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异乡人》 第1章 迷雾中的异乡人 潮湿的血腥味混著腐烂草木的腥气,像冰冷的蛇钻进鼻腔。 斯诺·塞林在泥泞里猛地睁眼,四肢百骸像被重锤反覆碾过——体內的法力稀薄得只剩游丝,仅够勉强撑住意识不沉下去。 他撑著地面坐起,粗糙的亚麻布料磨得掌心发疼,这破烂长袍沾满泥污和暗红血痕,根本不是他在艾泽拉斯穿的暗影法袍。腰间空空如也。本该掛著灵魂石袋和暗影匕首的地方,只剩一片冰凉的布料。 视线所及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樑斜插在泥里,暗红血渍在雨水中晕开,蜿蜒成细小的溪流。陌生的天空阴沉如墨,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隱约能够看到一些緋红,灰濛濛的雾气裹著若有若无的恶意,像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窥视。 这不是艾泽拉斯。 “嘶——”尖锐的破空声从左侧刺来。斯诺凭著术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侧滚,一道黑影擦著肩头砸在身后断墙,碎石溅了他满脸。 那东西形似人类,皮肤是病態的青黑色,指甲尖如刀刃,双眼燃著幽绿火焰,嘴角淌著涎水——没有亡灵的腐朽味,是失心者。 斯诺心头一紧。他现在法力衰微,连最基础的暗影箭都凝聚不起,以前收集的灵魂碎片尽数丟失,对付这种怪物,竟然已经到了要压榨自身灵魂的地步。 虽然相当的不甘心,但现实根本不给喘息的时间。 失心者被激怒,嘶吼著扑上来,利爪直取他咽喉。 “该死!” “pain!” 斯诺咬牙,眼中泛起暗淡的灰紫光芒。他首选消耗最低的暗言术:痛,几乎是瞬发,而且消耗很低,属於是暗牧起手必掛,类似於痛苦诅咒,面对这种低等的失心者效果还算不错。 灰紫微光一触到对方皮肉,那青黑怪物顿时浑身一颤,一股阴冷刺骨的钝痛顺著血管蔓延,不算致命,却让它动作猛地一滯,利爪偏斜,狂乱中多了几分难忍的僵硬与烦躁。 斯诺趁机躲闪,低头看向右手,掌心不知何时浮现一道细微的黑色纹路,纹路深处,一把迷你黑匕首正微微发烫。 是萨拉塔斯。 艾泽拉斯臭名昭著的虚空邪灵,以蛊惑宿主、吞噬灵魂闻名。 这傢伙怎么还在,斯诺心底一沉,却也顾不上多想,立刻注入一丝微薄法力。掌心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最终凝聚成一把寸许长的黑色匕首虚影,悬浮在他掌心。 匕首材质似某种生物爪骨,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散著淡淡的虚空气息,锋利程度毋庸置疑。 斯诺抬手,轻易划开了失心者的头颅。不等他施展灵魂抽取,掌心的黑暗匕首竟先一步躁动,瞬间將这失心者的灵魂吞噬一空。 斯诺眉头紧锁,只能暂且任由萨拉塔斯汲取灵魂能量恢復。 “我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画面。” 蛊惑性的低语在耳边响起,匕首吞噬的灵魂能量里,三成顺著契约回流至他体內,同时一大片经过梳理却依旧混乱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黑皇帝所罗门陨落,整个帝国分崩离析……” ——“墮落上帝的信徒遭其他教会围剿,四散隱藏……” ——“深渊的低语越来越清晰,祭司说伟大存在即將降临……” ——“別靠近断罪谷地,那里有恶魔游荡……” 所罗门帝国?墮落上帝?深渊? 斯诺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翻涌的恶意雾气,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轰然砸进脑海:这里是诡秘之主的世界,第四纪,眾神纪元,所罗门王朝覆灭后的北大陆乱世! 太阳之井爆炸的威力,居然恐怖到直接將他踢出了艾泽拉斯? 这不可能!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回忆起前因后果,斯诺神色冷厉,毫不掩饰心底的怒意,直接质问起匕首中的存在。 他落得这般境地,和萨拉塔斯脱不开干係。 记忆里面,一切都很顺利,奎尔萨拉斯陷落,阿尔萨斯带领天灾军团踏平银月城,直奔太阳之井—— 那是艾泽拉斯强大、纯净的奥术能量源泉,蕴含著精纯,庞大的生命能量、空间能量、灵魂能量。 爆炸的瞬间,太阳之井的能量疯狂外泄,萨拉塔斯仗著黑暗匕首的位格足够高,主动衝上去吞噬喷涌的太阳之井能量,又贪,又急,导致能量瞬间过载,时空开始不稳定,匕首自身也发生了异变,撕裂了时空,直接把匕首给捲走。 明明按照艾泽拉斯的固定时间线,斯诺·塞林已经完成宿命路线在混乱里面把黑暗匕首丟掉了,他都开始撤了,但因为萨拉塔斯留了一手,斯诺跟匕首的契约,没能够完全断开,能级差太大,斯诺根本跑不了,连带著也被捲入了未知的时空裂缝里面... 这一切,都是萨拉塔斯的过错。 比起诡秘之主,我寧愿在艾泽拉斯! “如果你当时不把我丟向爆炸的中心,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似乎是斯诺的恶意太过明显,匕首里面的低语声也罕见的有些不平静。 “我只是想要你吃点苦头,反正你也不会死,被炸一下怎么了。” 斯偌毫不客气的懟回去,看著手里的匕首,只觉得相当的荒唐,有种被命运戏耍的感觉。 “亲爱的斯诺,但凡你还有一丝良知,你都应该感谢我。” 似乎是感受到斯诺话语里隱藏的不安,萨拉塔斯的声音又恢復了蛊惑的慵懒,“哪怕你对我做出如此下作的背叛,我都没有拋弃你,甚至还將我汲取的部分太阳之井的力量分给你,让你免遭虚空吞噬,还能在这个新世界对我出言不逊。” “你以前是多么可爱的孩子,圣光庇护著你,暴风王国的人们都觉得你会是下一个...” 耳边的低语自然的开始影响斯诺的情绪,仿佛在这异界他乡,萨拉塔斯非常的值得依靠,两个人就该共忆往昔,彼此信赖,相互扶持... “闭嘴。” 斯诺不想听她赘述过往,只盯著最现实的问题,声音沉了下来:“我们还回得去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他寧愿在艾泽拉斯里面挣扎,也不太想来这里。 哪怕都不自由,但他在艾泽拉斯至少不会面临里外不是人的问题。 他+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怎么看都像是果体跳蓝星的混沌之子二世,一看就不像是地球人。 第2章 召唤恶魔 斯诺·塞林手握的匕首微微发烫,萨拉塔斯的轻笑带著惯有的慵懒蛊惑,在斯诺脑海里迴荡。 “等我恢復足够力量,便能重新锚定虚空坐標。回到艾泽拉斯,不过是举手之劳。” 斯诺面无表情,指尖微收。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把匕首里的存在有多擅长编织希望,好让宿主一步步沉沦,彻底沦为她的傀儡。所谓重返故乡,不过是稳住他的筹码。 “所以,暂时回不去。”他语气平淡,掌心的匕首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一道隱晦的黑纹,贴在皮肤之下。 萨拉塔斯不恼,低语依旧轻柔:“以我的位格,只要你不肆意张扬,这个世界的诸神,感知不到我们这缕外来的虚空气息。” “是啊,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斯诺心中瞭然,这把黑暗匕首相当古老,据说来源於上古之神的残躯,绝对算的上是一件神器,位格相当有保证,萨拉塔斯被封印在里面,倒是不怕露馅,双方的契约也能够给斯诺提供一定的遮蔽。 “那边的山谷,有浓郁的恶魔气息。”萨拉塔斯的声音带上一丝饜足的期待,“正好,我们都饿了。去饱餐一顿灵魂,如何?” 斯诺摸了摸自己乾瘪消瘦的脸颊,腹中空空如也,浑身乏力。 穿越而来,占据的身体也是破破烂烂,这或许是这个时代平民的常態。 “瘦得像几百年没吃过饱饭。”他低声自语,迈步朝著雾气更浓的谷地走去。 斯诺·塞林一路穿行在断壁之间,阴冷雾气裹挟著腐朽与血腥,跟海风的咸味混合,这里本来该有一个村庄,但是现在没了,一场召唤深渊恶魔的仪式毁掉了这里的一切。 留下的,不过是这些血痕,还有一个个丧失理智的失心者。 “这里的深渊好像挺温和的。” 斯诺利用吸血鬼之触,吸乾了两个失心者,面上这才多出一丝血色。 通过这些遭受污染与转化的普通人来看,这个世界深渊的力量比起艾泽拉斯的暗影或者邪能要温和很多,或许是因为他们召唤出来的恶魔投影实力一般,只是序列6的普通恶魔。 “温和?亲爱的,你不觉得这该被称作甜美吗?” 萨拉塔斯的轻笑带著戏謔与残忍,像冰冷的丝线缠上斯诺的灵魂,尾音拖得绵长。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会餵给你很多复杂的东西。” “而这些低等的残余物,还是留给我补补身体吧。” 隨著不断深入山谷,斯诺清理著沿途徘徊的失心者,心里已然明白,这里根本不会存在真正的完整恶魔。这只是北大陆西侧一座不起眼的临海村落,如今活人死绝,又怎么可能存在什么强大的超凡生物。 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骗局。濒临覆灭的村庄,靠著意外得来的残缺恶魔召唤术,牺牲村中孩童作为祭品,勉强唤来了一缕恶魔投影。 双方达成脆弱的交易:恶魔收走祭品,帮助黑麦村嚇退来犯的超凡者。 交易本该到此结束,而恶魔在投影消散前,故意让这片区域短暂深渊化,为的是下一次交易的绝对主动权。 这份深渊浸染,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最终尽数被污染,变成了他沿途遇见的失心者。 “祭品的话,这些尸体应该就足够了吧。” 斯诺翻看著从一具失心者尸身上搜出的、字跡潦草的小册子,上面记载著粗浅的恶魔召唤仪式,“居然还要讲究摆盘归类,这也能提升召唤成功率?” 他略感意外,没想到第四纪元的恶魔信徒,已经讲究起了这般近乎行为艺术的仪式感。 没有过多犹豫,他还是决定照著册子行事。毕竟只是一堆被抽乾生命力的死尸,用来充当祭品本就敷衍,若再不讲究些仪式细节,恐怕连恶魔投影都召唤不来。 他將部分尸体肢解规整,五臟六腑分门別类,如同祭祀贡品一般陈列在石制祭台之上。青灰色石板上还残留著未散的深渊气息,靠著这些残存的神秘学联繫,或许能再次引动那只曾经响应过召唤的恶魔。 “万恶源头,墮落之地,恶魔之巢,我祈求深渊的垂怜,祈求恶魔的恩赐……” 斯诺没有准备蜡烛、灵性材料之类的辅助道具。 那些都是低序列非凡者才需要依赖的外物,以他如今的灵性底蕴,早已跨过了那般阶段。 空气骤然变得更加阴冷刺骨,地面缓缓渗出一层漆黑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深渊恶臭。 凭藉著对深渊规则的理解,当一尊头顶扭曲羊角、背负蝠翼的恶魔投影在祭台前缓缓凝聚时,斯诺的情绪依旧平静。 在艾泽拉斯,他见过太多同类的深渊生物,对恶魔藉由信仰与祭品跨域降临投影的手段,再熟悉不过。 本质不过是藉助深渊的力量...跟后世的愚者藉助源堡的力量差不多。 “凡人,召唤我,需要更多的祭品。” 这尊深渊恶魔投影並未多看祭台上规整的祭品,那双泛著幽绿火光的眸子,死死盯著身前身形消瘦的年轻人类。它对这具身体有些印象,正是上次献祭时对它流露不敬,被全村人当作弃子驱逐的倒霉蛋。 这傢伙的恶魔语流利而暴戾,转译成古弗萨克语却生硬晦涩,只能勉强辨出几个单词。但它从不在意这些,越是晦涩神秘,便越能让卑微的凡人感到敬畏。 “我愿意为您献出一切,只求您能復活我的家人……” 斯诺无视了脑海里萨拉塔斯的低笑,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语气颤抖,满是不安与忐忑。望向恶魔投影的眼中,交织著期待、恐惧,以及一丝刻意掩藏极深的厌恶与恨意。 蠢货。 恶魔只当又是凡人异想天开的痴妄祈求。 它不过是序列6的恶魔,自然做不到復活死者这般近乎神跡的事情,可这並不妨碍它假意应允,骗取灵魂。 “我答应你。作为代价,你的身体与灵魂,归我了。” 这类交易它早已轻车熟路,甚至连玩弄的兴致都欠缺,只想儘快完成收割。恶魔投影裹挟著暴戾的深渊气息,径直扑向跪在祭台前的斯诺,想要强行侵占他的身躯—— 却在下一瞬,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幽深死寂的虚空之中。 “既然答应了约定,那便好好履行吧。”萨拉塔斯慵懒而残忍的低语,在这片虚空深处缓缓响起。 第3章 献祭仪式 恶魔的利爪离斯诺的眉心只剩寸许,裹挟的暴戾气息几乎要將他单薄的亚麻长袍撕裂。 那是深渊途径序列 6独有的硫磺腥气,混杂著淡蓝色毒焰的灼热,是第四纪凡人生畏的“恶魔”標誌性气息——可在斯诺感知里,这不过是比艾泽拉斯邪能温和数倍的污秽能量。 就在利爪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那股势不可挡的衝击力骤然消散,如同潮水撞上了无形的礁石。 恶魔投影的幽绿眼眸猛地瞪大,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破败的祭台与瀰漫的雾气,而是一片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时间流动的绝对虚空。 四周漂浮著细碎的、如同星辰残骸的灵魂碎片,每一块都散发著冰冷刺骨的虚空气息——那是上古之神遗留的污秽精华波动,是黑暗帝国鼎盛时期献祭仪式的余韵,让它这位深渊来客都感到了源自灵魂的战慄。 “这……是什么地方?”恶魔的嘶吼带著难以置信的惶恐,原本暴戾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它试图煽动蝠翼挣脱,背后蝙蝠羽翼般的翅膀展开,却连一丝风都无法带动;想要凝聚硫磺火球反扑,淡蓝色的火焰刚在掌心燃起,就被虚空之力瞬间吞噬。四肢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那是暗影能量编织的囚笼,是艾泽拉斯暗牧最擅长的灵魂束缚术,此刻借著黑暗匕首的高位格,发挥出了远超凡俗的威力。 萨拉塔斯慵懒而残忍的低语,如同来自虚空最深处的呢喃,在这片空间里迴荡,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欢迎来到无尽虚空,小傢伙。”匕首的虚影在斯诺掌心一闪而逝,“这把利刃曾是黑暗帝国的献祭圣物,亚煞极之爪的碎片所铸,能让你这样的投影踏入此地,已是莫大的荣幸。” 斯诺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忐忑与恐惧,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抬眼看向被困在虚空之中的恶魔投影,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件即將被拆解的货物——在艾泽拉斯,他见过比这强大百倍的深渊领主,处理这种序列6的投影,不过是熟能生巧。 “你答应復活我的家人,”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现在,该履行约定了。” “荒谬!”恶魔怒吼,试图释放岩浆之剑,却发现体內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刚一涌出就被周围的虚空之力吞噬殆尽,“那是只有天使之王或远古太阳神才能做到的神跡!你这该死的凡人,根本不知道非凡力量的界限,你是在戏耍我!” “是你在戏耍我。”斯诺指尖泛起淡淡的灰紫光芒,那是暗影能量凝聚的先兆,“做不到,为什么还要答应?” 他很清楚第四纪这残缺召唤术的漏洞——既无法约束恶魔,也无法保护召唤者。 但他早已用艾泽拉斯的恶魔召唤逻辑修改了术式:以萨拉塔斯的高位格作为契约锚点,这把承载著黑暗帝国献祭规则的匕首,本身就是最坚固的契约凭证。 当恶魔自愿回应召唤、许下承诺的那一刻,契约就已生效。 在艾泽拉斯,面对暗影领主或上古之神的僕从,隨意许诺等同於献上灵魂。而在这里,这头无知的深渊恶魔,犯了同样致命的错误。 “既然你放弃履行契约,那我只能取走你抵押的东西。”斯诺挑眉,打了一个响指。 虚空之中,淡紫色的火焰骤然燃起,並非诡秘世界的深渊毒焰,而是艾泽拉斯暗牧的献祭之火。 儘管严格来说,这是术士们爱玩的,但是无所谓,初代的野路子暗牧们就是这样的,什么都懂一点。 这火焰不触肉身,只灼灵魂,是萨拉塔斯最爱的“养料”。 火焰舔舐过恶魔的投影,瞬间蔓延至它与深渊本体相连的灵魂丝线——序列6的恶魔藉助深渊力量降临投影,本就与本体有著深刻羈绊,此刻这联繫反倒成了催命的锁链。 “不!深渊会庇护我!” 恶魔发出悽厉的惨叫,试图用污秽之语求饶,可那些源於深渊的墮落单词,在黑暗帝国的虚空囚笼里毫无作用。它不知道,深渊从不会庇护失败的祭品,尤其是当献祭者手握更高位格的圣物时。 顺著神秘学联繫,献祭之火点燃了恶魔远在深渊的本体。 斯诺没有出一分力,燃烧恶魔肉体的力量,来自於燃烧恶魔灵魂释放的能量,这是黑暗帝国献祭仪式的核心规则,是萨拉塔斯刻在本质里的本能,同样也是早期野路子暗牧的职业修养。 不过数息功夫,深渊层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哀嚎,隨即归於沉寂——那具接近三米高、皮肤深黑邪异的恶魔躯体,已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祭台之上,虚空囚笼悄然消散,雾气重新瀰漫。一枚布满邪异花纹、质地柔软的黑色角状物,静静悬浮在中央,表面还残留著淡淡的深渊能量波动。 斯诺伸手將其拿起,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这不是什么深渊恩赐,他再清楚不过——这是诡秘世界的非凡特性,是序列6“恶魔”的核心力量载体,如同艾泽拉斯的灵魂碎片,是超凡者进阶的关键。 只是这特性里混杂著深渊的污秽与黑暗帝国的虚空气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倒比纯粹的深渊特性更適合他这位异乡人。 “味道真差。”萨拉塔斯的低语带著一丝嫌弃,却难掩满足,“不过聊胜於无,这灵魂让我恢復了些许力量。” 斯诺掌心的黑色纹路亮了亮,萨拉塔斯的意识如同潮水般涌入这枚非凡特性,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好奇:“这有点像是你以前使用的暗影结晶,让我看看……恶意感知、恶魔化、污秽之语……” 隨著她的低语,非凡特性中蕴含的能力印记与碎片化知识,在虚空能量的侵蚀、梳理下,如同展开的捲轴般呈现在斯诺的感知里。他並未吸收或消化这份特性,可虚空最擅长的,便是剥离表象、勾勒秩序的轮廓与边界,哪怕是非凡特性深处的隱秘,也难以遁形。 就在这时,萨拉塔斯的低语骤然一顿,原本慵懒的语调里多了几分尖利与兴味,甚至藏著一丝对禁忌事物的本能亢奋:“咦?这是什么……” “这枚特性深处,藏著一道精神印记。”她的声音放缓,带著探究的雀跃,“虚空的侵蚀居然对它毫无作用——就算是上古之神的意志残片,也会在无尽虚空中腐朽扭曲,可这道印记……稳固得像一座永恆的丰碑。” 第4章 虚空恶魔 “或许不是这道印记太强,”斯诺指尖捻著那枚布满邪异花纹的黑色角状物,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而是你太弱了。” 他抬眼望了眼祭台外重新聚拢的雾气,指尖轻轻摩挲著特性表面冰凉的纹路,眼神里没有丝毫探究的慾念:“这印记明明浅淡得像蛛丝,你却连半点侵蚀的办法都没有——是谁的问题,一目了然。” 斯诺?塞林心中瞭然,这东西牵扯到最初的造物主,根本没必要深究。摘一片叶子,就算研究到极致,难道就能勘破整片森林的本质? “放肆!凡人也敢妄议虚空的力量?”萨拉塔斯的低语骤然尖利,带著几分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却也懒得在强弱上过多纠缠。她从不会在这种事上落於下风,“印记再浅又如何?其根源可能涉及的存在,可不是你这乳臭未乾的小傢伙能够想像的。” 话音一转,她的语调重新变得慵懒而蛊惑,带著熟稔的循循善诱:“不过……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你手里这枚『破烂』,可比刚才那点灵魂养料有趣多了。” “方才那恶魔的记忆,我们都看得清楚。这个世界的神之途径,的確称得上是一条通天阶梯。” 萨拉塔斯的笑声带著金属般的脆响,“我可以用虚空之力暂时隔绝那道印记,替你屏蔽它的影响——你要不要试著吸收它?” “只要吞服这枚特性,你便能直接掌握序列6的力量,恶意感知、恶魔化、污秽之语……所有属於恶魔的能力,尽数归你。”她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像是浸了蜜的毒药,“无需漫长苦修,只要不断吞食更高序列的特性,便能一路攀升。这世间,还有比这更轻便的超凡之路吗?” 萨拉塔斯低笑一声,语气里藏著足以令人沉沦的诱惑:“有我在旁相助,你用不了多久,便可登临半神,比肩天使,甚至……触及真神的领域。” “娜塔莉老师说过,所有主动送上门的力量,终將在命运的某个转角,索取等额的代价。”斯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轻声复述著记忆中的箴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既然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味排斥同样愚蠢。”他缓缓握紧掌心的黑色角状物,冰凉的触感渗入皮肤,“我们需要生存,需要偽装。哪怕……披上一层恶魔的外皮。” 斯诺没有拒绝萨拉塔斯的提议。他抬手轻挥,引动海边湿润的水汽,一面澄澈水镜便在身前凭空凝结,镜面如冰晶般剔透,清晰映出这具躯体的模样。算不上出眾,是北大陆沿海平民最常见的平凡长相,眉眼间还带著未脱的青涩,鼻樑不算高挺,嘴唇也略显单薄,唯有那份鲜活的年轻,是此身仅存的优势。