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长生从拜师燕赤霞开始》 第一章 夜遇剑仙 轰隆——! 惨白的电光如利剑般劈开昏沉的天幕,將下方荒山野岭中一座破败建筑的轮廓瞬间映照得如同狰狞鬼怪。 紧隨其后的,是几乎要震裂耳膜的滚雷声,挟带著沛然的天地之威,滚滚而过。 豆大的雨点隨即砸落,噼里啪啦,打在残破的瓦片上、茂密的枝叶间、泥泞的土地里,匯聚成一片喧囂而压抑的合奏。 周寧猛地一个激灵,从半昏半醒的状態中惊醒,才发现自己方才竟靠著冰冷潮湿的墙壁睡著了。 他揉了揉被寒气侵得发痛的膝盖,借著又一次闪电亮起的瞬间,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座不知荒废了多久的古寺,门匾早已腐朽掉落,辨不清名號。 殿內佛像蒙尘,蛛网遍布,残破的幔帐在穿堂风中幽幽飘荡,散发出浓郁的霉味。 “真是……倒霉透顶。”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大殿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身为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赶考书生,若非错过了宿头,又遇上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是决计不会闯入这等一看就非善地的所在棲身的。 湿透的青衫紧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周寧费力地挪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身体,靠近了些许自己方才勉强生起的一小堆篝火。 火焰在风中明灭不定,提供的暖意有限,却多少驱散了些许心头的阴霾与寒意。 他掏出包袱里仅剩的、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的乾粮,就著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默默啃了起来。 耳边是殿外无止境的雨声、风声,以及山林深处隱约传来的、不知是狼嚎还是其他什么的怪响。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下意识地默诵著圣贤之言,试图压下心底不断滋生的恐惧。 然而,目光扫过那尊在火光跳跃下显得面目模糊、似笑非笑的佛像时,一股莫名的寒意还是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就在这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呜!” 一道悽厉尖锐,完全不似风声,更不似任何已知野兽的嘶鸣,陡然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殿內。 周寧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那声音充满了怨毒与阴冷,仿佛带著鉤子,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他手中的乾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膛。 紧接著,殿外远处,一道璀璨的青色光华冲天而起,虽只是一闪而逝,却將那一片区域的雨幕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之中,似乎有一道矫健的人影纵横腾挪。 “有人在外边?还是在……斗法?” 周寧脑海中瞬间闪过志怪小说里的情节,又是惊惧,又是好奇。 他咬了咬牙,强忍著恐惧,躡手躡脚地挪到破败的窗欞边,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雨太大了,视野极其模糊。 只能隱约看到远处林间空地上,似乎有光芒在不断闪烁、碰撞,伴隨著更加密集、更加刺耳的怪啸和金铁交击之声。 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恐惧。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霉味的空气,壮著胆子,悄悄推开那扇几乎要散架的殿门,闪身而出,藉助廊柱和阴影的掩护,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离得近了,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林间空地上,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正与一团庞大而扭曲的黑影激斗。 那黑影仿佛是由浓郁如墨的烟雾构成,不断变换著形状,时而伸出利爪,时而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摄人心魄的怪啸。 周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所过之处,草木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而那名青衣人,身形挺拔如松,动作快如鬼魅。 他手中並无兵刃,仅凭一双肉掌,或拍或抓,或指或拳。 每一击都带著淡淡的青色光晕,出手时隱有风雷之声相伴。 那青光看似柔和,击打在黑影上却如同沸汤泼雪,使得黑影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嚎,黑烟翻滚溃散。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此人周身似乎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气场,密集的雨点落到他头顶三尺之处,便自动滑向两旁,竟无一滴能沾其身。 “这……这是……” 周寧看得目眩神迷,心头巨震。 圣贤书上可从未记载过此等人物,此等手段。 这分明是……剑仙?侠客?还是……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际,战局陡然生变。 那黑影似乎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收缩,继而爆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如同毒蛇般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朝著青衣人噬咬而去。 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青衣人似乎早有所料,冷哼一声。 不见他如何动作,背后剑匣中一声清越龙吟响起。 “鋥!” 一道匹练般的煌煌剑光冲天而起,宛如暗夜中升起的第二轮明月,瞬间將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那剑光纯正浩大,带著一股斩妖除魔、涤盪乾坤的无匹气势。 剑光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无穷……顷刻间化作漫天剑影,如同疾风骤雨,精准无比地对上了每一道袭来的黑气。 嗤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油脂,黑气触碰到剑光,纷纷发出悽厉的尖啸,瞬间消融蒸发,化作缕缕青烟。 然而,其中一道最为凝练、狡猾的黑气,竟在剑网合拢前的剎那,寻隙钻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不远处廊柱后正在观战的周寧。 速度快得超越了周寧的反应极限。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散发著极致阴寒与恶意的黑气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全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冻结。 千钧一髮之际。 “孽障,敢尔!” 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 那青衣人甚至未曾回头,只並指如剑,隨手向后一挥。 一道凝练至极、仅有尺许长的青色剑气后发先至,於间不容髮之际,精准地斩击在那道黑气之上。 “嗷!” 黑气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尖啸,彻底溃散无踪。 与此同时,漫天的煌煌剑光也彻底將那团庞大的主体黑影绞杀净化,最后一丝阴邪气息也消散在雨夜之中。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以及那傲立於空地中央、周身纤尘不染的青衣人。 周寧瘫软在地,背靠冰冷的廊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冷汗涔涔,方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触摸。 青衣人缓缓转过身。 电光恰好再次亮起,映照出他的面容。 看上去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普通,却稜角分明,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寒夜里的星辰,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目光扫过周寧,带著一丝审视,一丝淡漠,並无太多情绪。 周寧心臟砰砰直跳,是嚇得仓皇逃回殿內,假装一切未曾发生? 还是…… 想到那驱邪斩妖的雷霆手段,那御剑飞仙的绝世风采,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与衝动,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理智。 他挣扎著爬起身,也顾不得一身泥泞,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冠,朝著那青衣人,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和勇气,躬身一揖,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穿透雨幕: “书生周寧,谢过仙长救命之恩。” 第二章 不畏艰险 燕赤霞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在雨夜中扫过周寧,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更深的则是如同看待螻蚁般的淡漠。 “此地非你等凡人久留之所,速速离去,或可保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冰冷得如同这夜雨,瞬间浇灭了周寧大半的勇气。 周寧的心猛地一沉,但他看著对方那即便在污浊雨夜中也纤尘不染的背影,感受著残留在空气中那纯正浩大的剑意余韵,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执念如同野火般在胸中燃烧起来。 这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超脱凡俗、践行心中道义的境界。 是他埋头苦读圣贤书时,偶尔神游天外所嚮往的,那个真实不虚的世界。 他再次深深一揖,几乎將腰弯成了直角,声音因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 “仙长,晚辈周寧,並非不知好歹之人。方才亲眼目睹仙长斩妖除魔,护佑一方之英姿,心中……心中不胜嚮往之至,恳请仙长……收我为徒。”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收徒?” 燕赤霞终於完全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到了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知『道』为何物?可知修行之路,步步荆棘,九死一生?非是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为。你,凭什么?”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向周寧。 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残酷。 周寧脸色白了白,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自己除了读过几本圣贤书,身无长物。 但他抬起头,目光迎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摒弃了所有华丽的辞藻,只余下最朴素的真诚: “晚辈不知『道』之全貌,但晚辈知道,仙长所行,是斩妖除魔、守护弱小之义,晚辈读书,亦知『虽千万人吾往矣』、『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晚辈力量微末,然心嚮往之,不知前路艰险是假,但若能窥得大道一斑,纵死……亦无悔。” 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颤,但说到后来,愈发坚定,眼神清澈而执著,带著读书人特有的那股“轴”劲儿。 燕赤霞眼中那丝极淡的讶异再次闪过,旋即又被冷漠覆盖。 他不再理会周寧,目光转而投向古寺深处,那尊蒙尘的佛像,以及更后方幽暗的殿宇。 “此寺名曰『兰若』,百年前香火鼎盛,如今妖邪盘踞,已成鬼蜮。”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周寧说。 “你既言嚮往,可知此地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沾染怨气阴邪?寻常人待上一时三刻,便要大病一场。你在此过夜,已沾染晦气,命不久矣,还谈何求道?”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周寧浑身冰凉。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湿透的衣衫,感受著体內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难道……难道那不仅仅是夜寒? 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但他看著燕赤霞平静无波的脸,忽然福至心灵,强撑著回应道: “仙长既肯告知晚辈此事,想必……想必晚辈尚有生机?” 燕赤霞不置可否,只是迈步向寺內走去,淡淡道: “跟上。若你能在此寺中,寻到一件真正『乾净』,蕴含一丝纯阳正气之物,证明你与此道有缘,我便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若不能……哼,趁早下山,寻个大夫,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考验? 这就是仙长提出的考验? 周寧心臟狂跳,既有被给予机会的激动,更有对考验难度的清醒认知。 在这妖气瀰漫的破庙里,寻找蕴含纯阳正气之物? 这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不,比那更难。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 “是,晚辈定当尽力。” 隨即,他紧紧跟上了燕赤霞的脚步,重新回到了那座阴森的大殿。 殿內,篝火已近乎熄灭,只余几点火星明灭。 风雨从破败的门窗灌入,更添几分淒冷。 燕赤霞隨意寻了处相对乾净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將周寧彻底晾在了一边。 周寧知道,考验已经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纯阳正气……什么是纯阳正气? 佛寺……佛像? 他看向那尊蒙尘的佛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拭。 灰尘拂去,露出底下斑驳的彩漆和石头本质,入手只有一片冰冷死寂,並无任何特殊感觉。 显然,此地的佛性早已隨著香火断绝而消散。 蒲团、香炉、樑柱…… 他一一检查,触手所及,皆是阴寒与腐朽之气,別说纯阳正气,连一丝中性温和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那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仿佛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进他的骨髓,让他阵阵发冷。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寧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一半是急的,一半是体內那股晦气似乎发作得更厉害了。 他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难道……真的毫无希望?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大殿角落,那里半掩著一块断裂的石碑,大部分被杂草和瓦砾覆盖,只露出一角。 之前他並未在意。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费力地拨开杂草,清理掉瓦砾,露出了石碑的全貌。 石碑残破不堪,上面的字跡也因风雨侵蚀而模糊不清。 但周寧凭藉书生对文字的敏感,还是依稀辨认出,这並非佛经,而是一段记载建寺缘由和歌颂某位古人德行的铭文,带著明显的儒家色彩。 “……赫赫陈公,秉心塞渊……忠孝传家,仁义格天……魑魅潜形,邪祟不侵……” 他轻声念诵著残存的语句,手指无意识地顺著那些模糊的刻痕滑动。 这些文字,讲述的是一位德行高尚、正气凛然的先贤,因其正气,能使妖邪退避。 忽然,当他手指划过“邪祟不侵”四个字的刻痕时,一股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温润暖意,如同冬日的萤火,悄然从指尖传来,瞬间驱散了一丝縈绕在他周围的阴寒。 周寧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找到了。 这石碑记载的是儒家先贤的浩然正气。 文字本身承载了其精神意志,虽歷经岁月侵蚀,近乎磨灭,但在这妖邪之地,竟仍保留著最后一丝纯阳正气的印记。 他猛地回头,看向依旧闭目盘坐的燕赤霞,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仙长,我……我找到了。” 燕赤霞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块残破的石碑上,又移到周寧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周寧触发那丝微弱正气的瞬间,周遭试图侵蚀他的晦气都为之微微一滯。 此子……竟真有几分慧根? 並非死读书,而是能理解文字背后的精神,並与之共鸣?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周寧面前,看著那块石碑,淡淡道: “算你勉强过关。” 周寧闻言,大喜过望,正要拜谢。 却听燕赤霞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更深的审视: “然而,感应到一丝残存正气,不过是证明了你不算愚钝,且有向善之心,修行,远非如此简单。” 他目光如电,直视周寧双眼: “我辈修士,与天爭命,与妖斗法,与人斗心。需大毅力面对枯燥,需大勇气直面生死。你如今身染晦气,体质虚弱,更是修行之大忌。”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考验: “看见寺后那座山头了吗?山顶有一株三百年树龄的古松,松针蕴含一丝朝阳紫气明日卯时之前,你需凭自身之力,登上山顶,採回九片沾有晨露的松针。 途中,不得藉助任何外力,亦不得回头。” 燕赤霞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若能做到,我便传你筑基之法,为你驱除晦气,引你入门。 若做不到,或中途放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寧顺著燕赤霞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雨夜中,那座山峰轮廓模糊,高耸险峻,山路在黑暗中如同蜿蜒的巨蟒,隱匿著未知的危险。 而他,一个文弱书生,还身染晦气,要在几个时辰內,独自攀登…… 这考验,何止是难,简直是刁难。 周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他看著燕赤霞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將到嘴边的退缩狠狠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燕赤霞深深一揖: “晚辈……定当尽力。” 第三章 道心之问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曦,如同利刃般艰难地刺破厚重铅沉的雨云,將朦朧的光线投在兰若寺残破的庭院时,一个身影正沿著泥泞陡峭的山路,踉蹌著、却无比坚定地,一步步挪回寺门。 是周寧。 此刻的他,几乎已不成人形。 原本的青衫被荆棘撕扯成襤褸的布条,沾满了泥浆和不知名的暗绿色苔蘚。 裸露的皮肤上遍布划痕,膝盖、手肘处更是血肉模糊,那是无数次滑倒、攀爬留下的印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水和寒冷而乾裂发紫,唯独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疲惫欲死,深处却燃烧著一簇不曾熄灭的火焰。 他几乎是爬过那最后一道门槛,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 剧烈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空旷的大殿里迴响。 他颤抖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紧握的右手,缓缓摊开。 掌心中,九片翠绿欲滴的松针静静躺著。 针尖之上,凝聚著晶莹剔透的晨露,在熹微的晨光下,折射出微弱却纯净的光芒。 松针本身,似乎也带著一股雨后山巔特有的清新气息,与他周身縈绕的阴寒晦气格格不入。 他做到了。 在身染晦气、体力濒临崩溃的情况下,他凭藉顽强的意志,攀上了那座险峰,在卯时之前,採回了这九片沾著晨露的松针。 燕赤霞依旧盘坐在那个角落,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正静静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落在周寧狼狈不堪的身上,落在他血肉模糊的手脚上,最后,定格在那九片带著晨露的松针上。 没有讚许,也没有怜悯。 他只是缓缓起身,走到周寧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如同打量一件器物。 “为何求道?” 四个字,平淡无奇,却仿佛蕴含著千钧重负,骤然压向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周寧。 这不是隨口的询问,而是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考校。 是叩问本心,是决定他是否有资格踏入那道门槛的关键。 周寧的脑子因极度疲惫而一片混沌,无数念头本能地闪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长生不死,逍遥天地? 神通广大,快意恩仇? 甚至……功名利禄,荫庇家族? 这些都是常人最直接、最真实的渴望。 但话到嘴边,他看著燕赤霞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一切虚妄的眼睛,看著这破败古寺中残留的妖邪气息,回想起昨夜那直面死亡的恐惧与无力,还有残碑上那“邪祟不侵”的微弱暖意…… 他猛地將这些浮华的念头全部压下。 他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喘息著,一字一句地答道: “我……不求长生逍遥,亦不求……神通名利。” 他抬起头,汗水与泥水混杂著从额角滑落,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 “晚辈读书,常感世间是非难辨,人心鬼蜮甚於妖邪。 自身……自身亦常有力弱难支,心意难平之时。 昨夜见仙长斩妖,非为逞威,乃为除害,感残碑正气,非为显圣,乃为护道。” 他顿了顿,积攒起最后的气力,声音虽弱,却掷地有声: “晚辈求道,只为……明辨是非,但求……心之安寧。” 话音落下,大殿內一片寂静,只有周寧粗重的喘息声和殿外渐歇的雨滴声。 “明辨是非,求心安寧……” 燕赤霞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审视的冰霜,悄然融化了。 长生、力量、权势……这些欲望驱动的求道者,他见过太多,大多迷失在力量的歧途,或陨落在天劫人祸之中。 而“明辨是非,求心安寧”,这看似简单,甚至有些“迂腐”的回答,却恰恰触及了“道”最本质的核心之一。 修心。 此子歷经生死考验,未被恐惧压垮。 身怀向道之心,不为外物所惑。 或许,他这块璞玉,真有雕琢的价值? 良久,燕赤霞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冰冷: “记住你今日之言。修行路上,诱惑万千,磨难无尽,勿忘初心。” 他微微頷首: “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燕赤霞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周寧闻言,巨大的喜悦和激动瞬间衝垮了疲惫的堤坝,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行拜师礼,却因为力竭而再次瘫软。 燕赤霞並未伸手搀扶,只是看著他狼狈的模样,淡淡道: “修行之苦,远超你今日所歷。肉身之痛,不过微末。日后更有神识之劫,心魔之扰,天地之威,乃至……同道相爭,亲友反目。每一步,都可能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周寧心底: “周寧,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踏入此门,便无回头之路。你,可会后悔?” 刚刚获得认可的喜悦尚未平息,更为沉重、更为残酷的现实便已摆在面前。 燕赤霞的话语,並非危言耸听,而是赤裸裸地揭示了这条路的本质。 周寧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著身体的剧痛和心灵的震颤。 他回想起登山途中那几次险些坠崖的瞬间,那被无形阴寒侵蚀骨髓的痛苦,那濒临绝望时支撑著他的念头……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殿外那片正逐渐被晨曦驱散黑暗的天空,目光最终回到燕赤霞身上,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清晰地说道: “弟子……不悔。” 燕赤霞凝视他片刻,终於,那始终冰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他转身,走向殿內深处,声音飘来: “今日起,你便隨我修行。先养好伤,明日卯时,来后山找我。我传你《先天罡气》入门心法。” 周寧望著那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充实与安寧。 他终於叩开了那扇门。 从今日起,他不再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是燕赤霞的弟子……周寧。 第四章 传道授业 次日卯时,天光微亮。 周寧拖著浑身酸痛的身体,踉蹌著来到后山。 昨夜在兰若寺中勉强歇息了几个时辰,身上的伤口虽已结痂,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寒意却仍未消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但他知道,这是仙长给他的第一个考验。 准时到。 后山是一片稀疏的松林,晨雾繚绕,空气清冷而湿润。 燕赤霞已负手立於一块巨石之上,背对著他,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来了。” 燕赤霞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弟子周寧,拜见师尊。” 周寧忍著浑身的酸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先別急著叫师尊。” 燕赤霞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记名弟子,不过是个名分。能否真正踏入修行之门,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周寧心中一凛,郑重道: “弟子明白。” 燕赤霞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隨手展开。 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配以几幅简陋的人体经脉图,看起来年代久远,边角已有些磨损。 “此乃《先天罡气》总纲与第一层口诀。” 燕赤霞將绢帛递给周寧。 “你既读过圣贤书,识字断文不在话下。先看一遍,有不懂的再问。” 周寧双手接过,目光落在绢帛上。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开篇便是熟悉的句子,周寧微微一怔。 这……这不是儒家的《正气歌》吗? 燕赤霞似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道: “《先天罡气》非佛非道,乃上古一位儒道双修的奇人所创。它以天地正气为根基,以浩然之气为根本,与那些追求金丹大道、长生逍遥的功法大不相同。” “此法不求速成,不慕神通,只求一个『正』字。心正则气正,气正则身正,身正则邪不可侵。修炼此法,进境缓慢,但根基扎实,且对妖邪鬼魅有天然的克制之效。” 周寧听得入神,这与他昨夜在残碑上感受到的那股温润正气,似乎同出一源。 “你且仔细研读,我先为你讲解人体经络与气感之秘。” 燕赤霞盘膝坐下,示意周寧也坐。 周寧忍著膝盖的疼痛,在巨石上盘腿坐下。 燕赤霞开始详细讲解人体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走向与功用,以及如何通过意念引导体內微弱的气息流转。 “所谓『气感』,便是你第一次感应到体內那缕微弱气息时的感受。 或如蚁行,或如温热,或如清凉,因人而异。 有些人天生资质出眾,一次打坐便能感应到。 有些人资质平庸,苦修数月也未必有动静。” 燕赤霞看了周寧一眼: “你身染晦气,体质虚弱,怕是比常人更难。” 周寧心中一沉,但仍坚定道: “弟子愿全力以赴。” “好。”燕赤霞站起身。 “你在此研读口诀,尝试打坐感应。若有疑问,隨时来问。日落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进展。”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周寧目送师尊离去,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绢帛上。 他逐字逐句地研读,遇到不懂的术语,便对照著经脉图反覆揣摩。 好在他本就熟读经史子集,对於这类半文半白的功法口诀,理解起来並不算太困难。 《先天罡气》第一层的核心,便是“感应天地正气,引之入体,循任督二脉运转,以涤盪体內浊气晦气,滋养经脉臟腑。”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周寧闭上眼,按照口诀所述,调整呼吸,放鬆身心,將意念集中在丹田之处。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感应不到。 没有蚁行,没有温热,没有任何口诀中描述的气感。 只有山风拂过松林的沙沙声,和他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周寧睁开眼,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这才刚开始,急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不再执著於“感应”本身,而是按照口诀所述,先调整呼吸,让心境平和下来。 他想像自己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只静静感受著天地间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悄然从丹田处升起。 那感觉,就像寒冬腊月里,有人在你怀里塞了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暖暖的,带著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气”。 周寧心中一震,差点惊呼出声。 气感? 他感应到了。 但就在他心神动摇的瞬间,那丝温热便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寧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但心中更多的是兴奋。 他能感应到。 这就说明,他不是那块“朽木”。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周寧的信心大增。 他再次沉下心来,按照口诀所述,尝试引导那丝微弱的气息沿著经脉缓缓流转。 这一次,他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勉强將那丝气息引导到丹田附近的关元穴。 而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进展,便已让他满头大汗,浑身虚脱。 “修行……当真不易。” 周寧苦笑一声,睁开眼,却发现燕赤霞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正低头看著他。 “师尊。” 周寧连忙要起身行礼。 燕赤霞抬手制止,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丝审视: “感应到了?” “是。”周寧兴奋道。 “弟子感应到了一丝温热,从丹田升起,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燕赤霞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周寧的手腕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周寧心中一紧: “师尊,可是……有什么不妥?” 燕赤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沉默了片刻,才鬆开手,淡淡道: “你体內的那缕气感,確实存在。但它的属性……”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与寻常的《先天罡气》修炼者有些不同。” 周寧一愣: “不同?哪里不同?” 燕赤霞看著他,缓缓道: “寻常修炼者初感气息,多半是中性或偏温热的纯阳之气。而你体內的这缕气息……” 他目光深邃,仿佛在穿透周寧的身体,直视其本源: “带著一丝……浩然正气的雏形。” 周寧茫然: “浩然正气?那不是……” “那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 燕赤霞打断他,站起身,背对著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继续修炼,日落之前,我要看到你能將那缕气息引导至气海穴。” 说罢,他再次消失。 周寧望著师尊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 浩然正气的雏形? 那是好事? 还是……坏事?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拋诸脑后,重新闭上眼,继续修炼。 无论如何,既然踏上了这条路,便只能一往无前。 而在他身后,松林深处,燕赤霞负手而立,目光透过层层树影,落在那个正苦苦打坐的年轻书生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浩然正气…… 这小子,果然有些不寻常。 或许,那残碑上的正气,並非只是被他“感应”到,而是……被他“吸收”了? 燕赤霞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此事,还需再观察观察。 但若真是如此……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这趟兰若寺,倒也不算白来。 第五章 气感初生 日落时分,周寧终於勉强將那缕微弱的气息,从丹田引导至气海穴。 说是“引导”,其实更像是一点一点地“挪”。那气息细如游丝,稍有不慎便会溃散,需要他耗费极大的心神去维持。 每前进一寸,都如同在泥泞中跋涉,艰难无比。 当那缕气息终於抵达气海穴的瞬间,周寧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气海穴扩散开来,缓缓流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盘踞在体內的阴寒。 他睁开眼,天色已近黄昏。 橘红色的晚霞洒在后山松林间,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而燕赤霞,正站在他面前。 “师尊。” 周寧想要起身行礼,却发现双腿早已麻木,根本站不起来。他只能勉强拱手。 “弟子……弟子已將气息引导至气海穴。” 燕赤霞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搭上他的手腕,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淡淡道: “不错。” 只有两个字,但周寧听出了其中的一丝认可。 他心中大喜,连日来的疲惫与痛苦仿佛都值了。 “不过……” 燕赤霞话锋一转。 “这只是最基础的入门。你体內那缕气息,不过是一粒种子。要让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还需要日復一日的苦修。”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丹丸,递给周寧: “此乃『培元丹』,能助你固本培元,加速气息的凝聚。服下它,今晚继续修炼。明日卯时,我要看到你能將气息运转一个小周天。” 周寧双手接过丹丸,郑重道: “弟子遵命。” 燕赤霞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周寧低头看著掌中那枚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丸,深吸一口气,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散开。 他不敢怠慢,立刻闭目调息,引导著那股药力与体內的微弱气息融合,沿著经脉缓缓流转。 夜色渐深,兰若寺中阴风阵阵,鬼影幢幢。 但盘坐於后山巨石上的周寧,却仿佛与这一切隔绝。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內那方寸之间的小天地中,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缕气息在药力的滋养下,渐渐壮大了一些。 虽然依旧微弱,但已不像最初那般隨时可能溃散。 它像是一条刚刚甦醒的小蛇,在他的引导下,沿著任脉缓缓上行,经过关元、神闕、巨闕……一路向上,最终抵达膻中穴。 然后,再沿著督脉下行,经大椎、命门、阳关……回归丹田。 一个完整的“小周天”,终於在他体內运转完成。 当那缕气息回归丹田的瞬间,周寧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了。 一股比之前更加明显的暖意,从丹田处扩散开来,如同冬日里的一盆炭火,驱散了他体內所有的阴寒与疲惫。 他甚至感觉到,那些结痂的伤口,都在微微发痒,似乎在加速癒合。 周寧睁开眼,东方天际已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手指,此刻已有了些许血色。 虽然依旧虚弱,但比起昨日,已是天壤之別。 “看来……你成功了。” 燕赤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寧回头,见师尊正站在松林边缘,手中拿著一柄木剑。 “弟子幸不辱命。” 周寧起身,恭敬行礼。 燕赤霞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你的资质,比我想像的要好一些。至少,不算顽石。” 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周寧心中欢喜,但面上不敢表露,只是恭声道: “是师尊教导有方。” “少拍马屁。” 燕赤霞將手中的木剑扔给他。 “从今日起,你不仅要修炼內功,还要练习剑术。修行之路,不只有打坐练气,还有与人爭斗、与妖搏杀。没有实战能力,再高的修为也是空中楼阁。” 周寧接过木剑,入手沉甸甸的。 他从未练过剑,甚至连剑都没握过,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会……不会用剑。” 他老实说道。 “所以才要练。”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他。 “这是《基础剑术十二式》,你先看一遍,然后跟著我练。” 周寧翻开册子,里面画著简陋的人形图案,配以简短的文字说明。 劈、刺、撩、扫、点、崩…… 每一式都有详细的图解和要点。 他看得认真,燕赤霞也不催促,只是负手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寧合上册子,闭上眼,在脑海中將十二式的动作过了一遍。 “可以了?” 燕赤霞问。 “弟子……试试。” 周寧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摆出第一式“起手式”的姿势。 然后,他按照图解所示,挥剑向前一劈。 动作僵硬,力道不均,剑尖甚至微微颤抖。 与其说是“劈”,不如说是“砍”。 燕赤霞面无表情: “再来。” 周寧咬了咬牙,收剑,再劈。 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力道,但动作依旧僵硬,剑势生硬。 “再来。” “再来。” “再来。” …… 不知练了多少次,周寧的双臂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燕赤霞依旧面无表情地说著“再来”。 终於,在又一次挥剑之后,周寧的剑势有了一丝流畅感。 虽然依旧生涩,但已不像最初那般僵硬。 燕赤霞微微点头: “勉强算入门。今日就练到这里,明日继续。” 周寧如蒙大赦,几乎瘫倒在地。 燕赤霞看著他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便恢復了冷漠。 “明日卯时,继续。” 他转身离去,声音飘来。 “记住,修行之路,不进则退。你若想放弃,现在还来得及。” 周寧望著师尊离去的背影,喘息著,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柄被握得发热的木剑,嘴角微微上扬。 放弃? 怎么可能。 他好不容易才叩开了那扇门,怎么可能就此回头? 周寧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復消耗的体力。 体內的那缕气息,在昨夜运转小周天后,已经壮大了些许。 此刻隨著他的调息,缓缓流转,滋养著疲惫的肌肉和筋骨。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大亮。 阳光透过松林,洒在周寧身上,暖洋洋的。 他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仿佛……他正在一点点地,蜕变成一个全新的自己。 周寧站起身,朝著兰若寺的方向,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 然后,他握紧木剑,继续练习。 一遍,两遍,三遍…… 剑光在晨光中闪烁,虽然稚嫩,却带著一股不屈的韧劲。 而在兰若寺深处,燕赤霞负手立於窗前,看著后山方向那抹执著的身影,微微頷首。 此子,或许真能成器。 第六章 初入红尘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数月。 这数月间,周寧几乎与世隔绝,每日卯时起床,先练剑术,再打坐修炼《先天罡气》,直至夜深。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他的进步,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燕赤霞都微微动容。 那缕最初微如游丝的气息,如今已壮大到能自如运转周天,滋养经脉臟腑。 他的身体素质也今非昔比,原本文弱的身板渐渐结实,步伐轻快,气息绵长。 剑术方面,从最初连剑都握不稳,到如今已將《基础剑术十二式》练得滚瓜烂熟,虽无实战经验,但一招一式已有模有样。 这一日,燕赤霞將他唤至跟前。 “你修行已有数月,根基初成。” 燕赤霞淡淡道: “但修行之路,不能只待在山上。红尘炼心,方能见真章。”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和一小袋银两,递给周寧: “山下青山镇,有一家『百草堂』,你去採买清单上的药材和硃砂黄纸。三日之內,务必返回。” 周寧接过清单,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终於可以下山了。 数月来,他除了偶尔与燕赤霞交谈,几乎没与任何人说过话。 虽然修行让他心性沉稳许多,但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外面的世界仍充满嚮往。 “弟子遵命。” 他恭敬行礼,转身便要走。 “且慢。” 燕赤霞叫住他,目光微凝。 “青山镇最近……不太平。你此去,务必小心。若遇麻烦,以自保为上,莫要逞强。” 周寧心中一凛: “师尊,青山镇出了什么事?” 燕赤霞沉默片刻,道: “我也只是听闻。你去看看便知。记住,若遇妖邪,以你现在的修为,勉强能对付些小角色。若事不可为,立刻返回,莫要恋战。” 周寧郑重道: “弟子明白。” 他收拾好行囊,將那柄已用得顺手的木剑斜挎在背上,告別师尊,踏上下山的路。 山路崎嶇,但数月来的修炼让周寧体力大增,不到一个时辰便下了山。 青山镇位於青云山脚下,是个不大不小的集镇,因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旅不绝,倒也热闹。 然而,当周寧踏入镇口时,却感到一丝说不出的异样。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明媚,按理说应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 但街上的行人却寥寥无几,且个个行色匆匆,低著头快步走过,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两旁的店铺大半关著门,只有零星的几家还在营业,也是门可罗雀。 偶尔有行人经过,也是目不斜视,绝不多看周围一眼。 周寧皱了皱眉,按照清单上的地址,找到了“百草堂”。 这是一家不大的药铺,门面陈旧,但打扫得还算乾净。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王,面容和善,但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恐。 “这位小哥,抓药还是看病?” 王掌柜见有客人,连忙招呼。 周寧將清单递上: “掌柜的,按这个单子抓药,再要些硃砂黄纸。” 王掌柜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微微皱眉: “硃砂黄纸?小哥是修道之人?” 周寧微微一笑: “略懂一二。” 王掌柜没有再问,转身去抓药。 周寧趁机打量著店铺,发现柜檯上摆著几串用红绳串起的古旧铜钱,铜钱上隱约有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他心中一动,指著那铜钱问: “掌柜的,这是什么?” 王掌柜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 “小哥,你是外地来的吧?” 周寧点头: “从山上来。” “难怪。” 王掌柜嘆了口气,一边抓药一边低声说: “这铜钱……是驱邪用的。” “驱邪?” 周寧心中一凛。 “镇上出了什么事?” 王掌柜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 片刻后,他嘆了口气,道: “小哥既然修道之人,我也不瞒你。这青山镇,近半年来……不太平。”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半年前,镇上开始有人离奇死亡。死者都是壮年男子,被发现时,胸口被剖开,心臟……不见了。” 周寧眉头紧锁: “官府不管?” “管了,查了半年,什么都没查出来。” 王掌柜苦笑: “更诡异的是,那些死者死前都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仿佛……仿佛是在睡梦中被人活生生挖走了心臟。”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镇上人都说……是鬼怪作祟。” 周寧心中一动,想起师尊临行前的叮嘱。 “那这些铜钱……” 他指著柜檯上的铜钱。 “是镇上的老道长给的。” 王掌柜道:“说是掛在门口,能驱邪避鬼。自打掛了这铜钱,倒是再没出过事。但镇上人还是怕,天一黑就关门闭户,没人敢出门。” 他一边说,一边將抓好的药包好,连同硃砂黄纸一起递给周寧: “小哥,我劝你,今夜就在镇上住下,明日一早便离开。莫要逗留。” 周寧接过东西,付了银两,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走出百草堂,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斜,天边已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按照师尊的吩咐,他应该在镇上住一晚,明日再回山。 但王掌柜的话,让他心中隱隱不安。 若真有鬼怪作祟,他岂能视而不见? 周寧在镇上找了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客栈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赵,面容憨厚。 见周寧要住店,连忙殷勤地招呼。 “客官,您来得巧,再晚一会儿,小店就要打烊了。” 赵掌柜一边引路,一边絮叨: “您有所不知,这镇上最近不太平,天一黑,没人敢在外面晃悠。” 周寧点头: “我听说了。掌柜的,那些死者……都是什么来歷?” 赵掌柜脸色微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客官,这事儿……您还是別问了。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他將周寧引到二楼的一间客房,又道: “客官,晚上您就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开门。切记,切记。” 说完,他匆匆离去,临走前还在周寧的房门上掛了一串铜钱,与百草堂的一模一样。 周寧关上门,將行囊放下,坐在床边沉思。 若真如王掌柜所说,那些死者是在睡梦中被挖心,那这个“鬼怪”必定有些门道。 他如今只是初入修行之门,连练气期都算不上,对付普通的小妖小怪或许勉强能行,但若遇上厉害的角色…… 周寧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 先休息,待夜深人静,再去探查一番。 夜幕降临,青山镇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犬吠,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周寧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將体內的气息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待精神饱满后,他睁开眼,推开窗户,轻身跃出。 数月修炼,他的身体素质已远超常人,翻窗下楼不在话下。 街道上空无一人,月光惨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冷的光。 周寧沿著街道,朝著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他记得王掌柜说过,那些死者都是住在镇东头。 镇东头是一片老旧的民居,房屋低矮,巷道狭窄。 周寧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前方传来。 那声音幽怨、悽厉,仿佛是一个女子在低声啜泣,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哀嚎。 周寧心中一凛,循著声音,悄悄靠近。 声音的来源,是一座破败的小院。 院门虚掩,里面漆黑一片。 周寧屏住呼吸,从门缝向里望去。 月光下,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背对著他,跪在地上,低声哭泣。 她的头髮披散,遮住了面容。 身形纤细,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周寧皱了皱眉,正要推门而入…… “小哥,別进去。”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周寧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竟是客栈的赵掌柜。 赵掌柜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恐惧,死死拉著周寧,压低声音道: “小哥,你不想活了?那东西……那东西碰不得。” 周寧心中一震: “那是什么?” 赵掌柜没有回答,只是拼命拉著他往回走。 周寧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挣扎,任由赵掌柜將他拉回了客栈。 关上门,赵掌柜这才鬆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小哥,你差点害死自己。” 他颤声道:“那东西……不是人。” 周寧眉头紧锁: “那是什么?” 赵掌柜沉默片刻,低声道: “那是……画皮鬼。” 画皮鬼? 周寧心中一凛,想起志怪小说中的记载。 一种披著人皮、吸食人心的恶鬼。 “你怎么知道?”他问。 赵掌柜苦笑: “因为半年前第一个死的人,就是她的丈夫。” 周寧瞳孔一缩。 “那女人本是个良家妇女,丈夫被征去修城墙,一去不回。她等了三年,等来的却是丈夫的死讯。” 赵掌柜嘆了口气: “她受不了打击,上吊自尽了。死后怨气不散,化成了厉鬼。也不知从哪学来的邪术,剥了別人的皮披在身上,装作活人,专门勾引壮年男子,然后……挖心。” 周寧听得后背发凉。 “官府不管?” “管不了。”赵掌柜摇头: “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都死在她手里。后来镇上一位老道长,在每家每户门口掛了驱邪铜钱,她才消停了些。但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出来害人。” 他看著周寧,眼中满是恳求: “小哥,我看你是个修道之人,但听我一句劝,別管这閒事。那东西厉害得很,你不是对手。” 周寧沉默良久,缓缓道: “我知道了。” 赵掌柜鬆了口气,起身道: “小哥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赶紧离开。” 他转身离去,留下周寧一人独坐房中。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画皮鬼…… 周寧握紧了拳头。 他不是对手,他知道。 但他更知道,若人人都不管,那下一个受害者,又会是谁家的丈夫、谁家的父亲? 周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明日,先回山稟报师尊。 至於今夜……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他要再去看看。 第七章 夜半低语 赵掌柜走后,周寧並未入睡。 他坐在床边,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在那座小院中见到的景象。 白衣女子跪地哭泣,月光下诡异的身影,以及赵掌柜那句“那是画皮鬼”。 画皮鬼。 他在古籍中读到过此类记载。 相传乃是怨气极重的女鬼,以人皮为衣,偽装成活人,专门勾引男子,取其心臟修炼邪术。 此类恶鬼怨念深重,极难超度,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 周寧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数月修行,他体內的《先天罡气》虽已略有小成,但毕竟只是入门,连练气期都算不上。若真遇上那画皮鬼……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既然师尊让他下山採买,又特意叮嘱“若遇麻烦,以自保为上”,想必也料到了青山镇的异状。 他只需完成採买,明日一早返回山中,將此事稟报师尊便是。 但…… 周寧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悽厉的哭泣声。 那声音里,有怨,有恨,也有……无尽的悲伤。 一个苦等丈夫三年、最终绝望自尽的女子,她真的只是纯粹的恶吗? 周寧嘆了口气,起身推开窗户。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风偶尔捲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正欲关窗,忽然…… “呜呜呜……” 那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就在窗外不远处。 周寧心中一凛,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街道中央,背对著他,低声哭泣。 就是方才那座小院里的女子。 她怎么出来了? 周寧下意识地握紧了窗框,心跳如鼓。 但就在他准备关窗躲避时,那白衣女子忽然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竟是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庞,五官精致,只是眼角掛著两行血泪,显得诡异而淒凉。 她没有看周寧,只是呆呆地望著街道尽头,嘴唇微动,似乎在说著什么。 周寧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回来……你答应过……会回来的……” 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在哭泣声中,飘入周寧耳中。 他心中一震。 这女子……是在等她的丈夫?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又恢復了死寂。 周寧关上窗户,靠在墙边,心跳久久不能平復。 那女鬼……似乎並不像赵掌柜说的那样,是纯粹的恶。 她更像是一个被困在执念中的可怜人。 周寧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多想。 他回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先天罡气》,以平息心神。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周寧早早起床,洗漱完毕,便下楼用早膳。 赵掌柜正在柜檯后算帐,见他下来,连忙迎上来: “小哥,昨夜睡得可好?” 周寧点头: “还好。掌柜的,我想再问你一些事。” 赵掌柜脸色微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小哥,那事儿……你还是別问了。” 周寧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檯上: “掌柜的,我不是多管閒事,只是想弄清楚。我师尊是山上的修行之人,或许能帮上忙。” 赵掌柜看著那碎银,犹豫了片刻,终於嘆了口气,將银子推了回去。 “小哥,不是我不肯说,实在是……这事儿太邪门。” 他將周寧引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后,压低声音道: “那女鬼,生前姓柳,叫柳娘。她丈夫姓张,是个木匠,手艺不错,人也老实。三年前,朝廷徵召民夫修城墙,张木匠被征走了。” 赵掌柜嘆了口气: “柳娘一个人在家,日日盼,夜夜盼,就盼著丈夫回来。头一年,还有人从工地带回消息,说张木匠还活著。第二年,就没消息了。第三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第三年,有人从工地回来,说张木匠累死了,尸首就埋在城墙根下。” 周寧心中一沉。 “柳娘听到消息,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邻居发现她吊死在房樑上。” 赵掌柜摇头: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没过多久,镇上就开始死人。” “第一个死的,是镇上的屠户王老五。” 赵掌柜的声音更低了: “他死在自己家里,胸口被剖开,心臟没了。身上……披著一张女人的皮。” 周寧瞳孔一缩: “人皮?” 赵掌柜点头: “就是柳娘的皮。她死后,尸首被邻居收敛,埋在后山。不知怎的,她的皮……被人剥了。” 周寧后背发凉: “谁剥的?” “没人知道。”赵掌柜道: “有人说是她自己剥的,有人说是邪祟附体。反正从那以后,她就变成了画皮鬼,专门勾引男人,挖心。” “那她为何要害人?”周寧问。 赵掌柜苦笑: “有人说,她是恨。恨男人都薄情,恨丈夫不回来,恨老天不公。她要把所有男人都变成像她丈夫一样的……无心之人。” 周寧沉默良久。 恨…… 一个被拋弃、被遗忘的女子,死后化为厉鬼,报復世间。 这固然是恶,但…… “那她为何只在夜间出没?”周寧又问。 赵掌柜道: “老道长说,她怕光。阳光能让她现出原形。所以白天她不敢出来,只有夜里才敢活动。” 周寧点头: “那掛在门口的铜钱……” “是老道长给的,说是能驱邪。”赵掌柜道: “自打掛了铜钱,她確实不敢靠近。但每隔几天,还是会有人被害。” “老道长现在何处?”周寧问。 赵掌柜摇头: “半年前,老道长说要去找能彻底除掉她的法子,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了。反正……没人知道。” 周寧心中瞭然。 看来,青山镇的画皮鬼之事,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他站起身,对赵掌柜道: “多谢掌柜告知。我这就回山,將此事稟报师尊。” 赵掌柜连忙道: “小哥,你可千万小心。那东西……厉害得很。” 周寧点头,上楼收拾行囊,然后离开客栈,踏上回山的路。 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回想著赵掌柜的话。 柳娘……张木匠……画皮鬼…… 一个苦等三年的女子,最终化为厉鬼。 她的恨,她的怨,她的执念…… 周寧嘆了口气。 或许,她需要的不是被消灭,而是……被超度。 回到兰若寺时,已是午后。 燕赤霞正盘坐在大殿中,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回来了?” “是。” 周寧將採买的药材、硃砂黄纸放在一旁,恭敬行礼。 “青山镇如何?” 燕赤霞问。 周寧將赵掌柜所述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尊。 燕赤霞听完,沉默片刻,淡淡道: “画皮鬼……倒是不难对付。难的是,她的怨念太重,若不从根源化解,即便消灭了她的形体,她的怨念也会附著在其他事物上,继续害人。” 周寧心中一动: “师尊的意思是……要化解她的怨念?” 燕赤霞点头: “她恨的是丈夫不归、世间男子薄情。若能让她的丈夫『回来』,让她明白丈夫並非有意拋弃她,或许能化解她的执念。” “可她丈夫已经死了。”周寧道。 “死的是肉身。”燕赤霞道: “魂魄还在。若能找到张木匠的魂魄,让他与柳娘相见,或许能了却这段因果。” 周寧眼睛一亮: “师尊,您能招魂?” 燕赤霞摇头: “招魂不难,难的是找到张木匠的魂魄。他死在异地,魂魄未必能回到故乡。”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 “此事不急,你修为尚浅,即便找到张木匠的魂魄,也未必能护住他。先修行,待你突破练气期,再议此事。” 周寧点头: “弟子明白。” 但他心中,却暗暗下定了决心。 画皮鬼之事,他一定要管。 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 那个在月光下哭泣的女子,不该永远活在仇恨与痛苦中。 第八章 书生正气 三日后。 周寧再次站在了青山镇的街头。 这一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趁著夜色將至,他以轻便的行装,悄然潜入镇中。 师尊说,待他突破练气期再议此事。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这几日,他每到深夜,都能隱约听到那悽厉的哭泣声从山下传来,仿佛穿透了山峦,直刺心底。 那声音里的痛苦与绝望,让他辗转难眠。 他並非不自量力。 数日苦修,他体內的《先天罡气》又有精进,已能勉强运转一个小周天而不觉疲惫。 虽然依旧算不上高手,但对付寻常小鬼,应当有些把握。 更重要的是,他从师尊那里“借”来了一样东西。 一道护身符籙。 那是燕赤霞隨手所绘,蕴含一丝纯阳剑气,危急时刻可保一命。 师尊並未允许他主动生事,但若遇危险,这符籙便是最后的保障。 夜色渐深,周寧藏身於镇东头一座废弃的阁楼中,透过破败的窗欞,注视著下方那条青石板路。 月光惨澹,照在路面上,泛著冷冷的白光。 风停了。 虫鸣也消失了。 整个青山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捂住,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来了。 周寧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街道尽头。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从月光中凝结而出,缓缓出现在街角。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 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无声无息。 是柳娘。 她低著头,缓缓向街道这边走来。 每走一步,身形便模糊几分,仿佛隨时会消散在月光中。 周寧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心跳如鼓。 但他没有动。 赵掌柜说过,柳娘只在夜间出没,勾引独行的男子,取其心臟。 她要害人,必须有人“上鉤”。 周寧深吸一口气,从阁楼中闪身而出,落在街道上。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柳娘的注意。 她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面容。 五官精致,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生前的秀美。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而漆黑,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没有丝毫生气。 “公子……”她开口了,声音轻柔,带著一丝幽怨: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周寧心中一凛。 这声音,与他之前听到的哭泣声截然不同。 轻柔、温婉,甚至还带著一丝关切,仿佛真的是一个深夜偶遇路人的良家女子。 若非他知道眼前这“女子”早已死去,恐怕也会被这偽装所迷惑。 “在下赶路错过了宿头,正寻客栈投宿。”周寧稳住心神,按事先想好的说辞回应: “姑娘怎么深夜独自在外?不安全。” 柳娘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妾身……也是在等人。” “等人?”周寧问: “等谁?” “等我的丈夫。”柳娘抬起头,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他说过会回来的,我等了他三年,他还没回来……公子,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声音里的哀怨与无助,让周寧心中一阵酸楚。 若非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几乎要相信她只是一个苦等丈夫不归的可怜妇人。 “也许……他有苦衷。”周寧道。 “苦衷?”柳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 “什么苦衷能让他三年不回家?什么苦衷能让他连封信都不写?什么苦衷……”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清秀的面容在月光下开始扭曲、变形。 白皙的皮肤开始溃烂、脱落,露出底下狰狞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燃烧著幽绿的鬼火,死死盯著周寧。 “……能让他拋下我不管?”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柳娘的身形暴涨,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携带著刺骨的阴寒,朝周寧扑来。 周寧早有准备。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中木剑横在身前,体內《先天罡气》全力运转。 一道微弱的青色光芒,从剑身上亮起。 虽然黯淡,却带著一股堂堂正正、不容侵犯的浩然之意。 “嗤!” 黑雾撞上青光,如同滚油泼雪,发出刺耳的声响。 柳娘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后退,身形重新凝聚成人形,但那张脸已彻底扭曲,满是怨毒。 “你……你是修行之人?”她厉声道。 周寧紧握木剑,沉声道: “柳娘,我知道你有冤屈,但害人终究不对。放下执念,让我为你超度,送你入轮迴,可好?” “超度?轮迴?”柳娘冷笑: “我等的丈夫不回来,我等的人生被辜负,我等的一切都没了,你跟我说超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身形再次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鬼影,伸出无数只利爪,朝周寧抓来。 周寧咬牙,挥剑迎上。 “砰!砰!砰!” 木剑与鬼爪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寧凭藉数月苦修的剑术,勉强招架,但柳娘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每一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步步后退。 更要命的是,那黑雾中瀰漫的阴寒之气,无孔不入地侵蚀著他的身体,让他体內的气息运转越来越滯涩。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住。” 周寧心中暗急,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一旦退却,柳娘便会继续害人。 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是赵掌柜,可能是王掌柜,可能是镇上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喝!” 他暴喝一声,將体內所剩无几的罡气全部灌注到木剑中,猛地向前一刺。 一道微弱的青色剑光,破空而出,直刺鬼影核心。 “啊!” 柳娘发出一声惨叫,鬼影剧烈颤抖,显然受了重创。 但她也彻底被激怒了,黑雾猛地收缩,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周寧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周寧猛地想起师尊赠予的护身符籙。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探入怀中,猛地將那符籙抽出,向前一推。 “轰!”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从符籙中爆发而出。 那剑光纯正浩大,带著一股斩妖除魔、涤盪乾坤的无匹气势,与周寧初遇燕赤霞时所见如出一辙。 鬼爪触碰到剑光,瞬间消融。 柳娘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她的身形在剑光中不断扭曲、溃散,仿佛隨时会彻底湮灭。 “不……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周寧猛地一咬牙,將手中的符籙收了回来。 剑光消散。 柳娘的身形重新凝聚,但已虚幻了许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瘫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怔怔地看著周寧。 “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周寧喘著粗气,看著她,沉声道: “因为你的冤屈,不该以这种方式终结。” 他收起木剑,缓缓道: “你的丈夫,或许真的有苦衷。我会帮你找到他,让他亲口告诉你真相。但在此之前,你不能再害人。” 柳娘呆呆地看著他,眼中那幽绿的鬼火,渐渐暗淡下去。 她低下头,喃喃道: “他……他真的会回来吗?” 周寧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镇外走去。 身后,柳娘的身影渐渐消散在月光中,只留下一声幽幽的嘆息。 回到兰若寺时,天已微亮。 燕赤霞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看著狼狈不堪的周寧,面无表情。 “去了青山镇?” 周寧低下头: “弟子知错。” “错在哪里?”燕赤霞问。 周寧沉默片刻,道: “弟子不该擅自行动,以卵击石。” 燕赤霞冷哼一声: “知道就好。若非我给你的符籙,你今日就回不来了。” 周寧垂首不语。 燕赤霞看著他,沉默良久,终於嘆了口气: “罢了。你虽莽撞,但那份心性,还算不差。” 他转身走向大殿: “去休息吧。明日,我传你几手实用的符籙之法。下次若再遇到这种事,至少能多撑一会儿。” 周寧心中一喜,连忙道:“多谢师尊。” 燕赤霞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周寧望著师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本以为会受重罚,没想到…… 师尊,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第九章 妖道现身 翌日清晨,周寧正在后山练习剑术,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停下动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灰袍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跑上山来,面色惨白,满头大汗。 “救命,救命啊。” 老者看见周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位小哥,求求你,救救我们镇上的人。” 周寧连忙扶起他: “老人家,別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老者喘息著,颤声道: “昨夜……昨夜那画皮鬼又出来了,她杀了王掌柜,还……还抓走了赵掌柜。” 周寧心头一震。 王掌柜死了? 赵掌柜被抓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急声问道。 “就……就在一个时辰前。”老者道: “天还没亮,那东西突然衝进百草堂,王掌柜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就被……” 他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 周寧握紧了拳头。 他本以为,昨夜与柳娘交手,虽未將其消灭,但至少能震慑她一段时间。 没想到…… “小哥,那东西还留了话。” 老者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张沾满血跡的纸条,递给周寧。 周寧接过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 “多管閒事者,死。想要人,今夜子时,后山乱葬岗。” 字跡潦草,却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意。 这是在向他宣战。 周寧深吸一口气,將纸条收入怀中,对老者道: “老人家,你先下山,告诉镇上的人,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此事,我来处理。” 老者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离去。 周寧转身,大步走向兰若寺大殿。 燕赤霞正在殿中打坐,见他进来,缓缓睁开眼。 “山下的事,我知道了。” 周寧一怔: “师尊已经知道了?” 燕赤霞淡淡道: “那妖道的气息,昨夜就已在山中徘徊。你以为柳娘为何突然发狂?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妖道?”周寧心头一凛: “操控柳娘的,另有其人?” 燕赤霞站起身,负手望向殿外: “画皮鬼虽是怨念所化,但凭她一己之力,不可能在短短数月內害死那么多人。她背后,有修行之人在暗中操纵,以活人心臟炼製邪器。” 周寧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柳娘的怨念如此深重,难怪她明知不是对手,还敢主动挑衅。 原来,她只是被人当枪使。 “师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寧问。 “怎么办?”燕赤霞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已经答应要去救人了?” 周寧语塞。 燕赤霞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 “此符蕴含我一道剑气,危急时刻可保你一命。今夜你去乱葬岗,我会在暗中看著。若那妖道现身,你只管周旋,其他的交给我。”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 “弟子明白。” “还有……”燕赤霞又道: “那柳娘虽是被人操控,但手上已沾满鲜血,怨念深重,超度已无可能。若有机会,不必留情。” 周寧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明白师尊的意思。 有些事,一旦做错,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 夜幕降临。 后山乱葬岗,荒草萋萋,枯骨遍地。 惨白的月光照在杂乱的坟头上,映出一片阴森可怖的景象。 周寧独自站在乱葬岗中央,手持木剑,目光扫视四周。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腐臭的气息。 “子时已到。” 他朗声道:“我已经来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骤起。 无数黑色的雾气从地底涌出,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个身著黑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闪烁著幽绿色的光芒,嘴角掛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你就是燕赤霞的徒弟?”妖道的声音沙哑刺耳: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周寧握紧木剑: “赵掌柜在哪里?” 妖道嘿嘿一笑,隨手一挥。 一团黑雾散去,露出被绑在一棵枯树上的赵掌柜。 他面色惨白,双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放心,他还活著。”妖道舔了舔嘴唇: “不过,很快就要死了。他的心臟,可是难得的祭品。” 周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你为何要害人?” “为何?”妖道冷笑: “修行之路,弱肉强食。我需要人心炼製邪器,这些凡人能为我献身,是他们的福分。” 他上下打量著周寧,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不过,一个修行之人的心臟,可比一百个凡人的都要强。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妖道猛地抬手,无数道黑气从他袖中射出,化作锋利的箭矢,朝周寧激射而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堪堪避过几道黑气,同时运转《先天罡气》,將木剑横在身前。 一道微弱的青色光芒亮起,挡住了剩余的黑气。 “咦?”妖道微微惊讶: “有点本事。不过……” 他狞笑一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枯骨从泥土中爬出,匯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髏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周寧扑来。 周寧咬牙,挥剑迎上。 “砰!砰!砰!” 木剑与骷髏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骷髏坚硬无比,周寧的攻击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跡,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更要命的是,妖道还在不断释放黑气,干扰周寧的视线和气息运转。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周寧心中暗急,一边与骷髏周旋,一边寻找妖道的破绽。 忽然,他注意到,妖道每次施法,都需要短暂的停顿。 虽然时间极短,但…… “就是现在。” 周寧猛地將体內的罡气全部灌注到木剑中,一剑劈开骷髏,身形如箭般射向妖道。 妖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復了冷笑。 “找死。” 他抬手,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凭空凝聚,朝周寧狠狠拍下。 这一掌,势大力沉,避无可避。 周寧咬牙,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速度,迎著那黑色手掌冲了上去。 “轰!” 就在黑色手掌即將击中周寧的瞬间,他怀中的玉符骤然亮起。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从玉符中爆发而出,瞬间將那黑色手掌撕成碎片,余势不减,直刺妖道。 “什么?” 妖道大惊失色,连忙施展秘法躲避,但剑光太快,还是擦中了他的肩膀。 “啊!” 妖道发出一声惨叫,整条左臂被剑光斩断,鲜血喷涌。 他踉蹌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这是……燕赤霞的剑气?” 周寧喘著粗气,手持木剑,死死盯著他: “现在知道,也不晚。” 妖道眼中闪过怨毒之色,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知道,燕赤霞的剑气出现在这里,意味著那个杀神可能就在附近。 “小子,算你狠!” 妖道一咬牙,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 一道黑雾將他包裹,瞬间消失在原地。 逃了。 周寧没有追,他快步走到枯树旁,解开赵掌柜身上的绳索。 赵掌柜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过去。 “还好……” 周寧鬆了口气,正要扶起赵掌柜,忽然…… “小心!”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周寧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气不知从何处射来,直奔他的后心。 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在那道黑气上。 “嗤!” 黑气瞬间消散。 燕赤霞的身影出现在周寧身旁,目光冷冷地扫视四周。 “想跑?” 他抬手,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直刺远处的一棵枯树。 “啊!” 一声惨叫,妖道的身影从树后跌落出来,胸口已被剑气洞穿。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燕赤霞: “你……你怎么……” 燕赤霞淡淡道: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妖道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化作一摊黑色的脓水,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周寧看著这一幕,心中震撼。 师尊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 燕赤霞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做得不错。虽然莽撞,但至少没丟我的脸。” 周寧连忙道: “弟子不敢。” 燕赤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乱葬岗深处。 “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第十章 剑破妖道 燕赤霞的目光落在乱葬岗深处,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塋,坟前立著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刻著“柳氏之墓”四个字。 坟塋周围,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黑雾,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出来吧。”燕赤霞淡淡道: “你的主人已经死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沉默了片刻。 坟塋前的泥土开始鬆动,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地下升起。 是柳娘。 此刻的她,已不再是昨夜那个凶厉的鬼影。 她的身形虚幻,面色苍白,眼中的鬼火也已黯淡,只剩下一片茫然与疲惫。 她看著地上那滩黑色的脓水,又看向燕赤霞,嘴唇微微颤抖。 “他……死了?” 燕赤霞点头: “死了。” 柳娘低下头,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笑。 “死了……终於死了……” 她的笑声中,有解脱,有悲哀,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空洞。 周寧走上前,看著她: “柳娘,那妖道控制了你,让你害人。现在他已伏诛,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柳娘抬起头,眼中满是泪光: “我害了那么多人,你以为我还能放下吗?” 她伸出一双苍白的手,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指尖,声音颤抖: “每一个死在我手里的人,他们的脸,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哀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都忘不掉。” 周寧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燕赤霞却开口了: “你本是无辜之人,因怨念成鬼,又被妖道操控,身不由己。虽犯下杀孽,但罪不在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送你入轮迴,来世投个好人家,忘了这一切吧。” 柳娘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多谢仙长。” 燕赤霞点头,抬手结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缓缓扩散,將柳娘笼罩其中。 那光芒温暖而祥和,带著一股净化一切的力量。 柳娘的身形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脸上的戾气与怨毒也隨之消散,露出一张清秀而安寧的面容。 “张郎……”她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我来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彻底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乱葬岗恢復了寂静。 周寧看著柳娘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师尊,她……真的能入轮迴吗?” 燕赤霞点头: “她怨念已消,罪孽也已偿还。来世,她会有一个好归宿。” 周寧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她的丈夫呢?张木匠……真的死了吗?”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 “死了。魂魄早已转世,她等不到了。” 周寧心头一酸。 等了三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那个在月光下哭泣的女子,终究没能等到她的丈夫回来。 “走吧。”燕赤霞转身。 “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他走向妖道消散的地方,蹲下身,从那滩黑色的脓水中捡起一枚令牌。 令牌呈暗黑色,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鬼头下方有一行小字。 燕赤霞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黑山……”他低声念道。 周寧凑上前: “师尊,这是什么?” 燕赤霞將令牌收入袖中,淡淡道: “那妖道的来歷,比我想像的要复杂。此事牵连甚广,不是你该过问的。” 他看了周寧一眼: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回山,继续修行。” 周寧虽然心中好奇,但见师尊不愿多说,也不敢再问。 他扶起昏迷的赵掌柜,跟著燕赤霞,离开了乱葬岗。 —— 回到镇上时,天已微亮。 赵掌柜在客栈中醒来,得知王掌柜已死,老泪纵横。 周寧安慰了几句,又將妖道已除、画皮鬼已超度的消息告知镇上的人。 镇上的人感激涕零,纷纷要设宴款待。 周寧婉拒,只取了些乾粮和水,便隨燕赤霞回山了。 回到兰若寺,燕赤霞將他叫到大殿。 “今夜之事,你有何感想?”燕赤霞问。 周寧想了想,道: “弟子本以为,妖魔鬼怪皆是无情之物,杀之即可。但柳娘的事让弟子明白,有些鬼怪,也是可怜人。” 燕赤霞点头: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心性不差。但你要记住……” 他目光骤然一凝: “可怜归可怜,害人就是害人。柳娘虽有苦衷,但手上沾了无辜者的血,便不可轻饶。我能送她入轮迴,已是法外开恩。” 周寧垂首: “弟子明白。” 燕赤霞又道: “那妖道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今日他死在这里,日后必有人来寻仇。你要抓紧修行,莫要懈怠。” 周寧心中一凛: “师尊,那势力……很厉害吗?” 燕赤霞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是黑山老妖的麾下。” 黑山老妖。 周寧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师尊的语气中,他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黑山老妖……是什么?”他问。 燕赤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前,负手望向远处。 “那是盘踞在北地的一尊大妖,修行千年,法力通天。麾下妖眾无数,势力遍布天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些年来,黑山老妖一直在暗中扩张势力,许多妖邪鬼魅都投靠了他。今日那妖道,便是其中之一。” 周寧心头一沉。 “那他……会来报復吗?” 燕赤霞淡淡道: “暂时不会。那妖道不过是小角色,死了也就死了。但你日后行走天下,难免会与黑山势力打交道。到那时,便不是今夜这般轻鬆了。”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 “所以,你要儘快提升实力。至少,要学会自保。” 周寧郑重道: “弟子定当努力。” 燕赤霞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 “这是《符籙真解》,记载了各类基础符籙的绘製之法。你拿去研习,三日后我要检查。” 周寧接过册子,心中大喜。 符籙? 他终於可以学习符籙了。 “多谢师尊。” 燕赤霞摆了摆手: “去休息吧。明日卯时,照常练剑。”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將那本《符籙真解》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著一张“破邪符”的图样,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周寧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天色已大亮。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修行的路,才刚刚走出一小步。 —— 数日后。 青山镇的事情渐渐平息,镇上的人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王掌柜的百草堂关了门,赵掌柜的客栈继续营业,只是生意比以前冷清了许多。 周寧偶尔下山採买,路过青山镇时,总会去赵掌柜的客栈坐坐。 赵掌柜每次见到他,都感激涕零,非要免他的房钱。 周寧每次都笑著拒绝,只討一杯清茶,与赵掌柜聊几句閒话。 这一日,周寧照例下山採买,路过百草堂时,发现门口贴著一张“店铺转让”的告示。 他驻足看了一会儿,心中微微感慨。 王掌柜是个好人,却死得那么突然。 “客官,您来了?” 赵掌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寧转身,见他正提著一壶热茶,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赵掌柜,生意如何?”周寧问。 赵掌柜嘆了口气: “还行,凑合著过唄。” 他將茶壶放在桌上,给周寧倒了一杯茶: “客官,那日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谢您。要不是您,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周寧接过茶杯,笑道: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赵掌柜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 “客官,我听说,您师尊是位剑仙?” 周寧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赵掌柜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感慨道: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周寧喝了口茶,起身告辞。 他走出客栈,抬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但他知道,在这光鲜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黑山老妖……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周寧握紧了手中的包裹,大步朝青云山走去。 身后,青山镇的炊烟裊裊升起,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但谁也不知道,这安寧能持续多久。 第十一章 道基夯实 青山镇的事,过去了三天。 周寧回到兰若寺后,燕赤霞並未立刻教授新內容,而是让他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决策,都详细复述出来。 大殿內,檀香裊裊。 周寧盘坐在蒲团上,將自己下山后的所见所闻、与柳娘的交手、与妖道的激战,一五一十地讲给师尊听。 他讲得很细,细到当时心跳有多快、出剑时手腕的角度、体內罡气运转的每一个节点。 燕赤霞坐在上首,闭目聆听,一言不发。 直到周寧讲完,他才缓缓睁开眼。 “你觉得,你最大的失误在哪里?”燕赤霞问。 周寧沉思片刻,道: “弟子不该擅自行动,以卵击石。若非师尊的符籙,弟子早已身死。” 燕赤霞摇头: “这不是最大的失误。” 周寧一怔。 “你最大的失误,是在与柳娘交手时,动摇了。”燕赤霞目光如炬: “你明明有机会以符籙將她彻底净化,却因一时心软收了手。若非那妖道轻敌,你那一夜的犹豫,就会要了你的命。” 周寧低下头,无言以对。 他知道师尊说得对。 那一刻,他確实心软了。 他见柳娘可怜,不忍下死手,却忘了她已不是人,而是沾满鲜血的厉鬼。 “修行之人,须有慈悲心肠,更须有霹雳手段。”燕赤霞站起身,负手踱步: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更是对无辜者的不负责。你若早下杀手,王掌柜或许就不会死。” 周寧心头一震。 王掌柜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刺。 虽然妖道才是真凶,但若他当夜就將柳娘彻底净化,妖道失去棋子,或许就不会那么快对王掌柜下手。 “弟子知错。”周寧伏身叩首。 燕赤霞看著他,沉默片刻,语气稍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记住,下次不可再犯。”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与妖道交手时,体內罡气运转出现了三次滯涩。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周寧回想当时的情景,確实有那么几次,罡气忽然接续不上,差点被妖道的黑气击中。 “弟子……不知。” “因为你对《先天罡气》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燕赤霞道: “你只是麻木地运转口诀,却没有真正理解『正气』的含义。” 他走到周寧面前,伸出手指,点在他的胸口。 “这里,是你的气海。你运转罡气时,意念只在丹田和经脉之间来回,却没有让正气充盈全身。” “正气不是一条线,而是一片海。你要做的,是让它在你的体內无处不在。” 周寧若有所思。 “明日开始,你暂时不要练剑,专心感悟『正气』的本质。”燕赤霞道: “何时你能將罡气遍布全身,形成护体罡气,何时再继续下一步。” “弟子明白。” ——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 每日卯时起床,打坐调息,感悟正气。 午后研读《符籙真解》,傍晚继续打坐。 没有剑术练习,没有新的口诀,只有枯燥的静坐与感悟。 第一天,他坐在后山的巨石上,从日出坐到日落,什么都没有悟到。 第二天,他换到松林深处,听著风声、鸟鸣,试图將意念扩散到全身,却总是被杂念打断。 第三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笨了。 第四天…… 第七天。 这一日,天降大雨。 周寧没有回屋,而是继续坐在后山的巨石上,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顺著脖颈流入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雨水、风声、雷声…… 万物都在运动,都在变化。 而他体內的罡气,却如同一潭死水,只在固定的经脉中流转,从未真正“活”过。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声轰隆而至。 那一瞬间,周寧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天地间的正气,並非只在人体內。 它无处不在,在风雨中,在雷电中,在山川河流中,在万物的生灭中。 而他体內的那缕气息,不过是这浩荡天地正气中的一滴水。 一滴水,如何才能不乾涸? 融入大海。 周寧猛地睁开眼,体內的罡气骤然加速运转。 不再是沿著固定的经脉路线,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四肢百骸,涌向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轰!” 一道无形的气浪从他体內爆发,將落在身上的雨水震开。 雨水在他头顶三尺处,便自动滑向两旁,竟无一滴能沾身。 燕赤霞不知何时已站在松林边,看著这一幕,微微点头。 “成了。” 周寧从巨石上站起,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体內罡气如臂使指,心念一动,便能遍布全身。 那股无处不在的暖意,让他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师尊,弟子……悟了。” 他转身,朝燕赤霞深深一揖。 燕赤霞走上前,淡淡道: “护体罡气初成,算你勉强合格。但这只是开始,距离真正的『先天罡气』,你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从明日起,恢復剑术练习。同时,我开始教你绘製符籙。” 周寧大喜:“多谢师尊。” 燕赤霞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 “你方才那一瞬间的感悟,叫什么?” 周寧一怔,想了想,道: “弟子觉得,天地正气无处不在,而弟子的罡气,不过是其中的一滴水。一滴水想要不乾涸,就要融入大海。” 燕赤霞沉默片刻,淡淡道: “记住这种感觉。日后修行,会有大用。”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周寧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七日静悟,他终於迈过了那道坎。 从今日起,他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之门。 —— 当晚,周寧回到住处,发现桌上多了一叠黄纸、一盒硃砂和几支新笔。 这是师尊给他准备的符籙材料。 他翻开《符籙真解》,找到第一页的“破邪符”,仔细研读起来。 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 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 开篇这句话,让周寧微微一笑。 他按照书中所述,研磨硃砂,铺开黄纸,提笔凝神。 第一笔落下,手腕微微一抖,灵力灌注不均,符纸“嗤”的一声自燃,化作灰烬。 周寧没有气馁,重新铺纸。 第二张,灵力过猛,符纸直接炸开。 第三张,灵力不足,毫无反应。 第四张…… 第五张…… 一连失败了十几次,周寧的额头上已沁出汗珠。 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回忆书中所述的要点。 “符籙之道,在於心、意、气、神合一。心不定则意不专,意不专则气不顺,气不顺则神不凝,神不凝则符不成。” 他调整呼吸,將杂念排出脑海,再次提笔。 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许多。 每一笔都小心翼翼,將体內的罡气均匀地灌注到笔尖,隨著笔锋流转。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微微一亮,一道淡淡的金光从符文上闪过,隨即隱去。 成功了。 虽然符籙上的灵光很淡,威力肯定不如师尊所绘,但这毕竟是他亲手绘製的第一张“破邪符”。 周寧捧著那张符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燕赤霞的声音。 “画成了?” 周寧连忙起身开门,见师尊正站在门外,手中提著一壶酒。 “弟子侥倖成功了一张。” 周寧將符纸递上。 燕赤霞接过来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勉强能用。继续练,什么时候能一鼓作气画出十张,才算入门。” 他將酒壶递给周寧: “今夜破例,喝一杯。算是庆祝你护体罡气初成。” 周寧受宠若惊,连忙接过酒壶。 师徒二人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就著月光,喝起了酒。 燕赤霞话不多,只是偶尔问几句修行上的事。 周寧则趁机请教了一些符籙绘製中的疑问。 不知不觉,酒已见底。 燕赤霞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淡淡道: “明日卯时,照常练剑。不许偷懒。” 周寧恭敬道: “弟子遵命。” 燕赤霞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周寧看著手中的空酒壶,嘴角微微上扬。 修行之路,虽然艰辛,但有师尊相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他站起身,回到屋內,继续练习符籙。 一张,两张,三张…… 失败,失败,成功。 再失败,再成功。 不知不觉,天已微亮。 周寧看著桌上那叠黄纸,大部分已化为灰烬,只剩下寥寥几张成功品。 但他没有气馁。 第十二章 符籙真解 次日卯时,天色未亮,周寧已站在后山的练剑场上。 昨夜练习符籙至深夜,他只睡了两个时辰,但精神却出奇的好。 体內罡气自行运转,暖意融融,驱散了疲惫。 燕赤霞准时出现,手中拿著几支新笔和一叠符纸。 “昨夜你画的符,我看了。”燕赤霞將东西放在石桌上: “勉强算入门,但距离实战还差得远。今日,我正式教你符籙之道。” 周寧恭敬道: “请师尊指点。” 燕赤霞取出一张黄纸铺开,拿起笔,蘸了硃砂。 “看好了。” 他提笔,笔尖落在纸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周寧只看到笔锋在纸上飞舞,仿佛有灵光在笔尖流转。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骤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整张符籙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纯正浩大的气息。 “这是『破邪符』。”燕赤霞將符籙递给周寧: “你感受一下,与你画的有什么不同。” 周寧接过符籙,入手便感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纸中流动,如同活物。 而他昨夜画的那些,虽然也有灵光,却死气沉沉,如同枯木。 “弟子的符,徒有其形,而无其神。”周寧道。 燕赤霞点头: “符籙之道,形易学,神难悟。 形,是笔画、符文的排列。 神,是你灌注其中的灵力与意念。 有形无神,不过是废纸一张。 有神无形,灵力散乱,亦不成符。” 他拿起笔,递给周寧: “你画一张,我看著。” 周寧深吸一口气,铺纸、蘸墨、提笔。 他按照昨夜练习的步骤,一笔一划地绘製。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將注意力集中在灵力的灌註上。 然而,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只是微微一亮,隨即便暗淡下去,连昨夜那张都不如。 周寧皱眉,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你的灵力灌注不均匀。”燕赤霞道: “起笔时太猛,中间又太弱,收笔时断断续续。这样的符,灵力无法形成循环,自然难以持久。” 他走到周寧身后,握住他的手腕: “我来引导你,感受灵力流动的节奏。” 燕赤霞的手掌宽厚而温暖,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手腕传入,引导著周寧体內的罡气,沿著特定的轨跡,缓缓流入笔尖。 “起笔要稳,灵力如溪流,源源不断。” “转折处要缓,灵力如江河,虽曲折而不绝。” “收笔要乾脆,灵力如瀑布,一泻而下,不可犹豫。” 在燕赤霞的引导下,周寧第一次感受到了符籙绘製中那种“流畅”的感觉。 灵力隨著笔锋流转,如同在纸上跳舞,自然而和谐。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骤然亮起一道金光,虽不如燕赤霞所绘那般耀眼,却已有了几分灵动的气息。 “成了。”燕赤霞鬆开手: “记住这种感觉,多加练习。” 周寧捧著那张符,心中激动不已。 他终於摸到了符籙之道的门槛。 ——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 每日卯时练剑,辰时到午时打坐修炼罡气,午后练习符籙,傍晚研读《符籙真解》中的其他符咒。 《符籙真解》中记载了数十种基础符籙,除了“破邪符”,还有“净心符”、“驱邪符”、“镇宅符”、“避水符”、“避火符”等等。 每一种符籙,都有其独特的符文结构和灵力运转方式。 周寧先从最简单的“净心符”开始练习。 这种符籙没有攻击力,只能帮助修士凝神静气,排除杂念,是入门级的基础符。 “净心符”的符文相对简单,只有七笔。 周寧练习了三天,便能做到十张成功七八张。 接下来是“驱邪符”,比“破邪符”稍弱,但对灵力的要求更高。 周寧练习了五天,成功率才勉强过半。 至於“破邪符”,他每天都会练习几张,但成功率始终不高。 往往画十张,能成功的只有两三张,而且灵光暗淡,威力有限。 “不要急。”燕赤霞道: “符籙之道,没有捷径,唯手熟尔。你才练习了半个月,能有这个水平,已经不错了。” 周寧知道师尊是在安慰他,但他並不满足。 他想要变得更强,想要在下次面对妖邪时,不再只能依靠师尊的符籙保命。 —— 这一日,周寧正在后山练习符籙,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他放下笔,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队人马正沿著山路向兰若寺方向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锦袍的中年人,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著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抬著几口大箱子。 “师尊,有人来了。”周寧回身道。 燕赤霞正在殿中打坐,闻言睁开眼,淡淡道: “是山下镇上的乡绅,来捐香火钱的。” “捐香火钱?”周寧一怔: “兰若寺不是已经荒废了吗?” “荒废的是寺庙,不是我。”燕赤霞站起身: “我在此修行多年,偶尔会帮镇上的人解决一些麻烦。他们心存感激,便时常送些物资上山。” 他走到殿门口,看著那队人马越来越近,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送来的,怕是不少。” 果然,那锦袍中年人带著家丁来到寺前,见到燕赤霞,连忙下马,恭恭敬敬地行礼。 “燕仙长,许久不见,晚辈给您请安了。” 燕赤霞点头: “王员外,不必多礼。今日上山,所为何事?” 王员外笑道: “晚辈新得了几匹上好的绸缎和一些山珍,想著仙长在山上清修,便送来孝敬您。另外……” 他压低声音,面色变得凝重: “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 “进来说。” —— 大殿內,王员外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青山镇西北方向五十里外,有一个叫“黑风寨”的地方。 那里原本是个荒山,近半年来却常有怪事发生。 附近村庄的牲畜经常失踪,有时连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 “前几日,晚辈庄子上的一个佃户,去黑风寨附近砍柴,一夜未归。第二天,家人去找,只找到一滩血跡和几块碎布。” 王员外面色苍白: “镇上人都说,那里有妖怪。” 燕赤霞听完,沉默片刻,道: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除妖?” 王员外连忙道: “晚辈不敢劳动仙长大驾,只是想请仙长指点一条明路。若能请仙长的弟子下山一趟,晚辈感激不尽。” 他看向周寧,眼中满是期待。 周寧一怔,没想到王员外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燕赤霞也看向周寧,淡淡道: “他修行时日尚浅,未必能应付。” 王员外连忙道: “晚辈不敢强求,只是……只是实在没办法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在往外搬,再这样下去,怕是都要跑光了。” 燕赤霞沉思片刻,道: “容我考虑几日。你先回去,三日后再来。” 王员外千恩万谢,留下礼物,带著家丁下山去了。 周寧送走王员外,回到大殿,见燕赤霞正负手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的群山。 “师尊,您真的考虑让我去?”周寧问。 燕赤霞没有回头: “你觉得呢?” 周寧想了想,道: “弟子修行不过数月,连练气期都算不上,恐怕不是那妖怪的对手。” “你知道就好。”燕赤霞转过身: “但你也不能永远躲在山里。修行之路,终究要走出去。” 他走到周寧面前,目光深邃: “黑风寨的事,我早已知道。那不过是个修炼了百年的山魈,实力有限。你若能將这几日的修行成果融会贯通,未必不能一战。” 周寧心头一动: “师尊的意思是……” “三日后,你隨王员外下山。我会在暗中看著,但不会出手。”燕赤霞道: “这是你的歷练,也是你的机会。” 周寧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弟子明白。”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周寧几乎不眠不休,疯狂练习符籙和剑术。 他將《符籙真解》中所有攻击性的符籙都练了一遍,虽然成功率依旧不高,但至少每张都能画出来了。 燕赤霞將一枚新的玉符交给他: “此符蕴含我一道剑气,与上次相同。但记住,这是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周寧接过玉符,贴身收好。 “还有。”燕赤霞又道: “黑风寨的山魈,擅长幻术和迷惑人心。你到时,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谨守本心,以正气破之。” 周寧点头: “弟子记住了。” 次日清晨,王员外准时上山,带著家丁和几匹驮货的骡马。 周寧换上一身劲装,將木剑斜挎在背上,腰间掛著一个小布包,里面装著他这几天画的符籙。 “周小哥,准备好了吗?”王员外笑问。 周寧点头:“走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兰若寺,燕赤霞正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送他下山。 周寧朝他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燕赤霞的声音远远传来: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活著回来。” 周寧脚步一顿,心中一暖,加快步伐,消失在晨雾中。 第十三章 步罡踏斗 下山的路,周寧走得比往常慢了许多。 王员外带著家丁走在前面,骡马的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晨雾还未散尽,山道两旁的松柏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巨人,在朦朧中投下森然的阴影。 周寧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推演著黑风寨可能遇到的情况。 山魈…… 他在古籍中读到过这种精怪,乃是山中老木受日月精华滋养,经百年而成形。 擅长幻术,能模仿人声,引诱路人迷失方向,最终困死於深山老林。 “周小哥。”王员外策马来到他身旁,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面就是青石铺,咱们在那儿歇歇脚,吃口乾粮再赶路。” 周寧点头,目光却落在远处一座黑黢黢的山峰上。 那山形如臥虎,山顶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气,即便在阳光明媚的清晨,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那就是黑风寨?”他问。 王员外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面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道: “正是。那山原本叫青虎岭,自从出了妖怪,大伙儿都改叫黑风寨了。” “周小哥,咱们今日先到山脚下的李家村住一晚,明日再上山,如何?” 周寧想了想,点头道: “也好。我对那山魈的情况还不甚了解,到了村里,再向村民们打听打听。” 一行人继续赶路,午时前后抵达了李家村。 这是一个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庄,依山而建,村口立著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著“李家村”三个字。 村子虽然不大,但田地整齐,屋舍儼然,看得出曾经是个殷实的地方。 然而此刻,村子却透著一股破败的气息。 不少房屋门窗紧闭,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田地里也看不到耕作的农夫。 偶尔有几个村民经过,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带惧色。 王员外在村中有一处別院,虽已许久未住,但还算整洁。 他吩咐家丁打扫乾净,又让人去请村里的几位长者过来,说是要商议除妖之事。 不多时,三位老者来到了別院。 为首的是村里的里正,姓李,年约七旬,鬚髮皆白,拄著一根拐杖,步履蹣跚。 另外两位也是六七十岁的老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许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王员外,您总算来了。”