唇,眼底暗沉:“那为什么回来,还我烟盒?” 想起他在临城和贺錚东打完架,一回头看见她的轻微错愕,心突然就有点疼。 她吸著鼻子说:“怕你生气,不舔我了。” 第113章 赌,她跟谁走。 宾利停在君鼎门口。 里面出来几道眼熟身影。 陆云起搂著老婆,朝这边挥手,“嗨~顾总晚上好~” 顾寻洲开门见山的问:“陆总看见淼淼了吗?” “跟京律在一起吧,京律心情不好,她捨不得走,就上去陪他了。”陆云起说的大大方方。 顾寻洲脸色骤沉,径直掠过。 陆云起在背后招手,“顾总,咱们那个脑机接口还考虑合作吗?我隨时恭候大驾啊!” 言清用胳膊肘顶了下陆云起胸膛,白他一眼,“你看你那挑事的贱样,待会儿贺京律和顾寻洲在君鼎打起来,出事还是算你的。” “握草,还是老婆你明智,瞧我这脑子,光顾著挑事吃瓜了。” 言清撇撇唇,“不过都这样了,这顾小舅还要把淼淼强行领回去吗?” 陆见夏嘆气:“顾小舅可是正宫,我哥他好兄弟再爭再抢也没用,淼淼待会儿一定坐顾小舅的车走。” 陆云起:“你脑子糊屎了吧,我兄弟当侧室?我赌你闺蜜今晚不走。” 陆见夏:“我脑子糊屎?那你脑子就装尿!別废话,赌注多少?” 陆云起:“十包辣条。” 陆见夏无了个大语:“嫂子,你看他这抠样!” 言清:“夏夏彆气,嫂子再给你加十包,二十包辣条!” 陆见夏:“……” 一对抠货。 抠一个被窝去了。 …… 江书淼被他顶在墙上亲了很久,亲到软成一滩水。 她有些站不住,贺京律托住她的臀和大腿,把她竖抱起来。 江书淼抱著他脖子,比他高出一个头,接吻声在空旷无人的顶层被放大。 直到套房门口,唇瓣也没分开。 贺京律单臂托住她,另一只手去西裤口袋摸房卡。 套房门“滴”一声响起。 瘫软泥烂的意识被唤醒部分。 唇齿稍稍分离。 她温软的手指捧住他的脸,喘声发颤:“贺京律,我下次再陪你好不好,今晚真的不行。” 一鼓作气跑上来的时候,顾寻洲的车就快到君鼎了。 她得过去交代清楚。 贺京律把门踢上,一个翻转,將她按在门后。 幽冷又裹火的目光侵略在她脸上。 贺京律握住她纤细脆弱的脖颈,滚烫的气息压下来:“为什么回来?为什么怕我生气?为什么怕我不舔你?” 字句逼问的三连问。 江书淼手机响了。 贺京律不管不顾。 潮湿烫热的唇舌从她唇角一路往下,用力吮在她薄薄的脖颈皮肤上。 她偏头沉默。 他就咬她:“江水水。说话。” 江书淼背抵著门,对这样直球又猛烈的攻势毫无招架力。 心在狂跳。 脖颈传来的酥麻更深重,缠在他颈后的温软手指蜷紧。 她听见自己的声线都在抖:“不想丟下你。贺京律,我被人丟下过,知道被丟下的滋味,所以我不想丟下你。” 要命。 她好好的煽什么情。 他沿著细嫩脖颈吻上来,咬她耳朵,声音欲气,一贯的混:“不是要我舔你,还没舔就要走,像话?” 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她都不敢直视他了,“我没有要你这种舔。” “那你告诉我,想被舔哪里,小珍珠?” 他掰过她偏开的脸。 撞进他漆黑冷欲的深眸里。 江书淼心跳狂坠。 他曲解的太厉害,已经正不回来。 江书淼只好烫著脸说:“下次再、再告诉你。” 门外,隱约传来熟悉的沉稳脚步声,她呼吸都凝住。 贺京律却是不紧不慢的逼问:“下次是哪次,具体点,我急著伺候你。” 他顶著一张倨傲不羈的脸,语调那么漫不经心,完全侵略的姿態,说的话……反差太大。 伺候……他真的会伺候人吗。 江书淼懵头转向。 “毕、毕业旅行回来。” “跟谁毕业旅行?”贺京律沉沉盯著她,明知故问。 江书淼不敢回了,就小声说:“以前每年结业都会旅行,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几乎是她和顾寻洲之间的不成文约定。 而且小舅最近情绪很差,已经答应过沈如,要陪他一起去散散心。 “我生气也要去?” 贺京律目光淡下来。 香软气息凑近他,江书淼歪著头问他:“我会趁著这次旅行好好说清楚,贺京律,你能信我一次吗?” 他睨著她,没说话,阴晴不明。 江书淼绷著声音撒了个娇,“行不行呀贺京律。” 说完,还伸手握住他手腕,晃了下。 男人轻傲眉骨动了下,捏她脸,“跟顾寻洲也这么撒过娇?” “没有。” “以后也不准。” “知道了。”江书淼乖乖的。 门外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机又响了。 她手握上门把,看看他,“那我走了。” 贺京律侧脸轮廓疏冷,没说行不行,情绪不烂了,也只是不烂了。 就在她转动门把手准备离开时,身后那只大手越过她侧脸,一把按在门上。 贺京律低头看她,挑眉,“还有呢。” “还有什么?”她疑惑。 “还给他碰手吗?” 低沉蛊惑嗓音酥酥痒痒的钻进她耳朵里。 看似反问,其实是逼她说他想听的话。 她不回,他就把她顶在门后,根本不放她走。 江书淼好半晌才憋出两个字:“不给。” 贺京律盯著她唇瓣,目光深浓,“给他亲吗?” 江书淼:“……就没亲过。” 贺京律:“回答。” 江书淼低著脸,脸红到脖子,回他:“不给。” 贺京律:“那给谁亲?” “给…”她咬住,没往下说。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顾寻洲的声音。 江书淼越慌。 按在门上的那只大手就越是不放。 贺京律懒慢至极:“不说?不说就留这儿过夜。” 反正他也不想放人。 江书淼踮脚凑过去,亲亲他唇角,整个耳朵都红透,细若蚊声的回应:“给你亲。” 撑在门上的手臂並没有放下。 以为他不满意,她又说:“只给你亲。” 贺京律:“我是谁?” 江书淼:“贺津渡。” ……草。 …… 君鼎楼下。 江书淼跟著顾寻洲,坐进宾利后座。 