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萨拉塔斯愉悦的笑声在耳畔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满意,虚空能量也隨之变得温和了几分。 斯诺没有理会耳边的笑声。他凝视著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几乎被雾气吞没: “理论上,我帮你復仇,你的身体就该归我所用。” 哪怕知道这只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告別,他还是跟这个早已死去的少年说了句话。出於一点微不足道的、所谓的人道主义。 “让我们一起化身恶魔吧。” 斯诺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非凡特性,那黑色角状物质地柔软,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重量。他没有犹豫,仰头便將其吞了下去。 味道並不算好,入口先是浓烈的硫磺味,混杂著深渊独有的腐朽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但那特性並未停留,很快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流质,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直接吃掉深渊途径序列6恶魔的非凡特性完成晋升,本是近乎自寻死路的冒险。寻常非凡者即便精神强度达標,也需循序渐进地消化力量,稍有不慎便会被特性中蕴含的狂暴恶意反噬,沦为只知破坏与杀戮的怪物。 但斯诺不同——他本就是超凡存在,暗牧对精神、虚空与灵魂的精妙操控,让他的心智如被寒冰淬炼过的精钢,坚硬而稳固,足以硬抗这份狂暴力量的衝击。 恶魔途径的力量如同甦醒的火山,在体內轰然爆发,滚烫的能量顺著血管疯狂衝撞、盘旋,所过之处,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著,一股纯粹的恶意如同附骨之疽,开始试图渗透他的精神,融入他的灵魂,引诱他释放內心深处的暴戾与毁灭欲。 正常的晋升不会很疼,但这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跳过序列9~序列7,直接吃序列6的特性,身体向著恶魔转化,接受血肉改造,当然会相当的痛苦。 斯诺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保持著清醒的意识。他心念一动,无形的精神屏障瞬间笼罩灵魂核心,將那股试图影响心智的恶意牢牢挡住,再强行压回血肉之中,任由其在体內奔涌,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你还是这么小心,明明不需要害怕。”萨拉塔斯的笑声在斯诺耳边迴响,带著几分謔侃与调侃,“这点力量还不足以让你变得更加冷血,放宽心,尽情接纳它就好。” 这女人说著简直要乐死,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老师的人,居然会担心这点小小的恶意影响心智? 斯诺懒得理会她的调侃,也不想解释,只是全神贯注地掌控著体內翻涌的力量。萨拉塔斯也不在意,转而拋出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斯诺,告诉我——你想成为哪种恶魔?” 恶魔途径本就极为个性化。不同种族的恶魔各有迥异,具备自身独特的能力——炎魔掌控烈焰,影魔潜行暗影,腐魔操纵瘟疫,血魔嗜杀好斗。即便是同一种族衍变而来的恶魔,也会因个体的区別存在差异。 究其原因,便是这条途径的核心在於“张扬恶意”。每个人、每种生物的恶意都是独一无二的:兽人奴隶的怨恨炽热而纯粹,贵族的贪婪阴鷙而深沉,法师的执念偏执而疯狂……个人的意志、独有的心灵与有倾向的欲望,共同造就了形態各异的恶魔。 哪怕萨拉塔斯还不完全了解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但毕竟见多识广,活得够久,只是简单的信息,结合在艾泽拉斯的经验,就足够让她对於恶魔途径有著自己的理解。 正常情况下,晋升时会根据自身的恶意自动匹配对应的恶魔种族,但萨拉塔斯能够用虚空的力量引导非凡特性的能量,这意味著斯诺完全可以挣脱这份束缚,自由选择种族与特化方向。 而恶魔的种族分类,基本算是开源的信息,之前从那只序列6恶魔的灵魂中收割的记忆里,便有相关的记载。 “恶魔的诞生从无定法,恶意是它的养料,意志是它的框架。”斯诺的精神世界里,或者说他那座稳固的心灵岛屿上,萨拉塔斯的身影化作一团流动的暗影迷雾,无数细碎的虚空符文在迷雾中闪烁、沉浮。 “但有我在,虚空之力能为你引路。你不必被自身的恶意束缚,深渊中已知的恶魔种族,你尽可隨意挑选——是掌控火焰的炎魔?潜行暗影的影魔?还是操纵瘟疫的腐魔?” 迷雾中伸出一缕纤细的暗影丝线,轻轻缠绕上那团在斯诺体內奔涌的暗红光晕——那是被精神屏障束缚的恶魔特性核心。 斯诺没有丝毫犹豫。晋升的痛苦与精神力的高度集中,让他的思绪变得异常清晰,几乎是在问题落下的瞬间,便直接確定了自己的答案,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当然是虚空恶魔。” “哦?”萨拉塔斯的声音带著一丝讶异,隨即转为更深的兴味,暗影迷雾也隨之翻腾了几下,“真是个冷门的选择。你倒是记得清楚,那些收割来的记忆没白费。” 第5章 all in 斯诺没有解释太多。他脑海中早已浮现出关於虚空恶魔的零星碎片——那是源於第二纪元的古老种族,与艾泽拉斯的虚空体系截然不同。 它们的始祖是八大古神之一、恶魔君王麾下的从神“虚空大魔”,一位同时掌握“门”途径序列 1“星之匙”与“恶魔”途径序列 2“鲜血大公”的恐怖存在。 正因为始祖以“门”途径为主导,虚空恶魔种族本身天生便亲近时空、星界、灵界与镜中世界这些抽象概念。 但这个时代的虚空恶魔,早已不是隨便跨途径吃非凡特性的疯狂种族——不相邻途径的力量强行糅合,只会造就半疯的怪物,即便能同时染指“空间”“时间”“污秽”“欲望”等多重权柄,也终究是混乱疯癲的畸形强大。 如今纯粹的虚空恶魔,只能在跨门类的门途径相关能力中选择单一方向固化,深渊体系的核心力量则会隨序列稳步提升。 斯诺此刻便面临著这样的抉择。 星界的漫游、灵界的穿梭、镜中世界的潜藏……这些方向各有潜力,但他身为异界降临者,心思远比本土非凡者直接。 “空间,就选空间。”他在心中敲定答案,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门途径最主流的大方向! 镜中世界同样很有潜力,但那该走镜之恶魔的路线,而不是虚空恶魔。 灵界与星界的亲和性,等空间权柄足够深厚自然能触类旁通,唯有空间才是门途径最核心、最完整的权柄根基。天赋有限,与其雨露均沾,不如孤注一掷,將所有种族潜能尽数点在空间亲和上。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极端。”萨拉塔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无奈的失笑,暗紫色的虚影在他身旁凝聚,精致的面容上满是玩味,“放著深渊途径序列6该有的肉体强化、精神抗性不要,连火焰、毒素、污秽三大法术领域的精通都一刀砍掉,一门心思扑在空间上,倒不如我们直接选择门途径来得痛快。” 她將选择权交给他,却没料到这傢伙会走得如此决绝。正常的序列6恶魔晋升,哪怕是镜之恶魔、影之恶魔这类特化种族,也会遵循“肉体-精神-能量”的三重均衡提升,初步觉醒的恶魔形態虽各有不同,却都脱离不了深渊的核心特质——接近三米的巨大身躯、覆满神秘花纹的羊角、缠绕硫磺火焰的蝙蝠翼,那是刻在非凡特性里的固定模板。 可斯诺呢? 完全是逆其道而行。他手中握著的並非序列6魔药,而是序列9至序列6一整套聚合的非凡特性,整体的能级刚好是能被萨拉塔斯的高位格强行压制的中低序列范畴,又以虚空能量为引导,硬生生將这份本该综合性进阶的力量,扭向了单一的空间亲和改造。 这根本不是正常序列晋升该有的路线。 序列9罪犯到序列8折翼天使,再到序列7连环杀手,寻常非凡者的进阶都是循序渐进,魔药能量在体內慢慢消化,从无自主选择强化方向的可能。 可斯诺的操作,相当於在序列 6就进行了天使级別的存在才能给予的定向恩赐或者污染改造,难度直接拉高了一个档次,比寻常非凡者晋升序列 5欲望使徒还要凶险,几乎触摸到了序列 4魔鬼晋升的门槛。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变,並非深渊恶魔常见的膨胀与异化,而是浮现出一条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流淌著暗黑色的虚空能量,如同不稳定的空间裂隙,边缘扭曲模糊,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溃散、失控。 血肉撕裂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瓦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內臟在虚空能量的侵蚀下化为齏粉。斯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形体正在失序,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要將他拆分成最基本的粒子,拋入无尽虚空。 但他没有崩溃。 暗牧的精神力如同坚固的锚链,死死拽住即將溃散的灵魂与肉体,强行维持著稳定的结构。 这种拉扯带来的痛苦远超想像,每一根神经都在撕裂与重组间反覆煎熬,比同时承受圣光的灼烧与暗影的腐蚀还要惨烈。 可他撑住了——过去在艾泽拉斯大陆,同时探索圣光、暗影、奥术、邪能等多种力量的经歷,让他的精神早已適应了不同能量的衝突与融合;而多年历练出的钢铁意志、绝对的理性,以及对自身判断的绝对信任,成了他此刻最坚实的后盾。 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次血肉撕裂又重组,当恶魔非凡特性的最后一丝力量被他的精神力驯服,斯诺的恶魔化形態终於彻底定性。 他的身躯並未如传统恶魔般膨胀至三米,反而维持著人类形態的轮廓,身高仅比原先高出一些,约莫一米九左右,却给人一种“不在此界”的诡异疏离感。体表没有覆满鳞片,而是覆盖著一层流动的暗黑色薄膜,薄膜下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缓缓蠕动,如同呼吸般收缩扩张,偶尔有细碎的星点光芒从裂隙中渗漏,转瞬即逝。 他没有长出羊角、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也没有鞭子似的尾巴,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暗灰色,瞳孔是纯粹的黑,如同最深沉的空间漩涡,周身没有硫磺火焰,也没有浓烈的污秽气息,反而有一种极致的“空”——靠近他的物体,会轻微扭曲变形,连空气当中的尘埃都在被看不见的力量吞噬。 “居然真的成了……”萨拉塔斯的低语再次响起,虚空的力量轻轻触碰他体表细密的,仿佛毛孔一样的空间裂隙,但被轻微推开,萨拉塔斯略微有些惊讶,隨即化为讚许的笑容,“以序列 6的层次,做到了接近序列 4的空间亲和,斯诺,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惊喜。” 斯诺缓缓握拳,能清晰感受到空间的轻微震动,以及灵界那层薄薄的“膜”在感知中浮现。 他此刻也能轻易的像是门途径序列9学徒一样,利用灵界的力量,开启一道不属於现实的通道。 当然,门途径序列9学徒的开门只是小意思,序列5旅行家的闪现,在这种恶魔化的状態下,他同样能够实现。 第6章 张扬恶意 淡紫色的邪能光晕如同潮水般退去,斯诺?塞林周身暴涨的气息骤然收敛,原本接近两米的魁梧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最终定格在一米七左右的普通高度。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指尖划过皮肤时,还能感受到那些刚刚隱去的细小纹路残留的微痒——那是恶魔化状態下,虚空能量在体表勾勒出的奇异印记,如同某种活过来的诅咒图腾。 “熟悉的感觉。”斯诺低头瞥了眼自己匀称却称不上强悍的手臂,还算是比较满意的,就像一部新手机,改一下屏幕排版和快捷设置,就比较符合他的使用习惯,至於完美体型什么的,那不是这个时代的平民该奢求的。能在饥荒与战乱中填饱肚子、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上天垂怜。 “你的恶魔化,没有强悍的肉身,也无强大的法术抗性,却有著更大的消耗和不稳定性。”萨拉塔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点评。 她此刻已显露出套壳的虚擬形態:山羊般弯曲的黑角直指天际,蝙蝠翼膜在夕阳下泛著暗紫色光泽,大片裸露的深色肌肤上,关键部位覆盖著细密的鳞片,一条粗壮的尾巴像猫一样轻轻晃悠。她异色的瞳孔扫过斯诺体表残留的纹路,忽然轻笑一声,“不过那些花纹倒是挺有意思,让我想到了艾泽拉斯的奥术符文,只是……更加邪门,像是用深渊低语编织而成。” 斯诺挑了挑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根本不是正统的恶魔化,而是他硬生生借著虚空恶魔的种族特性,把非凡特性里面零散的知识传承拆解重组,再以蕴含魔力的恶魔语词汇作为“契子”,强行维繫著肉身不因为无序和失衡自我崩溃吧——这种如同小作坊拼凑的做法,在真正的高序列存在眼里,恐怕粗陋得可笑。 “这叫做神话生物形態的……擦边。” 因为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萨拉塔斯,斯诺停顿了一下,才吐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他並不指望萨拉塔斯能理解,毕竟正常情况下,只有晋升序列 4、踏入半人半神领域的非凡者,身体才会开始向著神话生物蜕变。而他如今不过序列 6,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全靠对非凡特性的畸形改造。 斯诺一直走的都是施法者路线,肉体够用即可。 暗影、邪能、奥术、圣光的法术他都学过一些,只是套上了恶魔途径的外壳——而只要不使用恶魔本能厌恶的光明类法术,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底细。 序列6其实有点弱的,之前吃的“恶魔”特性本就难以提供实质性加持,他更不想让特性的疯狂侵蚀自己的精神,於是乾脆按照虚空恶魔的模板,定製了这具侧重机动性的形態:短距瞬移、阴影潜行、灵界穿梭,这些能力远比蛮力抗打更对施法者的胃口。 无非就是开启恶魔化消耗大一点,不稳定一些,比起强度,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 以后多吃一些同类的非凡特性,就能把其他地方的属性加上去。 “这种把自己的身体当作魔法材料附魔的做法,挺有意思。” 萨拉塔斯隨口接话,没有多问。她见识过艾泽拉斯大陆上各种惊世骇俗的生物,斯诺这“擦边球”式的恶魔形態,实在算不上什么劲爆景象。她此刻更在意的,是自身的阵阵空虚与飢饿——刚才帮助斯诺梳理、引导恶魔特性的定向表达,消耗了她不少本源能量。 萨拉塔斯的视线扫过不远处散落的尸体和废弃的村庄,语气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我们现在去哪?干掉附近的男爵,自己当边境的小领主吗?” 斯诺低头看了眼身上早已在恶魔化时碎裂成布条的衣袍,裸露的皮肤上还沾著些许血污和尘土。 他弯腰,隨意从旁边一具穿著相对完整的死尸身上扯下几块还算乾净的粗布,笨拙却迅速地围在腰间,遮住了关键部位。做完这一切,他抬手一扬,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落在周围堆积的尸体上。 火焰无声地燃烧起来,淡蓝色的火舌舔舐著尸体,没有黑烟,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气中。斯诺看著那些在火焰中逐渐蜷缩的躯体,眼神里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这些人大多是被男爵的税吏逼迫致死的村民,若是活著,好歹能成为纳税的子民——在这混乱的边境,人口可比金银更珍贵。 嗯,在这个诸神行走在大地上,各种超凡存在异常活跃的时代,收税还是挺难的。 男爵派遣的税吏本身就是低序列非凡者,而走投无路的平民为了抗税,同样会用不知从哪里获得的残缺仪式召唤恶魔。一场场恶性循环的衝突,让这片土地沦为弱肉强食的猎场,倒也算是某种“公平”的有来有回。 “当然了。”斯诺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悵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著野心的笑意。他抚摸了一下掌心的黑色匕首——那是封印著萨拉塔斯的“黑暗帝国之刃”,语气篤定,“成为一个边境伯爵的第一步是什么?” 不等萨拉塔斯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同时迈开脚步,朝著村庄外通往男爵城堡的方向走去:“当然是先成为一名边境男爵。” 萨拉塔斯眼睛一亮,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奋,她快步跟上斯诺的脚步,蝙蝠翼膜轻轻扇动,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的怂恿:“出发吧,斯诺骑士!让我们以正义之名,討伐那个因为催税逼死整个村庄的邪恶领主!” 虽然精神体还被封印在匕首中,但萨拉塔斯的存在感却异常强烈。明明行走在斯诺身后,却像烙印在他的意识里一般清晰,就如同感受自身与生俱来的恶意。 斯诺很清楚,这正是萨拉塔斯的目的——恶魔途径的非凡者,实力提升必然伴隨著特性的侵蚀,恶意放大、良知丧失、逐渐走向非人、靠近深渊,这是不可逆转的趋势。而萨拉塔斯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力量重塑他体內的恶魔特性,由她来占据那些不断滋生的疯狂与恶意。 想要借用她的力量,就要接受她的影响。这很公平,斯诺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一点。 淡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將村庄的残骸与尸体吞噬乾净,仿佛在抹去这场惨剧的痕跡。 斯诺行进的速度不快,慢慢走著,他至少会让这个倒霉的男爵享受完人生最后的晚餐。 第7章 你也不想 夜色如墨,泼洒在北大陆西部边缘的沿海边境。咸腥的海风卷著砂砾拍打城堡石墙,发出呜咽般的低语,恰如斯诺?塞林此刻无声的潜行。开启恶魔化之后,虚空恶魔的身躯如同真正的灵界生物穿梭在灵界当中,皮肤仿佛覆盖著一层淡淡的暗黑色薄膜,收敛了大部分气息,轻易穿过所有现实世界的阻碍和壁垒,连城堡里的烛火都未曾惊动分毫。 城堡主臥的烛火昏黄,映照著相拥而眠的身影。边境男爵罗德尼?霍克的呼吸沉稳,肌肉线条即便在睡梦中也透著序列 6腐化男爵的爆发力,床头的佩剑鞘上镶嵌著所罗门帝国册封的徽章,在微光中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身旁的妻子莉婭?霍克蜷缩著,眼睫轻颤,序列 8倾听者的敏锐让她在睡梦中也蹙著眉,仿佛能听见黑暗中流淌的隱秘声响,她猛然睁开眼睛,从睡梦当中惊醒,但显然还是显得迟钝。 斯诺走出灵界,脚步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几乎是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念出了深渊语单词——“缓慢”。 污秽之语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浪潮,在七八米范围內扩散开来。霍克男爵猛地睁眼,本能地想要起身护妻,却发现四肢仿佛灌了铅,肌肉僵硬得难以动弹,连抬起手臂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莉婭夫人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僵直地躺在床上,只能眼睁睁看著一道高大的黑影带著硫磺气息逼近,眼中满是惊恐。 斯诺没有浪费这两秒的窗口期。他眼中幽暗闪动,瞬间闪现到床边,右手猛地握拳,赤红岩浆与淡蓝火焰骤然喷涌,化作一柄两米多长的巨型火焰巨剑,剑身燃烧的热浪扭曲了空气,连烛火都被炙烤得剧烈晃动。 霍克男爵眼中闪过惊骇,他想调动“扭曲”能力改变火焰巨剑的轨跡,想將这致命的攻击扭曲到虚空或是墙壁,但迟缓的身体让他的意念慢了半拍,更致命的是,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诡异的脸庞——萨拉塔斯的幻影正对著他咧嘴而笑,那双淌著黑液的眼睛里满是恶意,无形的精神衝击让他瞬间恍惚。 “噗嗤——” 岩浆之剑毫无阻碍地斩落,滚烫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罗德尼·霍克的上半身。骨骼碎裂的声响被火焰的噼啪声掩盖,粗大的床梁被余波震得裂开细纹,切口处仿佛被高温融化,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序列 6的腐化男爵甚至没来得及施展扭曲能力,便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陨落,连非凡特性都未来得及析出,就被暗影中伸出的无数触鬚包裹、拖拽。 