李里正颤巍巍地拱手,眼眶泛红: “村里这几个月,实在是……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王员外连忙扶住他,指著周寧道: “这位是山上燕仙长的高徒,周小哥。他这次下山,就是来帮咱们除妖的。” 三位老者齐刷刷地看向周寧,眼中满是惊讶与怀疑。 显然,他们没想到所谓的“高人”,竟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书生。 周寧看出了他们的疑虑,也不多解释,只是微微拱手,道: “三位老人家,能否將黑风寨的情况详细说与我听?那山魈何时出现?如何害人?有何规律?” 李里正嘆了口气,缓缓道来。 原来,黑风寨的怪事,始於大半年前。 起初只是牲畜失踪,三五天丟一头牛,七八天丟几只羊。 村民们以为是山中的野兽所为,也没太在意,只是加强了看管。 可渐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先是村东头的老张头,去山上採药,一去不回。 家人找了两天,才在一处山沟里发现了他的尸首。 浑身乾瘪,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乾了血。 然后是村西头的李二狗,夜里去茅房,就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家人在村口的古井旁找到了他,死状与老张头一模一样。 再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是白天上山砍柴,有的是夜里出门办事,还有的乾脆是在自家院子里消失的。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半年下来,村里已经死了七个人,失踪了五个。”李里正老泪纵横: “再这样下去,我们李家村就完了。” 周寧眉头紧锁: “那山魈可曾现身过?有没有人见过它的模样?” 李里正摇头: “没人见过。每次出事,都是在夜里,或者大雾天。有人说听到过怪笑声,有人说看到过黑影,但谁也说不清楚它到底长什么样。” 周寧沉思片刻,又问: “它只在黑风寨附近活动?有没有到过村里?” 李里正道: “起初只在山上,后来慢慢靠近村子。最近这一个月,已经有三个人是在村里出的事。我们请过道士,请过和尚,都没用。有个道士上山去捉它,结果连自己都没回来。” 周寧心中瞭然。 这山魈,比他预想的要狡猾得多。 它不轻易现身,不正面衝突,只是暗中偷袭,一点一点地蚕食著村民的生命。 这种精怪,往往比那些凶猛的大妖更难对付。 “我知道了。”周寧站起身,对王员外道: “今日先在村里休息,我准备一些东西。明日一早,我上山去看看。” 王员外连忙道: “周小哥,要不要多带几个人?万一……” “不必。”周寧摇头: “人多了反而碍事。我一个人去,进退更方便。” 三位老者面面相覷,眼中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 入夜,周寧独自坐在客房中,闭目调息。 体內的罡气缓缓运转,暖意充盈全身。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他对《先天罡气》的掌握已比初学时熟练了许多,虽还不能做到收发自如,但至少不会再出现运转滯涩的情况。 他睁开眼,从行囊中取出符纸、硃砂和笔,开始绘製符籙。 “破邪符”五张,“驱邪符”五张,“净心符”三张。 这是他为明日上山准备的。 画符需要凝神静气,容不得半点分心。 周寧一笔一划,小心翼翼,將罡气均匀地灌注到每一笔每一划中。 第一张“破邪符”,成功。 灵光虽不算强,但至少稳定。 第二张,失败。 灵力灌注不均,符纸自燃。 第三张,成功。 第四张,失败。 ……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他终於將所需的符籙全部画完。 虽然成功率依旧不高,但比起初学时,已是天壤之別。 周寧將符籙小心地收好,贴身放好,然后继续调息,为明日的战斗做准备。 夜深了。 万籟俱寂。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怪笑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著玻璃,又像是婴儿的啼哭,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瘮人。 周寧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惨澹。 村中一片死寂,连狗叫声都没有。 怪笑声又响了几声,便消失了。 周寧皱了皱眉,正要关窗,忽然看到远处的山路上,有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如同鬼火。 那光芒跳动了几下,便消失在夜色中。 周寧心头一凛。 山魈。 它来了。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继续观察。 第十四章 符镇妖女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怪笑声没有再出现,那幽绿色的光芒也没有再现。 周寧这才关窗,回到床边坐下。 山魈在试探。 它在观察村里有没有“高人”坐镇。 若是普通人,听到这怪笑声,要么嚇得躲起来,要么贸然出去查看。 而这两种反应,都会暴露自己的虚实。 周寧没有上当。 他知道,山魈既然来试探,说明它已经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明日上山,必有一场恶战。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周寧便起床了。 他换上一身轻便的劲装,將木剑斜挎在背上,腰间掛著符籙包,又將那枚蕴含师尊剑气的玉符贴身收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推门而出。 王员外和三位老者已在院中等候,面色凝重。 “周小哥,真的不需要人陪同?”王员外再次问道。 “不必。”周寧道: “你们在村里等消息。若我午时还没回来,就去山上找我。” 他说得很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中的分量。 李里正颤巍巍地走上前,將一枚铜钱递给周寧: “小哥,这是村里的老物件,据说能辟邪。你带上,或许有用。” 周寧接过铜钱,入手沉甸甸的,铜钱上刻著一些古朴的符文,隱约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虽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香火愿力。 “多谢老人家。”周寧將铜钱收好,朝眾人拱了拱手: “诸位,告辞。” 他转身,大步朝黑风寨的方向走去。 —— 山路崎嶇,荆棘丛生。 越往山上走,树木越茂密,阳光越稀少。 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天空,使得林中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腐烂的气息。 周寧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他注意到,越靠近山顶,树木的形状就越怪异。 有的树干扭曲如蛇,有的树枝伸展开来如同鬼爪,还有的树皮上长满了瘤状的疙瘩,看起来狰狞可怖。 这不对劲。 正常的树木,不会长成这样。 周寧停下脚步,闭上眼,將罡气运转到眼部,然后再次睁开。 这是燕赤霞教他的“灵眼术”,虽不能真正看到妖气,但能感知到周围灵力的异常流动。 果然,在他眼中,那些怪异的树木上,都缠绕著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 雾气如丝如缕,从树根处升起,沿著树干蔓延,最终匯聚到山顶的方向。 “好重的妖气。” 周寧心中一凛,加快脚步,沿著黑色雾气的方向,向山顶攀登。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枯树。 那树干粗得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漆黑如墨,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光禿禿的枝干伸向天空,如同无数只乾枯的手臂。 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树洞。 树洞里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只能隱约看到有绿色的光芒在里面跳动。 而在枯树周围,散落著许多白骨。 有人骨,也有兽骨。 有的已经风化发黄,有的还带著乾涸的血跡,显然是最近才留下的。 周寧的心沉了下去。 这里,就是山魈的巢穴。 他缓缓抽出木剑,將罡气灌注其中,剑身上亮起微弱的青色光芒。 “出来吧。”他沉声道: “我知道你在里面。” 沉默。 只有风声和枯叶摩擦的沙沙声。 周寧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紧紧盯著那个树洞。 过了许久,树洞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一只惨白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手纤细而修长,指甲漆黑如墨,足有三寸长,在幽绿色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树洞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不,不能说是“女人”。 她的皮肤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五官虽然精致,却僵硬得如同面具,嘴角掛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眼睛是幽绿色的,瞳孔竖立,如同蛇瞳。 她穿著一身破烂的红色嫁衣,衣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 “嘻嘻……” 她发出尖锐的笑声,歪著头,看著周寧,如同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周寧握紧木剑,沉声道: “你便是这山中的山魈?” “山魈?”她嗤笑一声: “那是那些凡夫俗子给本座取的名字。本座修炼三百年,早已脱去畜身,化为妖仙。你一个小小的人类修士,也敢来送死?” 她抬起手,指尖上凝聚出一团幽绿色的光球,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也罢,本座正好缺一颗修行之人的心臟。你送上门来,本座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將手中的光球朝周寧掷来! 光球速度极快,在空中拖出一道绿色的尾跡,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奔周寧面门。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堪堪避过光球。 “轰!” 光球击中他身后的一棵大树,树干瞬间炸开,木屑纷飞,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好强的威力。 周寧心头一凛,不敢怠慢,手中木剑连挥,三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奔那妖女。 妖女身形诡异,如同鬼魅般左右闪躲,三道剑气全部落空。 “嘻嘻,就这点本事?” 她双手连挥,数十道绿色光球如同暴雨般朝周寧砸来。 周寧咬牙,全力运转罡气,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气墙。 “砰砰砰砰!” 光球砸在气墙上,发出沉闷的爆响。 气墙剧烈颤抖,周寧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撑不住多久。 他当机立断,猛地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妖女掷去。 “疾!”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如同利剑般刺向妖女。 妖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身形急退,但金光速度太快,还是擦中了她的肩膀。 “啊!” 妖女发出一声惨叫,肩膀上被金光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冒出缕缕黑烟。 她捂著伤口,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竟敢伤我。” 周寧喘著粗气,又抽出一张“破邪符”,冷冷道: “再敢害人,下次就不是伤你那么简单了。” 妖女狞笑: “你以为一张破符就能嚇住本座?” 她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如同千刀万剐,刺得周寧耳膜生疼,头晕目眩。 这是……音波攻击。 周寧连忙捂住耳朵,但声音无孔不入,直刺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不行……不能晕过去。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连忙从腰间抽出一张“净心符”,拍在自己额头上。 一道清凉的气息从符纸中涌入,驱散了脑海中的混沌。 周寧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次看向妖女。 妖女见他这么快就清醒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得更加狰狞。 “倒是有点本事。不过……”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枯骨从泥土中爬出,匯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髏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周寧扑来。 又是这一招。 周寧心中一沉,上次那妖道用的就是类似的法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硬拼的菜鸟了。 周寧身形急退,同时从腰间抽出一张“驱邪符”,朝骷髏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击中骷髏的头骨。 骷髏发出一声嘶吼,头骨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但並未碎裂。 周寧又掷出一张“破邪符”,这一次精准地击中了裂纹处。 “轰!” 骷髏的头骨炸开,整个身体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骨。 妖女见状,脸色终於变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人类修士,竟有如此手段。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厉声问道。 周寧握紧木剑,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一个不想看到无辜之人枉死的普通人。” 第十五章 御物之妙 山魈死了。 周寧站在那棵巨大的枯树前,手中的木剑还在滴著绿色的汁液。 那是山魈的血。 他喘息著,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和血跡,左臂的衣袖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淤伤。 战斗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那山魈虽被他用“破邪符”伤了肩膀,却並未退缩,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她驱使著无数枯骨和藤蔓,从四面八方围攻周寧。 若非他临行前准备了充足的符籙,又仗著护体罡气勉强抵挡了几次致命攻击,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最终,还是那张蕴含师尊剑气的玉符救了他。 山魈被逼到绝境时,施展了一种诡异的幻术,將周寧拖入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之中。 在那个噩梦里,他看到燕赤霞倒在了血泊中,看到人间化为焦土…… 那种绝望与恐惧,几乎让他崩溃。 但“净心符”救了他。 那道清凉的气息,让他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將手中的木剑刺入了山魈的胸膛。 “呼……” 周寧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木剑从山魈的尸体上拔出。 那具穿著红色嫁衣的身体,如同风化千年的枯木,在剑拔出的瞬间化作了一堆灰烬,隨风飘散。 只剩下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在地上滚动了几下,停在了他的脚边。 周寧弯腰捡起那枚珠子,入手冰凉,隱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著一股阴寒的能量。 “內丹?” 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妖物修炼到一定程度,体內会凝结出內丹,是它们一身精华所在。 这枚珠子,应该就是那山魈的內丹。 虽然只是百年精怪,內丹的品质不高,但对周寧这样的初学者来说,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他小心地將內丹收好,准备带回山让师尊看看。 隨后,他又在枯树的树洞中搜索了一番。 里面除了白骨和腐臭的衣物,还有一些山魈收集的“战利品”。 几件生锈的农具、一串铜钱、一面破旧的铜镜,以及一块巴掌大小的、刻著古朴纹路的玉牌。 玉牌入手温润,隱约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周寧看不出它的来歷,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凡物。 他將玉牌也收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理完现场,周寧在枯树上刻了一个“镇”字,將一张“镇宅符”贴在树干上,以净化此地残留的妖气。 然后,他拖著疲惫的身体,沿著山路缓缓下山。 —— 回到李家村时,已过了午时。 王员外和几位老者正焦急地站在村口张望,看到周寧的身影,顿时欢呼起来。 “周小哥回来了,周小哥回来了。” 村民们纷纷涌出来,將周寧团团围住。 他们看著周寧满身的伤痕和血跡,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周小哥,那妖怪……”李里正颤声问道。 周寧微微一笑: “已经除掉了。诸位可以安心了。” 话音落下,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放声大哭,有人奔走相告。 压抑了半年的恐惧,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释放。 王员外拉著周寧的手,热泪盈眶: “周小哥,您是我们李家村的大恩人啊,请受我一拜。” 说著,他就要跪下。 周寧连忙扶住他: “王员外不必如此。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修行数月,他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无辜的人。 这种感觉,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美好。 —— 当晚,李家村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村民们杀鸡宰羊,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款待周寧。 周寧推辞不过,只好坐下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李里正颤巍巍地站起身,端著一碗酒,朝周寧深深一揖: “周小哥,老朽代表全村老少,敬您一杯。” 周寧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酒碗: “老人家客气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李里正擦了擦眼角,感慨道: “老朽活了七十年,见过不少道士和尚,也见过几个自称修行的人。但像周小哥这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还能为百姓挺身而出的,还是头一个。” 他顿了顿,又道: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周小哥能否答应?” 周寧道:“老人家请说。” 李里正道:“老朽想请周小哥在村里多住几日,帮我们看看,这山里还有没有別的妖怪。另外,还想请小哥教我们几招防身的法子。” 周寧想了想,点头道: “也好。我本就要在附近歷练,多住几日无妨。至於防身的法子……” 他从袖中取出几张“驱邪符”,递给李里正: “这些符籙,贴在村口和各家门口,可以震慑一般的妖邪。” “另外,我再教你们一套简单的净化之法,每日清晨在村口焚香祷告,可保一方平安。” 李里正千恩万谢,接过符籙,如获至宝。 —— 周寧在李家村住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白天帮村民们检查山林,清除残留的妖气。 晚上则继续修炼罡气和符籙。 他的伤势恢復得很快,得益於体內罡气的滋养,那些皮外伤只用了三天就结痂脱落。 左臂的淤伤也在第五天基本消散。 更重要的是,经过与山魈的生死搏杀,他对《先天罡气》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以前,他只知道罡气可以用来护体、可以用来灌注剑身,却不知道它还可以用来感知周围的环境、预判敌人的攻击。 与山魈交手时,有好几次,他都是在千钧一髮之际,凭藉对空气中气息变化的敏锐感知,才躲过了致命一击。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 就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產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繫。 他能感受到风的流动、树叶的颤动、泥土中虫蚁的爬行。 甚至能隱约感知到,远处山林中野兽的气息。 这,或许就是师尊所说的“天人感应”的雏形。 —— 第六天清晨,周寧告別了李家村的村民,踏上了返回兰若寺的路。 王员外派了两个家丁,牵著一匹骡马,送他上山。 骡马上驮著村民们凑的礼物,几匹粗布、一袋米、一壶酒,还有一些山货。 周寧本不想收,但架不住村民们的热情,只好收下了。 第十六章 御物三步 回到兰若寺时,已是午后。 燕赤霞依旧在大殿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回来了?” “弟子回来了。”周寧恭敬行礼。 燕赤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不错,没缺胳膊少腿。” 周寧苦笑:“师尊,弟子差点就回不来了。” “哦?”燕赤霞挑了挑眉: “说来听听。” 周寧將黑风寨之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包括山魈的幻术、音波攻击、驱使枯骨的手段,以及自己是如何应对的。 讲到最后一剑刺穿山魈胸膛时,燕赤霞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清醒,不容易。”燕赤霞道: “那山魈虽然只有百年修为,但幻术天赋极高,许多筑基期的修士都栽在她手上。你能活著回来,说明你的心性比我想像的要坚定。” 周寧连忙道:“是师尊的『净心符』救了我。若非那道清凉的气息,弟子恐怕早就迷失在幻境中了。” 燕赤霞摇头: “符籙只是辅助,真正救你的,是你自己的意志。” “记住,修行之路,外力终究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的心,才是最坚实的依靠。” 周寧若有所思,郑重道: “弟子记住了。” —— 接下来几天,周寧一边休养,一边巩固修行成果。 他將从山魈巢穴中找到的那枚玉牌拿给燕赤霞看。 燕赤霞端详了许久,眉头微皱。 “这玉牌……有些来头。”他將玉牌还给周寧: “上面的纹路,是上古某个门派的標记。具体是什么门派,我也看不出来。你先收著,或许日后有用。” 至於那枚山魈的內丹,燕赤霞让他自己留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內丹中蕴含著那山魈一生的精华,对你修炼罡气有好处。”燕赤霞道: “你可以將它握在手中打坐,慢慢吸收其中的能量。但切记,不可贪多,否则容易被阴寒之气侵蚀。” 周寧点头,当晚便开始尝试。 他將那枚黑色的內丹握在左手中,闭上眼,缓缓运转罡气。 一股冰凉的能量从內丹中流出,沿著手臂的经脉,缓缓流入丹田。 那股能量很柔和,与罡气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周寧只觉得浑身舒泰,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这一夜,他打坐到天明,竟不觉疲惫。 —— 这一日,燕赤霞將他叫到后山。 “你的罡气已经入门,符籙也勉强能用了。”燕赤霞道: “接下来,该教你一样新的东西。” 周寧眼睛一亮: “请师尊指点。”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长约一尺二寸,剑身呈青灰色,上面隱约有云纹流转。 他將短剑递给周寧。 “此剑名为『青锋』,是我早年用过的一柄法器。虽不算什么神兵利器,但胜在轻便灵活,正適合初学者。” 周寧接过青锋剑,入手沉甸甸的,剑身冰凉,隱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灵力。 “从今日起,你便用它代替木剑。”燕赤霞道: “但我要教你的,不是普通的剑术,而是御物之术。” 御物之术? 周寧一怔: “就是……让剑自己飞起来的那种?” 燕赤霞点头: “不错。御物之术,是修士的基本功之一。以神驭气,以气驭物。不仅能御剑,还能御刀、御针、御一切法器。” 他顿了顿,继续道: “御物之术的核心,在於『神念』。所谓神念,就是你的精神力。只有神念足够强大,才能与法器建立联繫,才能让法器如臂使指。” 周寧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你先试试。”燕赤霞道: “將青锋剑放在地上,然后闭上眼,用神念去感受它。” 周寧依言將青锋剑放在面前的石板上,闭上眼,將注意力集中在剑身上。 他能感受到剑的存在,能感受到剑身上隱约流转的灵力,却无法与它建立任何联繫。 那剑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对他的神念毫无反应。 “不要急。”燕赤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神念的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需要日復一日地练习,慢慢增强自己的精神力。” 他走到周寧身后,將手掌按在他的头顶: “我先引导你,感受一下神念的运转。”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头顶涌入,周寧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放大了许多倍,仿佛从一个狭窄的房间,走到了广阔的天地。 他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青锋剑上。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剑本身,而是剑上残留的、燕赤霞多年使用留下的“印记”。 那是一道微弱的、如同丝线般的光,连接著剑与他的神念。 “就是这种感觉。”燕赤霞收回手: “记住这种感觉,然后自己尝试去建立联繫。” 周寧深吸一口气,將神念沿著那道“丝线”缓缓延伸,试图与剑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到神念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接通”了。 地上的青锋剑,微微颤抖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下,虽然只是微微颤抖,但周寧清楚地感受到了。 那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地面震动,而是他的神念与剑產生了共鸣。 “成了。”他睁开眼,兴奋地看向燕赤霞。 燕赤霞微微点头: “不错,第一次就能让剑有反应,说明你的神念基础不差。但距离真正的『御物』,还差得远。” 他走到青锋剑旁,蹲下身,用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隨即自行飞起,在空中绕了一圈,稳稳地落在燕赤霞手中。 周寧看得目瞪口呆。 “御物之术,分为三个阶段。”燕赤霞將剑递还给他: “第一阶段,让法器离地。第二阶段,让法器在空中稳定飞行。第三阶段,让法器按照你的意念攻击目標。” 他看著周寧: “你现在,连第一阶段都还没入门。继续练。” 周寧接过剑,郑重道: “弟子明白。” ——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每天除了打坐练气、练习符籙,又多了一项任务。 练习御物之术。 他將青锋剑放在面前的石板上,闭上眼,用神念去感受它,尝试让它离地。 一天,两天,三天…… 第五天,青锋剑终於在他神念的驱动下,摇摇晃晃地离地一寸。 虽然只有一寸,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呼吸,但周寧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师尊,师尊,您看。” 燕赤霞正在不远处打坐,闻言睁开眼,看了一眼,淡淡道: “不错。继续。” 周寧:“……” 师尊的夸奖,永远这么吝嗇。 但他不在意。 他知道,这条路很长,他刚刚迈出第一步。 而他的目標,不仅仅是让剑离地。 他的目標,是像师尊那样,御剑飞行,斩妖除魔,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第十七章 白河怪事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数月。 这数月间,周寧几乎与世隔绝。 每日卯时起床,先练剑术,再打坐修炼《先天罡气》,午后练习符籙,傍晚修炼御物之术,直至夜深。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他的进步,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燕赤霞都微微动容。 那缕最初微如游丝的气息,如今已壮大到能自如运转周天,滋养经脉臟腑。 他的身体素质也今非昔比,原本文弱的身板渐渐结实,步伐轻快,气息绵长。 护体罡气已经能覆盖全身,虽然还很薄弱,但寻常的小妖小怪已伤他不得。 剑术方面,他已將《基础剑术十二式》练得滚瓜烂熟,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配合罡气的加持,木剑在他手中已能发出微弱的剑气,虽不能伤人,但劈开碗口粗的树枝不在话下。 符籙方面,“破邪符”的成功率已从最初的两三成提高到六七成,且灵光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他还学会了“镇宅符”、“安神符”、“驱虫符”等几种实用的辅助符籙。 御物之术,则是他进步最慢的一项。 青锋剑虽然已经能离地三尺,在空中停留十几个呼吸,但飞行轨跡歪歪扭扭,根本无法用来攻击。 更別提像师尊那样,一剑化万剑,漫天剑影了。 “御物之术,急不得。”燕赤霞见他有些沮丧,难得开口安慰: “这是水磨工夫,需要日积月累。你能在数月內让剑离地三尺,已算不错。” 周寧知道师尊是在安慰他,但他並不满足。 他想要变得更强。 黑风寨之行,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若不是有师尊的玉符保命,他早就死在山魈的幻术中了。 “师尊,弟子什么时候才能像您那样,御剑飞行?”他忍不住问。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等你什么时候能一剑劈开那块巨石,再来问我。” 他指了指后山一块两人高的巨石。 周寧:“……” 那块巨石,他用木剑劈过无数次,只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路还长著呢。 这一日,周寧正在后山练习御物之术,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他停下动作,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人,正跌跌撞撞地沿著山路向上爬,一边爬一边喊: “仙长,仙长救命。” 周寧皱了皱眉,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那樵夫见他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道: “这位小哥,您是燕仙长的弟子吧?求求您,救救我们。” 周寧扶起他: “老人家,別急。出了什么事?” 樵夫喘息著,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他是山下青山镇附近一个叫“白河村”的村民。 白河村地处偏僻,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平日里与世无爭。 可就在前几天,村里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村东头的义庄,夜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守夜的老汉去看,发现停放尸体的棺材被打开了,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然后是村西头的老王家,他家刚死不久的老母亲,半夜从坟里爬了出来,在村子里游荡。 老王带著几个壮汉去拦,那尸体力大无穷,一巴掌就把老王扇飞了,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再后来,村里的狗开始狂吠,鸡鸭不安,牲畜躁动。 有人说在村外的树林里看到了成群的殭尸,排著队往山里走。 “村里人嚇坏了,已经有几家连夜搬走了。”樵夫抹著眼泪: “我听说燕仙长神通广大,特地来求他救命。” 周寧听完,眉头紧锁。 殭尸? 还成群结队? 这可不是小事。 他让樵夫在寺外等著,自己快步走进大殿,將事情稟报给了燕赤霞。 燕赤霞听完,沉默片刻,淡淡道: “白河村的事,我早已知道。” 周寧一怔: “师尊知道?” 燕赤霞点头: “那村子背靠一座古战场,地下埋著无数尸骨。每逢阴气重的时节,就会有尸变发生。但像这样成群结队地出现,確实不寻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向远处。 “你去看看。” 周寧心中一凛: “弟子一个人?” 燕赤霞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怕了?” 周寧摇头: “弟子不怕。只是……若是遇到厉害的殭尸,弟子恐怕不是对手。” “怕什么?”燕赤霞道: “你修炼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歷练歷练了。白河村的尸变,不过是些最低等的行尸,连鬼都算不上。以你现在的实力,足以应付。”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枚符籙,与之前一样,蕴含我一道剑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 “弟子明白。” 燕赤霞又道: “记住,这次是你独自行动,我不会在暗中跟著。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回来,不丟人。” 周寧点头,將玉符贴身收好。 “去吧。早去早回。”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带上青锋剑和符籙,跟著樵夫,踏上了前往白河村的路。 白河村距离青山镇约有三十里,地处山坳之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外界。 周寧跟著樵夫,走了將近两个时辰,才在傍晚时分到达村子。 村子不大,约莫四五十户人家,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村前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故而得名白河村。 但此刻,村子里却笼罩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院子里空无一人。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老人正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低声交谈著什么。 看到樵夫带著一个陌生人回来,几个老人都站了起来,眼中满是警惕。 “老张,这位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问道。 樵夫连忙道:“里正,这位是燕仙长的高徒,周小哥。我是特地请他来帮咱们除殭尸的。” 里正上下打量了周寧一番,见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小哥,你……真的能行?” 周寧也不多解释,只是微微拱手: “老人家,能否带我去义庄看看?” 里正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也好。不过天色已晚,义庄那边阴气重,小哥確定现在就去?” 周寧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斜,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 “现在就去。”他道: “趁天还没全黑,看得清楚。” 里正嘆了口气,带著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领著周寧往村东头的义庄走去。 第十八章 夜战殭尸 义庄位於村子东边的一片小树林里,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年久失修,墙皮脱落,屋顶长满了荒草。 里正指著义庄,颤声道: “就是这儿。前几日夜里,守夜的老刘头听到里面有动静,进去一看,棺材盖被掀开了,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周寧点了点头,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义庄內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气味。 正中央摆著几口破旧的棺材,其中一口的盖子歪倒在一边,里面空空如也。 周寧蹲下身,仔细查看棺材內壁。 棺材底部有一层黑色的黏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黏液上,有几个模糊的爪印,像是人的手指抠出来的。 “这是尸毒。”周寧皱了皱眉: “殭尸在棺材里躺得太久,体內积攒了大量的尸毒。醒来后,会本能地寻找活物吸血,以缓解尸毒的侵蚀。” 里正听得脸色发白: “那……那它们会来害我们吗?” 周寧站起身,道: “暂时不会。殭尸害怕阳光,白天会躲在阴凉处。只有夜里才会出来活动。你们夜里关好门窗,不要在村里乱走,应该能保一时平安。” 他走到义庄门口,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里正,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洞、地窖之类的地方?” 里正想了想,道: “村后山有个山洞,早年是採石场,后来废弃了。听说那里面阴气很重,没人敢进去。” 周寧点头:“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穿过村子,来到村后的山脚下。 那里有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口,洞口约莫一人高,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一股阴冷的寒风从洞口吹出,带著一股腐烂的臭味。 周寧深吸一口气,从行囊中取出一张“驱邪符”,贴在洞口旁边的石壁上。 符纸微微发光,隨即暗淡下去。 “里面有东西。”周寧沉声道:“而且不止一个。” 里正嚇得腿都软了: “小……小哥,那怎么办?” 周寧想了想,道: “天色已晚,今夜不宜动手。你们先回去,关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我在村里守著,等天亮再说。” 里正连连点头,带著村民们匆匆离去。 周寧没有跟他们回村,而是找了一棵靠近山洞的大树,盘膝坐在树下,闭目调息。 夜色渐深,月光惨澹。 山洞中,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动。 周寧睁开眼,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握在手中,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子时刚过。 山洞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那声音沙哑而刺耳,如同破旧的风箱。 紧接著,一个黑影从洞口走了出来。 月光下,周寧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 那是一具尸体。 不,不能说是“尸体”。 它的皮肤呈青黑色,乾瘪而僵硬,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却散发著诡异的幽光。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牙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它穿著一身破烂的寿衣,衣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甲又长又黑,如同锋利的匕首。 这就是里正所说的“殭尸”。 周寧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观察。 那殭尸走出山洞后,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仰头看了看月亮,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紧接著,山洞中又走出了第二具殭尸,第三具,第四具…… 整整七具殭尸,排成一列,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 它们的目標,是白河村。 周寧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 该动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罡气灌注到双腿,身形如箭般射出,拦在了那列殭尸面前。 “站住!” 七具殭尸同时停下脚步,灰白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然后,它们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嘶吼,朝他扑了过来。 周寧早有准备,手中青锋剑一挥,一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正中冲在最前面的那具殭尸的胸口! “砰!” 那殭尸被剑气击中,踉蹌后退了几步,胸口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但没有倒下。 周寧皱了皱眉。 这些殭尸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要强。 他不再犹豫,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殭尸群掷去。 “疾!”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在殭尸群中炸开。 “轰!” 金光炸裂,三具殭尸被炸飞出去,浑身燃烧著金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嘶吼。 其余四具殭尸也被波及,身上冒出缕缕黑烟,发出痛苦的嘶叫。 周寧趁势衝上前,手中青锋剑连挥,剑气纵横,直取殭尸的要害。 头颅! “咔嚓!” 一具殭尸的头颅被剑气斩断,滚落在地。 它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化作一堆腐肉。 周寧如法炮製,剑气连连斩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七具殭尸全部倒在了他的剑下。 山风吹过,带著浓烈的腐臭气息。 周寧收剑入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七具殭尸,虽然防御力不弱,但行动迟缓,没有智慧,比那山魈好对付多了。 他正准备回村,忽然间,山洞深处,传来一阵更加低沉、更加恐怖的嘶吼声。 那声音,比之前的殭尸大了数倍,震得山洞口的碎石都在颤抖。 周寧心头一凛,停下了脚步。 难道……山洞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他握紧青锋剑,目光紧紧盯著洞口。 黑暗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亮起。 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隨即消失了。 周寧站在洞口外,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那东西却没有出来。 他皱了皱眉,没有贸然进去。 那嘶吼声给他的感觉很不妙。 比之前那些殭尸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不是对手。 “先回去,等天亮再说。” 周寧做了决定,转身朝村子走去。 回到村里时,已是深夜。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光亮。 偶尔有几声狗吠,也很快沉寂下去。 周寧在村口的大树下坐下,闭目调息,等待天亮。 这一夜,他没有合眼。 那血红色的眼睛,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十九章 上古尸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里正便带著几个村民来找他。 “周小哥,昨夜……昨夜我们听到了动静,是不是……” 周寧点头:“七具殭尸,已经处理了。” 里正和村民们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周寧却没有笑,而是沉声道: “里正,那山洞里,还有东西。” 里正脸色一变:“还有?” 周寧点头:“比那些殭尸厉害得多。我需要进去看看。” 里正犹豫了一下,道: “周小哥,要不要多叫几个人陪你?” 周寧摇头: “不必。人多了反而碍事。你们在外面等著,若我午时还没出来,就去兰若寺找我师尊。” 他从行囊中取出几枚“驱邪符”,递给里正: “这些符籙,你们拿著防身。我进去后,你们在外面不要靠近洞口。” 里正接过符籙,颤声道: “周小哥,你……你可千万小心。” 周寧点头,整理好行装,朝后山的山洞走去。 洞口依旧黑黝黝的,阴风阵阵。 周寧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握著青锋剑,缓缓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周寧运转罡气,將一丝灵力灌注到青锋剑上,剑身发出微弱的青光,勉强照亮了前方几尺的距离。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 洞壁上满是人工开凿的痕跡,显然正如里正所说,这里曾是个採石场。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周寧停下脚步,闭上眼,用神念感知两边的气息。 左边,阴冷潮湿,带著浓烈的腐臭气味。 右边,则相对乾燥,隱约有一股淡淡的……灵气? 周寧睁开眼,选择了右边。 他沿著右边的通道继续前行,又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约有寻常人家的堂屋大小。 石室中央,摆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呈青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约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石棺的四角,各有一根粗大的铁链,將棺盖牢牢锁住。 周寧走近石棺,仔细端详上面的符文。 这些符文,他从未见过。 既不是道家的符籙,也不是佛家的咒文,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文字。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石棺…… “別碰!” 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突然在石室中响起。 周寧猛地收回手,循声望去。 石室的角落里,盘坐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破烂的道袍,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你是……”周寧警惕地看著他。 老者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年轻人……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周寧道:“我是从洞口进来的。老人家,你怎么在这里?” 老者苦笑:“我……我是来……镇压这石棺中的东西的。” 他指了指那具石棺,眼中满是疲惫: “这下面……埋著一具上古尸王。百年前,我师父拼了性命才將它封印在此。我奉命在此看守,已经……已经三十年了。” 周寧心头一震。 上古尸王? “那昨夜那些殭尸……”他问。 老者嘆了口气: “封印鬆动,尸王的尸气外泄,导致附近的尸体都发生了尸变。我……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处理了。”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年轻人……这玉简中,记载了重新加固封印的方法。我……我不行了,你……你能不能帮我……” 话音未落,他的手垂了下去,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周寧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沉默了片刻,將老者安放在石室的一角,用石块堆了一个简单的坟塋。 然后,他拿起那枚玉简,將神念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了一种名为“九幽镇尸阵”的阵法,需要七七四十九枚特製的镇尸符,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才能加固封印。 周寧仔细研读了阵法的布置方法,然后从行囊中取出符纸、硃砂和笔,开始绘製镇尸符。 他从未画过这种符,只能按照玉简中的图示,一笔一划地模仿。 第一张,失败。 符纸自燃。 第二张,失败。 灵力灌注不均。 第三张,成功。 但灵光很弱,恐怕不堪大用。 周寧没有气馁,继续绘製。 一张,两张,三张…… 直到太阳西斜,他才终於画齐了七七四十九枚镇尸符,其中大部分灵光暗淡,只有十几枚勉强能用。 “只能试试了。” 周寧深吸一口气,按照玉简中的图示,將四十九枚符籙分別贴在石室的四壁、地面和天花板上,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 最后,他將一枚蕴含自己最强灵力的“破邪符”,贴在石棺的正中央。 “九幽镇尸,邪祟不侵,疾!” 他双手结印,將体內的罡气全部灌注到符阵之中。 “嗡!” 符阵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將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棺剧烈震动,铁链哗啦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挣扎。 周寧咬紧牙关,將最后一丝罡气也压了进去。 “给我——镇!” 金光暴涨,石棺的震动渐渐平息,最终归於沉寂。 符阵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去,但石棺上的符文,明显比之前亮了许多。 封印,加固了。 周寧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体內的罡气几乎被抽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 他做到了。 “年轻人……谢谢你。” 一道微弱的声音,在石室中迴荡。 周寧抬头,只见老者的坟塋上,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是那老者的模样。 “前辈……”周寧挣扎著站起身。 老者朝他深深一揖: “我守了三十年,终於等到了一个能託付之人。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周寧。” “周寧……”老者点了点头: “好名字。周寧,你且记住,这石棺下的尸王,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故意炼製的。” 周寧心头一震:“有人故意炼製?” 老者点头: “三十年前,我师父临终前告诉我,这尸王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在操纵。他们四处挖掘古墓,寻找强者的遗骸,以邪法炼製成尸王,为其所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个势力,叫做……黑山。” 黑山! 又是黑山! 周寧心头一凛,想起了师尊曾提过的那个名字。 黑山老妖。 “前辈,黑山老妖到底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老者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没有告诉我太多,只说那是盘踞在北地的一尊大妖,法力通天,麾下妖眾无数。我们……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他嘆了口气,身形渐渐变淡。 “年轻人,我时间不多了。你……你记住,这尸王的封印只能维持十年。十年之內,必须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否则……否则整个白河村,乃至方圆百里,都將化为鬼域。”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形彻底消散。 石室中,恢復了寂静。 周寧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十年。 他只有十年的时间。 十年之內,他必须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彻底消灭这具尸王。 否则,白河村的村民们,乃至更多的人,都將死於非命。 周寧握紧了拳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山洞。 第二十章 墓中魂语 走出山洞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暉洒在山林间,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里正和几个村民还在洞口外焦急地等待,看到周寧出来,顿时欢呼起来。 “周小哥,你可算出来了。”里正迎上前,上下打量著他: “怎么样?里面……” 周寧勉强笑了笑: “暂时没事了。不过……” 他顿了顿,没有將尸王的事说出来。 村民们已经够害怕了,若再告诉他们地下埋著一具上古尸王,恐怕整个村子都要跑光了。 “不过什么?”里正紧张地问。 周寧摇了摇头: “没什么。里正,以后每年清明、中元、寒衣三节,你们要在村口焚香祷告,祭奠亡灵。这样能安抚地下的怨气,减少尸变的发生。” 里正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周寧又道:“那山洞,以后不要再进去了。我会在洞口设下禁制,不让外人进入。” 里正千恩万谢,非要留周寧在村里住几日。 周寧本想拒绝,但想到体內的罡气几乎耗尽,確实需要休养,便答应了。 当晚,里正杀了只鸡,备了桌酒菜,款待周寧。 席间,周寧问起了那山洞的来歷。 里正想了想,道: “那山洞,老辈人说,是古时候一个將军的墓。” “將军墓?”周寧心中一动。 里正点头:“据说,很久以前,有个姓陈的將军,战死在这附近。他的部下把他葬在山里,还在墓前立了块碑。后来年深日久,碑也倒了,墓也被人盗了,就剩下那个山洞。” 周寧若有所思。 那石棺中的尸王,会不会就是那位陈將军? “里正,那陈將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 里正想了想,道: “老辈人说,陈將军是个好人。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从不滥杀无辜。他死的时候,全军上下都哭了。” 周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如果尸王真的是陈將军所化,那他的怨气,一定与战死沙场、不能回乡有关。 化解怨气,或许比强行镇压更有效。 次日清晨,周寧再次来到山洞。 这一次,他没有进洞,而是在洞口布下了一道简单的禁制,用几枚“镇宅符”封锁了洞口。 然后,他盘坐在洞口外,闭上眼,將神念探入地下,试图与那石棺中的尸王沟通。 “陈將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沉默。 良久,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 周寧心中一喜,有回应。 “晚辈周寧,是修行之人。陈將军,你为何困在此地,不肯离去?” 沉默。 过了许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在等人。” “等人?” 周寧问:“等谁?” “等……我的部將。”陈將军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迷茫: “我答应过他们,要带他们回家。可是……可是他们都死了,我也死了。我……我回不去了。” 周寧心中一震。 他明白了。 陈將军的执念,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没能兑现对部下的承诺。 带他们回家。 “陈將军,你的部下们,都已经转世投胎了。”周寧道: “他们不怪你。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陈將军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 “我如何放下?我答应了他们,我……我不能食言。”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 “陈將军,你若愿意,我可以帮你超度。让你和你的部下们,都能得到安息。” “超度?”陈將军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犹豫: “你……你能做到?” 周寧点头:“我可以试试。” “好。”陈將军道:“你若能做到,我便……我便安心离去。” 周寧深吸一口气,从行囊中取出符纸、硃砂和笔,开始绘製“往生符”。 这种符籙,是专门用来超度亡魂的。 他在《符籙真解》中见过,但从未画过。 第一张,失败。 第二张,失败。 第三张,成功。 但灵光很弱。 周寧没有气馁,一张接一张地画。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终於画出了一张灵光充足、品质尚可的“往生符”。 他拿著符籙,走进山洞,来到石室中。 石棺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铁链锁著棺盖。 周寧將“往生符”贴在石棺上,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超度咒文。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幽冥,莫留人间。往生极乐,轮迴有序……” 符纸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將整个石室笼罩其中。 石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陈將军,走吧。”周寧轻声道: “你的部下们,在等你。” 沉默。 良久,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释然。 “年轻人……谢谢你。”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石棺中飘出,是一个身穿鎧甲、面容刚毅的中年將军。 他朝周寧深深一揖,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石棺中的尸王气息,也隨之消失。 封印,不再需要了。 因为尸王,已经主动离开了。 周寧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地上。 他做到了。 他不仅暂时封印了尸王,还化解了它的怨念,让它主动离去。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周寧在白河村又住了三天,確认山洞中再无异常,才告別村民们,踏上了返回兰若寺的路。 临行前,里正將一枚玉佩塞到他手里。 “周小哥,这是我们白河村的传家宝,据说能辟邪。你收著,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周寧本想拒绝,但看到里正眼中的真诚,便收下了。 那玉佩呈青白色,上面刻著一条盘旋的龙,龙眼处镶嵌著两颗红色的宝石,栩栩如生。 入手温润,隱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淡淡灵气。 “多谢老人家。”周寧拱手道谢。 回到兰若寺时,已是五日后。 燕赤霞正在后山练剑,见周寧回来,停下动作,淡淡道: “如何?” 周寧將白河村的事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包括那七具殭尸、石室中的老者、陈將军的魂魄,以及那枚里正赠予的玉佩。 第二十一章 前朝公主 燕赤霞接过玉佩,端详了片刻,眉头微皱。 “这玉佩……不简单。”他將玉佩还给周寧: “上面的龙纹,是古时皇室专用的图案。这枚玉佩,很可能是某位皇族的信物。” 周寧一怔: “皇族?白河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燕赤霞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收好,或许日后有用。” 周寧点头,將玉佩小心地收好。 “师尊,白河村的事,算是解决了吗?”他问。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 “那尸王主动离去,算你运气好。但它的怨念只是暂时化解,若再受刺激,还会重新凝聚。十年之內,你必须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周寧心中一凛,郑重道: “弟子明白。” “还有。”燕赤霞又道: “那老者口中的『黑山』,你记在心里就好。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接触那个层面。先把基础打牢,其他的以后再说。” 周寧点头: “弟子遵命。”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继续在山上修炼。 他每天除了练剑、打坐、画符、御物,还多了一项任务。 研究那枚玉佩的来歷。 他將玉佩拿在手中,用神念探入其中,试图感知它的秘密。 起初,玉佩没有任何反应。 但经过数日的反覆尝试,他终於在那玉佩的深处,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 “你是谁?” 周寧尝试用神念与她沟通。 意识波动消失了。 周寧没有放弃,每天都尝试与那声音建立联繫。 终於,在第七天,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救我……” “救你?”周寧问: “你是谁?你在哪里?” “我……我是……公主……被困在……玉中……” 公主? 周寧心头一震。 这玉佩中,竟然困著一个公主的魂魄? “你怎么会在玉佩里?”他问。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道: “是……是一个道士……他……他害了我……” 话音未落,意识波动再次消失。 周寧拿著玉佩,眉头紧锁。 玉佩中困著一个公主的魂魄,白河村有皇族信物,陈將军的墓也在那附近……这些线索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他决定去查一查。 次日清晨,周寧向燕赤霞告假,下山去了青山镇。 他要去找一个人。 赵掌柜。 赵掌柜在青山镇住了几十年,对附近的事情知道得不少。 果然,当周寧將玉佩拿给赵掌柜看时,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不是白河村老李家的传家宝吗?”赵掌柜道: “我听我爹说过,这东西是前朝一位公主的遗物。” “前朝?”周寧心中一动。 赵掌柜点头: “据说,前朝末年,天下大乱。一位公主逃难到白河村,死在了那里。临死前,她把一枚玉佩交给了当地的村民,说是酬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周寧若有所思。 “那公主是怎么死的?”他问。 赵掌柜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有人说是病死的,有人说是被追兵杀死的,还有人说……是被一个道士害死的。” 道士! 周寧心头一凛。 “赵掌柜,那个道士,你知道是谁吗?” 赵掌柜想了想,道: “我爹说过,那个道士姓王,是个游方道人,专门帮人看风水、算命。后来不知怎么的,失踪了。” 周寧点了点头,將玉佩收好。 “赵掌柜,多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离开客栈,在青山镇转了一圈,找到了当年那位王道士的住处。 那是一间破旧的小屋,早已荒废多年。 周寧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內积满了灰尘,蛛网遍布。 一张破旧的桌子上,堆满了泛黄的纸张。 周寧拿起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是王道士的笔记。 他快速翻阅,终於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关键的信息。 “……公主的魂魄,已封入玉佩之中。此玉蕴含皇室气运,可助我修炼……待我功成之日,便是飞升之时……” 周寧看完,心中怒火中烧。 那王道士,为了修炼,竟害死了一位公主,还將她的魂魄封在玉佩中。 这种人,也配修道? 他將笔记收好,离开了小屋。 回到兰若寺时,天色已晚。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见他回来,淡淡道: “查到了?” 周寧点头,將王道士的笔记递给师尊。 燕赤霞看完,沉默片刻,道: “这种败类,死有余辜。”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 “那公主的魂魄被困在玉佩中多年,已经虚弱不堪。若不儘快解救,恐怕会彻底消散。” 周寧心中一紧:“师尊,怎么救?” 燕赤霞道: “需要一枚『破禁符』,以纯阳之力击碎玉佩中的封印。但这需要极高的灵力,以你现在的修为,恐怕做不到。” 周寧咬牙:“弟子愿意一试。”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点头: “好。我教你画『破禁符』。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造化了。” “破禁符”比周寧画过的任何符籙都要复杂。 符文的笔画多达一百零八笔,每一笔都需要精准的灵力灌注,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周寧废了三天时间,画废了上百张符纸,才勉强画出第一张勉强能用的“破禁符”。 “灵力还是不够均匀。”燕赤霞看了看那张符,摇头道: “以这张符的威力,恐怕打不破玉佩中的封印。” 周寧咬了咬牙,继续练习。 又过了两天,他终於画出了一张灵光充足、品质上佳的“破禁符”。 “可以了。”燕赤霞点头: “今夜子时,阳气最弱,阴气最盛,是破解封印的最佳时机。” 周寧点头,將玉佩和“破禁符”准备好,盘坐在后山的巨石上,等待子时的到来。 月亮升到了中天。 子时到了。 周寧深吸一口气,將玉佩放在面前的石板上,將“破禁符”贴在玉佩上,双手结印,將体內的罡气全部灌注到符中。 “破!” 符纸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將整个后山照得亮如白昼。 玉佩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玉佩的表面。 紧接著,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玉佩中飘出,是一个身穿宫装、面容秀丽的年轻女子。 她茫然地看著四周,最后將目光落在周寧身上。 “你……你是……” 周寧轻声道:“公主,你已经自由了。” 公主的魂魄怔怔地看著他,眼中涌出泪水。 “多谢……多谢恩人。” 她朝周寧深深一揖,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第二十二章 尸王內丹 周寧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巨石上。 体內的罡气几乎被抽空,浑身酸痛。 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又救了一个人。 虽然,那只是一个已经死去了多年的魂魄。 燕赤霞走到他身边,淡淡道:“做得不错。” 周寧抬起头,看著师尊,咧嘴一笑: “弟子……幸不辱命。” “休息吧。”燕赤霞转身离去: “明日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周寧问。 燕赤霞头也不回地道: “白河村的事,还没完。那尸王虽然离去,但它的內丹还在地下。若不取出来,迟早还会出问题。” 周寧心中一凛: “弟子明白了。” 次日清晨,周寧再次前往白河村。 这一次,他带上了青锋剑和充足的符籙。 来到白河村时,已是午后。 他没有惊动村民,而是直接去了后山的山洞。 山洞中,依旧阴冷潮湿。 周寧走进石室,来到那具石棺前。 石棺中,空空如也。 他闭上眼,用神念感知地下的气息。 很快,他在地下三尺处,感知到了一团浓郁的阴寒能量。 那就是尸王的內丹。 周寧抽出青锋剑,將罡气灌注其中,一剑刺入地面。 “砰!”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珠子。 周寧弯腰捡起那颗珠子,入手冰凉刺骨。 这就是尸王的內丹。 他將內丹用符纸包好,收进行囊,正准备离开时…… “站住。”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周寧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洞口,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阴寒之气。 “你是谁?”周寧警惕地问。 黑袍人冷笑: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把它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周寧握紧青锋剑: “这东西,是你炼製的?” 黑袍人没有否认,只是伸出手: “交出来。” 周寧摇头:“不可能。” 黑袍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他袖中射出,化作一条毒蛇,朝周寧扑来。 周寧早有准备,青锋剑一挥,一道青色剑气斩出,將那条毒蛇斩成两段。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本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雾气从地下涌出,匯聚成一个巨大的鬼影,张开血盆大口,朝周寧扑来。 周寧咬牙,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鬼影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击中鬼影。 “啊!” 鬼影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剧烈颤抖,却没有消散。 周寧心头一凛。 这黑袍人的实力,比那山魈强得多。 他不再犹豫,又抽出两张“破邪符”,同时掷出。 两道金色光芒一左一右,击中鬼影。 “轰!” 鬼影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黑袍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周寧有这么多符籙。 “小子,你找死!” 他猛地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奔周寧的胸口。 速度快得惊人,周寧根本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蕴含师尊剑气的玉符,向前一推。 “轰!”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从玉符中爆发而出,与黑色光柱碰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僵持了片刻,金色剑光逐渐占据上风,將黑色光柱逼退,直奔黑袍人。 黑袍人大惊失色,连忙施展秘法躲避,但剑光太快,还是擦中了他的肩膀。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整条左臂被剑光斩断,鲜血喷涌。 他捂著伤口,怨毒地看了周寧一眼,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逃了。 周寧没有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又用掉了一枚师尊的玉符。 下一次,他不能再依靠外物了。 他必须变得更强。 周寧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兰若寺。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见他回来,睁开眼,淡淡道: “受伤了?” 周寧摇头:“没有。但师尊给的玉符,又用掉了。” 燕赤霞没有责怪他,只是问: “內丹拿到了?” 周寧点头,从行囊中取出那颗用符纸包裹的尸王內丹,递给师尊。 燕赤霞接过內丹,端详了片刻,道: “这颗內丹中,蕴含了那尸王一生的怨念和尸气。若放任不管,迟早会再次引来祸患。”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若能將其中的怨念净化,这內丹倒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可以用来炼製法器,也可以用来辅助修炼。” 周寧道:“请师尊指点。” 燕赤霞將內丹还给他: “你先留著。等你的修为再进一步,我教你如何净化它。” 周寧点头,將內丹小心地收好。 “师尊,那黑袍人……”他问。 燕赤霞道:“是黑山的人。” 周寧心中一凛:“又是黑山?” 燕赤霞点头: “黑山的势力,比你想像的要庞大得多。他们不仅在人间活动,在地府、在海外,都有他们的爪牙。”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 “你这次能活著回来,是运气。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周寧垂首:“弟子明白。” “不过……”燕赤霞话锋一转: “你这次的表现,还算不错。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冷静,没有慌乱,说明你的心性已经磨练得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 “从明日起,我教你一门新的功法。” 周寧眼睛一亮: “什么功法?” “凝魂诀。”燕赤霞道: “这门功法,可以增强你的神识,让你更好地感知和操控神念。对你修炼御物之术,大有裨益。” 周寧大喜:“多谢师尊。” 燕赤霞摆了摆手: “去休息吧。明日卯时,后山见。”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回到住处,他將尸王內丹和那枚玉佩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玉佩上的裂纹,已经清晰可见。 公主的魂魄离去后,玉佩的灵性大减,已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周寧没有扔掉它,而是將它小心地收好。 这是白河村村民的心意,也是那段往事的见证。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体內的罡气缓缓运转,暖意融融。 这些日子的歷练,让他对“修行”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修行,不仅仅是打坐练气、画符御剑。 更重要的是,在红尘中磨练心性,在生死间坚定道心。 他想起师尊曾经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为何求道?” 他的回答是: “为辨是非,求心之安寧。” 这句话,他从未忘记。 以后,也不会忘记。 第二十三章 尸变后患 清晨,薄雾笼罩著兰若寺。 周寧正在后山练剑,青锋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青光,忽左忽右,上下翻飞。 经过数月的苦修,他的剑术已今非昔比,一招一式皆有章法,剑气虽不算凌厉,却已能劈开碗口粗的树枝。 “停。” 燕赤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寧收剑回身,见师尊正负手站在松林边,面色比往日更加凝重。 “师尊,有何吩咐?” 燕赤霞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他: “白河村又来人了。”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显然是匆忙写成: “燕仙长在上,白河村急告,近日村中尸变復起,死者接连诈尸,昼伏夜出,已伤三人。村民惶恐,恳请仙长派人救援。里正李老栓叩首。” 周寧眉头紧锁: “师尊,那尸王不是已经离去了吗?怎么还有尸变?” 燕赤霞摇头: “尸王虽去,但它的尸气已渗透到地下的尸骨中,短时间內难以消散。每逢阴气重的日子,那些被污染的尸骨就会发生尸变。”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次的事,你去处理。” 周寧心中一凛: “弟子一个人?”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 “怎么?怕了?” 周寧摇头: “弟子不怕。只是……上次那黑袍人,若再出现……” “不会。”燕赤霞打断他: “那黑袍人受了重伤,短时间內不会再来。白河村的尸变,不过是些最低等的行尸,以你现在的实力,足以应付。”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最后一次了。若再用掉,就没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 “弟子明白。” “还有……”燕赤霞又道: “这次去白河村,不仅要处理尸变,还要找到尸气的源头。若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尸变还会反覆发生。” 周寧点头: “弟子记下了。”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带上青锋剑和符籙,便匆匆下山了。 从兰若寺到白河村,约有三十里山路。 周寧施展轻身术,健步如飞,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村口。 与上次来时相比,白河村更加萧条了。 村口的土路上长满了荒草,田地里看不到耕作的农夫。 几间房屋的门窗歪斜著,院子里空无一人。 偶尔有几声狗吠,也是有气无力,像是在哀嚎。 里正李老栓正站在村口张望,看到周寧,连忙迎了上来。 “周小哥,你可算来了。”他紧紧握著周寧的手,老泪纵横: “村里……村里又出事了。” 周寧扶住他:“老人家,別急。慢慢说。” 李老栓擦了擦眼泪,將这几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就在五天前,村东头的王老汉死了。 他年过七旬,本就体弱多病,死了也不算意外。 可就在下葬的当天夜里,他的棺材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守夜的人不敢去看,第二天一早打开棺材,发现尸体不见了。 紧接著,第二天夜里,村西头的张寡妇死了。 她是被嚇死的,有人看到王老汉的殭尸在她家院子里游荡。 第三天,村南头的刘木匠也死了。 他是被殭尸咬死的,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牙印,浑身血液被吸乾了。 “三天死了三个人,村里人都嚇坏了。”李老栓颤声道: “有几家已经连夜搬走了,再这样下去,白河村就完了。” 周寧听完,眉头紧锁。 “里正,那几具尸体,现在在哪儿?” 李老栓道:“王老汉和张寡妇的尸体,都还没找到。刘木匠的尸体,我们连夜烧了。” 周寧点头:“烧了好。被殭尸咬过的人,若不及时处理,也会变成殭尸。” 他站起身,道:“里正,你先带我去看看刘木匠的家。” 刘木匠的家在村子南头,是一间不大的土坯房。 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有乾涸的血跡。 周寧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血跡。 血跡呈暗红色,已经乾涸结块。 血跡周围,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脚印很大,不像是正常人的。 “这是殭尸的脚印。”周寧道: “而且不止一具。” 里正嚇得脸色发白: “不止一具?还有別的?” 周寧点头:“王老汉和张寡妇,恐怕都已经变成殭尸了。再加上之前那些被尸气污染的尸骨,数量可能更多。” 他站起身,道:“里正,你去通知村里人,今夜不要出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我来守夜。” 里正连连点头,匆匆离去。 夜幕降临。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周寧盘坐在村口的大树下,闭目调息。 青锋剑横放在膝上,腰间掛著一叠符籙。 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子时刚过。 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爬行。 周寧睁开眼,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握在手中。 声音越来越近。 终於,一个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照在那黑影身上。 那是一具尸体。 不,不能说是“尸体”。 它的皮肤呈青黑色,乾瘪而僵硬,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却散发著诡异的幽光。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牙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它穿著一身破烂的寿衣,衣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 是王老汉。 不,是变成了殭尸的王老汉。 周寧站起身,握紧青锋剑。 那殭尸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灰白色的眼睛转向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紧接著,又有两个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个是穿著红色寿衣的女尸,应该是张寡妇。 另一个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尸,不知道是谁。 三具殭尸,呈扇形朝周寧包抄过来。 周寧没有慌。 他深吸一口气,將罡气灌注到青锋剑中,剑身亮起微弱的青色光芒。 “来吧。” 他身形一闪,主动迎了上去。 第一剑,直奔王老汉的头颅。 那殭尸虽然行动迟缓,但反应不慢,侧身一避,堪堪躲过这一剑。 周寧变招极快,剑锋一转,横扫向它的脖颈。 “咔嚓!” 剑刃斩在脖颈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殭尸的脖子被斩断了一半,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它没有倒下,反而张开嘴,朝周寧的手腕咬来。 周寧早有准备,左手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直接贴在了它的额头上。 “嗤!” 符纸亮起一道金光,那殭尸发出一声惨叫,浑身颤抖,如同一根木头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解决一个。 另外两具殭尸已经扑到了近前。 张寡妇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朝周寧的脖子掐来。 那高大男尸则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肩膀。 周寧身形一转,避开张寡妇的攻击,同时一剑刺入高大男尸的胸膛。 “噗嗤!” 剑刃刺入腐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男尸低头看著胸口的剑,发出愤怒的嘶吼,一把抓住剑身,用力往外拔。 周寧咬牙,將罡气灌注到剑身,猛地一拧。 “咔嚓!” 剑刃在男尸体內搅动,將它胸口的骨头搅得粉碎。 那男尸终於支撑不住,鬆开手,轰然倒地。 还剩最后一个。 张寡妇似乎意识到不是对手,转身就跑。 第二十四章 净秽尸骨 它的速度比另外两具殭尸快得多,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 周寧没有追。 他蹲下身,查看倒在地上的两具殭尸。 王老汉额头上的“破邪符”还在发光,它的身体已经不再动弹。 高大男尸的胸口被搅出一个大洞,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两张“净秽符”,贴在两具殭尸身上,念诵净化咒文。 符纸燃起金色的火焰,將两具殭尸烧成了灰烬。 他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具殭尸,灭了两具,跑了一具。 那跑掉的张寡妇,必须儘快找到,否则它还会继续害人。 周寧回到村口,继续守夜。 后半夜,再也没有殭尸出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里正便带著几个村民来找他。 “周小哥,昨夜……昨夜我们听到了动静……” 周寧点头:“三具殭尸,灭了两具,跑了一具。里正,你们知不知道,张寡妇生前住哪儿?” 里正点头:“知道。就在村西头,她家后面有一片竹林。” 周寧道:“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村西头,张寡妇的家。 那是一间低矮的茅草屋,门窗紧闭。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里正指著屋后的一片竹林,道: “就是那儿。张寡妇生前,常去竹林里挖笋。” 周寧走进竹林,仔细查看。 竹林里光线昏暗,地面潮湿,长满了青苔。 他蹲下身,在地上发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大,不像是女人的。 但脚印的周围,有一些黑色的黏液,与之前在刘木匠家看到的相同。 “是殭尸的脚印。”周寧道: “它往山里跑了。” 他站起身,对里正道: “里正,你们先回去。我去山里找找。” 里正连忙道:“周小哥,要不要多叫几个人陪你?” 周寧摇头:“不必。人多反而碍事。你们在村里等著,我午时之前回来。” 他提著青锋剑,沿著脚印,朝山里走去。 山越来越深,树木越来越茂密。 阳光被树冠遮蔽,林中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腐烂的气息。 脚印在一处山洞口消失了。 周寧停下脚步,看著那个黑黝黝的山洞。 洞口约莫一人高,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一股阴冷的寒风从洞口吹出,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又是山洞。” 周寧皱了皱眉,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握著青锋剑,缓缓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周寧將罡气灌注到青锋剑中,剑身发出微弱的青光,勉强照亮了前方几尺的距离。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堆积著数十具尸骨。 有的已经风化发黄,有的还带著乾涸的血跡。 而在尸骨堆的中央,张寡妇正蹲在地上,撕咬著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它猛地转过头。 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寧,嘴角还掛著血肉的残渣。 “嗷!” 它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朝周寧扑来。 周寧早有准备,青锋剑一挥,一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奔它的头颅。 张寡妇身形一侧,避过剑气,速度之快,远超周寧的预料。 它不像其他殭尸那样行动迟缓,反而敏捷得如同活人。 周寧心头一凛,不敢大意,將罡气灌注到双腿,与它周旋起来。 张寡妇的攻击方式很简单。 扑、咬、抓。 但它力大无穷,每一次扑击都带著呼呼的风声,若被击中,不死也要重伤。 周寧且战且退,將它引到石室中央的空旷处。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同时掷出。 三道金色光芒,呈品字形,將张寡妇包围。 “疾!” 符纸同时燃烧,化作三道金光,击中张寡妇。 “啊!” 张寡妇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它在火焰中挣扎、翻滚,最终化作一堆灰烬。 周寧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终於解决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石室里,堆积著数十具尸骨。 有的是完整的,有的是散乱的。 从骨骼的形状来看,有人骨,也有兽骨。 “这些都是被尸气污染后发生尸变的尸骨。” 周寧皱了皱眉:“若不处理,以后还会出问题。” 他从行囊中取出十几张“净秽符”,在石室的四壁和地面贴上,然后双手结印,念诵净化咒文。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符纸同时亮起金光,將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尸骨堆中,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在金光中消散。 净化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当金光消散时,石室中的腐臭气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清新。 那些尸骨,也变成了普通的白骨,不再散发阴寒之气。 周寧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出了山洞。 回到村里时,已近午时。 里正和村民们正在村口焦急地等待,看到周寧回来,顿时欢呼起来。 “周小哥,怎么样?” 周寧点头:“解决了。张寡妇的殭尸已经被消灭,山洞里的尸骨也被净化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出事了。” 村民们大喜过望,纷纷跪地磕头。 周寧扶起里正,道: “老人家,我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里正连忙道:“小哥请说。” 周寧道:“白河村地处山坳,阴气重,容易发生尸变。以后,村里人死了,一定要火化,不能土葬。否则,尸气积聚,还会出问题。” 里正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周寧又道:“另外,每年的清明、中元、寒衣三节,你们要在村口焚香祷告,祭奠亡灵。这样能安抚地下的怨气。” “一定,一定。” 周寧这才放下心来。 他婉拒了村民们的挽留,踏上了返回兰若寺的路。 回到寺中,已是傍晚。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解决了?” 周寧点头:“三具殭尸,全部消灭。山洞里的尸骨,也被净化了。” 燕赤霞微微点头: “不错。这次,你用了师尊给的玉符吗?” 周寧摇头:“没有。弟子只用符籙和剑术,便解决了。” 燕赤霞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看来,你的实力確实进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白河村的尸变,只是表象。真正的根源,还在那具尸王的內丹上。” 周寧心中一凛: “师尊的意思是……” 燕赤霞道:“那尸王的內丹,才是尸气的源头。若不彻底净化它,白河村的尸变,迟早还会復发。”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 “你且休息几日。待你状態恢復,我教你如何净化那內丹。” 周寧郑重道:“弟子明白。”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处。 將青锋剑放在桌上,盘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体內的罡气缓缓运转,暖意融融。 这几日的歷练,让他对“修行”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修行,不仅是打坐练气、画符御剑。 更重要的是,在红尘中磨练心性,在生死间坚定道心。 而他的道心,从未像现在这样坚定。 第二十五章 寺名兰若 白河村的事情告一段落,周寧回到兰若寺休整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除了日常的修炼,还多了一项任务。 研究那颗尸王內丹。 燕赤霞告诉他,要彻底净化这颗內丹,需要一种名为“九阳真火”的纯阳之力。 以周寧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催动这种力量,只能先將內丹封印起来,等修为提升后再处理。 “你且將它收好。” 燕赤霞將一枚刻满符文的木盒递给周寧: “这木盒是千年桃木所制,能隔绝阴气。將內丹放在里面,短时间內不会出问题。” 周寧接过木盒,小心地將內丹放入其中,又贴上一张“镇邪符”,这才放心。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他问道: “那尸王为何会出现在白河村?那黑袍人又为何要炼製尸王?”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 “此事牵扯甚广,以你现在的修为,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你只需记住,黑山老妖的势力正在扩张,他们四处寻找强者的遗骸,以邪法炼製成尸王、鬼將,为其所用。” “白河村的尸王,不过是他们眾多计划中的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上次重伤了那黑袍人,黑山势力必定会记恨在心。日后你行走天下,要格外小心。” 周寧心中一凛,郑重道:“弟子记下了。” “还有……”燕赤霞又道: “你的御物之术,进步太慢。从今日起,每天增加一个时辰的练习。什么时候能让青锋剑在空中稳定飞行一炷香的功夫,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周寧苦笑:“弟子明白。” 御物之术,確实是他最薄弱的环节。 数月苦修,青锋剑虽然已经能离地三尺,但飞行轨跡歪歪扭扭,根本无法用来攻击。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儘快突破这个瓶颈。 日子一天天过去。 周寧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规律。 卯时练剑,辰时打坐,午时画符,未时练习御物,酉时研读典籍,戌时继续打坐。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这一日,燕赤霞將他叫到大殿。 “你在我门下修行,已有一年有余。”燕赤霞道: “根基已稳,是该出去歷练歷练了。” 周寧心中一喜:“师尊的意思是……”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他: “这是青山镇赵掌柜托人送来的。他说,青山镇附近的郭北县,最近出了一桩怪事,请我派人去看看。”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 郭北县接连失踪了数名年轻女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官府查了数月,毫无头绪。 有传言说,是山中的妖怪作祟。 “郭北县……”周寧念著这个名字。 “师尊,那里离兰若寺有多远?” “约莫百里。”燕赤霞道: “以你现在的脚程,两日可到。”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 “这次去郭北县,你要记住三点。” 周寧恭敬道:“请师尊明示。” “第一,量力而行。若遇到对付不了的妖怪,不要硬拼,回来搬救兵。” “第二,不要暴露身份。你是我燕赤霞的弟子,这个身份在某些地方是护身符,在某些地方却是催命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燕赤霞转过身,目光如炬: “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守住本心。修行之路,诱惑万千,一旦迷失,便万劫不復。” 周寧郑重道:“弟子谨记。”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 这一次,他带的东西比以往更多。 青锋剑、符籙、硃砂、黄纸、几枚丹药,以及那枚尸王內丹,虽然被封印在木盒中,但周寧不敢將它留在山上,万一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一切准备就绪,他朝燕赤霞深深一揖,便下山去了。 从兰若寺到郭北县,约有百里山路。 周寧施展轻身术,健步如飞。 沿途经过几个村镇,他都停下来打听消息,但得到的线索寥寥无几。 有人说,失踪的女子都是在夜里不见的。 有人说,失踪前都曾去过城外的兰若寺。 还有人说,曾在山中见过一个白衣女子,美若天仙,但转眼就不见了。 兰若寺? 周寧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与他在青云山修行的寺庙同名,但此兰若寺非彼兰若寺。 “看来,这郭北县的兰若寺,大有文章。” 他加快脚步,在第二日午后,抵达了郭北县。 郭北县是个中等规模的县城,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市井繁华。 与青山镇相比,这里更加热闹,但也更加鱼龙混杂。 周寧没有急著去兰若寺,而是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陈,面容憨厚,说话和气。 周寧付了房钱,便向他打听起失踪案的事。 陈掌柜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这事儿,您还是別问了。” 周寧道:“我是修行之人,或许能帮上忙。” 陈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周寧虽然年轻,但气质沉稳,不像是在说大话,便嘆了口气,道: “既然客官是修行之人,那我就不瞒您了。” 他压低声音,將失踪案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失踪案始於三个月前。 第一个失踪的是城东绸缎庄老板的女儿,年方十八,生得花容月貌。 一天夜里,她出门去亲戚家,就再也没有回来。 家里人找遍了全城,又报了官,官府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到。 然后是城西粮铺的儿媳,年方二十,也是夜里出门后失踪。 再后来,是城南铁匠的女儿,城北药铺的闺女…… 三个月下来,失踪了七个年轻女子,都是夜里出门后不见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官府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陈掌柜摇头嘆息: “有人说,是山中的妖怪作祟。还有人说,是城外兰若寺的鬼魂乾的。” “兰若寺?”周寧问,“那是什么地方?” 陈掌柜道:“兰若寺在城北十里外的山上,早年香火鼎盛,后来年久失修,就荒废了。听说那寺里闹鬼,没人敢去。” 周寧若有所思: “那失踪的女子,都去过兰若寺吗?” 陈掌柜摇头:“这倒不一定。但有人说,曾在兰若寺附近见过她们的身影。” 周寧点了点头,又问: “陈掌柜,你见过那兰若寺吗?” 陈掌柜脸色微变: “见过。早年我上山砍柴,路过那里。那寺庙破败不堪,阴气森森,一看就不是善地。客官,您可千万別去。” 周寧笑了笑:“我只是问问。” 他回到客房,將行囊放下,坐在床边沉思。 兰若寺、失踪的女子、白衣女子…… 这些线索,隱隱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决定,今夜就去兰若寺探个究竟。 夜幕降临。 周寧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將青锋剑斜挎在背上,腰间掛著符籙包,悄悄离开了客栈。 城北十里外的山上,有一座破败的寺庙。 月光惨澹,照在残垣断壁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第二十六章 白衣女子 寺庙的大门已经腐朽,歪斜著靠在门框上。 门楣上掛著一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写著“兰若寺”三个字,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周寧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足有半人高。 正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殿中的佛像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空荡荡的佛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周寧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 他走进正殿,仔细查看。 殿內积满了灰尘,蛛网遍布。 地面上有几串脚印,看起来是新的,而且不止一个人。 周寧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 脚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 有的是男人的,有的是女人的,还有的……不像是人的。 他心头一凛,顺著脚印,朝殿后走去。 殿后是一片荒废的僧房,房屋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几间还算完整。 脚印在其中一间僧房前消失了。 周寧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个歪斜的衣柜。 他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 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从床底下传来。 周寧蹲下身,往床底下一看。 床底下,蜷缩著一个年轻女子。 她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 “姑娘?”周寧轻声唤道。 那女子没有反应。 周寧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他连忙將她从床底下拖出来,放在床上,从行囊中取出一枚“安神丹”,塞进她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女子的脸色渐渐好转。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著周寧。 “你……你是谁?” 周寧道:“我是修行之人,路过此地。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的眼中涌出泪水,颤声道: “我……我是被妖怪抓来的……” “妖怪?”周寧心中一凛:“什么妖怪?” 女子道:“是一个……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她……她好美,但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好可怕……” 白衣女子,红色眼睛。 周寧想起了陈掌柜说的“白衣女子”。 “她抓你来做什么?”他问。 女子摇头:“我不知道。她把我关在这里,每天夜里都会来,用……用她的眼睛看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寧皱了皱眉。 这白衣女子,很可能是某种擅长迷惑人心的妖怪。 她用幻术控制这些女子,不知在谋划什么。 “姑娘,你还能走吗?”他问。 女子挣扎著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我……我走不动……” 周寧嘆了口气,將她背在背上,走出了僧房。 刚走到院子里,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月光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紧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著白衣,长髮披肩,面容绝美。 但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放下她。”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寧没有放下那女子,反而將她护在身后,握紧了青锋剑。 “你是何人?为何掳掠无辜女子?” 白衣女子冷笑:“无辜?她们可不无辜。” 她伸出手,指尖上凝聚出一团幽绿色的光芒: “她们欠我的,该还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將手中的光球朝周寧掷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堪堪避过。 光球击中他身后的一棵枯树,树干瞬间炸开,木屑纷飞。 好强的威力。 周寧不敢大意,抽出青锋剑,將罡气灌注其中,一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奔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身形诡异,如同鬼魅般左右闪躲,剑气全部落空。 “嘻嘻,就这点本事?” 她双手连挥,数十道绿色光球如同暴雨般朝周寧砸来。 周寧咬牙,全力运转罡气,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气墙。 “砰砰砰砰!” 光球砸在气墙上,发出沉闷的爆响。 气墙剧烈颤抖,周寧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撑不住多久。 他当机立断,猛地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白衣女子掷去。 “疾!”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如同利剑般刺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身形急退,但金光速度太快,还是擦中了她的肩膀。 “啊!” 白衣女子发出一声惨叫,肩膀上被金光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冒出缕缕黑烟。 她捂著伤口,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竟敢伤我!” 周寧喘著粗气,又抽出一张“破邪符”,冷冷道: “再不放人,下次就不是伤你那么简单了。” 白衣女子狞笑:“你以为一张破符就能嚇住我?” 她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如同千刀万剐,刺得周寧耳膜生疼,头晕目眩。 又是音波攻击。 周寧连忙捂住耳朵,但声音无孔不入,直刺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不行……不能晕过去。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连忙从腰间抽出一张“净心符”,拍在自己额头上。 一道清凉的气息从符纸中涌入,驱散了脑海中的混沌。 周寧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次看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见他这么快就清醒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得更加狰狞。 “倒是有点本事。不过……”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枯骨从泥土中爬出,匯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髏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周寧扑来。 又是这一招。 周寧心中一沉,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法术了。 他身形急退,同时从腰间抽出一张“驱邪符”,朝骷髏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击中骷髏的头骨。 骷髏发出一声嘶吼,头骨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但並未碎裂。 周寧又掷出一张“破邪符”,这一次精准地击中了裂纹处。 “轰!” 骷髏的头骨炸开,整个身体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骨。 白衣女子见状,脸色终於变了。 她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人类修士,竟有如此手段。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厉声问道。 周寧握紧青锋剑,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一个不想看到无辜之人枉死的修行之人。” 白衣女子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隨即,她冷笑一声,猛地捏碎一枚黑色的令牌。 一道黑雾將她包裹,瞬间消失在原地。 逃了。 周寧没有追。 他转身,背起那个昏迷的女子,快步离开了兰若寺。 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 周寧將女子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又给她服了一枚“安神丹”,这才鬆了口气。 那白衣女子虽然逃了,但她的身份和目的,仍然是个谜。 她为什么要抓那些女子? 她口中的“欠我的”,又是什么意思? 周寧摇了摇头,决定明日再去兰若寺查探一番。 今夜,先休息。 他盘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等待天亮。 第二十七章 抽丝剥茧 次日清晨,被救的女子终於醒来。 她叫小莲,是郭北县城西粮铺老板的女儿,三个月前失踪的第二个女子。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那天夜里出门去给生病的母亲抓药,路过一条小巷时,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经在那间破旧的僧房里。 “那个白衣女子……”小莲的声音还在颤抖: “她每天晚上都会来,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著我。然后我就会昏睡过去,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 周寧皱了皱眉: “你有没有受伤?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莲摇头:“没有。只是每天都觉得很累,浑身没有力气。” 周寧让她伸出手腕,搭上两根手指,將一丝罡气探入她的经脉。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莲的体內,有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寒之气,正在缓慢地侵蚀著她的生机。 这股气息很隱蔽,若非他修炼的《先天罡气》对阴邪之气极为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那白衣女子在吸取你的生气。”周寧沉声道: “虽然每次吸取的不多,但三个月下来,你的生机已经被损耗了不少。再这样下去,你会越来越虚弱,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但小莲已经嚇得脸色惨白。 “那……那我还能活多久?” 周寧安慰道:“別怕。我已经给你服了安神丹,能暂时稳住你的生机。等我將那妖怪除掉,再帮你彻底驱除体內的阴寒之气。” 小莲千恩万谢,泪流满面。 周寧將她託付给客栈的陈掌柜照顾,自己则出了门,前往县衙。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於失踪案的信息。 郭北县的县衙坐落在县城正中,青砖灰瓦,门前立著两尊石狮子,气派不凡。 周寧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附近的茶楼里坐了一会儿,暗中观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快,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县衙门口,除了站岗的差役,还有一个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人,正坐在门槛上打盹。 他的腰间掛著一枚铜钱,铜钱上刻著一些符文,与周寧在青山镇见过的驱邪铜钱有些相似。 “官府请了道士?” 周寧心中一动。 他起身,走到县衙门口,向那灰袍道人拱了拱手。 “这位道长,在下有礼了。” 灰袍道人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道: “什么事?” 周寧道:“在下是路过的修行之人,听闻郭北县出了失踪案,特来打听情况。不知官府可有线索?” 灰袍道人冷哼一声: “官府?那群饭桶能有什么线索?这案子,是我师父在查。” “令师是……” “我师父姓林,是青云山清风观的观主。这郭北县的驱邪镇妖之事,都是我师父在管。” 青云山? 周寧心中一动。 那不是他修行的青云山吗? 不过,他的师尊燕赤霞是隱世修行,与这清风观应该不是一路人。 “那林道长现在何处?” 灰袍道人指了指县衙里面: “在里头跟县太爷说话呢。你要找他,就在这儿等著吧。” 周寧道了声谢,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身著青色道袍、鬚髮花白的老道从县衙里走了出来。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师父。”灰袍道人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县太爷怎么说?” 林道长嘆了口气: “县太爷说,再给咱们七天时间。七天之內若破不了案,就要上报府城,请上面的高人来。” 灰袍道人脸色一变: “七天?那怎么够,那妖怪厉害得很,咱们连它的影子都没摸到……” 林道长摆了摆手,制止了徒弟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周寧身上,微微皱眉: “这位是……” 周寧起身,拱手道: “在下周寧,是路过的修行之人。听闻郭北县出了怪事,特来帮忙。” “修行之人?”林道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周寧年轻,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敢问师承何处?” 周寧没有提燕赤霞的名字,只是含糊道: “山野散修,不足掛齿。” 林道长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只是道: “这失踪案,不是普通案件。那妖怪道行不浅,我清风观上下查了三个月,都没查到它的老巢。小友年纪轻轻,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周寧道:“道长不必担心。在下只是有些线索,想与道长交流一二。” 林道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有线索?” 周寧点头,將昨夜在兰若寺遇到白衣女子、救出小莲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透露自己的全部实力,只说侥倖救出了人。 