三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叠在墙后吃瓜。 陆云起:“握草,京律还真把人给放了,这什么鬼,不像他作风。” 言清:“淼淼跟顾小舅离开,是不是代表,她选了顾小舅?” 陆云起:“我亲兄弟还能沦落到当侧室的地步?这不能……吧?” 陆见夏手一伸,“別废话,二十包辣条,我要吃麻辣小王子!” …… 那辆宾利在贺京律视野里渐行越远。 他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还没抽一口,又皱眉杵灭了。 烟盒被江水水没收了。 他靠在那儿,锋利冷沉的眉眼陷在昏暗里,笼上慵懒颓感,手里的打火机咔噠、咔噠……金属盖帽开开合合,火光亮起,灭了,亮起,又灭了。 得出一个结论。 八岁那年,如果他哭闹,能把贺錚东多留一会儿。 仅此而已。 第114章 你想过跟贺京律结婚吗? 宾利后座,车窗开著,吹散沉默。 顾寻洲递过来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之前到底是顾家对不住你,逼得你跟林浪订婚,才会让你掉进和贺京律那种人纠缠的漩涡里,这百分之二的顾氏股份,就当做补偿。” 江书淼没接,“小舅,这个股份太重,我不能收。” “淼淼,你我之间,我送你东西,还有不能收一说?” 顾寻洲异常失落的看著她。 她低头悄悄去看顾寻洲搭在膝上的手,硬著头皮说:“小舅,你是除了我爸爸之外,跟我最亲的家人,我愿意陪你度过人生最难的阶段,也愿意陪你治病,作为你的家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但……这个股份我不能收,也、也不能跟你订婚。” 说完这些,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顾寻洲的眼睛。 这是八年以来,她第一次这么明確的、直面的,违抗顾寻洲的意志。 顾寻洲抬手正了正领带,压著情绪问:“是因为这两晚都跟贺京律在一起,他又纠缠带坏你了是吗?” 江书淼倏地抬头,“小舅,他没有带坏我,我不想订婚是我自己的事,和他没有关係。” “如果不是他出现,你会不想跟我在一起?淼淼,你才刚大学毕业,之前也根本没谈过恋爱,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吗?你对贺京律,会不会只是因为你们……” “上过床”这三个字,顾寻洲说不出口。 更不想承认,他养了八年的姑娘,就这么被一个玩世不恭的浪子给糟践了。 他深吸气,语重心长道:“淼淼,你能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是身体带来的一时激情昏头吗?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你还太年轻,也许会因为只有过贺京律这一个男人,而对他產生某种迷恋的情结,但这不是真正的喜欢。如果当初换一个人跟你交易,你现在也会有一样的感觉。” “可是小舅,当初我选中跟我交易的人,就是贺京律啊。” 不是別人,偏偏就是贺京律。 她第一次和贺京律有过分亲密的接触,是在顾氏停电的洗手间里,他的手扶在她光裸的腰上,她听到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 很紧张。 紧张到不敢大声呼吸。 但不排斥。 至少不是像林浪的手一伸过来,她就会想拿菸灰缸砸到他脑震盪,贺京律在她这里,也许一开始就是有点特別的。 顾寻洲面色担忧,“淼淼,即使我只是作为你的长辈,我也不希望你跟贺京律在一起。他花花绿绿的过去史太多,他的性格、手段,更是不择生冷得很,之前他……” 江书淼小声打断道:“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过去,那是他的过去,我无权苛责。小舅的过去,不也有过乔婧姐。” 顾寻洲怔住。 多少是有点气吧。 顾寻洲少见的失了温和风度,言辞不免锐利:“我的过去犯过错,贺京律的过去,只会更加不乾净。”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顾寻洲就知道自己这盆凉水泼得很降温。 正想缓和语气再说点什么,江书淼默默將脸偏到了车窗边,这一转头,她左侧脖颈的草莓印,清晰刺入顾寻洲眼底。 快到棲云湾。 顾寻洲到底是以长辈口吻,蹙著眉说:“淼淼,无论是以什么身份,我都不赞同你跟贺京律在一起,你会受伤,他完全不適合你。” …… 在出发去欧洲游轮行的前一天晚上,江书淼收拾好行李箱,在考虑背哪个小包装东西时,眼睛不自觉就被那只珍珠包吸过去。 好久没背了,总是怕把上面的澳白珍珠划花,毕竟这只包真的很贵。大多数时候,这只珍珠包都是被她放在包架上供著。 但用陆见夏的夏言夏语来说,拥有就要狠狠使用,不用怎么知道好不好用。 她把重要的证件、钱包、纸巾什么的都塞进去,又把前两天没收过来的那只烟盒塞进去了,反正背著不重,带著就带著。 陆见夏消息弹出:【要去两周???】 江书淼:【对呀,要去十个国家呢,小舅说他这次想把过去所有没休的假都给休了】 陆见夏:【他不会是想在游轮上跟你求婚吧?】 江书淼咯噔:【不会吧,我都跟贺京律酱酱酿酿了,他也知道,也说了以后还是当家人相处,不过就算身为长辈他也不喜欢贺京律】 贺京律的过去,她也听说过,的確挺花花绿绿的,也不能怪顾寻洲不喜欢他。 要是爸爸在世,恐怕也不会同意。 江书淼:【你的毕业旅行定好了吗?