两秒时限一到,莉婭夫人的身体恢復了动弹,尖锐的惊叫几乎要衝破喉咙。但一只冰凉的手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带著深渊与暗影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奇异地透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斯诺已经解除了恶魔化,恢復了人类的外形,只是眼底还残留著淡淡的猩红。“想想你的孩子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恰好击中了莉婭作为母亲的软肋。 作为序列 8的倾听者,莉婭本就对各类低语极为敏感,斯诺的话语中蕴含的恶魔蛊惑之力,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灵,让她原本翻腾的恐惧与愤怒瞬间被冻结。她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斯诺的手背上,带著微弱的温度。 斯诺轻轻擦拭著她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这是一件令人悲痛的事情,但为了生存,为了活著的人,我们依然要坚强,不是吗?”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摆放的全家福,画像上两个孩童的笑脸天真烂漫,“你看,多么可爱的两个孩子,你忍心让他们面对这份恐惧吗?” 暗影在他身后涌动,萨拉塔斯的虚影浮现,她舔了舔嘴角,眼中满是玩味的笑容,刚刚吞噬完霍克男爵灵体的她,正通过契约將男爵的记忆源源不断地共享给斯诺——那些关於城堡的布防、效忠的非凡者名单、边境的势力纠葛,都清晰地呈现在斯诺的脑海中。 罗德尼·霍克的尸体连同血跡,早已被暗影彻底吞噬,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硫磺味和烛火的微光,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过,城堡外的守卫与僕从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值守。 哪怕斯诺没有很认真的准备隔绝房间內外联繫的仪式魔法,但黑暗帝国之刃本身的高位格,就足以让斯诺跳过繁琐的仪式流程,直接达到近乎仪式完美举行的效果,斯诺构建术式,萨拉塔斯回应,一气呵成,要不怎么说这是暗牧神器呢。 房间死一样的安静,作为倾听者,莉婭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和斯诺的呼吸声,脖子没有被立刻扭断,自己也没有被掐死,她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眼中的惊恐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与无助。她看著眼前这个杀死了自己丈夫的男人,却在对方的话语和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生存的希望。 “你的名字?”斯诺抚摸著她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让莉婭打了个寒颤,却不敢躲闪。 “莉婭……莉婭?霍克。”她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细若蚊蚋。 “莉婭,很好听的名字。”斯诺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虚假的温和,“那么,莉婭女士,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明天,把男爵麾下所有的非凡者都召集过来——那些效忠於男爵先生的,帮我毒死;而一直为你服务、对你忠心耿耿的,我可以考虑留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作为奖励,你和你的孩子们不会有任何危险。你的长子,將来甚至有机会重新拿回霍克家族的男爵爵位。” “我的野心很大,伯爵才是我的目標,不想过多沾染无辜者的鲜血,更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归还属於你们的一切——毕竟,流动的血液才有灵魂,世界虽然冷酷,但也该留有一丝余温。” 第8章 边境男爵 斯诺·塞林的邪恶与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这番话如同最诱人的毒药,精准地击中了莉婭的內心。她看著斯诺眼中没有任何波澜的幽深,感受著对方话语中那股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原本残存的抵抗意志渐渐瓦解。 作为倾听者,她能隱约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內蕴藏的恐怖恶意,但也能感受到那份恶意背后的秩序与规划——这让她想起了罗德尼时常提起的所罗门帝国还在时,真正的世界舞台,那些手握重权的非凡贵族,皆是如此冷酷而强大。 斯诺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动作轻柔,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一个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糟的未来。” 他的声音如同深渊的低语,不断瓦解著莉婭最后的心理防线。一旁的萨拉塔斯笑得愈发肆意,那无声的笑声只有斯诺能听见,充满了对人性的嘲讽与愉悦。 暗影渐渐收敛,房间里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有莉婭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了麻木的顺从——她知道,从今夜起,霍克城堡的主人,已经换了人。 ... 晨曦刺破夜雾,將霍克城堡的石墙染成淡金色。咸腥的海风依旧吹拂,却仿佛吹散了昨夜的硫磺气息,城堡里的僕从们像往常一样忙碌,擦拭银器的、准备早餐的、修剪庭院的,无人知晓主臥曾发生过一场致命的更迭。 早餐在餐厅准时进行,长条餐桌上摆放著烤麵包、煎蛋、热牛奶和燻肉,斯诺?塞林坐在主位上,穿著罗德尼的深蓝色贵族晨礼服,姿態从容地切割著盘中的燻肉。 他模仿著罗德尼平日里的用餐习惯,细嚼慢咽,甚至会在喝牛奶时轻轻蹙眉——那是罗德尼不喜欢乳糖的细微表现。 哪怕是最熟悉霍克男爵的老管家,站在一旁侍奉时也未曾察觉任何异常。 最近领地的烦心事太多,三个村庄的税收连续三月锐减,强行徵税的卫队屡屡碰壁,更有甚者,上周北边的黑麦村为了抗税,竟愚昧地召唤恶魔,最终全村被深渊之力吞噬,只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徘徊不去的失心者,还得派遣卫队持续清剿。 老管家只当男爵是被这些事搅得心情沉鬱,故而沉默寡言,丝毫未曾怀疑,眼前的“男爵”早已换了灵魂。 莉婭坐在斯诺身侧,衣著素雅,举止端庄,时而为“丈夫”添上一杯牛奶,时而低声询问早餐是否合口,扮演著完美的男爵夫人。 她的两个孩子——十岁的长子艾力克和七岁的小女儿莉莉安,坐在对面的儿童椅上,嘰嘰喳喳地说著昨夜的梦境,莉婭时不时温柔地回应两句,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忧色。 直到早餐结束,斯诺起身走向书房,她才鬆了口气,立刻安顿好孩子们,叮嘱奶妈好生照看,隨后便按照斯诺的吩咐,开始了她的计划。 议事厅的橡木长桌旁,五个人准时赴约。 序列9律师阿诺德留著修剪整齐的山羊鬍,眼神锐利如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金线花纹——作为罗德尼最倚重的智囊,他的口才和对规则漏洞的敏感度,曾多次帮霍克家族化解边境纠纷。 两名序列9秘祈人身著褪色的深紫色祭祀长袍,胸前绣著墮落上帝的象徵符號,身上带著淡淡的神圣与扭曲交织的气息,他们是所罗门帝国时期传承下来的祭祀后裔,也是领地內宗教活动的主持者。 还有两个序列8野蛮人,身材魁梧得几乎要顶到议事厅的横樑,肌肉虬结的手臂上布满狰狞的疤痕,腰间挎著沉重的战斧,斧刃上还残留著未擦拭乾净的血渍,他们是城堡的主要武力支柱,也是罗德尼镇压叛乱的利刃。 “男爵大人怎么还没来?”阿诺德率先开口,语气带著职业性的严谨,目光扫过站在主位旁的莉婭,却没从她脸上找到半分慌乱,只有与日俱增的焦虑,这让他心中的疑虑淡了几分。 莉婭抬手示意侍奉的僕从退下,亲自走到墙角的酒柜旁,取出一瓶封存完好的红葡萄酒——酒瓶上的蜡封还是三年前的样式,这是罗德尼最珍视的佳酿,平日里绝不轻易示人。 “罗德尼昨夜处理黑麦村的后续事宜,忙到后半夜才歇息,今早有些发热,让我先跟各位商议,”她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完美復刻了一个为丈夫担忧、为领地焦虑的贵族夫人形象。 “黑麦村的事各位也知道,恶魔作祟,村民惨死,剩下的村子人心惶惶。后续的徵税如何推进,黑麦村残余的失心者该如何彻底清剿,领地边境的巡视要如何加强,还有最重要的——所罗门帝国崩塌后,我们需要重新投靠一位新的上级贵族,才能保证霍克家族的安全与合法性。这些事情堆积如山,都需要罗德尼来做最终决定。” 她说著,拿起水晶酒杯,依次为五人斟满酒液。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诡异的光泽,谁也没察觉,无色无味的暗影毒素早已融入其中——这种由斯诺提供的恶魔途径毒素,不损伤肉体,专门针对非凡者的灵体,能够像精神瘟疫一样,在不知不觉间侵蚀心智、扭曲感官与认知,最终让人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夫人,这酒……”阿诺德的目光落在酒杯上,眉头微蹙。他清晰地记得,罗德尼曾说过,这瓶酒要留到平定边境、找到新的靠山后再开封庆功,如今局势如此危急,显然不是饮酒的时候。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莉婭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这是罗德尼的意思。他说,边境危机重重,各位都是霍克家族的支柱,连日操劳,该喝点好酒提提神。再说,黑麦村召唤恶魔的事太过诡异,他怀疑背后有其他势力暗中作祟,接下来的防务和排查,还需要各位多费心。” 第9章 封印物 “这是罗德尼的意思...接下来的防务和排查,还需要各位多费心。”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解释了饮酒的缘由,又点出了当前的危机,让阿诺德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而那两名野蛮人本就对酒水毫无抵抗力,闻言立刻拿起酒杯,就要往嘴里灌。 “越是危急关头,越需武力威慑。”莉婭续道,目光扫过两名野蛮人,最终落在阿诺德身上,语气诚恳,“罗德尼已决定,今日午后亲自带卫兵前往黑麦村,速平乱局以安人心。城堡事务——包括联络周边贵族、搜集情报,还需阿诺德你统筹费心。” 她举起自己的酒杯,对著还略感迟疑的阿诺德示意:“我代罗德尼敬各位一杯,感谢大家多年来对霍克家族的忠心。” 阿诺德眼中的最后一丝警惕彻底消失。莉婭的话不仅给了他足够的尊重,更暗示了他將在之后继续执掌男爵领的外务,这让他心中的石头悄然落地,那可是很大的油水。 “夫人过奖了,为霍克家族效力,是我的本分。”他脸上露出笑容,拿起酒杯,对著莉婭举了举,“既然是男爵大人的意思,那我们就先饮了这杯,共商对策!” 两名野蛮人早已按捺不住,见阿诺德带头,立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兽皮衣襟。 两名秘祈人对视一眼,也拿起酒杯喝了下去——他们本就对同为墮落上帝虔诚信徒的莉婭深信不疑,此刻更无半分疑虑。 莉婭微笑著看著他们饮酒,时不时与阿诺德交谈几句,话题围绕著领地的防务和联络新靠山的细节,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破绽的问题。一瓶酒很快见了底,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阿诺德开始眉飞色舞地阐述自己的计划,两名野蛮人则拍著胸脯保证会守住城堡,而那两名秘祈人则低声祈祷著墮落上帝的庇护。 暗影毒素在悄然生效。阿诺德只觉得太阳穴微微发麻,隨即涌上一股莫名的顺从感,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看向莉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信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名野蛮人的躁动渐渐平息,脸上的凶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憨直的忠诚;那两名秘祈人的祈祷声越来越轻,眼神变得虔诚而空洞,仿佛將眼前的一切都视作墮落上帝的旨意。 他们的眼神依旧清明,思维也未曾迟钝,只是潜意识里对“霍克男爵”的忠诚放大了一些,对即將到来的“男爵”也没有了本来就不该有的怀疑和防备。 莉婭见状,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带著得体的微笑:“各位先在此稍候,我去请罗德尼过来,详细商议后续事宜。”她说著,对著五人微微頷首,转身朝著议事厅外走去。 厅外,莉婭提起裙摆行过標准提裙礼,裙摆如花瓣般散开又落下。斯诺微微頷首,予以无声认可。 片刻后,脚步声临近。斯诺?塞林身著罗德尼的贵族常服,缓步走入议事厅。他在主位落座,姿態慵懒隨意——身体微后仰,手肘搭在桌沿,翘起腿,与霍克男爵平日的严谨刻板截然不同,他的左脚穿著圆顶靴,右脚穿著尖顶靴,把第四纪元的不对称美学適应的很好。 “男爵大人!”阿诺德率先起身行礼,眼神恭敬,丝毫未觉得眼前“男爵”的坐姿有何不妥。 两名野蛮人也轰然站起,抱拳行礼,粗声喊道:“参见男爵!”两名秘祈人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躬身致敬,口中低声念著祝福的祷言。 斯诺的目光扫过五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邪异,却被他们自动解读为“男爵因连日操劳而略显疲惫的沙哑”:“不必多礼,坐吧。” 阿诺德坐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男爵大人,刚才我与各位商议了一下,关於黑麦村的失心者清剿,我建议您带上弗农和弗莱,再搭配二十名卫兵,务必斩草除根,以免残留的恶魔气息继续扩散。 “至於联络新靠山的事,我筛选了三个合適的目標,分別是南边的卡伦伯爵、东边的格雷子爵,还有……” 他滔滔不绝地阐述著计划,眼神明亮,逻辑清晰,显然不是第一次帮忙出谋划策。那两名野蛮人也连连点头附和,拍著胸脯保证会完成任务。两名秘祈人则表示愿意举行祭祀仪式,为出征的队伍祈福,净化黑麦村的污秽气息。 斯诺安静听著,心中觉得有趣,这霍克男爵虽只是序列6的腐化男爵,一个边境小贵族,领地也不大,但玩起权谋倒是不含糊。 手下配置分明:序列9的律师阿诺德负责谋划与情报,同是律师晋升而来的序列8野蛮人弗农、弗莱,却只负责徵税与镇压,秘祈人则掌管信仰祭祀。领地无序列7非凡者,想来是霍克男爵忌惮不必要的威胁。 他懒得清理这些人,靠在椅上懒洋洋道:“区区恶魔残渣,我亲自清理便好,权当活动手脚。弗农、弗莱,我另有任务给你们。” “你们带人继续搜寻东边森林里『森林之子』的行踪——那是种头部生有冠冕状畸形角、深绿近黑的狒狒超凡生物。若有发现即刻回报,切勿擅自行动。” “遵命,男爵大人!”两人齐声应下,並未多问。搜寻森林之子本就是常驻任务,男爵向来看重这份非凡材料。 斯诺又看向阿诺德:“与周边贵族的联络仍交予你,但不必急於一时。如今局势混乱,可再观望些时日,再向某位伯爵献上忠诚。”他可不想过早依附他人,至少得是第四纪元那些响噹噹的姓氏,才配上他交保护费。 阿诺德看著威严不减的“霍克男爵”,恭敬领命。 斯诺其实没有怎么摆谱,只是將霍克男爵的非凡特性与一只黑色蕾丝手套融合,製成了封印物“男爵”。 因为他用自己的灵魂碎片参与了封印物形成的过程,初步绑定了这件封印物,加强了对於封印物的控制,所以负面作用很微弱,哪怕斯诺显得很隨意,但在已经喝下毒酒的阿诺德眾人眼里,看到的都是扭曲之后的画面,一个颇具威严,值得效忠和追隨的霍克领主。 第10章 传统敘事 这件封印物的核心能力便是“扭曲”:通过扭曲目標对语言、行动的理解,构建利己秩序,甚至扭曲攻击方向,副作用则是在不知不觉间腐蚀使用者的心灵,使其变得阴暗贪婪,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这种副作用,斯诺根本不在乎,他本来就是玩暗影的,现在可是恶魔。 还能怎么阴暗?还能怎么贪婪? 萨拉塔斯常年在耳边的念叨,让斯诺·塞林在这方面的抗性极强。 “另外十几个村庄的徵税,这次就劳烦二位了。”斯诺看向两位秘祈人,“看在上帝的份上,若是这些村民按规定交税,我便在年前豁免一次商队通行税,让他们能多买些粮食。” 哪怕斯诺没有很严肃,声音还有些懒洋洋的,但是在【男爵】的扭曲之下,这些中了毒的手下感受到的就是威严满满的霍克男爵。 他把收税的事情交给了两位很有威望的秘祈人来办,他用眼神阻止了阿诺德想要开口建言的想法,他其实不在意少收一次通行税会损失的金幣,虽然那的確会损失很多,而收税的话,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就跟往年一样,这些村民们总是会把该缴纳的税款交上来的。 北大陆西侧沿海边陲的一个男爵领,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地方,没有大片的平原。这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地形还是以湿地荒原为主,农业並不发达,主粮基本靠外部的商人来提供,而主要的几条交通要道自然控制在霍克男爵的手里,所谓的通行税就是过路费。 这些村庄里的农民,需要把木材+树脂等林业资源卖出去,换成钱,购买其他的生活必需品或者粮食,他们当然可以尝试逃税,但如果霍克男爵反手把他们逃的税加在商队进来做生意需要缴纳的通行税上面,最后吃亏的还是这些领民。 所以这些人,再怎么拖拉,最后总是要乖乖交税的,阿诺德完全不觉得男爵大人需要特意在年前减免一次通行税,要知道,那可是男爵领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这些事情,斯诺当然清楚,但他对金钱不感兴趣。 他不在乎少赚一些金幣,他只在乎自己的意志能够得到贯彻,他说交税,这些人就应该按时交税,不要耍什么花招,遵守秩序,服从统治,至於手段是暴力征討,还是让利诱导,本质上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最重要的是,听话。 不捣蛋,就有糖吃。 “讚美您,领主大人。” “一切献给伟大的主。” 两位秘修士在胸前画著倒十字祈祷,毫无异议。毕竟男爵的承诺不影响他们的乡间声望,督导交税亦是分內之事。 ...... 简单谈完,时间还早。 斯诺当然没有留这些人吃饭,也不急著去“剿灭”黑麦村的失心者——毕竟他刚从黑麦村杀出来,就连搞完破坏缩回深渊的恶魔,都被他骗出来吞噬,化作了自身的非凡特性。所谓的“剿灭”,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藉口罢了。 他看向重新走上前来、躬身行礼的莉婭,起身扶著她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安抚:“感谢你的帮助,这次的確帮了我大忙。” 说著,斯诺微微俯身,在莉婭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绷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与颤抖,但这无所谓——他本就没打算对她做什么。 稳住她的情绪,给予基本的安全感,再维持她原有的生活品质,这样才能確保自己有一个安稳的根据地。 莉婭虽然只是序列 8的“倾听者”,但她属於秘祈人途径。如今所罗门帝国早已崩溃,新的联合帝国尚未建立,六大教会现在的內卷和博弈集中在北大陆內陆的核心区域,忙著爭夺信仰资源,在这种偏远的边陲之地,墮落上帝的正统信仰依然是统治的核心基石。 稳住这位倾听者,就等於握住了一把最大的安全伞。只要墮落上帝的传统信仰不崩塌,男爵领就不会出现大的混乱;同样,墮落上帝也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变故——就像六神不会关注每一个信徒的具体处境一样。 墮落上帝最强大的盟友,黑皇帝所罗门已然陨落,祂自身也深陷焦头烂额的困境,麾下的信徒与势力还在遭受六大教会的围剿与打压。更何况,祂早已失去了空想家途径,再也无法轻易洞察人心。这种边陲之地的小小变动,只要信仰体系依旧稳固,一如往日,便根本不会引起祂的丝毫注意。 哪怕莉婭习惯性地向墮落上帝祈祷,也只会被“无视”。 毕竟,这个动盪的时代里,需要帮助、面临死亡威胁、信仰动摇的信徒太多了。一个边陲小地方妇人的琐碎祈祷,就像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 只要她没有遭受切实的伤害,这片土地的信仰没有出现紊乱,一切依旧按部就班,神灵便不会多看一眼——哪怕她祈祷了,也不会有任何回应。而她能正常祈祷这一点本身,就足以证明“一切安好”。 