林道长的脸色变了。 “兰若寺?”他喃喃道: “那地方……我查过,確实有妖气,但每次去都扑了个空。没想到,那妖怪竟然躲在那里。” 他看向周寧的眼神,多了几分重视: “小友能从那妖怪手中救人,想必有些本事。不知小友可有兴趣,与我师徒二人联手,一起查办此案?” 周寧想了想,点头道:“正有此意。” 三人找了家茶馆,坐下来细细商议。 林道长將他这三个月查到的线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寧。 失踪的女子,一共有七个。都是年轻貌美、尚未出嫁的姑娘。 失踪的时间,都在夜里。 失踪前,都曾去过城外的兰若寺附近。 “我怀疑,那妖怪是以兰若寺为据点,专门掳掠年轻女子。”林道长分析道: “至於掳掠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吸取女子的元阴,以助其修炼。” 周寧点头,將小莲体內有阴寒之气的事说了出来。 林道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吸取生机……这是邪术,那妖怪,怕不是普通的精怪,而是修炼了邪法的妖人。” “妖人?”周寧心中一动。 林道长点头: “普通精怪,大多只靠本能吸取天地灵气修炼。能主动吸取人类生机的,一定是修炼了某种邪法的妖人。” “这种妖人,往往比精怪更难对付,因为他们有智慧,会思考,会隱藏。”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能施展那种音波攻击和召唤骷髏的法术,说明这妖人的道行至少在百年以上。以我师徒二人的实力,恐怕不是对手。”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昨夜我与她交手,虽然伤了她,但她逃得很快。我怀疑,她的老巢不止兰若寺一处。” 林道长眼睛一亮:“你伤了她?” 周寧点头:“用符籙伤了她的肩膀。” 林道长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小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手段,佩服佩服。” 他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 第一,继续调查兰若寺,看看那妖怪的老巢里还有什么线索。 第二,查一查那些失踪女子的共同点,看看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繫。 或许,那妖怪选择她们,是有某种规律的。” 周寧点头:“道长说得有理。那我们就分头行动。我去兰若寺再探一探,道长去查那些女子的背景。” 林道长犹豫了一下: “兰若寺危险,小友一个人去……” 周寧笑道:“道长放心,在下有保命的手段。而且,那妖怪昨夜受了伤,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出现。这正是探查的好时机。” 林道长见他坚持,也不再劝阻,只是叮嘱道: “小友千万小心。若有危险,立刻发信號,我师徒二人会儘快赶到。” 第二十八章 狐族少女 三人约定好联络方式,便分头行动。 周寧再次来到兰若寺。 白天的兰若寺,与夜晚截然不同。 阳光照在残垣断壁上,虽然依旧破败,却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荒凉。 他走进正殿,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昨夜与白衣女子交手的地方,还残留著一些黑色的灰烬。 那是被“破邪符”灼烧后留下的痕跡。 周寧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不像是普通的草木灰,更像是……尸骨焚烧后的气味。 “难道那白衣女子,不是活物?” 周寧心中生疑。 他继续搜查,在正殿的佛像后面,发现了一个隱蔽的地道入口。 入口被一块石板盖住,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开过。 但周寧注意到,石板边缘的灰尘有被移动过的痕跡。 虽然被人刻意抹平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他用力推开石板,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口涌出。 周寧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握著青锋剑,缓缓走进了地道。 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墙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刻痕,像是某种符文。 周寧不认识这些符文,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著淡淡的灵力。 “这地道,是那妖怪挖的,还是早就存在的?”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揣测。 地道很长,弯弯曲曲,不知通往何处。 周寧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寻常人家的臥房大小。 石室里有一张石床,床上铺著乾草和兽皮。 石床旁边,有一个石桌,桌上放著一面铜镜、一把木梳,以及几件女子的衣物。 “这里……是那妖怪的住所?” 周寧走到石桌前,拿起那面铜镜。 铜镜背面刻著一些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將铜镜翻过来,镜面上映出他的脸。 但奇怪的是,镜中的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周寧皱了皱眉,將铜镜放下。 他又拿起那把木梳,梳子上缠著几根长发,髮丝漆黑,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这是那妖怪的头髮?” 周寧將头髮拈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幽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正准备继续搜查,忽然听到石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周寧心头一凛,连忙躲到石床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身影走进了石室。 那是一个身著白衣的女子。 但不是昨夜的那个。 这个女子,年纪更小,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她的手中,提著一个竹篮,篮子里装著一些野菜和野果。 她走到石桌前,將竹篮放下,然后坐在石床上,嘆了口气。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喃喃自语。 姐姐? 周寧心中一动。 这白衣少女,与昨夜那个白衣女子,是姐妹? 他正犹豫要不要现身,那少女忽然转过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周寧知道藏不住了,只好从石床后面走了出来。 那少女看到他,先是一惊,隨即警惕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周寧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在下周寧,是修行之人。姑娘,你是……” 那少女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感受到他身上没有恶意,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我叫小翠。”她道: “这里是我姐姐的家。你……你是来抓我姐姐的?” 周寧没有否认:“你姐姐……就是那个穿白衣、红眼睛的女子?” 小翠的脸色变了: “你见过我姐姐?你……你伤了她?” 周寧道:“昨夜在兰若寺,我与你姐姐交了手。她掳掠无辜女子,吸取她们的生机,这是邪术,我不能坐视不管。” 小翠的眼眶红了:“不是的,姐姐她……她不是坏人。” 周寧看著她,沉声道:“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抓那些女子?” 小翠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终於,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因为……因为那些女子的祖先,欠了我们家的血债。” 石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寧看著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她的眼神清澈,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但她的姐姐,也就是那个红眼睛的白衣女子,確实掳掠了七个无辜的女子,吸取了她们的生机。 这是事实,不容辩驳。 “血债?”周寧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什么血债?” 小翠低下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我们的家,原本不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一百多年前,我们家住在离这里三百里的青丘山。那里山清水秀,灵气充沛,我们一家人在那里修行,与世无爭。” 周寧心中一动。 青丘山? 那不是传说中狐妖的聚居地吗? “你们是狐妖?”他问。 小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们是青丘狐族的一支。我爷爷是那一支的族长,修行了五百年,道行深厚,在那一带很有威望。” “一百多年前,山下有一个村子,叫青石村。村里人靠打猎和採药为生,日子虽然清苦,但还算过得去。 有一年,村里闹饥荒,庄稼颗粒无收,村民们饿得吃树皮、啃草根。 我爷爷心善,让族人从山中採集野果和药材,悄悄送到村口,接济村民。” 周寧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村民们慢慢熬过了饥荒,对我爷爷感激涕零,他们在村口立了一块碑,上面刻著『狐仙救命之恩』,每年都会祭拜。” “那后来呢?”周寧问。 小翠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后来……来了一个游方道士。” “游方道士?”周寧心头一凛。 小翠点头:“那个道士姓王,自称是龙虎山的高人。他在村里住了几天,不知道跟村民们说了什么。从那以后,村民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变了。” “他们不再感激我们,反而害怕我们、仇恨我们。 有人说,狐妖早晚会害人,现在对你好,是为了以后吃你的心肝。 有人说,狐妖修炼需要吸取人的精气,那些接济你们的野果,说不定就是下了毒的。” 周寧握紧了拳头。 这些言论,他太熟悉了。 读书时,他曾在史书中读到过类似的故事。 恩將仇报、以怨报德,人心之恶,有时比妖魔鬼怪更可怕。 “有一天夜里,那个王道士带著村民们,举著火把,拿著锄头和镰刀,衝上了青丘山。”小翠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们……他们杀了我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还有我的两个哥哥。”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姐姐……我姐姐那年才十岁。她抱著我,躲在山洞深处,用身体挡住了洞口。我们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哭声、还有……还有火焰吞噬一切的声音。”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我们从山洞里爬出来。家……已经没有了。” “亲人的尸体……被烧成了灰。只有爷爷临死前留下的一枚玉佩,被姐姐从灰烬中捡了回来。” 小翠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周寧。 周寧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第二十九章 人非草木 那是一枚青白色的玉佩,上面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狐狸的眼睛处镶嵌著两颗红色的宝石。 玉佩的边缘有一些焦黑的痕跡,显然曾经歷过烈火。 “那王道士呢?”周寧问。 小翠摇头:“不知道。那一夜之后,他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带著从我们家搜刮的宝物跑了,有人说他被我爷爷临死前的诅咒反噬死了。反正,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那你们姐妹俩……就一直在这里?” 小翠点头:“姐姐带著我,一路逃到了这里。我们在这座山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一百多年。” “那你姐姐为什么要掳掠那些女子?” 周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翠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因为我们快死了。” 周寧一怔:“快死了?” 小翠点头:“狐族的寿命,虽然比人类长,但也不是无限的。我们的亲人被杀,家被烧毁,修行的根基也被毁了。” “这些年来,姐姐一直在想办法维持我们的生机,但……但效果越来越差。” “大约半年前,姐姐发现了一个办法,吸取人类的生机,可以延续我们的寿命。” 周寧心头一沉:“所以,她就去掳掠那些女子?” 小翠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姐姐不想害人的。她试过很多办法,採药、炼丹、吸收日月精华……都没有用。她……她是为了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你?” 小翠点头:“我的身体比姐姐差得多,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姐姐在照顾我。半年前,我病得很重,差点就死了。姐姐……姐姐是走投无路,才……才去害人的。” 周寧沉默了。 他明白小翠的意思。 那白衣女子掳掠无辜女子,固然是恶行。 但她的动机,是为了救自己唯一的亲人。 这虽然不能为她的罪行开脱,但至少让周寧理解了她的苦衷。 “那些被你姐姐掳来的女子,现在在哪里?”他问。 小翠道:“大部分都被姐姐放走了。只有几个……几个因为生机被吸取得太多,身体太虚弱,暂时还住在寺里。姐姐在照顾她们。” “照顾?”周寧皱眉: “吸取她们的生机,叫照顾?” 小翠连忙道:“不是的,姐姐每次只吸取一点点,不会伤及她们的性命。而且,姐姐会给她们服一种药,能帮她们恢復元气。她们在寺里住著,吃穿用度都是姐姐在操心。” 周寧想了想,道:“那你能带我去见你姐姐吗?” 小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带著周寧,穿过地道,来到兰若寺后面的一个隱蔽的山洞。 山洞比地道宽敞得多,里面被布置得如同一个简陋的家。 有几张石床,床上铺著乾草和兽皮。 几个年轻的女子正坐在石床上,有的在绣花,有的在看书,还有的在闭目养神。 她们的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看起来不像是被虐待的样子。 看到周寧进来,她们都有些惊讶,但並没有惊慌。 “小翠,这位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问道。 小翠道:“他是来找姐姐的。”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周寧一眼,道: “你找白姑娘?她出去了,还没回来。” 白姑娘? 看来那白衣女子姓白。 周寧拱了拱手:“在下周寧。敢问姑娘,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 那女子道:“我住了两个月了。白姑娘对我们很好,给我们吃、给我们穿,还帮我们治病。” “那你们不想回家吗?” 几个女子面面相覷,沉默了片刻。 那女子嘆了口气,道: “想,怎么不想。但白姑娘说,我们的身体还太虚弱,经不起路上的顛簸。等养好了,就送我们回去。” 周寧又问:“你们知不知道,白姑娘在吸取你们的生机?” 几个女子脸色一变,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小翠连忙解释道:“姐姐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需要一点点生机来维持生命。她不会害你们的,真的不会。” 那年纪稍长的女子沉默了片刻,道: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周寧一怔:“你猜到了?” 那女子点头:“我住在这里两个月,虽然白姑娘对我们很好,但我总觉得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以前我能绣一整天的花,现在绣半个时辰就累得不行。我就猜,是不是白姑娘在我们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不怪她。” “为什么?”周寧问。 那女子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 “因为,如果没有白姑娘,我早就死了。” 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她叫秀兰,是郭北县城南一个穷秀才的妻子。 三个月前,她丈夫得了重病,家里穷得连药都买不起。 她走投无路,想去城外的山上采些草药,却不慎摔下了山崖。 “我以为我死定了。”秀兰道: “是白姑娘救了我。她把我背到这里,给我治伤,给我吃药。我的命,是她救的。” 周寧沉默了。 他看向其他几个女子,她们也纷纷点头。 “我也是白姑娘救的。” “我也是。” “我也是。” 周寧深吸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这白衣女子,既是害人者,也是救人者。 她吸取无辜者的生机,是为了救自己的妹妹。 她又救了那些落难的人,给了她们一个棲身之所。 善与恶,在她身上交织在一起,难以分割。 “姐姐回来了。” 小翠的声音打断了周寧的思绪。 他转身,只见洞口站著一个白衣女子,正是昨夜与他交手的那一个。 她的肩膀上还缠著绷带,隱隱能看到血跡。 她看到周寧,脸色一变,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剑。 “是你!” 周寧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白姑娘,我不是来打架的。” 白衣女子冷笑:“那你来做什么?来抓我?” 周寧摇头:“我来听你的故事。” 白衣女子一怔,看向小翠。 小翠低著头,不敢看她。 “你跟她说了什么?”白衣女子的声音带著一丝怒意。 小翠小声道:“姐姐……我……我都告诉他了。” 白衣女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瞪著周寧,眼中满是警惕。 “你想怎么样?” 周寧看著她,平静地道: “白姑娘,我理解你的苦衷。但你的做法,確实伤害了无辜的人。” “无辜?”白衣女子冷笑: “那些女子的祖先,害死了我全家,这叫无辜?” 周寧道:“那是他们的祖先做的,与他们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应该把仇恨发泄在无辜的后人身上。” 白衣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我妹妹呢?她快死了,我怎么办?我眼睁睁看著她死?”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或许,有別的办法。” “什么办法?”白衣女子问。 周寧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那是燕赤霞给他备用的“培元丹”,能固本培元,补充生机。 “这枚丹药,可以暂时稳住你妹妹的生机。”周寧將丹药递过去: “至於更长远的办法,我需要回去请教我的师尊。” 白衣女子看著那枚丹药,犹豫了很久。 终於,她伸出手,接过了丹药。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她问。 周寧道:“因为我师尊教过我,修行之人,当明辨是非,守护弱者。你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你妹妹更是无辜的。” 他看著白衣女子,继续道: “而且,那些被你掳来的女子,她们也愿意为你说话。她们说,你救了她们的命。” 白衣女子看向那些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秀兰走上前,轻声道:“白姑娘,周公子说得对。你有苦衷,我们理解。但害人终究是不对的。我们愿意帮你,帮你想別的办法。” 其他几个女子也纷纷点头。 白衣女子的眼眶红了。 第三十章 血祭全村 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终於,她抬起头,看著周寧,轻声道:“谢谢你。” 周寧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我只希望,你能放了这些女子,让她们回家。” 白衣女子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又看向秀兰:“你们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就送你们回去。” 秀兰和其他女子大喜过望,纷纷道谢。 周寧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人心鬼蜮,甚於妖邪。 但人心中的善意,同样能化解仇恨,消弭怨念。 他转身,准备离开。 “周公子。”白衣女子叫住了他。 周寧回头:“还有事?” 白衣女子犹豫了一下,道: “那个王道士……他可能还活著。” 周寧心头一凛:“什么?” 白衣女子道:“这些年,我和小翠一直在找他。虽然没有找到,但我们打听到,他可能投靠了一个叫『黑山』的势力。” 又是黑山。 周寧的眉头紧紧皱起。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白衣女子摇头: “不知道。但如果你能找到他,请你……请你帮我问一句。” “问什么?” 白衣女子的眼中涌出泪水: “问他,当年为什么要害我们一家。我们狐族,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他……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周寧沉默了片刻,郑重道: “我答应你。如果找到他,我一定帮你问清楚。”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朝他深深一揖。 周寧转身,大步走出了山洞。 —— 周寧从郭北县回到兰若寺后,將白衣女子姐妹的事稟报了燕赤霞。 师尊沉吟良久,只说了一句: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王道士的事,日后再说。” 隨后便让他继续修炼,並叮嘱他密切关注白河村地下的尸气变化。 然而,没等周寧再去白河村,一桩更紧急的事便找上了门。 这一日,天色將暗,周寧正在后山练习御物之术,青锋剑已能在空中盘旋半盏茶的功夫。 忽然,山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撕心裂肺的呼喊。 “仙长!仙长救命啊!” 周寧收剑回身,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匹快马正沿著山路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正是白河村的里正李老栓。 他的衣衫破烂,满脸是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周寧心头一凛,快步下山迎接。 “里正,出了什么事?” 李老栓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周寧连忙扶住他,发现他的手在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王……王乡绅……他……他疯了。”李老栓喘息著,声音沙哑: “他……他把全村人都抓起来了,说要……说要血祭。” 周寧眉头紧锁:“王乡绅?就是上次那个来捐香火钱的?” 李老栓点头,老泪纵横: “就是他,原来……原来那些尸变,都是他搞的鬼,他在后山挖了个密室,里面……里面全是尸骨和邪物,他……他不是人。” 周寧心中一沉。 上次王乡绅来兰若寺时,他就觉得此人有些不对劲。 那笑容太过殷勤,眼神太过闪烁。 但当时他以为是商人本性,並未深究。 没想到…… “里正,你別急。我隨你去看看。” 周寧回到住处,取上青锋剑和辟邪剑,將符籙包掛在腰间,又带上了那枚蕴含师尊剑气的玉符。 一切准备就绪,他翻身上马,跟著李老栓,快马加鞭赶往白河村。 到达白河村时,已是深夜。 月光惨澹,照在村中的屋舍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村口的老槐树下,掛著几盏惨白的灯笼,灯笼上画著诡异的符文,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周寧翻身下马,將韁绳递给李老栓: “里正,你在这里等著。我进去看看。” “周小哥,你千万小心。”李老栓颤声道: “王乡绅他……他身边还有几个黑衣人,都会妖法。” 周寧点头,握紧青锋剑,悄无声息地潜入村中。 村子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被从外面钉死,里面隱约传来哭泣声和哀求声。 村中央的空地上,堆著一大堆柴火,柴火周围摆著几个石台,石台上绑著几个昏迷的村民。 而在空地中央,王乡绅正盘腿而坐,面前摆著一个黑色的香炉,香炉中冒著缕缕黑烟。 他的身边,站著三个身著黑袍的人,正是上次在黑风寨见过的那种黑袍。 果然是黑山的人。 周寧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握在手中,然后悄悄绕到空地侧面,藉助房屋的阴影接近。 “王老爷,祭品已经准备好了。”一个黑袍人用沙哑的声音道: “只等子时一到,便可以开始血祭。” 王乡绅嘿嘿一笑,笑声中带著一丝癲狂: “好!好!等血祭完成,我就正式加入黑山,成为仙长们的弟子。” “到时候,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乡绅们,一个个都跪在我面前求饶。” 周寧听得怒火中烧。 为了加入黑山,竟要用全村人的性命做祭品。 这种人,简直丧心病狂。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阴影中衝出,手中的“破邪符”朝王乡绅掷去。 “疾!”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色光芒,直奔王乡绅。 “什么人?” 三个黑袍人反应极快,同时抬手,三道黑色的雾气从他们掌心射出,挡住了金光。 “轰!” 金光与黑雾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王乡绅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地爬起来,看到周寧,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隨即又变成了狰狞。 “是你,那个燕赤霞的弟子。” 周寧没有理他,目光死死盯著那三个黑袍人。 这三个黑袍人的气息,比上次在黑风寨遇到的那个更强。 尤其是中间那个,身上散发的阴寒之气,让周寧的罡气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 “小子,你胆子不小。”中间的黑袍人冷笑: “上次让你侥倖逃了,这次还敢来送死?” 周寧握紧青锋剑,將罡气灌注其中,剑身亮起青色的光芒。 “放了那些村民,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三个黑袍人同时大笑。 “饶我们?就凭你?” 中间的黑袍人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奔周寧的胸口。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堪堪避过。 光柱击中他身后的一棵大树,树干瞬间炸开,木屑纷飞。 好强的威力。 周寧不敢大意,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同时掷出。 三道金色光芒,呈品字形,朝三个黑袍人射去。 三个黑袍人各自施展手段躲避,但金光速度太快,还是有一个被擦中了肩膀,发出一声惨叫。 “小子找死。” 中间的黑袍人怒了,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触鬚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第三十一章 人心鬼蜮 又是这一招。 周寧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法术了。 他施展轻身术,在触鬚间穿梭躲避,同时不断掷出“破邪符”,清理靠近的触鬚。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周寧心中暗急,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注意到空地中央的那个黑色香炉。 那些黑袍人的法术,似乎都是通过那个香炉施展的。 香炉中冒出的黑烟,与他们的法术同源。 “邪术核心,就是那个香炉。” 周寧当机立断,不再与黑袍人纠缠,身形如箭般射向香炉。 “拦住他。”中间的黑袍人厉声喝道。 三个黑袍人同时出手,三道黑色光柱朝周寧射来。 周寧咬牙,將罡气全部灌注到护体罡气中,硬扛著光柱的衝击,继续向前冲。 “砰!砰!砰!” 三道黑色光柱击中他的护体罡气,发出沉闷的爆响。 周寧只觉得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近了,更近了。 香炉就在眼前。 周寧將体內剩余的罡气全部凝聚到青锋剑的剑尖,然后猛地朝香炉刺去。 “破!” 剑尖上凝聚出一道极其凝练的青色光芒,如同钢针般刺入香炉。 “轰!” 香炉炸开,黑色的烟雾四散。 三个黑袍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捂著胸口,踉蹌后退。 他们的邪术,被破了。 周寧趁势追击,从腰间抽出最后两张“破邪符”,朝两个黑袍人掷去。 两道金色光芒,精准地击中他们的胸口。 “啊!” 两个黑袍人被金光灼烧,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嘶吼,很快便化作两堆灰烬。 只剩下中间那个黑袍人。 他的实力最强,虽然也受了伤,但並未致命。 他捂著胸口,怨毒地看著周寧。 “小子,你等著,黑山不会放过你的。” 他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逃了。 周寧没有追,他喘著粗气,转向王乡绅。 王乡绅已经嚇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看到周寧走过来,他连忙跪地求饶。 “周小哥,饶命!饶命啊!我是被逼的,是那些黑衣人逼我的。” 周寧冷冷地看著他: “被逼的?你在后山挖密室,炼製尸王,也是被逼的?” 王乡绅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周寧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他的袖中搜出一个黑色的小瓶。 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毒药?”周寧问。 王乡绅低下头,不敢看他。 周寧將小瓶收好,站起身,对赶来的李老栓道: “里正,去把村民们放出来吧。王乡绅,交给官府处理。” 李老栓连连点头,带著几个胆大的村民,去解救被关押的村民。 王乡绅被五花大绑,押在一边。 他低著头,一言不发,眼中满是绝望。 周寧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原本是白河村的首富,有田有地,有妻有子。 他本可以安享富贵,却因为贪婪和野心,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人心鬼蜮,甚於妖邪。 师尊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次日清晨,白河村的村民们聚集在村口,看著王乡绅被押上牛车,送往县衙。 王乡绅低著头,面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他的妻子和儿子站在人群中,泪流满面,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为他求情。 “活该!” “畜生!” “害死了那么多人,杖毙十次都不够!” 村民们纷纷咒骂,有人还朝王乡绅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周寧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心中,並没有除妖灭邪后的快意,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王乡绅固然该死,但那些被他的邪术害死的村民,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被尸王咬死的无辜者,那些在恐惧中度过每一天的村民。 他们的伤痛,不会因为王乡绅的伏法而消失。 “周小哥。” 李老栓走到他身边,眼眶泛红: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白河村就完了。” 周寧摇头:“里正客气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 李老栓从怀中取出一本破旧的册子,递给周寧: “这是我们白河村祖传的一本书,叫《地方山水志》。里面记载了附近山川河流的风水和传说。” “老朽不懂这些,留著也没用。周小哥是修行之人,或许用得上。” 周寧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册子的纸张已经发黄髮脆,边角磨损严重,显然年代久远。 里面的字跡是手写的,有的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他隨手翻了几页,忽然,一个词跳入眼帘。 “黑山”。 周寧心头一凛,仔细阅读那一段。 “……黑山,在北地极寒之处,终年云雾繚绕,不见天日。相传山中有大妖盘踞,名曰『黑山老妖』,修行千年,法力通天。山中之民,皆为其奴僕,世代不得出……” 周寧的眉头紧紧皱起。 黑山老妖。 这个名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上次那个黑袍人临死前,也曾提到过“黑山”。 还有白衣女子姐妹的仇人王道士,据说也投靠了黑山。 看来,这黑山老妖,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里正,这本书我收下了。”周寧將册子小心地收好: “多谢。” 李老栓连忙摆手:“周小哥客气了。你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一本书算什么?” 周寧又叮嘱了李老栓一些注意事项。 村里人死后要火化,不要土葬。 每年清明、中元、寒衣三节要在村口焚香祷告。 后山的山洞要封死,不要再进去。 李老栓一一记下,千恩万谢。 周寧婉拒了村民们的挽留,骑上马,踏上了返回兰若寺的路。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著《地方山水志》中关於黑山的记载。 黑山老妖、修行千年、法力通天。 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连黑山老妖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但师尊说过,修行之路,不进则退。 他不能因为害怕,就停下脚步。 回到兰若寺时,已是午后。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回来了?” 周寧恭敬行礼,將白河村的事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讲到王乡绅为了加入黑山,竟要用全村人性命血祭时,燕赤霞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第三十二章 斩妖剑诀 “这种人,死有余辜。” 周寧点头:“弟子已经將他交给了官府。等待他的,將是律法的严惩。”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周寧一怔:“师尊的意思是……” 燕赤霞站起身,负手踱步: “律法能惩罚人的行为,却惩罚不了人的心。王乡绅虽然伏法,但他的贪婪和野心,却不会因此消失。只要有合適的土壤,这种恶,还会在別的地方生根发芽。”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 “这就是『人心鬼蜮』的含义。妖魔鬼怪,可以用剑斩、用符灭。但人心中的恶,却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大的智慧去化解。” 周寧若有所思:“师尊是说,修行之人不仅要斩妖除魔,还要度化人心?” 燕赤霞点头:“不错。但这比斩妖除魔难得多。因为人心中的恶,往往与善交织在一起,难以分割。” “就像王乡绅,他害人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能过上好日子。他的出发点,未必全是恶。”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就是『道心』与『业力』的关係。道心越坚定,就越能明辨是非,越能看清善恶的本质。 而业力,则是你行为的果报。你救人,积善业;你害人,积恶业。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周寧郑重道:“弟子明白了。” 燕赤霞点了点头:“你这次做得不错。既除了妖邪,又救了百姓,还知道將王乡绅交给官府,而不是私自处置。这说明你的道心,已经有了根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给你的奖励。收好。”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师尊。” 燕赤霞摆了摆手,正要让他去休息,忽然目光落在他怀中的那本破旧册子上。 “那是什么?” 周寧將《地方山水志》取出,递给师尊: “是白河村村民赠予弟子的。里面记载了附近山川河流的风水和传说。” 燕赤霞接过册子,隨手翻了几页。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周寧注意到,师尊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那页“黑山”的记载上。 “这本书,你从哪里得到的?” 周寧道:“是白河村的李里正给的。他说是祖传的。”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將册子还给周寧: “收好。这本书,或许日后有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周寧敏锐地察觉到,师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回忆,也是警惕。 “师尊,您知道黑山老妖?”周寧试探著问。 燕赤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你先去休息。明日,我有话对你说。” 周寧知道师尊不想多说,便恭敬行礼,退出了大殿。 次日清晨,周寧照例在后山练剑。 经过白河村一役,他对《先天罡气》的运用又有了新的感悟。 罡气不仅仅是护体和攻击的手段,更可以感知周围的气息、预判敌人的动向。 在与黑袍人的战斗中,他正是凭藉这种感知,才找到了香炉这个邪术核心。 “停。” 燕赤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寧收剑回身,见师尊正负手站在松林边,面色比往日更加凝重。 “师尊。” 燕赤霞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你的剑术,已有小成。罡气的运用,也比之前熟练了许多。” 周寧连忙道:“是师尊教导有方。” 燕赤霞摆了摆手,转身朝大殿走去。 “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周寧跟在师尊身后,走进大殿。 大殿中,檀香裊裊。 燕赤霞在上首坐下,示意周寧也坐。 “你在我门下修行,已有一年有余。”燕赤霞道: “这一年来,你经歷了画皮鬼、山魈、尸王、狐妖……每一次,你都能活著回来,说明你的实力和心性,都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周寧垂首:“弟子不敢自满。” “不自满是好事。”燕赤霞道: “但过分的谦虚,就是虚偽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日你问我,是否知道黑山老妖。今日,我便告诉你一些事。” 周寧心中一凛,坐直了身体。 燕赤霞站起身,负手踱步,目光望向殿外的远山。 “黑山老妖,是盘踞在北地的一尊大妖。他修行千年,法力通天,麾下妖眾无数,势力遍布天下。”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 “三十年前,我曾与他交过手。” 周寧心头一震:“师尊与他交过手?” 燕赤霞点头:“那时我年轻气盛,听说黑山老妖残害百姓,便独自北上,想要斩妖除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用了毕生所学,才勉强伤了他。而我自己,也差点死在他手上。” 周寧倒吸一口凉气。 师尊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能伤到师尊,那黑山老妖的实力,该有多强? “后来呢?”他问。 燕赤霞道:“后来,我逃回了兰若寺,养了整整三年的伤。黑山老妖也没有追来,据说他也受了重伤,闭关修养了许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那以后,我便不再轻易出手。一来是伤势未愈,二来是……我知道,以我一人之力,杀不了他。” 周寧沉默了。 连师尊都杀不了黑山老妖,那他…… “你怕了?”燕赤霞问。 周寧摇头:“弟子不怕。只是……弟子想知道,黑山老妖到底想干什么?” 燕赤霞想了想,道:“他应该是想统治三界。” “统治三界?”周寧一怔。 燕赤霞点头:“黑山老妖的野心,不仅仅是称霸一方。他要的是整个人间,乃至地府、天庭。他四处扩张势力,收买妖邪鬼魅,炼製尸王鬼將,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周寧。 正是上次那个黑袍人留下的。 “这令牌,就是黑山的信物。持有此令牌的人,都是黑山的爪牙。” 周寧接过令牌,仔细端详。 令牌呈暗黑色,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鬼头下方有一行小字。 “黑山令。”他念道。 燕赤霞点头:“你上次重伤了那个黑袍人,又毁了他们的祭坛,黑山势力必定会记恨在心。日后你行走天下,要格外小心。” 周寧郑重道:“弟子明白。” 燕赤霞又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黑山老妖虽然势大,但也不是一手遮天。天下正道,都在暗中对抗他。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有我们这些老傢伙顶著。” 周寧心中一暖:“师尊……” 燕赤霞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別煽情。我叫你来,还有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周寧。 “这是一门攻击性剑诀,名叫『斩妖剑诀』。原本打算等你突破筑基期再教你,但形势紧迫,还是提前给你吧。” 周寧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里面画著几幅剑招图示,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这门剑诀,威力极大,但对罡气的消耗也极大。”燕赤霞道: “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施展一招。一招之后,罡气就会耗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周寧郑重道:“弟子记下了。” “还有……”燕赤霞又道: “那本《地方山水志》中关於黑山的记载,你不要告诉任何人。黑山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燕赤霞摆了摆手:“去吧。从今日起,你每天加练一个时辰的剑诀。我要在三个月內,看到你初步掌握它。”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第三十三章 北地妖祸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 每日卯时起床,先练习一个时辰的“斩妖剑诀”,再打坐修炼《先天罡气》,午后画符,傍晚练习御物,戌时继续研读剑诀和典籍。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斩妖剑诀”比他想像的要难得多。 这门剑诀,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一种將罡气凝聚於剑身、以剑为媒施展法术的技巧。 每一招都需要极其精准的灵力控制和强大的神念支持。 周寧练习了半个月,才勉强掌握了第一招“破魔斩”的皮毛。 这一招,是將罡气凝聚於剑尖,然后猛地爆发,形成一道凝练的剑气,可以斩破妖邪的护体罡气。 但施展这一招,需要消耗他体內大半的罡气。 一招之后,他就会变得虚弱,需要调息许久才能恢復。 “还是太弱了。” 周寧摇了摇头,继续练习。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剑,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他收剑回身,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队人马正沿著山路向兰若寺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锦袍的中年人,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著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 是王员外。 上次他来,是为了黑风寨山魈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又来,不知又出了什么事? 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王员外,您怎么来了?” 王员外翻身下马,面色凝重: “周小哥,出大事了。” “什么事?” 王员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这是镇魔司送来的。他们说,北地边境出现了大批妖物,正在向中原逼近。各大门派都在召集人手,前往北地支援。”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 北地妖祸,危及苍生,请各路修行之人速往支援。 “镇魔司?”周寧皱眉: “那是什么?” 王员外道:“是朝廷设立的专门对付妖邪的机构。里面的人,都是修行之人。他们听说燕仙长神通广大,特地派人来请。” 周寧想了想,道:“此事我要稟报师尊。王员外,您先回去,有消息我通知您。” 王员外点头,带著家丁下山去了。 周寧拿著信笺,快步走进大殿。 燕赤霞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什么事?” 周寧將信笺递上,將王员外的话转述了一遍。 燕赤霞看完信笺,沉默了片刻,道: “北地的事,我早有耳闻。黑山老妖的势力,正在向中原渗透。各大门派召集人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 “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去北地。” 周寧一怔:“为什么?” 燕赤霞道:“你的修为还不够。去了北地,只会送死。” 周寧沉默了。 他知道师尊说得对。 以他目前的实力,连黑山的一个小嘍囉都打得艰难,更別提去北地对抗黑山老妖了。 “那弟子该怎么办?”他问。 燕赤霞道:“继续修炼。等你的『斩妖剑诀』练成,等你的修为突破筑基期,再考虑去北地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那本《地方山水志》中关於黑山的记载,我仔细看过了。里面提到,黑山老妖的弱点,可能与他的『本源』有关。” “本源?”周寧问。 燕赤霞点头:“每一个大妖,都有自己的本源。本源被毁,妖就会死。黑山老妖的本源,很可能就在他的老巢『黑山』之中。”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 “所以,若想彻底消灭黑山老妖,就必须找到他的本源,將其毁掉。” 周寧心头一凛:“那他的本源是什么?” 燕赤霞摇头:“不知道。这需要你自己去查。” 他走到窗前,负手望向远山: “你记住,修行之路,不进则退。黑山老妖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你要做的,是不断提升自己,等待时机。” 周寧郑重道:“弟子明白。” 燕赤霞点了点头:“去吧。继续练剑。”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回到后山,他握紧青锋剑,继续练习“斩妖剑诀”。 一剑,两剑,三剑……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直面黑山老妖,了结这一切。 每日卯时练剑,辰时打坐,午时画符,未时练习御物,酉时研读《斩妖剑诀》,戌时继续打坐。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师尊燕赤霞对他的要求更加严格了。 “斩妖剑诀”第一招“破魔斩”,他已经练习了將近一个月。 这一招,是將体內罡气凝聚於剑尖,然后猛地爆发,形成一道凝练的剑气,可以斩破妖邪的护体罡气。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问题在於罡气的凝聚速度和爆发时机。 太快,剑气散而不凝,威力不足。 太慢,敌人早已避开,根本打不中。 只有在极短的时间內,將罡气压缩到极致,然后在触碰到敌人的瞬间释放,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再来。” 燕赤霞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周寧深吸一口气,將青锋剑横在身前,闭上眼,感受体內罡气的流动。 罡气如同溪流,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一路向上,匯聚到右臂,灌注到剑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上的灵力正在一点点凝聚,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就是现在。” 他猛地睁开眼,青锋剑向前一挥。 一道青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如同一道弯月,破空而出。 “轰!” 剑气击中十步外的一块巨石,巨石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周寧喘著粗气,看向燕赤霞。 燕赤霞走到巨石前,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微微点头: “比上次深了三寸。有进步。” 周寧心中一喜:“弟子终於找到了一点感觉。” “感觉?”燕赤霞转过身,看著他: “修行不是靠感觉,是靠积累。你今天能找到感觉,明天可能就忘了。只有日復一日的练习,把这种感觉变成肌肉记忆,才算真正掌握。” 周寧郑重道:“弟子明白。” “继续。”燕赤霞退到一边: “今天的目標,是劈开这块巨石。劈不开,不许吃饭。” 第三十四章 北祸加急 周寧看了看那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青锋剑,苦笑一声,再次举剑。 一剑,两剑,三剑…… 十剑,二十剑,三十剑……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周寧的衣衫被汗水浸透,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被剑柄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下。 “破!” 又是一剑劈出。 剑气击中巨石,巨石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但依旧没有裂开。 周寧咬著牙,將体內最后一丝罡气也压了进去。 “给我……破!” 青锋剑上亮起一道耀眼的青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剑气如同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巨石上。 “咔嚓!” 巨石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周寧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体內的罡气几乎被抽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的眼中,满是喜悦。 他做到了。 燕赤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那两半巨石,淡淡道: “勉强算及格。但这一剑,你用了多少罡气?” 周寧想了想:“大半。” “大半?”燕赤霞摇头: “太多了。真正的『破魔斩』,只需要两成罡气。你用大半,说明你的凝聚效率还不够高。继续练。” 周寧苦笑:“弟子知道了。”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 “这是回气丹,能帮你快速恢復罡气。服下后,继续练习。” 周寧接过丹药,仰头服下。 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內散开,乾涸的丹田中,渐渐涌出新的罡气。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块巨石前,再次举剑。 日子一天天过去。 周寧的“破魔斩”越来越熟练,从最初需要消耗大半罡气,到后来只需三成,再到两成,再到一成半。 他终於能在不耗尽罡气的情况下,施展出威力可观的剑气了。 而他的御物之术,也在同步进步。 青锋剑已经能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稳定飞行一炷香的功夫。 虽然还不能用来攻击,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歪歪扭扭、隨时会掉下来了。 这一日,燕赤霞將他叫到后山。 “你的『破魔斩』已经初步掌握,御物之术也有了些根基。”燕赤霞道: “从今日起,我要教你一样新的东西。” 周寧眼睛一亮:“请师尊指点。”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 “看好了。” 他闭目凝神,掌心的铜钱微微颤抖,然后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 周寧屏住呼吸,盯著那枚铜钱。 铜钱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猛地飞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十步外的一棵大树。 “夺!” 铜钱嵌入树干,深达一寸。 周寧倒吸一口凉气。 一枚小小的铜钱,在师尊的神念驱动下,竟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威力。 若是射向人的要害,岂不是一击毙命? “御物之术,不仅可以御剑,还可以御任何东西。”燕赤霞收回铜钱: “铜钱、铁钉、飞针……越是小巧的东西,速度越快,越难防备。” 他將铜钱递给周寧:“你试试。” 周寧接过铜钱,放在掌心,闭上眼,用神念去感受它。 铜钱很轻,与青锋剑完全不同。 他的神念刚一接触到铜钱,它就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即飞了起来。 但只飞了不到三尺,就掉在了地上。 “太急了。”燕赤霞道: “御物之术,讲究的是『以神驭气,以气驭物』。你直接用神念去控制铜钱,当然不稳。要先用意念引导罡气包裹住铜钱,再用罡气去驱动它。” 周寧若有所思,捡起铜钱,重新尝试。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用神念去控制铜钱,而是先將罡气凝聚在掌心,让罡气包裹住铜钱,然后再用神念去引导罡气的流动。 铜钱缓缓升起,悬浮在离掌心三寸的地方。 虽然摇摇晃晃,但没有掉下来。 “不错。”燕赤霞点头: “保持住。让它按照你的意念移动。” 周寧咬紧牙关,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铜钱上。 铜钱缓缓向前移动,一寸,两寸,三寸…… 忽然,一阵风吹过,铜钱失去平衡,掉在了地上。 周寧嘆了口气,捡起铜钱,继续练习。 一天,两天,三天…… 铜钱在他掌心悬浮的时间越来越长,移动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第五天,铜钱终於在他的引导下,飞出了一丈远,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虽然没有像师尊那样嵌入树干,但至少能飞出去了。 “有进步。”燕赤霞道: “从今日起,你每天用铜钱练习一个时辰。什么时候能让它像飞剑一样灵活,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他继续练习,日復一日。 铜钱从一丈,到两丈,到三丈…… 从直线飞行,到曲线飞行,到可以在空中盘旋…… 从落地无声,到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周寧的御物之术,终於有了质的飞跃。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习,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收剑回身,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骑士正沿著山路疾驰而来。 “周小哥,周小哥,朝廷有令。” 周寧心头一凛,快步下山。 那骑士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公文,递给周寧。 “奉镇魔司之命,请燕仙长及高足速往北地,抵御妖祸。” 周寧接过公文,展开一看。 公文上盖著鲜红的大印,內容与之前王员外所说的大致相同。 北地妖祸愈演愈烈,已有数座城池被妖物攻破,百姓死伤无数。 朝廷號召天下修行之人,共赴国难。 “我知道了。”周寧將公文收好: “我这就去稟报师尊。” 他快步走进大殿,將公文递给燕赤霞。 燕赤霞看完,沉默了片刻,道: “北地的事,比我想像的要严重。”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 “你现在的修为,虽然还不够,但也不能再拖了。” 周寧心中一凛:“师尊的意思是……” “你去。”燕赤霞道: “但不是以镇魔司的名义,而是以我燕赤霞弟子的名义。”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周寧: “这是我的信物。到了北地,若有修行之人刁难你,出示此令牌,他们便不敢造次。” 周寧接过令牌,郑重道:“弟子明白。” “还有。”燕赤霞又道: “此去北地,凶险万分。你的『斩妖剑诀』和御物之术,虽然已有小成,但还远远不够。路上要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周寧点头:“弟子记下了。” “去吧。”燕赤霞摆了摆手:“早去早回。”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 这一次,他带的东西比以往更多。 青锋剑、辟邪剑、铜钱、符籙、硃砂、黄纸、丹药,以及那本《地方山水志》。 一切准备就绪,他朝燕赤霞深深一揖,便下山去了。 走到山脚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兰若寺。 燕赤霞正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送他离去。 周寧心中一暖,转身,大步朝北地走去。 身后,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第三十五章 辛十四娘 周寧离开兰若寺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急著赶路,而是沿著山路缓缓而行,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 北地妖祸,牵连甚广,以他目前的实力,贸然前往恐怕凶多吉少。 但师尊既然让他去,必定有他的考量。 “或许,师尊是想让我在实战中磨练剑诀。”周寧自言自语。 正走著,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挣扎。 周寧停下脚步,握紧青锋剑,警惕地靠近。 拨开草丛,他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正蜷缩在灌木丛中,衣衫破烂,面色苍白,浑身是血。 她的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看起来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姑娘?”周寧蹲下身,轻声唤道。 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面容。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暮色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眼角微微上挑,带著一丝狐媚之意。 更让周寧惊讶的是,他能感受到这女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妖气。 她是妖。 但那股妖气並不浓烈,也没有邪祟的阴寒,反而带著一丝清灵之气,与寻常妖物截然不同。 “救……救我……” 女子艰难地伸出手,声音微弱。 周寧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她从灌木丛中扶了出来。 不管她是人是妖,见死不救,不是他的作风。 他將女子背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让她靠著树干坐下,然后从行囊中取出金疮药和绷带,帮她处理伤口。 “你是谁?怎么会受伤?”周寧一边包扎一边问。 女子喘息著,断断续续地道: “我……我叫辛十四娘,是……是青丘狐族的。我……我被坏人追杀……” 青丘狐族? 周寧心中一动。 上次在郭北县遇到的白衣女子姐妹,也是青丘狐族。 看来,青丘狐族的处境,比他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谁在追杀你?” “黑……黑山的人。”辛十四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他们在到处抓捕我们狐族,要……要把我们炼成丹药……” 周寧心头一凛。 又是黑山。 “你放心,这里离兰若寺不远。我师尊燕赤霞就在山上,他一定会保护你的。”周寧安慰道。 辛十四娘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周寧將她背起来,加快脚步,朝兰若寺赶去。 回到寺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怎么又回来了?” 周寧將辛十四娘放在蒲团上,將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燕赤霞走到辛十四娘面前,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內伤不轻,但性命无碍。”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辛十四娘嘴里: “服下这枚『回元丹』,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你运气不错,又捡回来一个。” 周寧苦笑:“师尊,弟子不是捡,是救。” “救?”燕赤霞冷哼一声: “你知道她是谁?你知道她为什么被追杀?你就这么贸然救回来,不怕引火烧身?” 周寧沉默了。 他確实不知道辛十四娘的身份,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被追杀。 但看著她那满身的伤痕和眼中的恐惧,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师尊,弟子知道您担心什么。”周寧道: “但见死不救,不是您教我的。”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大殿。 “让她在这里休息。明日等她醒了,问清楚情况再说。” 周寧点头,在大殿中守了一夜。 次日清晨,辛十四娘终於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周寧正坐在一旁打坐,微微一怔,隨即想起了昨晚的事。 “是……是你救了我?” 周寧睁开眼,笑了笑:“举手之劳。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辛十四娘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已经结痂,不再疼痛。 她挣扎著坐起来,朝周寧深深一揖。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十四娘没齿难忘。” 周寧连忙扶住她:“姑娘不必多礼。敢问姑娘,那些追杀你的人,现在在哪里?” 辛十四娘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他们就在山下。昨晚我逃进山里,他们可能还在找我。” 周寧皱了皱眉:“有多少人?” “三个,都是黑山的爪牙,修为不低。”辛十四娘道: “他们抓了我们青丘狐族十几个人,关在山下的一个据点里。我是趁他们不注意逃出来的,想找人帮忙。” 周寧想了想,道:“姑娘放心,这里是兰若寺,我师尊燕赤霞在此修行。那些黑山爪牙,不敢上来。” 辛十四年娘听到“燕赤霞”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燕仙长?就是那位……斩妖除魔、名震天下的燕仙长?” 周寧点头:“正是家师。” 辛十四娘大喜过望,又要下拜。 周寧连忙拦住她。 “姑娘不必多礼。你先休息,我去稟报师尊。” 他走出大殿,找到正在后山练剑的燕赤霞,將辛十四娘的话转述了一遍。 燕赤霞收剑回身,沉默了片刻,道: “黑山的爪牙,已经伸到青山镇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撞上了,就不能不管。你去一趟,把那几个黑山爪牙解决了。顺便,把那些被抓的狐族救出来。” 周寧一怔:“弟子一个人?”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周寧摇头:“弟子不怕。只是……那三个黑山爪牙的修为,弟子不清楚。万一……” “万一打不过,就跑。”燕赤霞打断他: “你不是有我的玉符吗?保命足够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最后一块了。省著点用。”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弟子明白。” 他回到大殿,將情况告诉了辛十四娘。 “姑娘,你知道那些黑山爪牙的据点在哪里吗?” 辛十四娘点头:“知道。就在山下的青山镇外,一座废弃的庄园里。” “好。你在这里等著,我去救人。” 辛十四娘连忙道:“我跟你一起去,我熟悉那里的地形。” 周寧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但你伤还没好,到了那里,不要逞强。” 辛十四娘点头,跟著周寧,离开了兰若寺。 第三十六章 拯救狐族 两人一路疾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青山镇外的废弃庄园。 庄园很大,占地足有十几亩,围墙高耸,大门紧闭。 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寧和辛十四娘翻墙而入,小心翼翼地靠近庄园中央的主楼。 主楼里亮著灯火,隱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周寧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握著青锋剑,悄悄靠近窗户。 透过窗缝,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三个黑袍人正坐在一张桌子旁,喝酒吃肉。 他们的身边,躺著十几个昏迷的年轻女子,都是狐族的模样。 面容清秀,身上带著淡淡的妖气。 “大哥,那个逃走的狐女,咱们还找不找?”一个尖嘴猴腮的黑袍人道。 为首的黑袍人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冷笑道: “找什么找?她受了重伤,跑不远。等咱们喝完酒,再去搜山。反正这附近没人敢管咱们的事。” 另一个黑袍人道:“听说这山上有座兰若寺,里面住著一个叫燕赤霞的剑仙。咱们要不要小心点?” “燕赤霞?”壮汉嗤笑一声: “那老东西早就不行了。就算他在,也不敢管咱们黑山的事。” 周寧听得怒火中烧。 他不再犹豫,猛地推开窗户,纵身跃入屋內。 “什么人?” 三个黑袍人同时起身,抽出兵刃。 周寧没有废话,手中的“破邪符”朝最近的尖嘴黑袍人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正中那黑袍人的胸口。 “啊!” 尖嘴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另外两个黑袍人大惊失色,连忙施展法术。 壮汉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朝周寧射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堪堪避过。 光柱击中身后的墙壁,炸出一个大洞。 他趁势衝上前,青锋剑一挥,一道青色剑气斩向另一个黑袍人。 那黑袍人连忙躲避,但剑气速度太快,还是擦中了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小子,你找死。” 壮汉怒了,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触鬚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又是这一招。 周寧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法术了。 他施展轻身术,在触鬚间穿梭躲避,同时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朝壮汉掷去。 三道金色光芒,呈品字形,直奔壮汉。 壮汉不敢硬接,连忙躲避。但金光速度太快,还是有一道击中了他的左臂。 “啊!”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左臂被金光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冒出缕缕黑烟。 他捂著伤口,怨毒地看著周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寧握紧青锋剑,冷冷道:“燕赤霞的弟子。” 壮汉脸色大变。 “燕……燕赤霞?”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想要捏碎逃走。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如箭般射上前,青锋剑一挥,將他手中的令牌挑飞。 “想跑?” 壮汉咬牙,抬手朝周寧拍来一掌。 掌风中带著浓郁的黑气,腥臭扑鼻。 周寧不退反进,將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从剑尖射出,与壮汉的掌风碰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壮汉被剑气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內的罡气已经被剑气震散,根本无法凝聚。 周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说,你们黑山抓这些狐族,到底要干什么?” 壮汉狞笑:“你……你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东西!”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在空中化作一团黑雾,朝周寧扑来。 周寧连忙躲避,黑雾擦过他的肩膀,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等他再看时,壮汉已经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他服毒自尽了。 周寧嘆了口气,走到辛十四娘身边。 “辛姑娘,你的族人都在这里。你看看,有没有受伤的?” 辛十四娘走到那些昏迷的女子身边,一一查看,眼眶泛红。 “她们……她们都还活著。只是被下了药,暂时醒不过来。” 周寧点头:“那就好。我先帮她们解开药性。” 他从行囊中取出几枚“清心丹”,让辛十四娘给那些女子服下。 不多时,那些女子陆续醒来,看到辛十四娘,纷纷哭泣起来。 “十四娘,你……你逃出去了?” 辛十四娘点头,指著周寧道:“是这位周公子救了我们。” 那些女子纷纷朝周寧下拜。 周寧连忙扶住她们:“不必多礼。你们先离开这里,回青丘去吧。” 辛十四娘道:“周公子,黑山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青丘狐族,恐怕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周寧想了想,道:“那你们先跟我回兰若寺。我师尊燕赤霞在那里,他会保护你们的。” 辛十四娘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周寧带著辛十四娘和那些狐族女子,离开了废弃庄园,返回兰若寺。 回到寺中时,已是午后。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看到周寧带著一群狐族女子回来,微微皱眉。 “怎么带回来这么多?” 周寧將事情的经过稟报了一遍。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 “也罢,既然救了,就救到底。让她们先在寺里住下,等伤养好了,再做打算。” 他看向辛十四娘:“你是青丘狐族的?可认识一个叫柳娘的白衣女子?” 辛十四娘一怔:“柳娘?那是我姐姐。” 周寧心中一动。 原来,辛十四娘就是那个白衣女子的妹妹。 “你姐姐她……她现在在郭北县的兰若寺。”周寧道: “她一直在找你。” 辛十四娘的眼眶红了: “姐姐……姐姐她还活著?” 周寧点头:“活著。她还救了好几个落难的女子。” 辛十四娘泣不成声,朝周寧深深一揖: “周公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告诉我姐姐的消息。” 周寧扶起她:“姑娘不必多礼。你们姐妹团聚,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看向燕赤霞:“师尊,弟子想去郭北县一趟,把辛姑娘送到她姐姐那里。” 燕赤霞想了想,点头道: “去吧。早去早回。” 周寧点头,带著辛十四娘,离开了兰若寺。 第三十七章 古道援手 从兰若寺到郭北县,约有百里山路。 周寧带著辛十四娘,沿著古道一路向北。 辛十四娘的伤势虽然已无大碍,但元气尚未恢復,走不了太快。 周寧便放慢脚步,陪她缓缓而行。 一路上,辛十四娘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她与姐姐柳娘,本是青丘狐族中一支旁系的后裔。 百年前,她们的家族遭逢大难,父母族人皆被一个姓王的道士所害。 姐姐柳娘带著她逃了出来,辗转流落到郭北县的兰若寺,一住就是百年。 “姐姐一直想报仇。”辛十四娘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苦涩: “可她找不到那个王道士。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线索,却始终没有结果。” 周寧问:“那你怎么会落在黑山的人手里?” 辛十四娘嘆了口气: “我是自己出来找姐姐的。半年前,姐姐忽然离开了兰若寺,说是有了王道士的线索。我担心她,便偷偷跟了出来。” “谁知半路上遇到了黑山的人,他们……他们抓了我,还抓了其他几个狐族的姐妹。” “他们抓你们做什么?” “炼药。”辛十四娘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黑山的人,一直在抓捕我们狐族,用我们的內丹和精血炼製丹药。据说,这种丹药可以延年益寿,甚至……甚至能让人长生不老。” 周寧眉头紧锁。 用活物炼丹,这是邪术中的邪术。 黑山势力,果然无恶不作。 “你姐姐知道这件事吗?”他问。 辛十四娘摇头:“不知道。姐姐一直在追查王道士的下落,可能还不知道黑山的人在抓我们。” 周寧想了想,道:“等到了兰若寺,你就能见到你姐姐了。到时候,你们姐妹团聚,再从长计议。” 辛十四娘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两人继续赶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古道两旁,是茂密的松林。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有人在窃窃私语。 周寧忽然停下脚步,握紧了青锋剑。 “怎么了?”辛十四娘问。 “有人。”周寧压低声音: “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林中,走出三个黑衣人。 他们的穿著,与之前在废弃庄园中遇到的黑袍人一模一样。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嘴角掛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辛十四娘,你跑得可真快。”中年男子舔了舔嘴唇: “不过,你以为找了个小白脸,就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辛十四娘脸色大变,下意识地躲到周寧身后。 周寧將青锋剑横在身前,冷冷道: “你们是黑山的人?” 中年男子嘿嘿一笑: “知道就好。识相的,把那狐女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周寧摇头:“不可能。” 中年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三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中年男子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朝周寧射来。 另外两个黑衣人则从左右两侧包抄,手中的黑色雾气化作锋利的刀刃,劈向周寧的要害。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堪堪避过光柱。 同时青锋剑一挥,一道青色剑气斩向左侧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连忙躲避,但剑气速度太快,还是擦中了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小子有点本事。” 中年男子冷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又是这一招。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藤蔓间穿梭躲避,同时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中年男子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直奔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抬手一道黑雾挡住了金光。 但金光与黑雾碰撞的瞬间,他后退了一步,显然被震得不轻。 “这小子……有古怪。”中年男子脸色微变。 周寧趁势追击,將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从剑尖射出,如同弯月般朝中年男子斩去。 中年男子大惊,连忙施展法术躲避。 但剑气速度太快,还是擦中了他的左臂。 “啊!”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惨叫,左臂被剑气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捂著伤口,怨毒地看著周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寧没有回答,又是一剑劈出。 中年男子不敢硬接,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也纷纷逃遁。 周寧没有追,收剑回身,看向辛十四娘。 “你没事吧?” 辛十四娘摇头,眼中满是感激: “周公子,你又救了我一次。” 周寧笑了笑:“举手之劳。不过,这里离郭北县还有几十里路。天快黑了,咱们得加快速度。” 辛十四娘点头,跟著周寧,继续赶路。 夜幕降临,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周寧点燃一支火把,照亮前方的路。 辛十四娘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寧停下脚步,握紧青锋剑。 一匹快马从黑暗中衝出,马上的骑士是一个身著白衣的女子。 “姐姐!”辛十四娘惊呼。 那白衣女子翻身下马,正是柳娘。 “十四娘!”柳娘衝上前,紧紧抱住妹妹,泪水夺眶而出: “你……你终於回来了。” 辛十四娘也哭了: “姐姐,我……我好想你……” 姐妹俩抱头痛哭,许久才分开。 柳娘看向周寧,眼中满是感激: “周公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周寧摇头:“不必谢。你们姐妹团聚,才是最好的结果。” 柳娘擦了擦眼泪,道: “周公子,此地不宜久留。黑山的人,一直在追捕我们狐族。咱们先回兰若寺,再从长计议。” 周寧点头,跟著姐妹俩,朝郭北县的兰若寺赶去。 到达兰若寺时,已是深夜。 柳娘將周寧和辛十四娘引到寺后的山洞中。 山洞里布置得如同一个简陋的家,石床上铺著乾草和兽皮,桌上摆著几盏油灯。 “周公子,你先休息。我去准备些吃的。”柳娘道。 周寧摆手:“不必麻烦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柳娘一怔:“走?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周寧道:“回青云山。我师尊还在等我。” 柳娘犹豫了一下,道: “周公子,我有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周寧心中一动:“王道士?” 柳娘点头:“就是他。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的下落。最近,我打听到一些线索,他可能躲在北地的黑山。” 又是黑山。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柳姑娘,不瞒你说,我正要去北地。如果你相信我,我会帮你查清楚王道士的下落。” 柳娘大喜,朝周寧深深一揖:“多谢周公子!” 周寧扶起她:“不必多礼。” “你妹妹体內的阴寒之气,还没有彻底清除。我这里有一枚丹药,可以帮她驱除余毒。”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一枚“清心丹”,递给柳娘: “你让她服下,每日打坐调息,七日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柳娘接过丹药,千恩万谢。 周寧站起身,道:“天快亮了,我该走了。” 柳娘和辛十四娘送他到寺外。 “周公子,一路保重。”辛十四娘眼中满是不舍。 周寧笑了笑:“你们也是。等我从北地回来,再来看你们。” 他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身后,姐妹俩站在兰若寺的门口,目送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第三十八章 青丘玉佩 周寧离开郭北县的兰若寺时,天色已经大亮。 晨光透过松林的缝隙,洒在古道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显得格外寧静。 但周寧的心中,並不寧静。 柳娘姐妹的遭遇,让他对黑山势力的恶行有了更深的了解。 抓捕狐族、炼製丹药、残害无辜…… 这些黑袍人,简直无恶不作。 而他们的背后,还有那个更加神秘、更加强大的“黑山老妖”。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周寧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他加快脚步,沿著古道朝青云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松林。 林中光线昏暗,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寧正走著,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他停下脚步,握紧青锋剑,警惕地靠近。 拨开一丛灌木,他看到一个人正蜷缩在树根旁。 那人穿著灰色的道袍,鬚髮花白,面色蜡黄,嘴唇乾裂,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他的道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左臂的袖子被撕破,露出里面青紫的淤伤。 更让周寧惊讶的是,此人身上有淡淡的灵气波动。 他是修行之人。 “道长?”周寧蹲下身,轻声唤道。 那老道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你是……” 周寧道:“在下周寧,是青云山的修行之人。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受伤了?” 老道喘息著,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是清风观的……林道长。我……我被黑山的人追杀……” 周寧心头一凛。 清风观? 那不是郭北县那个林道长的道观吗? 上次在郭北县,他还与林道长师徒二人见过面,一起调查失踪案。 “林道长,您不认识我了?”周寧道: “我是周寧。上次在郭北县,我们还一起查过失踪案。” 林道长仔细看了看周寧,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是你……周小哥……”他抓住周寧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你……你要小心黑山的人,他们……他们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周寧问。 林道长的声音越来越弱: “一块……一块玉佩,上面刻著……刻著狐狸,是……是青丘狐族的信物……” 周寧心中一沉。 青丘狐族的信物? 那不就是柳娘姐妹手中的那枚玉佩吗? “道长,您怎么知道这件事?” 林道长喘息著,断断续续地道: “我……我查了三年,终於查到……那个王道士。他投靠了黑山,黑山老妖要那块玉佩,是为了……为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垂了下去,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周寧连忙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但非常微弱。 “道长!道长!” 林道长没有回应,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周寧咬了咬牙,將他背在背上,加快脚步,朝青云山赶去。 回到兰若寺时,已是午后。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怎么又带回来一个?” 周寧將林道长放在蒲团上,將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燕赤霞走到林道长面前,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內伤很重,元气大伤。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林道长嘴里: “服下这枚『续命丹』,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 “你刚才说,黑山的人在找一块玉佩?青丘狐族的信物?” 周寧点头:“林道长是这么说的。”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那块玉佩,我见过。” 周寧一怔:“师尊见过?” 燕赤霞点头:“就是柳娘手中的那枚。上面刻著一只狐狸,狐狸的眼睛是红色的。” 周寧心中一震。 那不就是上次在郭北县,小翠给他看过的那枚玉佩吗? “师尊,那玉佩有什么特別之处?” 燕赤霞负手踱步,缓缓道: “那枚玉佩,是青丘狐族王室的信物。传说中,它不仅能辟邪,还能开启青丘狐族的一处秘境。” “秘境?”周寧问。 燕赤霞点头:“青丘狐族,在上古时期曾经非常强大。他们有一处秘境,里面藏著狐族千百年积累的宝物和功法。” “后来狐族衰败,秘境也隨之封闭。据说,只有持有王室信物的人,才能开启秘境。” 他顿了顿,继续道:“黑山老妖想要那块玉佩,恐怕就是为了进入秘境,夺取狐族的宝物。” 周寧心头一凛:“那柳娘她们岂不是很危险?” 燕赤霞点头:“黑山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最好儘快通知她们,让她们小心。” 周寧道:“弟子刚从郭北县回来。柳娘她们暂时安全,但黑山的人迟早会找到那里。” 燕赤霞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去一趟郭北县。把这件事告诉柳娘,让她把玉佩藏好。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她们接到兰若寺来。”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他看向昏迷的林道长:“师尊,林道长他……” 燕赤霞道:“他伤得太重,需要静养。让他在这里住几天,等他醒了,再说其他的。” 周寧点头,退出了大殿。 次日清晨,周寧再次离开兰若寺,前往郭北县。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不到半日便到了郭北县的兰若寺。 柳娘和辛十四娘正在寺后的山洞中说话,看到周寧回来,都有些惊讶。 “周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柳娘问。 周寧將林道长的话和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 柳娘的脸色变了。 “黑山的人,在找这枚玉佩?”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白色的玉佩,仔细端详。 周寧点头:“林道长说,黑山老妖想要这枚玉佩,是为了开启青丘狐族的秘境,夺取里面的宝物。” 柳娘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周寧道:“我师尊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搬到兰若寺去住。那里有他坐镇,黑山的人不敢轻易靠近。” 柳娘犹豫了一下,看向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道:“姐姐,周公子说得对。咱们在这里,早晚会被黑山的人找到。不如去兰若寺,有燕仙长保护,至少安全一些。” 柳娘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好。我们跟你走。” 姐妹们收拾好行囊,跟著周寧,离开了郭北县的兰若寺。 一路上,柳娘將那枚玉佩的事,详细告诉了周寧。 “这枚玉佩,是我们青丘狐族王室的信物。”她道: “传到我爷爷那一辈,已经有上千年的歷史了。据说,玉佩中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周寧问:“那你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怎么开启秘境?” 柳娘摇头:“没有。爷爷只说过,玉佩不能落到坏人手里。否则,不仅狐族会有灭顶之灾,整个人间都可能遭殃。” 周寧心头一凛。 看来,这枚玉佩的重要性,远超他的想像。 回到兰若寺时,已是傍晚。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看到周寧带著柳娘姐妹回来,微微点头。 “来了?后山有几间空房,你们先住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柳娘姐妹恭敬行礼,跟著周寧,去了后山的住处。 安顿好姐妹俩,周寧回到大殿,向燕赤霞匯报了情况。 “师尊,那枚玉佩……” 燕赤霞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玉佩的事,你不要再问了。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现在要做的,是专心修炼。等你的『斩妖剑诀』练成,等你的修为突破筑基期,才有资格去面对黑山老妖。” 周寧郑重道:“弟子明白。” “去吧。”燕赤霞摆了摆手: “明日卯时,照常练剑。” 第三十九章 剑气盪妖 柳娘姐妹在兰若寺住下后,周寧的生活又多了一项內容。 每日给辛十四娘疗伤。 辛十四娘的伤势虽然已无大碍,但体內的阴寒之气尚未彻底清除。 燕赤霞教了周寧一套以罡气驱除寒毒的手法,让他每日为辛十四娘运功疗伤。 “你的罡气纯正温和,对驱除阴寒之气有奇效。”燕赤霞道: “这也是锻炼你对罡气掌控能力的好机会。” 周寧点头,每日午后,便到后山的石室中,为辛十四娘运功疗伤。 辛十四娘坐在石床上,周寧盘坐在她身后,双掌抵住她的后背,將罡气缓缓渡入她体內。 罡气沿著经脉,一路探查,將潜藏在深处的阴寒之气一点点逼出。 辛十四娘的脸色从苍白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周公子,你的罡气好温暖。”辛十四娘轻声道。 周寧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引导罡气运转。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收回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今天的疗伤到此为止。” 辛十四娘转过身,朝他深深一揖: “多谢周公子。” 周寧扶起她:“不必多礼。你体內的寒毒已经驱除了大半,再有两三天,应该就没事了。” 辛十四娘眼中满是感激: “周公子,你对我们姐妹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周寧笑了笑:“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小哥,周小哥,不好了。” 是李老栓的声音。 周寧心头一凛,快步下山。 李老栓正站在兰若寺门口,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里正,出了什么事?”周寧问。 李老栓颤声道:“黑……黑山的人又来了,他们……他们抓走了村里好几个年轻人,说要……要带回去做祭品。” 周寧眉头紧锁:“有多少人?” “五六个,都穿著黑袍,会妖法。”李老栓道: “村里请的几个道士,都被他们打伤了!” 周寧想了想,道:“里正,你先回去,告诉村里人不要慌。我这就去。” 他回到大殿,將情况稟报了燕赤霞。 燕赤霞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淡淡道:“去吧。小心点。” 周寧点头,带上青锋剑和辟邪剑,將符籙包装好,便跟著李老栓下山了。 白河村距离兰若寺不远,两人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村口,几个黑袍人正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面色黝黑,眼窝深陷,嘴角掛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的身后,站著五个黑袍人,每人手中都押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村民。 那些村民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王里正,你跑得倒快。”高大的黑袍人冷笑道: “不过,你以为找个毛头小子来,就能救得了他们?” 周寧翻身下马,走到黑袍人面前,冷冷道:“放了他们。” 黑袍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们黑山的事?” 周寧没有废话,直接抽出青锋剑,將罡气灌注其中。 剑身亮起青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黑袍人的脸色微变:“修行之人?你是哪个门派的?” “青云山,燕赤霞门下。”周寧道。 黑袍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復了冷笑: “燕赤霞?那老东西早就不行了。就算他在,也不敢管我们黑山的事。”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朝周寧射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堪堪避过。 光柱击中他身后的一棵大树,树干瞬间炸开,木屑纷飞。 “小子,有点本事。”黑袍人冷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周寧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法术了。 他施展轻身术,在藤蔓间穿梭躲避,同时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黑袍人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直奔黑袍人。 黑袍人冷哼一声,抬手一道黑雾挡住了金光。 但金光与黑雾碰撞的瞬间,他后退了一步,显然被震得不轻。 “这小子……有古怪。”黑袍人脸色微变。 周寧趁势追击,將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从剑尖射出,如同弯月般朝黑袍人斩去。 黑袍人大惊,连忙施展法术躲避。 但剑气速度太快,还是擦中了他的肩膀。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肩膀上被剑气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捂著伤口,怨毒地看著周寧: “你……你敢伤我?” 周寧没有回答,又是一剑劈出。 黑袍人不敢硬接,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另外五个黑袍人见状,纷纷丟下手中的村民,四散而逃。 周寧没有追,收剑回身,走到那些村民身边,帮他们解开绳索。 “没事了。你们安全了。” 村民们跪地磕头,千恩万谢。 李老栓走上前,紧紧握著周寧的手,老泪纵横: “周小哥,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周寧摇头:“里正客气了。不过,白河村已经不安全了。黑山的人隨时可能再来。你们最好搬到別的地方去住。” 李老栓嘆了口气:“搬?往哪儿搬?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捨不得啊。” 周寧想了想,道:“那你们至少要做好防备。我给你们画一些符籙,贴在村口和各家门口。黑山的人再来,至少能抵挡一阵。” 李老栓连连点头。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硃砂、黄纸和笔,当场画了十几张“镇邪符”,交给李老栓。 “这些符籙,贴在村口和各家门口。记住,每月更换一次。” 李老栓接过符籙,千恩万谢。 周寧又叮嘱了几句,便骑上马,返回兰若寺。 回到寺中时,天色已晚。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解决了?” 周寧点头,將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 “黑山的人越来越猖狂了。看来,他们正在加紧准备什么。”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 “你的『破魔斩』已经能伤到黑山的人了,但还不够。要真正打败他们,你还需要更强的力量。” 周寧道:“弟子明白。弟子会继续努力修炼。” 燕赤霞点头:“去吧。休息一晚,明日继续练剑。” 第四十章 黑风妖寨 黑山势力的频繁活动,让周寧感到不安。 他明白,被动防守不是长久之计。 与其等黑山的人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摸清他们的底细。 “师尊,弟子想去探查一下黑山在白河村附近的据点。” 周寧向燕赤霞稟报。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你確定?” 周寧点头: “黑山的人三番两次来犯,若不摸清他们的底细,白河村的百姓永无寧日。”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 “这是隱身符,能让你暂时隱匿气息。贴上它,寻常的黑山爪牙察觉不到你。但记住,只能用一个时辰。时间一到,符籙失效。”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师尊。” “还有。”燕赤霞又道: “黑风寨是黑山的一个外围据点,里面有一名筑基期的妖將坐镇。你只探查,不要动手。若被发现,立刻逃,不要恋战。”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周寧便离开了兰若寺。 黑风寨位於白河村西北方向的山中,是一处废弃的山寨。 据说早年是土匪窝子,后来被黑山的人占据,改造成了他们的据点。 周寧沿著山路,一路潜行。 到达黑风寨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找了一处隱蔽的高地,远远观察。 黑风寨依山而建,寨墙高耸,寨门紧闭。 寨墙上有几个黑袍人来回巡逻,手中拿著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狰狞的鬼头。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隱身符,贴在胸口。 符纸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如同融入空气中。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靠近寨墙。 隱身符的效果很好,巡逻的黑袍人完全没有察觉。 周寧借著墙角的阴影,翻过寨墙,落入了寨內。 寨子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中央的空地上,摆著几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关著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普通百姓的模样。 他们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蜷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铁笼旁边,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用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祭坛中央,有一口大锅,锅里煮著黑色的液体,冒著刺鼻的气泡。 几个黑袍人正围著祭坛,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周寧握紧了拳头,心中怒火中烧。 这些黑山的人,竟然在用人做祭品。 他强忍著衝出去的衝动,继续探查。 寨子深处,有一间石屋,石屋的门紧闭,门口站著两个黑袍人。 从他们的气息来看,应该是这里的小头目。 周寧悄悄靠近石屋,借著窗户的缝隙,向里望去。 石屋里,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令牌。 他的身上,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黑袍人都要强。 这就是师尊说的筑基期妖將? 周寧心头一凛,不敢久留,悄悄退开。 他正要离开,忽然听到石屋里传来那妖將的声音。 “祭品准备好了吗?” “回大人,都准备好了。”一个黑袍人恭敬道: “今晚子时,就可以开始血祭。” 妖將点了点头: “很好。这次血祭之后,大人的修为就能突破瓶颈。到时候,燕赤霞那老东西,就不足为惧了。” 周寧心中一沉。 他们说的“大人”,是谁? 是黑山老妖吗? 他正要继续听,忽然胸口一阵发热。 隱身符的时间快到了。 周寧不敢再留,悄悄退出寨子,翻墙而出。 回到安全的地方,隱身符的光芒彻底消散,他的身形重新显现。 周寧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加快脚步,返回兰若寺。 回到寺中,已是午后。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查到了什么?” 周寧將黑风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听到“筑基期妖將”和“血祭”时,燕赤霞的眉头皱了起来。 “筑基期……看来黑山对白河村势在必得。” 他站起身,依旧负手踱步: “那妖將的修为,与你相当。但他的实战经验,远在你之上。你若与他正面交手,胜算不大。” 周寧道:“弟子明白。但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百姓,不能不管。”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你想去救人?” 周寧点头:“弟子想试试。”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 “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救人不是送死。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周寧: “这是『爆气丹』,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內提升你的罡气强度,但事后会有三天的虚弱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周寧接过丹药,郑重道:“弟子明白。” 他又从行囊中取出那枚隱身符。 符纸已经暗淡无光,无法再用。 “师尊,隱身符……” 燕赤霞道:“我再给你一枚。但记住,这次是最后一次。用完了,就没有了。” 他取出一枚新的隱身符,递给周寧。 周寧接过符籙,恭敬行礼:“多谢师尊。” 夜幕降临。 周寧再次来到黑风寨。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在寨外找了一处高地,仔细观察寨中的情况。 寨墙上的巡逻,比白天更加严密。 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黑袍人经过。 祭坛周围,点起了十几盏油灯,灯火通明。 周寧贴好隱身符,悄悄潜入寨中。 他先来到关押百姓的铁笼旁。 笼子里的百姓,比白天更多了,足有二十多人。 他们蜷缩在一起,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周寧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锁符”,贴在铁笼的锁上。 “咔嚓!” 锁应声而开。 笼子里的百姓惊讶地看著笼门打开,却看不到任何人。 周寧压低声音道:“別出声,跟我走。” 百姓们虽然恐惧,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乖乖地跟在周寧身后,悄悄朝寨门移动。 “什么人?” 一个黑袍人发现了异样,厉声喝道。 周寧知道藏不住了,一把撕下隱身符,抽出青锋剑,挡在百姓们面前。 “快走,往山下跑。” 百姓们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黑袍人们纷纷围了上来,足有十几个人。 第四十一章 恶讯传来 周寧握紧青锋剑,將罡气灌注其中,剑身亮起青色的光芒。 “小子,你找死。”一个黑袍人狞笑,抬手一道黑色光柱射来。 周寧身形一闪,避过光柱,同时一剑斩出,青色剑气將那黑袍人劈翻在地。 更多的黑袍人围了上来,黑色的雾气、光柱、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 周寧且战且退,不断掷出“破邪符”,清理靠近的黑袍人。 但敌人太多了,他渐渐力不从心。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寨子深处传来。 那筑基期的妖將,出来了。 他身高足有一丈,浑身散发著浓郁的黑色雾气,双眼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 “小子,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妖將抬手,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朝周寧拍来。 周寧咬牙,將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青色剑气斩出,与黑色手掌碰撞。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周寧被气浪掀翻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妖將也被震退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本事。不过……”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周寧想要躲避,但锁链速度太快,瞬间便缠住了他的四肢,將他牢牢锁住。 “糟了。” 周寧奋力挣扎,但锁链越缠越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 妖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狞笑道: “小子,你既然送上门来,就別想走了,正好,血祭还缺一个修行之人的心臟。你的心,正好合用。” 周寧咬著牙,脑海中飞速运转。 不能死在这里。 他猛地想起师尊给的“爆气丹”,连忙从怀中取出,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內炸开。 周寧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罡气比平时强了数倍。 “给我——开!” 他猛地一挣,缠住他的黑色锁链寸寸断裂。 妖將脸色大变:“什么?” 周寧从地上跃起,將体內所有的罡气全部灌注到青锋剑中,施展出最强的一记“破魔斩”。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如同蛟龙出海,直奔妖將的胸口。 妖將想要躲避,但剑气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 “噗嗤!” 剑气贯穿了他的胸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妖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窟窿,轰然倒地。 周寧喘著粗气,看向其他黑袍人。 那些黑袍人见妖將死了,嚇得四散而逃。 周寧没有追,他走到那些被救出的百姓身边,將他们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他转身,点燃了黑风寨。 大火熊熊燃烧,將这座邪恶的巢穴化为灰烬。 周寧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兰若寺。 爆气丹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他浑身酸软,几乎走不动路。 但他心中,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轻鬆。 爆气丹的副作用,比周寧预想的更加严重。 回到兰若寺后,他整整躺了三天。 浑身酸软无力,体內的罡气几乎无法凝聚,连下床走动都困难。 燕赤霞每日来看他一次,餵他服下一枚调养丹药,但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师尊,弟子……”周寧想说什么。 “別说话。”燕赤霞打断他: “爆气丹的副作用,需要三天才能消退。这三天,你好好躺著,什么都別想。” 周寧点头,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他终於能下床走动了。 体內的罡气恢復了大半,但距离巔峰状態还有差距。 “下次,不许再用爆气丹。”燕赤霞站在他面前,语气严厉: “除非你想变成一个废人。” 周寧垂首:“弟子知错了。” “知错就好。”燕赤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过,你这次做得不错。黑风寨被毁,白河村暂时安全了。但黑山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报復。” 周寧心中一凛:“那弟子该怎么办?” 燕赤霞道:“继续修炼。等你突破筑基期,才有资格与黑山正面抗衡。”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的修炼更加刻苦了。 每日卯时起床,先练一个时辰的“斩妖剑诀”,再打坐修炼《先天罡气》,午后练习御物之术,傍晚帮辛十四娘疗伤,戌时继续研读典籍。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辛十四娘的伤势,在周寧的悉心调理下,终於痊癒了。 她的脸色恢復了红润,眼中也有了光彩。 “周公子,谢谢你。” 辛十四娘站在后山的石室门口,朝周寧深深一揖。 周寧扶起她:“不必谢。你姐姐呢?” 辛十四娘道:“姐姐去山下採药了,说是要配一副方子,帮我们狐族调理身体。” 周寧点头:“你姐姐是个好人。” 辛十四娘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周公子,黑山的人……还会来吗?”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辛十四娘低下头:“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周寧道:“你们暂时住在兰若寺,有我师尊在,黑山的人不敢轻易来犯。等我修为再进一步,我还是会去北地,查清楚黑山老妖的底细。” 辛十四娘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周公子,你对我们狐族姐妹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周寧摇头:“不必说这些。修行之人,本就该互相扶持。” 就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寧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匹快马正沿著山路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身著青色劲装,面色焦急。 “周公子,周公子。”她喊道。 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姑娘,你是……” 那女子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道: “我是青丘狐族的,我叫小玉。辛十四娘是我姐姐。” 周寧一怔:“辛十四娘的妹妹?” 小玉点头:“我姐姐被黑山的人抓走了!” 周寧心头一凛:“什么?辛十四娘不是在这里吗?” 小玉道:“不是十四娘姐姐,是我另一个姐姐,叫辛十一娘。她前几天出门採药,被黑山的人抓走了。” “我打听到,他们把她关在北地的黑山脚下,等著……等著用她炼丹。” 第四十二章 雷法震慑 周寧眉头紧锁。 黑山的人,竟然如此猖狂。 “你先別急,我这就去稟报师尊。” 他快步走进大殿,將情况稟报了燕赤霞。 燕赤霞听完,沉默了片刻,道: “北地的黑山,是黑山老妖的老巢。那里戒备森严,以你现在的修为,去那里等於送死。” 周寧道:“弟子知道。但辛十一娘是辛十四娘的姐姐,我不能见死不救。”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 “罢了。你去吧。但记住,只救人,不要恋战。若遇到黑山老妖,立刻逃,不要回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枚玉符,蕴含我一道全力剑气。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带上青锋剑和辟邪剑,將符籙包装好,便跟著小玉,离开了兰若寺。 北地的黑山,距离兰若寺足有千里之遥,上次原本要赶赴北地支援也半途而返,不想此次还是要去。 周寧和小玉骑马疾行,日夜兼程,足足走了五天,才到达黑山脚下。 黑山,果然名不虚传。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山峰高耸入云,山顶终年被黑色的云雾笼罩,不见天日。 山脚下,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寸草不生,到处都是黑色的岩石和乾涸的河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让人呼吸困难。 “就是那里。”小玉指著山脚下一座黑色的建筑: “我姐姐就被关在那里。” 周寧仔细观察那座建筑。 那是一座用黑色石头砌成的堡垒,高大坚固,四周有高高的围墙。 围墙上站著几个黑袍人,手持黑色的旗帜,来回巡逻。 堡垒的大门紧闭,门口站著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袍人,手中握著黑色的长矛。 “里面有多少人?”周寧问。 小玉道:“我打听过了,大概有二十多个。为首的是一个叫『黑风』的妖將,修为在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 周寧心中一沉。 以他目前的修为,对付筑基初期的妖將已经很吃力了,更別提筑基中期了。 但辛十一娘的性命危在旦夕,他不能退缩。 “你在这里等著,我进去看看。”周寧道。 小玉连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周寧摇头:“不行。你的修为太低,进去只会送死。你在这里等著,如果我一个时辰还没出来,你就回兰若寺,告诉我师尊。” 小玉咬了咬牙,点头道:“好。周公子,你千万小心。”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隱身符,贴在胸口,悄悄靠近堡垒。 隱身符的效果很好,围墙上的黑袍人完全没有察觉。 周寧借著墙角的阴影,翻过围墙,落入了堡垒內部。 堡垒里比外面更加阴森。 墙壁上掛著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狰狞的鬼头。 地面上铺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周寧沿著走廊,悄悄向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关著十几个年轻的女子,都是狐族的模样。 她们蜷缩在一起,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铁笼旁边,站著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男子。 他穿著黑色的鎧甲,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大刀,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阴寒之气。 这就是黑风。 周寧屏住呼吸,悄悄靠近铁笼。 他正要出手,忽然,黑风转过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周寧心头一凛,知道藏不住了,一把撕下隱身符,抽出青锋剑,朝黑风斩去。 一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奔黑风的胸口。 黑风冷哼一声,手中大刀一挥,一道黑色的刀气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周寧被震退了几步,虎口发麻。 黑风却纹丝不动,狞笑道: “小子,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闯我的地盘?” 周寧没有废话,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同时掷出。 三道金色光芒,呈品字形,朝黑风射去。 黑风身形一闪,避过两道,第三道擦中了他的肩膀,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 “啊!” 黑风发出一声惨叫,眼中满是怨毒: “小子,你找死。”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周寧已经有了经验,施展轻身术,在锁链间穿梭躲避。 同时將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青色剑气斩出,將几条锁链斩断。 但锁链太多了,源源不断地涌出,很快就封住了他的退路。 “糟了!” 一根锁链缠住了他的左脚,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周寧被拖倒在地,朝黑风的方向滑去。 黑风举起大刀,朝周寧的头颅劈下。 生死关头,周寧猛地想起师尊教过的一招。 雷法。 他曾在《符籙真解》中看到过一种名为“五雷正法”的符籙,可以引动天雷,克制一切阴邪之物。 但以他目前的修为,还画不出这种符。 不过,他可以尝试將罡气模擬成雷电的形態。 周寧咬紧牙关,將体內剩余的罡气全部凝聚於掌心,然后猛地朝黑风推去。 “雷!”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如同闪电般击中了黑风的胸口。 “啊!” 黑风发出一声惨叫,浑身被银白色的光芒笼罩,黑色的鎧甲开始龟裂,冒出缕缕黑烟。 他踉蹌后退,眼中满是惊恐:“这……这是……雷法?” 周寧喘著粗气,又是一掌推出。 第二道银白色光芒击中了黑风的头颅。 “轰!” 黑风的头颅炸开,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周寧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体內的罡气几乎被抽空,浑身酸软。 但他没有停下,挣扎著站起身,走到铁笼旁,用青锋剑斩断锁链,將那些狐族女子放了出来。 “快走,往山下跑。” 那些女子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周寧跟在她们身后,护送她们离开了堡垒。 走到山脚下时,小玉迎了上来。 “周公子,你没事吧?” 周寧摇头:“没事。你姐姐呢?” 小玉指向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子: “那就是我姐姐。” 辛十一娘走上前,朝周寧深深一揖:“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周寧扶起她:“不必谢。你们快离开这里,黑山的人隨时可能来。” 小玉点头,带著那些女子,朝南边走去。 周寧目送她们离去,然后转身,点燃了堡垒。 大火熊熊燃烧,將这座邪恶的巢穴化为灰烬。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踏上了返回兰若寺的路。 第四十三章 狐女赠丹 黑山脚下的堡垒被烧成灰烬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周寧站在山坡上,望著那片废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体內的罡气几乎消耗殆尽,雷法的反噬让他浑身酸软,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鬆。 那些被关押的狐族女子,终於得救了。 “周公子。” 身后传来小玉的声音。 周寧转过身,见她正扶著辛十一娘走过来。 辛十一娘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被关押期间吃了不少苦头。 “辛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周寧问。 辛十一娘勉强笑了笑: “还好。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周寧摇头:“不必客气。你们姐妹团聚就好。” 他看向小玉:“其他人都安全了吗?” 小玉点头:“都安全了。我们已经通知了附近的狐族,会有人来接应她们。” 周寧想了想,道:“此地不宜久留。黑山的人隨时可能来报復,你们最好儘快离开。” 辛十一娘道:“周公子,我们想跟你回兰若寺。十四娘妹妹在那里,我们想见她。” 周寧点头:“好。那你们跟我走。” 他带著辛十一娘、小玉以及其他几个受伤较重的狐族女子,踏上了返回兰若寺的路。 一路上,周寧向辛十一娘打听黑山的情况。 辛十一娘告诉他,黑山脚下的堡垒,只是黑山老妖眾多据点中的一个。 黑山老妖的势力遍布北地,麾下有数十名妖將,数千妖兵。 他们四处抓捕狐族、精怪,甚至普通百姓,用他们的精血和內丹炼製丹药,以提升修为。 “黑山老妖到底想干什么?”周寧问。 辛十一娘摇头:“不知道。但他最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有人说,他正在准备一场大战,对手可能是……天庭。” 周寧心头一凛。 天庭? 那不是传说中的神仙居所吗? 难道黑山老妖的野心,已经大到要挑战天庭了?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下。 以他目前的修为,还远不足以接触那个层面。 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提升实力。 回到兰若寺时,已经是五天后。 辛十四娘正在后山的石室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看到辛十一娘走进来,她先是一怔,隨即泪水夺眶而出。 “姐姐!” 姐妹俩抱头痛哭,许久才分开。 “十四娘,你瘦了。” 辛十一娘抚摸著妹妹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辛十四娘擦了擦眼泪,指著周寧道: “姐姐,是周公子救了我,也救了你。” 辛十一娘转过身,朝周寧深深一揖: “周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狐族永世不忘。” 周寧扶起她:“辛姑娘不必多礼。你们姐妹团聚,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看向燕赤霞,师尊正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师尊,弟子回来了。” 燕赤霞点了点头:“进来吧。我有话对你说。” 周寧跟著燕赤霞走进大殿。 燕赤霞在上首坐下,示意周寧也坐。 “你这次去黑山,可有什么发现?”他问。 周寧將黑山堡垒的情况、辛十一娘提供的信息,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燕赤霞听完,沉默了片刻,道: “黑山老妖的野心,比我预想的还要大。”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 “他抓捕狐族,炼製丹药,是为了提升修为。但他真正的目標,可能不是人间,而是……天庭。” 周寧心头一震:“师尊,天庭真的存在吗?”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存在。但已经很久没有人能上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事,你现在知道太多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提升你的修为。”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周寧: “这是『培元丹』,能帮你固本培元。服下后,闭关三日,衝击练气期巔峰。” 周寧接过丹药,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处,服下丹药,开始闭关。 三日后,周寧出关。 体內的罡气比之前更加浑厚,运转更加流畅。 他已经触摸到了练气期巔峰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 “不错。”燕赤霞检查了他的修为,微微点头: “再有一两个月,你应该就能突破到筑基期了。” 周寧心中一喜:“多谢师尊教导。” 燕赤霞摆了摆手:“別急著谢我。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了,那些狐族女子,说要见你。” 周寧走出大殿,来到后山的石室。 辛十四娘、辛十一娘、小玉,还有其他几个狐族女子,都在那里等他。 “周公子。”辛十四娘走上前,手中托著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是我们狐族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周寧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丹药表面,隱约能看到一只狐狸的图案,栩栩如生。 “这是……”周寧问。 辛十四娘道:“这是我们青丘狐族的秘传灵丹,名叫『青灵丹』。服下后,可以提升修为,净化体內杂质。” 周寧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辛十四娘摇头:“周公子,你救了我们姐妹的命,又救了我们那么多族人。一枚丹药算什么?你若是不收,我们心中难安。” 其他狐族女子也纷纷劝道:“周公子,你就收下吧。” 周寧犹豫了一下,终於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將木盒小心地收好,朝辛十四娘深深一揖: “多谢姑娘。” 辛十四娘笑了笑:“周公子客气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周公子,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 “听闻公子会去北地,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帮我们查一个人。” 周寧心中一动:“王道士?” 辛十四娘点头:“就是他。他害死了我们全家,又投靠了黑山。我们想找到他,为家人报仇。”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我答应你们。如果找到他,我一定通知你们。” 辛十四娘大喜,朝周寧深深一揖:“多谢周公子!” 周寧扶起她:“不必谢。你们在兰若寺安心住下,等我去了北地,就帮你们注意这件事。” 辛十四娘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继续修炼。 每日卯时练剑,辰时打坐,午时画符,未时练习御物,戌时研读典籍。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而那枚『青灵丹』,他一直没捨得用。 燕赤霞说,等突破筑基期时再服下,效果最好。 这一日,周寧正在后山练剑,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他收剑回身,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队人马正沿著山路向兰若寺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锦袍的中年人,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著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 是王员外。 他又来了。 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王员外,您怎么来了?” 王员外翻身下马,面色凝重: “周小哥,出大事了。” “什么事?” 王员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这是镇魔司送来的。他们说,北地边境的妖物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向中原进发。各大门派都在召集人手,前往北地支援。这一次,是总攻。”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 北地妖祸,危及苍生,请各路修行之人速往北地,共赴国难。 落款是镇魔司总署,上面盖著鲜红的大印。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稟报师尊。” 他快步走进大殿,將信笺递给燕赤霞。 燕赤霞看完,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抬起头,看著周寧:“你准备好了吗?” 周寧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弟子准备好了。” 燕赤霞点了点头:“去吧。记住,活著回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枚玉符,蕴含我一道全力剑气。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 青锋剑、辟邪剑、符籙、硃砂、黄纸、丹药、那枚『青灵丹』、那本《地方山水志》……一样样装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走出房间。 辛十四娘、辛十一娘、小玉,还有其他狐族女子,都站在院子里,默默地看著他。 “周公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辛十四娘的眼眶红了。 周寧笑了笑:“放心,我会的。” 他朝她们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身后,燕赤霞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送他离去。 周寧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第四十四章 郭北小村 离开兰若寺后,周寧一路向北。 他没有骑马,而是选择步行。 一来可以隨时停下来修炼,二来可以沿途打听消息,了解北地妖祸的最新情况。 走了两日,他来到一座名为“青石镇”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旅不绝。 周寧在一家客栈住下,准备休整一晚再赶路。 入夜,他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忽然感到怀中的一枚玉符微微发热。 那是燕赤霞留给他的传讯玉符,师尊曾说过,若有事要告知,会通过这枚玉符传讯。 周寧连忙取出玉符,將一丝罡气注入其中。 玉符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燕赤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周寧,你走到哪里了?” 周寧心中一动,用神念回应: “师尊,弟子已到青石镇,明日继续北上。” “嗯。”燕赤霞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带著一丝关切: “路上可有遇到麻烦?” 周寧道:“暂时没有。只是沿途听说了不少关於北地妖祸的消息,情况似乎比预想的更严重。” “说说看,你都听说了什么?” 周寧將沿途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北地边境已有数座城池被妖物攻破,百姓死伤无数。 各大门派正在召集人手,但进展缓慢。 朝廷派出的镇魔司高手,也有不少折损在妖物手中…… 燕赤霞听完,沉默了片刻,道: “这些消息,有真有假。北地的局势確实严峻,但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各大门派虽然动作迟缓,但都在暗中准备。朝廷的镇魔司,也没有你听说的那么不堪。” 周寧一怔:“师尊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 “不一定是谣言,但肯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燕赤霞道: “黑山老妖的势力虽然强大,但还没到能横扫天下的地步。他之所以四处製造恐慌,就是为了让各大门派各自为战,不敢轻易出手。” 周寧若有所思:“那弟子到了北地,应该怎么做?” “先不要急著出手。”燕赤霞道: “到了北地,先找到镇魔司的人,了解清楚情况再说。记住,不要轻信任何人的话,包括镇魔司的人。” 周寧郑重道:“弟子明白。” 燕赤霞顿了顿,又道:“你这次去黑山救人,做得不错。虽然莽撞了一些,但至少没有丟我的脸。” 周寧心中一喜:“师尊过奖了。” “过奖?”燕赤霞冷哼一声,“我还没说完呢。”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用爆气丹的事,我不追究。但你擅自使用雷法,差点把自己搞废了,这笔帐,我记著。” 周寧訕訕道:“弟子知错了。” “知错就好。”燕赤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过,你能在黑风面前施展出雷法,说明你的天赋確实不错。” “雷法克制一切阴邪之物,你若能掌握,日后对付黑山的人,会轻鬆很多。” 周寧道:“师尊,弟子的雷法只是误打误撞,根本没有章法。您能不能……” “不能。”燕赤霞打断他: “雷法不是我现在能教你的。那需要极高的修为和深厚的基础,你现在学,只会走火入魔。” 周寧有些失望,但知道师尊说得有理,便不再强求。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请教。”他道。 “说。” “弟子在北地,若遇到黑山老妖,该怎么办?” 燕赤霞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跑。” 周寧一怔:“跑?” “对,跑。”燕赤霞道: “黑山老妖的修为,远在你之上。你连他一招都接不住。遇到他,不要犹豫,立刻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周寧心头一凛:“弟子记住了。” “还有。”燕赤霞又道: “你之前救的那个林道长,醒了。” 周寧心中一喜:“他怎么样了?” “伤还没好,但已经脱离危险了。”燕赤霞道: “他托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郭北县,有他一个故人之后,姓朱,叫朱尔旦。” “那朱尔旦是个书生,最近遇到了一些怪事。林道长本想亲自去处理,但现在伤重,去不了。他请你顺路去看看。” 周寧想了想,道:“郭北县……弟子上次去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朱尔旦住在郭北县的乡下,不在县城里。”燕赤霞道: “林道长说,那朱尔旦最近记忆力突然变得很好,过目不忘,但性格也变了很多。他怀疑,朱尔旦可能遇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周寧道:“弟子明白了。弟子这就去郭北县,先看看朱尔旦的情况,再去北地。” “嗯。”燕赤霞道:“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隨时联繫我。” “弟子明白。” 玉符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燕赤霞的声音也隨之消失。 周寧將玉符收好,坐在床边,沉思良久。 朱尔旦…… 过目不忘,性格大变…… 这听起来,確实有些蹊蹺。 他决定,明日一早,先去郭北县,看看这位林道长的故人之后,到底遇到了什么怪事。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青石镇,折向东南,前往郭北县。 郭北县距离青石镇不远,只有几十里路。 周寧施展轻身术,不到半日便到了。 他没有去县城,而是按照林道长提供的地址,直接去了朱尔旦住的乡下。 朱尔旦的家,在郭北县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周寧在村口打听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朱尔旦的家。 那是一间不大的宅院,青砖灰瓦,门前种著几棵竹子,看起来颇有几分书香气息。 周寧上前敲门。 不多时,一个年轻书生打开了门。 他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面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你是……”书生打量著周寧。 周寧拱了拱手:“在下周寧,是林道长的朋友。林道长让我来看看你。” 书生的眼睛一亮:“林道长?他老人家还好吗?” 周寧道:“林道长受了些伤,正在休养。他托我来看看你,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怪事。” 书生的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请进。” 周寧跟著书生,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著几棵花木,收拾得井井有条。 书桌摆在廊下,上面堆著厚厚一摞书。 “请坐。”书生指著石凳,自己也坐了下来。 周寧坐下,开门见山地问:“朱公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第四十五章 十殿阎罗 书生朱尔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我去了一趟城外的十王殿。”他缓缓道: “那天下著雨,我在殿中避雨,不知不觉睡著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石碑旁边,石碑上刻著一些奇怪的文字。” “从那以后,我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变得特別好。看过一遍的书,就能记住,听过一遍的话,就能复述。甚至连小时候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寧皱眉:“这不是好事吗?” 朱尔旦苦笑:“如果只是记忆力变好,那確实是好事。但……我的性格也变了。” “怎么变了?” “我变得……冷漠了。”朱尔旦低下头: “以前,我很喜欢和朋友们喝酒聊天,喜欢帮助別人。但现在,我对这些都提不起兴趣。我觉得……觉得身边的人都很蠢,很不值得交往。”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 “周公子,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周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搭在朱尔旦的手腕上,將一丝罡气探入他的体內。 罡气在朱尔旦的经脉中游走,周寧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朱尔旦的体內,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力在流转。 那不是他修炼出来的,而是……外来的。 “朱公子,你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別的地方?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东西?”周寧问。 朱尔旦想了想,道:“特別的地方……就是那座十王殿。特別的东西……对了,我醒来的时候,手里攥著一枚铜钱。”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递给周寧。 周寧接过铜钱,仔细端详。 铜钱很旧,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但周寧能感受到,铜钱上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枚铜钱,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他问。 朱尔旦道:“不知道。醒来时就在我手里了。我试过扔掉它,但每次扔掉,第二天它又会出现在我枕边。” 周寧心中一动。 这枚铜钱,有问题。 他闭上眼,將更多的罡气注入铜钱中。 铜钱微微发热,一道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是一座阴森的大殿,殿中坐著一个身穿红袍、面容威严的男子,手中拿著一支笔,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册子。 判官? 周寧心头一凛,睁开眼。 “朱公子,这枚铜钱,暂时由我保管。你最近不要再出门,好好在家休息。我去十王殿看看。” 朱尔旦连忙道:“周公子,那地方……很邪门。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 周寧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他將铜钱收好,离开了朱尔旦的家,朝城外的十王殿赶去。 十王殿坐落在郭北县城外三里处的一座小山丘上。 周寧到达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暉洒在殿宇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芒,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燃烧的宫殿。 殿门敞开著,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门口立著两尊石像,一尊是牛头,一尊是马面,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周寧站在殿外,仔细观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这与他在兰若寺感受到的妖邪气息不同,更加深沉,也更加古老。 “十王殿……供奉的是十殿阎罗。”周寧自言自语: “这里是阴司在人间的庙宇,按理说应该有神祇庇护,怎么会透著阴气?” 他迈步走进殿中。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正中央供奉著十尊高大的塑像,分別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每尊塑像都有两人多高,面目威严,手持笏板,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来人。 塑像前的供桌上,摆著几盏长明灯,灯火摇曳,將大殿照得明暗不定。 供桌前的地面上,铺著厚厚的蒲团,蒲团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祭拜了。 周寧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 他走到阎罗王的塑像前,抬头看著那张威严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畏。 “阎罗王掌管地狱,审判亡魂。这十王殿,应该是阴司在人间的衙门。”他喃喃道: “朱尔旦在这里睡了一觉,就变得过目不忘……难道是他遇到了什么?” 他继续向殿后走去。 殿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著几棵柏树,树下有一口古井。 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住,上面刻著一些符文。 周寧走到井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符文。 符文很古老,与他在白河村山洞中见过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复杂。 他能感受到,符文中蕴含著一种强大的封印之力,似乎在镇压著什么。 “井里有东西。”周寧皱了皱眉,没有贸然打开。 他站起身,继续向院子深处走去。 院子尽头,是一间偏殿。 殿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 周寧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偏殿比正殿小得多,里面只有一尊塑像。 那是一个身穿红袍、面容威严的男子,手中拿著一支笔,膝上摊著一本厚厚的册子。 陆判。 周寧在古籍中见过陆判的记载。 他是十殿阎罗麾下的判官,负责审判亡魂,判定功过。 “朱尔旦说,他在这里睡著了。醒来时,手里多了一枚铜钱。” 周寧走到陆判的塑像前,仔细观察。 塑像的眼睛,似乎与其他塑像不同。 其他塑像的眼睛都是向下看的,唯独陆判的眼睛,是平视前方的,仿佛在注视著什么。 周寧盯著那双眼睛看了片刻,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连忙移开目光,退后几步。 “这塑像……有古怪。” 他深吸一口气,將罡气运转到眼部,再次看向陆判的塑像。 这一次,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塑像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灵光在流动。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神念。 有人在用神念操控这尊塑像。 周寧心头一凛,握紧了青锋剑。 “出来吧。”他沉声道:“我知道你在里面。” 第四十六章 窥见判官 过了许久,塑像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塑像中飘出,缓缓凝聚成人形。 那是一个身穿红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与塑像的容貌一模一样。 他的手中,拿著一支笔,膝上摊著一本厚厚的册子。 陆判。 不,是陆判的一缕神念。 “凡人,你好大的胆子。” 陆判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竟敢擅闯阴司重地,窥探本座神像。” 周寧没有退缩,拱手道: “在下周寧,是青云山燕赤霞的弟子。並非有意冒犯,只是受人所託,来查一件事。” 陆判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燕赤霞的弟子?” 周寧点头:“正是。” 陆判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一些: “燕赤霞那老东西,还活著?” 周寧道:“家师身体康健,多谢掛念。” 陆判冷哼一声: “谁掛念他了?那老东西当年欠我的人情,还没还呢。” 周寧一怔:“家师欠您人情?” 陆判摆了摆手: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你既然是燕赤霞的弟子,我便不与你计较擅闯之罪。说吧,你来查什么事?” 周寧將朱尔旦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陆判听完,沉默了片刻,道:“朱尔旦……我知道他。” 周寧心中一凛:“您知道?” 陆判点头:“三个月前,他来十王殿避雨,在本座的神像前睡著了。本座见他资质不错,便赐了他一枚『通慧铜钱』,助他开窍。” “开窍?”周寧皱眉: “朱公子说,他自从那次以后,记忆力变得极好,但性格也变了,变得冷漠、孤僻。这是开窍的代价?” 陆判摇头:“通慧铜钱,只会提升智慧,不会改变性格。他性格的变化,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陆判翻开膝上的册子,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 “朱尔旦,阳寿八十有三,命中当有一劫。这一劫,便是『心魔劫』。他智慧大开,心魔也隨之滋生。若能渡过此劫,他便是人中龙凤。若渡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寧皱眉:“那您给他通慧铜钱,岂不是害了他?” 陆判看了他一眼:“本座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是他自己的事。” 他合上册子,继续道: “你回去告诉他,想要渡过心魔劫,需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惑。他的智慧,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周寧点头:“多谢判官指点。” 他顿了顿,又道:“判官,弟子还有一事请教。” “说。” “那枚通慧铜钱,弟子是否可以带走?朱公子说,他试过扔掉,但每次都会自己回来。” 陆判道:“铜钱已经认主,你带不走。不过,你可以暂时保管。等朱尔旦渡过心魔劫,铜钱自然会消失。” 周寧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 铜钱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热,似乎在抗拒。 “收好吧。”陆判道: “记住,不要试图毁掉它。那是阴司的信物,毁了会有大麻烦。” 周寧將铜钱重新收好,朝陆判拱手道: “多谢判官指点。弟子告辞。” “慢著。”陆判叫住他。 周寧回头:“判官还有何吩咐?” 陆判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身上,有黑山的气息。” 周寧心头一凛:“判官看出来了?” 陆判点头: “黑山老妖的势力,正在向阴司渗透。本座怀疑,有人在暗中帮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既然与黑山为敌,就要小心。他们的手段,比你想像的要狠辣得多。” 周寧郑重道:“弟子明白。” 陆判摆了摆手:“去吧。告诉燕赤霞,他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了偏殿。 走出十王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只有十王殿中的长明灯,还在摇曳著微弱的光芒。 周寧站在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尊牛头马面的石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朱尔旦的家走去。 回到朱尔旦家时,已是深夜。 朱尔旦还没有睡,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看到周寧回来,他连忙站起来。 “周公子,查到了吗?” 周寧点头,將陆判的话转述了一遍。 朱尔旦听完,沉默了很久。 “心魔劫……”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看著周寧: “周公子,那我该怎么办?” 周寧道:“陆判说,你需要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惑。你的智慧,应该能帮你看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朱尔旦苦笑:“可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有些分不清了。” 周寧想了想,道:“那你想想,你以前最喜欢做什么?最在乎什么?” 朱尔旦沉默了片刻,道: “我以前最喜欢和朋友喝酒聊天,最喜欢……帮助別人。” “那就去做。”周寧道: “不要因为觉得別人蠢,就不与他们交往。不要因为觉得帮助別人麻烦,就不去做。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朱尔旦怔怔地看著他,许久,点了点头。 “周公子,谢谢你。” 周寧笑了笑:“不必谢。我明日就要启程去北地了。你自己多保重。” 朱尔旦连忙道:“周公子,你要去北地?那里很危险。” 周寧道:“我知道。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他站起身,朝朱尔旦拱了拱手:“告辞。” 朱尔旦送他到门口,目送他离去。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周寧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心中却异常平静。 周寧在郭北县又停留了两日。 这两日里,他每日都去朱尔旦家中坐坐,观察他的变化。 朱尔旦听从了他的建议,开始主动与邻居们交往,帮人写信、调解纠纷,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热心肠。 他体內的那股外来灵力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再影响他的性格。 “看来,心魔劫暂时过去了。”周寧心中稍安。 第三日清晨,他正准备启程北上,忽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喧譁声。 他走出朱尔旦家,循声望去,只见一顶轿子停在村口,轿帘掀开,一个身穿红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周寧心头一震,那人的容貌,与十王殿中的陆判塑像一模一样。 不,不是容貌相似,而是……那就是陆判本人。 第四十七章 换心之谋 “陆判官?” 周寧迎上前,拱手道,“您怎么来了?” 陆判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座来见朱尔旦。” 周寧心中一凛:“判官找朱公子何事?” 陆判没有回答,径直朝朱尔旦家走去。 朱尔旦正在院子里读书,看到陆判走进来,先是一怔,隨即站起身,恭敬行礼。 “学生朱尔旦,见过判官。” 陆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不错,比上次见时精神多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朱尔旦也坐。 “本座今日来,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朱尔旦一怔:“交易?什么交易?” 陆判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放在桌上。 珠子散发著柔和的光芒,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云雾在流转。 “此珠名为『慧心珠』,服下后,能让你拥有七窍玲瓏心,智慧通达,过目不忘,举一反三。”陆判道: “本座愿將此珠赠与你,换你一样东西。” 朱尔旦皱眉:“判官想要什么?” 陆判道:“你的寿命。” 朱尔旦脸色一变:“寿命?” 陆判点头:“本座观你面相,阳寿八十有三。本座要你四十年的寿命,换这颗慧心珠。你服下后,还有四十三年可活,足够你享受荣华富贵,名扬天下。” 朱尔旦沉默了。 周寧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用寿命换智慧? 这听起来像是邪魔外道的勾当。但陆判是阴司正神,怎么会提出这种交易? “判官,弟子有一事不明。”周寧开口了。 陆判看向他:“说。” “您身为阴司判官,掌管人间生死,为何要与凡人做这种交易?这岂不是……以权谋私?” 陆判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在质疑本座?” 周寧没有退缩:“弟子只是不解。” 陆判沉默了片刻,道: “本座与朱尔旦的交易,是公平自愿的。他给本座寿命,本座给他智慧。两不相欠,何来以权谋私?” 周寧摇头:“判官此言差矣。寿命是人的根本,智慧也是人的根本。以根本换根本,看似公平,实则不然。” “朱公子若用四十年寿命换一颗慧心珠,表面上看是赚了,但他失去的,是四十年的光阴,四十年的经歷,四十年的亲情、友情、爱情。这些东西,岂是一颗珠子能换来的?” 陆判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一个凡人,也敢与本座论道?” 周寧拱手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觉得,朱公子不应该用自己的寿命去换任何东西。人的价值,不在於智慧高低,而在於他如何度过自己的一生。” 他看向朱尔旦:“朱公子,你觉得呢?” 朱尔旦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抬起头,看著陆判,缓缓道: “判官,学生的命,是父母给的。学生不敢用父母给的命,去换任何东西。请判官收回慧心珠。” 陆判的脸色很难看。 他盯著朱尔旦看了许久,又看向周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好一个『人的价值,不在於智慧高低』。”他冷哼一声: “燕赤霞的弟子,果然与他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他站起身,將慧心珠收回袖中。 “朱尔旦,本座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要?” 朱尔旦摇头:“学生不要。” 陆判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本座就依你。”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你叫周寧?” 周寧拱手:“正是。” 陆判点了点头:“本座记住你了。” 他大步走出院子,上了轿子,消失在村口。 朱尔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石凳上。 “周公子,谢谢你。”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刚才,我真的差点就答应了。” 周寧摇头:“不必谢我。是你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道:“朱公子,我明日就要启程去北地了。你自己多保重。记住,无论遇到什么诱惑,都要守住本心。” 朱尔旦郑重道:“学生记住了。” 周寧回到客栈,收拾好行囊,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夜深了,他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忽然感到一阵阴风吹过。 他睁开眼,只见陆判的身影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周寧心头一凛,连忙起身行礼。 “判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陆判转过身,看著他,淡淡道: “你今日坏了本座的好事,本座本该治你的罪。但念在你心性不坏,又是燕赤霞的弟子,本座便不与你计较。” 周寧道:“弟子並非故意与判官作对,只是觉得那交易对朱公子不公。” 陆判冷哼一声:“不公?你可知那朱尔旦是什么人?” 周寧一怔:“朱公子……不就是个普通书生吗?” 陆判摇头: “他是文曲星下凡,命中注定要名扬天下。但以他现在的资质,最多只能做个举人。本座给他慧心珠,是想帮他成就更大的功业。” 周寧皱眉:“判官为何要帮他?” 陆判沉默了片刻,道:“因为本座欠他祖先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百年前,朱尔旦的曾祖父曾救过本座的命。本座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却迟迟没有合適的人选。直到遇到朱尔旦,才发现他是可造之材。” 周寧道:“判官的好意,弟子明白。但朱公子已经做出了选择,判官应该尊重他。” 陆判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说。” 他走到窗前,负手望向夜空。 “周寧,你可知道,本座为何没有强行与朱尔旦交易?” 周寧摇头:“弟子不知。” 陆判道:“因为本座在你身上,看到了与燕赤霞当年一模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正气。”陆判转过身,目光如炬: “燕赤霞当年,也曾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与阴司对抗。那份正气,让本座印象深刻。”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你为了朱尔旦,敢与本座顶撞,说明你也有那份正气。” 周寧垂首:“弟子不敢。” “不必谦虚。”陆判摆了摆手: “本座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黑山老妖的人,已经潜入郭北县了。” 周寧心头一凛:“什么?” 陆判道:“本座感应到,有黑山的气息在县城中出没。他们的目標,可能是朱尔旦。” “为什么?” “因为朱尔旦是文曲星下凡,他的命格,对黑山老妖的修炼有帮助。”陆判道: “黑山老妖正在修炼一门邪功,需要吞噬有特殊命格之人的魂魄。朱尔旦,就是他的目標之一。” 周寧握紧了拳头:“那弟子该怎么办?” 陆判道:“你明日就要去北地,郭北县的事,本座会处理。但你要记住,黑山老妖的势力,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你到了北地,一定要小心。” 周寧郑重道:“弟子明白。” 陆判点了点头,身形渐渐变淡,消失在夜色中。 第四十八章 换头惊变 陆判离去后,周寧一夜未眠。 他盘坐在床上,脑海中反覆回想著陆判的话。 黑山的人已经潜入郭北县,目標是朱尔旦。 文曲星下凡,特殊命格,吞噬魂魄…… 这些词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头。 “必须儘快让朱尔旦离开这里。”周寧做出决定。 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朝朱尔旦家走去。 然而,刚走到村口,他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寧心头一凛,加快脚步。 朱尔旦家的院子里,围满了人。 几个邻居站在门口,面色惨白,窃窃私语。 院子里,朱尔旦跪在地上,抱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泪流满面。 那女子穿著红色的嫁衣,头髮散乱,面色惨白,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 她的头颅歪向一边,与身体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相连。 周寧的心沉了下去。 “朱公子,这是……” 朱尔旦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是……是我妻子。” 周寧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女子的伤口。 伤口平整,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利器一刀斩断,但又没有完全斩下,还留著一层皮。 这种手法,不像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是谁干的?”周寧问。 朱尔旦摇头:“不知道。昨夜我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到。今早醒来,就发现她……她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泪如雨下。 周寧皱眉。 朱尔旦说他睡得很沉。 这不对劲。 他虽然是书生,但年轻体壮,不该睡得这么死。 除非……有人对他动了手脚。 “朱公子,你昨夜是不是又去了十王殿?” 朱尔旦一怔:“没有。我一直在家里。” 周寧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环顾四周。 院墙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跡,像是被人翻墙而入留下的。 地面上的血跡,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屋內,说明凶手是先在外面杀了人,然后把尸体拖进来的。 “有人故意把尸体放在这里。”周寧心中生疑: “为什么?” 他正思索间,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你们看,那……那是什么?” 周寧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包裹。 包裹用黑色的布包著,上面沾满了血跡。 他走过去,蹲下身,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颗人头。 一个年轻女子的头颅,面容清秀,五官精致,头髮乌黑。 脖颈处的切口平整,血液已经凝固。 最诡异的是,这颗头颅的眼睛是闭著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 周寧心头一凛,回头看向朱尔旦怀中的女子。 那女子的脸,已经被血污覆盖,看不清面容。 但她的头髮,与这颗人头的头髮完全不同。 一个乌黑,一个偏黄。 “这不是你妻子的头?”周寧问。 朱尔旦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颗人头,摇头: “不是。我妻子……我妻子的脸不是这样的。” 周寧將人头重新包好,站起身。 “朱公子,你先节哀。我去查清楚这件事。” 他提著包裹,离开了朱尔旦家,直奔十王殿。 十王殿依旧冷冷清清,殿门敞开著,里面黑洞洞的。 周寧走进大殿,径直来到偏殿。 陆判的塑像依旧端坐在那里,手中拿著笔,膝上摊著册子。 但这一次,周寧注意到,塑像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判官。”周寧沉声道:“出来。” 沉默。 过了许久,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塑像中飘出,凝聚成人形。 陆判看著周寧手中的包裹,淡淡道:“你发现了?” 周寧將包裹扔在地上,解开,露出里面的人头。 “这是你乾的?” 陆判看了一眼那颗人头,点头:“是本座乾的。” “为什么?”周寧握紧了拳头。 陆判道:“朱尔旦的妻子,容貌丑陋,配不上他。本座给他换了一颗美人头,让他享齐人之福。” 周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杀了人,砍下人家的头,就是为了给朱尔旦换头?” 陆判皱眉:“本座没有杀人。这颗头的主人,是一个刚死不久的女子。她的身体已经火化,只剩下这颗头。本座只是废物利用。” “废物利用?”周寧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死了,你应该让她入土为安,而不是把她的头砍下来,给別人当装饰。” 陆判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寧,本座敬你是燕赤霞的弟子,才给你几分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周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判官,弟子不明白。您身为阴司正神,掌管人间生死,为何要做这种……这种荒唐的事?” 陆判沉默了片刻,道:“本座说过,本座欠朱尔旦祖先的人情。他祖先是个好人,本座想报答在他的后人身上。” “朱尔旦的妻子容貌丑陋,配不上他。本座给他换一颗美人头,让他高兴,这有什么错?” 周寧摇头:“判官,您错了。一个人的价值,不在於容貌,而在於內心。朱尔旦的妻子虽然容貌不美,但她能嫁给他,说明她一定有她的优点。您这样做,不仅伤害了她,也伤害了朱尔旦。” 陆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总是有很多道理。”他冷哼一声:“那你说,本座应该怎么做?” 周寧道:“判官若真想报答朱家,不如保佑朱尔旦科举顺利,让他凭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而不是用这种歪门邪道,毁了他的家庭。” 陆判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嘆了口气:“罢了,本座听你的。” 他抬手,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射出,落在周寧手中的包裹上。 包裹中的人头,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那颗头,本座已经送回原处了。”陆判道:“至於朱尔旦的妻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的头,本座也接回去了。但她受的惊嚇,本座无能为力。” 周寧道:“弟子会去安抚她。” 陆判点了点头,身形渐渐变淡。 “周寧,你记住。本座不是怕你,而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你与燕赤霞一样,都是认死理的人。但有时候,认死理也不是坏事。”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偏殿恢復了寂静。 周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心中五味杂陈。 陆判虽然是神,但他也有人的情感,也会犯错。 他想要报恩,却用了错误的方式。这让他想起了师尊说过的话。 人心鬼蜮,甚於妖邪。 神,也一样。 他转身,离开了十王殿。 回到朱尔旦家时,天色已经大亮。 朱尔旦的妻子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她的头已经接回去了,伤口也癒合了,但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直在发抖。 朱尔旦守在床边,握著她的手,轻声安慰。 看到周寧进来,他连忙站起来。 “周公子,查到了吗?” 周寧点头,將陆判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说陆判是神,只是说是一个修行之人做的。 朱尔旦听完,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他苦笑:“为了报答我曾祖父,就要害我的妻子?” 周寧道:“朱公子,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人的目的没有达到,不会再来了。你安心养伤,照顾好你的妻子。” 朱尔旦点头,朝周寧深深一揖: “周公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妻子可能就……” 周寧扶起他:“不必谢。我明日就要启程去北地了。你们自己多保重。” 朱尔旦连忙道:“周公子,你一路小心。” 周寧点头,离开了朱尔旦家。 走出村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洒在村庄的屋顶上,炊烟裊裊升起,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但周寧知道,在这祥和的背后,暗流正在涌动。 第四十九章 因果棋局 朱尔旦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周寧知道,陆判不会就此罢休。 他离开村子后,没有立刻北上,而是在郭北县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他想再观察几日,確认陆判不会再对朱尔旦夫妇动手,才能安心离开。 入住客栈的当晚,周寧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阴风拂过。 他睁开眼,陆判的身影已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判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周寧起身行礼。 陆判转过身,看著他,淡淡道:“本座想与你下一盘棋。” 周寧一怔:“下棋?” 陆判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副棋盘和棋子,放在桌上。 棋盘是黑色的,棋子是白色的,每一枚棋子上都隱隱有灵光流转。 “这是阴司的『因果棋』,以因果为线,以命运为子。” 陆判坐下,示意周寧也坐:“敢不敢与本座对弈一局?” 周寧犹豫了一下,坐到了陆判对面。 “弟子棋艺不精,还请判官手下留情。” 陆判没有回答,抬手落下一子。 白子落在棋盘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周寧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无数条丝线从棋子中延伸出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这是……”他惊讶道。 “因果之网。”陆判道: “你每落一子,便会牵动一条因果。本座每落一子,便会斩断一条因果。棋局的胜负,取决於谁能掌控更多的因果。” 周寧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黑子落下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丝线从棋子中延伸出来,连接到了朱尔旦的身上。 “你这一子,落在了朱尔旦的命格上。”陆判淡淡道:“你想保他。” 周寧没有否认:“弟子觉得,朱公子不该遭受那些无妄之灾。” 陆判冷哼一声,落下一子。 白子落在黑子旁边,周寧感到那条连接朱尔旦的丝线微微一颤,似乎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你保不住他。”陆判道:“他的命格,註定要经歷这一劫。你强行干预,只会让劫数更重。” 周寧皱眉:“判官的意思是,朱公子命中注定要妻离子散?” 陆判摇头:“本座没有这么说。本座只是说,他命中有一劫。至於这一劫是什么,如何渡,全看他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之前阻止本座与朱尔旦交易,又阻止本座给他妻子换头。你以为你是在帮他,其实你是在害他。” 周寧心头一凛:“弟子不明白。” 陆判道:“朱尔旦的劫数,是『心魔劫』。他智慧大开,心魔也隨之滋生。 本座给他慧心珠,是想帮他压制心魔。 本座给他妻子换头,是想帮他消除心魔的根源,也就是他对妻子容貌的介怀。” 他看著周寧,目光如炬: “你把这些都破坏了。现在,朱尔旦的心魔只会越来越重。早晚有一天,他会彻底迷失。” 周寧沉默了。 他从未想过,陆判的所作所为,竟然是为了帮朱尔旦渡劫。 “判官,弟子有一事不明。”他道: “您说朱尔旦的心魔根源,是对妻子容貌的介怀。但弟子觉得,真正的根源,不是容貌,而是他的內心。” “如果他真的爱他的妻子,就不会介意她的容貌。如果他介意,那说明他並不爱她。” 陆判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倒是看得通透。” 他落下一子,继续道:“那你觉得,本座应该怎么做?” 周寧想了想,道:“弟子觉得,判官应该让朱尔旦自己去面对心魔。他若能克服对妻子容貌的介怀,真心实意地爱她,心魔自然消散。他若不能,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判官强行干预,只会適得其反。” 陆判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嘆了口气:“你说得对。” 他抬手,將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收起。 “这盘棋,本座输了。” 周寧一怔:“判官还没有落完子……” “不用落了。”陆判打断他:“本座已经看到了结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向夜空。 “周寧,你与燕赤霞一样,都是认死理的人。但你们的『死理』,有时候確实比本座的『活理』更接近天道。”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 “本座答应你,不再干预朱尔旦的事。让他自己去面对心魔。渡得过,是他的造化;渡不过,也是他的命。” 周寧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判官。” 陆判摆了摆手:“不必谢本座。本座只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本座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判官请说。” “黑山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周寧心头一凛:“弟子知道。” 陆判摇头:“你不知道。他们盯上你,不是因为你是燕赤霞的弟子,也不是因为你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因为你身上,有一样他们想要的东西。” 周寧一怔:“什么东西?” “正气。”陆判道: “你体內的浩然正气,对黑山老妖的修炼有帮助。他若能得到你的正气,修为便能再上一层楼。” 周寧皱眉:“弟子体內的正气,还很微弱。” “微弱,但精纯。”陆判道: “正因为精纯,所以珍贵。黑山老妖修炼的是邪功,需要以正气为引,才能压制体內的反噬。你的正气,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他走到周寧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他。 “这是本座的令牌。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周寧接过令牌,郑重道:“多谢判官。” 陆判点了点头,身形渐渐变淡。 “记住,北地之行,凶多吉少。但如果你能活著回来,本座会告诉你一些关於燕赤霞的事。” 他的声音消失在夜风中。 周寧站在窗前,手中握著那枚黑色令牌,久久没有动。 燕赤霞的事? 师尊到底隱瞒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 无论师尊隱瞒了什么,他都是自己的师尊。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了郭北县。 他没有再去朱尔旦家,而是直接北上。 走到城门口时,他看到朱尔旦正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他。 “周公子。”朱尔旦迎上来,手中提著一个包裹: “这是我妻子给你准备的乾粮,路上吃。” 周寧接过包裹,笑了笑: “多谢。朱公子,你妻子还好吗?” 朱尔旦点头:“好多了。昨天她能下床走动了,今天还给我做了早饭。” 他的眼中,满是温柔。 周寧心中一动。 看来,朱尔旦已经克服了对妻子容貌的介怀。 “朱公子,你妻子的容貌……”他试探著问。 朱尔旦笑了笑:“她还是她。不管长什么样,她都是我妻子。” 周寧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朱公子,好好待她。我走了。” 他朝朱尔旦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朝北地走去。 身后,朱尔旦站在城门口,目送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第五十章 並战血妖 郭北县的事,终於彻底了结了。 周寧站在城外的山坡上,回望著晨雾中的县城轮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朱尔旦的劫数、陆判的执念、黑山的阴影…… 这些天经歷的一切,像是一块块磨刀石,不断砥礪著他的道心。 “人心鬼蜮,甚於妖邪。” 师尊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周寧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向北。 北地的路,越来越难走。 越往北,人烟越稀少,土地越贫瘠。 村庄之间的间隔越来越大,有时走上一整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偶尔遇到几个行脚商人,也都是行色匆匆,面色凝重。 “这位大哥,前方可有落脚的地方?” 周寧拦住一个赶著驴车的商人问道。 商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头道: “再往北走三十里,有个叫『黄沙镇』的地方,可以歇脚。不过我劝你,天黑之前最好別赶路。” “为什么?” 商人压低声音: “最近那一带不太平。听说有妖物出没,专吃夜行的路人。前几天,一支商队夜里赶路,十几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周寧眉头微皱:“难道官府不管吗?” “管?拿什么管?听说那是妖怪啊。”商人苦笑: “派去的人,也都折在里面了。现在没人敢走夜路,天一黑就关门闭户。” 周寧谢过商人,继续赶路。 他加快了脚步,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黄沙镇。 黄沙镇是个不大的镇子,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街道狭窄。 镇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黄沙镇”三个字,字跡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镇子里冷冷清清,街上行人寥寥。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周寧这个陌生人,都投来警惕的目光。 周寧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马,面容和善,但眼神中带著一丝疲惫。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周寧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檯上: “再要一份热饭菜,送到房里。” 马掌柜点头,让伙计带周寧去房间。 房间不大,但还算乾净。 周寧放下行囊,坐在床边,闭目调息。 不多时,伙计送来了饭菜。 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青菜汤,简单但热气腾腾。 周寧吃过饭,正准备休息,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爭吵声。 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去。 不多时,只见一个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柜檯前,与马掌柜爭执。 “我说了,我真不是骗子啊,我是那清风观的道士,是来帮你们降妖除魔的。” 中年男子面红耳赤。 马掌柜摇头:“道长,不是我不信你。之前来了好几个道士,都说能除妖,结果呢?自己都搭进去了。我们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中年男子急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看著妖怪继续害人吧?” 马掌柜嘆了口气:“我们已经在联繫镇魔司了。等他们派人来,再说吧。”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镇魔司?他们要是管用,妖怪早就除了。”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要离开。 周寧突然开口说道:“这位道长,请留步。” 中年男子抬头,看到周寧,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 周寧下楼,拱手道:“在下周寧,也是一介修行之人。敢问道长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回礼:“贫道清风观,姓林。” 周寧心中一动。 清风观? 那不是郭北县林道长的道观吗? “林道长,您可认识郭北县的林道长?”周寧问。 中年男子一怔:“那是我师兄。你认识他?” 周寧点头:“在下曾与令师兄有过一面之缘。他受了些伤,正在休养。”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了:“师兄受伤了?谁干的?” “黑山的人。” 周寧继续道:“令师兄在调查失踪案时,被黑山的人打伤了。” 中年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黑山……又是他们。” 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周寧目光闪烁,问道:“林道长,这黄沙镇的妖物,也是黑山的人?” 中年男子摇头:“不確定。但以我这些天的观察,那妖物行动诡异,不像是普通精怪。它专门在夜间出没,袭击独行的路人,吸食人血。我怀疑,它可能是黑山养的一头血妖。” “血妖?” 周寧皱眉。 中年男子点头,说道:“血妖是一种邪物,以人血为食,能变幻形態,极难对付。” “它白天藏在暗处,夜里出来活动。普通的符籙法术,对它效果不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追踪它好几天了,已经摸清了它的活动规律。” “今晚,它应该会在镇外的破庙附近出现。我打算去会会它。” 周寧想了想,说道:“如不嫌弃,在下愿跟你一起去,可好?”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目中有些怀疑,问道:“你修为如何?” 周寧道:“应该处於练气期巔峰。” 闻言,中年男子这才点头,觉得可行,至少不会拖自己后腿,於是说道:“够用了。不过你要小心,血妖的速度很快,不要被它近身。” 两人商议好计划,各自回房准备。 夜幕降临。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周寧和林道长悄悄离开客栈,朝镇外的破庙摸去。 破庙在镇子东边的一处荒地上,年久失修,屋顶已经塌了一半。 庙前的空地上,长满了荒草,足有半人高。 两人躲在草丛中,屏住呼吸,等待血妖出现。 子时刚过。 一阵阴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周寧握紧青锋剑,將罡气灌注其中,剑身亮起微弱的青光。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窜出,落在破庙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甲,双眼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嘴角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 它的双手长著长长的指甲,如同锋利的匕首。 血妖! 它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猎物。 林道长从草丛中跃出,手中拂尘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射向血妖。 血妖身形一闪,避过光芒,同时朝林道长扑来。 周寧紧隨其后,青锋剑一挥,一道青色剑气斩出。 剑气击中血妖的背部,溅起一串火星。 血妖发出一声嘶吼,转过身,朝周寧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到了周寧面前。 周寧来不及躲避,只好將青锋剑横在身前,硬扛这一击。 “砰!” 血妖的爪子击中剑身,发出一声闷响。 周寧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林道长趁机出手,拂尘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击中血妖的后背。 血妖惨叫一声,身上的鳞甲被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冒出缕缕黑烟。 它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浑身冒出浓郁的黑雾。 黑雾中,它的身形开始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 “不好,它在变身。”林道长脸色大变: “快退!” 第五十一章 侠名远播 周寧没有退,反而衝上前去,將浩然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斩妖剑诀第一式“破魔斩”。 旋即,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轰然斩出,重重的劈在血妖的胸口。 “轰!” 血妖被浩然剑气一击击中,踉蹌后退,胸口的坚硬鳞甲剎那间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性格变得更加狂暴,张开惊悚的血盆大口,猛然朝周寧一口咬去。 周寧面色微变,侧身一避,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贴在血妖的额头上。 “疾!” 隨著话落,符纸亮起一道金色光芒,血妖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它在不灭的火焰中挣扎、翻滚,最终化作一堆灰烬。 周寧满头汗水,喘著粗气,收剑回鞘。 中年男子的林道长走上前去,看著那堆灰烬,眼中满是敬佩之意。 “周公子,好手段。” 周寧苦笑摇头,说道:“道长过奖了。若不是道长施法先伤了它,在下也没这么容易得手。” 林道长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周寧: “这是回气丹,能帮你恢復罡气。” 周寧接过丹药,服下,盘坐调息。 体內的罡气缓缓恢復,疲惫感渐渐消退。 林道长坐在他旁边,嘆了口气: “黑山的人,越来越猖狂了。连血妖这种东西都敢养。” 周寧问道:“林道长,您对黑山了解多少?” 林道长沉默了片刻,道: “不多。只知道他们背后有一个叫『黑山老妖』的大人物,法力通天。他们的势力遍布天下,到处抓捕精怪、百姓,用他们的精血炼製丹药。”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师兄就是因为查黑山的事,才被打伤的。” 周寧点头:“令师兄的事,我很抱歉。” 林道长摇头:“不怪你。要怪,就怪黑山的人太狠毒。”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周公子,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周寧道:“北地。黑山的老巢在那里。” 林道长一怔,惊讶地说道:“你要去黑山?那太危险了。” 周寧道:“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林道长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道: “这是我清风观的联络玉符。到了北地,如果遇到麻烦,可以用它联繫我。我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北地有几个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林道长。” 两人一起回到镇上。 次日清晨,周寧告別了林道长,继续北上。 走在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著这些天的经歷。 朱尔旦、陆判、血妖、林道长…… 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让他的道心更加通透。 他明白,修行之路,不仅仅是打坐练气、斩妖除魔。 更是要在红尘中磨练心性,在是非中明辨善恶,在生死中坚守本心。 而这,正是师尊所说的“道心”。 周寧握紧了青锋剑,加快脚步,朝北地走去。 黄沙镇一战后,周寧的名声开始在附近的修行圈子中流传开来。 先是白河村的尸变、黑风寨的山魈,再是郭北县的狐妖、陆判换头,最后是黄沙镇的血妖。 这些事件的当事人和目击者,將周寧的事跡一传十、十传百,添油加醋,渐渐將他塑造成了一个年轻有为、道法高深的剑侠。 “听说了吗?青云山燕仙长的弟子,年纪轻轻就能斩妖除魔,连筑基期的妖將都不是他的对手。” “何止是妖將,我听说,他还会雷法,一道雷就能把黑山的妖人劈成灰。” “嘖嘖,后生可畏啊。” 这些传言,周寧自然听不到。 他一心赶路,只想儘快到达北地,查清楚黑山老妖的底细。 这一日,他走到一座名为“落霞镇”的小镇,打算歇歇脚,补充一些乾粮。 刚走进镇口,他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告示栏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寧凑过去,只见告示栏上贴著一张红纸,上面写著: “本镇张家闹鬼,夜半哭声不绝,家人惶恐不安。 如有高人能除此鬼,愿奉上纹银百两,以作酬谢。 联繫人张员外,住镇西头大宅。” 周寧看罢,没有在意,转身去找客栈。 然而,他刚走进客栈,就被掌柜的认了出来。 “您……您是周公子?”掌柜的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 周寧一怔:“你认识我?” 掌柜的连忙道:“哎呀,周公子的大名,现在谁不知道?” “您在白河村斩尸王、在郭北县斗陆判、在黄沙镇除血妖,这些事早就传开了。” “来来来,您快请坐,今日的房钱饭钱,小店全包了。” 周寧苦笑:“掌柜的,您太客气了。我只是个普通修行之人,当不起这样的待遇。” 掌柜的摇头:“周公子谦虚了。您的事跡,我们都听说了。您是为百姓除害的英雄,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最敬重的就是您这样的人。” 他不由分说,拉著周寧坐下,又吩咐伙计上茶上菜。 周寧推辞不过,只好坐下。 不多时,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富態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进客栈,直奔周寧而来。 “您就是周公子?”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问。 周寧起身:“在下正是。您是……” 中年男子连忙拱手:“在下张富贵,是镇西头的张员外。周公子,求您救救我全家。” 周寧想起告示栏上的內容:“您家闹鬼?” 张员外点头,眼眶泛红: “已经闹了半个月了。每天夜里,院子里都会传来哭声,淒悽惨惨,听得人心惊胆战。我请了几个道士,都没用。有个道士说,那鬼太凶,他不敢惹。” 他顿了顿,继续道: “周公子,我听说您道法高深,求您帮帮我。酬劳好商量,一百两不够,二百两也行。” 周寧摆手:“张员外,钱的事好说。您先告诉我,那鬼是什么来歷?” 张员外嘆了口气,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张员外的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 据说,宅子底下埋著一个人,那是张员外曾祖父的妾室,因犯了家规,被活活打死,埋在院子里。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张员外道: “以前从来没出过事。谁知道最近半个月,忽然闹起来了。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还说什么『还我命来』……” 周寧皱眉:“您曾祖父的妾室,是怎么死的?” 张员外低下头,不敢看他: “是……是被曾祖父打死的。曾祖父说她不守妇道,就……” 周寧心中瞭然。 又是一个冤魂索命的故事。 第五十二章 青枫渡口 “张员外,我可以帮您。但有一个条件。” 张员外连忙道:“周公子请说。” “您要在院子里给那妾室立一座坟,逢年过节祭拜。她的怨气消了,自然就不会再闹了。” 张员外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我答应您。” 周寧跟著张员外,来到他家的宅子。 宅子很大,青砖灰瓦,气派不凡。 但院子里確实透著一股阴森的气息,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周寧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了怨气的源头。 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 “就是这里。”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 泥土冰凉,隱约有黑色的雾气渗出。 他从行囊中取出几张“往生符”,贴在槐树周围的土地上,然后盘坐在地,闭目念诵超度咒文。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幽冥,莫留人间。往生极乐,轮迴有序……” 符纸亮起金色的光芒,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地下飘出,是一个穿著红色嫁衣的年轻女子。 她的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怨毒,但看到周寧后,怨气渐渐消散。 “你是谁?”她问。 周寧道:“我是来帮你的人。你的冤屈,我已经知道了。害你的人,已经死了几十年。你的仇,已经报了。放下执念,去投胎吧。” 女子沉默了很久,终於点了点头。 她的身形渐渐变淡,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院子里的阴森气息,也隨之消散。 张员外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周公子,这……这就完了?” 周寧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完了。您记住,在这棵树下立一座坟,逢年过节祭拜。她的怨气已经消了,不会再闹了。” 张员外千恩万谢,非要给周寧二百两银子。 周寧只收了一百两,將银子分给了镇上的穷人。 这一夜,他住在张员外家的客房里,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周寧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譁声。 他走出院子,只见门口站著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镇上的百姓。 “周公子,求您帮帮我们。” “周公子,我家也闹鬼。” “周公子,我儿子被妖怪抓走了。” 周寧苦笑。 看来,他的名声是真的传开了。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处理了镇上的几桩怪事。 有闹鬼的,有被精怪骚扰的,有中了邪术的。 虽然都是些小问题,但每一桩都需要他亲自出面,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傍晚时分,他终於处理完了所有的事,疲惫地回到客栈。 “周公子,您辛苦了。” 掌柜的端来热茶,满脸敬佩。 周寧喝了口茶,摇头道:“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掌柜的嘆了口气: “周公子,您一个人,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能帮一个是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掌柜的,您知道北地的情况吗?” 掌柜的脸色微变:“北地……那边不太平。听说妖物横行,百姓死伤无数。朝廷派了好几拨人,都无功而返。” 他压低声音:“有人说,那是黑山老妖的地盘。谁去谁死。” 周寧点头:“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回到房间,收拾好行囊。 这一夜,他没有睡,而是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周寧便离开了落霞镇,继续北上。 他走得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离开落霞镇后,周寧继续北上。 走了大约两天,他来到一座名为“青枫渡”的渡口。 这里有一条大河横亘南北,河面宽阔,水流湍急。 想要北上去往边关,必须在此渡河。 渡口旁有一家茶棚,几个行脚商人和赶路的旅人正在歇脚喝茶。 周寧也走过去,要了一碗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著。 茶棚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孙,为人健谈。 他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絮叨著北地的局势。 “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妖物攻城,死了好多人。”孙老板摇头嘆息: “朝廷派了镇魔司的人去,也没见什么成效。”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接话道: “可不是嘛。我有个朋友在边关做生意,他说那些妖物根本杀不完,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还能从哪儿?黑山唄。”另一个老者压低声音: “听说黑山老妖养了成千上万的妖兵,就等著南下呢。” 周寧听著这些议论,心中愈发沉重。 他正要起身去渡口找船,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只见茶棚角落里坐著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眼神却格外锐利。 他的腰间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一个“镇”字。 镇魔司的人。 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周寧的目光,朝他微微点头,然后起身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小兄弟,借个座。” 周寧点头:“请便。” 中年男子要了一碗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 “小兄弟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周寧道:“从南边来,往北边去。” “去北边做什么?” “游歷。” 中年男子笑了笑,从腰间取下那块铜牌,放在桌上。 “我叫韩威,镇魔司北镇抚司的。”他直言不讳: “小兄弟,我看你不是普通人。身上有灵气波动,是修行之人吧?” 周寧没有否认:“在下周寧,青云山修行。” 韩威的眼睛一亮:“青云山?可是燕赤霞燕仙长所在的青云山?” 周寧点头:“正是家师。” 韩威连忙起身,拱手道:“原来是燕仙长的高徒,失敬失敬!” 周寧回礼:“韩大人客气了。” 韩威重新坐下,压低声音道: “周公子,实不相瞒,我这次北上,是为了调查黑山老妖的动向。最近黑山的人活动频繁,边关告急,朝廷已经下了死命令,要镇魔司在一个月內摸清黑山老妖的底细。” 周寧问:“韩大人查到了什么?” 韩威摇头: “进展不大。黑山老妖太狡猾,他的老巢在北地深处,戒备森严,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几次派出的探子,都折在里面了。” 他顿了顿,看著周寧: “周公子,你既然是燕仙长的弟子,想必道法不弱。有没有兴趣加入镇魔司,一起对抗黑山?” 周寧想了想,道: “韩大人,在下此行北上,正是为了查清黑山老妖的底细。但加入镇魔司的事,容我考虑考虑。” 韩威点头: “不急。这是我的联络方式,你若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找我。” 第五十三章 边关重镇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周寧接过玉符,收好。 “韩大人,你对黑山老妖了解多少?” 韩威沉默了片刻,道: “黑山老妖,据说修行了上千年,法力通天。他的本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有人说是一头黑虎,有人说是一条黑龙,还有人说是一棵成精的老树。” “但可以篤定的是,他的势力,確实已经遍布了北地。” 紧接著,韩威压低了声音,凑近低声道: “最近,我们镇魔司收到消息,听说黑山老妖正在闭关修炼一门邪功。传闻一旦功成,他的实力將大幅提升,到时候整个人间修行界都恐怕无人能阻挡。” 周寧心头猛地一凛。 “什么邪功?” 韩威一脸失望的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这门邪功需要大量的活人精血和特殊命格之人的魂魄。所以他四处抓捕特殊的百姓,就是为了这个。” 周寧想起陆判的话。 黑山老妖要吞噬文曲星下凡的朱尔旦的魂魄。 看来,这並非空穴来风。 “韩大人,你们镇魔司打算怎么办?” 韩威一脸严肃地道:“我们打算在北地边境设防,阻止黑山的十万妖兵南下。同时,派人潜入黑山,寻找黑山老妖的弱点。” 可很快,他又嘆了一口气。 “但潜入黑山,九死一生。我们派了好几批人,都没能回来。” 周寧沉默了片刻,凝重道: “韩大人,如果你们有黑山內部的地图,在下愿意一试。” 韩威一怔。 “你要潜入黑山?” 周寧点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韩威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递给周寧。 “这是我们镇魔司多年收集的情报绘製的黑山外围地图。” “內部的地图,我们也没有。周公子,你若真要去,千万小心。” 周寧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收入怀中。 “多谢韩大人。” 韩威表情有些担忧,道:“周公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 周寧摇头:“不必。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进退反而更方便。” 韩威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寧起身告辞。 他走到渡口,找了一艘渡船,过了河。 河对岸,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草木稀疏,土地乾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苍凉的气息。 周寧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北地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坳,生起一堆篝火,准备在此过夜。 篝火燃起,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周寧盘坐在火边,闭目调息。 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握紧青锋剑。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年轻道士从黑暗中跑出来,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救命!救命!”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篝火旁,瘫倒在地。 周寧扶起他,一脸疑惑。 “道长,出了什么事?” 年轻道士喘息著,断断续续地道: “有……有妖怪,在后面追我。” 周寧往他身后看去,黑暗中,隱约能看到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在快速靠近。 “你退后。”周寧站起身,抽出青锋剑。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很快便到了篝火的光亮范围內。 那是一头巨大的黑狼,体型堪比一头牛犊,浑身覆盖著黑色的毛髮,双眼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 它的嘴角滴著涎水,发出低沉的嘶吼。 “是黑山的妖狼。”年轻道士惊恐道。 周寧握紧青锋剑,將罡气灌注其中,剑身亮起青色的光芒。 妖狼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周寧身形一闪,避过妖狼的扑击,同时一剑斩出。 青色剑气击中妖狼的背部,溅起一串火星。 妖狼发出一声惨叫,但並未倒下,反而更加狂暴,转身又朝周寧扑来。 周寧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妖狼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击中妖狼的额头。 妖狼惨叫一声,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年轻道士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 周寧收剑回鞘:“完了。道长,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 年轻道士苦笑:“我是清风观的道士,奉命去北地调查黑山的事。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这头妖狼,差点丟了性命。” 又是清风观。 周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道姓张,单名一个『逸』字。”年轻道士站起身,朝周寧深深一揖: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周寧扶起他:“不必谢。张道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张逸道:“我……我想回去。北地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周寧想了想,道:“张道长,如果你不嫌弃,可以跟我一起走。我也要去北地,路上有个伴,也好互相照应。” 张逸大喜:“真的?那太好了。” 两人在篝火旁坐下,聊了起来。 张逸虽然年轻,但对北地的情况知道不少。 他告诉周寧,黑山老妖的势力不仅在北地,还渗透到了各地的官府和修行门派中。 “我师父说,黑山老妖的人无处不在。你身边的某个人,说不定就是黑山的眼线。” 紧接著,张逸压低声音。 “所以,在外行走,一定要小心。” 周寧点头:“多谢提醒。” 两人聊到深夜,各自休息。 次日清晨,周寧和张逸一起上路,继续北上。 走了两天,他们来到一座名为“铁壁关”的边关重镇。 铁壁关是北地防御妖物的第一道防线,城高墙厚,驻守著数千官兵和一批镇魔司的修行者。 周寧和张逸刚进城,就看到街上行人稀少,气氛紧张。 城墙上,士兵们严阵以待,目光警惕地望著北方。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周寧道。 张逸点头:“听说前几天,妖物攻城,死了不少人。”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刚放下行囊,就有人来敲门。 周寧开门,门外站著一个身穿镇魔司制服的中年男子。 “请问,您是周寧周公子吗?” 周寧点头:“正是。” 中年男子拱手:“在下镇魔司北镇抚司副使赵铁山。韩威韩大人传讯,说您可能会来铁壁关。特命我在此等候。” 周寧问:“韩大人呢?” 赵铁山道:“韩大人已经潜入黑山了。他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给周公子。” “什么话?” “他说,黑山老妖的弱点,可能在他的本源。找到本源,就能打败他。” 周寧点头:“我知道了。” 赵铁山又道:“周公子,铁壁关现在很危险。妖物隨时可能来犯。您若是执意要北上,最好等几天,等援军到了再走。” 周寧想了想,道:“我等不了那么久。明日一早,我就出发。” 赵铁山嘆了口气:“那您千万小心。” 他告辞离去。 周寧关上门,坐在床边,沉思良久。 黑山老妖的本源…… 那到底是什么? 他取出那张羊皮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地图上標註了黑山外围的几个据点,以及一些可能的通道。 但核心区域,是一片空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寧將地图收好,闭目调息。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周寧便离开了铁壁关,独自北上。 张逸本想跟著,但被周寧拒绝了。 “你修为太低,去了也是送死。在铁壁关等著,如果我回来,再一起走。” 张逸只好点头。 周寧独自走在荒原上,寒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第五十四章 坑蒙拐骗 离开铁壁关后,周寧一路向北。 荒原越来越辽阔,人烟越来越稀少。 走了整整两天,他才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比之前经过的那些村庄要热闹一些。 街上有些行人,两旁的店铺也开著门,偶尔还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 镇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平安镇”三个字。 周寧走进镇子,打算找家客栈歇歇脚,补充一些乾粮。 刚走到镇中心,他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惊嘆声和叫好声。 周寧凑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往里看。 高台上,站著一个身著杏黄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手持一柄桃木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高台两侧掛著两条横幅,左边写著“嶗山正宗”,右边写著“驱邪镇妖”。 “各位父老乡亲……”中年道士高声喊道: “贫道乃嶗山清虚观弟子,法號『玄真子』。云游至此,见贵镇风水有异,恐有妖邪作祟。特在此设坛作法,为各位消灾解难。” 人群中有人喊道:“道长,您有什么本事?给我们露两手瞧瞧。” 玄真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折成一只纸鹤。 他口中念念有词,將纸鹤往空中一拋。 那纸鹤竟然在空中扑扇著翅膀,活了过来。 它在人群上方盘旋了几圈,然后落回玄真子手中,重新变成一张普通的黄纸。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嘆。 “这算什么?看我的。” 玄真子又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 他吹了一口气,那铜钱竟然悬空浮起,在他掌心上缓缓旋转。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铜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高台旁的一根木柱,“夺”的一声,嵌入了柱子里。 “好。” “道长真乃神人也。” 人群中掌声雷动。 周寧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纸鹤飞天的法术,他用神念感知了一下。 那不过是普通的障眼法,纸鹤上附著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根本不足以让它真正飞行。 那灵力更像是事先灌注进去的,而非玄真子当场施展的。 至於那枚铜钱,倒是有几分御物之术的影子。 但周寧能感觉到,铜钱飞出的轨跡並不稳定,灵力波动也很杂乱,显然是修为不足的表现。 “这个玄真子,有点意思。”周寧心中暗道。 他决定留下来,看看这个道士到底想干什么。 玄真子又表演了几个“法术”。 隔空取物、点石成金、呼风唤雨…… 每一个都引得观眾阵阵喝彩,但周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隔空取物,不过是袖子里藏了东西。 点石成金,是用黄铜冒充黄金。 呼风唤雨,更是简单的烟雾弹。 这些把戏,骗骗普通百姓还可以,但在真正的修行之人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 “各位父老乡亲……” 玄真子收起桃木剑,高声喊道:“贫道今日在此设坛,不仅是为了表演法术,更是为了帮助贵镇解决一个大麻烦。” 人群中有人问:“什么大麻烦?” 玄真子面色凝重: “贫道观贵镇风水,发现镇东头有一股浓重的阴气。那阴气盘踞不散,恐怕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在那里作祟。若不及时处理,轻则家宅不寧,重则性命之忧。” 人群中一阵骚动。 “镇东头?那不是王財主家的宅子吗?” “可不是嘛,听说王財主家最近確实不太平,夜里老有怪声。” “我隔壁的李婶说,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王財主家院子里有黑影飘来飘去……” 玄真子见眾人信了,趁热打铁: “贫道愿意为贵镇驱除这股阴气,保大家平安。不过……” 他顿了顿,做出为难状: “驱邪需要法器、符籙、香烛等物,这些都需要银两购置。贫道云游至此,囊中羞涩,实在无力承担。各位乡亲若是愿意,可以捐些银两,助贫道一臂之力。” 人群中,有人开始掏钱。 “我捐一两!” “我捐五钱!” “我捐二两!” 周寧看著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个玄真子,果然是个骗子。 他用障眼法迷惑百姓,然后编造阴气之说,骗取钱財。 这种事情,他在青山镇时就听说过。 有些游方道士,专门靠这种手段骗钱。 但他没有立刻揭穿,而是继续观察。 玄真子收了银两,又取出几张符籙,分发给眾人。 “这些是『平安符』,各位拿回去贴在门上,可保家宅平安。一张只收一钱银子。” 眾人又纷纷掏钱。 周寧挤过人群,走到高台前。 “道长,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玄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著朴素,不像有钱人,態度便有些敷衍:“请说。” 周寧道:“道长说镇东头有阴气,可否带我去看看?我也想见识见识。” 玄真子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了笑容: “这位小兄弟,阴气可不是闹著玩的。你一个普通人,去了恐怕会沾染晦气。还是让贫道一个人去吧。” 周寧笑了笑:“道长放心,我不是普通人。”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 那是罡气凝聚的光芒。 玄真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是修行之人?” 周寧收起罡气,淡淡道: “在下青云山燕赤霞门下,周寧。道长,你的那些法术,我都看明白了。” “纸鹤飞天是障眼法,铜钱御物灵力不稳,隔空取物是袖里藏物,点石成金是偷梁换柱。这些把戏,骗骗百姓还可以,骗不了我。” 人群中一阵譁然。 玄真子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你胡说,贫道是嶗山清虚观的弟子,堂堂正正的修行之人,你凭什么污衊我?” 周寧没有生气,平静地道: “那请道长回答我几个问题。嶗山清虚观的掌门是谁?清虚观有多少弟子?观中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玄真子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第五十五章 又遇妖將 旋即,周寧又继续道:“你说镇东头有阴气,我带你去看看。若真有,我帮你一起驱除。若没有……”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玄真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终於,他猛地一甩袖子,跳下高台,挤过人群,落荒而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声和咒骂声。 “骗子,还我们的钱。” “追,別让他跑了。” 几个壮汉追了出去,但玄真子跑得极快,转眼间就消失在街角。 周寧没有追。他站在高台上,朝眾人拱了拱手。 “各位乡亲,那个道士是个骗子。他的法术都是障眼法,大家不要上当。以后遇到这种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人群中,一个老者走上前,朝他深深一揖。 “这位小哥,谢谢你揭穿那个骗子。要不是你,我们都被他骗了。” 周寧扶起老者:“老人家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老者道:“小哥,你方才说你是青云山燕仙长的弟子?燕仙长的大名,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他老人家可好?” 周寧道:“家师身体康健,多谢掛念。” 老者点头,从怀中取出几两银子,递给周寧: “小哥,这点银两,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周寧摇头:“老人家,我不要银子。如果你们真想感谢我,就帮我一个忙。” 老者道:“小哥请说。” 周寧道:“我在寻找黑山老妖的线索。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黑山的人出没?” 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压低声音道:“小哥,你打听黑山做什么?那可是要命的事。” 周寧道:“我有要事。老人家若知道什么,请告诉我。” 老者犹豫了一下,道: “我听说,北边五十里外,有座废弃的矿山。那里经常有黑衣人出没,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人说,那是黑山的一个据点。” 周寧眼睛一亮:“多谢老人家。” 他朝老者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走出平安镇,周寧加快脚步,朝北边的矿山赶去。 五十里的路程,他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矿山坐落在两座山丘之间,早已废弃多年。 矿井的入口被木板封住,但木板上有新的痕跡,显然最近被人动过。 周寧悄悄靠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四周。 矿井口,站著两个黑袍人,正是黑山的人。 他们的腰间掛著黑色的令牌,手中握著黑色的长矛,来回巡逻。 “果然是黑山的据点。”周寧心中暗道。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继续观察。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矿井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袍人,与门口的两个说了几句话,然后朝北边走去。 周寧决定跟踪他。 他贴好隱身符,悄悄跟在黑袍人身后。 黑袍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座隱蔽的山谷。 山谷里,有一座用黑色石头砌成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型的堡垒。 黑袍人走进堡垒,消失在门內。 周寧没有跟进去,而是找了一处高地,远远观察。 堡垒不大,但戒备森严。 围墙上站著好几个黑袍人,手中拿著黑色的旗帜。 院子里,隱约能看到几个铁笼,笼子里关著人。 “这里关著人?”周寧皱眉。 他决定等天黑后再行动。 夜幕降临。 周寧悄悄靠近堡垒,翻墙而入。 院子里,果然有几个铁笼,笼子里关著十几个百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周寧走到铁笼旁,用青锋剑斩断锁链。 “別出声,跟我走。” 百姓们虽然害怕,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乖乖地跟在周寧身后。 他们刚走到墙边,忽然,一道尖锐的哨声响彻夜空。 “有人闯进来了!” 黑袍人们纷纷从屋里衝出来,朝周寧围过来。 周寧知道藏不住了,一把撕下隱身符,抽出青锋剑,挡在百姓们面前。 “快走,翻墙出去。” 百姓们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翻墙。 周寧握紧青锋剑,將罡气灌注其中,剑身亮起青色的光芒。 “小子,你找死。” 一个黑袍人狞笑,抬手一道黑色光柱射来。 周寧身形一闪,避过光柱,同时一剑斩出,青色剑气將那黑袍人劈翻在地。 更多的黑袍人围了上来。 周寧且战且退,不断掷出“破邪符”,清理靠近的黑袍人。 但他一个人,要对付十几个黑袍人,还要保护百姓,渐渐力不从心。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堡垒深处传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妖將走了出来,浑身散发著浓郁的黑色雾气。 “又是你。” 妖將认出了周寧: “上次毁了我的黑风寨,这次还敢来送死?” 周寧咬牙,將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青色剑气斩出,直奔妖將。 妖將冷哼一声,抬手一道黑色光柱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周寧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妖將也被震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本事。不过……”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周寧想要躲避,但锁链速度太快,瞬间便缠住了他的四肢。 “糟了!” 妖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狞笑道: “小子,你既然送上门来,就別想走了。” 周寧咬著牙,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猛地想起陆判给的令牌,连忙从怀中取出,朝妖將掷去。 令牌在空中亮起一道黑色的光芒,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將妖將牢牢抓住。 “这是什么?”妖將惊恐地挣扎,但鬼手纹丝不动。 周寧趁机挣脱锁链,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贴在妖將的额头上。 “疾!” 符纸亮起金色的光芒,妖將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很快便化作一堆灰烬。 其他黑袍人见状,嚇得四散而逃。 周寧没有追,他走到那些百姓身边,將他们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他转过身去,焚烧了妖將的堡垒。 大火熊熊燃烧,將这座邪恶的巢穴化为灰烬。 大快人心。 第五十六章 登门论法 矿山堡垒被烧成灰烬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周寧站在山坡上,望著那片废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体內的罡气消耗了大半,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鬆。 那些被关押的百姓,终於得救了。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平安镇。 镇上的百姓们正在议论纷纷,看到周寧回来,纷纷围上来。 “周公子,听说你把黑山的据点端了?” “周公子,那些被抓走的人呢?” 周寧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那些被抓的人已经救出来了,正在往镇上赶。大家去准备些吃的喝的,等他们到了,好好安顿。”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去准备。 周寧回到客栈,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体內的罡气缓缓恢復,疲惫感渐渐消退。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公子,镇口来了几个人,说要见您。” 周寧起身,走出客栈。 镇口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青色道袍、鬚髮花白的老道,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道士,一人手持拂尘,一人背著一柄长剑。 老道看到周寧,上下打量了一番,拱手道: “贫道嶗山清虚观,玄清子。敢问足下可是青云山燕赤霞的弟子,周寧周公子?” 周寧回礼:“正是在下。道长找我有何事?” 玄清子道:“贫道听说,昨日有人在平安镇冒充我清虚观弟子,招摇撞骗。贫道特来查证。又听说,是周公子揭穿了他的把戏。贫道特来道谢。” 周寧摇头:“道长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玄清子又道:“贫道还有一事请教。” “道长请说。” “那个冒充我清虚观弟子的骗子,周公子可知道他的下落?” 周寧道:“他跑了。我当时没有追。” 玄清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周公子,贫道有一言相劝。” “请说。” 玄清子道:“周公子虽然揭穿了那个骗子,但做法有些不妥。那骗子虽然可恶,但毕竟是我清虚观的名声受损。周公子应该將他抓住,交给我们处理,而不是任由他逃走。” 周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道长,当时的情况,我要保护那些被骗的百姓,还要防止骗子狗急跳墙伤人。 能揭穿他,已是不易。至於抓他,那不是我的责任。” 玄清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公子这是何意?难道我清虚观的名声,还不如几个百姓重要?” 周寧道:“百姓的性命,比任何名声都重要。” 玄清子冷哼一声: “周公子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你以为你是燕赤霞的弟子,就可以目中无人?” 周寧平静地道:“道长误会了。我没有目中无人,只是就事论事。” 气氛有些紧张。 玄清子身后的两个年轻道士,都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玄清子沉默了片刻,道: “周公子,贫道听说你道法高深,连筑基期的妖將都不是你的对手。贫道不才,想请教一二。” 周寧知道,这是要考较他了。 “道长想怎么请教?” 玄清子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 “我们比试御物之术。谁的铜钱飞得远、飞得稳,谁就算贏。” 周寧点头:“好。” 两人走到镇外的空地上。 玄清子深吸一口气,將铜钱托在掌心,闭目凝神。 铜钱微微颤抖,然后缓缓升起,悬浮在离掌心一尺的地方。 它越升越高,越飞越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三十步外的地方。 “好!” 玄清子身后的两个年轻道士鼓掌叫好。 玄清子微微一笑,看向周寧: “周公子,该你了。” 周寧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 他闭上眼,將罡气凝聚於掌心,让罡气包裹住铜钱,再用神念去引导罡气的流动。 铜钱缓缓升起,悬浮在离掌心三寸的地方。 它没有像玄清子的铜钱那样飞得很高,而是贴著地面,快速向前飞去。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四十步…… 铜钱飞出五十步外,才落在地上。 而且,它不是直直地飞出去,而是绕了一个弯,画了一个圈,最终稳稳地落在预定的位置。 玄清子的脸色变了。 他的铜钱飞得虽远,但轨跡单一,灵力波动也不稳定。 而周寧的铜钱,不仅飞得更远,还能在空中改变方向,这说明他对御物之术的掌控,远在自己之上。 “周公子好手段。”玄清子勉强笑道: “贫道甘拜下风。” 周寧拱手:“道长承让。” 玄清子沉默了片刻,道:“周公子,贫道有一事相求。” “道长请说。” “贫道此次北上,是为了调查黑山老妖的动向。听闻周公子也要去北地,不知能否同行?” 周寧想了想,道:“道长,北地凶险,我一个人去已经是很冒险了。道长若是想去,可以自行前往,不必与我同行。” 玄清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公子这是嫌弃贫道修为低微?” 周寧摇头:“不是嫌弃,是实话实说。道长,您的修为在练气期巔峰,与我不相上下。但您的御物之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北地的妖物,比您想像的要厉害得多。您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玄清子冷哼一声: “周公子未免太小看人了。贫道修行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北地再凶险,贫道也不怕。” 周寧嘆了口气: “道长既然执意要去,我不拦你。但请记住,若遇到危险,不要硬拼,保命要紧。” 玄清子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两个年轻道士跟在他身后,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周寧一眼,眼中满是不忿。 