去哪里啊?】 陆见夏笑眯眯:【跟你一趟船呢宝贝】 江书淼:【!!太棒了我真怕我和小舅大眼瞪小眼超级尷尬】 陆见夏好奇:【对了,贺京律不去吗,两周呢】 江书淼:【前两天他让我跟他去香港出差,我没去,他现在中环开会,而且他说了他没空】 陆见夏:【嘖,此男干起事业如此拔吊无情,扔了吧,和小舅在一起】 江书淼:【也不是非要每天都待在一起,一直待在一起会很快就腻的】 陆见夏一个语音打进来。 “嘖嘖,还没真的和好呢,就护起来了。不过,宝,你有想过你跟他谈著谈著,然后呢?你要结果吗?” 江书淼顿住,“结果?什么结果?” “结婚啊,大多数人都是不能免俗的啊,就像我哥和言清姐那样,纠纠缠缠七年,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结婚啊!当然你不结和我一起打光棍我更开心!” 江书淼没想过这个问题,很诚实的说:“我只想过拥有贺京律一段路,没奢望过一直拥有他。” 而且结了婚就是结果吗? 结了婚不合適也一样会离婚。 就像江砚山和顾寻月。 人生就是不到入土的那一刻,都不能盖棺定论什么结果。 快掛语音时,江书淼心里闷闷的,鬼使神差的就问:“夏夏,你哥知道贺京律谈过多少女朋友吗?” “你没问过贺京律本人吗?” “这种事问本人,答案永远是三个,高中青梅,大学初恋,刚出社会谈一个。毕业散伙饭上,我都听到了我们班男同学商量著这么说。” 当时江书淼无语的想,真会扯淡。 陆见夏笑出声:“好牛的答案,那贺京律肯定不止三个,他最起码十个。” “……” 大家都觉得贺京律情史丰富,不仅是小舅这么说。 江书淼一点也不笑嘻嘻了。 第二天要去赶飞机,飞到丹麦上船,她早早就睡了,没接到贺京律的视频电话。 第115章 不抱老子一下? 从京市直飞丹麦將近十个小时,起飞前江书淼特意看了手机。 贺京律打了两通视频电话都没接到,其实她不喜欢任何打电话、打视频的方式,因为入侵私人空间感很强,比直接见面更不自在。 但从贺京律去香港出差,他们已经四五天没见,难免有点想,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正准备回拨个视频电话过去。 旁边座位的小女孩说话声音有些尖,正在闭目养神的顾寻洲皱了皱眉心,他有躯体化,睡眠质量很差。 江书淼没敢再去打视频,温声跟旁边的小女孩商量:“小朋友乖哦,这包巧克力送你,我们说话小点声好不好?叔叔在睡觉呢。” 小女孩的妈妈很是礼貌,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打扰到你们了。星星,快跟姐姐道歉。” 小女孩看著江书淼隨身背的小包,眨了眨眼睛,“姐姐,你的珍珠包好漂亮,在哪里买的,星星也想买一个。” “这是姐姐喜欢的人送姐姐的,姐姐也不知道在哪里买呢。” “是那个在睡觉的叔叔送的吗?” “不是呢。” 江书淼和小女孩交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这些话还是滑进了顾寻洲耳朵里。 小女孩挺有素质,后面说话稍微不注意大点声,立马捂住自己的小嘴。 江书淼发了条消息给贺京律:【在飞机上不方便打视频,落地安定了再打行吗】 6:【方便是方便麵生的,不方便是谁生的,江书淼生的?】 他怎么阴阳怪气。 是因为拒绝了陪他去香港出差吗? 可之前都说过了,要毕业旅行,他不是也同意了吗? 陆见夏瞟她手机,忍不住笑:“都连名带姓了,这事儿好大啊。” 江书淼也有点鬱闷,小声吐槽了句:“那生气肯定是他生的,不然怎么那么会生气。” “我们出来旅个游,贺京律这就生气了?”顾寻洲突然问。 江书淼一怔,有些抱歉:“小舅,我们说话吵到你了吗?” “本来也不太能睡著。”顾寻洲有些失神:“总是担心,淼淼会不会因为他生气,连我这个亲人也不要了。” “不会的小舅,我没有那么忘恩负义。” 顾寻洲给过十五岁的江书淼第二次生命。 在她最艰难最灰暗的十五岁,只有顾寻洲在她身边,八年的养恩,他是她的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 抵达哥本哈根后,地导带著他们转了一圈,打卡了安徒生故居和一些出名的巴洛克式建筑物,便登了船。 香港是晚上,哥本哈根是下午,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江书淼在海景套房的客厅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手机响起时,陆见夏正靠在沙发上玩游戏,没注意到她睡著,就提醒她:“淼,你手机响了,是不是贺京律那个醋王打来的?” 没有回声。 陆见夏侧头一看。 顾寻洲已经拿起手机,走到海景房的阳台才接起。 “淼淼睡著了,你有事吗?” 那边的贺京律冷冷嗤了声:“你做什么科技公司,应该去开牛皮糖厂。” 顾寻洲不以为然,“彼此吧,你也很牛皮糖不是吗?我是她的家人,黏在一起很正常,律总又是淼淼的谁,我记得淼淼跟我说,你们並没有和好。” 电话里清晰地传来飞鏢射中鏢盘的声音。 顾寻洲看著湛蓝深邃的海面,唇角扬了扬,掛断了电话。 果真是年轻气盛。 这么容易动怒。 他和淼淼以前那么多次家庭旅行,岂不是要气死贺京律。 陆见夏看看顾寻洲背影,又看看躺在沙发上睡得不知死活的好龟龟,咂咂舌。 这趟真是没来错,应该把她哥也拖来的,简直是蹲在瓜田里隨时隨地吃大瓜。 …… 游轮行的第三天,停靠罗马。 都说欧洲是扒手盛地,他们时时提防著,在特雷维喷泉许愿池,江书淼闭著眼丟硬幣的时候,肩上突然一阵很重的扯力。 