这正是斯诺想要的保护伞。 他需要提前通过莉婭,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跡”——一个深渊恶魔隱秘潜入现实、逐步掌控男爵领的敘事。这个来歷必须能被查到,甚至要故意留下线索让別人查到,唯有如此,才能遮掩那个最大的秘密:他,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事实。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毕竟答应过您,您也说过会遵守承诺……”莉婭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差点又哭了出来。但斯诺没有进一步的“安抚”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她反而渐渐稳住了情绪,指尖攥紧了裙摆。 “是的,我从不违背承诺。”斯诺淡淡开口,“我是恶魔,不太需要子嗣,也没兴趣自己生养。”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很乐意教养你的两个孩子,土地和金幣於我而言毫无意义,等他们长大,自然能得到本该属於他们的一切。 再次给出承诺后,斯诺起身。 一旁的老管家早已牵来备好的黑马,二十名身著黑色鎧甲的护卫骑士也已集结完毕,整齐的马蹄声在庭院中迴荡。 他翻身上马,准备前往黑麦村。该有的安抚已经足够了。这些承诺足以確保莉婭不会採取极端行为——只要她不会失去更多,反而会主动帮助斯诺维持领地的稳定。若是她敢有二心…… 斯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作为序列6的恶魔,他自然拥有感知恶意的能力,任何潜藏的背叛与阴谋,都会提前化作预警的信號。他根本不需要给这位女士施加任何肉体或精神上的枷锁。 不需监视,也无需控制。 “我们的利益,本就是一致的。” 萨拉塔斯的幻影突然浮现在斯诺的怀中,她穿著一袭猩红的长裙,脸颊贴著他的手掌,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明艷却带著几分诡譎的笑容,声音甜腻如蜜糖。 第11章 骑士们 马蹄踏过泥泞的乡间小路,溅起混杂著腐叶与湿气的泥点。黑麦村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空下逐渐清晰,远远便能听见低沉的嘶吼声,像是野兽在撕扯皮肉,又像是某种非人的生物在宣泄暴戾。 斯诺骑在黑马上,披风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绣著倒十字的黑色內衬。 他没有催马上前,只是勒停韁绳,目光扫过前方的村庄。二十名护卫骑士早已列成楔形阵,手中的长剑与长矛泛著淡淡的银灰色光晕——那是秘祈人通过祈祷仪式赋予的非凡力量,使得普通人也能够对深渊生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些骑士皆是身经百战之辈,甲冑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往年清缴盗匪与异兽时留下的勋章,此刻他们眼神锐利,呼吸平稳,默契地保持著阵型,等待著领主的指令。 “按原计划清剿,不留活口。”斯诺的语气冰冷而又威严,他扬起手,【男爵】的扭曲能力悄然扩散,骑士们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四肢百骸涌入,握著武器的手更稳了,视野也变得愈发清晰,连百米外茅草屋后面潜藏的阴影都无所遁形。 这是斯诺对己方的“扭曲”——將“战意”扭曲为“亢奋”,將“斗志”扭曲为“决绝”,把凡俗骑士的战力推向极限。 骑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彻林间,楔形阵如同锋利的匕首,猛地刺入黑麦村的外围。 第一个扑出来的是头浑身覆盖著黏腻黑毛的畸变体,它有著狼的四肢与乌鸦的头颅,喙部滴著墨绿色的毒液,腥臭的气息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领头的骑士没有丝毫畏惧,侧身避开扑击的同时,长矛精准地刺穿了畸变体的眼眶,银灰色的光晕瞬间爆发,畸变体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散发著刺鼻的硫磺味。 更多的怪物从村庄深处涌来,有的是长著多只手臂的畸形人类,有的是拖著蛇尾的犬类异兽,还有些甚至只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上面长满了闪烁著红光的眼睛。 这些都是萨拉塔斯从深渊召唤来的低等恶魔与畸变体,实力不算强悍,却胜在数量眾多,且悍不畏死。 因为之前的失心者,基本让斯诺给杀光了,地图又不会自己刷新怪物,为了把领主的声望通过这场討伐树立起来,就只能让萨拉塔斯先行一步,从深渊里面拉一些炮灰出来填线。 好在,这种惯用的手法,无论是斯诺,还是萨拉塔斯其实都很熟悉。 以前在联盟也是一样,如果联盟不用面对黑暗力量的威胁,那么暗牧的生存环境就会非常糟糕,如同过街老鼠,只有等他们遇到棘手的问题,你才会被当作专家。 阴谋家总是要以援助者的身份出现,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和偽装。 斯诺坐在马背上,看著焦灼起来的战场,手指轻轻敲击著马鞍,扭曲能力再次发动——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突然脚步踉蹌,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原本瞄准骑士要害的攻击,也莫名地偏离了方向,要么砍在鎧甲的缝隙处,要么直接劈空,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廝杀的人影,落在了村庄中心的祭台上。那里本该是供奉墮落上帝的地方,此刻却坐著一道猩红的身影。 萨拉塔斯穿著露背的黑色长裙,裙摆拖在满是污渍的石板上,她手肘撑在祭台边缘,手掌托著下巴,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指尖偶尔轻弹,便能看到某只怪物突然发狂,不顾一切地冲向骑士的长矛。 她在操纵这些深渊造物,就像在摆弄棋子,故意让它们分批上前送死,既给了骑士们“清剿”的真实感,又能最大限度地消耗这些凡俗战士的体力与心神。 看的出来,哪怕只是小场合,她依然玩的很开心,唯独对於操纵和玩弄人心,她总是乐此不疲。 似乎是感受到斯诺的视线,萨拉塔斯转头看向斯诺,猩红的舌头舔过嘴角露出一个嫵媚的笑容,因为她象徵的是斯诺的恶意,当斯诺情绪变得阴暗的时候,萨拉塔斯就仿佛能够感觉到...心臟在跳。 骑士们自然看不到萨拉塔斯的身影,在他们眼中,这些怪物只是受深渊污染而变异的失心者。即便装备精良、能力得到强化,廝杀依旧惨烈。一名骑士不慎被蛇尾犬的毒液溅到脖颈,皮肤瞬间红肿起泡,他闷哼一声,反手砍掉了蛇尾犬的头颅,却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乾瘪,最终化作一具扭曲的尸体。 另一名骑士为了掩护同伴,被三只多臂畸形人围在中间,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却还是被一只额外的手臂抓住了鎧甲缝隙,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斯诺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萨拉塔斯的幻影在他肩头浮现,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声音甜腻如丝:“你的骑士们很勇敢,可惜,终究是凡俗之躯。” “凡俗,也能杀超凡。” “如果是在艾泽拉斯,接受正確的引导,他们或许都能够觉醒圣光。” 斯诺淡淡回应,目光依旧锁定著战场。 他不在意这些骑士的死亡,但他认可这些骑士的英勇。 廝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只畸变体被长剑梟首,黑麦村终於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与硫磺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骑士们拄著武器,大口喘著粗气,甲冑上沾满了黑色的黏液与暗红色的鲜血,不少人身上带著伤,脸上写满了疲惫,却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態,目光崇敬地望向斯诺。 “整队,原地休整。”斯诺催马上前,声音通过扭曲能力传入每个骑士耳中,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受伤者自行包扎,阵亡者的遗体抬到村中心的祭台旁。” 第12章 抚恤与慰问 骑士们依令行事,动作虽缓,却井然有序。 斯诺翻身下马,走到祭台边,萨拉塔斯的幻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祭台上残留的淡淡猩红气息。他示意剩余的骑士在周围警戒,自己则走到阵亡骑士的遗体旁——一共三具尸体,都已冰冷僵硬,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痛苦与狰狞。 按照霍克男爵以往的惯例,此刻应当点燃薰香,向著墮落上帝祈祷,请求神灵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但斯诺没有这么做,他甚至没有看向祭台上的倒十字雕像,只是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过其中一具遗体的脸颊。 “开始仪式。”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祈祷的虔诚,只有冰冷的指令。 萨拉塔斯的力量与他的扭曲能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祭台与外界隔绝。 斯诺口中吟诵著晦涩难懂的咒文——那不是向墮落上帝祈祷的经文,而是召唤深渊的低语。 三具阵亡骑士的遗体逐渐漂浮起来,身上的鲜血与鎧甲上的银灰色光晕被强行剥离,匯聚成一道暗红色的光带,缠绕在斯诺周身。 他抬起头,看向西方遥远的迷雾海,很清楚深渊的入口就在那里。 “三尸为祭,鲜血为引,虚空召唤,污秽逆回。” 咒文落下的瞬间,祭台下方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涌出。黑麦村里残留的黑色黏液、硫磺气息,以及那些畸变体死后留下的深渊能量,全都被这股吸力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缝隙之中。 作为祭品,那三具骑士遗体,也在光带的包裹下,缓缓沉入黑暗,最终消失不见。缝隙闭合的瞬间,地面恢復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证明著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廝杀。 “当你想要从深渊得到些什么的时候,总是需要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 “而当你想要献祭,奉还污秽的时候,深渊的大门,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萨拉塔斯的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她显然已经看明白,污秽甚至鲜血可能都是深渊的组成部分,她召唤这些低等恶魔生物的时候,付出的可是实打实的精神力量,而让深渊回收这些污染残留,墮落力量,只需要三具普通的尸体作为祭品。 她们折腾一场,倒贴自身灵性,深渊没有任何损失,还要净赚手续费。 “至少规则很清晰。” 斯诺·塞林整理了下戴著的黑色手套,没有跟萨拉塔斯共情的意思。 因为,消耗的是他的灵性,他是虚空恶魔,他布置这种献祭仪式,更容易得到深渊的回应。 而萨拉塔斯,是以斯诺作为恶魔的虚空恶意活跃的,更类似於一种斯诺释放的污染或者诅咒,之前召唤这些野怪的时候,消耗的都是斯诺作为序列6非凡者的灵性。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深渊已经有了主人。” “恶魔君王,序列0的神明,还不是我们短时间能够挑战的对手。” 萨拉塔斯趴在斯诺的肩头,尖锐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有些遗憾地说著,又忽然在斯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不过,神灵也会陨落的,就像那位更强大的,统治了整个北大陆,现在却已死去的黑皇帝一样。”她的语气又重新恢復了成熟还带著淡淡的期待。 “你难道不知道,那位同样有恶意感知吗?还是序列0级別的恶意感知。” 斯诺·塞林嫌恶地把肩膀上的幻影拍碎,他一个序列6的恶魔都有恶意感知,何况序列0的恶魔君王?萨拉塔斯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和狂妄。 “呵呵,神灵又怎么样,黑暗帝国之刃在你身上,祂感受不到我们的恶意。” 萨拉塔斯的身影虽然消散,但放肆的笑容依然在斯诺耳边挥之不散。 斯诺选择无视,他挥手,解除扭曲,无形的屏障消失,周围警戒的骑士们纷纷朝著斯诺投来崇拜和敬畏的目光。 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非凡者,不是神秘学专家,根本就不知道举办的是什么仪式,更分不清祈祷的对象是谁——在他们眼中,斯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带著领主的权威与神圣,即便有些细节与以往不同,也只会当作“霍克家族的秘传”,不会有丝毫怀疑。 更重要的是,从战斗开始到仪式结束,斯诺的扭曲能力从未中断。它不仅强化了骑士们的战力,更在潜移默化中扭曲著他们的认知与心灵。 这些骑士自愿接受斯诺的扭曲,那就等同於自愿接受虚空恶魔的侵蚀,因为他们主要的精力都在跟深渊召唤物战斗,哪怕有人感觉到情绪变得有些低沉,仿佛受到一些潜在的影响,这些骑士也通常会忽略,以为是因为面前的这些怪物。 他们不至於害怕,他们都是骑士,有足够的经验,回去后会接受秘祈人祭祀主持的净化仪式。 “清理战场,清点物资。” 斯诺下令道,他没有提任何关於抚恤的事情。 因为不需要,不但不需要给一分钱,这些战死骑士的继承人,想要继承采邑的封地,还需要向斯诺缴纳一笔“遗產税”,得到斯诺的允许,才能够继承他们父亲的封地。 斯诺不需要给抚恤,骑士家族持有的采邑(土地以及上面的农民),就是预付的报酬,给出的土地,等於是一次性买断骑士的终生服务,如果战死骑士的儿子未成年,那么孤儿寡母的监护权,同样天然归属於斯诺,斯诺负责保护,安置,做决定。 他额外赏赐金幣,或者些许土地作为抚恤,反而在这个时代显得另类。 斯诺回头给三位战死骑士家里的遗孀几头牛,几袋粮食,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相当体面的慰问了。 毕竟,这个时代,人口值钱,但人命不值钱。 骑士们齐声领命,眼中没有悲伤,反而快速地开始打扫战场,因为深渊的污染已经被清除,有价值的,能够做武器或者护具的材料,还是剩下一些的,这些都是斯诺看不上的,骑士们清点完,匯报给斯诺之后,就可以分享这些丰厚的战利品。 第13章 代行者 斯诺走到村外的河谷旁,望著那片肥沃的黑土地。黑麦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是因为这里能种植北大陆作为主粮的黑麦。 北大陆西南边陲,地形主要是荒野和沼泽为主,相较於其他只能依靠林业生存的村庄,这片河谷地带的土地更为肥沃,哪怕每年的黑麦產量不算高,但是放在这种小地方,已经是相当的能打。 也正因为如此,前任霍克男爵才会对这里控制极严,税收也远高於其他村庄。 这次气候受灾,黑麦减產,村民们长久积压的不满终於爆发,才会鋌而走险,试图用残缺的恶魔召唤术与男爵討价还价。 可惜,他们召唤的恶魔,还不如男爵有信誉,虽然帮忙嚇退了前来催税+威慑的野蛮人,但走之前也把这个村子给污染了,然后就是內部自相残杀,如今这里原有的自由农民已经死绝,这里的土地,也名正言顺地回到了作为领主的斯诺手中。 这不是斯诺多么看重这些土地,而是这个事例,让他把所罗门帝国的一些法律联繫了起来。 所罗门帝国的核心原则之——“没有无领主的土地”。 这片大陆上的所有土地,名义上都归当地领主所有,唯有贵族与教会能拥有实际所有权,自由农民与农奴仅能获得“份地”,拥有的不过是耕作权与使用权。 但同样的,帝国的法律虽然优先保障贵族的利益,同样也把平民的基本权利写在了法典里面,只要耕种著土地的自由农民,按时缴纳年贡,领主便不能隨意剥夺他们的土地,进行买卖,或者转租,授予给其他人。 哪怕这些土地属於男爵,但只要这些自由民,按时缴纳了赋税,领主同样没有法理上的支持隨便的插手这些土地,因为这违背了所罗门帝国的法律,领地內部信仰墮落上帝的神职人员,同样不会支持。 虽然所罗门帝国已经灭亡,但是所罗门帝国的法律,还是习惯性的沿用在各个地方,哪怕之前的霍克男爵是序列6的非凡者,並且在这穷乡僻壤无人监管,同样没有强行回收这些村庄的土地,这等於是在动摇自身统治的合法性。 腐化男爵如果真的想要动手的话,作为贵族,有的是手段慢慢蚕食治下的一个村庄,但直接不把帝国的法律当回事,明著硬抢,至少之前的霍克男爵没有这个勇气。 “黑皇帝”所罗门虽然陨落,但积威太久,帝国法律的威严深入人心,天然得到秘祈人们和平民的认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无视所罗门帝国法律的。 公然无视所罗门帝国的法律,等於是直接动摇自身作为帝国贵族的合法性,虽然所罗门帝国已经灭亡,但是大部分贵族,尤其是中小贵族,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依然需要这份合法性来自保,维持领地的稳定,用这份大义镇压可能的叛乱。 现在黑麦村的村民们都死光了,他作为领主,自然有权收回土地,再迁徙其他村庄的人口过来耕种。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重新恢復生机,而那些新迁来的农民,只会感激领主赐予的耕地,对他更加忠诚。 霍克男爵没想要逼死黑麦村的所有人,不是善良,而是犯不上,在这个时代,人口也是一种財富,但是恶魔可不会跟你讲什么契约与秩序,既然嚮往超凡的力量,並祈求深渊的恩赐,那么就该承担这份超凡背后的风险,哪怕死亡,也是自己选的。 “在这个诸神行走於大地上的时代,贵族们普遍还是比较遵守法律和契约的。” 虽然不用想就知道,北大陆的中心如今是何等的混乱,但初来乍到的斯诺,还是在这份混乱当中感受到一丝始终存在的秩序,毕竟黑皇帝所罗门虽然死了,但还有机会復活呢。 秩序二家,在第四纪元还是比较辉煌的,没人敢明晃晃践踏秩序与法律。更何况神灵真实不虚,向神灵或圣物发誓有著极强的约束效果,没人愿轻易背负违约的代价。 “我有点喜欢这个时代。” 风从河谷吹过,带来黑麦的清香与泥土的气息,同样吹起斯诺的发梢。 至少在这里,他知道剧情,看得清楚未来。 “我和你抱著同样的心情,这都是我们熟悉的事物。”萨拉塔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赞同。 除了物种多样性方面差一些,这里跟艾泽拉斯也算是相似。 斯诺转身望向打算玩战场的骑士们,沉声道:“回领地。通知管家,挑选五十户无地农民,迁往黑麦村耕种,年贡减免三成。” “遵命,领主大人!” 骑士们齐声回应,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忠诚。 马蹄声再次响起,向著男爵领的城堡方向而去。黑麦村的炊烟终將在不久后重新升起,而斯诺也藉此事彻底坐稳了霍克男爵的身份,成为后所罗门时代一名合格的封建贵族,从法理到人心,全面融入了这个世界。 ... 霍克城堡,男爵书房。 红茶的热气在密闭的书房里氤氳成淡白的雾靄,裹挟著松木书架与陈旧羊皮卷的沉鬱气息,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斯诺走到窗边,指尖划过冰冷的铅框玻璃——窗外的男爵领正值黄昏,橘黄的霞光落在他黑色內衬的倒十字刺绣上,像是给那抹暗沉的纹样镀了层虚幻的暖光。 萨拉塔斯坐在主位的天鹅绒座椅上,猩红的裙摆如凝固的血痕铺展开,她翘著二郎腿,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一枚暗紫色的虚空坐標便在掌心缓缓浮现,光晕流转间透著深渊独有的阴冷气息。 女僕將茶具摆放整齐,她垂著眉眼后退,丝绒裙摆擦过地板无声无息,直到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落锁声——这动作刚落下,书房四周的墙壁便泛起淡淡的黑雾,砖石缝隙被虚空能量填充,窗欞上的雕花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片不透光的漆黑壁垒,將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彻底隔绝。 “我们先探索灵界,冥界,还是深渊?”萨拉塔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指尖的虚空坐標隨话音轻轻晃动,暗紫色的光纹在她掌心游走,“或者,为你晋升序列5欲望使徒做准备?我们不需要知道具体的魔药配方,吞噬一个欲望使徒就能晋升,相当的简单。” “我们先探索灵界,冥界,还是深渊?” 