周寧苦笑著摇了摇头,回到客栈。 他不想与人结怨,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北地之行,九死一生,他不希望有人因为盲目自信而丟了性命。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了平安镇,继续北上。 走出镇子没多久,他就看到前方路边坐著一个人。 是玄清子。 他一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面色疲惫,眼中满是血丝。 看到周寧走过来,他站起身,拱手道: “周公子,贫道在此等你。” 周寧一怔:“道长等我做什么?” 玄清子苦笑: “贫道想了一夜,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贫道的修为,確实还不够。贸然去北地,只会送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贫道想请周公子帮一个忙。” “什么忙?” “贫道的徒弟,昨天夜里偷偷离开了。他说要一个人去北地,证明给周公子看。贫道追了一夜,没追上。周公子,你若是在路上遇到他,请帮忙照看一下。” 周寧皱眉:“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玄清子指著北方:“就是那个方向。” 周寧嘆了口气:“道长放心,如果我遇到他,会尽力保护他。” 玄清子深深一揖:“多谢周公子。” 周寧扶起他:“道长不必客气。你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玄清子点头,转身朝南边走去。 周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摇了摇头,继续北上。 第五十七章 城南法会 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松林。 林中光线昏暗,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 周寧正走著,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 他加快脚步,循声而去。 松林深处,一个年轻道士正与一头巨大的黑狼搏斗。 那年轻道士正是玄清子的徒弟,手持一柄长剑,剑法倒是有些章法,但修为明显不足,被黑狼逼得连连后退。 黑狼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去。 年轻道士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 千钧一髮之际,周寧急忙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黑狼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击中黑狼的额头。 黑狼惨叫一声,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年轻道士爬起来,看到周寧,先是一怔,隨即低下头。 “周公子……” 周寧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你师父让我照看你。跟我回去。” 年轻道士摇头:“我不回去,我要去北地,证明给所有人看,我嶗山弟子不是废物。” 周寧嘆了口气: “证明自己,有很多种方式。送死,是最蠢的一种。” 年轻道士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 “我不怕死。” 周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道: “你不怕死,但你师父怕你死。他追了你一夜,没追上,求我帮忙照看你。你觉得,你这样对得起他吗?” 年轻道士的眼眶红了。 “师……师父他……” 周寧点头: “他回山了。你跟我回去,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我自己去北地。” “等我回来,再教你几招,到时候你再去证明自己,也不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年轻道士犹豫了很久,终於点了点头。 周寧带著他,返回平安镇。 將他安顿好后,周寧再次启程,独自北上。 平安镇以北,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草木稀疏,土地乾裂,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像是垂死的老人。 风很大,捲起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周寧用布巾蒙住口鼻,低头赶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较大的城镇。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楼阁林立,比之前经过的平安镇繁华得多。 城门口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城楼上刻著三个大字。 青云城。 周寧走进城门,沿著主街往前走。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布庄、药铺一应俱全。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很是热闹。 但周寧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很多人的面色都不太好,苍白、萎靡,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 还有一些人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隨时会倒下。 “这位大哥。”周寧拦住一个路过的中年男子: “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大家都面色不好?”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是外地来的吧?最近城里来了个嶗山的道长,在城南搭了个法台,说是要举办法会,为百姓祈福。” “去了的人,回来都说神清气爽,可过不了几天,就变得萎靡不振。我怀疑,那法会有问题。” 周寧眉头一皱:“法会在城南?” 中年男子点头: “就在城南的空地上,每天午时开始,申时结束。你要去看看?” 周寧道:“去看看。” 中年男子连忙拉住他: “小伙子,我劝你別去。那法会邪门得很,去了的人,都被那道士迷得神魂顛倒,把家里的积蓄都捐了。我邻居老李头,把棺材本都捐了,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周寧道:“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他辞別中年男子,朝城南走去。 城南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著一座高大的法台。 法台用红布包裹,四周插满了杏黄色的旗帜,旗帜上画著符籙,隨风飘扬。 法台中央,摆著一张香案,香案上供著三清祖师像,香菸裊裊。 法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足有数百之眾。 他们闭著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虔诚而恍惚。 法台上,站著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他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留著三缕长须,手持一柄桃木剑,正在做法。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道士口中念诵著咒文,手中的桃木剑在空中挥舞,剑尖上不时冒出一串火星。 周寧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著。 他的灵眼已经开启,能清晰地看到,道士的桃木剑上附著著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不是灵气,而是……魔气。 “这个道士有问题。”周寧心中暗道。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继续观察。 道士做法完毕,收起桃木剑,高声喊道: “各位善信,今日法会到此结束。明日午时,贫道將继续为各位祈福。各位回去后,切记贫道所教的心法,每日早晚各念诵一遍,可保家宅平安,百病不侵。” 眾人纷纷起身,朝道士行礼,然后散去。 周寧注意到,那些散去的人,面色比来时更加苍白,脚步更加虚浮。 他们的身上,隱约能看到一丝淡淡的黑色雾气,正从头顶冒出,缓缓飘向法台。 “他们在被吸取精气。”周寧心头一凛。 他没有立刻揭穿,而是跟著人群,离开了法会现场。 等到所有人都散去,法台上只剩下那道士一人时,周寧悄悄返回。 道士正在收拾香案,忽然感到身后有人,猛地转身。 “你是谁?” 周寧从阴影中走出,淡淡道:“一个路过的人。” 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也是修行之人?” 周寧点头:“青云山,燕赤霞门下。” 道士的脸色微变: “燕赤霞?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寧道:“路过。见道长在举办法会,特来观摩。道长的法术,果然高明。” 道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那是自然。贫道乃嶗山清虚观弟子,法號『玄真子』。这套祈福法会,是贫道独创,效果显著。周公子若有兴趣,贫道可以教你。” 周寧苦笑摇头:“不必了。我只想问道长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道长的法会,是在帮人祈福,还是在吸人精气?” 第五十八章 幻心大阵 玄真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贫道堂堂正正,怎么会做那种事?” 周寧道:“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你的桃木剑上附著魔气,你念诵的咒文也不是正统的道家咒文,而是某种邪术。” “那些来参加法会的人,都被你吸取了精气。你这样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玄真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 “周公子,你误会了。那不是什么魔气,而是贫道修炼的『纯阳真气』。” “至於那些人的面色不好,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病,贫道只是帮他们调理身体,暂时有些虚弱而已。” 周寧冷笑: “纯阳真气?纯阳真气是热的,你的魔气是冷的,你以为我分不清?” 玄真子的脸色阴沉下来: “周公子,贫道敬你是燕赤霞的弟子,才给你几分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周寧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第二,我抓你去见官,让官府来处置你。” 玄真子哈哈大笑:“抓我?就凭你?”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籙,朝周寧掷来。 符籙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黑色的火焰,朝周寧扑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火焰。 同时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玄真子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直奔玄真子。 玄真子连忙躲避,但金光速度太快,还是擦中了他的肩膀。 “啊!” 玄真子发出一声惨叫,肩膀被金光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冒出缕缕黑烟。 他捂著伤口,怨毒地看著周寧:“你……你敢伤我?” 周寧没有回答,又是一张“破邪符”掷出。 玄真子不敢硬接,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逃了。 周寧没有追。 他走到法台上,將香案上的三清像推倒,露出下面的一个黑色罈子。 罈子里装满了黑色的液体,散发著刺鼻的臭味。 液体的表面,漂浮著几缕金色的光芒,那是从信眾身上吸取的精气。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几张“净秽符”,贴在罈子上,念诵净化咒文。 符纸亮起金色的光芒,罈子中的黑色液体开始沸腾,冒出缕缕黑烟。 很快,液体变得清澈,那些金色的光芒也消散在空气中。 “可惜,精气已经无法归还了。”周寧嘆了口气。 他用法力將罈子震碎,然后离开了法台。 回到街上,周寧找到那个给他指路的中年男子。 “大哥,你知道那个道士的底细吗?” 中年男子摇头: “不知道。他是半个月前来的,说是嶗山清虚观的道士,要为百姓祈福。一开始大家都不信,但他表演了几个法术,又免费给几个人治了病,大家就信了。” 周寧道:“他是个骗子。他在吸取你们的精气。以后不要再去了。”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什么?吸取精气?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周寧道:“你们回去后,多休息,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慢慢就能恢復。那个道士已经被我赶走了,大致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中年男子千恩万谢。 周寧在青云城住了一晚,次日清晨继续北上。 走出城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洒在城墙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但周寧知道,在这光鲜的表面下,还有很多像玄真子这样的骗子,在暗中祸害百姓。 他一个人,管不了所有。 但他至少可以管一个是一个。 离开青云城后,周寧继续北上。 走了大约两天,他来到一座名为“落霞山”的山脉。 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山间云雾繚绕,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 据当地人说,翻过落霞山,便是黑山老妖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 周寧沿著山间小道,小心翼翼地向北行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道观。 道观建在半山腰上,青砖灰瓦,年久失修,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门楣上掛著一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写著“清虚观”三个字,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又是清虚观?”周寧皱了皱眉,想起了之前遇到的玄真子和玄清子。 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道观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面容清秀的年轻道士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手持一柄拂尘,面带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位施主,可是来上香的?”年轻道士问道。 周寧摇头:“在下路过此地,想討口水喝。” 年轻道士侧身让开:“请进。” 周寧跟著年轻道士,走进道观。 道观不大,前院是正殿,供奉著三清祖师。 后院有几间厢房,院子里种著几棵松柏,环境清幽。 年轻道士领他到后院,倒了一杯茶。 “施主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年轻道士问。 周寧道:“从南边来,往北边去。” “北边?”年轻道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施主可知北边不太平?” 周寧点头:“知道。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年轻道士沉默了片刻,道: “施主好胆识。贫道清虚观,法號『玄明』。敢问施主尊姓大名?” 周寧道:“在下周寧。” 玄明道:“周施主,贫道观你面相,似乎身负重任,且此行凶多吉少。贫道有一言相劝。” “请说。” “北地之事,非一人之力可解。施主若执意要去,不如先在此歇息几日,养精蓄锐。贫道略通一些法术,或许能帮上忙。” 周寧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他在道观中住下。 当夜,周寧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不在房中,而是在一片陌生的荒野上。 四周灰濛濛的,分不清东西南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是……幻境?”周寧心中一凛。 他试图运转罡气,却发现体內的罡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封印了,根本无法调动。 “周施主。” 玄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周寧循声望去,只见玄明正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 “玄明道长,这是怎么回事?”周寧问。 玄明道:“这是贫道的『幻心大阵』。施主既然来了,不妨在此歷练一番。若能破阵而出,贫道自当放行。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寧皱眉:“道长为何要困住我?” 玄明道:“贫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施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贫道只能出手。” 周寧心中瞭然。 “是玄真子让你来的?” 玄明没有否认: “施主伤了我师弟,又坏了他的好事。这笔帐,总得有人来算。” 周寧道:“你师弟以法会为名,吸取百姓精气,这是邪术。我揭穿他,是替天行道。道长若是明事理,不该助紂为虐。” 玄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施主说得对,我师弟確实有错。但他毕竟是我师弟,我不能看著他受辱。施主,请吧。” 第五十九章 道心坚定 他挥了挥拂尘,荒野上忽然出现了无数个人影。 那些人影,都是周寧熟悉的面孔。 燕赤霞、辛十四娘、柳娘、朱尔旦、陆判…… 他们一个个朝他走来,眼中满是冷漠和敌意。 “周寧,你背叛师门,罪该万死。”燕赤霞的声音冰冷如铁。 “周公子,你为什么要害我?”辛十四娘泪流满面。 “周寧,你不得好死。”陆判厉声喝道。 …… 周寧知道这些都是幻象,但他们的声音、表情、语气,都无比真实,仿佛真的站在他面前。 “这些都是假的。”他咬著牙,强迫自己不去相信。 但幻象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恐怖。 燕赤霞举起剑,朝他刺来。 辛十四娘扑上来,要掐他的脖子。 陆判翻开册子,要判他下地狱。 …… 周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师尊说过的话。 修行之路,诱惑万千,需守住本心。 “我的道心,不会因为幻象而动摇。”他在心中默念。 他睁开眼,看著那些扑来的幻象,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 “你们都是假的,我信的道,才是真的。” 幻象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忽然停住了。 它们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荒野恢復了寂静。 玄明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寧道: “幻术再真实,也是假的。只要我心不动,幻象就伤不了我。” 玄明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拂尘。 荒野上,又出现了新的幻象。 这一次,是周寧內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 失败。 他看到了自己修行失败,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废人。 看到了白河村的百姓被妖物屠杀,自己无能为力。 看到了黑山老妖攻破兰若寺,师尊燕赤霞倒在血泊中……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如刀绞。 周寧的额头渗出冷汗,双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却无比真实。 “不……不会的。”他咬著牙: “我不会失败。师尊不会死。百姓不会遭殃。”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压了下去。 “我的道,是守护。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这些发生。” 幻象再次消散。 玄明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你的道心,竟然如此坚定。” 周寧满头大汗,这是道心歷练,旋即,轻声开口道:“道长,收手吧。你的幻术,对我没用。” 玄明没有回答,而是挥动拂尘,施展出最强的幻术。 这一次,幻象不再是人物或场景,而是直接攻击周寧的神识。 周寧感到脑海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 “守住本心。”他咬著牙,在心中默念。 他想起了师尊的教导,想起了自己修行的初衷。 为辨是非,求心之安寧。 “我的道心,不会动摇。”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破!”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內爆发,將周围的幻象全部震碎。 荒野消失了,周寧发现自己正站在道观的后院中。 玄明正盘坐在他对面,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你破了我的幻心大阵?”玄明难以置信。 周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道长,你的幻术確实高明。但幻术终究是幻术,骗不了真正道心坚定的人。” 玄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贫道输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贫道的信物。日后施主若有需要,可持此符来找贫道。贫道定当全力以赴。” 周寧接过玉符,收好。 “道长,你师弟的事,我不追究。但请你转告他,不要再害人。否则,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玄明点头。 “贫道一定转告。” 周寧转身,离开了道观。 走出落霞山时,天色已经大亮。 晨光洒在山林间,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周寧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继续北上。 这一战,让他对自己的道心更加自信。 幻术再强,也强不过一颗坚定的心。 走了大约半天,他来到一座名为“清河镇”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周寧打算在此歇歇脚,补充一些乾粮再赶路。 刚走进镇子,他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街上行人寥寥,店铺大多关门闭户。 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带惧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 周寧皱了皱眉,走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茶摊前,要了一碗茶。 “老人家,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问茶摊的老板。 老者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嘛。最近镇上来了个道士,说是嶗山的高人,能帮人治病驱邪。一开始大家都信他,可后来……后来发现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那道士给人治病,不收钱,只要病人的头髮和指甲。他说是用来做法事。可那些被他治过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旧病復发,而且比以前更严重。”老者摇头: “有人怀疑,那道士是在用邪术害人。” 周寧眉头一皱:“那道士现在在哪里?” 老者指著镇子东头: “就在东头那座废弃的祠堂里。他每天午时开坛做法,这会儿应该快开始了。” 周寧谢过老者,起身朝镇东头走去。 镇东头有一座破旧的祠堂,年久失修,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祠堂门口站著几个村民,正在排队等候。 他们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病得不轻。 周寧挤过人群,走进祠堂。 祠堂里,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正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著香案,香菸裊裊。 他的面容普通,但眼神阴鷙,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看到周寧进来,道士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施主,可是来看病的?” 周寧道:“不是,我是来请教问题的。” 道士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什么问题?” 周寧道:“道长给人治病,为什么要收病人的头髮和指甲?” 道士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那是做法事所需。施主不是修行之人,不懂这些。” 周寧道:“我是修行之人。青云山,燕赤霞门下。” 道士的瞳孔一缩:“燕赤霞?” 周寧点头: “道长,你的那些把戏,瞒得了別人,瞒不了我。你收取病人的头髮和指甲,是为了炼製邪术。” “那些被你『治好』的人,之所以旧病復发,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治病,只是用邪术暂时压制了症状。” “等你拿到他们的头髮和指甲,就撤了邪术,让他们病得更重。” 道士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 周寧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香案上一掷。 符纸亮起一道金光,香案上的香炉瞬间炸开,露出里面一堆黑色的头髮和指甲。 那些头髮和指甲上,缠绕著丝丝黑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第六十章 人心之恶 祠堂外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 “那是……那是我的头髮。” “那也是我的,我说怎么治完病头髮就掉了一大把。” “这个道士是骗子。” 道士见事情败露,猛地站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朝周寧刺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短剑,同时一掌拍在道士的胸口。 “砰!” 道士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周寧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修为,不过是练气中期。凭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害人?” 道士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我师父是嶗山清虚观的长老,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周寧道:“我不杀你。但你害了这么多人,必须受到惩罚。” 他伸出手,按在道士的丹田上,將罡气探入其中。 道士惊恐地挣扎:“你……你要干什么?” 周寧没有回答,而是將罡气凝聚成针,刺入道士丹田中的气海穴。 “啊!” 道士发出一声惨叫,感觉体內的灵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渐渐消散。 他的修为,被废了。 周寧收回手,淡淡道: “你的修为已经被我废了。从今以后,你不能再害人了,这是看在清虚观的面子上,不然,你已经死了。” 道士瘫倒在地,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周寧转身,对祠堂外的村民们说: “各位乡亲,这个道士是个骗子。他用邪术害人,已经被我废了修为。你们被他骗走的头髮和指甲,都在这里。拿回去烧掉,就没事了。” 村民们纷纷涌进来,將自己的头髮和指甲认领回去。 一个老者走上前,朝周寧深深一揖: “这位小哥,谢谢你揭穿这个骗子。我们都被他害惨了。” 周寧扶起老者: “老人家不必客气。以后遇到这种自称能治病驱邪的人,一定要小心。真正的修行之人,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老者点头,又问:“小哥,我们的病……” 周寧道:“你们的病,是被邪术压制的旧疾。回去后好好休养,吃些补药,慢慢就能恢復。若是有条件,可以找真正的大夫看看。” 老者千恩万谢。 周寧又帮几个病情较重的村民看了看,给他们开了几副药方,这才离开。 走出清河镇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寧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生起篝火,准备在此过夜。 他盘坐在火边,闭目调息。 体內的罡气缓缓运转,暖意融融。 今天废了那个道士的修为,他心中没有快意,反而有些沉重。 那道士虽然可恶,但也是修行之人。 走上邪路,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不管有什么苦衷,害人就是害人。 他必须受到惩罚。 次日清晨,周寧继续北上。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来到一座名为“双峰镇”的镇子。 镇子比清河镇大一些,街上行人较多,店铺也开著门。 周寧走进一家麵馆,要了一碗麵,边吃边打听北边的情况。 麵馆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健谈得很。 “客官,您是要去北边?”刘老板问。 周寧点头:“去办点事。” 刘老板压低声音: “北边可不太平。听说最近又有一批妖物南下,朝廷派了镇魔司的人去,也没见什么成效。” “客官,您要是没有急事,还是別去了。” 周寧道:“我有急事。” 刘老板嘆了口气,也不再劝。 周寧吃完面,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喧譁声。 他走出麵馆,只见一群人围在告示栏前,指指点点。 周寧凑过去,只见告示栏上贴著一张红纸,上面写著: “本镇刘家闹鬼,夜半哭声不绝,家人惶恐不安。如有高人能除此鬼,愿奉上纹银五十两,以作酬谢。联繫人刘员外,住镇北头大宅。” 周寧看罢,摇了摇头。 又是闹鬼。 他本想不管,但想到那些被鬼怪折磨的百姓,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按照告示上的地址,找到刘员外的宅子。 宅子很大,青砖灰瓦,气派不凡。 但院子里透著一股阴森的气息,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周寧敲门,一个老僕打开门,看到他,有些警惕。 “你是谁?” 周寧道:“我是修行之人,听说你家闹鬼,特来看看。” 老僕连忙將他请进去。 刘员外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被鬼怪折磨得不轻。 “这位小哥,你能除鬼?”他上下打量著周寧,有些怀疑。 周寧点头:“带我去看看。” 刘员外领著他,走到后院。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枯井。 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住,上面贴著一张泛黄的符籙。 “就是这里。”刘员外颤声道: “每天夜里,井里都会传来哭声。淒悽惨惨,听得人心惊胆战。我请了好几个道士,都没用。” 周寧走到井边,蹲下身,查看那张符籙。 符籙上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灵力早已消散。 他揭下符籙,移开石板。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井中涌出,带著一股淡淡的腐臭。 周寧闭上眼,用神念感知井下的情况。 井下,有一个虚弱的魂魄在游荡。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魂魄,怨气不重,但执念很深。 “下面埋著一个人。”周寧道: “是你家的什么人?” 刘员外的脸色变了:“什么?埋著人?不可能!” 周寧道:“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找来绳索,系在腰间,让刘员外的家丁把他放下去。 井很深,足有十几丈。 周寧落到井底,发现这里有一个狭小的空间,角落里堆著一堆白骨。 白骨旁边,有一块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个“柳”字。 周寧捡起玉佩,爬出井口。 “这是谁的玉佩?”他问刘员外。 刘员外接过玉佩,脸色大变。 “这……这是柳儿的玉佩,她……她是我女儿。” “你女儿?她怎么会在井里?” 刘员外的眼眶红了: “十年前,我女儿失踪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在井里。” 周寧皱眉: “你女儿是怎么死的?” 刘员外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掉下去的。” 周寧道:“井下空间狭小,不像是意外掉落。而且,她的尸骨旁边没有挣扎的痕跡。她应该是被人推进去的。” 刘员外的脸色惨白。 周寧看著他,沉声道:“刘员外,你女儿的死,与你有没有关係?” 刘员外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我虽然对她不好,但不会害她。” “对她不好?” 刘员外低下头,一脸愧疚地说道: “我……我嫌她是个女孩,从小就不待见她。她娘死后,我更是不管她。她失踪那天,我骂了她几句,她就跑出去了。然后就……就再也没回来。” 周寧嘆了口气。 又是一个家庭悲剧。 “你女儿的魂魄,因为执念未消,一直困在井里。你要做的,是给她立一座坟,好好安葬。逢年过节,去祭拜她。她的怨气消了,自然就不会再闹了。” 刘员外连连点头。 周寧又帮他超度了那女子的魂魄,让她得以安息。 离开刘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寧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躺在床上,他久久无法入睡。 今天处理的两件事,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人心之恶,有时比妖魔鬼怪更可怕。 那个道士为了修炼邪术,不惜害人性命。 刘员外因为重男轻女,害得女儿含冤而死。 这些人,比妖魔鬼怪更可恨。 周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惩恶扬善,守护无辜。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值得的。 第六十一章 绝境逢生 离开双峰镇后,周寧继续北上。 走了三天,他来到一座名为“苍梧山”的大山脚下。 苍梧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是北地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翻过苍梧山,便是一望无际的黑山荒原,那里是黑山老妖势力盘踞的核心区域。 周寧在山脚下找了一处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晚,明日一早翻山。 客栈不大,只有几间客房,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陈,面容和善。 周寧要了一间房,又让陈掌柜准备些乾粮和水。 “客官,您这是要去北边?”陈掌柜一边收拾一边问。 周寧点头:“去办点事。” 陈掌柜嘆了口气: “北边可不太平。前几天,有一队镇魔司的人从这儿过去,个个面色凝重。 我听说,黑山老妖的人最近在四处活动,见人就抓。客官,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周寧道:“多谢掌柜提醒。我会小心的。” 入夜,周寧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睁开眼,握紧青锋剑,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月光下,几个黑影正从树林中窜出,朝客栈围过来。 他们的身形矫健,动作敏捷,手中拿著黑色的兵刃,散发著淡淡的黑气。 黑山的人。 周寧心头一凛,快步走出房间,敲响了陈掌柜的门。 “掌柜的,黑山的人来了。你快躲起来。” 陈掌柜嚇得脸色惨白,连忙带著家人躲进了地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寧走出客栈,站在门口,握紧青锋剑。 月光下,六个黑袍人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大刀,刀身上刻著狰狞的鬼头。 “你就是周寧?”壮汉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满是轻蔑。 周寧点头:“是我,你们是黑山的人?” 壮汉狞笑:“知道就好。你屡次坏我们黑山的好事,毁了我们好几个据点,杀了我们的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挥手,六个黑袍人同时出手。 黑色的光柱、雾气、锁链,从四面八方朝周寧袭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几道攻击,同时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朝三个黑袍人掷去。 三道金色光芒,分別击中三个黑袍人。 “啊!” 三个黑袍人惨叫一声,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壮汉脸色一变:“小子有点本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锁链间穿梭躲避,同时將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青色剑气斩出,將几条锁链斩断。 壮汉冷哼一声,加大了法力输出。 更多的锁链从地下涌出,封住了周寧所有的退路。 “糟了!” 几根锁链缠住了周寧的左脚,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他被拖倒在地,朝壮汉的方向滑去。 壮汉举起大刀,朝周寧的头颅劈下。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击中了壮汉的胸口。 “砰!” 壮汉被击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周寧趁机挣脱锁链,翻身跃起。 他循著银白色光芒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老者正从树林中走出。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身上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清风观,玄真子。”老者淡淡道: “周公子,贫道来迟了。” 周寧一怔。 玄真子? 那不是之前在平安镇被他揭穿的那个骗子吗? 不对,那个骗子也叫玄真子,但此人的气质和修为,远非那个骗子可比。 “您是……” 老者道: “贫道是清风观的观主,法號『玄真』。之前冒充贫道弟子的那个骗子,已经被贫道清理门户了。” 周寧恍然:“原来是玄真道长。多谢道长出手相助。” 玄真子摆了摆手,看向那壮汉。 壮汉挣扎著站起来,捂著胸口,眼中满是怨毒。 “你们……你们等著,黑山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其余两个黑袍人也纷纷逃遁。 周寧没有追,收剑回鞘。 “玄真道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玄真子道:“贫道一直在追踪黑山的人。听说他们要对你不利,特来相助。” 他顿了顿,继续道: “周公子,你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北地。黑山老妖对你恨之入骨,派了好几拨人来杀你。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不如跟贫道一起走。” 周寧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多谢道长了。” 两人在客栈中住下。 次日清晨,周寧和玄真子一起出发,翻越苍梧山。 山路崎嶇,林木茂密。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前行。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山谷。 山谷中云雾繚绕,看不清深浅。 玄真子停下脚步,皱眉道:“这山谷有古怪。” 周寧也感觉到了。 山谷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阴气,与黑山的人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黑山的人在里面。”周寧道。 玄真子点头:“小心。” 两人沿著山谷,悄悄前进。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洞穴。 洞穴口,站著四个黑袍人,手持黑色的长矛,来回巡逻。 “有守卫。”周寧压低声音。 玄真子从袖中取出两张隱身符,递给周寧一张: “贴上,悄悄进去。” 周寧接过隱身符,贴在胸口。 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消失在空气中。 他们悄悄绕过守卫,进入洞穴。 洞穴很深,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 洞壁上嵌著发光的矿石,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摆著几个铁笼,笼子里关著十几个百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铁笼旁边,站著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妖將。 他身穿黑色的鎧甲,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大刀,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阴寒之气。 第六十二章 黑山荒原 “筑基后期。”玄真子压低声音:“不好对付。” 周寧道:“我引开他,你去救人。” 玄真子点头:“小心。” 周寧从阴影中走出,一把撕下隱身符,抽出青锋剑,朝妖將斩去。 一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奔妖將。 妖將冷哼一声,大刀一挥,一道黑色刀气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周寧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妖將纹丝不动,狞笑道: “小子,你就是周寧?听说你杀了我们好几个妖將,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挥动大刀,朝周寧劈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与妖將周旋。 他不断掷出“破邪符”,干扰妖將的视线,同时寻找他的破绽。 玄真子趁机绕到铁笼旁,用拂尘斩断锁链,將百姓们救出。 “快走,往洞口跑。” 百姓们惊慌失措,朝洞口跑去。 妖將见状大怒:“想跑?”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地下涌出,朝百姓们缠去。 周寧咬牙,將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青色剑气斩出,將几条锁链斩断。 但锁链太多,根本斩不完。 眼看几条锁链就要缠住一个孩子,玄真子猛地挥动拂尘,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射出,將锁链击碎。 “周公子,你对付妖將,我来保护百姓。” 周寧点头,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妖將身上。 妖將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那些。 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著浓郁的黑气,沾上就能腐蚀肌肤。 周寧且战且退,不断消耗妖將的体力。 终於,妖將的攻势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周寧將体內剩余的罡气全部凝聚於剑尖,施展出最强的一记“破魔斩”。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如同蛟龙出海,直奔妖將的胸口。 妖將想要躲避,但剑气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 “噗嗤!” 剑气贯穿了他的胸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妖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窟窿,轰然倒地。 周寧喘著粗气,收剑回鞘。 玄真子走过来,看著他,眼中满是敬佩。 “周公子,好手段。” 周寧摇头:“道长过奖了。百姓们都安全了吗?” 玄真子点头:“都安全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两人带著百姓,离开了洞穴。 走出苍梧山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寧和玄真子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安顿好百姓,然后生起篝火,围坐在一起。 “玄真道长,您对黑山老妖了解多少?”周寧问。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道: “黑山老妖,修行了上千年,法力通天。他的本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他的势力,確实遍布北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 “想必周公子应该也听闻过了吧,那黑山老妖在修炼一门很诡异邪功,一旦功成,人间恐怕生灵涂炭。” 周寧心头一凛:“却有耳闻,不知道长可知晓具体是什么邪功?如何破之?” 玄真子摇头: “不知道。贫道也只知道需要大量的活人精血和特殊命格之人的魂魄。他四处抓捕百姓,就是为了这个。” 他看著周寧,眼中满是担忧: “周公子,你一个人去黑山,太危险了。不如跟我回清风观,从长计议。” 周寧想了想,道: “道长,我答应过一些人,要查清楚黑山老妖的底细。我不能半途而废。” 玄真子嘆了口气:“那贫道陪你一起去。” 周寧摇头:“道长,您的修为虽然不弱,但黑山太危险了。我不想连累您。” 玄真子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斩妖除魔,是我辈本分。周公子,你就別推辞了。” 周寧见他態度坚决,只好点头:“那就多谢道长了。” 两人商议好计划,各自休息。 次日清晨,周寧和玄真子继续北上,朝黑山荒原进发。 苍梧山以北,便是黑山荒原。 周寧和玄真子站在山脊上,望著前方一望无际的黑色平原,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荒原上寸草不生,土地呈深黑色,像是被大火焚烧过。 天空灰濛濛的,分不清是云是雾,连阳光都透不过来。 “这就是黑山荒原。”玄真子低声说: “黑山老妖的老巢,就在这片荒原的尽头。” 周寧握紧青锋剑,目光坚定:“走吧。” 两人沿著荒原上的一条古道,向北行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村庄。 房屋坍塌,院墙倒塌,到处是断壁残垣。 村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石河村”三个字,字跡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这里曾经有人住?”周寧问。 玄真子点头: “几十年前,这一带还有不少村庄。后来黑山老妖的势力扩张,百姓们死的死、逃的逃,村子就荒废了。” 他指著远处一座黑色的山峰:“那就是黑山主峰。” 周寧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顶被黑色的云雾笼罩,看不清楚。 山峰周围,隱约能看到一些建筑,像是一座庞大的城堡。 “黑山老妖就在那里。” 周寧深吸一口气,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荒原上的夜晚,比白天更加恐怖。 风很大,捲起黑色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天空中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找个地方过夜。”玄真子道。 两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生起一堆篝火。 篝火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也带来了些许光明。 周寧盘坐在火边,闭目调息。 玄真子则坐在一旁,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周公子,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们?”玄真子忽然问。 周寧睁开眼,点了点头: “感觉到了。从进入荒原开始,就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著我们。” “是黑山的人?”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迟早会现身。”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休息。 深夜。 一阵阴风吹过,篝火猛地跳动了几下。 周寧睁开眼,握紧青锋剑。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第六十三章 黑山老妖 “你们终於来了。” 那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周寧站起身,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谁?” 那人掀开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眼窝深陷,嘴角掛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我叫墨言,黑山老妖麾下,左护法。” 周寧心头一凛。 左护法? 那应该是黑山老妖身边的重要人物。 “你来做什么?” 墨言道:“主人让我来迎接你们。” “迎接?”周寧冷笑:“是来杀我们的吧?” 墨言摇头:“主人说,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不是普通人。他给你们一个机会,加入黑山,或者死。” 周寧握紧青锋剑:“我选第三条路。” 墨言笑了。 “没有第三条路。”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奔周寧。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光柱。 同时一剑斩出,青色剑气破空而去。 墨言冷哼一声,抬手挡住了剑气。 他的手掌上覆盖著一层黑色的鳞甲,剑气打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的实力,比我想像的要弱。”墨言淡淡道: “主人高看你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触鬚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触鬚间穿梭躲避。 但触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很快就封住了他的退路。 玄真子出手了。 他挥动拂尘,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射出,將几条触鬚击碎。 “周公子,我来帮你。” 两人背靠背,与墨言激战。 墨言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將。 他的法术诡异,攻击凌厉,每一击都带著浓郁的死亡气息。 周寧和玄真子虽然联手,但依然处於下风。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周寧咬牙,从怀中取出那枚陆判给的令牌,朝墨言掷去。 令牌在空中亮起一道黑色的光芒,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朝墨言抓去。 墨言脸色一变:“阴司的令牌?你是陆判的人?” 他没有硬接,而是身形一闪,避过鬼手。 鬼手抓了个空,落在地上,消散了。 墨言看著周寧,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看来,我小看你了。”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黑暗中。 周寧喘著粗气,捡起令牌,收好。 “他走了?”玄真子问。 周寧点头:“走了。但不会善罢甘休。” 两人重新坐下,调息恢復。 次日清晨,周寧和玄真子继续北上。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堡。 城堡建在黑山的山脚下,用黑色的石头砌成,高大坚固,气势恢宏。 城墙上站著许多黑袍人,手持黑色的旗帜,来回巡逻。 城堡的大门紧闭,门口站著两个身材魁梧的妖將,手中握著黑色的大刀。 “这就是黑山老妖的城堡?”周寧问。 玄真子点头:“应该是了。” “怎么进去?” 玄真子从袖中取出两张隱身符,递给周寧:“贴上,悄悄进去。” 周寧接过隱身符,贴在胸口。 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消失在空气中。 他们悄悄靠近城堡,翻墙而入。 城堡內部,比外面更加阴森。 墙壁上掛著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狰狞的鬼头。 地面上铺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周寧和玄真子沿著走廊,向城堡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著复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黑光。 “这里面,应该就是黑山老妖的寢宫。”玄真子压低声音。 周寧伸手,推了一下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有禁制。”玄真子道:“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周寧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枚陆判给的令牌,贴在石门上。 令牌亮起一道黑色的光芒,石门上的符文开始闪烁,然后缓缓打开。 两人走进石门。 石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著一张黑色的石床,石床上躺著一个身穿黑袍的人。 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你们来了。”那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寧握紧青锋剑:“你就是黑山老妖?” 那人坐起身,看著周寧,笑了。 “我叫黑山。但『老妖』这个称呼,我不喜欢。” 他站起身,走到周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毁了我好几个据点,杀了我好几个妖將。按理说,我应该杀了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周寧心头一凛:“什么东西?” 黑山伸出手,指著周寧的胸口。 “你的正气。” 黑山老妖的话,让周寧心头一震。 “我的正气?” 他握紧青锋剑,警惕地看著对方:“你要它做什么?” 黑山老妖负手而立,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回石床边,缓缓坐下。 “你修炼的是《先天罡气》,对吧?”他问。 周寧没有回答,但黑山老妖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先天罡气》是上古一位儒道双修的奇人所创,以天地正气为根基,以浩然之气为根本。修炼此法,进境缓慢,但根基扎实,且对妖邪鬼魅有天然的克制之效。”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你体內的正气,比寻常修炼《先天罡气》的人更加精纯。因为你的道心,比他们更加坚定。” 周寧冷冷道:“你调查过我?” 黑山老妖笑了: “不需要调查。从你踏入黑山荒原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你体內的正气。” “那种纯净、炽热、带著守护之意的气息,在这个污浊的地方,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他站起身,朝周寧走来。 “我修炼的功法,与你的正好相反。我吸收天地间的阴气、怨气、死气,化为己用。这些力量虽然强大,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它们会反噬。” 第六十四章 灵丹化险 黑山老妖伸出手,掌心上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隱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痛苦地挣扎。 “这些,都是被我吞噬的魂魄。他们的怨念、执念、不甘,日日夜夜侵蚀著我的神魂。我需要用正气来压制它们,否则,早晚有一天,我会被它们反噬而死。” 他收起雾气,看著周寧:“所以,我需要你的正气。” 周寧冷笑:“你需要,我就给你?” 黑山老妖摇头:“你不给,我就自己取。”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奔周寧。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光柱。 同时一剑斩出,青色剑气破空而去。 黑山老妖没有躲避,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弹。 一道黑色的气劲弹出,將剑气击碎。 “你的实力,比我预想的要弱。”他淡淡道: “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锁链间穿梭躲避。 但锁链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很快就封住了他的退路。 玄真子出手了。 他挥动拂尘,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射出,將几条锁链击碎。 “周公子,我来帮你。” 两人背靠背,与黑山老妖激战。 但黑山老妖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他的法术诡异,攻击凌厉,每一击都带著浓郁的死亡气息。 周寧和玄真子虽然联手,但依然处於绝对的下风。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周寧咬牙,从怀中取出那枚陆判给的令牌,朝黑山老妖掷去。 令牌在空中亮起一道黑色的光芒,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朝黑山老妖抓去。 黑山老妖冷哼一声:“陆判的令牌?你以为这东西能对付我?”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射出,將鬼手击碎。 令牌落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周寧心头一沉。 连陆判的令牌都没用,他还有什么底牌? 黑山老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正气,我要定了。” 他伸出手,按在周寧的胸口。 周寧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黑山老妖的掌心传来,体內的罡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 “不!” 他咬紧牙关,拼命运转《先天罡气》,试图抵抗。 但黑山老妖的力量太强了,他根本抵挡不住。 罡气一点点被抽离,周寧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玄真子想要救他,却被黑山老妖隨手一道黑气击飞,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周公子……” 玄真子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受了重伤,根本动弹不得。 周寧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吸乾的时候,怀中的那枚青灵丹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祥和,带著一股净化一切的力量,將黑山老妖的手弹开。 “什么?”黑山老妖脸色一变,后退了几步。 周寧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青灵丹。 那是辛十四娘送给他的狐族秘传灵丹,他一直没捨得用。 没想到,它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那是什么?”黑山老妖盯著青灵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周寧没有回答,挣扎著站起身,將青灵丹握在手中。 “你拿不走我的正气。”他咬牙道。 黑山老妖冷笑:“你以为一颗丹药能救你?” 他抬手,又是一道黑色光柱射来。 周寧举起青灵丹,將体內的罡气注入其中。 青灵丹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光盾,挡住了黑色光柱。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石室剧烈震动,墙上的符文开始闪烁。 黑山老妖的脸色变了。 “这是……青丘狐族的灵丹?” 他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忌惮。 “你认识?”周寧问。 黑山老妖没有回答,只是盯著青灵丹,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开口了。 “青丘狐族,曾经是我的盟友。后来,他们背叛了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枚灵丹,是青丘狐族王室的宝物。没想到,会落在你手里。” 他看著周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算了,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走吧。” 周寧一怔:“你放我走?” 黑山老妖点头:“今天,我不杀你。但你的正气,迟早是我的。” 他转身,走回石床边。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最好快点滚。” 周寧扶著玄真子,踉蹌著离开了石室。 走出城堡时,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洒在荒原上,驱散了些许阴霾。 周寧和玄真子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坐下休息。 “周公子,你没事吧?”玄真子问。 周寧摇头:“没事。只是罡气消耗太大了。” 他看著手中的青灵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枚丹药,救了他的命。 但黑山老妖的话,让他更加困惑。 青丘狐族,曾经是黑山的盟友? 他们后来背叛了黑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真道长,你对青丘狐族了解多少?”他问。 玄真子想了想,道: “青丘狐族,是上古妖族的一支。他们曾经非常强大,后来渐渐衰败。” “据说,他们与黑山老妖有过一段恩怨,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他看著周寧手中的青灵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枚丹药,是青丘狐族的灵丹?” 周寧点头:“是一个狐族朋友送给我的。” 玄真子道: “那你一定要收好。青丘狐族的灵丹,对黑山老妖有克製作用。这也是他为什么放你走的原因。” 周寧將青灵丹小心地收好。 “接下来怎么办?”玄真子问。 周寧想了想,道: “先回去。黑山老妖的实力太强,我们现在不是他的对手。等我修为突破到一定程度,我还会再回来。” 玄真子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起身,朝南边走去。 走出黑山荒原时,周寧回头看了一眼。 黑山依旧矗立在远方,山顶的黑色云雾翻滚不休,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黑山老妖,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转身,大步离去。 第六十五章 筑基真元 从黑山荒原返回兰若寺,周寧和玄真子走了整整七天。 路上,周寧的伤势渐渐恢復,但体內的罡气依然没有完全復原。 黑山老妖那一掌,不仅吸走了他大量的罡气,还伤及了他的经脉。 若不是青灵丹护体,恐怕他早已变成一个废人。 玄真子的伤势更重。 他被黑山老妖隨手一击打飞,断了三根肋骨,內腑也受了震盪。 一路上,都是周寧搀扶著他,走走停停。 “道长,你的伤怎么样?”周寧问。 玄真子苦笑。 “死不了。只是没想到,黑山老妖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我们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周寧沉默。 是啊,一招。 黑山老妖甚至没有认真出手,只是隨手一击,就將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周公子,你打算怎么办?”玄真子问。 周寧道:“先回兰若寺,向我师尊匯报。然后再做打算。” 玄真子点头:“燕仙长道法高深,或许有办法对付黑山老妖。” 两人继续赶路。 第七天傍晚,他们终於回到了兰若寺。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寺庙的屋顶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周寧站在山门口,看著这座熟悉的寺庙,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 “师尊,弟子回来了。” 他扶著玄真子,走进大殿。 燕赤霞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看到周寧狼狈的样子,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受伤了?” 周寧点头,將黑山之行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听到黑山老妖要吸取周寧的正气时,燕赤霞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倒是打的好算盘。” 他站起身,走到周寧面前,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经脉受损,罡气亏空。至少要休养一个月。” 燕赤霞鬆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周寧: “服下这枚『续脉丹』,每日打坐调息,不可间断。” 周寧接过丹药,服下。 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內散开,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修復。 “多谢师尊。” 燕赤霞摆了摆手,看向玄真子。 “你是清风观的?” 玄真子连忙行礼:“贫道玄真,见过燕仙长。多谢燕仙长收留。” 燕赤霞点头:“你的伤也不轻。先在寺里住下,等伤好了再走。” 玄真子道谢。 燕赤霞又看向周寧:“你跟我来。” 周寧跟著燕赤霞,走到后山。 松林依旧,风声依旧。 燕赤霞负手站在巨石上,望著远方的群山,沉默了很久。 “你这次去黑山,学到了什么?”他终於开口。 周寧想了想,道:“弟子学到了,实力才是根本。没有实力,什么都保护不了。” 燕赤霞转过身,看著他:“还有呢?” 周寧又道: “弟子还学到了,不能轻敌。黑山老妖的实力远超想像,弟子之前太过自信了。” 燕赤霞点头:“你能认识到这些,说明这次没有白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 “黑山老妖的实力,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些。他修行了上千年,底蕴深厚。你现在的修为,在他面前如同螻蚁一般。” 周寧低下头:“弟子明白。” “但你也不要灰心。”燕赤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修行之路,本就漫长。你现在打不过他,不代表以后也打不过。只要你道心坚定,终有一日,你会超越他。” 周寧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弟子不会放弃。” 燕赤霞点头:“从明日起,你闭关修炼。什么时候突破筑基期,什么时候出关。”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先天罡气》的筑基篇。你拿去研读。闭关期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开始闭关。 他每日除了打坐调息、修復经脉,就是研读《先天罡气》的筑基篇。 筑基篇的內容,比入门篇深奥得多。 它讲述了如何將体內的罡气凝聚成液態,如何开闢丹田紫府,如何將真气转化为真元。 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和大量的灵力积累。 周寧一边研读,一边尝试修炼。 起初,进展很慢。 他的经脉还没有完全修復,罡气运转时常常受阻。 但他没有气馁,日復一日地坚持。 玄真子的伤,在燕赤霞的治疗下,渐渐好转。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周公子,你的闭关怎么样了?”玄真子问。 周寧道:“还在摸索。筑基比我想像的要难。” 玄真子道:“不急。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 他顿了顿,继续道:“周公子,我明日就要回清风观了。” 周寧一怔:“这么快?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玄真子笑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观里还有事,我不能久留。”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我的联络玉符。日后你若需要帮助,可以隨时联繫我。”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道长。一路保重。” 玄真子点头,又向燕赤霞告辞,然后离开了兰若寺。 周寧送他到山门口,目送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回到后山,周寧继续闭关。 一个月后,他的经脉终於完全修復,体內的罡气也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他开始尝试將罡气凝聚成液態。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 罡气是气態的,要將它压缩成液態,需要巨大的压力和精准的控制。 周寧盘坐在后山的巨石上,闭目凝神,將丹田中的罡气一点一点地压缩。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七天,他的丹田中终於出现了一滴液態的真元。 那滴真元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它虽然只有一滴,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远比之前所有的罡气都要强大。 “成功了!” 周寧睁开眼,心中大喜。 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压缩。 更多的罡气转化为真元,一滴,两滴,三滴…… 渐渐地,丹田中积累了一小团液態真元。 周寧感到自己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他尝试施展“破魔斩”,一道青色剑气斩出,威力比之前大了数倍。 “不错。”燕赤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寧回头,见师尊正站在松林边,看著他。 “筑基初期,勉强算入门了。”燕赤霞道: “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筑基,需要开闢丹田紫府,將真元凝聚成丹。你现在,还差得远。”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燕赤霞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筑基丹』的丹方。你去收集材料,自己炼製一枚筑基丹,可以帮助你更快地凝聚真元。” 周寧接过丹方,仔细看了一遍。 丹方上列出了十几种材料,有常见的,也有罕见的。 其中几味主药,如“千年灵芝”、“龙涎草”、“地心火莲”,都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师尊,这些材料……” 燕赤霞道:“自己去想办法。修行之路,不能什么都靠別人。”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他將丹方收好,回到住处,收拾行囊。 这一次,他要去寻找筑基丹的材料。 而他的第一站,是南方的云梦泽。 据说那里生长著“龙涎草”,是炼製筑基丹的关键材料之一。 第六十六章 斩妖除魔 筑基丹的材料清单,周寧反覆看了三遍。 千年灵芝、龙涎草、地心火莲、寒潭之水、赤阳朱果…… 十几种材料,每一种都不是凡品。 尤其是龙涎草,据说只生长在南方的云梦大泽深处,周围常有妖兽守护,极难获取。 “师尊,弟子此去云梦泽,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周寧將丹方收好,向燕赤霞辞行。 燕赤霞盘坐在大殿中,闭著眼睛,淡淡道: “去吧。路上小心。记住,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遇到危险,保命要紧。” 周寧恭敬行礼:“弟子谨记。” 他走出大殿,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一年多的寺庙。 晨光洒在斑驳的墙壁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等我回来。” 他转身,大步下山。 从青云山到云梦泽,路途遥远,足有千里之遥。 周寧没有骑马,而是选择步行。 一来可以沿途修炼,二来可以打听消息,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 走了三天,他来到一座名为“青州”的城池。 青州是南方重镇,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市井繁华。 周寧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晚,明日继续赶路。 入夜,他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低沉的哭泣声。 周寧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哭声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渐渐消失。 次日清晨,周寧下楼用早膳,看到客栈掌柜正和一个中年妇人说话。 妇人的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掌柜的,这位大嫂怎么了?”周寧问。 掌柜嘆了口气: “她是城东李家的媳妇。她男人半个月前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报了官,官府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到。” 周寧心中一动:“失踪?青州最近经常有人失踪吗?” 掌柜点头: “可不是嘛。这一个月,已经失踪了七八个人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官府查不出原因,都说可能是被妖怪抓走了。” 周寧想了想,道:“掌柜的,那李家住在哪里?” 掌柜指著东边: “出城往东走三里,有个李家村。李家就在村口,门口有棵大槐树。” 周寧谢过掌柜,出了城,朝李家村走去。 李家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村口果然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有一座青砖灰瓦的宅院,门上掛著一块“李宅”的牌匾。 周寧上前敲门。 不多时,一个中年妇人开了门,正是早上在客栈哭泣的那位。 “你是……”妇人警惕地看著他。 周寧拱手道: “大嫂,在下周寧,是个修行之人。听说你丈夫失踪了,不知能否帮上一些小忙。” 妇人的眼眶又红了,侧身让开:“请进。” 周寧跟著妇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著几棵花木,收拾得井井有条。 正堂的桌上,供著一块灵牌,上面写著“先夫李公讳文远之灵位”。 “大嫂,不知你丈夫是怎么失踪的?”周寧问。 妇人擦了擦眼泪,道: “半个月前,他去城外採药,一夜未归。第二天,我去找他,在山里找到了他的药篓和锄头,但人不见了。” “在哪座山?” 妇人指著北边:“城北的青峰山。” 周寧暗自点头,旋即说道:“我去看看。” 他离开李家,朝城北的青峰山走去。 青峰山不高,但林木茂密,山路崎嶇。 周寧沿著山路,一边走一边观察。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来到一处山坳。 山坳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散落著一些药草和一只破旧的药篓。 “这里应该就是李文中採药的地方。”周寧蹲下身,仔细查看。 药篓旁边,有一滩乾涸的血跡。 血跡呈暗红色,已经发黑,显然有些日子了。 周寧沿著血跡,向山坳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灌木丛遮挡,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周寧拨开灌木,走进山洞。 山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周寧將罡气灌注到青锋剑上,剑身发出微弱的青光,勉强照亮了前方。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里,堆著几堆白骨。 有人的,也有兽的。 白骨旁边,散落著一些衣物和工具。 周寧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白骨,应该就是那些失踪的人。 他正要仔细查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寧猛地转身,只见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盯著他。 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足有水牛大小,浑身覆盖著黑色的绒毛,八条腿如同锋利的镰刀。 它的嘴里,还在咀嚼著什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妖兽!” 周寧握紧青锋剑,將罡气灌注其中。 蜘蛛张开嘴,喷出一团白色的丝线,朝周寧缠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丝线。 同时一剑斩出,青色剑气直奔蜘蛛的头颅。 “叮!” 剑气击中蜘蛛的头颅,溅起一串火星。 蜘蛛的头颅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壳。 周寧心头一凛,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蜘蛛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击中蜘蛛的腹部。 “嘶!” 蜘蛛发出一声惨叫,腹部被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冒出缕缕黑烟。 它被激怒了,八条腿同时挥舞,朝周寧扑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山洞中与蜘蛛周旋。 他不断掷出“破邪符”,攻击蜘蛛的腹部。 那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蜘蛛连连受伤,渐渐力不从心。 终於,周寧抓住一个机会,將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如同蛟龙出海,直奔蜘蛛的腹部。 “噗嗤!” 剑气贯穿了蜘蛛的腹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蜘蛛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轰然倒地,没了动静。 周寧喘著粗气,收剑回鞘。 他走到蜘蛛的尸体旁,用青锋剑剖开它的腹部,找到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內丹。 內丹呈墨绿色,散发著淡淡的腥臭。 “百年蜘蛛精的內丹,也算是件宝物。”周寧將內丹收好。 他又在山洞中搜索了一番,找到了几件失踪者的遗物,包括李文中的一块玉佩。 周寧带著玉佩,离开了山洞。 回到李家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寧將玉佩交给李文中的妻子,又將山洞中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妇人捧著玉佩,泣不成声。 “大嫂,节哀。”周寧道: “害人的蜘蛛精已经被我杀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失踪了。” 妇人跪地磕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周寧扶起她,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客栈,周寧洗漱一番,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蜘蛛精的事,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世上,还有很多妖物在暗中祸害百姓。 他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斩妖除魔,守护无辜。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青州,继续南下。 走了五天,他来到云梦泽的边缘。 云梦泽,方圆千里,水网密布,沼泽遍布。 湖面上水汽氤氳,芦苇丛生,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 周寧站在泽边,望著这片广阔的水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第六十七章 龙涎灵草 云梦泽,方圆八百里,湖汊纵横,芦苇如海。 周寧站在泽边,望著这片广阔的水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 湖面上水汽氤氳,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看不到边际。 偶尔有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扇著翅膀,飞向天空。 他沿著湖边的小路,向北走去。 据《地方山水志》记载,龙涎草生长在云梦泽深处的一座小岛上,岛上毒蛇猛兽眾多,还有妖兽守护。 想要找到龙涎草,必须先找到熟悉水路的嚮导。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水寨。 水寨建在湖边的浅滩上,用木头和竹子搭建,规模不大,但颇为精致。 寨门口停著几艘小船,几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正在船上忙碌。 周寧走近,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迎了上来。 “这位小哥,是要租船吗?”汉子上下打量著他。 周寧拱手道:“在下想进泽中寻找一味药材,需要一位熟悉水路的嚮导。不知大哥可否帮忙?” 汉子挠了挠头: “进泽中?那可危险得很。泽中有水匪,有妖兽,还有吃人的水怪。一般人进去,都是有去无回。” 周寧道: “在下是修行之人,有自保的手段。大哥只需带我进去,安全由我自己负责。” 汉子犹豫了一下,道: “那行。不过价钱可不便宜。一天十两银子,先付一半。” 周寧从怀中取出五十两银子,递给汉子: “这是五天的定金。若超出五天,再加。” 汉子接过银子,眼睛一亮,態度立刻热情了许多。 “小哥爽快,我叫老赵,这水寨里的人,都叫我赵老大。你等著,我去收拾一下船,马上就出发。” 他转身,朝寨子里走去。 周寧站在湖边,等著。 不多时,赵老大扛著一艘小船走了出来。 船不大,但结实,船头掛著一盏油灯,船尾堆著一些渔网和捕鱼工具。 “小哥,上船。” 周寧跳上船,在船头坐下。 赵老大撑起竹篙,小船缓缓驶离岸边,朝泽中深处划去。 云梦泽的水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到处都是芦苇盪,水道狭窄,弯弯曲曲,若不熟悉路,很容易迷路。 赵老大一边撑船,一边给周寧介绍泽中的情况。 “这云梦泽,方圆八百里,里面有上百个岛屿。大的岛上住著人,小的岛上只有鸟兽。我们要去的,是北边的一座小岛,叫『蛇岛』。那岛上毒蛇遍地,很少有人敢去。” 周寧问:“龙涎草就在蛇岛上?” 赵老大点头: “我听老一辈的说,那岛上確实有一种奇特的草,叶子像龙舌,开著金色的小花,散发著淡淡的香气。应该就是你要找的龙涎草。”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那岛上有一条大蛇,足有水桶粗,专门守护那株草。以前也有人想去采,都被那大蛇吃了。” 周寧道:“赵大哥放心,我有办法对付那大蛇。” 赵老大不再说话,专心撑船。 小船在芦苇盪中穿行,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岛。 岛不大,只有几十亩,长满了茂密的树木和灌木。 岛上雾气繚绕,看不清楚。 “就是这里。”赵老大將船停靠在岸边。 “小哥,我在这里等你。你上去小心,若遇到危险,就大声喊,我接你走。” 周寧点头,跳上岸,朝岛內走去。 岛上確实有很多蛇。 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盘在树枝上、石头上、草丛里,吐著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周寧將罡气运转到全身,形成一层护体罡气。 蛇群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纷纷避开,不敢靠近。 他沿著一条小路,向岛中央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长著一株奇特的草。 那草有半人高,叶子呈长条形,边缘呈波浪状,確实像龙的舌头。 草的顶端,开著几朵金色的小花,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龙涎草! 周寧心中一喜,快步走过去。 就在他伸手要摘的时候,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一条巨大的蟒蛇,从地下的洞穴中窜出。 那蟒蛇足有水桶粗,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甲,双眼燃烧著幽绿色的光芒。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周寧咬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蟒蛇的攻击。 同时抽出青锋剑,一剑斩在蟒蛇的头部。 “叮!” 剑刃斩在鳞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蟒蛇的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鳞甲。 周寧心头一凛,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蟒蛇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击中蟒蛇的腹部。 “嘶!” 蟒蛇发出一声惨叫,腹部被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冒出缕缕黑烟。 它被激怒了,尾巴猛地一甩,朝周寧横扫而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跃到半空,避过蛇尾。 同时將罡气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如同蛟龙出海,直奔蟒蛇的伤口。 “噗嗤!” 剑气贯穿了蟒蛇的腹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蟒蛇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轰然倒地,没了动静。 周寧喘著粗气,收剑回鞘。 他走到龙涎草旁,小心翼翼地將它连根挖起,用布包好,放入行囊中。 “龙涎草到手了。” 他转身,朝岸边走去。 回到船上,赵老大看到他平安归来,鬆了口气。 “小哥,得手了?” 周寧点头:“得手了。赵大哥,我们回去吧。” 赵老大撑起竹篙,小船缓缓驶离蛇岛。 回到水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寧付了剩余的船钱,又给了赵老大十两银子的赏钱。 “赵大哥,多谢了。” 赵老大笑道:“小哥客气了。下次若还要进泽,隨时来找我。” 周寧点头,离开了水寨。 他在湖边找了一处空地,生起篝火,准备过夜。 龙涎草已经到手,接下来,他要去寻找千年灵芝和地心火莲。 据《地方山水志》记载,千年灵芝生长在北方的苍茫山上,而地心火莲则生长在南方的火焰山。 一南一北,相距万里。 “看来,还要走很远的路。”周寧嘆了口气。 他盘坐在火边,闭目调息。 体內的真元缓缓运转,暖意融融。 筑基初期的修为,虽然比练气期强了不少,但距离真正的强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能急,一步一步来。”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云梦泽,继续北上。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苍茫山。 第六十八章 龙泉古寺 离开云梦泽后,周寧一路向北。 龙涎草被他用符纸包裹,小心地收在行囊中。 这种灵草一旦离开土壤,药效就会逐渐流失,必须在三个月內与其他材料一起炼製成丹。 时间紧迫,他不敢耽搁。 走了五天,他来到一座名为“苍梧”的小城。 苍梧城不大,但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旅不绝。 周寧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晚,明日一早进苍茫山。 入夜,他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爭吵声。 “我说了,我不去,那地方闹鬼,谁去谁倒霉。”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恐惧。 “你不去,我去,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够我全家吃三年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贪婪。 “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那古寺闹鬼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去了好几个人,都没回来。” 周寧皱了皱眉,起身下楼。 客栈大堂里,两个中年汉子正爭得面红耳赤。 旁边几个客人围观看热闹,指指点点。 “两位大哥,你们说的古寺,在哪里?”周寧走过去,问道。 两个汉子同时看向他。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墩。 瘦高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寧道:“在下是修行之人,或许能帮上忙。” 矮胖墩眼睛一亮:“修行之人?那太好了,小哥,你要是能帮我们解决了那古寺的麻烦,那一百两银子,分你一半。” “先说说,怎么回事。” 矮胖墩拉著他坐下,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苍梧城北边的苍茫山上,有一座古寺,叫“龙泉寺”。 寺庙年久失修,早已荒废。 但最近几个月,每到夜里,寺中就会传来钟声和诵经声,阴森恐怖,嚇得附近村民不敢出门。 更诡异的是,有几个胆大的村民结伴去探查,结果一去不回。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前几天,城里的大户王员外悬赏一百两银子,找人去龙泉寺查个究竟。”矮胖墩道: “我们哥俩想去试试,但又怕……” 周寧道:“我去看看。” 瘦高个连忙道:“小哥,你可想清楚了。那地方邪门得很,去了好几个人都没回来。” 周寧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客栈,朝苍茫山走去。 苍茫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山间云雾繚绕,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 龙泉寺建在半山腰上,远远望去,青砖灰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周寧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寺庙。 寺门敞开著,门楣上掛著一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写著“龙泉寺”三个字,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足有半人高。 正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殿中的佛像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空荡荡的佛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周寧走进正殿,仔细查看。 殿內积满了灰尘,蛛网遍布。 地面上有几串脚印,看起来是新的,而且不止一个人。 “有人来过。”周寧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大小: “男人的脚印,而且不止一个。” 他顺著脚印,向殿后走去。 殿后是一片荒废的僧房,房屋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几间还算完整。 脚印在其中一间僧房前消失了。 周寧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个歪斜的衣柜。 他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 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从床底下传来。 周寧蹲下身,往床底下一看。 床底下,蜷缩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 “喂,你没事吧?”周寧伸手,將他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那男子睁开眼,看到周寧,先是一惊,隨即抓住他的手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救……救我……” 周寧將他扶到床上坐下,从行囊中取出一枚“安神丹”,塞进他嘴里。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男子喘息著,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叫王二,是……是苍梧城的猎户。我……我来龙泉寺探查,结果……结果遇到了……” “遇到了什么?” 王二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鬼……有鬼。” “什么样的鬼?” 王二摇头:“不知道。我……我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飘来飘去,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寧皱眉。 白色的影子? 是鬼魂,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看看。” 王二连忙抓住他:“別……別丟下我。” 周寧道:“放心,我不会丟下你。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去就回。” 他走出僧房,继续向寺庙深处走去。 寺庙后面,有一片竹林。 竹林中,有一座小小的石塔。 石塔不高,只有三层,但保存得相对完好。 周寧走近石塔,发现塔门上刻著一些符文。 符文很古老,与他之前在十王殿见过的有些相似。 “这里面,供奉著什么?” 他推开塔门,走了进去。 石塔內部,是一个小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著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黑色的木匣。 木匣上,贴著一张泛黄的符籙。 符籙上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灵力还在,只是很微弱。 周寧伸手,想要打开木匣。 “別碰!”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寧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正站在塔门口。 老者穿著一身破旧的灰色僧袍,手持一柄木杖,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你是谁?”周寧警惕地问。 老者道:“贫僧是这龙泉寺的住持,法號『慧明』。” 周寧一怔:“龙泉寺不是荒废了吗?” 慧明嘆了口气:“荒废了,但贫僧没有走。贫僧在此守了三十年,就是为了守著这木匣中的东西。” “木匣里是什么?” 慧明走到石台前,伸手抚摸著木匣,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是一颗佛舍利。” 周寧心头一震:“佛舍利?” 慧明点头: “三百年前,龙泉寺有一位高僧,法號『智圆』。他修行一生,圆寂后留下了这颗舍利子。舍利子蕴含著强大的佛力,可以镇压一切妖邪。”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三十年前,一群妖人闯入龙泉寺,想要抢夺舍利子。贫僧的师兄弟们拼死抵抗,才保住了它。但寺中的其他人,都被妖人杀害了。” 周寧心中一动:“那些妖人,是不是穿著黑袍?” 慧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周寧道:“他们是黑山的人。” 慧明的脸色变了:“黑山……原来他们叫黑山。贫僧守了三十年,就是在等一个能对付他们的人。” 他看著周寧,眼中满是期待: “施主,你既然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不是普通人。贫僧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把这颗舍利子带走。黑山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再来。贫僧已经老了,守不了太久了。这颗舍利子,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周寧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慧明大喜,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打开木匣上的锁。 第六十九章 血战灵蛇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通体金色,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光芒温暖而祥和,带著一股净化一切的力量。 周寧將舍利子取出,小心地收好。 “大师,那些失踪的人……” 慧明道: “他们是被黑山的人抓走的。那些人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搜遍整个寺庙。贫僧躲在密室里,才没有被发现。” 他指著石塔角落的一块石板:“密室就在下面。” 周寧移开石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他跳下去,发现密室不大,里面堆著一些乾粮和水,还有几件换洗的衣物。 “大师,你一个人在这里守了三十年?” 慧明点头:“贫僧的命,是师兄弟们用命换来的。贫僧不能辜负他们。” 周寧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大师,跟我走吧。这里不安全了。” 慧明摇头: “贫僧不能走。贫僧要在这里,等那些妖人再来。如今佛舍利已有归处,贫僧现在可以放心了,如今贫僧要亲手为他们报仇。” 周寧知道劝不动他,只好道:“那大师保重。舍利子,我会保护好。” 慧明点头,朝他深深一揖:“多谢施主。” 周寧离开石塔,回到僧房,带著王二,离开了龙泉寺。 回到苍梧城时,已经是傍晚。 周寧將王二送回家,又去王员外家领了五十两银子的赏钱。 他没有在城中久留,而是连夜离开了苍梧城,继续北上。 走在路上,他取出那颗佛舍利,仔细端详。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佛舍利……或许,它能对付黑山老妖。” 他將舍利子收好,加快脚步,朝苍茫山深处走去。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千年灵芝。 据《地方山水志》记载,苍茫山的最高峰上,生长著一株千年灵芝,是炼製筑基丹的关键材料之一。 但那里,也是苍茫山最危险的地方。 苍茫山的主峰,名为“通天峰”。 峰高千仞,直插云霄,山势陡峭,猿猴难攀。 周寧站在山脚下,仰望这座巍峨的山峰,心中涌起一股敬畏。 山腰以上,云雾繚绕,看不清峰顶的模样。 山风呼啸,捲起碎石枯枝,打在脸上生疼。 “千年灵芝,就长在峰顶的绝壁上。” 周寧回忆著《地方山水志》中的记载,握紧青锋剑,开始攀登。 山路崎嶇,越往上越陡峭。 起初还有依稀可辨的小路,到了半山腰,只剩下光禿禿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岩石间跳跃攀爬,手脚並用,艰难前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周寧的衣衫被汗水浸透,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千年灵芝这样的天材地宝,往往生长在最险峻的地方,轻易不会让人得到。 终於,在太阳西斜的时候,他到达了峰顶。 通天峰的峰顶,是一片不大的平地,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寒风凛冽,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周寧裹紧衣袍,环顾四周。 峰顶的北侧,是一道悬崖。 悬崖峭壁上,长著几株稀稀疏疏的草木。 而在最陡峭的那段崖壁上,一株硕大的灵芝正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灵芝足有脸盆大小,叶片肥厚,边缘呈波浪状,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灵芝的中央,长著一颗小小的红色果实,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千年灵芝,而且已经结了芝实。 周寧心中一喜。 芝实是灵芝千年才结一次的果实,药效比灵芝本身还要强数倍。 有了它,炼製筑基丹的成功率將大大提高。 他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崖壁陡峭,几乎垂直,下面云雾繚绕,看不见底。 那株灵芝长在崖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距离崖顶约有五六丈。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头系在一块坚固的巨石上。 他深吸一口气,沿著崖壁,缓缓向下滑。 崖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无比。 周寧用青锋剑插入石缝,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向下移动。 五丈,四丈,三丈…… 离灵芝越来越近。 就在他伸手快要够到灵芝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从崖壁上的一个洞穴中窜出。 那是一条黑色的巨蛇,足有碗口粗,浑身覆盖著细密的鳞甲,双眼燃烧著幽绿色的光芒。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周寧咬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盪,避过蛇吻。 同时抽出辟邪剑,一剑斩在蛇头上。 “叮!” 剑刃斩在鳞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巨蛇的头颅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周寧心头一凛,这巨蛇比云梦泽的那条蟒蛇更加凶猛。 它显然是这株千年灵芝的守护者,在这里盘踞了不知多少年。 巨蛇一击不中,尾巴猛地一甩,朝周寧横扫而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崖壁上腾挪躲避。 但绳索限制了活动范围,他无法大范围移动。 巨蛇的尾巴扫中崖壁,碎石纷飞,砸得周寧睁不开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周寧咬牙,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巨蛇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击中巨蛇的腹部。 “嘶!” 巨蛇发出一声惨叫,腹部被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冒出缕缕黑烟。 它被激怒了,张开嘴,喷出一团黑色的毒雾。 毒雾瀰漫开来,周寧连忙屏住呼吸,但毒雾还是顺著皮肤渗入,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好!” 周寧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拼命运转《先天罡气》,將体內的真元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直奔巨蛇的头颅。 “噗嗤!” 剑气贯穿了巨蛇的头颅,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巨蛇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身体从崖壁上脱落,坠入无底的深渊。 周寧喘著粗气,收剑回鞘。 他伸手,將那株千年灵芝连根拔起,连同那颗红色的芝实一起,小心地放入行囊中。 “千年灵芝,到手了。” 他顺著绳索,爬回崖顶。 瘫坐在地上,周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体內的真元消耗了大半,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龙涎草、千年灵芝,都已经到手。 接下来,他需要寻找地心火莲和寒潭之水。 据《地方山水志》记载,地心火莲生长在南方的火焰山深处,那里岩浆涌动,寸草不生。 而寒潭之水则在北方的极寒之地,终年冰封。 一南一北,相距万里。 “看来,要先去火焰山。”周寧自言自语。 他站起身,正准备下山,忽然感到怀中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热。 第七十章 护法幽冥 周寧取出玉符,將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燕赤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周寧,你到哪里了?” 周寧用神念回应:“师尊,弟子在苍茫山,已经拿到了千年灵芝。” “嗯。龙涎草呢?” “也拿到了。” “不错。地心火莲和寒潭之水,你打算先去找哪个?” 周寧道:“弟子打算先去火焰山。”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火焰山在南疆,路途遥远。那里是妖族的地盘,你要小心。” “弟子明白。” “还有一件事。”燕赤霞的语气变得凝重: “黑山的人,已经知道你去了南疆。他们可能会在路上埋伏。你要格外小心。” 周寧心头一凛:“弟子知道了。” “去吧。拿到地心火莲后,儘快回来。” “是。” 玉符的光芒暗淡下去,燕赤霞的声音消失了。 周寧將玉符收好,整理行囊,开始下山。 走到半山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寧找了一处避风的山洞,生起篝火,准备过夜。 他盘坐在火边,闭目调息。 体內的真元缓缓运转,暖意融融。 苍茫山一战,让他对真元的运用,又有了新的感悟。 真元比罡气更加凝实,威力也更大。 如果能突破筑基中期,他的实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不能急,一步一步来。”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苍茫山,继续南下。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火焰山。 苍茫山事了,周寧不敢耽搁,即刻启程南下。 火焰山在南疆深处,距离苍茫山足有数千里之遥。 按照周寧的脚程,日夜兼程也要走上一个月。他选择了一条捷径。 穿过南方的“黑风岭”,横跨“瘴气沼泽”,再翻过“烈焰峡谷”,才能抵达火焰山脚下。 这条路凶险异常,但能节省至少十天的时间。 周寧权衡再三,决定走这条路。 “时间不等人,冒险也得去。” 他沿著苍茫山的南麓,一路疾行。 头两天,风平浪静。 沿途经过几个小镇,周寧没有停留,只在路边的茶摊买了些乾粮和水,便继续赶路。 第三天傍晚,他来到了黑风岭的边缘。 黑风岭,山如其名。 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常年被黑色的云雾笼罩,不见天日。 当地人说,岭中有山魈鬼怪,专吃过往行人,很少有人敢独自穿越。 周寧站在岭下,抬头望去。 黑云压顶,山风呼啸,捲起枯枝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山道两旁,怪石嶙峋,形状狰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必须在天黑之前穿过黑风岭。” 周寧握紧青锋剑,加快了脚步。 山道崎嶇,越往上越难走。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步。 周寧將真元灌注到双眼,开启灵眼,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雾气中,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些黑影在晃动。 周寧停下脚步,握紧青锋剑,警惕地观察四周。 “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黑影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周寧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握在手中。 “出来。” 一道尖锐的笑声,从雾气中传来。 “嘿嘿嘿……” 那笑声阴森恐怖,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瘦削,面容苍白,眼窝深陷,嘴角掛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著一颗幽绿色的宝石,散发著诡异的光芒。 “周寧,我等你好久了。” 周寧心头一凛:“你是黑山的人?” 那人点头:“黑山老妖麾下,右护法,幽冥。” 周寧握紧青锋剑:“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幽冥笑了。 “主人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你会去火焰山。这条路是必经之地,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 他举起骨杖,杖顶的幽绿色宝石亮起一道诡异的光芒。 “交出龙涎草和千年灵芝,我可以饶你一命。” 周寧冷笑:“做梦。” 幽冥的脸色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动骨杖,一道黑色的雾气从杖中涌出,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蝙蝠,朝周寧扑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蝙蝠的攻击。 同时一剑斩出,青色剑气破空而去,將几只蝙蝠斩成两半。 但蝙蝠太多了,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撕咬著周寧的护体罡气。 周寧咬牙,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同时掷出。 三道金色光芒,在蝙蝠群中炸开。 “轰!轰!轰!” 蝙蝠群被炸出一个缺口,但很快又合拢。 幽冥冷笑: “没用的。我的血蝠是用活人的精血餵养的,你的符籙对它们效果不大。” 他挥动骨杖,更多的蝙蝠从雾气中涌出。 周寧且战且退,但蝙蝠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很快就將他团团围住。 “糟了!” 几只蝙蝠突破了护体罡气,咬住了周寧的手臂。 周寧感到一阵剧痛,手臂上的皮肤开始发黑,显然是中了毒。 他咬紧牙关,將真元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横扫而出。 “轰!” 剑气在蝙蝠群中炸开,將数百只蝙蝠斩成碎片。 但更多的蝙蝠涌了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周寧的体力在快速消耗,真元也所剩无几。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他猛地想起怀中的佛舍利。 那是龙泉寺慧明大师託付给他的,据说能镇压一切妖邪。 周寧从怀中取出佛舍利,將真元注入其中。 佛舍利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祥和,带著一股净化一切的力量。 光芒所到之处,蝙蝠纷纷化为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幽冥脸色大变:“佛舍利?