她的珍珠包被一个白人扒手抢走,那人一溜烟跑到街道小巷里。 正要追上去,顾寻洲拉住她,“不过就是一个包,丟了就丟了,这些扒手都持刀持枪,追上去很不安全。” “可是小舅,包里还有重要的东西。”江书淼有点急。 顾寻洲沉敛道:“你的证件都在我这里,除了零钱,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你冒险?如果是因为那只包是贺京律送的,你就要追上去冒险,那我不允许,比起什么包,你的安危更重要。” 这话的確说的没错,就是江书淼懊悔得很,早知道就不背那只包出来玩了,贺京律的烟盒还在里面。 谁知道扒手多到满大街都是,专门盯著他们黄种人抢。 就在江书淼垂头丧脑准备认命。 混乱深长的小巷口里踹出一道拋物线。 那个白人扒手被踹趴在地上。 贺京律將那只珍珠包反手一勾,鞋底慢条斯理用力碾著白人抓刀的手,“抢谁的不好,抢到我的人头上来,不要命了?”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美式口语。 白人扒手嘴里不乾不净,一直“fuck”,贺京律照他脸上猛踹一脚,骂了句国粹:“fuck你妈啊。” 那扒手被踹到小巷墙壁上,又摔下来,眼冒金星,晕死过去。 江书淼气喘吁吁的跑过去,嚇得不轻,“他不会被你踹死了吧?” 贺京律没所谓的挑挑眉,“要不你去试探一下他还有没有呼吸。” “这可是国外,你要是把他踹死了,要坐牢。” 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拉著他就急急忙忙往巷子口走。 她步伐生风,走得很快,贺京律平时长腿阔步的,这会儿左肩背著她的珍珠包,任由她拉著手臂,懒洋洋的走在她后面,像是被按下缓慢键。 江书淼来不及回头,就用力拖他走,甚至忘了问他怎么在这儿,火急火燎的说:“你走快点,我听见警车鸣笛声了,是不是来抓你的啊?” 贺京律没忍住,喉间溢出玩味:“抓进去给我送饭吗?” 江书淼脱口而出:“你要吃什么。” “四个菜一个汤,荤素不挑。”他笑出声。 恐慌被这戏謔声弄得烟消云散,她定了定神,才恍惚惊喜的看向他,杏眸星亮。 “你怎么来啦?你不是在香港开会吗?” 从香港到罗马,直达可选班次少,申请私航需要时间,他坐的最近的一趟,在杜拜中转,飞了十七个小时,人都坐麻了。 贺京律这辈子没坐过这么憋屈的廉航。 余光瞥见巷口尽头的顾寻洲。 贺京律一身散漫劲的立在她面前,双臂微敞,勾唇道:“坐红眼航班来的。不抱老子一下?” 第116章 没烟抽,就接吻。 江书淼提醒:“小舅和夏夏还在等我们。” “他在就不能抱了?老子差点见不到你。” 贺京律轻扬的眉骨透出不耐。 这异国他乡的,路边抱在一起热吻的各种肤色的情侣都有,他们抱个不过分吧。 她看见贺京律眼底微微的泛红,像是没休息好,心里一软,抱住他的腰,动作有些生疏不自然,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抱別人。 “什么差点见不到我?你不是说金融峰会还没结束,怎么又来找我了?” 揽在她背后的手臂收紧,江书淼在他怀里放鬆下来。 贺京律吻吻她发顶,玩笑道:“八天没抽菸,菸癮犯了。” 江书淼抬起脸问:“你怎么知道我带没带烟盒?” 贺京律捏著她下巴,低头亲她一口,“没烟抽,就接吻。” “……” 不是说抱一下,怎么还动嘴了。 抱得有点太久了,感觉到某处的脉搏对著她,剧烈跳了跳。 江书淼微微推开他,脸红的嗔怪他一眼,“你才不是犯菸癮。” “那你说我犯得什么癮。” 贺京律坦荡荡的盯著她眼睛,唇角笑意更甚。 一行人快走到港口。 看他两手空空,江书淼不免操心实际问题:“你有船票吗?不知道给不给当场补,上不去怎么办,贺京律你怎么不带行李,有衣服换吗?” “有船票,上得去,行李箱在徐川那儿,有衣服换,不会光著在你面前转。操心完了吗小珍珠。” 贺京律一个问题不落的回她。 特別像她用的智搜ai对话,有问必答。 江书淼没忍住就小声笑了下,她这狗屎笑点,总是那么低。 “这么好笑。晚上睡觉再给你讲几个?” 贺京律隨意一句。 挑得顾寻洲立刻拉起警戒,“淼淼跟夏夏睡一间,律总不好去打扰她们两个女孩子吧。要是没订房间,我总套里有空房间。” 贺京律勾勾唇,“那就不必了,有外人在我睡不著。” “律总真会说笑,上次在那么吵的音乐剧现场都能睡著。”顾寻洲拆穿他。 贺京律挑眉看向身旁人,混不吝得很:“那不是靠在我们家小珍珠肩上睡得香吗。” “……” 江书淼被他揽著肩走在后面,伸手去捂他说骚话的嘴,反被他捏著手,亲了口,掌心一烫,她连忙抽走,耳朵红到脖子。 再也不敢去看贺京律玩味幽深的目光。 …… 助理徐川推著两个行李箱,候在港口,见他们过来,將卫星电话递给贺京律。 “律总,老爷子知道我们在杜拜中转遇到地缘衝突的恐袭,一直在给你打电话,昨天夜里急得联繫大使馆,差点晕倒,你赶紧给老爷子亲自报个平安吧。” 江书淼惊住,“地缘衝突?恐袭?” 徐川急道:“是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申请私航。准確来讲,我们前天就在杜拜中转了,硬生生被滯留一晚上,还被人用枪顶了下脑袋。”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游轮旅行,根本没看新闻。 陆见夏拿出手机一搜,“握草还真是,那不是嚇死个人,贺京律怎么还那么淡定?” 想到昨晚的情景,徐川惊魂未定的擦擦脑门的汗。 “律总以前在纽约街头被人暗杀过,他可能习惯了,但我是真慌,我老婆孩子还在国內等著我,昨晚我他妈都快嚇哭了。