萨拉塔斯把选择的主动权交给斯诺,她不怎么在乎先后顺序,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或者先去找晋升序列5欲望使徒需要的非凡特性也可以,至於消化序列6恶魔非凡特性的问题? 她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她当然从霍克男爵的记忆里面,见过那所谓的“扮演法”,但她根本看不上这种“消化”,在萨拉塔斯的心里,力量只需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代行者去消化別的可能超出她掌控的东西。 第14章 星界象徵 斯诺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身离开窗边,走到书桌旁拿起那杯还冒著热气的红茶,却没有喝,只是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温热。 “灵界的情况太复杂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清晰的条理,“涉及到的存在太多,灵界七光...以及太多太多的注视,在灵界太活跃,只会吸引不必要的关注。” “至於冥界和深渊……”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冥界显然属於冥皇,深渊更是恶魔君主的私人庭院,神灵坐镇,天使扎堆,没有太大的获利空间。” 萨拉塔斯挑眉,指尖的虚空坐標光芒微敛,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我並不著急提升序列。”斯诺摇摇头,直接跳出了她给出的三选一,目光与她对视,眼底透著穿越者独有的、对这个世界规则的瞭然,“你別忘了,黑皇帝所罗门已经陨落,现在诸神们都在爭抢现实世界的利益。教会、圣堂、神国……所有摊开的牌都摆放在檯面上,祂们的目光聚焦著这片大地...而星界是相对边缘的。” “那里有著巨大的利益,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 第四纪元,诸神行走於大地,神国都在现实世界。 换做第五纪元,七神的神国都在星界,那才是绝对的地球禁区。 “你得说服我。” 萨拉塔斯看著斯诺,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和期待,原本散漫的坐姿也端正了些许,身后的尾巴也不再摇晃。 “星界的解释,在如今的时代早就有了明確的定义,比灵界更加抽象,对应著各种象徵和权柄,不得不承认,相较於这个世界真正的顶层存在,我们如今的弱小,近乎可笑。或许我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黑暗帝国之刃的高位格。” “而我们现在呢,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毫无根基,既无法独占星界原生象徵,也不能强行凭空捏造印记掛靠星界。这太过危险,如果暴露的话,我们的下场无疑会非常的惨。” “但我们或许可以在一个次位的,衍生的一个非主流的象徵里面,铭刻我们的印记,让黑暗帝国之刃除了本身的高位格之外,还能够跟某个象徵掛鉤,而位格加上象徵等於权柄。” 斯诺·塞林简述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这一步,坦白说,其实有些冒进,但的確机会难得,这个后所罗门帝国时代,根本没有伟大存在时刻关注星界,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后面无论是联合帝国时期,还是四皇之战时期,都没有这么完美的机会。 趁现在...趁斯诺还没有进入任何人视野里的现在。 “你说服我了,亲爱的。” 萨拉塔斯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郁,“这的確是个很好的主意,那么你有什么选中的象徵吗?还是说,我们直接选择跟我们最贴近的虚空象徵?既然存在过虚空大魔这样的从神,那么这里的星界总该有虚空对应的象徵。” 斯诺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他们只能考虑一些非主流的衍生象徵,像是黑暗这种强大的,古老的,原生的,已经被黑夜女神占据的象徵,萨拉塔斯当然是想都没有想过。 “不,如果你跟象徵的適配度太高的话,对我们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而且,我们最好不要选择,跟那些神明相关的次生象徵。” “最好是一位死去的古老神明,以我们目前有限的知识,最合適的目標就是早已经陨落,但依然有血族在崇拜,在祭祀的吸血鬼之神,血族始祖莉莉丝。” 斯诺拒绝了萨拉塔斯的提议,他不会接受让萨拉塔斯太过垄断虚空这个概念,至少,这个世界的虚空象徵,萨拉塔斯別想一个人碰,否则斯诺可能会变成后世“不死之王”阿加里图那种倒霉蛋,彻底沦落为黑暗帝国之刃操纵的傀儡。 而提出血族始祖莉莉丝这位古神...一方面是,血族的確还在“弘扬”他们过去的歷史和光辉,莉莉丝的名头足够响亮,萨拉塔斯不会怀疑斯诺情报来源的问题,而另一方面,也是利用信息差,提前埋伏一手,假如萨拉塔斯想要做些不好的事情,那么斯诺同样不会让这个女人好过。 “月亮吗?但是这个时代的月亮,同样也跟那位执掌黑夜的女神绑定著。” 萨拉塔斯知道斯诺大概率不会同意,她来接触星界里虚空的象徵,但同样的,她也不会轻易的就採纳斯诺的意见。 “我个人觉得,黑夜女神对於月亮的控制力不够。” “否则的话,血族大概会有一部分转投黑夜教会,黑夜教会表现得不够强势,至少不比其他的教会和超凡势力要强势。” “这种月亮有主,却控制力不足的状態,更適合我们浑水摸鱼不是吗?” “黑夜女神的存在,或许还能够帮忙挡住一部分投向月亮的视线。” “而且,我相信,无论放在哪个世界,月亮都足够的神圣与强大,月亮的衍生,次位,关联象徵,也足够的庞大,总有我们能够达成共识的选择。” 斯诺平静的说著,他知道萨拉塔斯只能够妥协,一方面,他们的確没有太多的选择,也不太知晓太多陨落的神灵与空位的象徵,另一方面,月亮的象徵的確足够的强大,艾泽拉斯里的月神艾露恩就是最好的招牌,当虚空无法选择的力量,月亮就是又强,又美的最优解。 虚空只能被放弃,斯诺目前是虚空恶魔,他寧愿什么都不做,都不会让萨拉塔斯跟星界的虚空象徵產生太多的联繫,否则他就会沦落为从头到尾的工具。 萨拉塔斯也不能彻底挡住他的前路。 “好啊,我同意围绕月亮进行选择——但最终选什么象徵,决定权得在我手里。” 萨拉塔斯並未与斯诺爭执,漫长时光的共处早已磨平了最初的稜角,让两人摸清了彼此的底线,她唇角噙著从容的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裙摆,尾尖偶尔扫过椅面,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著几分志在必得的光。 第15章 异界女王 “呵,由谁决定,这重要吗?” “反正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斯诺冷笑一声,说的好像她真有什么独到的选择一样。 “亲爱的,你还真是喜欢扫兴。” 萨拉塔斯白了他一眼,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招,书架上一本烫金封皮的厚书便自动飞出,稳稳落在桌面上並缓缓摊开。 这是第四纪元,不是第五纪元,六神的影响力,还未真正笼罩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在后所罗门帝国时代,还是能够接触到一些真实歷史的,百年前的墮落上帝还是整个所罗门帝国,整个北大陆的正统信仰,六神根本就做不到有效的,全面的抹黑和嫁接歷史。 就连真实的世界史尚且没有完全的不可追溯,更何况只是血族本身的一些歷史,血族並没有隱藏自己的过去,他们只是没落了,沦为边缘者,並不是变成了必须要把一切都藏起来的过街老鼠。 萨拉塔斯饶有兴趣地指尖划过书页,目光在某一段记载上骤然停顿。那里清晰刻著一个名號:血族始祖莉莉丝的从神之一,整个血族公认的——异界女王。 “异界的象徵,跟月亮相关,而且或许比虚空更加適合我们。” 斯诺淡淡开口,他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异界”这一象徵,更清楚当范围限定在月亮相关后,萨拉塔斯必然会做出与他相同的选择。 他很清楚,异界女王是月亮途径与门途径的混合从神,由序列2创生者与序列2旅法师融合而成,“异界”的称號正是两大途径的完美契合。星界涵盖万物象徵,自然也包含“异界”这一客观存在的概念。 “这的確很適合我们,只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这位血族的异界女王可能还没有死。” 萨拉塔斯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如果祂还活著,那我们在异界的象徵上铭刻印记时,或许会与祂建立起联繫。” 不……斯诺在心中默默否定。 他很清楚,所有混合途径的从神,几乎都会选择分离不同途径的特性,这位异界女王大概率也不例外。 “那是以后的事情,我们也不会留下我们的真名。” 斯诺没有过多纠结。说到底,哪怕是序列2的天使,只要不被触及尊名、不被念叨真名,也很难產生强烈的直感。况且星界的象徵不是异界女王创造的,而是客观存在的。 “这值得我们冒险。等你晋升到序列 5,更进一步掌握虚空化的能力,我们再去星界尝试吧。” 萨拉塔斯说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舌尖划过殷红的唇瓣,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现在,深渊才是我们的猎场。” 她还是想要在深渊大吃特吃,虽然她不吃非凡特性,但却对恶魔们口感各异的鲜活灵魂情有独钟,那种吞噬灵魂时的愉悦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 “我也需要再补充一些恶魔途径的非凡特性。” 斯诺点头附和,指尖摩挲著掌心的男爵手套,“否则我的恶魔化很容易內部撕裂,需要更强的聚合效应。” 他的恶魔化,或是说虚空化,本质上类似於序列 5欲望使徒的欲望化身,提前將自身恶意化、能量化。但他目前仅拥有一套序列 9至序列 6的非凡特性,“质量”远远不足,若不是凭藉强大的精神力强行约束,早已迷失溃散。多吞噬一些同途径的非凡特性,反而能让这种形態更加稳定,避免被自身的恶魔化力量撕碎。 想想在艾泽拉斯,他几乎没怎么动用过虚空形態这张底牌——那毕竟是自己的肉身,该心疼还是得心疼。 但在这诡秘世界倒是无所谓,反正一开始就不是人了,晋升序列6就已经是恶魔,那就隨便玩了。 ... 斯诺抬手召唤出黑暗帝国之刃,刀刃上流淌的暗紫色光芒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的召唤阵。隨著低沉的咒文念诵,深渊召唤仪式正式启动,一道虚幻的门扉在阵眼处缓缓打开。门的另一端,几只低等恶魔的轮廓尚未完全投影过来,一道暗紫色的模糊人影却先一步从门中闪现而出,正是斯诺的虚空化身。 “心灵震爆!”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最靠前的那只恶魔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便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紧接著在一阵清脆的咀嚼声中,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爆开,墨绿色的汁液溅落满地。 斯诺的本体落地,戴著男爵手套的右手打了个响指,扭曲的力量瞬间瀰漫开来——既然恶魔已死,扭曲的力量加速了非凡特性的析出。 片刻后,一颗颗流淌著冰蓝色血液的暗黑色心臟从恶魔的残骸中浮现,被斯诺隨手捡起。 序列8的非凡特性,斯诺隨口就吃了进去,舌尖立刻传来一股苦涩的腥甜,如同混合了铁锈与腐肉的味道。 “继续,我还需要更多的灵魂。” 咀嚼声与低等恶魔的惨叫声渐渐消散,萨拉塔斯带著满足感的声音再次在斯诺耳边响起,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透著冰冷的残忍。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斯诺回了一句,目光扫过四周昏暗扭曲的深渊地貌,简单判断了一下方向,身影便如同融入墨汁的水滴,渐渐隱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深渊没有所谓的外围区、內区、核心区之分,这里是混乱与杀戮的乐园。 除了恶魔君王法布提,以及少数几位服务於祂的鲜血大公,没有任何恶魔敢宣称自己绝对安全。所有强大的恶魔都分散在深渊的各个角落,彼此警惕,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撞见一位同样潜伏觅食的高序列恶魔。 其他恶魔如何尚且不清楚,斯诺並不玩那种传统深渊游戏里面,强大恶魔控制一片区域的王道路线。 他不是盘踞一方的老虎,而是潜伏在阴影中,隨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猫,只捕猎小型的生物。 …… 时间在无休止的狩猎中悄然流逝,没有太多波澜壮阔的故事,无非是白天以霍克男爵的身份打理领地、偽装成安分守己的贵族领主,夜晚则化身深渊猎手,在混乱之地收割恶魔的灵魂与非凡特性。 即便过去了数月,斯诺始终没有遇到一位序列 5的欲望使徒。深渊太过广阔,能成长到序列 5的恶魔,无一不是久经考验的老资歷,谁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坐標,这需要足够的耐心与运气。 这段时间里,斯诺派出去寻找森林之子下落的两位野蛮人终於回来了,並带回了確凿的线索。 森林之子这种超凡生物,实力接近於序列 5的非凡者,其核心器官是黑皇帝途径中,序列 6腐化男爵晋升序列 5混乱导师的关键主材料之一。斯诺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两个序列 8的野蛮人能直接带回森林之子的脑袋,他们的任务只是寻找线索——而现在,他们显然完成得很好。 此刻,霍克城堡的大厅里,身材高大的弗莱提著一个密封的麻布口袋,脸上满是邀功般的篤定,对著主位上的斯诺说道:“男爵大人,错不了,这绝对是森林之子留下的粪便!” 他说话时,还特意晃了晃口袋,儘管已经风乾,但仍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味瀰漫开来。为了这袋“证据”,他们在边境的原始森林里蹲守了整整一个月,忍受著蚊虫叮咬与恶劣环境,终於有了收穫。 第16章 森林之子 斯诺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设想过无数种线索形式,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接地气的证据。 但不得不说,这的確是最直接、最难以偽造的线索——森林之子的粪便,这种东西...至少骗不过一位真正的腐化男爵,如果有经验丰富的占卜家在,或许还可以拿著去盥洗室里面占卜一下真假。 “很好。”斯诺压下心中的微妙情绪,缓缓开口,“根据粪便的新鲜程度,森林之子应该还在边境森林附近活动。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亲自出发。” 弗莱两人立刻躬身领命,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能跟隨男爵大人执行任务,对他们而言既是荣耀,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森林之子一身是宝,男爵大人取走主要的材料,他们也都还能够捡些次要的部分。 萨拉塔斯的笑声在斯诺脑海中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亲爱的,你的手下还真是……擅长找『特別』的线索呢。森林之子的粪便,这可是比任何魔法印记都可靠的追踪信號。” “闭嘴。” 斯诺在心中回了一句,目光却已投向窗外边境森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件非凡材料作为礼物的话,大概足够敲开塔玛拉家族的大门。 ... 次日,斯诺·塞林带领著自己的卫队出发。 这次要去森林里面,所以在进入森林之前,大部分骑士都留在外围,负责照看马匹和接应,他只带著弗莱,弗农两个序列8的野蛮人,莉婭这位序列8的倾听者,三位提著东西,牵著猎犬的隨从,五位背著长弓,腰间掛著短剑和斧头的骑士。 在森林里面,靠著之前留下的標记,弗莱,弗农很快带著斯诺一行人,靠近他们之前发现森林之子粪便的地方,这里没有出现新的粪便,但是没有关係,猎犬的嗅觉很敏锐,在距离不算太远的情况下,它们很快就选中了一个方向。 斯诺隨手丟出几块肉乾作为奖励,同样也是作为“贿赂”,这也是男爵手套的能力之一,如果他不事先扭曲几只猎狗的认知,它们闻到森林之子粪便的时候就会嚇得瑟瑟发抖,更不要说追踪。 依然是两位野蛮人在前面探路,照应著三名只是普通人的隨从,莉婭有些紧张地拉住斯诺的衣摆,紧张中又带著点委屈地说道: “斯诺,那边有什么声音,我有点害怕。” 这位男爵夫人,並不是故意装糖,而是真的在害怕,以前霍克男爵还在的时候,作为男爵夫人,她几乎不用参与任何与战斗相关的事情,虽然是序列8的倾听者,但是往常更多的还是在城堡里面举行祭祀活动。 她都没怎么来过这种森林里面,更別提马上要面对可怕的怪物。 她同样是万万没有想到,以斯诺此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凶狠,外出狩猎,还会把她也给带上,把她当作一份战力。 “我理解,如果是我模糊的听到一只猩猩在我耳边大声吼叫,我同样会感觉到非常的不安与惶恐,我会体谅你的。” 斯诺垂眸看了一眼拉著自己衣摆的莉婭,还算是绅士的低声安慰。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是莉婭的情绪还是稳定了一些,有种被照顾到,自己的感受得到重视的小確幸。 “我知道了,我会认真示警的。” 终究是不想在背后的五位骑士面前显得太过柔弱,莉婭鬆开斯诺的衣摆,看向前方两位野蛮人不断开拓的小径,主动的使用了倾听的能力,很快的,她的脸色白了一分,仿佛是听到了大地的轰鸣,带著强劲的鼓点,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注意警戒,全部退开。” 几乎是在斯诺喊话的一瞬间,弗莱,弗农两位野蛮人,直接向著左右两边散开,就连那三个只是普通人的隨从都抱著猎狗或背包,朝著旁边的树丛翻滚躲避。 一个庞然大物从树后跳了出来,在半空中抡起粗壮的手臂朝著队伍正中心的斯诺和莉婭砸了过来。 “有点意思。” 斯诺抬头看著砸下来的森林之子,从已经嚇到失神的莉婭身上取下一枚符咒,然后朝著半空丟了过去。 “墮落!” 清晰的古弗萨克语如同钥匙打开了符咒的力量,令人头皮发麻的囈语声在森林之子的脑海里面炸响,但根本来不及阻止森林之子的动作,反而更加剧了森林之子的凶性。 吼! 这只头部长著仿佛冠冕般犄角的深绿色大狒狒,仿佛一颗炮弹般砸下,然而除了盪起一片烟尘,却没有发出多么巨大的声响。 激起的烟尘很快散去,森林之子看著面前这个全身肌肉鼓盪,居然接住了它暴怒一击的傢伙,眼睛里浮现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而迎接它的,是一双仿佛流淌著岩浆的眼睛,浓郁的硫磺味道散开,先是一对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展开,隨后斯诺的身形膨胀到三米,通过燃烧其他恶魔的灵魂碎片,开启了最標准的常態恶魔化。 事实上,只要燃烧其他恶魔的灵魂与恶意,就能够临时化用其他的恶魔形態。 听上去挺不可思议,但这可是其他恶魔拿命换的啊。 “再会。” 斯诺双手牢牢抓著森林之子的双手,背后如同钢鞭一样的尾巴抽动,狠狠的朝著森林之子的脑袋抽了上去,碰的一声,仿佛是抽在了矮人们搭建的堡垒上面,发出金属般的碰撞声,森林之子的头盖骨比起斯诺想像的还要坚硬。 看不见的波纹开始扩散,二者同时发动了类似扭曲的能力,双方都感觉到一种削弱,仿佛一座小山压在身上,但是谁也没能够打破这种僵持。 “啊?” “啊!!!” 到了这个时候,莉婭才终於回神过来,看著面前对持著的两个怪物发出尖叫。 “闭嘴,配合其他的骑士,施展你掌握的仪式魔法。” 斯诺呵斥一声,然后才看向前面围过来的两个野蛮人下令道,“弗莱,弗农,动手!” “领主大人,我们来了!” 两位野蛮人的勇气值得信赖,作为职业打手,在斯诺呼唤的时候,就提著两把斧头,跳了过来,用力砸在森林之子的背上,溅起一些火星,但也在森林之子的背后留下两道豁口。 而斯诺背后,那五位之前在森林之子的威压下丧失行动能力的骑士,现在也是缓了过来,虽然手臂还是有些颤抖,但是职业素养还在,靠著肌肉本能快速举起预上弦的弩弓。 第17章 亲密无间 “主啊,庇护我们,唯愿阴影永存。” 莉婭手里抱著一本歌颂墮落上帝的《圣经》,虽然还是很怕,但还是勇敢的激活了骑士们弩箭上面铭刻的符文,这些符文都是领地內的秘祈人们亲手刻上去的,本身就是向墮落上帝祈祷製作的一次性附魔装备,莉婭的存在只是让弩箭上环绕的力量更加鲜活。 她没有在这个时候拖后腿,虽然她很怕面前的森林之子,但她同样恐惧面前恶魔化的斯诺,在得到斯诺明確指示的情况下,这种更长期的恐惧战胜了另一种恐惧。 嗖!嗖!嗖! 后排的数名骑士迅速分散开列成半弧阵,瞄准深绿大猩猩的眼窝,肩颈,侧腰等好下手的地方,一轮齐射,泛著幽暗色泽的箭头朝著这些瞄准点扎了上去。 吼! 森林之子想要躲避,但是手臂还是让面前的恶魔拽著,根本没有办法灵活的变换位置,身后两个烦人的东西甚至已经在用斧头砍它的屁股,这就更是让森林之子感觉到愤怒。 