你怎么会有佛舍利?” 周寧没有回答,將佛舍利高高举起。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將周围的雾气都驱散了。 蝙蝠群在光芒中灰飞烟灭,一只不剩。 幽冥捂著胸口,踉蹌后退。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等著,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他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周寧没有追。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发黑,毒素正在蔓延。 他连忙从行囊中取出解毒丹,服下。 又用罡气將伤口中的毒血逼出,这才鬆了口气。 “好险。”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佛舍利,心中涌起一股庆幸。 “慧明大师,谢谢你。” 他將佛舍利小心地收好,站起身,继续赶路。 第七十一章 鱷口夺莲 黑风岭的雾气,在佛舍利的光芒下,渐渐散去。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山道上,照亮了前方的路。 周寧加快脚步,在天亮之前,走出了黑风岭。 黑风岭以南,是一片广阔的平原。 平原上长满了青草,野花遍地,空气清新。 与黑风岭的阴森恐怖形成鲜明对比。 周寧找了一处小溪,清洗了伤口,又吃了些乾粮,然后躺在草地上,闭目休息。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火焰山,还有多远?” 他取出地图,仔细查看。 黑风岭以南,是瘴气沼泽。 沼泽再往南,是烈焰峡谷。 峡谷的尽头,就是火焰山。 “还要走十天。” 周寧嘆了口气,將地图收好,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两天,他来到了瘴气沼泽的边缘。 沼泽一望无际,水草丛生,水面上漂浮著绿色的雾气,散发著刺鼻的臭味。 雾气中含有剧毒,普通人吸一口就会头晕目眩,甚至昏迷。 周寧用布巾蒙住口鼻,將真元运转到全身,形成一层护体罡气,隔绝毒雾。 然后,他沿著沼泽中的一条小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沼泽中,到处都是陷阱。 有的地方看似坚实,踩上去却是泥潭。 有的地方水草丛生,下面却藏著鱷鱼和毒蛇。 周寧一边走,一边用青锋剑探路,步步为营。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上,长著几棵高大的榕树。 榕树下,有一座破旧的木屋。 周寧走近,发现木屋的门虚掩著。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盏油灯,灯油已经乾涸。 墙上掛著一幅画,画的是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面带微笑。 “有人住过这里。”周寧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寧握紧青锋剑,躲到门后。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走路摇摇晃晃,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 “有人吗?”他沙哑著声音问道。 周寧从门后走出,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谁?” 中年男子看到周寧,先是一惊,隨即露出欣喜的表情。 “你……你是修行之人?” 周寧点头:“在下周寧。道长怎么称呼?” 中年男子拱手:“贫道清风观,玄诚子。” 又是清风观。 周寧皱眉:“玄真子道长,是你什么人?” 玄诚子惊讶道:“是我师兄。你认识他?” 周寧点头:“有过一面之缘。玄诚子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受了伤?” 玄诚子嘆了口气,將事情的经过说了。 原来,他也是奉命去火焰山寻找地心火莲的。 清风观的一位长老需要地心火莲炼製丹药,派他前来。 没想到,在瘴气沼泽中遇到了一头妖兽,被打成重伤,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那妖兽,是一条巨大的鱷鱼,足有三丈长,浑身覆盖著铁甲,刀枪不入。”玄诚子眼中满是恐惧: “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周寧问:“那鱷鱼在哪里?” 玄诚子道:“就在沼泽深处的一个水潭里。那水潭旁边,长著一株地心火莲。” 周寧心头一喜:“地心火莲?你確定?” 玄诚子点头:“確定。那株火莲已经开了花,花瓣是火红色的,散发著热气。应该就是地心火莲。” 周寧想了想,道:“道长,你在这里养伤。我去会会那条鱷鱼。” 玄诚子连忙道:“周公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条鱷鱼,连筑基期的修士都不是对手。” 周寧笑了笑:“放心,我有办法。” 他离开木屋,朝沼泽深处走去。 瘴气沼泽的深处,雾气更浓,毒气更重。 周寧沿著玄诚子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脚下是湿软的泥地,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几分。 水面上漂浮著绿色的浮萍,看不清下面藏著什么。 偶尔有几条水蛇从草丛中窜出,吐著信子,很快又消失在水中。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潭,潭水呈墨绿色,水面上冒著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水潭中央,有一块小小的礁石,礁石上长著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有半人高,茎干呈火红色,叶片肥厚,边缘呈锯齿状。 顶端开著一朵碗口大的花,花瓣呈火红色,花蕊呈金黄色,散发著淡淡的暖意。 地心火莲。 周寧心头一喜,但他没有贸然靠近。 玄诚子说过,这里有一条巨大的鱷鱼守护著火莲。 他环顾四周,寻找鱷鱼的踪跡。 水面平静,没有任何动静。 周寧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潭。 “扑通!” 石头落水,溅起一朵水花。 水面依旧平静。 周寧皱了皱眉,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扔进水潭。 这一次,水面开始翻涌。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底缓缓浮起。 那是一条鱷鱼,足有三丈长,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甲,如同一座小山。 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散发著冰冷的光芒。 它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手指长。 “好大的鱷鱼。”周寧倒吸一口凉气。 鱷鱼似乎感受到了周寧的存在,缓缓转过头,金黄色的眼睛盯著他,如同盯著猎物。 周寧握紧青锋剑,將真元灌注其中。 鱷鱼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震耳欲聋,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著,它从水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周寧咬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鱷鱼的扑击。 同时一剑斩出,青色剑气直奔鱷鱼的头部。 “叮!” 剑气击中鱷鱼的鳞甲,溅起一串火星。 鱷鱼的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周寧心头一凛,这鱷鱼的防御力,比苍茫山的巨蛇还要强。 鱷鱼一击不中,尾巴猛地一甩,朝周寧横扫而来。 那尾巴粗如树干,带著呼呼的风声。 周寧施展轻身术,跃到半空,避过尾巴。 尾巴扫中一棵大树,树干瞬间断裂,木屑纷飞。 周寧落在鱷鱼的背上,一剑刺向它的眼睛! 鱷鱼猛地一甩头,將周寧甩飞出去。 周寧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不行,正面硬拼不是办法。” 周寧一边躲避鱷鱼的攻击,一边思考对策。 第七十二章 冰霜巨龙 鱷鱼的弱点,应该在眼睛和腹部。 但它的眼睛很小,不容易击中。 腹部紧贴地面,也很难攻击到。 “只能想办法让它翻身。” 周寧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同时掷出。 三道金色光芒,分別击中鱷鱼的头部、背部和尾巴。 “吼!” 鱷鱼发出一声惨叫,背部的鳞甲被灼出几个焦黑的伤口,冒出缕缕黑烟。 它被激怒了,疯狂地扭动身体,尾巴横扫,爪子乱抓,將周围的一切都摧毁。 周寧趁机绕到鱷鱼的侧面,將真元凝聚於剑尖,施展“破魔斩”。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气,直奔鱷鱼的腹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嗤!” 剑气贯穿了鱷鱼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鱷鱼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轰然倒地,没了动静。 周寧喘著粗气,收剑回鞘。 他走到水潭边,跳上礁石,將那株地心火莲连根挖起,小心地放入行囊中。 “地心火莲,到手了。”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发现礁石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洞穴。 洞穴里,隱约能看到几枚白色的蛋。 “鱷鱼的蛋?” 周寧想了想,没有动那些蛋。 他跳下礁石,离开了水潭。 回到木屋时,玄诚子正在打坐调息。 “周公子,你回来了。”玄诚子睁开眼,看到他平安归来,鬆了口气: “地心火莲拿到了吗?” 周寧点头:“拿到了。” 他从行囊中取出地心火莲,给玄诚子看了一眼。 玄诚子眼中满是羡慕:“周公子好本事。那条鱷鱼,我连一招都接不住。” 周寧道:“道长过奖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玄诚子道:“好多了。再过两天,应该就能走路了。” 周寧想了想,道: “道长,我还要去北方寻找寒潭之水。地心火莲,我急著用。你先在这里养伤,等你好了,再回清风观。” 玄诚子点头:“周公子放心,贫道有分寸。” 周寧又从行囊中取出几枚丹药,递给玄诚子: “这些丹药,能帮你疗伤。你留著用。” 玄诚子接过丹药,千恩万谢。 周寧告別玄诚子,离开瘴气沼泽,继续北上。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寒潭之水。 据《地方山水志》记载,寒潭在北方的极寒之地,终年冰封,人跡罕至。 寒潭之水,冰冷刺骨,蕴含浓郁的灵气,是炼製筑基丹不可或缺的材料之一。 “还有最后一味材料。” 离开瘴气沼泽后,周寧一路北上。 地心火莲被他用符纸包裹,与龙涎草、千年灵芝放在一起。 三种灵药散发著各自独特的气息,在行囊中交相辉映。 还差最后一味。 寒潭之。 如此,筑基丹的材料就齐全了。 据《地方山水志》记载,寒潭位於北方的极寒之地,在一片名为“冰雪荒原”的尽头。 那里终年冰封,人跡罕至,气温低到连修士都难以承受。 寒潭之水,冰冷刺骨,却蕴含著浓郁的灵气,是炼製筑基丹不可或缺的药引。 “冰雪荒原……离这里至少三千里。” 周寧估算了一下路程,心中暗暗叫苦。 从南方的火焰山区域到北方的冰雪荒原,几乎要横跨整个中原。 日夜兼程,至少也要一个月。 而且冰雪荒原环境恶劣,普通的修士根本扛不住那里的严寒。 “必须儘快。”周寧咬牙,加快了脚步。 走了十天,他来到一座名为“北风城”的边陲小城。 北风城是中原最北端的城镇,再往北,就是一望无际的冰雪荒原。 城中人烟稀少,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裹著厚皮袄的行人匆匆而过。 周寧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採购一些御寒的衣物和装备,再继续北上。 客栈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孙,面容和善,说话慢条斯理。 “客官,您这是要去冰雪荒原?” 孙掌柜看到他买的那些厚皮袄和毛毡,好奇地问。 周寧点头:“去办点事。” 孙掌柜摇头嘆息: “那地方可去不得。终年冰封,寒风刺骨,连野兽都活不下去。前些年,有几个修行之人进去寻宝,结果一个都没出来。” 周寧道:“多谢掌柜提醒。我有分寸。” 孙掌柜见他执意要去,也不再劝,只是多送了他一壶烈酒,说是能驱寒。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北风城,踏上了冰雪荒原。 荒原上,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积雪齐膝深,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寒风呼啸,捲起雪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周寧將真元运转到全身,形成一层护体罡气,隔绝寒意。 又將厚皮袄裹紧,戴上毛毡帽和手套,艰难地向北行进。 走了三天,他来到一座冰山脚下。 冰山高耸入云,山体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山脚下,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中冒出白色的寒气。 “寒潭,应该就在这座冰山里面。” 周寧对照地图,確认了位置。 他走进山洞,沿著通道向里走去。 山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周寧將真元灌注到青锋剑上,剑身发出微弱的青光,勉强照亮前方。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壁结满了厚厚的冰层,光滑如镜。 地面上也是冰,走起来很滑,周寧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洞,洞顶悬掛著无数根冰柱,晶莹剔透,如同一把把倒悬的利剑。 洞壁上结著厚厚的冰层,反射著青色的光芒,將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洞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却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水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涟漪。 寒潭! 周寧心中一喜,快步走过去。 他蹲下身,伸手去捧潭水。 手指刚触到水面,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涌入体內,几乎將他的手臂冻僵。 周寧连忙缩回手,將真元运转到手臂上,驱散寒意。 “好冷!”他倒吸一口凉气。 寒潭之水,比普通的水冷上数十倍。 普通的容器根本装不了,必须用特殊的器皿。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是燕赤霞专门给他准备的,用千年寒玉雕琢而成,能承受极低的温度。 他將玉瓶放入潭水中,小心翼翼地灌满一瓶。 潭水入瓶,玉瓶表面立刻结了一层白霜,但瓶子本身完好无损。 “寒潭之水,到手了。” 周寧將玉瓶盖好,小心地放入行囊中。 正准备离开,忽然,洞顶的冰柱开始剧烈震动。 一根根冰柱从洞顶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寧抬头望去,只见洞顶上,一双巨大的眼睛正盯著他。 那是一头冰蓝色的巨兽,体型如同一座小山,浑身覆盖著晶莹的冰甲。 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竖瞳,散发著冰冷的光芒。 它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冰牙。 “冰霜巨龙?”周寧心头一凛。 他在古籍中见过这种巨兽的记载。 第七十三章 护法血剑 冰霜巨龙。 生活在极寒之地,以寒冰为食,能喷吐冻气,实力堪比金丹期的修士。 巨龙张开嘴,喷出一团白色的冻气。 冻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冰。 周寧连忙躲避,但冻气速度太快,还是擦中了他的左臂。 左臂瞬间被冻僵,失去了知觉。 周寧咬牙,將真元运转到左臂,驱散寒意。 同时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巨龙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击中巨龙的头部。 “吼!” 巨龙发出一声怒吼,头部的冰甲被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冒出缕缕白烟。 但它没有受伤,反而被激怒了。 它张开嘴,又是一团冻气喷出。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冰洞中穿梭躲避。 但冻气的范围太广,他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冻死。” 周寧从怀中取出佛舍利,將真元注入其中。 佛舍利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祥和,將冻气挡在外面。 巨龙看到佛舍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后退了几步,似乎对佛舍利的力量感到畏惧。 周寧趁机將佛舍利高高举起,金色光芒越来越强,將整个冰洞照得如同白昼。 巨龙在光芒中痛苦地扭动身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然后转身,钻进了洞顶的一个巨大洞穴中,消失不见。 周寧喘著粗气,收起佛舍利。 “好险。” 他不敢久留,快步离开了冰洞。 走出冰山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寧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生起篝火,烤了烤冻僵的身体。 “筑基丹的材料,终於齐了。” 他从行囊中取出龙涎草、千年灵芝、地心火莲和寒潭之水,一一查看。 四种灵药,散发著各自独特的气息,交相辉映。 “该回去了。” 寒潭之水到手,筑基丹的四味主药终於集齐。 周寧將玉瓶小心地收入行囊,与龙涎草、千年灵芝、地心火莲放在一起。 四种灵药在行囊中散发著各自独特的气息,交相辉映。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该回去了。” 他转身,朝南边走去。 冰雪荒原依旧白茫茫一片,寒风呼啸,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周寧裹紧皮袄,將真元运转到全身,抵御严寒。 来时的脚印已经被风雪掩埋,他只能依靠记忆和方向感,艰难地往回走。 走了整整一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周寧找了一处背风的冰丘,生起篝火,准备过夜。 火光在白色的荒原上显得格外醒目,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盘坐在火边,闭目调息。 体內的真元缓缓运转,暖意融融。 连日来的奔波和战斗,让他的修为有了一些提升,距离筑基中期又近了一步。 “等炼成筑基丹,服下之后,应该就能突破筑基中期了。”周寧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周寧猛地睁开眼,握紧青锋剑。 雪地上,几个黑影正快速靠近。 他们的速度极快,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显然是修行之人。 “又是黑山的人?” 周寧站起身,警惕地看著那些黑影。 黑影越来越近,很快便到了篝火的光亮范围內。 是四个黑袍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削、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长剑,剑身上刻著诡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黑气。 “周寧,你以为你跑得掉?”中年男子冷笑。 周寧握紧青锋剑:“你们是黑山的人?” 中年男子点头:“黑山老妖麾下,四大护法之一,血剑。” 周寧心头一凛。 四大护法? 之前遇到了左护法墨言、右护法幽冥,现在又来一个血剑。 黑山老妖的手下,果然遍布天下。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血剑道:“主人早就料到你会来冰雪荒原寻找寒潭之水。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举起黑色长剑,剑身上的符文亮起一道诡异的光芒。 “交出灵药,我可以饶你一命。” 周寧冷笑:“做梦。” 血剑的脸色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四个黑袍人同时出手。 血剑挥动长剑,一道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奔周寧。 另外三个黑袍人则从左右两侧包抄,手中的黑色雾气化作锋利的刀刃,劈向周寧的要害。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剑气。 同时一剑斩出,青色剑气將左侧的一个黑袍人劈翻在地。 “啊!” 那黑袍人惨叫一声,胸口被剑气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血剑脸色一变:“小子有点本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藤蔓从雪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又是这一招。 周寧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法术了。 他施展轻身术,在藤蔓间穿梭躲避,同时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朝血剑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直奔血剑。 血剑冷哼一声,挥剑斩出一道黑色剑气,將金光击碎。 “你的符籙,对我没用。” 他挥动长剑,身形如鬼魅般朝周寧衝来。 周寧举剑相迎。 两柄剑在空中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叮!叮!叮!” 剑光闪烁,两人在雪地上激战。 血剑的剑法凌厉诡异,每一剑都带著浓郁的黑气,沾上就能腐蚀肌肤。 周寧的剑法沉稳扎实,每一剑都带著纯正的真元,克制阴邪。 两人斗了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另外三个黑袍人见状,也加入了战团。 周寧以一敌四,渐渐落入下风。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佛舍利,將真元注入其中。 佛舍利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祥和,带著一股净化一切的力量。 光芒所到之处,黑色的藤蔓纷纷枯萎,黑袍人身上的黑气也开始消散。 血剑脸色大变:“佛舍利?你从哪里得到的?” 周寧没有回答,將佛舍利高高举起。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將整个雪地照得如同白昼。 黑袍人们在光芒中痛苦地挣扎,身上的黑气消散。 “幽冥传来的消息不准確,快撤。” 血剑咬牙,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另外三个黑袍人也纷纷逃遁。 周寧没有追,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好险。” 他將佛舍利小心地收好,站起身,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几天,周寧没有再遇到黑山的人。 他沿著来时的路,穿过冰雪荒原,回到北风城。 孙掌柜看到他平安归来,又惊又喜。 “客官,您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 周寧笑了笑:“掌柜的放心,我命硬。” 他在北风城休整了一天,补充了乾粮和水,然后继续南下。 第七十四章 筑基三步 走了半个月,他终於回到了青云山。 兰若寺依旧矗立在山巔,青砖灰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夕阳的余暉洒在寺庙的屋顶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周寧站在山门口,望著这座熟悉的寺庙,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 “师尊,弟子回来了。” 他走进大殿。 燕赤霞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回来了?” 周寧点头,从行囊中取出龙涎草、千年灵芝、地心火莲和寒潭之水,一一摆在香案上。 “师尊,筑基丹的材料,弟子都找到了。” 燕赤霞站起身,走到香案前,仔细查看那四种灵药。 “龙涎草,年份足够。千年灵芝,品质上佳。地心火莲,花开正好。寒潭之水,纯净无瑕。” 他点了点头。 “不错,都是上品。”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目露欣慰:“你这一路辛苦了。” 周寧摇头: “弟子不辛苦。能收集到这些材料,多亏了师尊的指点。” 燕赤霞摆了摆手: “少拍马屁。材料有了,接下来就是炼丹。”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筑基丹炼製法门》,你拿去研读。三日后,我教你炼丹。”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处。 盘坐在床上,他將神念探入玉简,仔细研读。 筑基丹的炼製,分为三个步骤。 提纯、融合、凝丹。 提纯,是將灵药中的杂质去除,只留下精华。 融合,是將四种灵药的精华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 凝丹,是將混合后的药液凝聚成丹。 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和丰富的经验。 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灵药化为灰烬。 周寧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炼丹,比画符难多了。” 但他没有退缩。 为了突破筑基期,再难也要学。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周寧將那枚记载著《筑基丹炼製法门》的玉简翻来覆去地研读了数十遍,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心。 他甚至在脑海中模擬了无数次炼丹的过程,从提纯到融合再到凝丹,每一步都反覆推演。 但模擬终究是模擬。 真正的炼丹,需要实际操作,需要手感、火候、时机的精准把握。 稍有不慎,一炉珍贵的灵药就会化为灰烬。 “准备好了吗?” 燕赤霞站在丹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周寧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弟子准备好了。” 丹房在兰若寺的后山,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古朴的丹炉,丹炉呈青铜色,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丹炉下方,有一个火口,可以调节火力大小。 燕赤霞走到丹炉前,伸手摸了摸炉壁,淡淡道: “这座丹炉,是我早年所用。虽然不是什么神器,但炼製筑基丹足够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火红色的晶石,放入丹炉下方的火口中。 “这是地火晶石,可以產生稳定的高温。炼丹时,火力的大小至关重要。太大,灵药会烧焦,太小,灵药中的精华无法析出。” 周寧点头,將龙涎草、千年灵芝、地心火莲和寒潭之水从行囊中取出,一一摆在丹炉旁的案台上。 四种灵药,散发著各自独特的气息。 龙涎草清香淡雅,千年灵芝药香浓郁,地心火莲温热如火,寒潭之水冰冷刺骨。 “第一步,提纯。” 燕赤霞道:“先从龙涎草开始。” 周寧拿起龙涎草,按照玉简中的方法,將真元凝聚於掌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灵草。 然后,他將龙涎草放入丹炉中,盖上炉盖,点燃地火晶石。 火焰燃起,丹炉的温度开始升高。 周寧將神念探入丹炉,感知著龙涎草的变化。 草叶在高温下逐渐枯萎,其中的精华开始析出,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控制火候,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燕赤霞在一旁指导。 周寧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调节火力。 火焰时大时小,丹炉中的温度也隨之变化。 那滴液体在丹炉中缓缓旋转,逐渐变得纯净。 一炷香后,龙涎草的精华终於提纯完毕。 周寧打开炉盖,將那滴液体取出,放入一个玉瓶中。 “不错。” 燕赤霞点头。 “继续。” 接下来是千年灵芝。 灵芝比龙涎草更难提纯。 它的药性复杂,含有多种成分,需要分阶段提取。 周寧按照玉简中的方法,先將灵芝切成薄片,放入丹炉中,用文火慢慢烘烤。 灵芝片在高温下逐渐变色,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周寧將神念探入丹炉,仔细感知著每一片灵芝的变化。 “火候再小一点。”燕赤霞道。 周寧调低火力,丹炉中的温度缓缓下降。 灵芝片中的杂质开始析出,化作黑色的烟雾,从丹炉的排气孔中飘出。 又过了一炷香,千年灵芝终於提纯完毕。 周寧打开炉盖,取出一团金色的液体,放入另一个玉瓶中。 “地心火莲和寒潭之水,需要同时提纯。” 燕赤霞道:“这两味药的属性相剋,提纯时必须保持平衡。” 周寧深吸一口气,將地心火莲和寒潭之水同时放入丹炉中。 火焰燃起,丹炉中的温度急剧升高。 地心火莲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化作一团火红色的液体。 而寒潭之水则开始沸腾,冒出白色的雾气。 两股力量在丹炉中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周寧將神念分成两股,同时感知著两味药的变化。 他小心翼翼地调节火力,保持两者之间的平衡。 火太大了,寒潭之水会蒸发殆尽。 火太小了,地心火莲无法完全融化。 周寧的额头渗出冷汗,双手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放弃,咬紧牙关,坚持著。 终於,地心火莲和寒潭之水同时提纯完毕。 一团火红色的液体和一团冰蓝色的液体,在丹炉中缓缓旋转,互不侵犯。 周寧打开炉盖,將两团液体分別取出,放入两个玉瓶中。 “提纯完成。” 燕赤霞道:“接下来是融合。” 融合,是將四种灵药的精华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 龙涎草、千年灵芝、地心火莲、寒潭之水,每一种的药性都不同,混合时必须小心翼翼,否则会引发药性衝突,导致炸炉。 周寧將四种液体依次倒入丹炉中,盖上炉盖,点燃地火晶石。 火焰燃起,丹炉中的温度开始升高。 四种液体在高温下逐渐融合,顏色从透明变成乳白,又从乳白变成淡金。 周寧將神念探入丹炉,感知著药液的变化。 他小心翼翼地调节火力,控制著融合的速度。 “慢一点。” 燕赤霞道:“太快了会炸炉。” 周寧放慢速度,让药液缓缓融合。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终於,药液融合完毕,变成一团金色的液体,在丹炉中缓缓旋转。 “最后一步,凝丹。” 燕赤霞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凝丹时,需要將药液凝聚成固体,形成丹药。火力要猛,但时间要短。稍有不慎,丹药就会报废。” 第七十五章 筑基中期 周寧深吸一口气,將火力调到最大。 丹炉中的温度急剧升高,金色的液体开始沸腾,冒出气泡。 周寧將神念探入丹炉,感知著液体的变化。 液体中的水分在高温下蒸发,药液变得越来越浓稠。 “就是现在。” 周寧猛地將火力调到最小,同时將真元注入丹炉,帮助药液凝聚。 金色的液体在丹炉中缓缓收缩,逐渐形成一个圆球。 那圆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圆,表面开始出现光泽。 终於,圆球停止了收缩,变成了三颗圆润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丹炉底部。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周寧打开炉盖,將三颗丹药取出,托在掌心。 “成功了。”他心中大喜。 燕赤霞走过来,拿起一颗丹药,仔细端详。 “成色不错,药力充沛。” 他点了点头。 “服下这颗丹药,你就能突破筑基中期了。” 周寧將三颗丹药小心地收好,朝燕赤霞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指点。” 燕赤霞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炼丹是你自己炼的,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服下筑基丹后,你会有一段虚弱期。这段时间,不要出门,好好在寺里休养。”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他回到住处,盘坐在床上,取出一颗筑基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涌入丹田。 药力在体內扩散,滋养著经脉和臟腑。 周寧感到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闭上眼,引导药力在体內运转。 筑基丹入腹,药力如潮水般涌来。 周寧盘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引导著那股温热的药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药力所过之处,经脉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贪婪地吸收著每一丝养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一点点拓宽、加固,变得更加坚韧。 筑基丹的药力,比培元丹强了十倍不止。 它不仅仅是在补充灵力,更是在从根本上改造周寧的身体。 药力渗入骨骼、肌肉、血液,甚至深入细胞深处,將其中潜藏的杂质一点点逼出体外。 周寧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黏液。 那是体內积攒多年的杂质和毒素,在药力的作用下被排出。 黏液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臭,粘在皮肤上,很快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壳。 “好臭。”周寧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 药力还在继续。 丹田中的液態真元,在药力的滋养下开始膨胀。 真元越来越浓稠,顏色从淡金色渐渐变成金黄色,如同融化的黄金,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周寧將神念探入丹田,感知著真元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真元中的每一个微粒都在膨胀、分裂、重组,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强大。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在被重塑。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周寧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心跳缓慢而有力。 体內的真元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发出低沉的轰鸣。 “轰!” 周寧感到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丹田中的液態真元猛地收缩,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 那圆球散发著耀眼的金光,將整个丹田照得通亮。 金丹的雏形。 筑基中期,成。 周边寧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感到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能打碎一座山。 “这就是筑基中期的感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肌肉充满了弹性,皮肤光滑如婴儿,毛孔中不再渗出黑色的黏液。 低头一看,身上那层黑色的壳已经乾裂,一块块脱落,露出下面白皙光滑的皮肤。 “好脏。” 周寧苦笑,连忙去后山的溪水中洗了个澡。 清澈的溪水冲刷著身体,將残留的污垢全部洗净。 周寧站在溪水中,感受著水流过肌肤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 “筑基中期,比练气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抬起手,將真元凝聚於掌心。 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掌心跳动,散发著纯正浩大的气息。 这团光芒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一块巨石炸成碎片。 “破魔斩的威力,应该也提升了。” 周寧走到后山的练剑场,抽出青锋剑,將真元灌注其中。 剑身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比之前强了数倍。他深吸一口气,一剑斩出。 “破魔斩!”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如同蛟龙出海,直奔远处的一块巨石! “轰!” 剑气击中巨石,巨石瞬间炸开,碎石纷飞,烟尘瀰漫。 周寧倒吸一口凉气。 “威力……至少翻了三倍。” 他收剑回鞘,心中大喜。 筑基中期的实力,加上“破魔斩”的威力提升,现在如果再遇到黑山的护法,他至少有把握一战,而不是只能依靠佛舍利保命。 “不过,还不能骄傲。” 周寧告诫自己。 “黑山老妖的实力,远不止这些。要对付他,至少也需要金丹期以上。” 他回到住处,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后去大殿向燕赤霞匯报。 燕赤霞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突破了?” 周寧点头:“弟子已经突破筑基中期。” 燕赤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根基扎实,真元纯净。” 他鬆开手,微微点头。 “不错。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年轻一代中,已经算是不错了。” 周寧道:“多谢师尊教导。” 燕赤霞摆了摆手: “是你自己的努力。我不过是给你指了条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 “筑基丹你炼了三颗,服了一颗,还剩两颗。留著,日后或许有用。”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还有。”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金丹篇』的修炼法门。你拿去看看,虽然现在还用不上,但提前了解,总没坏处。”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处。 盘坐在床上,他將神念探入玉简,仔细研读。 金丹篇的內容,比筑基篇更加深奥。 它讲述了如何將液態的真元凝聚成固態的金丹,如何开闢丹田紫府,如何將金丹温养成元婴。 每一步,都需要极其深厚的积累和机缘。 普通的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结成金丹。 “不能急。” 周寧合上玉简。 “先把筑基中期的修为稳固,再考虑金丹的事。” 第七十六章 青山小镇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每日在后山修炼,稳固境界。 他將“破魔斩”反覆练习了数百遍,直到每一剑都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又將御物之术捡起来,继续练习。 筑基中期后,他的神念比以前强大了不少,青锋剑已经能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稳定飞行一炷香的功夫。 “再练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用御物之术攻击了。”周寧心中暗道。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习,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寧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匹快马正沿著山路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是白河村的里正李老栓。 “周小哥!周小哥!不好了。” 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里正,出了什么事?” 李老栓翻身下马,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黑……黑山的人又来了,他们……他们抓走了村里好几个年轻人,说要……说要带回去做祭品!” 周寧眉头紧锁:“有多少人?” “五六个,都穿著黑袍,会妖法。” 李老栓道:“村里请的几个道士,都被他们打伤了。” 周寧想了想,道:“里正,你先回去,告诉村里人不要慌。我这就去。” 他回到住处,取上青锋剑和辟邪剑,將符籙包装好,便跟著李老栓下山了。 白河村距离兰若寺不远,两人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村口,几个黑袍人正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面色黝黑,眼窝深陷,嘴角掛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大刀,刀身上刻著狰狞的鬼头。 “又是你?” 黑袍人看到周寧,冷笑一声:“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周寧握紧青锋剑:“放了那些村民。” 黑袍人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们黑山的事?” 周寧没有废话,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气破空而去,直奔黑袍人。 黑袍人脸色一变,连忙举刀格挡。 “轰!” 剑气击中大刀,大刀应声而断。 黑袍人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你的实力……”他眼中满是惊恐。 周寧冷冷道:“放了那些村民,我可以饶你一命。” 黑袍人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想要捏碎。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到了他面前,一剑斩断他的手臂。 “啊!” 黑袍人惨叫一声,手臂落地,鲜血喷涌。 周寧捡起令牌,收好。 “还有谁想试试?” 其他黑袍人嚇得面如土色,丟下村民,四散而逃。 周寧没有追,走到那些村民身边,帮他们解开绳索。 “没事了。你们安全了。” 村民们跪地磕头,千恩万谢。 李老栓走上前,紧紧握著周寧的手,老泪纵横。 “周小哥,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周寧摇头:“里正客气了。不过,白河村已经不安全了。黑山的人隨时可能再来。你们最好搬到別的地方去住。” 李老栓嘆了口气:“搬?往哪儿搬?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捨不得啊。” 周寧想了想,道:“那你们至少要做好防备。我给你们画一些符籙,贴在村口和各家门口。黑山的人再来,至少能抵挡一阵。” 李老栓连连点头。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硃砂、黄纸和笔,当场画了十几张“镇邪符”,交给李老栓。 “这些符籙,贴在村口和各家门口。记住,每月更换一次。” 李老栓接过符籙,千恩万谢。 周寧又叮嘱了几句,便骑上马,返回兰若寺。 回到寺中时,天色已晚。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解决了?” 周寧点头,將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黑山的人越来越猖狂了。看来,他们正在加紧准备什么。”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你的实力虽然提升了,但还不够。要继续修炼。” 周寧道:“弟子明白。” 燕赤霞点头:“去吧。休息一晚,明日继续练剑。”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白河村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周寧回到兰若寺继续修炼。 筑基中期的修为,让他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但周寧知道,这远远不够。 黑山老妖的实力深不可测,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这一日,周寧正在后山练习御物之术,青锋剑已能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盘旋飞行,虽然还不能像燕赤霞那样收发自如,但至少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停。”燕赤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寧收剑回身,见师尊正负手站在松林边。 “师尊。” 燕赤霞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御物之术,已有小成。接下来,该练习『斩妖剑诀』的第二式了。” 周寧眼睛一亮:“第二式?”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第一式『破魔斩』,你已经掌握。第二式『裂空斩』,威力更大,但对真元的消耗也更大。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施展两次。”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弟子一定努力练习。” 燕赤霞点头,又道: “还有一件事。山下青山镇来了个嶗山的道士,在集市上设坛作法,吸引了不少百姓。你去看看,若那道士是骗子,就揭穿他;若是有真本事的,结交一下也无妨。” 周寧一怔:“嶗山的道士?叫什么?” “自称『玄真子』。”燕赤霞淡淡道。 周寧皱眉。 玄真子? 那不是之前在平安镇被他揭穿的那个骗子吗? 不对,那个骗子也叫玄真子,但已经被清风观的玄真道长清理门户了。 这个玄真子,又是谁? “弟子明白了。” 周寧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带上青锋剑和符籙包,下山去了。 青山镇依旧热闹,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两旁的店铺生意兴隆。 周寧沿著主街,朝集市走去。 集市在镇中心的一片空地上,搭著几个临时棚子,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 而在集市的最中央,围著一大群人,不时爆发出惊嘆声和叫好声。 周寧挤过人群,往里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正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手持一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他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留著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各位父老乡亲。”道士高声喊道。 “贫道乃嶗山清虚观弟子,法號『玄真子』。云游至此,见贵镇风水有异,恐有妖邪作祟。特在此设坛作法,为各位消灾解难。” 人群中有人喊道:“道长,您有什么本事?给我们露两手瞧瞧。” 玄真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折成一只纸鹤。 他口中念念有词,將纸鹤往空中一拋。 那纸鹤竟然在空中扑扇著翅膀,活了过来。 它在人群上方盘旋了几圈,然后落回玄真子手中,重新变成一张普通的黄纸。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嘆。 “这算什么?看我的。” 玄真子又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 他吹了一口气,那铜钱竟然悬空浮起,在他掌心上缓缓旋转。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铜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旁边的一根木柱,“夺”的一声,嵌入了柱子里。 “好!” “道长真乃神人也。” 人群中掌声雷动。 第七十七章 玄清老道 周寧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著。 他的灵眼已经开启,能清晰地看到,那纸鹤和铜钱上附著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 那灵力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个玄真子,比之前那个骗子强一些。” 周寧心中暗道。 “至少是真有修为的,不是纯粹的障眼法。” 但他也注意到,玄真子表演法术时,眼神有些闪烁,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不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之人该有的样子。 “或许,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周寧没有急著揭穿,而是继续观察。 玄真子又表演了几个法术。 隔空取物、点石成金、呼风唤雨。 每一个都引得观眾阵阵喝彩,但周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隔空取物,用的是御物之术,但手法粗糙,灵力波动不稳。 点石成金,是用黄铜冒充黄金,骗骗百姓还可以。 呼风唤雨,更是简单的烟雾弹。 “这个人,虽然有些修为,但心术不正。” 周寧心中立马有了判断。 他挤过人群,走到高台前。 “道长,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玄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著朴素,不像有钱人,態度便有些敷衍:“请说。” 周寧道:“道长说贵镇风水有异,可否带我去看看?我也想见识见识。” 玄真子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了笑容: “这位小兄弟,风水可不是闹著玩的。你一个普通人,去了恐怕会沾染晦气。还是让贫道一个人去吧。” 周寧笑了笑:“道长放心,我不是普通人。”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是真元凝聚的光芒。 玄真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是修行之人?” 周寧收起真元,淡淡道:“在下青云山燕赤霞门下,周寧。 道长,你的那些法术,我都看明白了。纸鹤飞天是障眼法,铜钱御物灵力不稳,隔空取物是袖里藏物,点石成金是偷梁换柱。这些把戏,骗骗百姓还可以,骗不了我。” 人群中一阵譁然。 玄真子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你胡说,贫道是嶗山清虚观的弟子,堂堂正正的修行之人,你凭什么污衊我?” 周寧没有生气,故技重施,平静地道:“那请道长回答我几个问题。嶗山清虚观的掌门是谁?清虚观有多少弟子?观中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玄真子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周寧继续道:“你说贵镇风水有异,我带你去看。若真有,我帮你一起驱除。若没有……”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玄真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终於,他猛地一甩袖子,跳下高台,挤过人群,落荒而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声和咒骂声。 “骗子,还我们的钱。” “追,別让他跑了。” 几个壮汉追了出去,但玄真子跑得极快,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周寧没有追。 他站在高台上,朝眾人拱了拱手。 “各位乡亲,那个道士是个骗子。他的法术都是障眼法,大家不要上当。以后遇到这种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人群中,一个老者走上前,朝他深深一揖。 “这位小哥,谢谢你揭穿那个骗子。要不是你,我们都被他骗了。” 周寧扶起老者:“老人家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老者点头,从怀中取出几两银子,递给周寧: “小哥,这点银两,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周寧摇头:“老人家,我不要银子。如果你们真想感谢我,就帮我一个忙。” 老者道:“小哥请说。” 周寧道:“我在寻找黑山老妖的线索。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黑山的人出没?” 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压低声音道:“小哥,你打听黑山做什么?那可是要命的事。” 周寧道:“我有要事。老人家若知道什么,请告诉我。” 老者犹豫了一下,道: “我听说,北边五十里外,有座废弃的矿山。那里经常有黑衣人出没,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人说,那是黑山的一个据点。” 周寧眼睛一亮:“多谢老人家。” 他朝老者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揭穿骗子玄真子后,周寧没有立刻离开青山镇。 他隱约觉得,这个自称嶗山弟子的道士,背后可能还有人。 一个练气期的修士,敢在集市上公开行骗,说明他背后有靠山。 而且,那个靠山很可能也在青山镇附近。 周寧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暗中观察几日。 果然,第二天傍晚,客栈门口来了一辆马车。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著青色道袍、鬚髮花白的老道,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道士,一人手持拂尘,一人背著一柄长剑。 老道走进客栈,扫了一眼大堂,目光落在周寧身上。 “你就是周寧?”老道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威严。 周寧站起身,拱手道:“在下正是。道长是……” 老道冷哼一声:“贫道嶗山清虚观,玄清子。昨日被你揭穿的那个玄真子,是贫道的弟子。” 周寧心中瞭然。 果然,正主来了。 “道长是来替弟子出头的?”他问。 玄清子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贫道不是来出头的,是来讲道理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玄真子虽然学艺不精,但他毕竟是我清虚观的弟子。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揭穿他,让他顏面尽失,这让我清虚观的脸面往哪儿搁?” 周寧道: “道长,你弟子的那些法术,不过是障眼法。他用这些把戏骗取百姓的钱財,这是不义之举。我揭穿他,是为了保护百姓。若道长觉得我做错了,那我无话可说。” 玄清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一个小辈,也敢教训贫道?” 周寧平静地道:“我不是教训道长,只是在陈述事实。” 玄清子沉默了片刻,道: “周寧,贫道听说你道法高深,连筑基期的妖將都不是你的对手。贫道不才,想请教一二。” 周寧知道,这是要考较他了。 “道长想怎么请教?” 玄清子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 “我们比试御物之术。谁的铜钱飞得远、飞得稳,谁就算贏。” 周寧点头:“好。” 第七十八章 比试道法 两人走出客栈,来到镇外的空地上。 玄清子深吸一口气,將铜钱托在掌心,闭目凝神。 铜钱微微颤抖,然后缓缓升起,悬浮在离掌心一尺的地方。 它越升越高,越飞越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三十步外的地方。 “好!” 玄清子身后的两个年轻道士鼓掌叫好。 玄清子微微一笑,看向周寧:“周公子,该你了。” 周寧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 他闭上眼,將真元凝聚於掌心,让真元包裹住铜钱,再用神念去引导真元的流动。 铜钱缓缓升起,悬浮在离掌心三寸的地方。 它没有像玄清子的铜钱那样飞得很高,而是贴著地面,快速向前飞去。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四十步…… 铜钱飞出五十步外,才落在地上。 而且,它不是直直地飞出去,而是绕了一个弯,画了一个圈,最终稳稳地落在预定的位置。 玄清子的脸色变了。 他的铜钱飞得虽远,但轨跡单一,灵力波动也不稳定。 而周寧的铜钱,不仅飞得更远,还能在空中改变方向,这说明他对御物之术的掌控,远在自己之上。 “周公子好手段。” 玄清子勉强笑道:“贫道甘拜下风。” 周寧拱手:“道长承让。” 玄清子沉默了片刻,道:“周公子,贫道有一事相求。” “道长请说。” “贫道此次南下,是为了寻找一味灵药。听闻周公子曾去过云梦泽和苍茫山,不知可否告知那两处地方的灵药分布?” 周寧摇头:“道长,灵药是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位置,因为这可能会害了你。云梦泽和苍茫山都很危险,以道长的修为,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玄清子的脸色更难看了:“周公子这是看不起贫道?” 周寧道:“不是看不起,是实话实说。道长,您的修为不低,与我不相上下。但您的御物之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云梦泽的妖兽,苍茫山的守护灵兽,都不是您能对付的。” 玄清子冷哼一声。 “周公子未免太小看人了。贫道修行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周寧嘆了口气。 “道长既然执意要去,我不拦你。但请记住,若遇到危险,不要硬拼,保命要紧。” 玄清子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两个年轻道士跟在他身后,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周寧一眼,眼中满是不忿。 周寧摇了摇头,回到客栈。 他不想与人结怨,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修行之路,不是靠嘴硬就能走通的。 玄清子离开后,周寧在青山镇又住了一晚。 次日清晨,他正准备回山,忽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喧譁声。 走出客栈,只见一群人正围在告示栏前,指指点点。 周寧凑过去,只见告示栏上贴著一张红纸,上面写著。 “本镇王家闹鬼,夜半哭声不绝,家人惶恐不安。如有高人能除此鬼,愿奉上纹银百两,以作酬谢。联繫人王员外,住镇东头大宅。” 周寧看罢,摇了摇头。 又是闹鬼。 他本想不管,但想到那些被鬼怪折磨的百姓,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按照告示上的地址,找到王员外的宅子。 宅子很大,青砖灰瓦,气派不凡。 但院子里透著一股阴森的气息,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周寧敲门,一个老僕打开门,看到他,有些警惕。 “你是谁?” 周寧道:“我是修行之人,听说你家闹鬼,特来看看。” 老僕连忙將他请进去。 王员外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被鬼怪折磨得不轻。 “这位小哥,你能除鬼?” 他上下打量著周寧,有些怀疑。 周寧点头:“带我去看看。” 王员外领著他,走到后院。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枯井。 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住,上面贴著一张泛黄的符籙。 “就是这里。” 王员外颤声道:“每天夜里,井里都会传来哭声。淒悽惨惨,听得人心惊胆战。我请了好几个道士,都没用。” 周寧走到井边,蹲下身,查看那张符籙。 符籙上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灵力早已消散。 他揭下符籙,移开石板。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井中涌出,带著一股淡淡的腐臭。 周寧闭上眼,用神念感知井下的情况。 井下,有一个虚弱的魂魄在游荡。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魂魄,怨气不重,但执念很深。 “下面埋著一个人。” 周寧道:“是你家的什么人?” 王员外的脸色变了:“什么?埋著人?不可能。” 周寧道:“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找来绳索,系在腰间,让王员外的家丁把他放下去。 井很深,足有十几丈。 周寧落到井底,发现这里有一个狭小的空间,角落里堆著一堆白骨。 白骨旁边,有一根白玉簪子。 周寧捡起白玉簪子,爬出井口。 “这是谁的簪子?”他问王员外。 王员外接过簪子,脸色大变。 “这……这是我夫人陪嫁的白玉簪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井底,十几年前,她不是跟人跑了吗。” “你夫人?她怎么会在井里?” 王员外的眼眶红了:“十二年前,我夫人失踪了。我们找了好久,后来听人说,我夫人跟人私奔,我……我信以为真,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死在了井里。” 周寧皱眉:“你夫人是怎么死的?” 王员外摇头:“不知道,公子不拿出白玉簪子,我还无法置信。” 周寧道:“井下空间狭小,不像是意外掉落。而且,她的尸骨旁边没有挣扎的痕跡。她应该是被人推进去的。” 王员外的脸色惨白。 “被人推的?” 周寧看著他,沉声道:“王员外,你夫人的死,与你有没有关係?” 王员外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我虽然与她有些矛盾,但念及夫妻一场,又怎会害她。” “你確定?” 王员外低下头。 “我……我嫌她生的儘是女儿,我娶了两房小妾后,我就很少与她说话,她失踪那天,我只是与她骂了几句,然后她就跑出去了。然后就……就再也没回来,听人说跟哪个野男人私奔,我……” 说话间,王员外满脸愧疚。 周寧嘆了口气。 又是一个家庭悲剧。 “你夫人的魂魄,只是因为执念未消,一直困在井里。你要做的,是给她立一座坟,好好安葬。逢年过节,去祭拜她。她的怨气消了,自然就不会再闹了。” 王员外连连点头。 周寧又帮他超度了夫人的魂魄,让她得以安息。 离开王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王家夫人的怨气,想来一时半会,也无法根除。 第七十九章 歪门邪道 周寧正准备回山,忽然间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诵经声。 他循声走去,只见镇南头的一片空地上,搭著一座高大的法台。 法台之上,是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青年道士,此刻盘坐在蒲团上,掐诀念咒。 成百上千的百姓闭著眼睛,双膝跪地,神情虔诚地祈祷著。 周寧能清晰的感知到,这青年道士身上散发著稀薄黑气。 那是魔气。 和他上次在北地青云城所见的那个中年道士一样,身上的魔气都是淡薄的。 “我能感觉到,这个道士和青云城做法会的中年道士所属同源,这里面大有问题。”周寧心中暗道。 一南一北,魔气同源,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股力量必然是一个遍布极广的组织。 周寧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默默看著,只是等到青年道士收起桃木剑时,周寧忍不住的笑了,因为周寧已经猜到这青年道士的下一步是什么了。 只见青年道士收起桃木剑后,便高声喊道: “各位善信,今日法会到此结束。明日午时,贫道將继续为各位祈福。各位回去后,切记贫道所教的心法,每日早晚各念诵一遍,可保家宅平安,百病不侵。” 眾人一如既往的起身,朝道士行了个礼,然后纷纷散去。 周寧心中暗道:“还真是一模一样,就连说话都一字不改,看来,此人与那玄真子大有渊源。” 然而周寧又將目光看向百姓,只见那些散去的人,面色比来时更加苍白,脚步更加虚浮。 果然一样。 而且在他们的身上,一样能看到一丝魔气,正从他们头顶冒出,飘向法台中。 “这是……寿元,比青云城更甚。” 周寧心头猛地一震,没想到这青年道士的剥夺,比青云城的玄真子还要厉害。 玄真子在青云城最多剥夺百姓的一丝丝精气,精气流失,还有补回的机会。 可这青年道士的剥夺,却是寿元,那是直接在剥夺他们的生命本源,是无法补回的。 “怎么回事?和上次在北地的情况一样,但一个是汲取精气,一个却是剥夺生命本源。” 周寧有些错愕。 同样的道士做法,类似的法会,一样具备魔气。 只是所求之物,略有不同。 一个汲取精气。 一个剥夺生命本源。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这青年道士比玄真子要警惕的多,就在周寧靠近他的瞬间,青年道士就猛的看向周寧,然后扫了一眼周寧的头顶,然后表情就瞬间紧张了起来。 “少年郎有事?” 周寧不怒反笑的开口道:“一介书生,正进京赶考,路径一地,遇到道长做法,想请道长为学生算上一卦,前途吉凶。” 道士一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瞬间放鬆了警惕,然后开口笑道:“原来如此,不过可惜,贫道只知些许驱邪散魔之术,对於卦象,一窍不通,希望没让公子失望。” “理解理解,学生不过隨口一提,只是……你认识燕赤霞吗?” 道士的脸色微变:“燕赤霞?你认识燕赤霞?” 周寧微笑点头,道:“巧了,途中偶遇仙师,传了几道防身术法,也算恩师。” 道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道:“原来如此,贫道是嶗山清虚观弟子,法號『玄灵子』,久闻燕仙师侠名,虽未能见其本尊,但见到其爱徒,也是三生有幸,贫道有理了。” 周寧摇头:“道长过谦了,不知道长可识得玄真子?” 玄灵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谁?玄真子?贫道不知,贫道不知,贫道不过閒云野鹤,认识的人並不多。” 周寧见其说话结巴起来,心知此人定然与玄真子是认识的,於是说道:“好吧,那学生就不隱瞒了,其实学生在恩师那里也略学过几手奇门遁甲,对道长的桃木剑和咒文也略懂一二。” “而且那传学生道法的道长,曾与学生讲述过慑人精气神的邪术,其所诵的咒文,害人不浅,让学生赴京赶考时,定要小心。” “刚才学生观道长施法……嘿,巧了,一字不差,难道道长……可能是学生记岔了。” 玄灵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 “周公子定然是记岔了,而且贫道修炼道法,至刚至阳,专克邪魅,怎会是什么邪门歪道。” 周寧內心冷笑,表面却笑道:“是吗?可为什么学生观这些百姓,好似面色不佳啊?道长又该如何解释?” 玄灵子冷哼道:“周公子是在怀疑贫道的道法?还是在怀疑贫道清虚观的能力?” “辱贫道,贫道大可不计较名节,但涉及道观清誉,贫道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个书生。” 周寧苦笑,道:“清虚观大名,学生早有耳闻,如雷贯耳,断断不敢詆毁,只是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有些人假借清虚观之名,招摇过市,欺压百姓,这就不能容忍了。” 玄灵子面色铁青,十指紧绷,冷冷道:“说了一大堆,就是想说贫道施展邪门歪道,欺骗百姓唄,书生好生大胆。” 玄灵子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张不知名的符籙,朝周寧猛地掷来。 周寧显然早有准备,看破端倪,早已在袖中准备好了一张“破邪符”,在玄灵子出手的瞬间,快速掷去。 “疾!”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光芒,销毁了玄灵子的符籙之力。 玄灵子见状,猛地吃惊,竟趁周寧一个不注意,逃之夭夭。 其速度飞快,周寧竟也一下子难以追上。 但玄灵子逃走的方向,是青山镇北边的一片松林。 周寧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此人以法会为名,吸取百姓生命本源,罪不可恕。 若让他逃了,不知还会有多少人受害。 周寧施展轻身术,身形如箭,在夜色中疾行。 松林越来越密,月光被树冠遮蔽,林中一片漆黑。 周寧將真元灌注到双眼,开启灵眼,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追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座破旧的道观。 道观不大,青砖灰瓦,年久失修,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门楣上掛著一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写著“清虚观”三个字,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又是清虚观? 周寧皱了皱眉,放缓脚步,警惕地靠近。 道观的门虚掩著,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玄灵子的气息,在道观中若隱若现。 “想躲在里面?” 周寧握紧青锋剑,推开门,走了进去。 道观不大,前院是正殿,供奉著三清祖师。 殿內积满了灰尘,蛛网遍布,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 周寧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玄灵子的踪跡。 他继续向里走,穿过正殿,来到后院。 后院有一个小小的庭院,院子里种著几棵松柏,树下有一口古井。 月光洒在井口上,泛著冷冷的光。 玄灵子正站在井边,背对著他。 “你追来了。” 玄灵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丝疲惫。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周寧道:“你以法会为名,吸取百姓生命本源,害人不浅。你若束手就擒,跟我回去见官,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玄灵子转过身,脸上满是嘲讽:“见官?你以为官府能管得了我?”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周公子,你不是自詡正道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道心有多坚定。” 第八十章 幻魔大阵 令牌亮起一道诡异的黑光,整个道观开始剧烈震动。 地面上,无数黑色的符文亮起,將周寧团团围住。 “这是……阵法。”周寧心头一凛。 玄灵子狞笑:“这是我师兄传给我的『幻魔大阵』。入了此阵,你的意识就会被困在无尽的幻境中,永远无法挣脱。”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黑光中。 周寧想要追,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脚下的黑色符文,如同无数条毒蛇,缠住了他的双腿,將他牢牢钉在地上。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道观消失了,松林消失了,月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荒野。 荒野上寸草不生,天空中乌云密布,不见日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玄明道长的幻心大阵?一模一样。” 周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运转《先天罡气》,试图用真元衝破幻境。 但真元在体內流转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他的修为,在这个幻境中完全失效了。 “没用的。” 玄灵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幻心大阵,直接作用於你的神识。你的修为再高,在这里也使不出来。想要破阵,只能靠你的道心。” 周寧睁开眼,握紧青锋剑。 “能破一次,第二次,自然可以轻鬆很多。” 话音刚落,荒野上出现了无数个人影。 那些人影,依旧是他熟悉的那些面孔,因为这也是如今他所认识的为数不多都在意的人。 燕赤霞、辛十四娘、柳娘、朱尔旦、陆判…… 一个都不少。 紧接著,一如既往的声音传来。 “周寧,你背叛师门,罪该万死。” 燕赤霞的声音冰冷如铁。 “周公子,你为什么要害我?”辛十四娘泪流满面。 “周寧,你不得好死。”陆判厉声喝道。 周寧知道这些都是幻象,但他们的声音、表情、语气,都无比真实,仿佛真的站在他面前。 “玄灵子,玄明道长没有告诉你,此阵,对我没作用吗?” 他咬著牙,强迫自己不去相信。 但幻象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恐怖。 “还是这一套,和玄明道长的幻心大阵一模一样,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他睁开眼,看著那些扑来的幻象,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 “你们都是假的。我信的道,是真的。” 幻象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全部停住了。 然后消散。 荒野恢復了寂静。 “没想到这么快就闯过了第一关,有点意思。” 玄灵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这只是开始,揭露一个人內心最恐惧的东西,才是此阵最恐怖的地方。” 荒野上,又出现了新的幻象。 这一次,是周寧內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 失败。 果然,还是一样的恐惧试炼。 他再次看到了自己在修行中走向失败,然后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紧接著,白河村被屠、黑山老妖围攻兰若寺、十四娘为了救他,中剑而亡…… 每一个画面,让他心如刀绞。 哪怕那是假的,可每一件,都是周寧如今內心最担心会发生的事。 “玩够了吗?如果你没有其他手段了,我可就要出手了。” 话音刚落,幻象骤然消散。 玄灵子目瞪口呆,被惊的一脸木訥,就连声音都带著一丝惊讶。 “竟有如此道心坚定之辈。” 周寧没有回答,而是握紧青锋剑,朝著虚空中玄灵子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不过还是没用,你找不到我。”玄灵子冷笑。 周寧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 荒野无边无际,他走了很久,很久,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但周寧没有停下。 他知道,幻境再大,也有边界。 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天能走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荒野上,出现了一座山。 那是青云山。 山顶上,兰若寺的轮廓隱约可见。 周寧加快脚步,朝山上走去。 走到山门口,他看到燕赤霞正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 “你回来了。” 燕赤霞的声音平淡,与平时一模一样。 周寧停下脚步,看著他。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燕赤霞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周寧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管你是真是假,我都要进去。” 他迈步,走进大殿。 殿內,檀香裊裊。 燕赤霞坐在上首,示意他坐下。 “你这一路,辛苦了。”燕赤霞道。 周寧摇头:“不辛苦。” “你可知道,你为什么能走出幻境?”燕赤霞问。 周寧想了想,道:“因为弟子的道心,比幻境更坚定。” 燕赤霞点头:“道心坚定,万邪不侵。你能明白这个道理,说明你已经真正入门了。” 他站起身,走到周寧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 “记住这种感觉。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忘记。” 一道温暖的力量,从燕赤霞的掌心传入周寧体內。 周寧感到浑身一震,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青云山消失了,兰若寺消失了,燕赤霞消失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破旧道观的后院中。 脚下,黑色的符文已经暗淡无光,失去了效力。 玄灵子瘫坐在井边,神色萎靡,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 “你竟然破了我师兄的幻魔大阵?” 周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告诉我,你们是干什么的?玄明道长是你师兄?” 玄灵子苦笑,道:“正是,他与我天各一方,各尽其职。” 周寧眉头微皱:“怎么个各尽其职?” 玄灵子苦笑,却没有说话,神色中透著无奈。 周寧看其表情就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次日清晨,周寧將玄灵子交给了青山镇的官府。 官府將他收押,等待审判。 周寧离开县衙,回到客栈。 这一夜,他没有睡,而是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幻境中的经歷,让他的道心更加坚定。 他明白,无论遇到什么,只要守住本心,就没有什么能打败他。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青山镇,返回兰若寺。 走在山路上,晨光洒在松林间,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周寧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师尊,弟子回来了。” 第八十一章 凝心法诀 周寧回到兰若寺时,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松林的缝隙,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斑驳陆离。 山风拂面,带来松脂的清香和远处山花的幽香。 周寧站在山门口,望著这座熟悉的寺庙,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 连日来的奔波、廝杀、幻境考验,在这一刻仿佛都沉淀下来,化作道心深处的一抹清明。 他走进大殿。 燕赤霞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在周寧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 “回来了?” “弟子回来了。”周寧恭敬行礼,將青山镇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揭穿骗子玄真子、与玄清子论法、揭穿玄灵子的法会阴谋、追踪玄灵子至破旧道观、陷入幻心大阵、以道心破阵而出、將玄灵子绳之以法。 燕赤霞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周寧注意到,师尊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幻心大阵和幻魔大阵同出一源,差距不大,其作用可直接影响神识。修为再高,若道心不坚,也会被困在其中,无法自拔。” 燕赤霞站起身,负手踱步。 “你能凭自己的道心破阵而出,说明你的心性已经足够成熟。” 周寧垂首。 “弟子不敢自满。那幻境中的考验,確实凶险。若非师尊平日教导,弟子恐怕难以走出。”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燕赤霞摆了摆手:“不必谦虚。你能走出来,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走到窗前,负手望向远方的群山。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背影上,將那一袭青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你可知道,为什么修行之人要先修心,再修法?” 周寧想了想,道:“因为心不正,则法不正。法不正,则易入魔道。” 燕赤霞点头。 “不错。法术是工具,道心才是根本。” “道心坚定,法术再弱也能克敌制胜;道心不坚,法术再强也会反噬自身。”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目光深邃如古井。 “你这一路走来,经歷了画皮鬼、山魈、尸王、狐妖、黑山护法……每一次,你都能守住本心,不被外物所惑。这说明,你的道心已经有了根基。” 周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尊平日里不苟言笑,很少夸人。 这几句话,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但是……”燕赤霞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 “道心的修炼,永无止境。你现在能守住本心,不代表以后也能。诱惑会越来越大,考验会越来越难。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周寧郑重道:“弟子明白。弟子会时刻警醒,不敢懈怠。” 燕赤霞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凝心诀』,专门修炼神念的法门。神念越强,越不容易被幻术所惑。你拿回去研习,每日早晚各修习一次,不可间断。”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处。 盘坐在床上,他將神念探入玉简,仔细研读。 凝心诀的內容,比《先天罡气》更加深奥。 它讲述了如何凝练神念、如何將神念化为实质、如何用神念感知周围的环境、如何用神念抵御外界的干扰。 每一步,都需要极其专注的心境和日復一日的积累。 周寧按照玉简中的方法,闭目凝神,將注意力集中在眉心处。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鸟鸣。 他没有著急,继续坚持。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七天,他终於感受到眉心处有一丝微弱的跳动。 那跳动很轻,很细,如同蝴蝶扇动翅膀,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但周寧清楚地感受到了,那是神念的雏形。 他心中一喜,但没有分心,继续凝练。 神念越来越强,从一丝跳动,变成一缕细流,从眉心流向全身。 他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流动、窗外的树叶飘落、远处山涧的流水声……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这就是神念的力量?”周寧睁开眼,心中震撼。 他尝试用神念去感知后山的情况。 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墙壁、穿过树林,將后山的一切尽收眼底。 燕赤霞正在练剑,剑光如虹,每一剑都带著凌厉的剑气。 松林中的松鼠在树枝间跳跃,嘴里叼著一颗松果。 山涧中的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周寧收回神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凝心诀,果然神奇。” 他继续修炼,日復一日。 半个月后,他的神念已经能覆盖方圆百丈的范围。 虽然还远远比不上燕赤霞,但比起之前,已经是天壤之別。 这一日,周寧正在后山练习御物之术,忽然感到怀中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热。 他取出玉符,將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燕赤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周寧,来大殿。” 周寧收剑回鞘,快步走进大殿。 燕赤霞正站在香案前,手中拿著一封信笺,面色凝重。 “师尊,出了什么事?”周寧问。 燕赤霞將信笺递给他。 “镇魔司送来的。北地妖祸愈演愈烈,已有数座城池被妖物攻破,百姓死伤无数。各大门派正在召集人手,前往北地支援。”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北地告急,妖物肆虐,请各路修行之人速往北地,共赴国难。” 落款是镇魔司总署,上面盖著鲜红的大印。 “师尊,弟子还想再去。”周寧抬起头,目光坚定。 燕赤霞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道:“你想好了?北地之凶险,黑山老妖的实力,你不是没见过。此去,九死一生。” 周寧道:“弟子想好了。弟子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无辜。北地的百姓正在受苦,弟子不能坐视不管。” 燕赤霞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担忧。 “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枚玉符,蕴含我一道全力剑气。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师尊。” “还有……”燕赤霞又道: “你此行北上,可能会再遇到黑山老妖。他的实力,本就远在你之上。若再遇到他,不要硬拼,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第八十二章 又遇两汉 燕赤霞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周寧,说道: “这是『续命丹』,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內恢復大量真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周寧接过丹药,小心地收好。 “去吧。”燕赤霞摆了摆手。 “早去早回。”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 青锋剑、辟邪剑、符籙、硃砂、黄纸、丹药、佛舍利、凝心诀玉简……一样样装好。 他又检查了一遍行囊,確认没有遗漏,这才背起行囊,走出房间。 院子里,辛十四娘和柳娘正站在门口,默默地看著他。 “周公子,你又要去北地?”辛十四娘的眼眶红了。 周寧点头:“去办点事。” “危险吗?” 周寧笑了笑:“有点。但我能应付。” 辛十四娘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他:“这是我们青丘狐族的护身符,能辟邪。你带上,或许有用。” 周寧迟疑片刻后接过,入手温润,上面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 他將玉佩小心地收好,朝辛十四娘深深一揖。 “多谢辛姑娘。” 辛十四娘摇头。 “周公子,你救过我们青丘狐族的命,这点心意算什么。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周寧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娘和小翠。 柳娘和小翠都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深深一揖。 周寧作揖回礼,然后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到山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燕赤霞正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送他离去。 “天地浩然,邪不胜正,积攒功德,邪魅难侵。”燕赤霞看著周寧下山的身影,神情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身上,將那一袭青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周寧知道,师尊的心中,一定有千言万语。 周寧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兰若寺的钟声悠悠响起,在山谷中迴荡,久久不散。 周寧一路北上,风餐露宿。 他走了三天,来到一座名为“青石镇”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旅不绝。 周寧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晚再赶路。 入夜,他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爭吵声。 “我说了,我不去,那地方跟上次一样,闹鬼,你当你每次都能像上次那么走运。” 一个男人带著愤怒的声音洪亮传来。 “怕个球,吉人自有天相,上次能躲过去,这次一样能。” 当这个声音响起时,周寧驀然有种熟悉感,於是皱了皱眉头,下楼查看。 客栈大堂里,两个中年汉子正在大声喧譁,爭得面红耳赤。 “原来是他们,难怪声音如此熟悉。”周寧心中暗道。 这堂中的两个中年汉子,正是自己寻找药草时在苍梧城遇到的两个准备去闯鬼寺的汉子。 没想到如今自己去北地,又遇到了两人。 一听声音,显然是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两人爭执不下。 “两位大哥,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看来两位又遇到困难。”周寧走过去,拱手笑道。 两个汉子同时看向周寧,然后神情大悦。 瘦高个一脸惊讶道:“哟!原来是苍梧城的小仙师,咱们真是有缘,缘分,缘分啊,请坐请坐。” 周寧应声坐下,问道:“两位怎会来此地?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妨直说,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矮胖墩立马抢话说道:“上次一別,我们发现这钱赚的是真快,於是我们就专门搞起了一个闯鬼寺的主意,这不,这回又让我们遇上了。” 紧接著,两人对周寧简单的讲述了一番此地鬼寺的诡异。 原来,青石镇北边的山上,有一座出了名的荒凉鬼寺。 叫“青山寺”。 寺庙其实早已年久失修,不知荒废多少光阴。 但最近一两年,夜里突然传出怪异声音,而且还有钟鸣声和诵经声,阴森恐怖,嚇得经常夜宿於此的乞儿都失魂落魄。 “这不,半年前,此山的原主花五百两银子悬赏,找胆大的去青山寺一探究竟。” 矮胖墩道:“所以我们想试试,我还就不信了,真有鬼不成,万一没鬼,这钱不就轻轻鬆鬆就赚到了。” 周寧一阵苦笑,道:“两位真是够胆大,好吧,反正顺路,如果不建议,我隨你们一起去看看。” 瘦高个兴高采烈的拍了拍周寧的肩膀,大笑道:“好,我两陪小哥再闯一次鬼寺。” 次日清晨,周寧与两人朝北边的山上走去。 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山间更是云雾繚绕。 青山寺也是建在半山腰,远远望去,並不算太遥远。 周寧与两个汉子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荒凉的残破寺庙。 寺门的门楣上隱约可见的写著“青山寺”,字跡模糊。 三人走进正殿,殿內积满灰尘,蛛网遍布。 “我的个乖乖啊,这是什么鬼寺庙,荒成这样都没塌。” “小哥,你大展神威,看看四周是否有精灵鬼怪?” 周寧看的出来,两人看似镇定,实则早已双腿哆嗦,说话都隱隱有些颤抖。 周寧打开神念,四处寻找,可是一无所获。 很快,周寧的神念波及到了寺庙殿后,显然那里有古怪。 周寧立即开口道:“两位,这寺庙深处,或许真有鬼怪作祟,两位不懂道法神通,还是莫要前往。” 高瘦个双眼打转,然后说道:“我给小哥打气,小哥出掉它。” 周寧道:“我倒无所谓,修行之人,不怕鬼魅缠身,不过鬼魅一类,向来最喜慑人生命,这对凡人而言,是减寿行为。” “两位既然要跟著,也好,那就跟紧了,千万不要被鬼魅吸了寿命。” 周寧此言一出,顿时嚇得还想捞笔横財的汉子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寺庙,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 周寧微微一笑,或许经此一事,两人不会再有什么靠闯鬼寺这种捞偏门的勾当了。 但是有一点他没有说谎,这寺庙深处,真有古怪。 第八十三章 封印加固 寺庙深处,荒草丛生,枯藤缠绕。 周寧沿著一条被杂草半掩的青石小路,向寺院最里端走去。 路两旁是坍塌的僧房,残垣断壁上爬满了常春藤,在暮色中投下斑驳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他的神念早已展开,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他能感知到,在前方约五十丈的地方,有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在缓缓流动。 那气息深沉而古老,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与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妖邪都不同。 “不是普通的鬼魂。” 周寧握紧青锋剑,將真元灌注其中,剑身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加快脚步,朝那股气息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住,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的笔画很深,像是用利刃刻上去的,边缘已经风化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封印之力。 古井旁边,立著一块石碑。石碑上刻著两行字,字跡苍劲有力。 “青山寺,建於唐贞观年间。井中镇压一邪祟,名曰『血屠』,乃千年前一头嗜血狂魔。歷代高僧以佛法镇压,使其不得出世。” “后世弟子,切记切记,不可开井。” 周寧看完碑文,眉头紧锁。 血屠? 千年狂魔? 被歷代高僧镇压在井中? 他走到井边,蹲下身,仔细查看石板上的符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既不是道家的符籙,也不是佛家的咒文,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文字。 但他能感受到,符文中蕴含著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与他在白河村山洞中见过的尸王封印有些相似,但更加精纯、更加浩大。 “封印还在,但已经鬆动了。” 周寧伸手摸了摸石板,入手冰凉刺骨。 石板表面,有几道细微的裂纹,裂纹中隱约有黑色的雾气渗出。 他想起两个汉子的话,最近几年,每到夜里,寺中就会传来钟声和诵经声。 那不是有人在做法事,而是封印鬆动的徵兆。 被镇压在井中的血屠,正在试图衝破封印。 “必须加固封印。” 周寧站起身,从行囊中取出硃砂、黄纸和笔,开始绘製“镇邪符”。 他画符的速度很快,但每一笔都极其认真。 真元从指尖流入笔尖,隨著笔锋在黄纸上流转,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的符文。 一张,两张,三张……他一口气画了九张,每一张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周寧將九张“镇邪符”按照九宫方位,贴在石板周围的地面上。 然后,他盘坐在井边,双手结印,將真元注入符阵之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他口中念诵著《金光神咒》,符阵中的九张符籙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將古井笼罩其中。 石板上的符文,在金光中开始闪烁,原本暗淡的笔画重新亮了起来。 黑色的雾气被金光逼回井中,石板上的裂纹也缓缓癒合。 封印,加固了。 周寧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功起身。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內的真元消耗了近三成,但心中却涌起一股满足感。 “应该能撑一段时间了。”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井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沙哑而刺耳,如同破旧的风箱,又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哀嚎。 声音不大,却直刺灵魂,让周寧的神念都为之震颤。 “谁……谁在加固封印?” 周寧心头一凛,握紧青锋剑,警惕地盯著古井。 石板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井中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但周寧知道,那被镇压的血屠,已经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他转身,快步离开庭院。 回到寺前,两个汉子居然没走只是,面色虽然依旧苍白。 “小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矮胖墩看到他,眼中满是惊喜。 高瘦个急忙说道:“小哥查到什么了吗?” 周寧点头。 “查到了,这座古寺的井里,镇压著一头千年邪祟。封印鬆动,所以才会出现那些怪事。我已经加固了封印,暂时不会有事了。” 两个汉子脸色大变。 “千年邪祟?那……那我们赶紧走吧!” 周寧道:“你先下山。我还要再检查一遍,確认封印没有问题。”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后连忙点头,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寺庙。 周寧在青山寺中又转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异常,这才离开。 走出寺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洒在破旧的寺庙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几声鸟鸣,淒凉而悠长。 周寧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古老的寺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千年邪祟……黑山老妖……这世上,还有多少未知的危险?” 他摇了摇头,转身下山。 回到青石镇时,已是深夜。 周寧没有去客栈,而是在镇外的空地上生起篝火,盘坐在火边,闭目调息。 体內的真元缓缓运转,暖意融融。 他取出传讯玉符,將龙泉寺的事稟报给了燕赤霞。 “师尊,弟子在青石镇北边的青山寺中,发现了一头被镇压的千年邪祟,名曰『血屠』。封印鬆动,弟子已將其加固。但弟子担心,日后封印还会再次鬆动。”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血屠……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千年前,那是一头嗜血狂魔,曾屠杀过数个村庄,后被青山寺的高僧联手镇压。没想到,它的封印竟然鬆动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做得对。加固封印,暂时阻止它出世。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彻底消灭血屠,需要找到它的弱点。此事我会调查,你先去北地,不要耽搁。” 周寧道:“弟子明白。” “还有……”燕赤霞又道: “你此行北上,可能还会遇到黑山老妖的手下。他们可能会利用血屠的封印鬆动,来製造混乱。你要小心。” 周寧心头一凛:“弟子知道了。” 玉符的光芒暗淡下去,燕赤霞的声音消失了。 周寧將玉符收好,靠在树上,闭目休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离开了青石镇,继续北上。 第八十四章 力斩妖將 走了三天,他来到一座名为“落霞城”的城池。 落霞城是北地的一座重镇,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市井繁华。 但与南方的城池不同,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街上行人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城墙上,士兵们严阵以待,目光警惕地望著北方。 周寧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打听一下北地的局势。 客栈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面容憨厚,但眼神中带著一丝疲惫。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刘掌柜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问。 周寧点头:“从南边来。刘掌柜,北边的局势如何?” 刘掌柜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不好。前几天,北边的青峰城被妖物攻破了,全城百姓……一个都没剩下。” 周寧心头一震:“青峰城?那不是离这里只有三百里吗?” 刘掌柜点头:“可不是嘛。现在城里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准备南逃。官府虽然封锁了城门,不许百姓外逃,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座城,怕是也守不了多久了。” 周寧沉默了片刻,问:“镇魔司的人呢?他们不管吗?” 刘掌柜道:“管了。但妖物太多,杀不完。镇魔司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快撑不住了。听说,他们正在向各大门派求援,但援军迟迟不到。” 周寧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援军迟迟不到?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北地的百姓被妖物屠杀? “刘掌柜,镇魔司的驻地在哪儿?” 刘掌柜指著城北。 “城北有一座大宅,就是镇魔司的驻地。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很好认。” 周寧谢过刘掌柜,起身离开了客栈。 他沿著主街,朝城北走去。 城北果然有一座大宅,青砖灰瓦,门前蹲著两尊石狮子,威武庄严。 门口站著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镇魔司卫士,腰间掛著长刀,目光警惕。 周寧走上前,拱手道:“在下周寧,青云山燕赤霞门下。求见镇魔司负责人。” 两个卫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你稍等,我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身上散发著一股凌厉的煞气。 “周寧?好久不见啊。”中年男子韩威上下打量著他,眼中带著一丝惊讶。 周寧见到韩威,也是惊喜,道:“许久不见,韩威大人威风依旧。” “请!” 周寧跟著韩威,走进大宅。 宅子很大,院子里有不少镇魔司的卫士在忙碌,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低声交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息。 韩威领著他走进正堂,示意他坐下。 “周公子,你来得正好。我们正缺人手。” 韩威开门见山。 “北地的局势,你应该也听说了。青峰城被破,三万百姓,无一倖免。我们镇魔司损失了三十多个兄弟,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周寧道:“韩大人,我能做些什么?” 韩威道:“北边五十里外,有一座废弃的矿山。最近,黑山的人在那里建了一个据点,专门抓捕百姓,运往黑山老妖的老巢。我们派了几批人去捣毁,都失败了。我想请你去试试。” 周寧想了想,点头道:“好。我去。” 韩威大喜,从桌上取出一张地图,铺开,指著上面標註的一个位置。 “就是这里。矿山不大,但戒备森严。据我们侦察,里面至少有一个妖將坐镇,手下有二十多个黑袍人。周公子,你一个人去,有把握吗?” 周寧道:“有。” 韩威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周寧。 “这是我镇魔司的令牌,你带上。若遇到其他正道修士,可以凭此令牌调动他们。” 周寧接过令牌,收好。 “韩大人,我今晚就出发。” 韩威迟疑少许,但很快点头:“千万小心。” 夜幕降临。 周寧离开落霞城,朝北边的矿山摸去。 月色惨澹,荒原上一片寂静。 寒风呼啸,捲起枯草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周寧裹紧衣袍,施展轻身术,在夜色中疾行。 五十里的路程,他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 矿山坐落在两座山丘之间,废弃多年。 矿井的入口被木板封住,但木板上有新的痕跡,显然最近被人动过。 矿井周围,站著几个黑袍人,手持黑色的长矛,来回巡逻。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隱身符,贴在胸口。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消失在夜色中。 他悄悄靠近矿井,翻过木板,进入矿井內部。 矿井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周寧將真元灌注到青锋剑上,剑身发出微弱的青光,勉强照亮前方。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壁是粗糙的岩石,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摆著几个铁笼,笼子里关著十几个百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铁笼旁边,站著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妖將,身穿黑色的鎧甲,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大刀。 妖將的旁边,还有十几个黑袍人,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巡逻。 周寧屏住呼吸,悄悄靠近铁笼。 他正要动手,忽然,妖將猛地转过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周寧心头一凛,知道藏不住了,一把撕下隱身符,抽出青锋剑,朝妖將斩去! 一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奔妖將的胸口! 妖將冷哼一声,大刀一挥,一道黑色刀气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石室剧烈震动,碎石从洞顶落下。 妖將被震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周寧?” 周寧没有回答,又是一剑斩出! 妖將挥刀格挡,两人的身影在石室中交错,剑光刀影,火星四溅。 妖將的实力,比之前遇到的护法要强一些,应该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但他的刀法粗獷,破绽百出,远不如黑山护法那般诡异。 周寧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向妖將的咽喉! 妖將大惊,连忙后退,但剑光太快,还是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啊!” 妖將捂著脖子,踉蹌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竟然……” 周寧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剑,他用了“破魔斩”的全力。 金色的剑气如同蛟龙出海,直奔妖將的胸口。 “噗嗤!” 剑气贯穿了妖將的胸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妖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窟窿,轰然倒地。 其他黑袍人见状,嚇得四散而逃。 第八十五章 玄真书信 周寧没有追,走到铁笼旁,用青锋剑斩断锁链,將百姓们放了出来。 “快走,往洞口跑。” 百姓们惊慌失措,朝洞口跑去。 周寧跟在后面,护送他们离开矿井。 走出矿井时,天色已经微亮。 晨光洒在荒原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周寧清点了一下百姓的人数,一共十六人,一个不少。 “你们安全了。” “往南走,就是落霞城。到了城里,找镇魔司的人,他们会保护你们。” 百姓们跪地磕头,千恩万谢。 周寧扶起他们,目送他们离去。 然后,他转身,点燃了矿井。 大火熊熊燃烧,將这座邪恶的巢穴化为灰烬。 周寧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落霞城。 韩威正在城门口等他,看到他平安归来,大喜过望。 “周公子,你成功了!” 周寧点头:“矿山据点已经摧毁,百姓都救出来了。” 韩威紧紧握著他的手,眼中满是感激。 “周公子,你是我镇魔司的大恩人。” 周寧摇头:“韩大人客气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修行之人的分內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韩大人,北地的局势,比我想像的还要严峻。我想要更多的情报。” 韩威点头:“自然可以,请跟我来。” 两人走进镇魔司驻地,韩威从柜子里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递给周寧。 “这是我们多年来收集的黑山情报。里面有黑山老妖的势力分布、妖將名单、据点位置,以及……一些关於黑山老妖本体的猜测。” 周寧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著四个大字。 黑山老妖。 下面是一行小字。 修行千年,本体不详。 疑似上古妖兽,或为魔道修士。 实力深不可测,疑似化神期以上。 化神期…… 周寧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才筑基中期,距离化神期,差了十万八千里。 “韩大人,这些情报,我能带走吗?” 韩威点头:“可以,我这里有备份,周公子,你千万小心。黑山老妖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 周寧將卷宗收好,郑重道:“多谢韩大人。” 他离开镇魔司驻地,回到客栈。 盘坐在床上,他將卷宗取出,一页一页地仔细研读。 黑山老妖的势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庞大。 北地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黑山控制。 妖將数十名,黑袍人数百,妖兵无数。 黑山老妖的本体,有人说是黑虎,有人说是黑龙,有人说是千年古树。 但没有人亲眼见过。 “化神期……一个眼神都能瞪死我。” 周寧合上卷宗,闭目沉思。 但他不能不去。 北地的百姓,正在受苦。 他若退缩,与那些袖手旁观的名门正派有何区別? “必须去。”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落霞城,继续北上。 落霞城以北,是一片苍茫的荒原。 草木稀疏,土地乾裂,风沙漫天。 周寧裹紧衣袍,將真元运转到全身,抵御严寒。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远处,黑山的轮廓若隱若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天边。 走了整整两天,周寧来到一座废弃的驛站。 驛站不大,只有几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一口水井早已乾涸,井口被风沙半掩。 周寧走进驛站,打算在此过夜。 他生起一堆篝火,从行囊中取出乾粮和水,默默地吃著。 火光在风中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火堆噼啪的声响。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寧放下乾粮,握紧青锋剑,站起身,警惕地望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 月光下,一匹黑色的骏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是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 她面容清秀,眉目如画,长发在风中飞扬,手中握著一柄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女子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她看到周寧,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欣喜的表情。 “周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周寧也是一怔:“你是……” 女子笑道:“我是清风观的弟子,法號『玄静』。玄真子道长是我师兄。他托我转告你一件事。” 周寧心中一动:“玄真道长?他有什么事?” 玄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师兄说,黑山老妖最近在召集人手,准备在半月后的月圆之夜,举行一场盛大的血祭。” “到时候,会有数百名百姓被杀害。师兄说如果周公子有空,就儘快赶到黑山,一起阻止这场血祭。”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字跡苍劲有力,正是玄真子的手笔。 內容与玄静所说一致,末尾还附了一张黑山外围的地图,標註了血祭的地点。 “玄真道长怎么不自己去?”周寧问道。 玄静嘆了口气:“师兄被黑山的人打伤了,现在正在清风观养伤。他让我来找你,说或许只有你能阻止这场血祭。” 周寧沉默了片刻,將信笺收好。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玄真道长,我一定尽力。” 玄静点头,又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我清风观的联络玉符。到了黑山,若有需要,可以用它联繫我们。”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姑娘。” 玄静翻身上马,朝他拱了拱手,疾驰而去。 周寧目送她离去,回到火堆旁,展开地图仔细研究。 血祭的地点,在黑山脚下的一座山谷中,名为“血谷”。 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 黑山老妖会在那里搭建祭坛,用数百名百姓的鲜血,祭炼一件邪器。 “半月后的月圆之夜……还有十三天。” 