律总还有心思开玩笑说,让我別担心,工伤死亡赔偿会给够,给到我老婆孩子八辈子也吃不完用不完,还够我老婆包八个男模。” 真是谢谢老板厚爱了。 被这么一安慰,他更想哭了。 江书淼担忧的看向不远处。 那边,贺京律鬆散撑著海岸边的栏杆,背对他们,正跟老爷子报平安。 电话里传来狂吼:“你个龟孙差点嚇得你爷爷我心梗掛墙上!你好端端的去杜拜干什么!去那边做电诈產业园?” 贺京律被炸得耳膜发痛,將电话稍稍拿远一点,好笑道:“我还没诈到半个人,就先被您炸成聋子了。” 那样的话,岂不是跟江水水成情侣聋了? 老爷子骂道:“你还敢跟我嬉皮笑脸!你他爹的一天天不看新闻?不知道那边地缘局势紧张?还敢往那边跑?” “来之前不是还没炸吗,谁知道我一来就炸给我看,我面子还挺大。”他混道。 老爷子又急又气:“你赶紧给我回来,现在马上飞到我面前,看不见你我睡不著!” “回不了。在陪您孙媳毕业旅行呢。” 贺京律淡淡回应,握著电话偏头看向那边,彼此目光恰好撞上,滯顿几秒后,黏上就移不开了。 她眼睛又暗又亮,里面情绪起伏,像是海岸边翩躚拍打礁石的白色浪花,在潮汐涨落中,咸涩潮湿。 贺京律突然就沉默了。 电话里,老爷子不大信,“你真跟江丫头在一起?没骗我?让江丫头吭个声。” 贺京律抬手勾她。 江书淼过去后,贺京律把手机放到她右耳,“爷爷要跟你说两句。” 老爷子问:“是江丫头吗?你们真在一起旅行?他不是去烧杀抢夺干坏事了吧?” 江书淼连忙说:“没有,他没有干坏事,爷爷,我们確实是在一起旅行,只是我不知道他去杜拜中转来找我途中,发生恐袭,真的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贺京律这是平安无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老爷子嘆气,“嗐,没事就好,你跟他在一起我就放心多了。你对不起什么,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自己选择去杜拜中转,怪不得你。” 江书淼鼻尖泛酸,有点想哭。 贺京律把手机拿过来说:“行了,我不是没事吗,別在电话里念王八经了,掛了。” “旅行回来记得带江丫头过来看我,你俩都这样了,这事情是不是要提上日程?总不能让人姑娘没名没分跟著你。”老爷子操心著。 贺京律呵一声:“你怎么跟江丫头一样爱操心。” 江书淼突然被点名,不解的看过来,小声嘟噥:“我什么时候爱操心了。” 贺京律已经掛掉电话,“带没带行李都要问半天,这还不操心?” 江书淼吸著鼻子,“你是嫌人在你耳边念叨得烦,所以才不告诉我遇到恐袭吗?” 如果不是徐川跟他一起来,如果不是徐川说,他恐怕一个字都不会提,就当没发生过一样。 贺京律看她泛红的鼻尖,笑了下,一把抱住她,一字一句清晰道: “江书淼,腿长在我身上,是我要来找你,所以这一路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需要因此背负什么,我的选择,我自己背负。” “大街上隨便撒点钱,多得是人愿意跪地感激、叩谢我。” “我不需要这种廉价的情感回馈,听明白了吗?” 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哽咽。 他顿了下,拍拍她轻颤的背,懒声安抚道:“而且,昨晚的免费烟花秀其实还行,我拍视频了,要看看吗?” 第117章 能和顾寻洲一样重要吗? 她自然不想看,这是地缘衝突,隨便一颗飞弹碎片就能造成无数伤亡。 江书淼莫名有些气他拿自己的命不当命,“什么烟花秀,那可是炮火。” 默了会儿,看著他有些发皱的黑衬衫,又问:“受伤了吗?徐助理说你们被枪顶了下脑袋。” “后脑勺疼,你要不摸摸?” 一抬起视线,就被他深浓的目光烫到。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避开,忍著羞涩说:“那你把头低下来,我看看。” 他太高了,她摸不到。 贺京律俯身,把头低下来,气息倏然贴近。 她够著手臂去摸他脑袋,贺京律黑眸坠著肆意明晃的笑,“能耐了江水水,这么会担心我。” 现在能跟顾寻洲一样重要吗? 江书淼努努唇,“就还好吧,你不是不要这种廉价的情绪回馈。” 贺京律拨一把她脑袋,气笑了:“中午吃的馒头?这么会噎人。” “……” 还不是跟他学的噎人。 …… 傍晚的落日余暉亲吻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游轮又驶离一个国度,前往下一站,来来回回的人头攒动,有人上船,有人下船。 贺京律不仅有船票,还提前预定了海景总套。 他两天都没怎么合眼,到了游轮上,实在架不住,就先去总套休息整顿了。 刚洗完澡,头髮上还滴著水,门铃就响了。 他起先以为是江水水从餐厅带饭回来了,还想说速度这么快。 门一打开,门外站著一个大胸、水蛇腰的金髮洋妞,穿著相当暴露,连体短裙堪堪遮住胸口和大腿。 贺京律缓缓挑眉。 呵。 谁给他点的床上服务。 他用毛巾隨手擦了擦湿发,眼底起了探究的兴味,用一口流利的口语跟对方交流:“谁请你来的?这么懂我的品味。” “一位姓徐的先生。”洋妞说。 贺京律把手里的毛巾一扔,扯唇阴沉沉的笑著:“徐川还敢给我点这种服务?这么贴心。” 面前的洋妞,够浪,够騒。 这就很有意思了。 完美对上他上次跟顾寻洲说的喜欢类型。 …… 在餐厅吃完饭,江书淼又点了牛排和罗勒意面打包,贺京律喜欢喝香檳王,她肉疼的买了一瓶,不过是刷的他之前给她的黑卡。 陆见夏冲她曖昧贼笑,“富婆啊宝,无限黑卡,那这样的话,咱们的小破工作室是不是有种子启动资金了?” 