它愤怒的吼叫,那些本该瞄准要害的弩箭,在半空中发生了轻微的偏移,甚至朝著斯诺和两位野蛮人的方向进行著扭曲。 “退!” 斯诺一语,弗莱,弗农暂时后撤。 “墮落!” 恶魔的污秽之语,直接引爆了弩箭上面附著的墮落力量。 整个中心出现深渊化倾向,爆炸的余波化成墮落的黑雾,在斯诺和森林之子的体表都覆盖上了一层略显粘稠的黑色液体,但比起森林之子出现的明显的不適,本就是恶魔的斯诺状態反而愈发的好,抬头对著面前的猩猩脑袋就吐出一口带著剧毒的滚烫蒸汽。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森林之子的眼睛受到剧毒蒸汽的影响,变得一片的鲜红,视野受到了严重的阻碍,它只能感觉到浑身都在发扬,刺痛,周围的温度一下子拔高,仿佛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 而刚刚听到斯诺吩咐退开,在一侧小心压阵的两个野蛮人此刻看的真切,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面前这座由斯诺召唤出来的,巨大的,淡蓝色的,持续燃烧火焰的囚笼给他们二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震撼。 他们知道领主去黑麦村收拾了一个恶魔,得到了一件强大的封印物,但不知道这件封印物的具体效果,没想到会这么的强,领主现在的模样真就像一只深渊恶魔。 “动手。” 斯诺解除了恶魔化,他利用男爵手套,把火焰囚笼扭曲了一下,让这种限制类的恶魔法术,有了接近真实囚笼的质感。 听到命令的骑士们不敢耽搁,再次举起手里的弩一轮又一轮的射击著,两个野蛮人想要把手里的斧头丟出去,但是被斯诺冷冷看了一眼,於是瞬间冷静,老老实实的把斧头掛在腰间,然后从地上捡石头朝著囚笼里面的森林之子猛砸。 本来这些攻击,对於层次达到序列6,纯粹肉体强度甚至超过一些序列5的森林之子来说,该是很容易就能够应付的,但是墮落的力量,让它原本紧实的皮肤开始软化,吸入的带著剧毒的气体也在俯视它的肺腑,体力也在这些助攻和骚扰当中进一步被消耗。 听著森林之子逐渐变得无力的哀鸣,站在斯诺身后默默看著这一切的莉婭眼中有些不忍,但是看著周围所有人眼里暗藏的疲惫和兴奋,以及面前斯诺冷硬的背影,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到骑士们带来的箭矢差不多消耗乾净之后,斯诺挥手撤去了火焰囚笼,然后一步步走到已经倒地不起的森林之子面前,打算取走自己需要的非凡材料,也就是“森林之子”的脑袋。 然而,在斯诺走到近前的时候,本来已经濒死的森林之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猛地撑起身体,张开巨口,表情无比狰狞的咬了上来,这是它积蓄力量,最后的反扑。 “领主大人小心。”x2 两个野蛮人伸手大喊,但显然知道来不及,也没有真的扑上来的意思。 本来不忍看这边的莉婭,听到动静,猛然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一把外形如刀的火焰巨剑,直接划过森林之子的脖颈,把这只大猩猩的脑袋砍了下来,场面之顺畅,如同刀切豆腐,仿佛是森林之子主动把脑袋凑上来,让斯诺砍的一样。 “看在你还算主动的份上。” 斯诺手里的火焰巨剑消散,他看了一眼“森林之子”之前主动跳出来的方向,能够感受到微弱的恶意和恐惧,紧接著收回目光,抬手示意弗莱和弗农过来清理尸体,收集材料。 至於森林深处的巢穴,还有那些藏起来的幼崽,斯诺选择无视,他只需要黑皇帝途径序列5的主材料,不需要额外的无用之物。 “圣光啊,该死的!”(萨拉塔斯说圣光基本是在骂狗屎) “你就这样毁灭了一个富有野性灵魂,你真是一个可恶的混蛋!” 萨拉塔斯的咒骂在斯诺耳边响起,责备他浪费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灵魂。 “我说过,有『秘祈人』在场的时候,你最好给我保持安静。” 斯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看著弗莱,弗农待人熟练的处理尸体,收集採集,打扫战场。 他知道,萨拉塔斯只是隨便找个理由骂他,而不是真的在意这样的一个灵体,当然,这也可能真的在骂他,毕竟,他刚才的確顺手一刀给破坏掉了灵体结构,还阻止了黑暗帝国之刃的吞噬。 考虑到,他跟萨拉塔斯之间的契约,萨拉塔斯不能什么都吃,也要看斯诺是否同样有胃口,他不同意的,萨拉塔斯就別想要轻易的吃进嘴里,正如家乡那句老话,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管住一个女人的胃。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看似亲密无间的背后是各有主次,萨拉塔斯也知道,她再怎么骂斯诺都只是觉得她吵闹,索性也一声不吭的缩了回去,默默把这笔帐也记在心里。 她不是小气,相反,她很精明,但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已经张开嘴了,结果,斯诺先一步把即將到嘴里的灵魂毁掉,每次都让她恨的发狂。 第18章 生而原罪 “领主大人,都收拾妥当了!” 没过多久,弗莱与弗农两个野蛮人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裹,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要知道,森林之子浑身是宝,连血液都是珍稀的超凡材料,按霍克领主以往的规矩,战利品总会分润给手下几分——之前在森林里排查粪便、追踪踪跡的辛苦,此刻终於要迎来回报。 斯诺扫了一眼整装待发的骑士与隨从,目光最终落在莉婭身上。这位男爵夫人低著头,指尖绞著裙摆,像是有话想说,却又迟迟未开口。他眉头微蹙,还是开口问道:“还有事?” “我……能稍微等一下吗?”莉婭闻声抬头,眼神带著几分忐忑,声音轻细,“只需要一小会儿就好。” “既然是你的请求,多久都无妨,只要別拖到天黑。” 当著眾人的面,斯诺给足了这位男爵夫人面子。他示意其他人稍作等候,抬手示意莉婭自便,心里却有些好奇——这位往日里很少离开城堡的夫人,此刻想做什么。 莉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那具被处理过的森林之子遗骸。她俯身,对著遗骸低声说了几句,隨后打开怀中抱著的《圣经》,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开始轻声祷告,祈求墮落上帝的宽恕与祝福。 她的神情肃穆而神圣,尤其是向墮落上帝祷告这一举动,仿佛自带某种奇异的感染力。 “这就是三百年正统信仰……不,千年正统的分量吗?” 斯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倒十字。 毕竟是第四纪元,墮落上帝在北大陆仍是至高正统,而非后世人人避之不及的恐怖邪神。 这个时代,倒吊人途径,序列8的倾听者,好像也没有受到来自墮落上帝强烈的囈语影响,不存在不晋升活不过五年的说法。 “把它安葬了吧。” 祷告完毕,莉婭直起身,眼神清明了许多,褪去了之前的复杂,“主会为我们承担这份罪孽。” 三个隨从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森林之子的骸骨掩埋。 一行人走到森林外围时,留守在此的骑士早已牵马等候。翻身上马,队伍朝著霍克城堡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了林间的寧静,扬起阵阵尘土。 路途之上,萨拉塔斯的低语再次在斯诺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玩味与惊嘆:“这可真是种独特的信仰。” “她们承认自己因欲望犯下的罪孽,真心向神灵祷告懺悔,却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情况下,心安理得地把罪孽……甩给一位神灵?” 她的语气里满是新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在艾泽拉斯,从未见过如此复杂又“高级”的信仰模式——哪怕之前在霍克男爵的记忆里见过相关片段,可亲眼目睹这一幕,依旧狠狠衝击了她的认知。 “这种信仰,至少不要求人自我欺骗。”斯诺勒了勒马韁,迎著风通过精神上的联繫跟萨拉塔斯交流著,“他们能意识到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恶与罪,会虔诚懺悔,也確实有著真实的负罪感。”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客观:“罪孽是否真能转嫁给神灵,我不清楚,但这份负罪感是真切的,確实很独特。” 斯诺也很难评价此世“墮落上帝”相关的普世信仰。 如果说,做了坏事,能够直接通过信仰得到豁免,那自然是他最熟悉的部分,赎罪券什么的,熟悉的很,无非是用信仰换取豁免。 但他们能够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会向著神灵虔诚的懺悔,並感受到真实的,强烈的负罪感,同时又会把做过的事情翻篇,这就让斯诺也觉得这东西很新。 还是有不一样的,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教义同样具备真实的道德约束。 “杀一只大猩猩也算罪孽?”萨拉塔斯的疑惑更重了,“你的手下也跟著懺悔?他们的负罪感,是发自內心,还是因为那个女人向他们的神灵,坦白了这场杀戮?” 她此刻真想一口吞掉莉婭的灵魂,看看这些墮落上帝的信徒,灵魂深处究竟是怎样的结构。可她清楚,斯诺绝不会允许。 “我们无需理解,也理解不了。” 斯诺的视线扫过远处蜿蜒的河谷,迎面吹来的风带著山林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他们的圣经开篇便点明,人生而有罪,是墮落上帝在为人类背负这份原初罪孽。” “重点从不是杀一只森林之子需要懺悔,而是他们连『活著』本身,都觉得是一种罪。” “连活著都有罪……”萨拉塔斯的语气里满是震撼,忍不住感嘆,“这位墮落上帝,反倒比深渊里的恶魔君王更像『墮落』的象徵——祂居然能让这么多人相信,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你这么一说,倒真有点可笑。”斯诺轻笑一声,“墮落上帝的存在,反倒盖过了深渊恶魔的风头,让人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墮落。” 他望著头顶耀眼的太阳,思绪飘远:“这个世界的神话里,一切源於最初的造物主。可人类活著,总爱追寻意义——各个教会要解释,造物主为何创造世界,为何诞生诸神,为何诸神偏爱人类。” “墮落上帝的原罪论,是一种很省力也很万能的解释,当人们都相信自己生来便背负原罪,就不太会执著的追寻意义。” “赎罪,就是意义,活著本身就是一种罪,真是一种近乎万能的解释。” 斯诺·塞林姑且放下穿越者的全知,而是客观的评价著第四纪元的信仰体系,这可是第五纪元见不到的东西,到了第五纪元,极光会的疯子们,他们的脑子理解不了太过深奥的东西。 简化到...只要还能够听到墮落上帝(真实造物主)...的囈语,那就一切都无所谓,世界就值得,进一步的放弃了思考。 “真正的原罪,难道不是凡人的弱小吗?”萨拉塔斯嗤笑一声,语气带著虚空邪灵特有的现实,“存在从不是罪,弱小才是。” 斯诺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 “生而弱小,生而原罪。” “渴求庇护,虔诚信仰。” “祂们不需要凡人强大,只需要凡人们敬畏。” 马蹄声阵阵,朝著城堡的方向远去。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这个时代的信仰,神圣与荒诞交织,却又真实地统治著无数人的灵魂。 第19章 塔玛拉 斯诺带著隨行护卫返回城堡时,暮色已染透山间的雾气。他没歇片刻,径直步入书房,指尖轻叩橡木桌沿,沉声道:“传罗德尼。 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事务官罗德尼躬身而入,深蓝色的贵族侍从袍一丝不苟,往日里还算从容的神色,此刻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敬畏。 斯诺此行狩猎森林之子的成功,让这位服务霍克家族多年的助手,愈发觉得眼前这位年轻领主的深不可测。 罗德尼虽然只有序列9,但是长年负责领地对外事物的他很清楚,一件合適的,强大的封印物,能够给一位非凡者带来多么大的提升,尤其是一件能够跟其他神奇物品配套的封印物。 “领主大人。” 他恭敬行礼,额头微低。 “我让你打听的事,有结果了吗?” 斯诺的手指依旧轻轻敲击著桌沿,节奏平稳,听不出情绪。 罗德尼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道:“回领主大人,按您的吩咐,我们向周边领地的事务官、往来商队多方打探,那位南边的卡伦伯爵,对我们这些所罗门旧贵族的態度不算排斥,但也绝非友善。”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恳切:“属下斗胆,不建议您投靠这位伯爵。她的爵位並非帝国册封,而是凭自身实力强占了所罗门皇族半神的领地,在击败所有的覬覦者后自封的伯爵——虽实力得到认可,但西南诸郡的传统贵族大多暗自不服。更关键的是,她的风评实在算不上好,尤其喜欢插手封臣的领地事务,管得太宽了。” 罗德尼清楚,领主此举是想找一位半神庇护,在这乱世中保全领地与家族传承。可在他看来,这位卡伦伯爵实在算不上良选。 强占领地? 你指的是那个在黑皇帝陨落之后,直接放弃领地跑路的所罗门半神? 那叫白捡。 “强宣称罢了。”斯诺淡淡开口,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她是塔玛拉家族的人,本身已是半神。待新帝国建立,爵位得到官方承认是迟早的事。” 他心中早有计较。塔玛拉家族,可是诡秘世界里能稳稳活到四皇之战的天使家族,传承仲裁人途径,只不过因为与所罗门皇室的律师途径相邻,天然带著竞爭属性,比较低调,名声不显,但是底蕴並不差。 在黑皇帝统治的三百年里,非皇亲国戚,又没有主动归附的塔玛拉家族只能低调蛰伏,名气远不如同样是传承仲裁人途径的奥古斯都、卡斯蒂亚等家族的名气响亮,毕竟这两个家族都投靠了黑皇帝,得到了近乎公爵的身份和地位,但同样也接受了相当严苛的监管。 可如今所罗门崩塌,原镇守西南的皇族半神跑路,卡伦能趁机占据真空地带,击败各路竞爭者自封伯爵,足见其手段与实力——在这偏远边境,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有投资价值的靠山。 “您说的是。”罗德尼不敢反驳,只是语气依旧犹豫,“可她的风评,癥结不在爵位来源,而在她制定的那些法令。” “法令?”斯诺挑眉,“她沿用帝国律法,难道还额外加了规矩?” “是。”罗德尼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帝国律法她確实没废,但额外添了一套自己的法令,还要求所有封臣领地一体遵行。” 斯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却没当回事,他知道仲裁者途径序列4的律令法师有扮演的要求,制定自己的律令並且维护秩序有利於扮演,如果只是沿用所罗门帝国的法律,反而不太符合这种天使家族成员的习惯,那在某种程度上等於跟所罗门帝国的绑定。 “她想插手领地治理?” 他隨口问了一句。 “倒不是插手治理,”罗德尼急忙摇头,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认同,“是她对凡人太过『宽容』了,反倒让我们这些贵族束手束脚。” 斯诺端起桌上的冷茶,浅抿一口。 他能理解罗德尼的想法,这位老事务官是所罗门帝国最忠实的拥躉,哪怕帝国早已崩塌,心里仍坚信有朝一日会重现荣光。在他眼里,黑皇帝制定的律法已然完美,任何修改都是画蛇添足。 可斯诺心里清楚,黑皇帝的律法看似全面,实则宽泛得很。当年祂要统治整个北大陆,平衡六神教会、隱秘组织、天使家族等各方势力,律法只能定下大致框架,更多时候依赖习惯法灵活变通——这是为了稳住秩序,也是必然的妥协。而塔玛拉家族要建立新秩序,最容易修正的,便是对凡人的条款。 “她禁止我们对凡人动武?” 斯诺故意打趣了一句,他还是觉得不至於多么离谱。 “自然不是。”罗德尼摇头,语气却愈发激动,“她只是禁止我们用活人血祭。” “我们本就不用活人血祭。”斯诺仿佛被戳了一下,他放下茶杯,面上作出疑惑之色,“霍克领地从不做这种浪费人口的事!” “是不常做,但这是贵族的自由!”罗德尼急忙辩解,“若是有凡人冒犯贵族、褻瀆神灵,我们本该有权纠正!就像您一直强调的,绝不允许领地內出现永恆烈阳、风暴之主或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处死便是,可卡伦伯爵的法令里,要剥夺我们的处刑权。” 他的脸颊涨得微红,语气愤愤不平:“她要设立专门的处刑机构,让凡人审判凡人,我们这些贵族只能指挥,不能直接裁决!这是在动摇贵族的威信啊,领主大人!” 斯诺听著这近乎魔幻的抱怨,忍不住抬手按住微微抽搐的嘴角。耳边果然传来萨拉塔斯低低的轻笑,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仿佛在嘲笑这些旧贵族的偏执与可笑。 他沉默片刻,指尖重新落在桌沿,轻轻敲击起来。 这的確...不太自由。 剥夺贵族处刑权,建立专门机构……卡伦这一步,分明是欺负小地方没有足够强大的非凡者,所以装也不装,按照自己的扮演需求,在铺展自己的律令吗? 倒也不能算是强制,至少没有直接强迫附近所有的中小贵族都臣服和遵从,反而带著一股爱听不听的无所谓。 斯诺考虑到能屈能伸是帝国的传统美德... “我知道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备车,明日我亲自去见卡伦伯爵。” 第20章 伯爵领 次日黎明,迷雾海上吹来的雾气尚未散尽,一辆镶著霍克家族纹章的黑色马车便驶离了城堡。车轮碾过清晨的露水,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这次,斯诺要去拜访那位割据一方的卡伦伯爵。 卡伦伯爵的领地坐拥北大陆西南侧最优良的良港,后世名为勒塞尔港。但在这个时代,这座港口的价值被大打折扣。北大陆西侧是迷雾海,深渊在现实世界的入口便藏在那片海域的深处,加上被人类非凡者猎杀得四处逃窜的深海超凡生物,还有偶尔游荡在海上、毫无徵兆出现的中高序列强者,港口在诸神並起的乱世里,不像是现代的经济引擎,更像个隨时可能吞噬一切的陷阱。 真正的上层势力不屑於染指这片海域,中层超凡者更偏爱北大陆东侧的苏尼亚海域——那里群岛密集,不像迷雾海这般浓雾锁海、岛屿稀疏、人跡罕至,稍不留意便会暴毙。 而传统的商业与殖民活动,在这个时代更是无足轻重。贵族们本身便是非凡者,直接统治领地,各地的掌控者也都是不同途径的超凡存在,殖民从来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没有人能够隨便侵占他神的势力范围。 马车驶入伯爵领地范围时,斯诺明显感觉到了差异。这里曾是所罗门皇族半神镇守的帝国西南边陲,建立之初便按照军事要塞的规格修筑,高大的石墙依山而建,城垛上隱约可见巡逻的士兵,箭楼林立,哪怕从未真正经歷过太过惨烈的战事,但那份沉淀下来的雄浑气势,也远非霍克城堡可比。 “领主大人,卡伦伯爵接管这里后,改了不少规矩。”罗德尼掀开车帘一角,指著远处天空低声道,“比如这片区域禁飞,任何超凡者不得擅自御空闯入;还有,她吸纳了不少主动依附的非凡者,却没给他们册封贵族头衔,而是编了一套新的官僚体系,让那些人当各地的仲裁人、治安官和法官,而非骑士或领主。” 斯诺瞭然地点点头。 换汤不换药,他太清楚非凡途径的扮演规则了。 律师途径的晋升,需遵循序列 9律师→序列 8野蛮人→序列 7贿赂者→序列 6腐化男爵→序列 5混乱导师→序列 4墮落伯爵的顺序,每一步都离不开对应的身份扮演。 而仲裁人途径,自然要顺著序列 9仲裁人→序列 8治安官→序列 7审讯者→序列 6法官→序列 5惩戒骑士→序列 4律令法师的路径前行,扮演对应的角色,才能更好地消化魔药,降低失控风险。 在这个世界,扮演是非常重要的,当所有人都使用扮演法的时候,其他不使用的,反而是另类的,会显得愚蠢,哪怕扮演法是半公开的秘密,没有那么高级,稍有背景的非凡者但都在用,但正是大部分都在用,那隨之而来的明星效应和从眾心理就会更强。 斯诺没有刻意的扮演,这主要是因为... 他的种族都变成恶魔了,没必要再刻意扮演,那很尬。 而且,恶魔需要张扬恶意,他不需要,他的恶意是萨拉塔斯,萨拉塔斯会自己保持活跃,在艾泽拉斯,她本来就是凌驾於绝大部分恶魔之上的虚空存在,只是存在本身就足够的『张扬』。 马车在城堡正门停下,罗德尼先下车与守门的事务官交涉。片刻后,一名身著银灰色制服的侍从走上前来,恭敬地躬身:“霍克男爵,伯爵大人有请。” 斯诺跟著侍从步入城堡。第四纪元的大贵族们偏爱居住在城堡里,並非刻意復古,而是城堡足够宏大、坚固,且具备一定的隱秘性,能满足高序列非凡者的诸多需求。这里是超凡世界,阴暗潮湿之类的凡人烦恼,生活不便,基本是不存在的。 城堡大厅宽阔而肃穆,石质地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立著雕刻精美的廊柱,顶端悬掛著巨大的水晶灯,光芒柔和却不失威严。大厅尽头的高台上,铺著深蓝色的天鹅绒地毯,一位女子端坐於橡木座椅上,正是卡伦伯爵。 斯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这位伯爵女士生得极为漂亮,面容精致得近乎完美,灰眸黑髮,肌肤白皙如玉,可那份精致里却透著一股近乎刻板的规整——她的髮式左右对称,耳饰、项炼乃至裙摆上的刺绣,都严格遵循著对称美学,整个人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没有丝毫多余的弧度。 