周寧算了一下时间,从他现在的位置到血谷,至少需要十天。 时间紧迫,他必须儘快出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周寧便离开了驛站,继续北上。 他加快了速度,日夜兼程。 白天赶路,夜里打坐调息,只在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眯一会儿。 走了五天,他来到一座名为“黑石镇”的小镇。 第八十六章 血谷祭坛 黑石镇是北地最后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再往北,就是黑山老妖的势力范围。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气氛格外紧张。 街上行人寥寥,店铺大多关门闭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周寧在镇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补充一些乾粮和水,再继续赶路。 客栈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马,面容和善,但眼神中带著一丝深深的恐惧。 “客官,您这是要去北边?”马掌柜一边给他打包干粮,一边问道。 周寧点头:“去办点事。” 马掌柜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北边去不得。前几天,有一队镇魔司的人过去了,一个都没回来。听说,都被黑山的人抓去当祭品了。” 周寧心头一凛。 “祭品?什么祭品?” 马掌柜摇头。 “不知道。只听说是要举行什么仪式,需要活人的鲜血。那些被抓去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周寧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马掌柜,你知道那些镇魔司的人被抓去了哪里吗?” 马掌柜想了想,道:“听说是在北边的一座山谷里。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周寧谢过马掌柜,將乾粮和水装好,离开了客栈。 他刚走出镇口,忽然看到前方路边站著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刚毅,腰间掛著一柄长剑,正是镇魔司的韩威。 “韩大人?你怎么在这里?”周寧快步走过去。 韩威转过身,面色凝重。 “周公子,我正要找你。” “出了什么事?” 韩威道:“我们镇魔司派去黑山侦察的一队人,全部失踪了。” “我怀疑他们被黑山的人抓了。我打算亲自去救他们,想请你帮忙。” 周寧道:“韩大人,我正要去找黑山的人。他们要在月圆之夜举行血祭,用数百名百姓的鲜血祭炼邪器。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韩威脸色大变:“血祭?数百名百姓?” 周寧点头:“消息可靠。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儘快赶到血谷。” 韩威咬牙:“这些畜生!”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开,指著上面標註的一个位置。 “这是血谷的位置。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通道。黑山的人在那里布下了重兵,想进去不容易。” 周寧看了看地图,道:“韩大人,你带多少人?” 韩威道:“只有我自己。其他人都有任务,抽不开身。” 周寧想了想,道:“两个人太少。我们进去就是送死。” 韩威嘆了口气:“我也知道。但没有別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些百姓被害。”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韩大人,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周寧指著地图上的血谷,道:“血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通道。黑山的人一定会把重兵布置在通道处。我们可以从山上翻过去,绕到他们背后。” 韩威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但山势陡峭,能爬上去吗?” 周寧道:“我有办法。” 两人商议好计划,各自准备。 夜幕降临。 周寧和韩威离开黑石镇,摸黑朝血谷方向前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陡峭的山峰。 山峰高耸入云,山势险峻,猿猴难攀。 周寧施展轻身术,抓住岩石的缝隙,向上攀爬。 韩威虽然修为不如他,但身手矫健,紧跟在后面。 两人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爬上山顶。 山顶上,寒风凛冽,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周寧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向下望去。 山谷中,灯火通明。 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谷中央,祭坛用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祭坛周围,站著数十个黑袍人,手中拿著黑色的旗帜。 祭坛上,摆著几个铁笼,笼子里关著几十个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祭坛旁边,站著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男子。 他身穿黑色的鎧甲,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大刀,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阴寒之气。 在他的身边,还站著几个黑袍人,气息都不弱。 “那就是血祭的主持者?”韩威低声问道。 周寧点头:“应该是。他的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 韩威倒吸一口凉气:“筑基后期?那我们……” 周寧道:“韩大人,你在这里等著。我下去救人。” 韩威连忙道:“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周寧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进退更方便。” 他从行囊中取出隱身符,贴在胸口。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消失在夜色中。 韩威看著空无一人的前方,心中暗暗佩服。 周寧悄悄溜下山,朝祭坛靠近。 隱身符的效果很好,山谷中的黑袍人完全没有察觉。 周寧藉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一步步接近祭坛。 近了,更近了。 他离祭坛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就在他准备衝出去救人的时候,忽然,祭坛上的黑袍人首领猛地转过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周寧心头一凛,知道藏不住了,一把撕下隱身符,抽出青锋剑,朝黑袍人首领斩去。 一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奔黑袍人首领的胸口。 黑袍人首领冷哼一声,大刀一挥,一道黑色刀气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山谷中的黑袍人纷纷围了上来,將周寧团团围住。 黑袍人首领狞笑:“你就是周寧?早就听说你胆大包天,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今天来了,就別想走了!” 他一挥手,数十个黑袍人同时出手。 黑色的光柱、雾气、锁链,从四面八方朝周寧袭来。 周寧早有准备,施展轻身术,在攻击中穿梭躲避。 同时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朝三个黑袍人掷去。 三道金色光芒,分別击中三个黑袍人。 “啊!” 三个黑袍人惨叫一声,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黑袍人首领脸色一变:“小子有点本事。” 他挥动大刀,朝周寧衝来。 周寧举剑相迎。 两人的身影在祭坛前交错,剑光刀影,火星四溅。 黑袍人首领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著浓郁的黑气,沾上就能腐蚀肌肤。 周寧的剑法沉稳,每一剑都带著纯正的真元,克制阴邪。 两人斗了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第八十七章 孤身潜入 黑袍人首领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周寧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自己轻易就能拿下。 没想到,此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每一剑都带著浩然正气,对他的黑气有天然的克製作用。 “不行,这样下去会输。” 黑袍人首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鼓胀,青筋暴起,眼中燃烧起幽绿色的鬼火。 “狂化?”周寧心头一凛。 狂化后的黑袍人首领,实力暴涨了至少五成。 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每一刀都带著破空之声。 周寧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被刀气划出几道伤口,鲜血直流。 “韩大人,动手!”他大喊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山顶上,韩威早已准备好。 他取出弓箭,瞄准祭坛上的铁笼,一箭射出。 箭矢带著银白色的光芒,精准地击中了铁笼的锁链。 “咔嚓!” 锁链断裂,铁笼的门打开了。 笼中的百姓们先是一惊,隨即反应过来,纷纷从笼中爬出,朝谷口跑去。 黑袍人首领大怒:“拦住他们!” 黑袍人们纷纷去追百姓,围攻周寧的人少了大半。 周寧趁机反击,一剑刺向黑袍人首领的咽喉。 黑袍人首领挥刀格挡,但周寧的剑势太快,剑尖还是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啊!” 黑袍人首领捂著脖子,踉蹌后退。 周寧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剑,他用了“破魔斩”的全力。 金色的剑气如同蛟龙出海,直奔黑袍人首领的胸口。 “噗嗤!” 剑气贯穿了黑袍人首领的胸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窟窿,轰然倒地。 其他黑袍人见状,嚇得四散而逃。 周寧没有追,他走到那些百姓身边,护送他们离开山谷。 韩威也从山上下来,与周寧一起,將百姓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周公子,你又救了一群人。”韩威眼中满是敬佩。 周寧摇头:“韩大人客气了。若不是你帮忙,我也救不了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韩大人,血祭虽然被破坏了,但黑山老妖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儘快找到他的老巢,彻底消灭他。” 韩威点头:“你说得对。但黑山老妖的实力太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周寧道:“我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看向远处黑山的轮廓,目光坚定。 “韩大人,你带著百姓们先回去。我一个人去黑山。” 韩威连忙道:“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周寧笑了笑:“韩大人放心,我有分寸。” 他从怀中取出佛舍利,给韩威看了一眼。 “这是佛门至宝,能克制一切妖邪。有它在,我不会有事。” 韩威虽然担心,但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劝。 “周公子,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周寧点头,转身,朝黑山的方向走去。 身后,韩威目送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黑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而狰狞。 周寧站在山脚下,仰望著这座传说中的魔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前,他曾和玄真子一起闯入此地,被黑山老妖一招击退,险些丟了性命。 三个月后,他再次站在这里,修为从筑基初期提升到了中期,道心也更加坚定。 但黑山老妖的实力,依旧是他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能硬拼。”周寧在心中告诫自己。 “只能智取。” 他从行囊中取出隱身符,贴在胸口。 这是燕赤霞给他的最后一枚隱身符,用过之后,就没有了。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融入夜色中。 黑山的山道上,每隔数十步就有一个黑袍人站岗。 他们手持黑色的长矛,目光警惕,来回巡逻。 周寧屏住呼吸,藉助隱身符的效果,从他们身边悄悄经过。 山道很长,弯弯曲曲,越往上越陡峭。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刻著复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黑光。 门口站著两个身材魁梧的妖將,手中握著黑色的大刀。 “这是黑山老妖的寢宫入口。”周寧心中暗道。 他观察了片刻,发现石门的开启需要特定的令牌。 他曾在之前的战斗中缴获过几枚黑山令牌,不知道能不能用。 周寧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小心翼翼地靠近石门。 他將令牌贴在石门上,符文闪烁了几下,石门缓缓打开。 两个妖將同时转过头,看向石门的方向。 但隱身符的效果还在,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只以为是风把门吹开了。 周寧闪身进入石门,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壁嵌著发光的矿石,照亮了前方的路。 周寧沿著走廊,向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著一张黑色的石床,石床上躺著一个身穿黑袍的人。 那人正是黑山老妖。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似乎正处於忘我之境中修炼。 周寧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他此行的目的,不是与黑山老妖拼命,而是寻找那件即將被血祭炼製的邪器。 据玄真子的情报,邪器就藏在黑山老妖的寢宫中,只要毁掉它,血祭就无法进行。 周寧环顾四周,寻找邪器的踪跡。 石室的角落里,摆著几个黑色的箱子。 箱子上贴著符籙,散发著淡淡的黑光。 周寧走过去,轻轻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堆黑色的丹药,散发著刺鼻的药味。不是邪器。 他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堆符籙和法器,品阶不高,也不是邪器。 第三个箱子,里面是一柄黑色的短剑,剑身上刻著诡异的符文,散发著浓郁的阴寒之气。 周寧拿起短剑,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这是一件邪器,但似乎不是血祭要炼製的那件。 他继续寻找。 石室的北墙,有一道暗门。 暗门很隱蔽,若非周寧的神念感知到了门后的气息,根本不会发现。 他轻轻推开暗门,走了进去。 第八十八章 不知所云 暗门后,是一间小小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著一座黑色的祭坛,祭坛上放著一柄血红色的长剑。 长剑的剑身上,流淌著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剑柄上镶嵌著一颗血红色的宝石,散发著诡异的光芒。 邪器! 周寧心头猛地一凛。 他能感受到,这柄剑中蕴含著极其强大的怨念和杀气,若是被黑山老妖炼成,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 他伸手,握住剑柄。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剑柄传入体內,几乎將他的手臂冻僵。 同时,剑中的怨念开始侵蚀他的神识,试图控制他的心智。 “好强的邪气!” 周寧咬牙,將真元运转到手臂上,驱散寒意。 同时,他默念《凝心诀》,稳住心神。 剑中的怨念在他的抵抗下,渐渐消退。 周寧將血剑从祭坛上取下,收入行囊中。 “得手了,快走。” 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竟然还敢来,胆识不小啊。” 周寧猛地转身,只见黑山老妖正站在密室的门口,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我早就知道你还会回来。”黑山老妖淡淡道: “你以为隱身符能瞒过我?从我感受到你的气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在我的寢宫里了。” 周寧握紧青锋剑,警惕地看著他。 “你想怎么样?” 黑山老妖笑了。 “我不想怎么样,上次放过你,是因为灵丹让我想起了一个很久很久的老朋友了,我对他有愧,所以我放了你,可是最近我突然想明白了,也就释怀了。” “所以我又在等你,这一次,你可没那么走运了。”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把剑留下,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你试试。” 黑山老妖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好像被小瞧了。”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奔周寧。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光柱。 同时一剑斩出,金色剑气破空而去。 黑山老妖没有躲避,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弹。 一道黑色的气劲弹出,將剑气击碎。 “你的实力,比三个月前强了那么一点点。但在我面前,依然不够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锁链间穿梭躲避。 但锁链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很快就封住了他的退路。 “又是这一招。” 周寧咬牙,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朝锁链掷去。 三道金色光芒,击中了几条锁链,锁链应声而断。 但更多的锁链涌了上来,將他团团围住。 周寧猛地浮想起一句话,“天地万物,相生相剋”。 这让周寧猛地想到了佛舍利,旋即,周寧从怀中取出佛舍利,將真元注入其中。 “拼了!” 佛舍利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祥和,带著一股净化一切的力量。 光芒所到之处,黑色的锁链纷纷融化,化为黑烟消散。 黑山老妖脸色一变:“佛舍利?你从哪里得到的?” 周寧没有回答,將佛舍利高高举起。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將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 黑山老妖在光芒中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忌惮。 “你以为一颗佛舍利就能对付我?”他冷笑: “太天真了。” 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周寧拍来。 周寧举起佛舍利,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光盾,挡住了黑色手掌。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密室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符文开始闪烁。 周寧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佛舍利的光芒也暗淡了一些。 黑山老妖也被震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道心,比三个月前坚定了不少。看来,这三个月你並没有虚度。” 他收起黑色雾气,负手而立。 “周寧,念你是燕赤霞的弟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剑留下,我可以放你走。” 周寧摇头:“不可能。这柄剑,我无论如何都要带走。” 黑山老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有骨气,我欣赏你这样的人。” 他转身,走向密室的门口。 “你走吧。” 周寧一怔,不知所云。 “你放我走?” 黑山老妖头也不回地道:“算了,今天,我不想杀你,就当给燕赤霞一个薄面好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周寧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黑山老妖为什么放他走。 但既然有机会离开,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將佛舍利收好,快步离开了密室。 走出石门时,天色已经微亮。 晨光洒在黑山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周寧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魔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黑山老妖明明可以杀他,却没有动手。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快步朝南边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山丘。 山丘上,站著一个人,正是韩威。 “周公子,你回来了!”韩威看到他,大喜过望: “我还以为你……” 周寧笑了笑:“韩大人放心,我命硬。” 他从行囊中取出那柄血红色的长剑,递给韩威。 “这就是黑山老妖要炼製的那件邪器。我已经取出来了,血祭无法进行了。” 韩威接过长剑,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怨念,脸色大变。 “好强的邪气,这要是被黑山老妖炼成,不知会害死多少人。” 他將长剑小心地收好,朝周寧深深一揖。 “周公子,你救了无数人的命,我代表镇魔司,谢谢你。” 周寧扶起他:“韩大人客气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韩大人,黑山老妖的实力太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必须联合更多的正道修士,才能与他一战。” 韩威点头:“你说得对。我回去后,会向总司匯报,请求支援。” 周寧道:“那我先回兰若寺,向我师尊匯报情况。等有了结果,我们再联繫。” 韩威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我镇魔司的联络玉符。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周寧接过玉符,收好。 两人告別,各自离去。 周寧一路南下,走了半个月,终於回到了青云山。 第八十九章 祸事又起 兰若寺依旧矗立在山巔,青砖灰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夕阳的余暉洒在寺庙的屋顶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周寧站在山门口,望著这座熟悉的寺庙,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 “师尊,弟子回来了。” 他走进大殿。 燕赤霞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回来了?” 周寧点头,將黑山之行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听到黑山老妖放他走时,燕赤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你走?为什么?” 周寧摇头:“弟子也不知道。他明明可以杀我,却没有动手。”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或许,他另有所图。”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 “不管怎样,你能活著回来,就是万幸。那柄邪器,你交给镇魔司了?” 周寧点头:“交给了韩威韩大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燕赤霞点头:“也好。镇魔司有办法处理那种邪器。”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 “你这次做得不错。不仅破坏了血祭,还拿到了邪器。这说明,你的实力和心性,都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周寧垂首:“弟子不敢自满。黑山老妖的实力,依旧远在弟子之上。” 燕赤霞道:“那是自然。他修行了上千年,你才修行了多久?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金丹篇』的后续部分。你拿去看看,虽然现在还用不上,但提前了解,总没坏处。”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处。 盘坐在床上,他將神念探入玉简,仔细研读。 金丹篇的內容,比筑基篇更加深奥。 它讲述了如何將液態的真元凝聚成固態的金丹,如何开闢丹田紫府,如何將金丹温养成元婴。 每一步,都需要极其深厚的积累和机缘。 普通的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结成金丹。 “不能急。”周寧合上玉简。 “先把筑基中期的修为稳固,再考虑金丹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每日在后山修炼,稳固境界。 他將“破魔斩”“裂空斩”反覆练习了数百遍,直到每一剑都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又將御物之术捡起来,继续练习。 筑基中期后,他的神念比以前强大了不少,青锋剑已经能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稳定飞行一炷香的功夫。 “再练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用御物之术攻击了。”周寧心中暗道。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习,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寧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匹快马正沿著山路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是白河村的里正李老栓。 “周小哥!周小哥!不好了!” 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里正,出了什么事?” 李老栓翻身下马,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黑……黑山的人又来了!他们……他们抓走了村里好几个年轻人,说要……说要带回去做祭品!” 周寧眉头紧锁:“有多少人?” “五六个,都穿著黑袍,会妖法!”李老栓道: “村里请的几个道士,都被他们打伤了!” 周寧想了想,道:“里正,你先回去,告诉村里人不要慌。我这就去。” 他回到住处,取上青锋剑和辟邪剑,將符籙包装好,便跟著李老栓下山了。 白河村距离兰若寺不远,周寧和里正李老栓快马加鞭,不到一会儿便到了。 村口的情况比周寧预想的更加糟糕。 十几个黑袍人正站在村口的空地上,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大斧,斧刃上刻著狰狞的鬼头。 他的身后,站著十几个黑袍人,手中押著七八个被五花大绑的村民。那些村民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有几个年轻的女子还在低声哭泣。 而在村口的另一边,几个穿著灰色道袍的散修正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他们身上满是伤痕,显然是刚刚被黑袍人打伤的。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道士,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气息微弱。 周寧翻身下马,走到那几个散修身边,蹲下身查看他们的伤势。 他从行囊中取出金疮药和绷带,帮他们简单包扎了一下,又给那个重伤的老道士服了一枚续命丹。 “多谢……多谢这位公子……”老道士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 周寧摇头:“道长不必客气。你们是来帮村民除妖的?” 老道士点头,眼中满是惭愧。 “贫道修行三十余年,本以为能斩妖除魔,没想到……没想到连这些黑袍人的一招都接不住。惭愧,惭愧。” 周寧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朝那群黑袍人走去。 为首的黑袍壮汉看到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就是周寧?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周寧握紧青锋剑,冷冷道:“放了那些村民。” 黑袍壮汉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们黑山的事?” 他举起手中的黑色大斧,斧刃上亮起一道诡异的黑光。 “小子,识相的就滚远点。不然,爷爷一斧子劈了你。” 周寧没有废话,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气破空而去,直奔黑袍壮汉的胸口。 黑袍壮汉脸色一变,连忙举起大斧格挡。 “轰!” 剑气击中大斧,发出一声闷响。 黑袍壮汉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大斧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你……你的实力……”他眼中满是惊恐。 周寧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次,他用了“破魔斩”的七成功力。 金色的剑气如同蛟龙出海,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奔黑袍壮汉的头颅。 黑袍壮汉大惊,连忙侧身躲避。 但剑气速度太快,还是擦中了他的肩膀,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 黑袍壮汉惨叫一声,捂著肩膀踉蹌后退。 他身后的黑袍人们见状,纷纷抽出兵刃,朝周寧围了上来。 周寧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同时掷出。 三道金色光芒,分別击中三个黑袍人。 “啊!啊!啊!” 三个黑袍人惨叫一声,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其他黑袍人嚇得面如土色,纷纷后退。 黑袍壮汉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鼓胀,青筋暴起,眼中燃烧起幽绿色的鬼火。 “又是狂化?”周寧皱了皱眉。 狂化后的黑袍壮汉,实力暴涨了至少五成。 他挥舞著大斧,朝周寧衝来,每一斧都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 第九十章 恶讯再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斧影中穿梭躲避。 他的身法轻灵,如同穿花蝴蝶,黑袍壮汉的斧头虽然凶猛,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 “你就只会躲吗?”黑袍壮汉怒吼。 周寧没有理会,继续与他周旋。 他在等待机会。 狂化虽然能短时间內提升实力,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狂化后的修士,神志会变得模糊,判断力下降,破绽百出。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黑袍壮汉的动作就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急促起来。 就是现在。 周寧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向黑袍壮汉的咽喉! 黑袍壮汉大惊,想要躲避,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噗嗤!” 剑尖刺穿了他的咽喉,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黑袍壮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周寧,轰然倒地。 其他黑袍人见状,嚇得四散而逃。 周寧没有追,走到那些村民身边,帮他们解开绳索。 “没事了。你们安全了。” 村民们跪地磕头,千恩万谢。 李老栓走上前,紧紧握著周寧的手,老泪纵横。 “周小哥,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周寧摇头:“里正客气了。不过,白河村已经不安全了。黑山的人隨时可能再来。我还是上次那句话,你们最好搬到別的地方去住。” 李老栓嘆了口气:“周公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实在是捨不得啊。” 周寧想了想,祖祖辈辈生长之地,又岂能轻易割捨,只是黑山势力如此反覆,终究不是个事。 “晚辈一介书生,也难劝阻,我还是和上次一样,再给你们画一些符籙,你们照旧贴在村口和各家门口。” 李老栓也只能无奈点头。 周寧当场画了三十几张“镇邪符”,交给李老栓。 “这些符籙,贴在村口和各家门口。记住,每月更换一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老栓接过符籙,千恩万谢。 周寧又走到那几个散修身边,查看了一下他们的伤势。 那个重伤的老道士,在续命丹的药力下,已经脱离了危险,面色也恢復了一些。 “道长,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周寧问。 老道士道:“贫道是从南方的青城山来的。听说北地妖祸肆虐,特来相助。没想到,刚经过此地就遇到了黑山的人。” 周寧点头:“道长有心了。不过,此地与北地一样凶险,以你们的修为,恐怕难以应付。不如先回去,等修为提升了再来。” 老道士苦笑:“周公子说得对。贫道修行三十余年,本以为已经有所成,没想到在真正的妖邪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挣扎著站起身,朝周寧深深一揖。 “周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若有需要,贫道定当全力以赴。” 周寧扶起他:“道长不必客气。你们先回去养伤,等伤好了再说。” 老道士点头,带著几个散修,离开了白河村。 周寧又在村里转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异常,这才骑上马,返回兰若寺。 回到寺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燕赤霞正在大殿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解决了?” 周寧点头,將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黑山的人越来越猖狂了。看来,他们正在加紧准备什么。”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你的实力虽然提升了,但还不够。要继续修炼。” 周寧道:“弟子明白。” 燕赤霞点头:“去吧。休息一晚,明日继续练剑。”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次日清晨,周寧照例在后山练剑。 经过昨日的战斗,他对“破魔斩”的运用又有了新的感悟。 真元的凝聚速度更快,剑气的威力也更大。 他尝试將“破魔斩”与御物之术结合起来,让剑气在空中改变方向,攻击敌人的背后。 起初,效果並不理想。 剑气一旦离剑,就很难控制。 但周寧没有放弃,反覆练习了数百次,终於能让剑气在空中稍微拐一个弯。 “虽然还很粗糙,但至少有了雏形。”周寧心中暗道。 他正准备继续练习,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寧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正沿著山路向上走。 她面容清秀,眉目如画,手中握著一柄拂尘,正是之前在黑石镇外遇到过的玄静。 “玄静姑娘?”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玄静看到他,微微一笑:“周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周寧问:“玄静姑娘,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玄真道长有事?” 玄静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师兄让我转告你,黑山老妖的血祭虽然被破坏了,但他又在筹备一个新的计划。” “这次,他要在北地的青峰山举行一场更大的血祭,用一千名百姓的鲜血,祭炼一件更强大的邪器。”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字跡苍劲有力,正是玄真子的手笔。 內容与玄静所说一致,末尾还附了一张青峰山的地图,標註了血祭的地点。 “青峰山……那不是已经被妖物攻破的城池吗?”周寧皱眉。 玄静点头:“正是。青峰城被攻破后,黑山的人占据了那里,把整座城都变成了他们的据点。” “城中的百姓,要么被杀了,要么被抓去当祭品。师兄说,如果这次血祭成功,黑山老妖的实力將大增,到时候人间恐怕无人能挡。” 周寧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玄静姑娘,你回去告诉玄真道长,我一定尽力配合,一起阻止这场血祭。” 玄静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我清风观的联络玉符。到了青峰山,若有需要,可以用它联繫我们。” 周寧接过玉符,收好。 “玄静姑娘,你一个人来的?路上没有遇到黑山的人?” 玄静摇头:“没有。我走的小路,很安全。” 周寧道:“那就好。你先回去,路上小心。” 玄静点头,转身下山。 周寧目送她离去,回到后山,继续练剑。 傍晚时分,他来到大殿,向燕赤霞稟报了青峰山的事。 燕赤霞听完,沉默了很久。 “青峰山……那是北地的一座重镇。城中有数万百姓,若是被黑山老妖用来血祭……”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寧道:“师尊,弟子想去阻止这场血祭。” 燕赤霞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知道青峰山有多少黑山的人吗?你知道黑山老妖会亲自坐镇吗?你去了,就是送死。” 周寧道:“弟子知道。但弟子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些百姓被害。”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去吧。但记住,若事不可为,不要硬拼。活著回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枚玉符,蕴含我一道全力剑气。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青锋剑、辟邪剑、符籙、硃砂、黄纸、丹药、佛舍利、凝心诀玉简……一样样装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走出房间。 走到山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燕赤霞正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送他离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身上,將那一袭青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周寧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兰若寺的钟声悠悠响起,在山谷中迴荡,久久不散。 第九十一章 人间鬼蜮 青峰山,北地名城,曾是一座繁华的边陲重镇。 周寧站在距离城池五里外的一处山丘上,远远眺望著这座被黑云笼罩的城市。 城墙上,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著狰狞的鬼头,散发著诡异的黑光。 城门口,站著两排黑袍人,手持黑色的长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城中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街道上,隱约能看到一些黑影在游荡,那是被邪术控制的殭尸和鬼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 “整座城,都变成了鬼域。” 周寧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凉。 青峰城原本有数万百姓,如今,他们要么被杀,要么被掳,要么变成了行尸走肉。 这一切,都是黑山老妖的罪孽。 他深吸一口气,从行囊中取出隱身符,贴在胸口。 这是最后一枚隱身符了,用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便利。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融入夜色中。 夜幕降临,月色惨澹。 周寧悄悄靠近青峰城,翻过城墙,落入城內。 城中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加恐怖。 街道上,到处都是游荡的殭尸和鬼魂,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头颅歪斜,有的浑身腐烂,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著,发出低沉的嘶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瘮人。 周寧屏住呼吸,藉助隱身符的效果,在它们中间穿行。 他的神念早已展开,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时刻警惕著周围的一切。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的祭坛。 祭坛用黑色的石头砌成,高约三丈,宽约五丈,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祭坛的四个角上,各有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缠绕著铁链,铁链的末端锁著几个衣衫襤褸的百姓。 祭坛周围,站著上百个黑袍人,手中拿著黑色的旗帜,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上方,黑山老妖正盘坐在半空中,周身环绕著黑色的雾气,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悬浮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剑身上流淌著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剑柄上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中隱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痛苦地挣扎。 那就是黑山老妖要祭炼的邪器。 周寧能感受到,那柄剑中蕴含的怨念和杀气,比之前那柄血剑强了十倍不止。 若是被黑山老妖炼成,后果不堪设想。 他悄悄靠近祭坛,寻找机会。 然而,隱身符的效果只能持续一个时辰,他必须在一个时辰內找到邪器並摧毁它,否则就会被发现。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佛舍利,握在手中。 佛舍利散发著温暖的金色光芒,驱散了他周围的阴寒之气。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黑山老妖忽然睁开眼,血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你来了。” 周寧心头一凛,知道藏不住了,一把撕下隱身符,抽出青锋剑,朝祭坛衝去。 黑山老妖冷笑一声,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朝周寧射来。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光柱。 同时將佛舍利高高举起,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光盾,挡住了黑色光柱的余波。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祭坛周围的黑袍人们纷纷转过头,朝周寧围了上来。 周寧没有理会他们,直奔祭坛中央的那柄黑色长剑。 黑山老妖脸色一变,从半空中落下,挡在长剑前面。 “你想毁掉它?做梦。”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又是这一招。 周寧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法术了。 他施展轻身术,在锁链间穿梭躲避,同时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朝黑山老妖掷去。 三道金色光芒,直奔黑山老妖的胸口。 黑山老妖冷哼一声,抬手一道黑色光柱將金光击碎。 但周寧已经趁这个机会,衝到了长剑面前。 他伸手,握住剑柄。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剑柄传入体內,几乎將他的手臂冻僵。 同时,剑中的怨念开始侵蚀他的神识,无数扭曲的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发出悽厉的尖叫。 “好强的邪气!” 周寧咬牙,將真元运转到手臂上,驱散寒意。 同时,他默念《凝心诀》,稳住心神。 剑中的怨念在他的抵抗下,渐渐消退。 但周寧能感受到,这柄剑的力量太过强大,他根本无法摧毁它。 “只能先带走。”他做出决定,將长剑从祭坛上拔起,收入行囊中。 黑山老妖大怒:“你找死!” 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周寧拍来。 周寧举起佛舍利,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光盾,挡住了黑色手掌。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周寧被震飞出去,撞在祭坛的石柱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佛舍利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黑山老妖也被震退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道心,比我想像的还要坚定。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黑色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周寧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黑山老妖飞去,他拼命运转真元,想要稳住身形,但那股吸力太强了,他根本抵挡不住。 “糟了!” 就在他快要被吸入漩涡的时候,怀中的传讯玉符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燕赤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周寧,坚持住!”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脸色大变,连忙收起漩涡,躲避剑光。 剑光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周寧趁机稳住身形,朝祭坛外跑去。 “想跑?”黑山老妖冷笑,抬手一道黑色光柱朝周寧射来。 周寧咬牙,將佛舍利举过头顶,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光盾,挡住了黑色光柱。 “轰!” 又是一声巨响,周寧再次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九十二章 涉及三界 佛舍利的光芒几乎完全暗淡,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佛舍利快撑不住了。”周寧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直奔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再次躲避,眼中满是忌惮。 “燕赤霞,你竟然亲自来了?” 天空中,一道青色的身影缓缓降落。 那人身穿青色劲装,面容冷峻,手持一柄古朴的长剑,正是燕赤霞。 “师尊!”周寧又惊又喜。 燕赤霞落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受伤了?” 周寧摇头:“弟子没事。” 燕赤霞点头,看向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多年不见,今天我燕赤霞就要为民除害。” 黑山老妖冷笑。 “就凭你?三十年前你打不过我,三十年后,你以为你能贏?” 燕赤霞没有回答,举起长剑,剑身上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试试就知道了。” 他身形一闪,朝黑山老妖衝去。 两人的身影在夜空中交错,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燕赤霞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著纯正的浩然正气,克制阴邪。 黑山老妖的法术诡异,每一招都带著浓郁的死亡气息。 两人斗了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周寧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师尊的实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但黑山老妖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不行,这样下去会两败俱伤。” 周寧咬牙,从行囊中取出那柄黑色长剑,高高举起。 “黑山老妖,你的邪器在我手里,想要的话,就来拿。” 黑山老妖脸色一变,猛地转身,朝周寧扑来。 燕赤霞趁机一剑刺向他的后背。 黑山老妖躲闪不及,被剑气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 黑山老妖惨叫一声,捂著伤口,踉蹌后退。 他的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盯著周寧。 “你……你等著,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猛地捏碎一枚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夜空中。 其他黑袍人见状,也纷纷逃遁。 燕赤霞收剑回鞘,走到周寧身边。 “你没事吧?” 周寧摇头:“弟子没事。师尊,你怎么来了?” 燕赤霞道:“我不来,你就死了。” 他看了看周寧手中的黑色长剑,皱了皱眉。 “这就是那件邪器?” 周寧点头:“弟子本想毁掉它,但它的力量太强,弟子做不到。” 燕赤霞接过长剑,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柄剑,是用上万人的鲜血和怨念炼製而成,已经快要成型了。以你现在的修为,確实无法摧毁它。” 他將长剑收入袖中,道:“我带回去处理。你先回兰若寺养伤。” 周寧点头,跟著燕赤霞,离开了青峰山。 青峰山的夜色渐渐被黎明的曙光碟机散,但周寧的心中却依旧笼罩著沉重的阴霾。 燕赤霞带著他离开了那座鬼域般的城池,一路向南。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周寧的伤势不轻,被黑山老妖震伤的內腑还在隱隱作痛,真元也消耗了大半。 但他咬著牙,紧跟在师尊身后,没有喊一声疼。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大亮。 燕赤霞在一处山涧边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周寧。 “坐下,我帮你疗伤。” 周寧依言盘坐在一块青石上。 燕赤霞在他身后坐下,双掌抵住他的后背,將一股温暖而浑厚的真元渡入他体內。 那真元如同涓涓细流,沿著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和臟腑开始缓慢修復。 周寧感到一股暖意从后背扩散到全身,疲惫和疼痛渐渐消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燕赤霞收回手掌,站起身。 “內伤已经无碍,但还需要静养几日。这几天,不要动用真元,好好休息。” 周寧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筋骨,果然感觉轻鬆了许多。 他站起身,朝燕赤霞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 燕赤霞摆了摆手,走到溪边,蹲下身,捧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脸。 清澈的溪水映出他的面容,虽然依旧冷峻,但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疲惫。 “师尊,您也受伤了?”周寧关切地问。 燕赤霞摇头:“没有。只是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那般能折腾了。” 周寧知道师尊是在开玩笑,但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酸楚。 燕赤霞虽然修为高深,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会老,会累。 他一个人守护兰若寺这么多年,对抗黑山势力,不知承受了多少压力。 “师尊,那柄邪器……”周寧问。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剑,放在溪边的青石上。 剑身在阳光下散发著诡异的黑光,剑柄上的黑色宝石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痛苦地挣扎,发出微弱的哀嚎。 “这柄剑,是用上万人的鲜血和怨念炼製而成。” 燕赤霞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它已经快要成型了。一旦成型,持有者就能拥有近乎无敌的力量,但代价是,持有者的灵魂会被剑中的怨念吞噬,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周寧心头一凛。 “黑山老妖要用它来做什么?” 燕赤霞道:“他想用这柄剑来对抗天庭。黑山老妖的野心,不仅仅是在人间称王称霸,他要的是整个三界。”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十年前,我与他一战,虽然两败俱伤,但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他体內的那股力量。那不是纯粹的妖力,而是……魔气。” “魔气?”周寧一怔。 燕赤霞点头:“域外天魔的魔气。黑山老妖,很可能与域外天魔有勾结。他修炼的邪功,吸取的怨念,都是在为域外天魔降临人间做准备。” 周寧倒吸一口凉气。 域外天魔? 那是什么? 燕赤霞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域外天魔,是来自三界之外的邪魔。它没有实体,以生灵的负面情绪为食。它最喜欢的就是战爭、杀戮、仇恨、恐惧。人间越乱,它就越强大。”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远方。 “上古时期,域外天魔曾大举入侵人间。那一战,无数仙神陨落,无数文明毁灭。最终,人族和妖族联手,才將天魔击退。但那一战之后,人间的灵气大减,修行之路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周寧听得入神,这些都是他从未听说过的秘辛。 “师尊,黑山老妖与域外天魔勾结,他的目的是什么?” 燕赤霞道:“他想借天魔之力,打破三界的平衡,让自己成为新的主宰。但他不知道,与天魔交易的人,最终都会被天魔吞噬。他不过是一颗棋子。”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目光深邃。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去北地的原因。黑山老妖的事,牵扯太广,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你需要时间,需要成长。等你足够强大了,才能面对真正的敌人。”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师尊,弟子明白了。但弟子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些百姓被黑山老妖屠杀。弟子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弟子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 燕赤霞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的道心已经成熟了。修行之人,不仅要修法,更要修心。心中有百姓,有苍生,才能走得长远。”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金丹篇』的完整版本。你拿回去研读,等你伤势痊癒,就闭关衝击金丹期。”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燕赤霞又道:“那柄邪器,我会带回兰若寺,用佛法净化。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你不要再来北地了。安心修炼,等你结成金丹,再考虑对付黑山老妖的事。”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两人沿著山路,继续南行。 第九十三章 时机未到 走了三天,终於回到了青云山。 兰若寺依旧矗立在山巔,青砖灰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周寧站在山门口,望著这座熟悉的寺庙,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 “回来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燕赤霞走进大殿,將那柄黑色长剑放在香案上,又从袖中取出几张金色的符籙,贴在剑身上。 符籙亮起金色的光芒,剑中的怨念开始躁动,发出刺耳的嘶鸣,但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 “暂时封住了。”燕赤霞道: “等我去找几件佛门法器,再来彻底净化它。” 周寧道:“师尊,弟子能帮什么忙?” 燕赤霞摇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伤、修炼。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语气难得的柔和了一些。 “你这次做得很好。不仅破坏了黑山老妖的血祭,还抢回了那件邪器。虽然冒险,但结果不错。我为你感到骄傲。” 周寧心中一暖,连忙垂首。 “弟子不敢当。若不是师尊及时赶到,弟子恐怕已经……” 燕赤霞摆了摆手:“没有那么多如果。你能活著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周寧。 “这是『培元丹』,能帮你恢復元气。服下后,好好休息几日。” 周寧接过丹药,服下。 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內散开,疲惫和疼痛渐渐消退。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处。 盘坐在床上,他將神念探入那枚『金丹篇』的玉简,仔细研读。 金丹期的修炼,比筑基期更加深奥。 它讲述了如何將液態的真元凝聚成固態的金丹,如何开闢丹田紫府,如何將金丹温养成元婴。 每一步,都需要极其深厚的积累和机缘。 “不能急。”周寧合上玉简。 “先把伤养好,再考虑金丹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每日在后山打坐调息,修復受损的经脉和臟腑。 他的伤势恢復得很快,得益於《先天罡气》的强大修復能力和培元丹的药力,不到五天,他便完全康復了。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习御物之术,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寧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正沿著山路向上走,正是玄静。 “玄静姑娘?”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玄静看到他,微微一笑:“周公子,你的伤好了?” 周寧点头:“好了。玄静姑娘,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玄真道长有事?” 玄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师兄让我转告你,黑山老妖在青峰山受挫后,暂时退回了黑山老巢。他正在闭关疗伤,短期內不会再出来作恶。这是一个好机会,师兄希望你能趁这段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內容与玄静所说一致,末尾还附了一句话。 “周公子,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年轻修士。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赋。期待你结成金丹的那一天。” 周寧將信笺收好,朝玄静拱手道:“多谢玄静姑娘传信。请转告玄真道长,我一定努力修炼,不辜负他的期望。” 玄静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我清风观的『凝神符』,能帮助你凝神静气,加快修炼速度。师兄让我带给你的。”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 玄静笑了笑,转身下山。 周寧目送她离去,回到后山,继续修炼。 他將『凝神符』贴在眉心,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让他的神念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將真元凝聚成金丹。 时间一天天过去。 周寧的丹田中,液態的真元开始缓缓收缩,逐渐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 那圆球散发著耀眼的金光,將整个丹田照得通亮。 金丹的雏形,出现了。 但距离真正的金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能急。”周寧告诫自己。 “一步一步来。” 他继续修炼,日復一日。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三个月。 兰若寺的后山,松涛依旧,风声依旧。 周寧盘坐在那块他练剑无数次的巨石上,闭目凝神,体內的真元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丹田中,液態的真元已经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散发著耀眼的金光。 那是金丹的雏形,距离真正的金丹,只差最后一步。 渡劫。 金丹劫,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大坎。 成,则踏入金丹大道,寿命大增,神通广大。 败,则修为尽废,甚至身死道消。 周寧不敢大意,这三个月来,他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修炼。 他將《先天罡气》的金丹篇反覆研读了上百遍,每一个字都烂熟於心。 他將“破魔斩”和“裂空斩”练到了极致,每一剑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的神念已经能覆盖方圆三百丈的范围,御物之术也能让青锋剑在空中自由飞行,收发自如。 但金丹劫,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渡过的。 它需要机缘,需要心境,需要对天道的感悟。 这一日,周寧正在后山修炼,忽然感到丹田中的金丹雏形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隱隱,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仿佛隨时会劈下来。 “金丹劫要来了?” 周寧心头一凛,连忙收功,站起身。 然而,乌云很快就散了,雷声也消失了。 天空恢復了晴朗,阳光洒在松林间,一切都如同往常。 周寧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解。 刚才那股感觉,明明是天劫即將降临的徵兆,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他正思索间,燕赤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机未到。” 周寧转身,见师尊正负手站在松林边,目光深邃地看著天空。 “师尊,弟子刚才……” “金丹劫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燕赤霞走到他面前。 “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你的修为已经足够,但心境还差一点。” 周寧一怔:“心境?弟子自觉道心已经足够坚定。” 燕赤霞摇头:“道心坚定,不等於心境圆满。你对黑山老妖的仇恨,对百姓的同情,对正义的执著,这些都是你道心的组成部分,但也都是你的执念。执念太深,会影响你对天道的感悟。” 第九十四章 黑虎妖將 他顿了顿,继续道:“金丹劫,不仅仅是对修为的考验,更是对心境的考验。你若能放下执念,以平常心面对一切,天劫自然会来。你若放不下,强求也没用。”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师尊,弟子该如何放下执念?” 燕赤霞道:“不是放下,而是看淡。你要明白,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你尽力了,就够了。结果如何,不是你能控制的。” 他看著周寧,语气难得的柔和了一些。 “你这一路走来,做了很多事。救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妖。你问心无愧,这就够了。” “至於黑山老妖,他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你要学会相信別人,相信那些和你一样在努力的人。” 周寧低下头,沉思良久。 师尊说得对。 他確实太执著於“自己”了。 他总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所有人,觉得自己必须变得足够强,才能对抗黑山老妖。 但这种执著,反而成了他的负担。 “弟子明白了。”他抬起头,目光清澈了许多。 燕赤霞点头:“明白就好。继续修炼,不要急。金丹劫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他转身,朝大殿走去。 周寧目送他离去,重新盘坐在巨石上,闭目调息。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衝击金丹,而是让真元自然流转,感受著天地间的灵气变化。 风从耳边吹过,带来松脂的清香,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柔和,远处的山涧中,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 一切都很平静,很自然。 周寧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再执著於突破金丹期,而是將更多的时间用在感悟天地、磨练心境上。 他每天在后山打坐,听风、观云、赏月、看花开花落。 他將《凝心诀》和《先天罡气》结合起来,让神念和真元融为一体,感受著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他的心境,却有了质的飞跃。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打坐,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寧睁开眼,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匹快马正沿著山路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是白河村的里正李老栓。 “周小哥!周小哥!不好了!” 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里正,出了什么事?” 李老栓翻身下马,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黑……黑山的人又来了,他们……他们这次来了很多人,足有上百个,他们说……说要踏平白河村,抓走所有人。” 周寧眉头紧锁:“上百个?” 李老栓点头:“还有……还有一个骑著黑色老虎的,看起来很厉害,村里的符籙根本挡不住他们。” 周寧心中一动。 骑著黑色老虎的? 难道是黑山老妖麾下的某个妖王? 他想了想,道:“里正,你先回去,告诉村里人不要慌。我这就去。” 他回到住处,取上青锋剑和辟邪剑,將符籙包装好,又带上了佛舍利和燕赤霞给的保命玉符。 一切准备就绪,他跟著李老栓,快马加鞭赶往白河村。 白河村的景象,比周寧预想的更加糟糕。 村口,上百个黑袍人正列队站在那里,手中拿著黑色的兵刃,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阴寒之气。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男子,骑著一头巨大的黑色老虎。 那老虎足有牛犊大小,双眼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嘴角滴著涎水,发出低沉的嘶吼。 男子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长枪,枪尖上刻著诡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黑光。 他的身上,穿著黑色的鎧甲,鎧甲上镶嵌著几颗幽绿色的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就是周寧?”男子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满是轻蔑。 周寧握紧青锋剑:“你是谁?” 男子冷笑:“黑山老妖麾下,妖將『黑虎』。今天,我来取你的命。” 他从黑虎背上跃下,长枪一指,一道黑色的枪气破空而出,直奔周寧。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枪气。 同时一剑斩出,金色剑气直奔黑虎的胸口。 黑虎冷哼一声,长枪一挥,將剑气击碎。 “有点本事。不过,还不够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藤蔓间穿梭躲避,同时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朝黑虎掷去。 三道金色光芒,直奔黑虎的胸口。 黑虎挥枪格挡,將两道金光击碎,但第三道金光擦中了他的肩膀,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 “啊——!” 黑虎惨叫一声,捂著肩膀,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竟能伤到我?” 周寧没有回答,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次,他用了“裂空斩”。 金色的剑气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化作四道剑气,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向黑虎。 黑虎脸色大变,连忙挥枪格挡,但剑气太多,他根本挡不住。 一道剑气击中了他的后背,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 黑虎惨叫一声,踉蹌倒地。 他的坐骑黑虎见状,张开血盆大口,朝周寧扑来。 周寧侧身一避,一剑刺入黑虎的咽喉。 “噗嗤!” 剑尖刺穿黑虎的咽喉,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黑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轰然倒地。 黑虎妖將挣扎著站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竟然……” 周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回去告诉黑山老妖,白河村,我保了。他若再派人来,来一个,杀一个。” 黑虎妖將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捏碎,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其他黑袍人见状,嚇得四散而逃。 周寧没有追,收剑回鞘。 李老栓和村民们纷纷围上来,跪地磕头。 “周小哥,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周寧扶起李老栓,道:“里正,白河村不能再住了。黑山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必须搬走。” 李老栓老泪纵横:“搬?往哪儿搬?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 周寧想了想,道:“去青云山脚下。那里有我师尊在,黑山的人不敢去。” 李老栓犹豫了一下,终於点了点头。 周寧帮村民们收拾好行囊,护送他们离开白河村,前往青云山。 一路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多次保卫的村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白河村,终於要空了。 但他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第九十五章 举村搬迁 白河村的搬迁,比周寧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村民们世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祖坟在这里,田地在这里,房屋在这里。 虽然黑山的人三番两次来犯,虽然每次都是死里逃生,但要他们离开故土,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李老栓带著几个年长的村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久久不愿离去。 他们的眼中满是不舍和迷茫,像是在与这片土地做最后的告別。 “周小哥,真的非搬不可吗?” 李老栓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老祖宗的坟都在这儿。我们走了,谁给他们烧纸上香?” 周寧嘆了口气,道: “里正,我知道你们捨不得。但黑山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被打跑了,下次会来更多的人。你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继续道: “青云山脚下虽然不如这里熟悉,但那里有我师尊坐镇,黑山的人不敢去。” “你们可以在那里重建家园,开荒种地,安居乐业。等將来黑山老妖被消灭了,你们想回来,再回来也不迟。” 李老栓沉默了很久,终於点了点头。 “好。搬。” 村民们开始收拾行囊。 家家户户都在打包衣物、粮食、农具,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只能留下。 女人们一边收拾一边抹眼泪,孩子们还不懂离別的悲伤,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周寧帮著村民们搬运重物,又用青锋剑砍了几棵大树,做成几辆简易的板车,供村民们拉运物资。 忙碌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所有人才收拾完毕。 李老栓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三十七户,一百二十三人。 老人、妇女、孩子居多,青壮年只有十几个,大多都在之前的妖祸中死伤殆尽。 “走吧。” 李老栓最后看了一眼村子,转身,带头朝青云山的方向走去。 村民们跟在他身后,队伍浩浩荡荡,却沉默无声。 周寧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白河村。 夕阳的余暉洒在村庄的屋顶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村口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离去的村民送行。 “保重。”周寧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转身,跟上了队伍。 从白河村到青云山,大约有六十里的路程。 队伍中有老人和孩子,走不快。 周寧和李老栓商量后,决定在路上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夜幕降临,队伍在一片空旷的野地中停下。 村民们生起篝火,围坐在一起,吃著乾粮,喝著水。 孩子们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沉沉睡去。 老人们望著星空,低声交谈著什么。 周寧没有休息,他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將神念展开,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夜深了。 万籟俱寂。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周寧猛地睁开眼,握紧青锋剑,站起身。 “有人来了。” 他低声对身边的李老栓说: “让大家不要出声,躲到板车后面去。” 李老栓脸色一变,连忙招呼村民们躲藏。 周寧將真元灌注到青锋剑上,剑身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走去。 走了大约几十步,前方出现了一群人影。 月光下,那些人影摇摇晃晃,动作僵硬,身上散发著淡淡的腐臭气息。 “殭尸?”周寧皱了皱眉。 那些人影越来越近,他终於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那是一群行尸,足有二三十个,身上穿著破烂的衣服,皮肤青黑,眼窝深陷,嘴角流著黑色的液体。 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著,发出低沉的嘶吼。 “从白河村方向来的。” 周寧心中瞭然。 这些行尸,应该是被白河村地下的尸气污染后形成的。 它们原本是葬在村子周围的死者,因为封印鬆动,尸气外泄,导致它们诈尸。 “必须处理掉,否则会伤到村民。” 周寧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朝行尸群掷去。 三道金色光芒,在行尸群中炸开。 “轰!轰!轰!” 三具行尸被炸飞出去,浑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但更多的行尸涌了上来,它们似乎感知到了周寧身上的生气,疯狂地朝他扑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行尸群中穿梭,一剑一个,將它们的头颅斩下。 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要害,行尸们纷纷倒地,化作一堆腐肉。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三十具行尸全部被消灭。 周寧收剑回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周小哥,没事吧?” 李老栓从板车后面探出头来,面色惨白。 周寧摇头:“没事。只是一些行尸,已经处理了。” 李老栓鬆了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 “周小哥,你说,这世上怎么这么多妖邪?我们老百姓,连安安稳稳过日子都不行吗?”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 “里正,这世上,有妖邪,也有正道。妖邪害人,正道除妖。只要还有像我这样的人在,就不会让妖邪肆意妄为。” 李老栓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周小哥,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周寧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山丘。 山丘上,站著一个人,正是燕赤霞。 “师尊?” 周寧快步迎上去。 “您怎么来了?” 燕赤霞道:“我算到你们会遇到麻烦,特来接应。” 他看了看队伍中的村民,微微点头。 “都来了?” 周寧点头:“白河村的村民,一共一百二十三人,全部在此。” 燕赤霞道:“青云山脚下有一片空地,我已经让人搭好了简易的房屋。你们先住下,等安顿好了,再慢慢重建。” 李老栓连忙上前,朝燕赤霞深深一揖:“多谢燕仙长,多谢燕仙长。” 燕赤霞摆了摆手:“不必谢。你们安居乐业,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他转身,带头朝青云山走去。 周寧跟在后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尊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关键时刻,总是会站出来。 他的道,是守护。 他的剑,是为苍生而挥。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队伍终於到达了青云山脚下。 山脚下,果然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著几十间简易的木屋,虽然简陋,但足够遮风挡雨。 第九十六章 渡金丹劫 木屋前面,还有一口新挖的水井,井水清澈见底。 李老栓和村民们看到这些,激动得热泪盈眶。 “燕仙长,您……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燕赤霞道:“你们先住下,有什么事,可以上山来找我。” 他看了周寧一眼,道:“你跟我来。” 周寧跟著燕赤霞,沿著山路,朝兰若寺走去。 “师尊,您什么时候让人搭的这些木屋?”周寧问道。 燕赤霞道:“你下山后,我就让人准备了。我知道白河村的人迟早要搬,提前做好准备,免得他们来了没地方住。” 周寧心中敬佩。 师尊做事,总是想得那么周全。 回到兰若寺,燕赤霞走进大殿,在蒲团上坐下。 “你这次做得不错。不仅击退了黑山的人,还保护了村民。这说明,你的实力和心性,都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周寧垂首:“弟子不敢自满。黑山老妖一日不除,弟子一日不敢鬆懈。” 燕赤霞点头:“你有这个心,很好。但你要记住,修行之路,不是一蹴而就的。你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黑山老妖的事,急不得。”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金丹篇』的最后一卷。你拿回去研读。等你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含义,金丹劫自然会来。”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处。 盘坐在床上,他將神念探入玉简,仔细研读。 金丹篇的最后一卷,讲的不是如何凝聚金丹,而是如何“忘掉”金丹。 “修行之路,不在金丹,在心。心中有道,处处是道。心中无道,金丹也是空壳。” 周寧反覆咀嚼著这句话,若有所悟。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再刻意追求金丹,而是將更多的时间用在感悟天地、磨练心境上。 他每天在后山打坐,听风、观云、赏月、看花开花落。 他將《凝心诀》和《先天罡气》结合起来,让神念和真元融为一体,感受著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他的心境,却越来越圆满。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打坐,忽然感到丹田中的金丹雏形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隱隱,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仿佛隨时会劈下来。 “金丹劫,来了。” 乌云压顶,雷声隆隆。 周寧盘坐在后山的巨石上,抬头望著天空中翻涌的劫云,心中出奇地平静。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从拜师燕赤霞的那一刻起,从第一次感应到气感的那一刻起,从一次次与妖邪搏杀、与生死擦肩而过的那些日日夜夜起,他就在等这一天。 金丹劫,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天劫。 成,则踏入金丹大道,寿命大增,神通广大。 败,则修为尽废,甚至身死道消。 但周寧不怕。 他闭上眼,將体內的真元缓缓运转。 丹田中,那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正在剧烈跳动,仿佛一颗心臟,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液態的真元已经完全凝聚,只等天劫的淬炼,就能化为固態的金丹。 “来吧。”他低声道。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天空中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劈下,直奔他的头顶。 周寧没有躲避,也没有用剑格挡。 他双手结印,將真元凝聚於头顶,形成一层金色的光罩。 “轰!” 闪电击中光罩,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光罩剧烈颤抖,但稳住了。 周寧感到一股强大的电流涌入体內,沿著经脉四处流窜,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加固,肌肉和骨骼也被淬炼得更加坚韧。 第一道天雷,扛过去了。 但金丹劫共有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强。 第一道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乌云翻涌,第二道天雷劈下。 这一次,闪电比第一道粗了一倍,顏色也从银白变成了淡金。 周寧將更多的真元注入光罩,硬扛这一击。 “轰!” 光罩出现了几道裂纹,周寧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体內的真元消耗了近两成,但他没有退缩。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天雷都比前一道更强,周寧的光罩在第五道天雷下彻底碎裂。 他不得不抽出青锋剑,將真元灌注其中,以剑罡对抗天雷。 第六道天雷劈下时,周寧施展“破魔斩”,一道金色剑气迎了上去。 “轰!” 剑气与天雷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天雷被击散,但周寧也被震退了数步,虎口发麻,青锋剑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第七道天雷劈下。 这一次,闪电变成了紫金色,粗如手臂,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周寧咬牙,將体內剩余的真元全部凝聚於剑尖,施展出“裂空斩”。 四道金色剑气从青锋剑上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剑网,迎向天雷。 “轰隆隆!” 剑网与天雷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强光。 周寧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青锋剑上的裂纹更多了,几乎要断裂。 但第七道天雷,也被击散了。 还有两道。 周寧挣扎著站起身,从行囊中取出那枚燕赤霞给的保命玉符,握在手中。 这是他的最后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 第八道天雷劈下。 这一次,闪电变成了纯金色,粗如水桶,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周寧咬牙,將玉符捏碎。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玉符中爆发而出,直衝天际。 那剑光纯正浩大,带著燕赤霞独有的浩然正气,与天雷碰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整座后山都在颤抖,碎石从山顶滚落,松林中的鸟雀惊恐地飞向天空。 天雷被剑光击散,但周寧也被余波震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衣衫破烂,浑身是伤,体內的真元几乎消耗殆尽。 最后一道。 第九道天雷在劫云中酝酿,迟迟没有劈下。 但周寧能感受到,那股威压越来越强,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塌下来。 他挣扎著站起身,从行囊中取出佛舍利。 佛舍利散发著温暖的金色光芒,驱散了他周围的阴寒之气。 他將佛舍利握在手中,將最后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来吧。” 第九道天雷劈下。 第九十七章 一品金丹 这一次,闪电不再是单一的雷电,而是一道由雷电、火焰、冰霜、颶风、巨石等多种元素混合而成的混沌之力。 那是金丹天劫的终极形態。 混沌雷劫。 周寧举起佛舍利,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光盾,挡在头顶。 “轰——!” 混沌雷劫击中光盾,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光盾剧烈颤抖,出现无数道裂纹,佛舍利表面的裂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撑住!”周寧咬牙,將身体中最后一丝潜力压榨出来,注入佛舍利中。 光盾在混沌雷劫的衝击下,终於破碎。 佛舍利也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但混沌雷劫的力量,也被消耗了大半。 残余的雷电击中了周寧的身体,將他劈飞出去。 周寧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焦黑,气息微弱。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朧。 “要……死了吗?”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天空中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 劫云消失了,天劫结束了。 而他的丹田中,一枚圆润的金丹正在缓缓旋转,散发著耀眼的金光。 金丹,成了。 周寧躺在碎石和焦土中,嘴角微微上扬。 “成功了……” 他闭上眼,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周寧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內,修復著他受损的经脉和臟腑。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燕赤霞正坐在他身边,双掌抵住他的后背,將真元渡入他体內。 “师尊……”周寧的声音虚弱无力。 “別说话。” 燕赤霞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周寧听出了一丝关切。 “你的伤很重,需要静养。金丹劫你扛过去了,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周寧点头,闭上眼,任由师尊帮他疗伤。 又过了不知多久,燕赤霞收回手掌,站起身。 “好了。內伤已经无碍,但还需要休养几天。这几天,不要动用真元,好好休息。” 周寧挣扎著坐起来,朝燕赤霞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 燕赤霞摆了摆手,看著满地的狼藉和散落的佛舍利碎片,微微皱眉。 “佛舍利碎了。可惜,那是件难得的宝物。” 周寧低头,看著那些金色的碎片,心中也有些惋惜。 佛舍利救了他好几次命,如果没有它,他可能早就死在黑山老妖的手下了。 “师尊,佛舍利还能修復吗?” 燕赤霞摇头:“碎了就是碎了,修復不了。不过,你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周寧。 “这是『培元丹』,能帮你恢復元气。服下后,好好休息。” 周寧接过丹药,服下。 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內散开,疲惫和疼痛渐渐消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师尊,弟子结成金丹了。”他有些激动地说。 燕赤霞点头:“我知道。你的金丹,品质不错,是一品金丹。” 一品金丹。 周寧心中大喜。 金丹分为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一品金丹,意味著他的根基极其扎实,未来有无限可能。 “多谢师尊教导。”他再次深深一揖。 燕赤霞摆了摆手:“是你自己的努力。我不过是给你指了条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金丹已成,接下来就是温养金丹,等待元婴期的机缘。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他回到住处,盘坐在床上,內视丹田。 那枚金丹正在缓缓旋转,散发著耀眼的金光。 金丹表面,隱约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纹路,那是天道法则的印记。 他能感受到,金丹中蕴含著极其强大的力量,远超筑基期时的真元。 “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 周寧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休养,一边巩固金丹期的修为。 他將“破魔斩”和“裂空斩”重新练习了数百遍,金丹期后的剑气,威力比筑基期时强了数倍。 他尝试將两种剑诀结合起来,创出一式新的剑招。 他称之为“斩妖诀”。 御物之术也有了质的飞跃。 青锋剑已经能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自由飞行,速度极快,如同闪电。 他甚至能用神念同时控制三柄剑,虽然还很吃力,但已经有了雏形。 “再练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用御剑术攻击了。”周寧心中暗道。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习御剑术,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寧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正沿著山路向上走,正是玄静。 “玄静姑娘?”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玄静看到他,微微一笑:“周公子,恭喜你结成金丹。” 周寧一怔:“你怎么知道?” 玄静道:“师兄算到的。他说,你渡金丹劫的那天,天象异变,方圆百里的修士都感应到了。他还说,你是一品金丹,前途不可限量。” 周寧苦笑:“玄真道长过奖了。” 玄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师兄让我转告你,黑山老妖已经出关了。他的伤势痊癒,而且实力大增。他正在召集人手,准备大举南下。” “师兄希望你能儘快赶到北地,与他会合,共同对抗黑山老妖。” 周寧看著信上的內容与玄静所说一致,末尾还附了一句话。 “周公子,你已经有了与黑山老妖一战的资格。不要退缩。” 周寧將信笺收好,朝玄静拱手道:“多谢玄静姑娘传信。请转告玄真道长,我明日就出发。” 玄静点头,转身下山。 周寧目送她离去,回到后山,继续练剑。 傍晚时分,他来到大殿,向燕赤霞稟报了北地的事。 燕赤霞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决定了?” 周寧点头:“弟子决定了。黑山老妖一日不除,北地的百姓一日不得安寧。弟子不能坐视不管。” 燕赤霞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去吧。但记住,活著回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这枚玉符,还是蕴含著我一道全力剑气。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 青锋剑、辟邪剑、符籙、硃砂、黄纸、丹药……一样样装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走出房间。 第九十八章 清风道观 院子里,辛十四娘和柳娘、小翠正站在门口,默默地看著他。 “周公子,你又要去北地?”辛十四娘的眼眶红了。 周寧点头:“没错,北地祸事不息,我辈难以心安。” 周寧笑了笑:“辛姑娘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辛十四娘道:“周公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周寧点头,又看向柳娘小翠。 柳娘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深深一揖。 周寧回礼,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走到山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燕赤霞正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送他离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身上,將那一袭青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周寧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金丹大道已成,道心已固。 周寧离开兰若寺时,天色尚未全亮。 晨雾瀰漫在山间,將松林和寺庙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下山的路,他走了无数遍,但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旁的松柏依旧苍翠,山风依旧清冽。 但周寧的心中,却多了几分沉重。 黑山老妖出关了。 他的伤势痊癒,实力大增。 他正在召集人手,准备大举南下。 北地的百姓,將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而这一次,周寧要去阻止他。 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连画皮鬼都对付不了的毛头小子。 他已经结成了一品金丹,掌握了“破魔斩”和“裂空斩”,神念能覆盖三百丈的范围,御剑术也已小成。 他有信心与黑山老妖一战。 但他也知道,信心不等於实力。 黑山老妖修行了上千年,底蕴深厚,手段诡异。 他一个人,恐怕不是对手。 所以,他需要帮手。 玄真子在信中提到了“会合”。 清风观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玄真子修行多年,人脉广泛,应该能召集一些正道修士。 镇魔司的韩威也是个可靠的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经验丰富,对北地的地形和黑山的势力分布了如指掌。 “先去找玄真子。”周寧做出决定。 他沿著官道,一路北上。 走了三天,他来到一座名为“青枫渡”的渡口。 渡口旁有一家茶棚,几个行脚商人和赶路的旅人正在歇脚喝茶。 周寧也要了一碗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著。 茶棚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孙,为人健谈。 他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絮叨著北地的局势。 “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黑山的人到处抓人,说要血祭。好多村子都空了,人都跑光了。”孙老板摇头嘆息。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接话道:“可不是嘛。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做生意,他说黑山老妖亲自出手,一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阿弥陀佛,造孽啊。”另一个老者双手合十,低声念佛。 周寧听著这些议论,心中愈发沉重。 他喝完茶,付了钱,继续赶路。 又走了两天,他来到一座名为“青云城”的城池。 这是北地最后一座还在朝廷控制下的重镇,城墙高耸,戒备森严。 城门口有镇魔司的人在盘查过往行人,气氛紧张。 周寧出示了韩威给的令牌,顺利进城。 城中比上次来时更加萧条。 街上行人寥寥,店铺大多关门闭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 周寧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打听一下清风观的位置。 客栈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面容憨厚。 周寧向他打听清风观,刘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 “客官,您找清风观做什么?” 周寧道:“找人。” 刘掌柜压低声音:“清风观在北边的青峰山上,离这里还有一百多里。不过,那一带现在不太平,黑山的人经常出没。客官,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周寧道:“多谢掌柜提醒。我有分寸。” 他在客栈住了一晚,次日清晨继续北上。 青峰山,是北地的一座名山。 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常年云雾繚绕。 清风观建在山顶,是一座不大的道观,据说已有数百年的歷史。 周寧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道观。 道观不大,青砖灰瓦,年久失修,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门楣上掛著一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写著“清风观”三个字,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周寧上前敲门。 不多时,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打开了门。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你是……” 周寧拱手道:“在下周寧,求见玄真道长。” 年轻道士眼睛一亮:“你就是周公子?师父等你好久了。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领著周寧走进道观。 道观不大,前院是正殿,供奉著三清祖师。 后院有几间厢房,院子里种著几棵松柏,环境清幽。 年轻道士领著他走到一间厢房前,敲了敲门。 “师父,周公子来了。” 门內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周寧推开门,走了进去。 厢房里,一个鬚髮花白的老道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他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看起来有些虚弱。 正是玄真子。 “周公子,你来了。”玄真子睁开眼,微微一笑: “请坐。” 周寧在他对面坐下,关切地问:“玄真道长,你的伤……” 玄真子摆了摆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年纪大了,恢復得慢。” “贫道先在此多谢周公子为我清风观正名,如今我清风观不负盛名,招致极多江湖骗子,打著我清风观、清虚观之名,招摇行骗,若非周公子出手,我清风观可就真的名誉扫地了。” 周寧拱手道:“道长客气了,这本当我辈应做之事。” 玄真子笑了笑,旋即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北地的地图。黑山老妖的老巢在这里。” 他指著地图上一个標註为“黑山”的位置: “他出关后,並没有急著南下,而是在黑山周围布置了大量的兵力。我怀疑,他是在等什么。” 周寧皱眉:“等什么?” 第九十九章 兵分三路 玄真子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联络了几个正道门派,他们答应派人来支援。但援军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在此之前,我们只能靠自己。” 周寧道:“玄真道长,你有什么计划?” 玄真子道:“先摸清黑山老妖的动向。他到底在等什么?他的兵力部署如何?他的弱点在哪里?这些都需要弄清楚。”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几个地方,是黑山的外围据点。我打算派人去侦察,摸清情况。” 周寧道:“我去。” 玄真子看了他一眼,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让玄静陪你一起去。” 周寧想了想,点头道:“好。” 两人商议好计划,各自准备。 傍晚时分,玄静来到周寧的房间,手中拿著一叠符籙。 “周公子,这是师兄让我给你的。有隱身符、破邪符、镇邪符,还有几张保命的玉符。” 周寧接过符籙,收好。 “玄静姑娘,你对黑山的情况了解多少?” 玄静道:“我去过几次,但都没敢深入。黑山周围有重兵把守,还有各种阵法禁制,很难靠近。” 周寧道:“这次我们去侦察,不进黑山,只在外围转一圈。摸清兵力部署就回来。” 玄静点头。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两人便离开了清风观,朝黑山方向摸去。 走了大约一天,他们来到一座小山丘上。 山丘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原的尽头,就是黑山。 黑山依旧矗立在远处,山顶被黑色的云雾笼罩,看不清楚。 山脚下,隱约能看到一些建筑和巡逻的黑袍人。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隱身符,递给玄静一张。 “贴上,我们下去。” 两人贴上隱身符,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融入夜色中。 他们悄悄靠近黑山,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著前方的情况。 黑山脚下,每隔数十步就有一个黑袍人站岗。 他们手持黑色的长矛,目光警惕,来回巡逻。 山道上,还有几个妖將在巡视,气息都不弱。 “戒备比上次更严了。”周寧压低声音。 玄静点头:“看来黑山老妖確实在准备什么。” 两人继续观察,將黑袍人的数量和位置一一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穿黑色鎧甲、身材魁梧的妖將走了过来。 他的手中,提著一个铁笼,笼子里关著几个百姓。 百姓们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又抓了一批。” 妖將將铁笼交给一个黑袍人。 “送到血池去。主人要用他们的血祭炼法器。” 黑袍人接过铁笼,朝山里走去。 周寧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冷静。”玄静低声说道: “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周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两人继续观察,直到天色微亮,才悄悄离开。 回到清风观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周寧將观察到的情况画成地图,交给玄真子。 “黑山周围的兵力,至少有两百个黑袍人,十几个妖將。还有各种阵法禁制,很难靠近。” 玄真子看著地图,眉头紧锁。 “比预想的要多。” 他沉默了片刻,道:“看来,我们只能等援军了。” 周寧道:“玄真道长,那些被抓的百姓……” 玄真子嘆了口气:“救不了。至少现在救不了。等援军到了,我们再想办法。” 周寧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在清风观中修炼,等待援军。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剑,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他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队人马正沿著山路向上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韩威。 “韩大人!”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韩威看到他,哈哈大笑:“周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两人拥抱了一下,韩威道:“我带来了五十个镇魔司的兄弟,还有二十个正道修士。都是好手,够黑山老妖喝一壶的。” 周寧大喜:“太好了!” 他领著韩威和眾人,走进清风观。 玄真子正在正殿中打坐,听到动静,睁开眼。 “韩大人,久仰大名。” 韩威抱拳:“见过玄真道长。” 眾人坐下,商议对策。 玄真子將地图铺在桌上,指著黑山的位置。 “黑山老妖在黑山周围布下了重兵,我们硬攻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周寧道:“玄真道长,你有什么计划?” 玄真子道:“我打算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黑山老妖的注意力。一路从侧翼突袭,破坏他的血池。一路从后面潜入,寻找黑山老妖的弱点。” 他看向周寧:“周公子,你修为最高,我想请你带第三路。” 周寧点头:“好。” 韩威道:“我带第一路,正面佯攻。” 玄静道:“我带第二路,突袭血池。” 三人分工明確,各自准备。 夜幕降临。 三路人马同时出发。 周寧带著十个修为较高的修士,从黑山的后山绕过去。 山路崎嶇,荆棘丛生,但他们都有修为在身,速度不慢。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悬崖下。 悬崖陡峭,足有百丈高,但上面就是黑山老妖的寢宫。 “爬上去。”周寧道。 他施展轻身术,抓住岩石的缝隙,向上攀爬。 其他修士也纷纷跟上。 用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全部爬上了悬崖。 悬崖上,是一片平地。 平地上,有一座黑色的宫殿,正是黑山老妖的寢宫。 宫殿门口,站著两个妖將,手中握著黑色的大刀。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隱身符,贴在胸口。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消失在夜色中。 他悄悄靠近宫殿,一剑一个,將两个妖將斩杀。 “走。” 他领著眾人,潜入宫殿。 宫殿內部,比外面更加阴森。 墙壁上掛著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狰狞的鬼头。 地面上铺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周寧沿著走廊,向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著复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黑光。 “黑山老妖就在里面。”周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石门。 第一百章 魔宫决战 石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重的轰鸣。 石室中,黑山老妖正盘坐在黑色的石床上,周身环绕著浓郁的黑色雾气。 他的双眼紧闭,面容平静,仿佛正在沉睡。 但他的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属於化神期修士的恐怖气息。 周寧握紧青锋剑,將真元灌注其中。 金丹期的修为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与室內的黑色雾气形成鲜明对比。 “黑山老妖。”他沉声道: “你的死期到了。” 黑山老妖缓缓睁开眼,血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他看著周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周寧,你以为结成金丹,就能与我一战?” 他站起身,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凝聚成一件黑色的鎧甲。 鎧甲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金丹初期,一品金丹,確实不错。但在化神期面前,不过是螻蚁。” 周寧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奔黑山老妖的胸口。 黑山老妖冷哼一声,抬手一道黑色光柱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石室剧烈震动,墙上的符文开始闪烁。 周寧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黑山老妖却纹丝不动,只是眼中的轻蔑更深了。 “就这点本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地下涌出,朝周寧缠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在锁链间穿梭躲避。 同时从腰间抽出三张“破邪符”,朝黑山老妖掷去。 三道金色光芒,直奔黑山老妖的胸口。 黑山老妖抬手,一道黑色光柱將金光击碎。 但周寧已经趁这个机会,衝到了他面前。 青锋剑带著凌厉的剑气,直刺黑山老妖的咽喉。 黑山老妖身形一闪,避过剑锋。 同时一掌拍出,黑色的掌风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朝周寧的胸口拍来。 周寧举剑格挡。 “砰!” 