毕业之前她们就在商量要合伙开个工作室,专门接国风品牌设计,陆见夏做运营、开拓客户,江书淼做国风创意。 不过这想法没得到任何人支持。 陆云起让陆见夏別瞎折腾,让她先去云起科技上班,先看看猪怎么跑的,再想著吃猪肉的事。 这是实话。 但陆见夏不服气。 江书淼这边,之前跟顾寻洲有意无意提过一嘴,顾寻洲说她身体弱,平时画画就累得够呛了,还老是发烧感冒,要是开独立工作室迟早会把身体累垮。 一来二去,这个工作室种子轮投资也拉不到。 江书淼把那张黑卡收起来,对陆见夏渴望的眼神表示拒绝。 “別想了,我跟贺京律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准呢,要是我们拿他的投资,以后我跟他闹掰了,是不是连工作室都得分家?” 要么获得家人投资,要么去拉外界投资,贺京律两者都不是。 陆见夏晃著身体撒娇。 “他不还是我哥好兄弟吗,咱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社会上谁创业不靠关係就能拉到投资。比尔盖茨创业,还是他妈极力促成微软和ibm的关键合作呢,人家大佬都靠妈,我们俩个小菜鸟靠靠谁又不丟人的啦。” 江书淼点点头,觉得颇有几番道理,“你怎么不拿这套理论去给你哥洗脑。” 陆见夏嘿嘿:“我哥的钱得留著给我慢慢啃,况且,要是我哥那个抠比投我们工作室,你別想好了,他作为股东,会三天两头插手我们工作。他在职场上完全是指责型人格,太可怕了宝,能把我俩骂哭那种。” 江书淼好奇:“陆老板反差这么大的吗?” 陆见夏疯狂点头,“所以宝,这个最佳冤大头,就是贺京律,他那閒散太子爷样,扔了钱,恐怕就忘了管我们这低收益低回报的小破项目。” 江书淼眨眨眼,“你认真的吗,我刷卡的帐单他都会看,也很抠来著。” “……啊这?”陆见夏风中凌乱了。 …… 顾寻洲从露天甲板抽完烟回来。 看看她手里拎著的东西,“给他买的?” 江书淼含糊的“嗯”了声,总有种被长辈抓早恋的不自在感。 “小舅,他可能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我先送过去了。” 怎么说,贺京律也是跋山涉水来找她的,还遭遇那么危险的恐袭。 顾寻洲提醒:“总套有送餐服务。” “可是我都买了,不送过去也很浪费。”江书淼小声说。 顾寻洲脸色有几分严肃,以长辈口吻教育道:“送饭可以,但你们现在什么关係都不是,送完不能留在他房间,你跟贺京律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我不希望你在这种事上吃亏受伤。何况之前他已经伤害过你一次,我不会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番话不管出於什么原因,都是为她好。 江书淼乖巧点点头,“小舅,你是不反对我跟贺京律接触了吗?” “我反对你还是要给他送饭,不如让你自己摔跟头,淼淼,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顾寻洲注视她几秒,说:“贺京律在你去临城那几天,跟我討论过他喜欢的女人类型,和你完全不符。” 江书淼呼吸莫名紧了下,捏紧晚餐袋子,“他、他跟你说,他喜欢什么样的?” 顾寻洲有些担忧的看著她说:“实话你可能不会喜欢听,淼淼,你太年轻,你可能不明白,男女之间说的话也许是哄人的,但男人和男人之间,涉及到这种话题,向来只说真心话。” 她心神游离的走到顶层。 一个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洋妞,尖叫著从贺京律套房跑出来,短短的齐臀小短裙,左侧大腿那边的布料还被残暴撕坏了。 浪的,騒的。 贺京律在床上喜欢的类型,果真是这样的吗? 恍惚的想起,他在宋家的温泉池,也对她说过,喜欢騒的,还撩著她的泳衣带子问她,敢骚给他看吗。 江书淼脸色唰白,手里的晚餐袋掉在地上,那瓶很贵的香檳王滚落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被吸走声音。 第118章 別丟下我,好吗? 露天甲板左舷的雪茄吧,顾寻洲看了眼腕錶时间,这个点淼淼该回自己房间了。 他抽完一根雪茄,正欲起身,一个身材窈窕的轻熟女夹著一根细细的女士烟,靠近他,跟他借火。 女华人,风格是乔婧那掛的,连夹烟的姿势也有几分相似。 顾寻洲视线仅有几秒停留,绅士冷漠的拒绝了:“不巧,打火机没气了。” 在这里跟陌生男人借火,眼底的暗示明显,成熟男女,来一场游轮艷遇,短暂的风花雪月,隨著这趟船靠岸,一拍两散,没什么稀奇。 女华人撩拨被拒,夹著烟耸耸肩,也只是可惜难得看上对胃口的菜,没能吃上一口。 顾寻洲靠到无人的栏杆边,掌心摩挲那只银质打火机。 他从来不会用这只打火机借火给別人。 淼淼十八岁那年,为了凑够买这只打火机的钱,暑假瞒著他在酒吧做服务生,直到她被客人刁难,他才得知这件事。 那天晚上他像所有严厉的长辈一样,发了好大的火,说她一个学生不好好学习,跑去酒吧兼什么职,万一出事怎么办。 她战战兢兢地把一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他面前,忍著眼眶打转的眼泪说:“小舅,生日快乐,虽然迟了一周,但还是希望小舅能开心。” 顾寻洲无条件的养她,对她好,她没有什么能回报的,这只打火机承载她所有的感激。 那一瞬间他是僵住的,那只盒子在手心里的分量,渐渐变沉重,重到他一句重话也捨不得对她说了。