身后的罗德尼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適。他是骨子里的所罗门帝国老绅士,而所罗门帝国自上而下都崇尚不对称的美感,建筑的错落、装饰的参差、衣著的隨性,都是帝国审美的核心。 眼前卡伦伯爵这般极致的对称与板正,在他看来简直是种冒犯,若非顾忌对方半神的威严,他几乎要当场皱眉。 这不是贵族的標配,是自上而下的全民审美,只是一般的平民,没有办法做的那么精致,但也会在身上捆绑或者缝合些东西突出这种不对称,在外面看到的建筑都还保持著帝国一贯的风格样式,但初次见到这位闻名已久的伯爵,看到对方居然是这么板正,对称和规整,罗德尼没有当场开口含异端或者野蛮,败类,已经是相当的从心和克制。 斯诺倒能理解这种彆扭——就像有洁癖的人见了满身油污、还故意歪穿裤子的傢伙,那种发自內心的不適,几乎难以抑制。 “贵安,卡伦伯爵。” 斯诺上前一步,扶胸行了一礼,姿態从容不迫。 罗德尼適时上前,將手中的紫檀木盒子递给伯爵的侍从。 卡伦伯爵抬手示意,侍从打开盒子。当那颗带著淡淡非凡波动的头颅映入眼帘时,她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那是森林之子的头颅,律师途径序列5“混乱导师”的核心主材料之一。 虽然不是仲裁人途径,而是律师途径的非凡材料,但因为是相邻途径的缘故,这份材料对塔玛拉家族同样有价值。 而且更难得的是,眼前的“霍克男爵”身为律师途径序列6“腐化男爵”,这份材料正是他晋升序列5的刚需。对方居然捨得送出这种晋升必需的核心材料,这份诚意,著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是一份相当珍贵的礼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卡伦伯爵合上盒子,示意侍从收起,语气平淡却难掩讚许,“霍克男爵的诚意,让我深感意外。” 她並未起身相迎——她是序列4的半神,是此地的主人,而斯诺只是序列6的男爵,论身份、论实力,都不配让她亲自起身。 斯诺对此毫不在意,坦然接受侍从的指引,在大厅侧方的座椅上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红茶,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这份礼物更能代表霍克家族的诚意。” 斯诺抿了一口红茶,语气直接,没有丝毫绕弯子的意思。 “这个世界始终是危险的,虽然能够暂时的偏安一隅,但没人知道,未知的风暴何时会忽然降临,失去帝国的秩序保护,让我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感,而您已经是我们这边陲之地的最强者。” 他抬眸看向高台上的卡伦伯爵,目光坦诚:“我今日前来,是希望能依附於您麾下,为您效力。” 大厅內一时陷入寂静... 第21章 非人感 大厅內的寂静被水晶灯的光芒拉得很长,石墙上的斑驳影子隨著气流微微晃动,淡淡的茶香混著若有若无的非凡气息,在空气中缓慢流淌。 卡伦?塔玛拉的灰眸落在斯诺身上,眸底的讶异尚未完全褪去。 她身为序列 4的半神,在这北大陆西南边陲已经是金字塔尖的存在——再往上的天使们,根本不会在这种偏僻之地浪费时间。对那些高位存在而言,经营地方势力本就是下位者的工作,即便塔玛拉家族的天使,目光也始终锁定北大陆中央,那里才是篡夺所罗门帝国遗產的核心战场。 这个时代並非与世隔绝。哪怕没有凡人世界普及的报纸,超凡贵族们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灵界信使穿梭於各地,亲戚宗族间的隱秘联络从未断绝,明里暗里的信仰网络、教会与隱秘组织的情报交换,都能让他们拼凑出大致的天下格局。 黑皇帝陨落,並未让北大陆的上层架构彻底崩塌。如今,所有高位存在与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在疯狂蚕食所罗门帝国的残余遗產——她的伯爵领,便是那位所罗门皇室半神主动拋弃后,被她顺势接手的“弃子”。 各大教会虽掌控著部分地上神国,但黑皇帝统治期间,因为所罗门家族与墮落上帝结盟过於强势,霸道,导致这些神国多位於贫瘠之地。 长久以来,教会的核心精力都放在与墮落上帝的信徒爭夺信仰上,地盘反倒是次要的,这种惯性即便在黑皇帝陨落后也未改变。 祂们更愿意支持信仰自己的地方贵族维持现有统治,以此间接巩固自身信仰。 而亚利斯塔?图鐸与特伦索斯特这两个名字,早已是当前最响亮的存在。祂们曾是黑皇帝最信任的天使,如今在六神支持下,正逐步稳定帝国上层架构,清洗所罗门旧部,將分裂的北大陆重新捏合。 所有的贵族都心知肚明,新的帝国终將建立,统治者大概率会是图鐸或特伦索斯特公爵,贵族体系也將延续。只要熬过这段诸神,公爵们利益分配的洗牌期,一切都会回到熟悉的轨道。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卡伦?塔玛拉实在想不通,霍克男爵为何会如此乾脆地献上诚意、主动归附。 她自封伯爵,推行的律令、乃至极致对称的衣著风格,都与所罗门旧体系格格不入。那些守旧的贵族们,哪怕敬畏她的实力,也多在观望,等著新帝国建立后,效忠中央派遣的高级贵族。 这段时间虽有小贵族示好,却多是为了借她的名头谋利,从未有人像斯诺这样,毫无討价还价之意,直接將底牌亮在檯面上。 在这些边境领主里面,霍克家族当然不算是最强的,但的的確確是所罗门贵族体制里的老牌家族,信仰的是最正统的墮落上帝教义。 按常理,这样的家族,本该是最排斥她这种“非主流”半神的。更何况,霍克家族曾效忠的,正是那位逃走的所罗门皇室半神——如今转头投奔自己,简直像是背叛了信仰与过往,处处透著诡异和不对劲。 卡伦?塔玛拉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忽然抬手,对侍立在侧的僕人道:“带罗德尼先生去偏厅休息。” 罗德尼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斯诺,却见领主只是淡淡点头。他虽满心不安,却也不敢违逆半神的命令,只能躬身告退,临走前还不忘担忧地回望了一眼。 大厅的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剩下斯诺与卡伦?塔玛拉二人。 “说吧,你的真正目的。”卡伦?塔玛拉收起了先前的平淡,坐姿微微前倾,灰眸中透著审视,连带著秩序侧的非凡力量都隱隱涌动,“霍克男爵,或者说,你到底是谁?” 斯诺闻言,忽然低笑一声。他没有直接回答,背后却骤然展开一对宽大的蝙蝠羽翼——漆黑的羽翼泛著哑光,边缘点缀著细碎的暗红纹路,一股浓郁的深渊气息混杂著硫磺味,瞬间瀰漫开来,与大厅內的秩序气息形成鲜明对峙。 “!” 卡伦?塔玛拉的灰色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绷紧,左手虚握,秩序侧的金色光芒瞬间爆发,化作无形的枷锁,將斯诺死死禁錮在原地。 半神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空气仿佛被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是仲裁人途径的主场优势,在她的领地內,秩序由她掌控,任何异动都能被瞬间压制。 斯诺尝试著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连调动一丝暗影力量都做不到。 他看著卡伦?塔玛拉戒备的神色,无奈地嘆了口气:“伯爵大人,你可能有些误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真不是魔鬼,只是一只普通的恶魔。” “普通的恶魔?”卡伦?塔玛拉皱紧眉头,目光落在那对蝙蝠羽翼上,语气带著质疑,“不完全恶魔化,这可一点都不普通。” 她皱著眉头看著斯诺,本来就觉得有问题,如今得以验证,反而稍微放鬆了一些,她所了解的霍克男爵是律师途径的序列6腐化男爵,结果如今顶著霍克男爵头衔来投奔她的却是一只恶魔。 而且,这只恶魔还能够不完全恶魔化。 这在刚才的確嚇到了身为半神的卡伦伯爵。 正常的序列 6恶魔,一旦恶魔化便会彻底变身,绝无可能只展现部分形態。唯有序列 4的“魔鬼”,才能开启部分神话生物形態並长期维持,以此获得奇异效果。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同为半神的魔鬼前来刺杀,差点直接发动“处决”能力。 要知道,神话生物形態对標的是天使领域,普通半神若非生死关头,绝不会轻易开启,稍有不慎便会因失控而陨落。 但魔鬼不同,塔玛拉家族的古籍中有明確记载:魔鬼既是身之魔鬼,也是心之魔鬼。虽然展现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容易带来失控,但魔鬼们能让自身某个部分呈现出神话生物的特性並长期保持,既不导致精神彻底异化,又能发挥特殊能力。 第22章 维尔寇拉斯 眼前这只恶魔,既能保持人类形態,又能自由展露羽翼,显然不是普通的序列6。 哪怕被金色枷锁禁錮著,斯诺却依旧从容,他看著卡伦?塔玛拉紧绷的神色,缓缓说道:“伯爵大人不必紧张,我若是想对你不利,就不会主动暴露身份了。” 卡伦?塔玛拉的灰眸冷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呵,这只能说明,你想要的东西更多。” 她指尖轻叩座椅扶手,秩序侧的威压依旧笼罩著大厅,“现在,该解释了——你为什么能做到不完全恶魔化,『欲望使徒』先生?” 斯诺心中微动。他其实尚未晋升序列5欲望使徒,因为材料真的挺难收集,谈不上难如登天,只是要多消耗一些时间,斯诺之前没有太过上心。 他並未点破这份误会,只是在心底轻笑——即便不吃这份非凡特性,单论施法者的实力,他这位艾泽拉斯的暗影牧师,凭藉积累的精神力操控技巧与专武“黑暗帝国之刃”,对付普通序列 5也绰绰有余。 “多份中低序列特性的积累,再加上……血脉中尚未稀释的些许天赋。”斯诺抬眸,语气平静,给出了一个完全贴合此界神秘学逻辑的答案。 他將自己暗影牧师的精神力底蕴,尽数归结为“血脉优势”——这是最容易被天使家族出身的卡伦?塔玛拉接受的解释。 至於多吞噬的恶魔途径特性,不过是补充说明罢了。 吃多特性会加剧精神负担,需要重新扮演消化,那只不过是平民玩家的自我安慰,非凡特性本就是力量的结晶,多一份积累,便多一份天赋选择,如同游戏中解锁额外命座,虽然需要消耗更多的资源和精力,但是其带来的实力跃升却是实打实的。 “血脉?” 卡伦?塔玛拉的眉头微微舒展,灰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身为塔玛拉家族嫡系,最清楚血脉的力量——天生的途径亲和、远超常人的成长速度,还有那些沉淀在基因深处的古老天赋,足以让凡俗非凡者望尘莫及。 “你是某位上位恶魔的末裔?” “算是吧。” “我有一些虚空大魔的血脉。” 斯诺頷首,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悵然,“只是很可惜的,这份恐怖的力量,永远停滯在了第二纪元,我继承到的,连皮毛都算不上,在如今的深渊更是毫无地位,还需要自己来到人类世界找寻出路。” 他说著,下意识想摊摊手,却发现身上的金色枷锁依旧牢固。斯诺抬眸看向卡伦?塔玛拉,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暗示:“伯爵大人,这样未免太过失礼。我已经证明自己没有威胁半神的能力,距离半人半神的门槛,还差著不小的距离。” “选择依附你,对我而言是最优解。”他不再绕弯,乾脆利落地摊牌,“你占据了原所罗门半神的领地,而我,取代了往日的霍克男爵。相比其他所罗门旧系贵族,你接纳我的概率,本就更高。” 斯诺不在意摊牌,这些都是应该挑明的部分,能够算在自我介绍里面。 否则,谁会选择相信一个摸不清楚底细的傢伙呢,这又不是网络小说。 卡伦?塔玛拉沉默片刻,灰眸中的戒备渐渐褪去。 恶魔狡诈,但正因其狡诈,反而更容易预测——它们的行为逻辑永远围绕著“利益”。眼前这只恶魔背景不算深厚,若真有序列 4以上的存在撑腰,根本不必冒险来投靠自己。而他能在晋升半神前做到不完全恶魔化,又足以证明其特殊性。 卡伦伯爵真的確信这一点,她自己就是天使家族出身,很清楚,能混到这种地步的,基本上可以说...没有背景。 虚空大魔……这个名字她在家族古籍中见过。 那曾是第二纪元叱吒风云的从神,鼎盛时期的力量甚至凌驾於如今的亡灵之神、灵物之神,乃至黑夜女神之上。可祂终究陨落在了远古的纷爭中,到了第四纪元,早已不具备任何威胁。 没有天使级別的后台,便意味著可控。 这是卡伦?塔玛拉的判断標准。至於其他细节,她並不在意——天使家族嫡系的出身,让她有足够的底气轻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你比深渊里的魔鬼更值得合作。” 斯诺活动了一下依旧被禁錮的手腕,语气带著一丝真切的感慨,“它们总担心我日后反噬,往往会先动手除掉我。哪怕如今的深渊,虚空恶魔已经近乎绝跡,那些普通魔鬼,依旧嫉妒和恐惧我这份出身。” 卡伦?塔玛拉指尖一抬,缠绕在斯诺身上的金色枷锁瞬间消散。秩序侧的威压褪去,斯诺鬆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態从容依旧,毫不失礼。 “签订契约。”卡伦?塔玛拉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我可以接受你的效忠,条约不会太过严苛。” 在她看来,斯诺的有恃无恐,並非狂妄,而是有底蕴的表现——或许是一件门途径的传送封印物,或许是其他保命手段。 这是上位恶魔后裔该有的底气,她没有覬覦,只当是大魔后裔正常的底蕴。 作为序列 4的律令法师,她能制定与世界规则契合的契约,让条款內化为灵体与肉体的束缚。与太阳途径的公证人不同,秩序侧的契约约束力,源於规则本身,而非神灵或高位存在的见证——至少,对普通律令法师而言是如此。 卡伦?塔玛拉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与一支羽毛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隨著她的书写,金色的光芒从笔尖迸发,神圣而庄严的气息瀰漫开来,仿佛不是在签订附庸契约,而是在起草一部帝国律法。 斯诺接过契约,快速瀏览。 內容简洁明了,更像是一份標准的封建附庸协议,亦或是商业合同——他向卡伦?塔玛拉效忠,作为封臣为其效力,不得伤害她及塔玛拉家族;而卡伦?塔玛拉则给予他庇护与必要的帮助,在他未背叛前,不得主动加害。 没有隱藏陷阱,也不涉及私生活领域,公允得超乎预料。 “我签了。” 斯诺拿起羽毛笔,没有丝毫犹豫,在契约末尾写下“诺斯”二字。 他自然不会使用“斯诺?塞林”这个艾泽拉斯的名字,甚至刻意將“诺斯”的词根稍作顛倒,隱去了过往的痕跡。 卡伦?塔玛拉接过契约,目光扫过签名,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希望我们相处愉快,诺斯?维尔寇拉斯。” 维尔寇拉斯——那是虚空大魔的真名。斯诺心中微动,他自己都未曾知晓这一细节,显然,卡伦?塔玛拉从家族古籍中查到了相关记载。 第23章 契约 斯诺自己,之前都没了解过虚空大魔的具体名讳,主要也是用不上。 话音落下,卡伦?塔玛拉闭上双眼,开始无声祈祷。 一道虚幻的金色印章凭空浮现,缓缓盖在羊皮纸上。契约上的每一个单词都亮起璀璨的金光,匯聚成一团耀眼的光华,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华包裹中,羊皮纸渐渐淡化、消散,仿佛融入了空气,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彻底绑定。 斯诺浑身一僵,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渗透进四肢百骸,化作层层叠叠的限制。 这些限制並非外力束缚,而是直接內化为他灵体与肉体的一部分,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提醒著他契约的不可违背。 “该死的婊子,居然向天使祈祷了!” 脑海中,萨拉塔斯的怒骂声骤然响起,带著一丝惊慌。但她似乎怕被塔玛拉家族的天使察觉,话音刚落便迅速沉寂,再也没有动静。 斯诺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露出了一抹真挚的笑容,眼神明亮:“您真是一位守信的贵族,比深渊里所有魔鬼加起来都要值得信赖。” 他的確不觉得多么难受。 卡伦?塔玛拉为了一份附庸契约,竟不惜向家族的天使祈祷,让契约获得天使力量的认证——这意味著,她是真的接纳了自己,而非表面敷衍。 哪怕这份认证让契约的约束力变得更强,哪怕未来他晋升序列 4、序列 3,依旧会被这份契约束缚,他也毫不在意,背刺卡伦又不能爆金幣,能够搭上塔玛拉家族的线完全不亏。 卡伦?塔玛拉看著他脸上“温暖”的笑容,心中却暗自冷笑。 她自然不信恶魔会有如此真挚的情绪,只当这是极致的虚偽与表演。 刚才的天使认证,其实是她小小的算计——让天使见证的契约,约束力会隨著双方实力提升而增强,哪怕斯诺日后成为天使,也无法轻易违背。 她本以为这只恶魔会恼羞成怒,或是故作镇定,却没想到对方竟能笑得如此坦然。 这份心机与偽装,的確很符合恶魔的本性。 卡伦?塔玛拉暗自点头。 恶魔途径的非凡者,除了“不是好人”这一硬伤外,情商与智商,往往都无可挑剔。 “你也比绝大部分恶魔都要聪明。”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回去准备吧,三日之后,我会派人告知你第一个任务。” “为您效死,伯爵大人。” 斯诺微微躬身,行了一记標准的贵族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察觉到卡伦?塔玛拉的灰眸冷了几分,那眼底深处的厌恶不再掩饰,如同寒冰般直透人心。 斯诺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话在对方听来有多虚偽——恶魔的“效死”,本就是世间最不可信的承诺。可对他而言,这不过是表达依附姿態的客套话,没想到这位秩序侧半神不太喜欢这种场面上的奉承。 “我知道这话听上去很虚偽。”他直起身,摊了摊手,语气坦诚中带著一丝自嘲,“但这確实是我对您的態度,尤其是在您的其他下属面前。” “那我以后……” “继续保持。” 卡伦?塔玛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他的话。灰眸中的冷意未减,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虚假的忠诚,总好过直白的背叛。如果是为了维护我的威严,我可以接受你这副虚偽的嘴脸。” 斯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位伯爵大人的逻辑,还真是直白得有些可爱,她明明可以更委婉一点,把话说的好听些。他压下心头的微妙情绪,躬身应道:“遵从您的意志。” 不再多言,斯诺转身退出大厅。银灰色制服的侍从引著他走出城堡,罗德尼早已在马车旁等候,脸上满是焦急与忐忑,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马车缓缓驶离伯爵城堡,朝著霍克领地的方向前行。车厢內铺著柔软的绒毯,隔绝了外界的顛簸,罗德尼犹豫了片刻,终於试探著开口:“领主大人……” 他没有问具体的结果,只是用眼神示意——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会遵从领主的决定。斯诺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卡伦伯爵是位相当开明仁爱的大贵族。” 这话半真半假。开明是真,毕竟愿意接纳一只恶魔作为附庸;仁爱则未必,推行新的法令,显然是为了她自己的扮演和晋升,而非真的在乎民生。但这些,没必要跟罗德尼细说。 “回去之后,按卡伦伯爵的律令,组建我们自己的审判团队。”斯诺语气平静地吩咐道,“人手不必太多,日常事宜依旧由地方骑士与神父负责,遇到特殊案件,便交由职业化的法官审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的小儿子有空閒,便可让他担任领地的第一位法官。这样也省得我们向卡伦伯爵借调人手,惹人閒话。” 罗德尼闻言,眼中的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感激。让他的小儿子担任法官,这不仅是领主的信任,更是给了家族一个躋身新体系的机会。先前对卡伦伯爵的些许不满,还有对领主投靠外人的不解,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多谢领主大人提携!”他激动地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一定嘱咐小儿尽心尽责,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斯诺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了精神世界。 他的心灵岛屿並不像是深渊或者地狱充满魂系或是黑暗风,四周漂浮著细碎的光点,立足之处坐落著一栋古典的西式教堂,原型是艾泽拉斯暴风城里的那座光明大教堂,同样是人类联盟的大本营,斯诺在这个地方,渡过了整个童年时期,有著相当深刻的印象。 教堂前宽大的平台上面,萨拉塔斯正围著一团金色的符文打转,那符文闪烁著神圣而威严的光芒,正是卡伦伯爵契约上的力量残留——即便只是一丝余韵,也透著让人窒息的束缚感。 见到斯诺的意识降临,萨拉塔斯停下脚步,语气带著一丝凝重:“我们很难在不惊动那位天使的情况下,破坏这份契约。”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首次接触到与天使相关的力量。契约本身虽然是由卡伦?