掌风击中剑身,周寧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差距太大了。”他咬著牙,挣扎著站起来。 黑山老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投降吧,我可以饶你一命。” 周寧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 “不可能。” 他將体內剩余的真元全部凝聚於剑尖,施展出“斩妖诀”。 那是他將“破魔斩”和“裂空斩”融合后自创的剑招。 青锋剑上,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將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剑,是我为你准备的。” 周寧一剑斩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从剑尖射出,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脸色一变,双手结印,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黑色的光盾。 “轰——!” 金色剑气击中黑色光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盾剧烈颤抖,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黑山老妖被震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你……怎么可能?”他的眼中满是震惊。 周寧喘著粗气,体內的真元已经耗尽。 但他没有倒下,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黑山老妖。 “这一剑,是为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 他再次举起青锋剑,剑身上又亮起金色的光芒。 虽然比之前弱了许多,但依然凌厉。 黑山老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疯了?再这样下去,你的修为会废掉!” 周寧没有回答,一剑斩出。 第二道金色剑气,直奔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避过剑气。 剑气击中他身后的石床,石床瞬间炸开,碎石纷飞。 周寧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体內的经脉传来阵阵剧痛。 “再来!”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再次举起青锋剑,剑身上又亮起金色的光芒。 这一次,光芒很弱,如同风中残烛。 黑山老妖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他缓缓道: “但今天,你必须死。”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黑色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周寧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黑山老妖飞去,他拼命运转体內最后一丝真元,想要稳住身形,但那股吸力太强了,他根本抵挡不住。 “糟了!” 就在他快要被吸入漩涡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脸色大变,连忙收起漩涡,躲避剑光。 剑光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燕赤霞!”黑山老妖怒吼。 石室的门口,燕赤霞负手而立,手中握著那柄古朴的长剑。 他的身上,散发著凌厉的剑气,与黑山老妖的黑气形成鲜明对比。 “黑山老妖,你的对手是我。” 他身形一闪,朝黑山老妖衝去。 两人的身影在石室中交错,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燕赤霞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著纯正的浩然正气,克制阴邪。 黑山老妖的法术诡异,每一招都带著浓郁的死亡气息。 两人斗了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周寧瘫坐在地上,看著师尊与黑山老妖激战,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我还是太弱了。”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燕赤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周寧,离开这里。你不是他的对手,留下来只会拖累我。” 周寧咬牙,挣扎著站起来。 “师尊,我……” “走!”燕赤霞的声音不容置疑。 周寧深吸一口气,转身,踉蹌著离开了石室。 走出宫殿时,天色已经微亮。 晨光洒在黑山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周寧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魔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师尊,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他转身,快步朝山下走去。 回到清风观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玄真子和韩威正在正殿中等他,看到他回来,都鬆了一口气。 “周公子,你没事吧?”玄真子关切地问。 周寧摇头:“我没事。但师尊还在与黑山老妖激战。” 玄真子脸色一变。 “燕仙长一个人?” 周寧点头。 韩威道:“我带人去支援!” 周寧拦住他:“不行。黑山老妖的实力太强,你们去了也是送死。” 他沉默了片刻,道:“等!等师尊回来。” 眾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 第一百零一章 铁骨妖將 一天,两天,三天…… 第五天傍晚,燕赤霞回来了。 他的衣衫破烂,浑身是伤,气息微弱。 但他的眼中,依然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师尊!”周寧衝上前,扶住他。 燕赤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黑山老妖被我打伤了,短时间內不会出来作恶。但他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他看向周寧,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那一剑,伤了他。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说明你已经有了与他一战的资格。” 周寧垂首:“弟子惭愧,还是太弱了。” 燕赤霞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修行之路,不是一蹴而就的。你需要时间,需要积累。”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元婴篇』的修炼法门。你拿回去研读。等你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元婴期自然会来。”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燕赤霞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厢房,闭关疗伤。 周寧站在院子里,望著天空中的星星,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黑山老妖还没有死。他还会再来。 黑山老妖被击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北地。 那些被黑山势力压迫已久的百姓,那些在黑山阴影下苟延残喘的村庄,那些在黑山铁蹄下支离破碎的家庭,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有的人跪地磕头,感谢上苍。 有的人放声大哭,宣泄著积压已久的恐惧和悲伤。 还有的人奔走相告,將这个好消息传递给每一个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 但周寧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黑山老妖只是受了伤,並没有死。 他的势力还在,他的爪牙还在,他的野心还在。 等他伤愈之后,一定会捲土重来。 到那时,將会是一场更加惨烈的战爭。 所以,他们必须做好准备。 清风观的大殿中,烛火通明。 燕赤霞、玄真子、韩威、周寧,以及其他几个正道门派的代表,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桌上铺著一张北地的地图,上面標註著黑山的势力分布、兵力部署、以及各个据点的位置。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的表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 “黑山老妖受了重伤,短时间內不会出来作恶。” 燕赤霞率先开口,声音虽然平淡,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他的手下还在活动。我们必须趁他疗伤的这段时间,儘可能削弱他的势力,摧毁他的据点,切断他的补给线。” 韩威点头,指著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几个地方,是黑山外围最重要的据点。每个据点都有至少一个妖將坐镇,手下有数十个黑袍人。如果能把这些据点拔掉,黑山老妖就成了孤家寡人。” 玄真子道:“我们的人手不够。硬攻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他看向周寧:“周公子,你有什么想法?” 周寧沉思了片刻,道:“我可以带一队人,从后山绕过去,偷袭他们的粮草库。黑山的人多,消耗也大。只要断了他们的粮草,他们就会不战自乱。” 燕赤霞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但后山路险,而且可能有埋伏。你要小心。” 周寧道:“弟子明白。” 韩威道:“我带一队人,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机从后面动手。” 玄真子道:“我留守清风观,负责联络和支援。” 眾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每天都在修炼和备战中度过。 他將“斩妖诀”反覆练习了数百遍,直到每一剑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將御剑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青锋剑和辟邪剑都能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自由飞行,速度极快,如同闪电。 他甚至能用神念同时控制三柄剑,虽然还很吃力,但已经有了雏形。 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金丹中期的瓶颈也开始鬆动。 他知道,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突破到金丹中期。 但他没有时间了。 这一日,韩威派人送来情报。 黑山外围的粮草库,就在青峰山北麓的一座山谷中。 守卫粮草库的妖將,是一个叫“铁骨”的傢伙,修为在筑基后期,手下有五十多个黑袍人。 粮草库的周围,布满了陷阱和阵法禁制,很难靠近。 “铁骨?”周寧皱了皱眉。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是黑山老妖麾下的一员猛將,以防御力著称,据说一身铁骨,刀枪不入。 “不好对付。”他心中暗道。 但他没有退缩。 夜幕降临。 周寧带著十个修为较高的修士,从清风观出发,摸黑朝青峰山北麓走去。 他们每个人都贴著隱身符,身影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 山路崎嶇,荆棘丛生,但他们都有修为在身,速度不慢。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山谷。 谷口狭窄,只容两人並排通过。 谷口两边,站著两个黑袍人,手持黑色的长矛,目光警惕。 “有守卫。”周寧压低声音: “我去解决他们。” 他悄悄靠近谷口,一剑一个,將两个黑袍人斩杀。 剑光一闪而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 他领著眾人,进入山谷。 山谷中,灯火通明。 几十个黑袍人正在巡逻,有的在火堆旁打盹,有的在低声交谈。 山谷深处,有一座巨大的仓库,仓库门口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妖將,正是铁骨。 他的身上穿著黑色的鎧甲,鎧甲上镶嵌著几块厚重的铁板,看起来坚不可摧。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巨斧,斧刃上刻著狰狞的鬼头。 周寧观察了片刻,找到了一条可以绕过巡逻的路线。 他领著眾人,藉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一步步接近仓库。 近了,更近了。 他们离仓库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就在周寧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黑袍人忽然转过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周寧心头一凛,知道藏不住了,一把撕下隱身符,抽出青锋剑,朝铁骨衝去。 “动手!” 他身后的十个修士也纷纷撕下隱身符,各展神通,与黑袍人战在一起。 铁骨看到周寧,冷笑一声。 “你就是周寧?早就听说你胆大包天,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今天你来了,就別想走了!” 他挥动巨斧,朝周寧劈来。 周寧施展轻身术,避过斧锋。 同时一剑斩出,金色剑气直奔铁骨的胸口。 “叮!” 剑气击中铁骨的鎧甲,溅起一串火星。 鎧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第一百零二章 援军已到 周寧心头一凛,这铁骨的防御力,比之前的妖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铁骨狞笑:“我说过,你伤不了我。” 他挥舞巨斧,朝周寧衝来。 每一斧都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仿佛能劈开一座山。 周寧没有硬拼,而是与他周旋。 他知道,铁骨的防御力虽强,但速度是他的弱点。 只要利用速度优势,就能找到他的破绽。 两人在仓库前激战,剑光斧影,火星四溅。 铁骨的斧法凶猛,但破绽百出。 周寧的剑法灵动,每一剑都刺向他的要害。 终於,在缠斗了数十个回合后,周寧抓住了铁骨的一个破绽。 他的左肋,鎧甲有一道细小的缝隙。 就是现在。 周寧將真元凝聚於剑尖,施展“斩妖诀”,一剑刺入那道缝隙。 “噗嗤!” 剑尖刺穿了铁骨的鎧甲,刺入他的左肋。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 铁骨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伤口。 “你……你竟然……” 周寧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剑斩出,直奔他的头颅。 铁骨想要躲避,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咔嚓!” 剑刃斩断了他的脖颈,头颅滚落在地。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其他黑袍人见状,嚇得四散而逃。 周寧没有追,他走到仓库前,一剑劈开大门。 仓库中,堆满了粮食、兵器、符籙和各种物资。 这些都是黑山势力的命脉。 “烧了。”周寧道。 他身后的修士们纷纷取出火摺子,点燃了仓库。 大火熊熊燃烧,將整座仓库化为灰烬。 周寧带著眾人,离开了山谷。 回到清风观时,天色已经微亮。 韩威正在正殿中等他,看到他回来,大喜过望。 “周公子,成功了?” 周寧点头:“粮草库已经烧了。铁骨也被我杀了。” 韩威紧紧握著他的手,眼中满是敬佩。 “周公子,你又立了一大功!” 周寧摇头:“韩大人客气了。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也做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我们还要摧毁更多的据点。黑山老妖一日不除,北地一日不得安寧。” 韩威点头:“我已经联络了更多的正道门派。他们答应派人来支援。再过几天,援军就到了。” 周寧道:“好。等援军到了,我们就发动总攻。”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和韩威、玄真子等人,带领著正道修士和镇魔司的卫士,接连摧毁了黑山势力的多个据点。 每一次行动,周寧都冲在最前面,与妖將搏杀,与黑袍人激战。 他的剑法越来越凌厉,他的道心越来越坚定。 他的名声,也在正道中越来越响亮。 “周公子”三个字,成了斩妖除魔的代名词。 这一日,周寧正在后山练剑,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他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队人马正沿著山路向上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道,手持一柄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的身后,跟著几十个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个个气息不弱。 “援军到了。”周寧心中大喜。 他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老道看到他,微微一笑:“你就是周寧?贫道青城山,玉真子。久仰大名。” 周寧连忙行礼:“晚辈周寧,见过玉真子前辈。” 玉真子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不错,根基扎实,道心坚定。燕赤霞收了个好徒弟。” 他顿了顿,继续道:“贫道带来了五十个青城山的弟子,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还有几个金丹期的长老,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周寧大喜:“多谢前辈!” 玉真子摆了摆手:“不必谢。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本分。” 他领著眾人,走进清风观。 玄真子和韩威正在正殿中等候,看到玉真子,都连忙起身行礼。 “玉真子前辈,您亲自来了?” 玉真子点头:“黑山老妖的事,牵涉太大。贫道不能坐视不管。” 眾人坐下,商议对策。 玉真子道:“黑山老妖虽然受了重伤,但他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覷。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黑山內部的详细地图。贫道早年曾潜入黑山,对里面的地形和禁制有所了解。” 周寧看著地图,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玉真子前辈,果然深藏不露。 玉真子指著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几个地方,是黑山老妖的阵法核心。只要摧毁它们,黑山的防御就会崩溃。” 他看向周寧:“周公子,你修为最高,我想请你带一队人,去摧毁这些阵法核心。” 周寧点头:“好。” 韩威道:“我带一队人,从正面佯攻,吸引黑山老妖的注意力。” 玄真子道:“我带一队人,负责支援和断后。” 玉真子道:“贫道坐镇中军,指挥全局。” 眾人分工明確,各自准备。 三日后,总攻开始。 周寧带著二十个修为最高的修士,从黑山的后山绕过去。 他们每个人都贴著隱身符,身影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 山路崎嶇,荆棘丛生。 但他们都有修为在身,速度不慢。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悬崖下。 悬崖陡峭,足有百丈高,但上面就是黑山老妖的寢宫。 “爬上去。”周寧道。 他施展轻身术,抓住岩石的缝隙,向上攀爬。 其他修士也纷纷跟上。 用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全部爬上了悬崖。 悬崖上,是一片平地。 平地上,有一座黑色的宫殿,正是黑山老妖的寢宫。 宫殿门口,站著两个妖將,手中握著黑色的大刀。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隱身符,贴在胸口。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消失在夜色中。 他悄悄靠近宫殿,一剑一个,將两个妖將斩杀。 “走。” 他领著眾人,潜入宫殿。 宫殿內部,比外面更加阴森。 墙壁上掛著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狰狞的鬼头。 地面上铺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周寧沿著走廊,向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著复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黑光。 “黑山老妖就在里面。”周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石门。 第一百零三章 终极决战 石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从门內涌出,如同活物般朝周寧扑来。 雾气中夹杂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其中哀嚎。 周寧將真元运转到全身,金色的护体罡气將雾气挡在外面,但那股寒意依然让他打了个寒颤。 石室比上次来时更加阴森。 墙壁上的符文不再是暗淡的,而是亮著诡异的黑光,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地面上的石板裂开了无数道缝隙,缝隙中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石室中央,黑山老妖盘坐在半空中,周身环绕著浓郁的黑色雾气。 他的双眼紧闭,面容扭曲,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在他的头顶,悬浮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剑身上流淌著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剑柄上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中隱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痛苦地挣扎。 正是之前被燕赤霞带走的那柄邪器。 周寧心头一凛。 那柄邪器不是被师尊带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师尊出了什么意外? “你来了。” 黑山老妖睁开眼,血红色的眸子盯著周寧,嘴角掛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等你好久了。” 周寧握紧青锋剑,將真元灌注其中。 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与室內的黑气形成鲜明对比。 “那柄邪器,怎么会在你手里?” 黑山老妖笑了。 “你以为燕赤霞能封印它?太天真了。这柄剑是用上万人的鲜血和怨念炼製而成,它的力量,远超你的想像。燕赤霞想用佛法净化它,结果反而被它反噬,受了重伤。” 周寧的心沉了下去。 师尊受了重伤? 难怪他这几天都没有出现。 “你胡说!”他咬牙道: “师尊的修为,岂是你这邪魔能比的?” 黑山老妖冷笑。 “信不信由你。不过,你很快就能亲眼见到他了,在阴曹地府里。” 他抬手,头顶的黑色长剑缓缓落下,落入他的手中。 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强,將整个石室照得如同血海。 “这柄剑,名叫『噬魂』。” “它是以万人的鲜血为引,以千年的怨念为火,炼製而成的绝世邪器。有了它,我就是三界的主宰。” 他挥动长剑,一道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奔周寧。 周寧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剑气。 同时一剑斩出,金色剑气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石室剧烈震动,墙上的符文开始闪烁。 周寧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黑山老妖却纹丝不动,眼中满是轻蔑。 “金丹初期,一品金丹,確实不错。但在噬魂剑面前,不过是螻蚁。” 他双手握住剑柄,將全身的魔气注入剑中。 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將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受死吧!” 他一剑斩出。 一道巨大的黑色剑气从剑尖射出,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周寧。 周寧咬牙,將体內所有的真元全部凝聚於剑尖,施展出“斩妖诀”的终极一式。 他將“破魔斩”、“裂空斩”和御剑术融合在一起,创出了这一剑。 青锋剑上,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如同一轮小太阳,將周围的黑暗全部驱散。 “这一剑,是我为所有被你害死的百姓准备的。” 周寧一剑斩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从剑尖射出,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与黑色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石室的墙壁开始崩塌,屋顶的碎石纷纷落下。 地面的石板被掀飞,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金色剑气与黑色剑气僵持了片刻,终於,金色剑气占据了上风,將黑色剑气击碎,余势不减,直奔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脸色大变,连忙举起噬魂剑格挡。 “轰!” 金色剑气击中噬魂剑,发出一声巨响。 黑山老妖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噬魂剑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你……你竟然……”黑山老妖的眼中满是震惊。 周寧喘著粗气,体內的真元几乎耗尽。 但他没有倒下,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黑山老妖。 “这一剑,是为我师尊。” 他再次举起青锋剑,剑身上又亮起金色的光芒。 虽然比之前弱了许多,但依然凌厉。 黑山老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疯子!” 周寧没有回答,一剑斩出。 第二道金色剑气,直奔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避过剑气。 剑气击中他身后的墙壁,墙壁瞬间炸开,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 周寧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体內的经脉传来阵阵剧痛。 “再来!”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再次举起青锋剑,剑身上又亮起金色的光芒。 这一次,光芒很弱,如同风中残烛。 黑山老妖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他缓缓道。 “但今天,你必须死。” 他举起噬魂剑,將体內最后一丝魔气注入剑中。 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重新亮了起来,虽然不如之前强,但依然致命。 “受死吧!” 他一剑斩出。 黑色的剑气直奔周寧。 周寧已经没有力气躲避了。 他闭上眼,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脸色大变,连忙躲避。剑光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將他手中的噬魂剑斩成两截。 “什么?!” 黑山老妖看著手中的断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石室的门口,燕赤霞负手而立,手中握著那柄古朴的长剑。 他的身上,散发著凌厉的剑气,与黑山老妖的黑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黑山,这回你最大的倚杖都没有了,你的死期,到了。” 燕赤霞身形一闪,朝黑山老妖衝去。 黑山老妖想要躲避,但他的伤势太重,根本躲不开。 “噗嗤!” 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黑山老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剑,轰然倒地。 “这把剑……” 第一百零四章 北地太平 石室中,一片寂静。 周寧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黑山老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祸害了北地数十年的魔头,终於死了。 燕赤霞走到他身边,伸出手。 “起来吧。” 周寧握住他的手,挣扎著站起来。 “师尊,你的伤……” 燕赤霞摆了摆手:“死不了。倒是你,差点把自己的修为废了。” 周寧低下头:“弟子惭愧。” 燕赤霞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你那一剑,我也杀不了他。” 他看了看满地的狼藉,道:“走吧。这里快塌了。” 两人搀扶著,离开了石室。 走出宫殿时,天色已经微亮。 晨光洒在黑山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山脚下,韩威、玄真子、玉真子等人正在等待。 看到周寧和燕赤霞出来,都鬆了一口气。 “黑山老妖呢?”韩威问。 燕赤霞道:“死了。” 眾人欢呼雀跃。 “黑山老妖死了!” “我们贏了!” “北地终於太平了!” 欢呼声在山谷中迴荡,久久不息。 周寧站在山顶,望著初升的太阳,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黑山老妖死了。 北地的百姓,终於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但他的修行之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抬起头,望著天空,目光坚定。 “接下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黑山老妖的死讯,如同春风一般,迅速吹遍了整个北地,乃至整个中原。 那些被黑山势力压迫了数十年的百姓,那些在黑山阴影下苟延残喘的村庄,那些在黑山铁蹄下支离破碎的家庭,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有的人跪地磕头,感谢上苍。 有的人放声大哭,宣泄著积压已久的恐惧和悲伤。 还有的人奔走相告,將这个好消息传递给每一个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 青峰城的废墟上,倖存者们开始重建家园。 他们清理碎石瓦砾,搭建简易的木屋,开垦被荒废的田地。 虽然物资匱乏,虽然条件艰苦,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希望的笑容。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黑袍人来抓他们去血祭,再也不会有妖將骑著黑虎来屠村,再也不会有黑山老妖的阴影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周寧站在青峰城的废墟上,望著忙碌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修行三年,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成长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他经歷了画皮鬼、山魈、尸王、狐妖、黑山护法、黑山老妖…… 每一次战斗,都是生死一线。 每一次抉择,都是道心的考验。 但他从未后悔。 因为他的身后,是需要保护的人。 “周公子。”韩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寧转过身,见韩威正朝他走来。 他的脸上带著笑容,但眼中有一丝疲惫。 连日来的战斗和奔波,让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瘦了一圈。 “韩大人。”周寧拱手。 韩威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壶酒: “这是我从北地百姓那里討来的,不是什么好酒,但胜在真心。” 周寧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他直皱眉。 韩威哈哈大笑:“周公子还是不善饮酒啊。” 周寧苦笑:“韩大人见笑了。” 韩威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 “周公子,这次能除掉黑山老妖,你居功至伟。我已经向朝廷上报了你的功劳,朝廷很快就会下旨封赏。” 周寧摇头:“韩大人,我不要封赏。我只想回兰若寺,继续修行。” 韩威一怔:“修行?现在北地百废待兴,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周寧道:“韩大人,黑山老妖虽然死了,但黑山的残余势力还在。他的那些手下,有的逃了,有的躲了起来,有的还在暗中活动。” “你们需要做的是清剿这些残余势力,而不是封赏我。” 韩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但朝廷的封赏,你还是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周寧没有再接话。 两人站在废墟上,望著远处的黑山。 那座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山,如今已经没有了黑色的云雾,阳光洒在山顶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韩大人,黑山上的那些阵法禁制,都处理了吗?” 韩威点头:“玉真子前辈带著青城山的弟子,正在清理。他们说,黑山上还残留著大量的魔气和怨念,需要彻底净化,否则日后还会滋生妖邪。” 周寧道:“需要我帮忙吗?” 韩威摇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周寧没有再坚持。 他告別韩威,离开了青峰城,朝青云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三天,他回到了兰若寺。 兰若寺依旧矗立在山巔,青砖灰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夕阳的余暉洒在寺庙的屋顶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周寧站在山门口,望著这座熟悉的寺庙,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 “师尊,弟子回来了。” 他走进大殿。 燕赤霞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他的面色依然苍白,气息也有些微弱,但眼神依旧锐利。 黑山老妖临死前的反噬,让他受了重伤,但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已经恢復了不少。 “回来了?”燕赤霞的声音平淡,但周寧听出了一丝欣慰。 周寧点头,在黑山老妖死后,他留在北地帮忙处理了一些善后事宜,所以回来得晚了一些。 他將在北地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了师尊。 燕赤霞听完,沉默了片刻,道:“黑山老妖虽然死了,但他的余毒还在。你要继续修炼,不能鬆懈。” 周寧垂首:“弟子明白。”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元婴篇』的完整版本。你拿回去研读。等你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元婴期自然会来。”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处。 盘坐在床上,他將神念探入玉简,仔细研读。 第一百零五章 更强隱患 元婴篇的內容,比金丹篇更加深奥。 它讲述了如何將金丹温养成元婴,如何让元婴破体而出,如何用元婴感知天地法则。 每一步,都需要极其深厚的积累和机缘。 “不能急。” 周寧合上玉简。 “先把金丹期的修为稳固,再考虑元婴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每日在后山修炼,稳固金丹期的境界。 他將“斩妖诀”反覆练习了数百遍,直到每一剑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將御剑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青锋剑和辟邪剑都能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自由飞行,速度极快,如同闪电。 他甚至能用神念同时控制五柄剑,虽然还很吃力,但已经有了雏形。 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金丹中期的瓶颈也开始鬆动。 他知道,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突破到金丹中期。 但他不急。 修行之路,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感悟。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剑,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寧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正沿著山路向上走,正是玄静。 “玄静姑娘?”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玄静看到他,微微一笑:“周公子,你的伤好了?” 周寧点头:“好了。玄静姑娘,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玄真道长有事?” 玄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师兄让我转告你,黑山的残余势力已经基本清剿完毕。北地的百姓正在重建家园,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师兄希望你能去清风观一趟,他想当面感谢你。”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內容与玄静所说一致,末尾还附了一句话。 “周公子,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修士。期待你元婴期的那一天。” 周寧將信笺收好,朝玄静拱手道:“多谢玄静姑娘传信。请转告玄真道长,我过几天就去。” 玄静点头,转身下山。 周寧目送她离去,回到后山,继续练剑。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傍晚时分,他来到大殿,向燕赤霞稟报了玄真子的邀请。 燕赤霞道:“去吧。玄真子是正道前辈,与他多交流,对你有好处。”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兰若寺,前往清风观。 清风观在青峰山上,距离青云山有几百里路。 周寧没有骑马,而是选择步行。 一来可以沿途修炼,二来可以看看北地百姓重建家园的情况。 走了三天,他来到了青峰山脚下。 与上次来时不同,青峰山不再被黑云笼罩,阳光洒在山林间,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山道上,有几个樵夫在砍柴,看到周寧,都投来善意的目光。 “这位小哥,你是来清风观上香的?”一个老者问。 周寧点头:“是。” 老者笑道:“清风观的玄真道长可是个好人。前段时间黑山老妖作乱,他带著弟子们保护了咱们这一带的百姓。你去找他,准没错。” 周寧笑了笑,继续上山。 清风观依旧矗立在山顶,青砖灰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周寧上前敲门,一个年轻道士开了门,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个。 “周公子,你来了,师父等你很久了。”年轻道士领著周寧,走进道观。 玄真子正在后院的松树下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周公子,请坐。” 周寧在他对面坐下,关切地问:“玄真道长,你的伤……” 玄真子摆了摆手:“已经好了。年纪大了,恢復得慢,但总算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北地的新地图。黑山老妖的势力已经被清剿乾净,百姓们正在重建家园。但还有一些地方,残留著黑山的魔气和怨念,需要慢慢净化。” 周寧看著地图,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玄真道长,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玄真子摇头:“不。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道:“黑山老妖虽然死了,但他的主人,还在。” 周寧心头一凛:“主人?” 玄真子点头:“黑山老妖,不过是一颗棋子。他的背后,有一个更强大的存在,那就是『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 周寧想起了燕赤霞曾经说过的话。 域外天魔,来自天外的邪魔,以生灵的负面情绪为食。 上古时期,它们曾大举入侵人间,无数仙神陨落,无数文明毁灭。 那一战之后,人间的灵气大减,修行之路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玄真道长,你是说,域外天魔还会再来?” 玄真子点头:“不是『还会再来』,而是『一直都在』。它从未离开过。它隱藏在虚空中,等待时机。黑山老妖的所作所为,就是在为它积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黑山老妖死了,但他积蓄的那些怨念和鲜血,已经被域外天魔吸收了。它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 周寧握紧拳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玄真子道:“提升自己。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它们来临时,保护好我们的家园。” 他看著周寧,眼中满是期待: “周公子,你是燕赤霞的弟子,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修士。我希望你能继续修炼,早日突破元婴期、化神期,成为能够对抗域外天魔的强者。” 周寧郑重道:“我会的。” 他在清风观住了几天,与玄真子交流了修炼心得,又帮著处理了一些善后事宜,然后告別玄真子,返回兰若寺。 回到兰若寺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燕赤霞正在后山练剑,看到他回来,收剑回鞘。 “回来了?” 周寧点头,將玄真子的话稟报给了师尊。 燕赤霞沉默了很久,道: “域外天魔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你修为太低,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现在,你已经结成了金丹,也该知道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化神篇』的修炼法门。你拿回去研读。等你突破了元婴期,就可以开始修炼这个了。”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燕赤霞点了点头,转身朝大殿走去。 “修行之路,还很长。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周寧站在原地,望著师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 域外天魔,不管你们有多强,我都不会退缩。 因为我的身后,是需要保护的人。 第一百零六章 应邀青丘 黑山老妖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北地的百姓在废墟上重建家园,正道修士在清剿残余的黑山势力,而周寧,则在兰若寺的后山上,日復一日地修炼。 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丹田中,那枚圆润的金丹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金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周寧能感受到,金丹中蕴含的力量比筑基期时强了十倍不止。 他的神识已经能覆盖方圆五百丈的范围,御剑术也能同时操控五柄飞剑,在空中布下简单的剑阵。 但周寧知道,这还不够。 域外天魔的阴影,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玄真子的话,他时刻铭记在心。 黑山老妖不过是一颗棋子,他的主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必须儘快突破金丹中期。”周寧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习御剑术,五柄飞剑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穿梭飞舞,如同一群灵动的游鱼。 忽然,他感到怀中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热。 周寧收剑回鞘,取出玉符,將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燕赤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周寧,来大殿。有客人。” 客人? 周寧心中一动。 兰若寺地处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来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会是谁? 他快步下山,走进大殿。 大殿中,燕赤霞正坐在上首,手中端著一杯茶,面色平静。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正是玄静。 “玄静姑娘?” 周寧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玄静站起身,朝他微微一笑:“周公子,多日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周寧拱手:“玄静姑娘过奖了。你来找我,是不是玄真道长有事?” 玄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不是我师兄,是青丘狐族。他们托我转交一封信给你。” 青丘狐族?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字跡娟秀,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內容很简单。 写的是: 青丘狐族的族长,邀请周寧去青丘山一敘,说有要事相商。 信的末尾,盖著一枚红色的狐形印章,散发著淡淡的灵气。 “辛十四娘?”周寧问道。 玄静点头:“正是。辛姑娘说,你救过她的命,也救过她族人的命。青丘狐族上下,都对你感激不尽。她邀请你去青丘山,一是为了当面道谢,二是有一件大事想与你商量。” 周寧想了想,道:“我知道了。请转告辛姑娘,我过几天就去。” 玄静点头,又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是我清风观的『传讯符』,方便联繫。周公子,你保重。” 她朝燕赤霞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大殿。 周寧目送她离去,將信笺和玉符收好。 “青丘狐族?” 燕赤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山老妖死后,辛十四娘就带著狐族的这支分支回到了青丘山,只是没想到她们才离开这么短的时间,她们就到青丘山了,不愧是上古妖族,速度不凡。” “青丘狐族,是上古妖族的一支。他们虽然没落,但底蕴还在。你与他们交好,对你日后的修行也有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去吧。早去早回。”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兰若寺,前往青丘山。 青丘山在南方的青州境內,距离青云山有千里之遥。 周寧没有骑马,而是选择步行。 一来可以沿途修炼,二来可以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走了五天,他来到一座名为“青州”的城池。 青州是南方重镇,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市井繁华。 周寧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晚再赶路。 入夜,他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周寧皱了皱眉,起身下楼。 客栈大堂里,几个身穿劲装的男子正围著一张桌子,高声谈论著什么。 他们的腰间都掛著刀剑,身上带著一股煞气,一看就是江湖中人。 “听说了吗?青丘山那边出大事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压低声音道。 “什么事?”另一个人问。 “青丘狐族,你知道吗?就是那些狐狸精。听说他们最近在召集人手,好像是要对付什么东西。” “狐狸精?那不是妖怪吗?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你懂什么?青丘狐族虽然是妖,但他们从不害人。而且,他们手里有宝贝。听说谁要是能帮他们解决麻烦,就能得到一枚『青灵丹』,那可是能让人延年益寿的灵药。” 周寧心中一动。 青灵丹? 那不是辛十四娘曾经送给他的那种丹药吗? 青丘狐族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没有声张,默默回到房中。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青州,继续南下。 又走了三天,他终於来到了青丘山。 青丘山,山势秀丽,林木葱蘢,山间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山脚下,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青丘”二字,字跡古朴苍劲。 周寧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 石门紧闭,门楣上刻著复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门口站著两个年轻的女子,身穿白衣,面容清秀,正是狐族的模样。 “站住!你是何人?” 一个女子警惕地看著他。 周寧拱手道:“在下周寧,应辛十四娘姑娘之邀,前来拜访。”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就是周公子?十四娘姐姐等你好久了。请进。” 她们推开石门,领著周寧走了进去。 石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中,种满了桃树,桃花盛开,落英繽纷。 桃林深处,隱约能看到一些精致的亭台楼阁,如同世外桃源。 周寧跟著两个女子,穿过桃林,来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宏伟壮观,青砖灰瓦,雕樑画栋,颇有几分皇家气派。 殿门口,站著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是辛十四娘。 “周公子……” 辛十四娘看到他,眼中满是欣喜。 “你终於来了。” 周寧拱手:“辛姑娘,好久不见。” 辛十四娘领著他走进大殿,请他坐下,又让人奉上茶点。 “周公子,你救过我的命,也救过我们族人的命。我代表青丘狐族,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辛十四娘站起身,朝他深深一揖。 周寧连忙扶起她:“辛姑娘不必客气。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 辛十四娘重新坐下,嘆了口气。 “周公子,其实我找你来,不只是为了道谢。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周寧道:“什么事?辛姑娘请说。” 辛十四娘道: “我们青丘狐族,有一处秘境。那是我们祖先留下的,里面藏著我们狐族千百年积累的宝物和功法。但秘境的入口,被一道强大的封印封住了。我们狐族的修士,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打开。” 她顿了顿,继续道: “最近,我们发现封印出现了鬆动的跡象。如果封印彻底崩溃,秘境中的宝物就会暴露在外,到时候,恐怕会有很多人来抢夺。我们想请周公子帮忙,加固封印。” 周寧想了想,道:“我可以试试。但我对封印之术,了解不多。” 辛十四娘道:“周公子不必担心。我们狐族有一位长老,精通封印之术。他会指导你。” 周寧点头:“好。我尽力。” 第一百零七章 温养金丹 辛十四娘大喜,领著他来到后山。 后山有一座洞穴,洞穴深处,有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石门前面,站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身穿白色长袍,手持一柄拐杖,正是青丘狐族的长老。 “长老,这位就是周公子。”辛十四娘介绍道。 长老上下打量了周寧一番,微微点头。 “果然一表人才,周公子,请。” 他领著周寧,走到石门前。 “这道封印,是我们青丘狐族的祖先设下的。它需要纯正的真元和坚定的道心,才能加固。” “我们狐族的修士,虽然修为不弱,但道心不够坚定,无法与封印產生共鸣。” “周公子是燕赤霞的弟子,道心坚定,一定能做到。” 周寧深吸一口气,將双手按在石门上,將真元缓缓注入其中。 石门上的符文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与他的真元產生了共鸣。 周寧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门中涌出,涌入他的体內,与他丹田中的金丹相互呼应。 “稳住。”长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周寧咬紧牙关,將更多的真元注入石门。 石门上的符文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將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终於,石门上的符文稳定了下来,封印被加固了。 周寧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內的真元消耗了近三成,但心中却涌起一股满足感。 “成功了。” 长老欣慰地点头。 “周公子,谢谢你。” 周寧摇头:“长老客气了。” 辛十四娘走上前,將一枚玉佩递给他: “周公子,这是我们青丘狐族的信物。日后你若需要帮助,可以持此玉佩来找我们。” 周寧接过玉佩,收好。 他在青丘山住了几天,与辛十四娘和狐族的修士们交流了修炼心得,又帮他们处理了一些小麻烦,然后告別他们,返回兰若寺。 回到兰若寺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燕赤霞正在后山练剑,看到他回来,收剑回鞘。 “回来了?” 周寧点头,將青丘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燕赤霞听完,沉默了片刻,道: “青丘狐族的秘境,我听说过。里面藏著他们祖先留下的宝物和功法,如果能得到,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突破了元婴期,再去探索也不迟。”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他回到住处,继续修炼。 每日卯时起床,先练一个时辰的剑术,再打坐修炼《先天罡气》,午后研读元婴篇的玉简,傍晚练习御剑术,戌时继续打坐调息。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修炼不再是为了击败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为了提升自己,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更大危机。 域外天魔的阴影,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著他不能鬆懈。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习御剑术,青锋剑和辟邪剑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交叉飞舞,如同两条银色的蛟龙。 两柄剑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剑风扫过松林,松针簌簌落下。 “停。”燕赤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寧收剑回鞘,转身见师尊正负手站在松林边。 经过近一个月的调养,燕赤霞的伤势已经基本痊癒,面色恢復了往日的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只是偶尔会咳嗽几声,那是被噬魂剑反噬留下的后遗症。 “师尊。”周寧恭敬行礼。 燕赤霞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你的御剑术已经小成。两柄剑能同时操控,说明你的神念足够强大。接下来,可以尝试操控三柄剑了。” 周寧道:“弟子试过,但第三柄剑总是控制不好。” 燕赤霞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递给周寧。 那短剑长约一尺,剑身呈青灰色,上面刻著细密的云纹,剑柄处镶嵌著一颗淡蓝色的宝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此剑名为『寒霜』,是我早年用过的一柄法器。” “剑身以千年寒铁铸成,对阴邪之气有天然的克製作用。你拿去,与青锋、辟邪一起练习。” 周寧接过寒霜剑,入手冰凉刺骨。 他將真元注入剑中,剑身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多谢师尊。” 燕赤霞点了点头,道:“你的金丹期修为已经稳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温养金丹,等待元婴期的机缘。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周寧道:“弟子明白。师尊,域外天魔的事……”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域外天魔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它隱藏在虚空中,等待时机。你现在的任务,是提升自己。等你的修为足够强大了,自然会有与它一战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过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 周寧一怔:“师尊要去哪里?” 燕赤霞道:“去找几件佛门法器。噬魂剑虽然被毁了,但它的碎片还残留著大量的怨念和魔气,需要用佛法彻底净化。否则,那些怨念会四处扩散,滋生新的妖邪。” 周寧道:“弟子陪您一起去。” 燕赤霞摇头:“不用。你留在寺里,好好修炼。我会把兰若寺的阵法禁制交给你,你负责守护这里。”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兰若寺的阵法总图。你拿回去研读,儘快掌握。”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燕赤霞点了点头,转身朝大殿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周寧除了修炼,就是研读阵法总图。 兰若寺的阵法,是燕赤霞多年布下的,包含了防御、隱匿、困敌、杀敌等多种功能。 阵法复杂,需要深厚的神念和真元支持才能启动。 周寧花了三天时间,才勉强掌握了阵法的基本操作。 他知道,要真正精通,还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五日后,燕赤霞离开了兰若寺。 临行前,他將一枚玉符交给周寧。 “这是我的传讯玉符。遇到解决不了的事,隨时联繫我。”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师尊一路保重。” 燕赤霞摆了摆手,身形一闪,消失在山道上。 周寧站在山门口,望著师尊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守护兰若寺,责任重大。 第一百零八章 解救玄静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修炼,一边守护著兰若寺和山下的百姓。 白河村的村民们在青云山脚下已经安顿下来,开荒种地,搭建房屋,日子虽然清苦,但总算安稳。 李老栓每隔几天就会上山来,给周寧送些新鲜的蔬菜和鸡蛋。 周寧每次都推辞,但李老栓总是说道:“周小哥,你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 周寧只好收下,然后帮村民们画一些符籙,贴在村口和各家门口,以防妖邪侵扰。 这一日,周寧正在后山修炼,忽然感到怀中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热。 他取出玉符,將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燕赤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周寧,我在南方的普陀山找到了一件佛门法器,需要几天时间才能炼化。寺里一切可好?” 周寧用神念回应:“师尊放心,寺里一切安好。弟子已经掌握了阵法的基本操作,山下的百姓也安顿下来了。” “嗯。继续修炼,不要鬆懈。” “弟子明白。” 玉符的光芒暗淡下去,燕赤霞的声音消失了。 周寧將玉符收好,继续修炼。 又过了几天,这一日傍晚,周寧正在大殿中打坐,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起身走到山门口,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沿著山路向上跑,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周公子!周公子!不好了!” 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那年轻道士他认识,是清风观的弟子,叫明心。 “明心道长,出了什么事?” 明心喘息著,断断续续地道:“黑……黑山的残余势力……他们……他们抓走了玄静师姐!” 周寧心头一凛:“什么?玄静姑娘被抓了?在哪里?” 明心道:“在……在北边的青峰山。他们……他们说要用玄静师姐的血,祭炼一件邪器。师兄让我来求您帮忙!” 周寧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黑山老妖虽然死了,但他的残余势力还在垂死挣扎。 “你等著,我这就去。” 他回到住处,取上青锋剑、辟邪剑和寒霜剑,將符籙包装好,又带上了燕赤霞给的保命玉符。 一切准备就绪,他跟著明心,快马加鞭赶往青峰山。 青峰山距离青云山有几百里路,两人日夜兼程,不到两天便到了。 山脚下,清风观的人正在等待。 玄真子面色凝重,看到周寧,连忙迎上来。 “周公子,你来了。” 周寧问:“玄真道长,现在情况如何?” 玄真子指著山顶。 “黑山的残余势力占据了山顶的一座废弃道观,有二十多个黑袍人,还有一个妖道和妖將。” “他们抓了玄静,关在道观里。我派人去打探过,那道观有阵法保护,强攻不进去。” 周寧想了想,道:“妖道?我去。我有隱身符,可以悄悄潜入。” 玄真子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小心。” 周寧从行囊中取出隱身符,贴在胸口。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消失在夜色中。 他沿著山路,悄悄向山顶摸去。 山顶的道观不大,但戒备森严。 门口站著两个黑袍人,手持黑色的长矛,目光警惕。 院子里,还有几个黑袍人在巡逻。 周寧悄悄翻墙而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著道观內的布局。 道观的正殿中,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魁梧的妖將和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白鬚髮道士正坐在椅子上,妖將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大刀,妖道手中拿著一张黑色符籙。 他们的身边,站著几个黑袍人。 正殿的角落里,玄静被五花大绑,口中塞著布条,眼中满是愤怒。 周寧屏住呼吸,悄悄靠近正殿。 他正要从窗户翻进去,忽然,妖道猛地转过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周寧心头一凛,知道藏不住了,一把撕下隱身符,抽出青锋剑,先朝妖將斩去。 一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奔妖將的胸口! 妖將冷哼一声,大刀一挥,一道黑色刀气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正殿的窗户被震碎,木屑纷飞。 妖將被震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周寧?” 周寧没有回答,又是一剑斩出。 妖將挥刀格挡,两人的身影在正殿中交错,剑光刀影,火星四溅。 妖將的修为在筑基后期,比周寧低了一个大境界,根本不是对手。 不到十个回合,便被周寧一剑刺穿肩膀,黑色血液喷涌而出。 “啊——!” 妖將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王道长,快宰了他,他就是杀死主人的元凶。” 妖道闻言,很是气恼,手中符籙闪著黑光,直奔周寧。 “他就是辛十四娘想要寻找的王道长?” 周寧同样取出符籙,两股力量对抗,竟不分上下,可是王道长还是被周寧的御物之术所伤,一命呜呼。 周寧也有些恍惚,这王道长竟如此不堪一击。 其他黑袍人见状,嚇得四散而逃。 周寧没有追,走到玄静身边,帮她解开绳索。 “玄静姑娘,你没事吧?” 玄静摇了摇头,取出口中的布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周公子,谢谢你。” 周寧道:“不必谢。我们快走。” 两人离开道观,下山与玄真子会合。 玄真子看到玄静平安归来,老泪纵横。 “静儿,你没事就好。” 玄静道:“师父,弟子没事。多亏了周公子。” 玄真子朝周寧深深一揖:“周公子,大恩大德,贫道没齿难忘。” 周寧扶起他:“玄真道长客气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黑山的残余势力还在四处作恶,我们必须儘快清剿乾净。” 玄真子点头:“贫道已经联络了其他正道门派,他们答应派人来帮忙。再过几天,就能发起总攻。” 周寧道:“好。我先回兰若寺,等你们准备好了,再联繫我。” 他告別玄真子和玄静,返回兰若寺。 回到寺中时,已经是三天后。 燕赤霞还没有回来。 周寧將青峰山的事用传讯玉符稟报给了他,燕赤霞只回了一句。 “做得不错。继续修炼。” 周寧盘坐在后山的巨石上,望著远方的群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黑山老妖虽然死了,但他的残余势力还在垂死挣扎。 域外天魔的阴影,还在虚空中窥视。 他的修行之路,还很长。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有师尊,有朋友,有无数需要保护的人。 而他手中的剑,会一直守护下去。 第一百零九章 真正威胁 周寧回到兰若寺时,已是三日后。 山门依旧,松涛依旧,夕阳的余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站在山门口,望著这座熟悉的寺庙,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 连日来的奔波与廝杀,在这一刻仿佛都沉淀下来,化作道心深处的一抹清明。 燕赤霞还没有回来。 大殿中空荡荡的,只有檀香裊裊,佛像静默。 周寧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等待师尊归来。 又过了两天,燕赤霞终於回来了。 他的面色比离去时好了许多,气息也平稳了不少,手中提著一个黑色的木匣,木匣上贴著几张金色的符籙。 “师尊。”周寧起身行礼。 燕赤霞將木匣放在香案上,在蒲团上坐下,示意周寧也坐。 “这几日,寺里可有事?” 周寧將青峰山黑山残余势力抓走玄静、自己前去营救、与妖將交手、救出玄静的事,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燕赤霞听完,微微点头。 “做得不错。黑山老妖虽死,但他的残余势力还在垂死挣扎。这些人不除,北地永无寧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我在普陀山找到的佛门法器『金刚杵』的炼化之法。你拿回去研读,等你突破了元婴期,就可以尝试炼化它。”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燕赤霞摆了摆手,又道:“你把那本《地方山水志》拿来给我看看。” 周寧一怔,连忙从行囊中取出那本破旧的册子,双手递给师尊。 燕赤霞接过册子,翻到记载“黑山”的那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变得深邃,似乎在回忆什么往事。 良久,他合上册子,嘆了口气。 “这本书上的记载,大部分是真的。黑山老妖,確实盘踞在北地,修行千年,法力通天。但书上没有写的是,他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周寧心头一凛:“师尊说的是……域外天魔?” 燕赤霞点头。 “域外天魔,才是真正的威胁。黑山老妖不过是它的棋子。它利用黑山老妖收集怨念和鲜血,为自己积蓄力量。黑山老妖死了,但那些怨念和鲜血,已经被它吸收了。”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殿外的远山。 “三十年前,我与黑山老妖一战,两败俱伤。那时我就察觉到,他体內的力量,不全是妖力,还有一股来自天外的魔气。” “我追踪那股魔气的源头,却发现它来自虚空深处,根本无法触及。” 周寧问道:“师尊,域外天魔到底有多强?”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 “上古时期,域外天魔曾大举入侵人间。那一战,无数仙神陨落,无数文明毁灭。最终,人族和妖族联手,才將天魔击退。但那一战之后,人间的灵气大减,修行之路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他看著周寧,目光深邃: “域外天魔的实力,远超黑山老妖。它没有实体,以生灵的负面情绪为食。战爭、杀戮、仇恨、恐惧,都是它的养料。人间越乱,它就越强大。” 周寧握紧拳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燕赤霞道: “提升自己。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它来临时,保护好我们的家园。你现在要做的,是巩固金丹期的修为,为突破元婴期做准备。等你突破了元婴期,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枚玉符,记载了我对金丹期修炼的一些心得。你拿回去研读,或许对你有帮助。”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多谢师尊。” 他退出大殿,回到住处。 盘坐在床上,他將神念探入玉符,仔细研读。 燕赤霞的心得,深入浅出,將金丹期的修炼要点一一剖析。 从真元的运转,到神念的凝练,到道心的磨礪,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讲解。 周寧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知识,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修炼,一边守护著兰若寺和山下的百姓。 燕赤霞偶尔会出远门,去寻找更多的佛门法器和上古遗蹟。 周寧则留在寺里,日復一日地修炼。 他將“斩妖诀”反覆练习了数百遍,直到每一剑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將御剑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三柄飞剑都能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自由飞行,速度极快,如同闪电。 他甚至能用神念同时控制五柄剑,布下简单的剑阵。 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金丹中期的瓶颈也开始鬆动。 他知道,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突破到金丹中期。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剑,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寧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正沿著山路向上走,正是玄静。 “玄静姑娘?”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玄静看到他,微微一笑:“周公子,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周寧拱手:“玄静姑娘过奖了。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玄真道长有事?” 玄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师兄让我转告你,黑山的残余势力已经基本清剿完毕。北地的百姓正在重建家园,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师兄希望你能去清风观一趟,他想当面感谢你。”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內容与玄静所说一致,末尾还附了一句话: “周公子,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修士。期待你元婴期的那一天。” 周寧將信笺收好,朝玄静拱手道: “多谢玄静姑娘传信。请转告玄真道长,我过几天就去。” 玄静点头,转身下山。 周寧目送她离去,回到后山,继续练剑。 傍晚时分,他来到大殿,向燕赤霞稟报了玄真子的邀请。 燕赤霞道:“去吧。玄真子是正道前辈,与他多交流,对你有好处。” 周寧点头:“弟子明白。” 第一百一十章 南疆异变 次日清晨,周寧离开兰若寺,前往清风观。 清风观在青峰山上,距离青云山有几百里路。 周寧没有骑马,而是选择步行。 一来可以沿途修炼,二来可以看看北地百姓重建家园的情况。 走了三天,他来到了青峰山脚下。 与上次来时不同,青峰山不再被黑云笼罩,阳光洒在山林间,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山道上,有几个樵夫在砍柴,看到周寧,都投来善意的目光。 “这位小哥,你是来清风观上香的?”一个老者问。 周寧点头:“是。” 老者笑道: “清风观的玄真道长可是个好人。前段时间黑山老妖作乱,他带著弟子们保护了咱们这一带的百姓。你去找他,准没错。” 周寧笑了笑,继续上山。 清风观依旧矗立在山顶,青砖灰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周寧上前敲门,一个年轻道士开了门,正是明心。 “周公子,你来了!师父等你很久了。”明心领著周寧,走进道观。 玄真子正在后院的松树下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周公子,请坐。” 周寧在他对面坐下,关切地问:“玄真道长,你的伤……” 玄真子摆了摆手:“已经好了。年纪大了,恢復得慢,但总算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北地的新地图。黑山老妖的势力已经被清剿乾净,百姓们正在重建家园。但还有一些地方,残留著黑山的魔气和怨念,需要慢慢净化。” 周寧看著地图,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玄真道长,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玄真子摇头:“不。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道:“黑山老妖虽然死了,但他的主人,还在。” 周寧心头一凛:“主人?” 玄真子点头:“黑山老妖,不过是一颗棋子。他的背后,有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周寧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燕赤霞说过,玄真子也说过。 “玄真道长,你是说,域外天魔还会再来?” 玄真子点头。 “不是『还会再来』,而是『一直都在』。它们从未离开过。它们隱藏在虚空中,等待时机。黑山老妖的所作所为,就是在为它们积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 “黑山老妖死了,但他积蓄的那些怨念和鲜血,已经被域外天魔吸收了。它们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 周寧握紧拳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玄真子道:“提升自己。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它们来临时,保护好我们的家园。” 他看著周寧,眼中满是期待: “周公子,你是燕赤霞的弟子,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修士。我希望你能继续修炼,早日突破元婴期、化神期,成为能够对抗域外天魔的强者。” 周寧郑重道:“我会的。” 他在清风观住了几天,与玄真子交流了修炼心得,又帮著处理了一些善后事宜,然后告別玄真子,返回兰若寺。 回到兰若寺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燕赤霞正在后山练剑,看到他回来,收剑回鞘。 “回来了?” 周寧点头,將玄真子的话稟报给了师尊。 燕赤霞沉默了很久,道: “域外天魔的事,我早就知道。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你修为太低,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现在,你已经结成了金丹,也该知道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化神篇』的修炼法门。你拿回去研读。等你突破了元婴期,就可以开始修炼这个了。”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燕赤霞点了点头,转身朝大殿走去。 “修行之路,还很长。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周寧站在原地,望著师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 域外天魔,不管你们有多强,我都不会退缩。 因为我的身后,是需要保护的人。 燕赤霞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周寧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修行之路,还很长。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师尊的声音平淡,却蕴含著深刻的道理。 周寧回到住处,盘坐在床上,闭目沉思。 他回顾著自己从拜师至今的修行之路。 从感应气感,到练气期、筑基期,再到金丹期,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他从未想过一蹴而就,也从未因为一时的成就而骄傲自满。 “不能急。”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將更多的时间用在感悟天地、磨练心境上。 他每天在后山打坐,听风、观云、赏月、看花开花落。 他將《凝心诀》和《先天罡气》结合起来,让神念和真元融为一体,感受著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他发现,当他的心足够平静时,天地间的灵气会自然而然地涌入体內,不需要刻意去引导。 那种感觉,就像溪水流入江河,江河匯入大海,自然而然,毫无滯涩。 “这就是『道法自然』?”周寧若有所悟。 他不再刻意去衝击金丹中期,而是让真元自然流转,让金丹自然温养。 丹田中,那枚圆润的金丹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金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能感受到,金丹中的力量在一天天壮大,虽然缓慢,但持续不断。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打坐,忽然感到怀中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热。 周寧取出玉符,將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燕赤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周寧,来大殿。” 周寧起身,快步走进大殿。 大殿中,燕赤霞正站在香案前,手中拿著一封信笺,面色凝重。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师尊,出了什么事?”周寧问。 燕赤霞將信笺递给他: “玄真子派人送来的。南疆的火焰山附近,出现了异常的天象。有人说,看到了黑色的裂缝在空中张开,裂缝中隱约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內容与燕赤霞所说一致,末尾还附了一句话: “贫道怀疑,这与域外天魔有关。请燕仙长定夺。” “域外天魔?”周寧心头一凛。 燕赤霞点头: “域外天魔隱藏在虚空中,它想要降临人间,需要打开空间裂缝。南疆出现的黑色裂缝,很可能就是它在做尝试。”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必须去南疆看看。你留在寺里,继续修炼。” 周寧道:“师尊,弟子跟您一起去。” 燕赤霞摇头:“不用。你的修为还不够,去了也帮不上忙。而且,兰若寺需要人守护。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枚玉符,蕴含我一道全力剑气。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弟子明白。” 燕赤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殿。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护国真人 周寧站在大殿门口,望著师尊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域外天魔的阴影越来越近,而他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必须儘快突破金丹中期。”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炼中。 他每天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后山打坐、练剑。 他將“斩妖诀”反覆练习了数百遍,直到每一剑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將御剑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三柄飞剑都能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自由飞行,速度极快,如同闪电。 他甚至能用神念同时控制五柄剑,布下简单的剑阵。 但金丹中期的瓶颈,始终没有鬆动。 周寧有些著急了。 他知道,修行之路不能急,但眼看著域外天魔的威胁越来越近,他无法不焦虑。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练剑,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寧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正沿著山路向上走,正是玄静。 “玄静姑娘?”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玄静看到他,微微一笑:“周公子,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周寧拱手:“玄静姑娘过奖了。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玄真道长有事?” 玄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师兄让我转告你,南疆的裂缝已经被燕仙长暂时封印了。” “但燕仙长说,那只是暂时的,裂缝隨时可能再次打开。师兄希望你能儘快提升修为,做好准备。”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內容与玄静所说一致,末尾还附了一句话: “周公子,你是我们正道的希望。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周寧將信笺收好,朝玄静拱手道: “多谢玄静姑娘传信。请转告玄真道长,我一定努力修炼。” 玄静点头,转身下山。 周寧目送她离去,回到后山,继续修炼。 傍晚时分,他来到大殿,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 他的心中,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的金丹中期瓶颈迟迟无法突破? 他的修为已经足够,真元也足够浑厚,神念也足够强大,道心也足够坚定。 到底缺了什么?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师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修行之路,不在金丹,在心。心中有道,处处是道。心中无道,金丹也是空壳。” “心中有道……”周寧喃喃自语。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执著於“突破”,执著於“变强”,却忽略了修行的本质。 修行的目的,不是为了突破境界,而是为了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境界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明白了。” 周寧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再刻意去衝击金丹中期,而是將注意力放在“道”上。 他的道,是守护。 他的剑,是为苍生而挥。 只要心中有道,境界自然会来。 他闭上眼,让真元自然流转。 丹田中,那枚金丹开始加速旋转,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將整个丹田照得如同白昼。 “轰!” 周寧感到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金丹中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金丹中期,成! 周寧睁开眼,眼中满是喜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肌肉充满了弹性,体內的真元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这就是金丹中期的力量?” 他走到后山,抽出青锋剑,將真元灌注其中。 剑身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深吸一口气,一剑斩出。 “斩妖诀!”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从剑尖射出,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直奔远处的一块巨石。 “轰!” 剑气击中巨石,巨石瞬间炸开,碎石纷飞,烟尘瀰漫。 周寧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中期的威力,比金丹初期强了至少三倍。 他收剑回鞘,心中大喜。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金丹中期之上,还有金丹后期,还有元婴期,还有化神期。 修行之路,还很长。 接下来的日子,周寧继续修炼,巩固金丹中期的修为。 他將“斩妖诀”重新练习了数百遍,適应新的力量。 他將御剑术练到了更高的境界,五柄飞剑都能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布下复杂的剑阵。 他的神念,已经能覆盖方圆千丈的范围。 他能感知到山下的百姓在做什么,能感知到远处的鸟兽在飞翔,能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在流动。 “再这样修炼下去,很快就能突破金丹后期了。”周寧心中暗道。 这一日,他正在后山打坐,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周寧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队人马正沿著山路向上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韩威。 他的身后,跟著十几个镇魔司的卫士,还有几个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 “韩大人?”周寧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韩威看到他,哈哈大笑:“周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周寧拱手:“韩大人,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北地又出了什么事?” 韩威摇头:“北地现在很太平。我这次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韩威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周寧。 “朝廷下了旨意,要封你为『护国真人』。这是圣旨,你收好。”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盖著鲜红的大印,內容是对他斩妖除魔、保护百姓的嘉奖,並封他为“护国真人”,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周寧將信笺收好,道:“韩大人,这些赏赐,我不能收。” 韩威一怔。 “为什么?” 周寧道:“我修行不是为了封赏。这些黄金和良田,请韩大人帮我分给北地的百姓。他们比我更需要。” 韩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转交。” 他顿了顿,继续道:“周公子,朝廷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韩威道:“朝廷希望你能担任镇魔司的客卿,帮忙训练镇魔司的卫士,传授他们斩妖除魔的技巧。” 周寧想了想,师尊燕赤霞显然是不会亲自教导,这一点,朝廷显然知道,所以就把这个任务放在了自己身上。 “我可以试试。但我不能离开兰若寺太久。” 韩威大喜:“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韩威便带著人下山了。 周寧站在山门口,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 护国真人。 这个称號,不仅仅是荣誉,更是责任。 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对得起这个称號。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魔黑影 韩威带著圣旨离开后,周寧在山门口站了很久。 “护国真人”。 这个称號沉甸甸的,压在肩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朝廷的封赏他可以不收,但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 北地的百姓还在受苦,黑山的残余势力还在作恶,域外天魔的阴影还在虚空中窥视。 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对得起这个称號,对得起那些信任他的人。 他转身,走回后山,继续修炼。 金丹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真元浑厚如渊,神念能覆盖方圆千丈的范围。 五柄飞剑在他神念的驱动下,在空中穿梭飞舞,如同五条银色的蛟龙,剑风扫过松林,松针簌簌落下,在空中形成一片绿色的雨幕。 周寧收剑回鞘,盘坐在巨石上,闭目调息。 丹田中,金丹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金光。 他能感受到,金丹中蕴含的力量比筑基期时强了数十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如果现在再遇到黑山老妖,他至少有把握一战。 但他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黑山老妖,而是域外天魔。 黑山老妖不过是一颗棋子,他的主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燕赤霞说过,域外天魔的实力远超黑山老妖,它们没有实体,以生灵的负面情绪为食。 战爭、杀戮、仇恨、恐惧,都是它们的养料。 人间越乱,它们就越强大。 “不能让它们得逞。” 周寧握紧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修炼,一边履行镇魔司客卿的职责。 每隔几天,他就会下山一趟,去镇魔司在北地的驻地,给那些卫士们传授斩妖除魔的技巧。 他教他们如何辨別妖邪,如何绘製符籙,如何运用真元,如何在危险的环境中保护自己。 卫士们听得认真,学得刻苦,进步很快。 韩威对周寧的教学非常满意,每次见到他,都要夸上几句。 “周公子,你教的这些,比我们镇魔司自己的教官强多了。” 韩威笑道:“那几个小子,以前连符籙都画不好,现在都能独立绘製『破邪符』了。” 周寧摇头:“韩大人过奖了。是他们自己努力。” 韩威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 “周公子,朝廷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他们说,等北地彻底稳定下来,还要给你加封。” 周寧道:“韩大人,我不要加封。我只希望北地的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韩威嘆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 周寧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一日,他正在镇魔司的驻地给卫士们讲课,忽然感到怀中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热。 他取出玉符,將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燕赤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周寧,回来。有急事。” 周寧心头一凛,连忙告別韩威,施展轻身术,快马加鞭赶回兰若寺。 回到寺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大殿中,烛火通明。 燕赤霞正站在香案前,手中拿著一封信笺,面色凝重。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师尊,出了什么事?”周寧问。 燕赤霞將信笺递给他:“玄真子送来的。南疆的裂缝,又出现了。” 周寧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 南疆的火焰山附近,黑色的裂缝再次张开,而且比上次更大。 裂缝中,隱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在蠕动,似乎在试图穿越过来。 玄真子怀疑,域外天魔正在尝试降临人间。 “师尊,我们该怎么办?”周寧问。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我必须再去南疆一趟。这次,裂缝可能比上次更严重。我需要你的帮助。” 周寧道:“弟子跟您一起去。” 燕赤霞点头:“好。你准备一下,我们明日一早出发。” 周寧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 他將青锋剑、辟邪剑、寒霜剑都带上,又將符籙包整理好,装满了硃砂、黄纸和各种符籙。 他还带上了燕赤霞给的保命玉符,以及玄真子给的联络玉符。 一切准备就绪,他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等待天明。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周寧和燕赤霞便离开了兰若寺,向南疆进发。 南疆距离青云山有数千里之遥,两人日夜兼程,用了整整五天,才到达火焰山脚下。 火焰山,山如其名。 山体呈暗红色,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地面上的岩石被烤得滚烫,踩上去能感到热气从脚底往上冒。 山脚下,有一条乾涸的河床,河床上布满了裂纹,像是大地的伤口。 玄真子正在山脚下等待,看到燕赤霞和周寧,连忙迎上来。 “燕仙长,周公子,你们来了。” 燕赤霞问:“裂缝在哪里?” 玄真子指著山顶。 “在山顶,裂缝比上次大了很多,而且还在不断扩大。贫道已经让人封锁了周围,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燕赤霞点头,身形一闪,朝山顶掠去。 周寧和玄真子紧隨其后。 山顶上,果然有一道黑色的裂缝。 裂缝长约三丈,宽约一丈,像是一只竖起的眼睛,悬浮在半空中。 裂缝的边缘,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裂缝深处,隱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在蠕动,发出低沉的嘶吼。 “没有了黑山老妖的投喂,他们处於飢饿状態,所以有些失控,看来有些棘手了。” 燕赤霞走到裂缝前,伸出双手,將真元注入裂缝边缘的封印中。 封印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裂缝开始缓慢收缩。 “周寧,帮我!”燕赤霞的声音有些吃力。 周寧连忙走到他身边,將双手按在封印上,將真元注入其中。 金丹中期的修为全力运转,浑厚的真元如同滔滔江水,涌入封印。 裂缝收缩的速度加快了。 但就在这时,裂缝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几只黑色的影子从裂缝中窜出,朝周寧和燕赤霞扑来。 “小心!” 玄真子挥动拂尘,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射出,將一只黑影击碎。 但黑影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 周寧抽出青锋剑,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气將几只黑影斩成两半。 他左手继续注入真元,右手挥剑斩杀黑影,一心二用,竟然游刃有余。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错。” 两人合力,终於將裂缝封印住。 裂缝缓缓收缩,最后变成一道细小的缝隙,消失在空气中。 周寧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內的真元消耗了近五成,但心中却涌起一股满足感。 “成功了。”他道。 燕赤霞点头,但面色依然凝重。 “这只是暂时的,裂缝还会再次打开,而且下次可能更大。” 他看向玄真子:“玄真道长,你派人在这里守著。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玄真子点头:“贫道明白。” 燕赤霞转身,对周寧道:“我们回去。” 两人离开火焰山,返回兰若寺。 第一百一十三章 道友留步 一路上,周寧都在思考。 域外天魔的威胁越来越近,而他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师尊,弟子想闭关衝击金丹后期。”他道。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周寧点头:“弟子確定。域外天魔隨时可能降临,弟子必须变得更强。”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好。回去后,你闭关。我给你护法。” 回到兰若寺后,周寧立刻开始闭关。 他將自己关在后山的石室中,每日除了打坐调息,就是研读元婴篇的玉简。 他將燕赤霞的心得反覆研读,將《先天罡气》的金丹篇和元婴篇融会贯通。 时间一天天过去。 周寧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金丹中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金丹后期的瓶颈也开始鬆动。 他知道,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突破到金丹后期。 但他没有时间了。 这一日,他正在石室中打坐,忽然感到怀中的传讯玉符剧烈发热。 他取出玉符,將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玄真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焦急。 “周公子,南疆的裂缝又出现了,这次比之前更大,燕仙长已经赶过去了,他让你出关后也儘快赶来。” 周寧心头一凛,收起玉符,衝出石室。 他取上青锋剑、辟邪剑和寒霜剑,將符籙包装好,施展轻身术,朝南疆疾驰而去。 传讯玉符中玄真子焦急的声音还在耳边迴荡,周寧已经衝出了兰若寺的山门。 他没有骑马,而是施展轻身术,將真元灌注到双腿,身形如箭,在山道上疾驰。 金丹中期的修为全力运转,速度比筑基期时快了数倍。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咔咔作响。 南疆,火焰山,距离青云山数千里之遥。 周寧日夜兼程,只在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停下来休息片刻,吃几口乾粮,喝几口水,然后继续赶路。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 师尊已经去了。 裂缝又出现了,而且比之前更大。 域外天魔正在尝试降临人间。 他必须儘快赶到。 走了三天,他来到一座名为“青林镇”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旅不绝。 周寧本想绕过去,但忽然听到镇中传来一阵哭喊声。 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镇口围著一群人,中间站著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手中拿著一柄桃木剑,正对著一个跪在地上的妇人念念有词。 妇人的怀中,抱著一个面色惨白的孩子,孩子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道长,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妇人哭喊道。 道士嘆了口气:“不是贫道不救,是这孩子被妖邪附体,贫道修为不够,无能为力。” 周寧皱了皱眉,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搭在孩子的脉搏上。 他將一丝真元探入孩子体內,发现孩子的经脉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雾气在游走。 那是妖邪之气,但並不强,只是普通的鬼魅附体。 “我来试试。”周寧道。 妇人抬头看到他,眼中满是疑惑:“你是……” 周寧没有回答,从行囊中取出一张“驱邪符”,贴在孩子的额头上。 他將一丝真元注入符中,符纸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孩子体內的黑色雾气在金光中迅速消散,孩子的面色也渐渐恢復了红润。 孩子睁开眼,茫然地看著四周。 “娘……”他弱弱地叫了一声。 妇人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孩子,朝周寧磕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周寧扶起她,道:“不必谢。孩子只是被普通的鬼魅附体,现在已经没事了。以后注意不要让孩子去阴气重的地方。” 妇人连连点头。 周寧站起身,正准备离开,那中年道士忽然拦住他。 “这位道友,请留步。” 周寧看著他:“有事?” 道士拱手道:“贫道青城山,玉灵子。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周寧道:“周寧。” 玉虚子眼睛一亮:“你就是周寧?青云山燕仙长的弟子?” 周寧点头。 玉灵子连忙深深一揖:“久仰久仰。周公子,贫道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玉灵子道:“贫道受师门之命,前往南疆调查裂缝的事。但贫道修为低微,恐怕难以胜任。周公子若是也去南疆,能否带上贫道?” 周寧想了想,道:“好。但路上要听我的。” 玉灵子大喜:“一定一定。” 两人一起上路。 玉灵子的修为在筑基初期,比周寧低了一个大境界,速度慢了不少。 周寧不得不放慢脚步等他。 但玉灵子为人健谈,一路上给他讲了不少南疆的风土人情和域外天魔的传说。 “域外天魔,在我们青城山的典籍中有记载。”玉灵子道: “上古时期,它们曾大举入侵人间。那一战,无数仙神陨落,无数文明毁灭。最终,人族和妖族联手,才將天魔击退。” “但那一战之后,人间的灵气大减,修行之路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周寧问:“域外天魔到底长什么样?” 玉灵子摇头:“没人知道。它们没有实体,以生灵的负面情绪为食。战爭、杀戮、仇恨、恐惧,都是它们的养料。人间越乱,它们就越强大。”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它们降临。” 玉灵子点头:“正是。” 又走了两天,两人终於到达了火焰山脚下。 火焰山的景象,比上次来时更加恐怖。 山体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了深黑色,仿佛被大火焚烧过。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臭气息,令人作呕。 山脚下的河床完全乾涸,地面上布满了裂纹,裂缝中不断冒出黑色的雾气。 玄真子正在山脚下等待,看到周寧,连忙迎上来。 “周公子,你终於来了。” 周寧问:“玄真道长,情况如何?” 玄真子面色凝重:“裂缝比上次大了数倍,而且还在不断扩大。燕仙长正在山顶封印,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周寧心头一凛,连忙朝山顶掠去。 玉灵子和玄真子紧隨其后。 山顶上,景象更加恐怖。 黑色的裂缝悬浮在半空中,长约十丈,宽约五丈,如同一只巨大的竖眼,冷冷地注视著人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赴青丘 裂缝边缘,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出,雾气中夹杂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裂缝深处,隱约能看到无数黑色的影子在蠕动,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隨时会从裂缝中涌出。 燕赤霞正盘坐在裂缝前,双手结印,將真元注入裂缝边缘的封印中。 封印亮著金色的光芒,但光芒很弱,摇摇欲坠。 他的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真元。 “师尊!”周寧衝到他身边。 燕赤霞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道:“帮我。” 周寧点头,在他身边盘坐下,將双手按在封印上,將真元注入其中。 金丹中期的修为全力运转,浑厚的真元如同滔滔江水,涌入封印。 封印上的金色光芒渐渐亮了起来,裂缝开始缓慢收缩。 但就在这时,裂缝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无数黑色的影子从裂缝中涌出,朝周寧和燕赤霞扑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心!” 玄真子挥动拂尘,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射出,將几只黑影击碎。 玉灵子也抽出桃木剑,与黑影搏斗。 但黑影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 周寧咬牙,一边继续注入真元,一边抽出青锋剑,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气將一群黑影斩成两半。 他左手维持封印,右手挥剑斩杀,一心二用,竟然游刃有余。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错。” 两人合力,终於將裂缝封印住。 裂缝缓缓收缩,最后变成一道细小的缝隙,消失在空气中。 周寧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內的真元消耗了近七成,但心中却涌起一股满足感。 “成功了。”他道。 燕赤霞摇头:“只是暂时的。裂缝还会再次打开,而且下次可能更大。” 他站起身,走到裂缝消失的地方,伸手摸了摸空气。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道无形的屏障,屏障上传来微弱的震动。 “域外天魔的力量,比我想像的更强。” 他转过身,看著周寧。 “你刚才的表现不错。金丹中期的修为,已经能帮上忙了。” 周寧道:“师尊,弟子想儘快突破金丹后期。”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 “不急。修行之路,不能一蹴而就。你先稳固现在的修为,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突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寧: “这是我这些年来对域外天魔的研究。你拿回去研读,或许对你有帮助。” 周寧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师尊。” 燕赤霞点了点头,转身对玄真子道: “玄真道长,你继续派人在这里守著。一旦有异常,继续通知我。” 玄真子点头:“贫道明白。” 燕赤霞又看向玉灵子:“你是青城山的弟子?” 玉灵子连忙行礼:“贫道玉灵子,见过燕仙长。” 燕赤霞点头:“回去告诉你师父,南疆的事,我会处理。让他不用担心。” 玉灵子道:“是。” 眾人各自散去。 周寧跟著燕赤霞,返回兰若寺。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 域外天魔的威胁越来越近,而他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师尊,弟子想继续闭关。”他道。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周寧点头:“弟子確定,此次必定要突破才出关。”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好。回去后,你闭关。我给你护法。” 回到兰若寺后,周寧立刻开始闭关。 他將自己关在后山的石室中,每日除了打坐调息,就是研读燕赤霞给他的玉简。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域外天魔的习性和弱点,以及对抗它们的方法。 “域外天魔,以负面情绪为食。要对抗它们,就要保持內心的平静和坚定。道心越坚定,对它们的抵抗力就越强。” 周寧反覆咀嚼著这句话,若有所悟。 他闭上眼,让真元自然流转。 丹田中,金丹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金光。 他的心中,一片平静。 周寧在石室中闭关,不知不觉已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几乎不眠不休,每日除了打坐调息,就是研读燕赤霞给他的玉简。 玉简中关於域外天魔的记载,让他对未来的敌人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域外天魔以负面情绪为食,战爭、杀戮、仇恨、恐惧,都是它们的养料。 要对抗它们,就要保持內心的平静和坚定。 道心越坚定,对它们的抵抗力就越强。 “道心……”周寧喃喃自语。 他回想起自己修行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兰若寺拜师,到青山镇除画皮鬼,到白河村镇尸王,到黑风寨斩山魈,到郭北县斗陆判,到北地战黑山老妖…… 每一次战斗,都是对他道心的考验。 他从未退缩,从未动摇。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是需要保护的人。 “这就是我的道。” 周寧在心中暗暗发誓。 “守护苍生,斩妖除魔。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闭上眼,让真元自然流转。 丹田中,金丹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金光。 他能感受到,金丹中的力量在一天天壮大,虽然缓慢,但持续不断。 金丹后期的瓶颈,已经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一日,他正在石室中打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周寧睁开眼,走出石室。 后山的松林边,辛十四娘正站在那里,身穿白色长裙,长髮披肩,面容清秀,眉目如画。 她的手中,提著一个竹篮,篮子里装著一些水果和点心。 “辛姑娘?” 周寧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辛十四娘微微一笑: “周公子,你在闭关,我不该来打扰。但青丘山出了点事,我想请你帮忙。” 周寧问:“什么事?” 辛十四娘道:“我们青丘狐族的秘境,封印又鬆动了。长老说,如果再不加固,秘境中的宝物可能会被妖邪夺走。他想请你再去一趟青丘山,帮忙加固封印,酬谢不会少的。” 周寧想了想,道:“客气了,我跟你去。” 他回到石室,收拾好行囊,將青锋剑、辟邪剑、寒霜剑都带上,又將符籙包装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跟著辛十四娘,离开兰若寺,前往青丘山。 青丘山距离青云山有千里之遥,两人日夜兼程,用了三天时间才到达。 青丘山依旧山势秀丽,林木葱蘢,山间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山脚下的桃花林,桃花盛开,落英繽纷,美不胜收。 辛十四娘领著周寧,穿过桃林,来到后山的洞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