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她观察到他之前用的打火机坏了,才想到送他这个生日礼物,毕竟身为顾家独子的顾寻洲,向来什么都不缺。 这只打火机也就几千块,对顾寻洲的身价来说不算贵,但在顾寻洲这三十二年的人生里,这是他收到过的最真诚、最昂贵的礼物。 没有哪份礼物比得上这个打火机。 也就是那天晚上,他把她手机的紧急联络人,设置成了他。 从此以后,江书淼每次遇到棘手的麻烦,第一时间联繫的,一定会是他。 …… 手机响声突兀打断回忆,响起的第一遍,顾寻洲轻蹙著眉头掛断了。 再响起,顾寻洲耐著性子接了:“有工作上的事要谈吗?我在陪淼淼毕业旅行。” 电话那边的女声沉静含笑,是乔婧,“那倒没有,只是上次离开的太急,没好好跟你告个別。” “有些关係並不需要多隆重的告別。” 顾寻洲客观道,他愿意为这场阴差阳错的荒唐买单,她也得到足够的资源和职位,他们互不相欠,再来告別,显得多余。 “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情绪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哪怕只是共事多年的普通同事,在离职后的某一天,喝了点小酒,心血来潮,也可能会这么关心两句。 何况是从大学毕业就跟在顾寻洲身边做秘书的乔婧呢。 “不算好,”顾寻洲沉吟:“不过淼淼陪著,会好很多。” 乔婧关心道:“和淼淼的订婚还顺利吗?” “遇到点麻烦。” 顾寻洲又想抽菸,想起那个麻烦就很烦。 “是贺京律吗?”乔婧问。 顾寻洲没否认,嗓音裹著咸涩的海风听起来倦哑潮湿,他说: “会解决的,我和淼淼八年,羈绊太深。他贺京律有没有江书淼,都会恣意一辈子,我跟他不一样,如果没有淼淼,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 那八年深入骨髓。 他以为他可以一直把江书淼当做一个孩子、晚辈看待,可当贺京律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和默契时,他竟嫉妒的想发疯。 什么顾家名声,什么权力的上升通道,他通通不想要了,他只想回到从前。 电话沉寂很久,久到顾寻洲想掛断。 最终,乔婧以一个朋友口吻说:“寻洲,祝你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是所有祝福里的最高级,因为这四个字,包含所有祝福。 …… 傍晚赤红色的日落被涨潮汹涌的海面吞噬,黑暗像个巨大的盒子,瞬间笼罩下来。 江书淼从船舱出来,胸口像是被厚厚的湿棉花堵住,夜间海风越吹越阴冷湿泞,她浑身像被抽走力气,靠在船舷栏杆边盯著海面拖起的浪花发呆。 冷涩的海风吹太久,吹得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肩上隨即一重。 顾寻洲將外套搭在她身上,“怎么不高兴,跟贺京律吵架了?” 江书淼怔愣半秒,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小舅。” 顾寻洲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道:“夜间有些冷,下次出来多穿点。” “嗯。” 她心不在焉的应著,远处深邃到模糊成一体的海天交界,雾气浓浓,叫人看不清。 “男人都喜欢那样的类型吗?”她突然哑声问,这个问题裹著浓浓的敏感脆弱,甚至能听见鼻音。 她能看清贺京律,顾寻洲该高兴的,可看她难过,心里却推起明显褶皱。 他沉默片刻,温声安慰:“也不全是,分人。贺京律这个人方方面面都喜欢追求刺激,自然会喜欢那样的,不是你没有吸引力,更不是你的问题。” 江书淼喉咙冒著酸,理智的说:“小舅你说的对,我和贺京律真是完全不適合。” 人真是好奇怪。 总是被截然相反的人深深吸引。 然后又跟截然相反的人陷入反覆拉扯和磨合伤害,把彼此折磨得都不像彼此,又来说,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她不想跟贺京律变成那样的怨偶。 还不如在此刻断掉所有念想。 顾寻洲张了张薄唇,终是沙哑开口:“淼淼,我比贺京律更需要你,別丟下我,好吗?” 他搭在栏杆上的手指,不自觉轻抖,连带喉结也在颤,害怕她拒绝,更害怕她真的不要他。 他养大的玫瑰,他怎么捨得、又怎么放心看著她真的奔向別人呢。 他做不到。 永远都做不到。 江书淼抬眸的剎那,瞬间僵住,顾寻洲那双温润藏锋的平静深眸,此刻竟然脆弱到泛红。 就在她翕张著唇要说什么时,船舱內踏出一道不羈身影,贺京律一身的凌厉压迫,阔步穿过咸涩黏湿的海风,锋利侵入他们的对话。 “到处造谣抹黑开我黄腔,你们舅甥俩打算赔我多少名誉损失费?” 江书淼肩上陡然一轻,顾寻洲的外套被他隨手扔回去,还未感觉到凉意,另一件裹著薄荷沉香气的黑色风衣已经罩到她身上,贺京律一把將她扣进怀里。 第119章 老子没跟別人亲过。 怀里人在推他,贺京律手臂收紧,不管不顾的在她耳边威胁:“你想让我跟你小舅打起来,就儘管推我。” 威胁奏效,她立刻不乱动了。 她在顾寻洲面前总是卯足了劲拒绝他,贺京律不爽极了,想把她抱到房间去狠狠咬死她。 彼此胸口被他压得很紧密,严丝合缝到连风都侵入不了,江书淼感觉到他起伏明显的胸膛。 贺京律在生气,但他有什么好气呢。 他那报纸一样的过去,她都没跟他计较过。 贺京律懒得废话,连人带风衣打横抱起,就算要吵架,也不是在顾寻洲面前,让他幸灾乐祸。 