塔玛拉起草,但那枚金色印章落下后,整个契约便发生了本质的蜕变,如同得到了史诗级的加持,已然触及权柄的领域。 萨拉塔斯不得不承认,她之前確实小看了这个世界的神灵。那些存在,拥有著足以威胁甚至摧毁她的力量。 第24章 灵界信使 “不需要破坏。” 斯诺的意识体迈步走上台阶,语气平静无波,“我们『虚空大魔血裔』的身份本来是虚构的,如今有了塔玛拉家族的公证,这份身份便成了铁一般的事实——我们变成了地地道道的本土恶魔。” 他丝毫没有萨拉塔斯那般的警惕与焦虑。从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这个世界里的那些伟大存在们的恐怖——连天上悬掛的太阳,都不是真实的星辰,而是“永恆烈阳”持股的神秘学造物。 哪怕是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讲,一枚天使认证的契约,本身就容易带偏其他人的思考方向,等於是又为他的偽装添上了一层极具欺骗性的保护色。 萨拉塔斯皱起眉头,周身的虚空能量微微波动:“你就不怕?那契约的约束力会隨著我们的实力提升而逐渐增强,未来哪怕你晋升天使,也无法轻易违背。一旦你做出任何损害塔玛拉家族的事,立刻就会遭到契约反噬。” “真到了晋升天使的那天,总会有办法消除隱患。”斯诺的目光落在那团金色符文上,施法者的本能让他生出拆解研究的衝动,“而只要我不主动侵犯塔玛拉家族的核心利益,这份契约,不就等於不存在吗?” “你要试著破坏?”萨拉塔斯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嘲弄,“別白费力气了。这不是普通法术,更像是非凡特性赋予的天赋能力——哪怕我们解析出符文结构,没有对应的能力与权柄,也復刻不出分毫。” “那还真是遗憾。”斯诺轻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他並非没有制定契约的能力,只是面对新的神秘学体系,却无法学习借鑑,终究有些意难平。 这不是能力问题,底层代码不兼容,没有权限受理,那就更费劲一些。 “你也可以试试吞噬仲裁人途径的非凡特性。” 萨拉塔斯眼睛一转,语气带著恶意的怂恿,“我倒想看看,恶魔与秩序侧特性融合,会催生出什么怪物——很有实验价值,不是吗?” “呵呵。”斯诺冷笑一声,直接结束了对话,“我怕到时候卡伦会觉得我得了失心疯,直接把我当成失控的疯子给处决。” 精神世界的光影渐渐散去,斯诺睁开双眼。车厢外的景色早已变换,熟悉的霍克领地山林映入眼帘,雾气依旧瀰漫,却比来时多了一丝安稳的气息。 接下来的三天,只能暂且安分下来。谁也不知道卡伦?塔玛拉会安排什么任务,贸然行动只会徒增变数。 抱著这样的心態,斯诺回到了城堡。莉婭早已在大厅等候,脸上带著几分忐忑与关切。斯诺走上前,轻轻拥抱了这位男爵夫人,动作温和,没有丝毫恶魔的戾气。 隨后,他去了后院。霍克男爵的长子艾力克,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正握著木剑笨拙地练习;七岁的小女儿莉莉安,则坐在花坛边,对著画板写写画画。 “父亲。”看到斯诺,两个孩子停下动作,恭敬地行礼。 斯诺点点头,接过艾力克手里的木剑:“我陪你练一会。” 他没有用任何超凡力量,只是凭藉纯粹的技巧引导著小男孩,动作放缓,耐心纠正他的姿势。艾力克练得满头大汗,却眼神发亮,丝毫没有疲惫之意——以前的霍克男爵,从未如此温和地陪他练过剑。 练完剑,斯诺又走到莉莉安身边,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我来当你的模特,怎么样?” 莉莉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拿起画笔认真地勾勒起来。斯诺一动不动地坐著,目光柔和地看著小姑娘专注的侧脸,偶尔开口指点两句,语气耐心得不像话。 不远处的迴廊下,莉婭默默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本以为,取代丈夫的是一只强大神秘的恶魔,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温和地陪伴孩子们,甚至愿意花费一下午的时间,做这种在贵族看来“浪费时间”的事情。 哪怕是以前的霍克男爵,也未必有这样的耐心。 而实际上,斯诺其实並不在意这点时间。反正閒来无事,陪著两个孩子玩耍,跟逗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別,也能让自己暂时从诡秘的乱世中抽离片刻。 “这让你想起曾经了吗?”萨拉塔斯的低语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玩味,“暴风王国百年来最优秀的牧师,斯诺?塞林。” 斯诺微微挑眉。 萨拉塔斯依然是阴魂不散的,像是一只欲求不满的女鬼。 他的眼眸微微垂下,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伸手摸了摸莉莉安的头,讚许道:“画得很好,比上次有进步,就是把我画得不够帅气,还要继续努力。” 小姑娘甜甜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缺了角的乳牙。 而在精神层面,他没有迴避萨拉塔斯的问题。 “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们都死了,死在了黑暗之门开启后的第一次战爭。兽人们摧毁了暴风城,我逃了出来,但更多人没能逃走——而那,只不过是灾难的开始。” “逃命的滋味,倒是相当难得的人生经歷。”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萨拉塔斯发出阵阵的低笑。 “你最大的收穫,应该是跟著你的老师就此投身暗影吧?”萨拉塔斯的身影悄然浮现,她化作一道黑色的虚影,伸出带著尖锐指甲的手,想要触摸莉莉安稚嫩的脸颊。 斯诺瞥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萨拉塔斯也没有真的伤害小姑娘,只是用指尖轻轻撩拨了一下她的脸颊。莉莉安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脸上痒痒的,转过头,对著斯诺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多么可爱。” 斯诺顺手摸了摸莉莉安的脑袋。 “多么愚蠢。”萨拉塔斯裂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朝著小姑娘无声地咆哮了一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明知道,莉莉安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是因为斯诺的抚摸而傻笑著,依然把萨拉塔斯给逗乐了。 …… 次日午后,斯诺坐在书房里。 他需要一个灵界信使。 昨日向卡伦?塔玛拉告辞时,对方问起他是否有专属信使,他隨口应下,还口胡了一个召唤咒语——反正卡伦大概率后天才会派人或者通过信使进行联络,今天抓一只灵界生物契约,足够糊弄过去了。 第25章 蓝色果冻 萨塔拉斯没有关注,因为在她眼里,这的確没有任何难度,斯诺以前召唤小鬼,魅魔,地狱犬之类的多了,召唤一个信使而已,不过是殊途同归。 事实上,的確如此,因为是日常要用的,斯诺也没打算搞的太特殊,像是克莱恩那样,契约一个残天使更是不可能,他身上掛一个萨拉塔斯已经足够累人的了。 他抬头看向站在书房门口的莉婭,语气平静:“霍克男爵召唤灵界信使的咒语是什么?他有没有把召唤仪式固定在某个隨身物品上?” 莉婭微微低头,手指下意识地揪著裙摆,白皙的脸颊上带著一丝犹豫与难掩的伤感。她沉默片刻,才迈步走向书房角落的书架,从顶层取下一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倒十字架——木质的底座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的金属符號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召唤出来。”她把倒十字架递给斯诺,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毕竟罗德尼已经……不在了。 话未说完,眼眶便微微泛红。 霍克男爵在世时,这只灵界信使曾是家族与外界联络的重要纽带,如今... “咒语呢?” 斯诺接过倒十字架,直接打断施法,没能让莉婭的感情成功酝酿。 他的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木质表面,显然是想要儘快搞定信使的事情,应付卡伦?塔玛拉可能的联络,不想多浪费时间。 莉婭被他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一愣,酝酿到一半的悲伤瞬间被打断,哭意也消散了大半。她看著斯诺把玩著倒十字架的模样,只能压下心头的复杂,轻声念出咒语:“徘徊於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效忠於霍克家族的信使。” 斯诺闻言,心里略一思忖。这咒语明显绑定的是霍克家族的血脉传承,他一个“外来者”,未必能直接召唤。但重新找一只灵界信使又太过麻烦,这种家族式的“通用邮箱”,刚好符合日常传递消息的需求,没必要大费周章更换。 “你一定能召唤出来,对吧?”他看向莉婭。 莉婭点点头,眼神带著一丝篤定——她是霍克男爵的遗孀,跟霍克家族的信使相当的熟悉,以前同样没有少召唤。 “那就辛苦你了。”斯诺把倒十字架递迴给她,语气平淡,“你召唤出来,我再跟它补一份契约就行。这种普通的灵界信使,大概也没有太复杂的情感,流程正確的话,应该会乐意建立新的契约关係。” 他还是很乐意走流程的,一只灵界信使而已,他还不至於摁著对方的脑袋跟自己签订契约,那样显得他好像只会用蛮力一样,他再怎么说也还是一位高贵的施法者。 莉婭没有拒绝,接过倒十字架,走到书房中央。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念诵那段带著魔力的古赫密斯语,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於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效忠於霍克家族的信使。” 咒语落下的瞬间,斯诺敏锐地感知到灵界与现实世界出现了一瞬的重叠。他开启灵性视觉,只见一道柔和的蓝光从倒十字架中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蓝色水母——它大约巴掌大小,身体泛著莹润的光泽,几条纤细的触手轻轻摆动,头部有两个椭圆形的光斑,像是一双透著睿智的眼睛。 水母悬浮在莉婭身边,光斑扫过斯诺手上戴著的霍克家族男爵手套,明显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嘟嚕姆,我希望你能跟新的家主签订一份召唤契约。”莉婭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著蓝色水母的表皮,语气带著恳求。 “咕嚕……” 蓝色水母吐了个小小的泡泡,却没有任何行动。它的光斑再次落在斯诺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显然是察觉到他身上没有霍克家族的血脉,哪怕是莉婭的吩咐,也只是固执地吐著泡泡,不肯靠近。 “抱……抱歉。” 莉婭看到斯诺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打算动用非凡力量,下意识地道歉,同时把蓝色水母护在身后。可她护了个寂寞——斯诺隨手丟出一个散发著淡淡白光的发光体,那是一小片纯净的灵魂碎片,对灵界生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蓝光一闪,蓝色水母的一条触手绕过莉婭的胳膊,灵活地捲起那片灵魂碎片,飞快地塞回自己的身体里。它的身体瞬间亮了几分,光斑也变得更加明亮。 “不签订契约也没关係。”斯诺迈步绕过表情呆滯、还没反应过来的莉婭,抬手轻轻拍了拍蓝色水母的表皮——触感柔软有弹性,像果冻一样冰凉滑腻。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或许能当坐骑?能变大的吧?类似於筋斗云之类的,骑在上面穿梭灵界,好像也挺不错。 “契约不重要,我会给报酬,你需要帮我送信。” 斯诺手上捏了捏,触感还不错来著。 不能骑乘的信使,不是一个好信使。 虽然他的虚空恶魔形態足以自由探索灵界,但能有个“宠物坐骑”,何必自己费力在灵界飘著?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诱导。 “咕嚕。” 蓝色水母似乎听懂了,身体上下晃动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头。它伸出一条纤细的触手,轻轻碰了碰斯诺的指尖,算是达成了约定。作为灵界生物,它根本无法拒绝灵魂碎片的诱惑。 “你如果在灵界遇到麻烦,可以来向我求助,我帮你打架。” 既然有了骑乘的想法,斯诺对这只新“宠物”倒是多了几分爱护,直接给出了承诺。 蓝色水母明显愣了一下,身体的光泽都闪烁了几分。它给霍克家族当了几百年的信使,歷任家主都只把它当作工具,从未有人说过要帮它打架——眼前这只浑身散发著深渊气息的恶魔,居然比人类还要慷慨? “咕嚕!” 它像是欢快地叫了一声,身体猛地向后退去,如同跳进无形的水面,瞬间沉入灵界。没过多久,它又从灵界探出一条触手,顶端卷著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轻轻放在斯诺的掌心,然后才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居然还知道给我好处?” 斯诺握著掌心的宝石,微微歪了歪头。这颗宝石呈淡蓝色,內部仿佛有星光流转,看著就非同寻常,必然是很值钱的——灵界生物还能够这样吗? “这个……好像是幻象晶石。” 莉婭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斯诺手里的宝石,语气带著几分复杂地解释道,“是门途径序列 9『学徒』的主材料之一……” 她五味陈杂地看著斯诺,忽然有种被家族信使“背叛”的感觉。至少她可爱的嘟嚕姆,认识以来从未给她送过任何礼物,如今却对一个刚见面的恶魔如此殷勤。 “是吗,令人意外的收穫。” 斯诺捏著幻象晶石,轻笑了一声,把这枚晶石收了起来。 第26章 恶魔家族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约定的时限早已过去,卡伦伯爵那边却迟迟没有使者登门送信。 斯诺坐在书房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著实木桌沿,心中已然有了数——越是刻意不派人传话,越是说明交代下来的事情绝不简单。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空气微微泛起灵性涟漪,那只蓝色水母嘟嚕姆自虚空中悄然浮现,透明的身体泛著莹润蓝光,一条纤细触手卷著一封封著火漆的信封,轻轻落在书桌之上。 信封封口处印著规整肃穆的纹路,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秩序侧力量,正是塔玛拉家族独有的印记。 斯诺抬眸,瞥了一眼正慵懒趴在自己肩头、半眯著眼打盹的萨拉塔斯,语气带著几分閒散玩味:“猜猜看,这位亲爱的卡伦伯爵,是打算让我们去杀人,还是去放火?” “为什么不能一边杀人,一边放火?” 萨拉塔斯瞬间来了精神,眼底掩不住跃跃欲试的躁动。她倒不是真心想替卡伦伯爵卖命,纯粹只是日子太过无聊,早就憋著想要搞事。 她渴望更多生灵的灵魂,喜欢散播绝望与痛苦,於她而言,无聊和安稳都是最大的敌人,看著斯诺閒著,比她自己生吞圣光还要难受。 “那还真是糟糕。” 斯诺轻笑一声,指尖轻捻,便轻易拆开了信封。那层秩序侧的封印看似森严,却本就无意防备他这位收信人,毫无阻碍便自行解开。 信上字跡利落冷硬,没有落款,却不用想也知道出自卡伦?塔玛拉之手。內容也极为直白简洁——除掉东边的格雷子爵。 信封里还附赠了一枚暗金色的菱形符咒,流转著厚重威严的秩序微光。斯诺拿在指尖轻轻把玩,心中瞭然。 这个时代並无公认的定名,但他清楚,放到第五纪元,此物便叫做第九律。 而且绝非那种艾弥留斯上將送给克莱恩,用来拿来撑场面的低配版本,这是一位正牌半神耗费心力亲手炼製的高阶符咒,力量凝练纯粹,专门给他用来制衡那位序列 5的格雷子爵。 斯诺眉头微挑,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卡伦伯爵不光要他动手拔除异己,还特意送来半神符咒兜底,摆明了是要他下手乾净利落,最好直接抹平格雷子爵领所有超凡势力,不留后患。 这哪里只是交代任务,分明是逼著他交上一份实打实的投名状。 口头都效忠了,契约都签订了,怎么还这么死板呢。 “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怎么应付非凡特性过剩的麻烦?” 斯诺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男爵手套,有些发愁。 一旦干掉格雷子爵,对方身上那枚律师途径序列 5的非凡特性,必然会落到自己手里。 但他已经有了一只男爵手套,难道再做一只子爵手套?配个套? 但能力重复,负面作用翻倍,这显然不合適。 他现在都有点想当古神,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浪费。 “那个女人需要的话,,直接把特性丟给她便是。”萨拉塔斯隨口提议,“我们趁机换一份月亮途径的封印物。往后要涉足星界,正缺一枚引路的引子。”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斯诺扫了眼信件,上面只交代任务,却没有定下具体期限。 他隨手將信丟到一旁,没规定截至日期,那就是默认不著急,先放著再说。 斯诺撑著脑袋,语气带著几分感慨:“真是个糟糕的时代,没能赶上第二块褻瀆石板出世的岁月。我们对深渊途径的魔药配方『一无所知』,只能靠猎杀现成的超凡者夺取特性。” 说罢,他缓缓起身,迈步朝著地下室走去。 眼下不急著去执行卡伦的任务,他打算先入深渊狩猎,吞噬一头对口的序列 5欲望使徒,顺势完成自身晋升。 斯诺之前不著急晋升,主要还是觉得,序列6的恶魔,更容易让塔玛拉家族的半神接受,因为序列6无论如何都是没有能力挑战半神的,而强大的序列5,搭配合適的封印物,却能够跟半神拉扯一下。 他本来是想让自己看的无害一些,但是卡伦伯爵压根不信他是序列6,这就很尷尬,同样也没有了压级的必要。 “你有办法了?” 萨拉塔斯瞬间来了兴致,飘在他身后紧跟不舍。 哪怕是深渊,野生的序列5其实也很难找的。现实不像是游戏,能在深渊这种地方混到序列5,没有恶魔会待在同一个地方,並且主动扬名,暴露坐標等你来刷。 这也是斯诺前几次扫荡深渊,只收割了一堆中低序列特性的缘故。 野生的序列5真的不好找...无论放在哪个纪元,序列 5都已经是一方人物。哪怕回溯到第二纪元,也足以给精灵王那般古神充当侍女,绝非隨处可见的杂鱼。 “嗯,有办法。”斯诺淡淡应了一声。 “什么办法?”萨拉塔斯好奇追问。她能想到的路子无非占卜推演,可两人本就不擅长预言类能力,还要隔著灵界窥探深渊內情,根本不靠谱,无异於跨频道乱猜。 常態的占卜都与灵界的力量有关,用灵界的力量占卜陌生的深渊,怎么想都不靠谱啊。 “很简单。” 斯诺推开地下室厚重的石门,里面阴暗潮湿,幽深静謐,最適合布置通往深渊的固定传送仪式,“我们不去找无背景的野生序列5,直接去猎杀贝利亚家族或是安德雷拉德家族的序列5就行。” 这话一出,萨拉塔斯整个人都僵住了,悬浮在半空的身影微微一颤。 斯诺却没理会她的震惊,自顾自开始布置仪式。 这一次他格外谨慎,取出黑暗之国之刃作为仪式核心媒介,以灵性力量笼罩整间地下室,层层布设隱匿、反占卜、反推演、反追踪的安全结界。 他没得选,真没办法,他不擅长占卜,他当然可以学,可以会,但途径不匹配,相当於没有权限,就很艰难,这种情况下,想要在短时间找到一个同途径的序列5,是很困难的。 他也没有自己的塔罗会,能够让其他人帮自己找,只能独立发育。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 类似於,野生的,没有背景的黑夜途径序列5灵巫很难找。 但去黑夜教会的几个重要教堂走一圈,总能够碰到合適的。 同理,恶魔途径,序列5欲望使徒,真的很难找,谁让斯诺没有背景。 但是,贝利亚家族和安德雷拉德家族,这两个有著天使存在的恶魔家族,他们的序列5就比较好找了,这种有深渊大公站台的家族,在深渊划有固定领地,还要承担部分秩序管理职能。 只要悄咪咪摸过去,干掉一个序列5,然后跑路就可以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回过神的萨拉塔斯,看著还在认真布置各种反占卜,反预言,反追踪术式的斯诺,忍不住发出尖锐的声音,像是拿指甲在划玻璃,难听的要死,斯诺只能一边捂著耳朵,一边继续刻画奥术符文。 他倒是想刻画本土的神秘学符文,但他层次太低,高级的符文根本不了解,完全没有时间积累,只能用艾泽拉斯的奥术符文来代替,反正符文什么的只是辅助,真正反追溯的主力,还是要依赖黑暗帝国之刃本身的高位格。 穿越者的高位格是空的,但暗牧神器的高位格是实的。 见斯诺完全不理会自己,依旧慢条斯理布设仪式法阵,萨拉塔斯愈发气急,周身虚空戾气隱隱躁动,竟直接牵动了斯诺体內的虚空恶魔本源。 一股不受控制的恶意悄然翻涌,斯诺身形微微虚化,化作类似灵界生物的虚空恶魔形態,阴冷幽暗的气息瀰漫整间地下室。 “你晋升序列5就去偷袭深渊大公家族的恶魔,那你晋升序列4的时候去偷袭谁?” 萨拉塔斯几乎要被斯诺气死,做恶魔怎么能够这么短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