顾寻洲板著脸正要上前制止。 贺京律幽冷锐气的目光笔直刺向他,“我们小情侣吵架,长辈插手不合適吧,小舅?” 待会儿吵著吵著合二为一了,顾寻洲就是心臟强敢看,他也没这恶趣味啊。 “……” “谁是你小舅?少乱叫!”顾寻洲脸都气黑了。 贺京律唇角倏然勾起笑,“也是,谁家长辈会总是用拳头招呼晚辈。” 哦,忘了,贺錚东那个顛公除外。 顾寻洲冷道:“那也是你该打,谁让你总是欺负淼淼!” 贺京律冲怀里人挑挑眉,腔调无奈:“听到了吧江水水,你小舅总打我。” “……” 江书淼觉得好丟人现眼,风衣下的縴手狠狠拧他腰侧肌肉。 …… 到了顶层套房,江书淼双脚一落地,那件黑色风衣也掉地,她转身就走。 贺京律把门甩上,手臂按著门板,冷凶目光压著慍怒:“又要去找顾寻洲?他让你別丟下他,你就真的捨不得丟下他是吗?” 要不是他打断,他们打算怎么样,互诉衷肠抱到一起去? 江书淼瞪著他说:“他是我最亲的家人,我为什么要丟下他?我要回自己房间睡觉,我不想看见你。” 她去扒拉门锁,贺京律单臂勒抱住她的腰,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扔到床上。 “今晚哪儿也不准去,就是睡素的什么也不干,也得在我床上睡。” 贺京律没好气,背对她坐在床边,气得不轻,又不太想像上次那样嚇著她。 她身体轻柔弹了下,刚撑起手臂坐起来,他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一样,又把她按下去。 “……” 空气静默一会儿。 贺京律像是平復了情绪,手臂撑到她另一侧圈著她,低头问:“我的晚饭呢。” 江书淼鼻尖一酸,他还好意思提,“扔了,你吃洋妞就够了,还用著吃晚饭。” “我他妈吃人肉啊我就饱了?”贺京律气得嗤出一声笑。 见她掛著小脸,他捏住她下巴,正视他眼睛,解释了句:“那个洋妞你小舅安排的,故意整我呢。” 平息的委屈像是浪花一样激起,她对著他一顿喷。 “你自己就色,根本管不住下半身,还赖別人,就算是我小舅安排的又怎么样,他也就是替我试试你,谁叫你根本不经试!你说的舔我,才过几天,你就跟別人上床!” 那个洋妞短裙都开衩了,谁整他还重要吗,送上门他都不挑,就像她接近他,他也睡得理所当然。 贺京律也气得喉结翻滚,眼底像结了厚厚的冰层,在火上滋滋炙烤,他逼仄压近她的眼睛。 “我他妈真想隨便睡个人用得著费这么大劲?香港没女人还是没洋妞?我要冒著恐袭的危险穿过大半个地球来你面前睡洋妞?江书淼,你自己听听,这是什么傻逼逻辑?” “……” 没睡又怎么样,他骂什么脏话,他很冤枉吗,还不是报纸一张! 江书淼气急了眼,抱著他的手,狠咬他虎口,贺京律疼得皱了下眉,但没甩开,就任由她撒气,血珠子漫出,她尝到一抹血腥味,牙关才渐渐鬆开。 贺京律没挪开手,气到泛红的黑眸睨著她,冷冷问了句:“怎么不咬了,咬累了?” “……贺京律。” “嗯。” “我真的好討厌你。” “……嗯。” 他几不可闻的嘆了声,还是应了。 她滚烫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有些虚脱的瘫下双肩,默默下床,很渴,很晕,海风吹得打喷嚏的时候,就知道又要不好了。 贺京律盯著她纤细轻晃的背影,起身捞住她,大手摸上她额头,隱隱发烫。 抱著她去倒温水,“怎么又发烧了?咬我咬的?” 江书淼忍不住白他一眼,鼻音很重的小声骂他:“是啊你很脏带病毒。” “再乱给我扣锅,我真把锅扣你头上,让你当帽子戴三天。” 贺京律嚇唬她两句,也没什么办法,把水杯微微倾斜递到她嘴边。 她没张嘴,贺京律语气不大好:“再不喝我嘴对嘴餵你。” “这个杯子別人喝过吗?”江书淼问。 “我喝过。”默了会儿,贺京律催她:“快喝,老子没跟別人亲过嘴。” “……哦。” 才不信,那么666的吻技,没跟別人亲过嘴,见了阎王诉平生事跡,阎王也不信。 贺京律把手机扔给她,“密码你三围。” 江书淼眼睛提溜一圈,愣著没动。 贺京律站在她背后搂著她,手把手握著她解锁,“还要我请你看是吗,江水水,在游轮上背著我吃什么好东西了,吃鯊鱼了是吗,脾气变这么大。” “……没你厉害吃洋妞。” “我感染?朊病毒?你也跑不了。”贺京律弹她脑门。 …… 总套的阳台门没关,带著潮湿水汽的海风直往室內钻,贺京律转身去关玻璃门。 江书淼晕晕乎乎,扶著桌子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在他背后很轻很哑的问:“贺京律,你那次为什么对我那么凶,害我难过好久都不想原谅你。” 他挺阔的身形顿住。 再回来,他把她抱到椅子上坐著,他半跪在她面前,手指勾著她细白的小拇指,一字一句沉声说:“那次是我不好,我气疯了,还做噩梦吗?” 江书淼摇摇头。 贺京律大手压著她后颈低下来,额头贴上她的,感受了会儿温度问:“要试试偏方吗?” “什么?” “把感冒传染给我,你就好了。” “也有可能两个人都病倒。”江书淼弱弱的说。 贺京律轻嗤:“没你那么娇气。” 江书淼:“我也不是一直这么娇气,是十五岁那年在雪地里冻伤了,之后温差一大,就很容易感冒发烧了,十五岁之前,很少感冒发烧的。” 贺京律捏捏她的脸,亲她一口,“那许家很该死了。” “……” 她脑袋还是很热,贺京律起身去找总套的医药箱,翻出一个全英文包装的退烧药,又倒了杯水过来。 他把她抱到腿上坐著,嘴对嘴餵她喝了水和药,看她还在划拉那个微信页面的好友,挑眉问她:“你挖金矿呢挖到现在,有没有挖到八个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