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步步仙高》 001 道院修行,神秘石头 春日晴好,金辉遍洒羊角山。 孤峰拔地,似披一层轻薄金纱,微风拂过,晨雾渐散,山顶那座古色古香的道院,便在青翠间露出了真容。 道院正中,大殿巍峨。 殿前广场上,一群身著灰袍的少年盘膝而坐,皆是十几岁的年纪,正凝神吐纳。 天边最后一缕紫气,隨他们绵长的呼吸缓缓入体,沿经脉流转,行过又一个周天。 “晨课到此为止。今日放年假,尔等下山归家,亦不可懈怠课业。须知七星洞外门选拔在即,十日之后,务必准时归山。” 说话者是位中年修士,端坐广场最前,身姿挺拔,气度森然,即便静坐,也自有一股凛然气场,令人不敢小覷。 此人姓杨名修,正是这羊角山道院的院长。 话音落,下方顿时一阵骚动。 谁都清楚,这场选拔关乎自身仙途,是决定命运的关键,重逾千钧。 此地属大理国岳阳城,城中修仙家族,皆將子弟送入此院修行,为的便是通过外门选拔,踏入七星洞,那煌煌修仙大派的门墙。 岳阳城这般小城,大理国境內便有上百;而大理国这般国度,在七星洞治下,亦有数十。即便在修仙文明鼎盛的东洲,七星洞也是顶尖势力之一。 这般一步登天的机缘,谁人不渴望? 可外门选拔五年一届,每届至多两三人入选。 余下者,五年后超龄,要么返回家族,要么沦为记名弟子,仅留一丝香火情,再无登堂入室的可能。 “陆子峰留下。” 杨修不理会下方的窃窃私语,淡淡吩咐。 眾人闻言,纷纷將羡慕的目光投向角落。 只见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相貌寻常,却唇红齿白,一双眼眸深邃有神,此刻面带和善笑意,迎著眾人目光,並无半分侷促。 眾人皆知,陆子峰是得了院长青眼,不敢多言,纷纷起身行礼,各自散去。 其中一个个头高大、皮肤黝黑的弟子路过陆子峰身侧,悄悄递了个眼神。 陆子峰笑著頷首,示意明白。 待眾人散尽,陆子峰快步上前,躬身一礼:“不知院长找弟子何事?” 杨修看向他,目光褪去方才的严肃,多了几分和蔼:“你的七星诀,进度如何了?” 陆子峰心头一紧,生怕院长责备,却不敢有半分隱瞒。 “回院长,弟子仍在练气二层,未曾突破。” 他这批弟子,皆是十岁时被测出灵根送入道院,四年多仅至练气二层,已然算慢了。 杨修却似早有预料,並无责备之意:“打一套动功来,我看看。” 七星诀乃七星洞入门功法,由洞中大能推演,中正平和,绝无求险冒进之弊,分静功与动功。 静功打坐炼气,动功练体护身,院长此刻要他演练的,正是后者。 “是。” 陆子峰静立片刻,运转法力,周身气息渐稳。 隨即一脚迈出,双掌划圆,脚踩七星步,腾身向前,一套七星动功缓缓展开。 淡淡的气流在他周身流转,周遭树叶隨掌风上下翻飞,远远望去,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態。 这套动功融匯步伐、拳脚、身法於一体,於练气低阶修士而言,用处颇大。 既能强身健体,亦是护道之术。低阶修士少有法器,法术威力亦弱,体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套动功打完,陆子峰只觉浑身舒泰,体內法力运转灵活,几欲沸腾,却总差一丝契机,终究缓缓沉寂。 杨修看在眼里,满意点头:“七星诀二层运转自如,毫无滯涩,距练气三层,已是不远。” 他上前一步,扣住陆子峰手腕,一股温和法力沿手臂探入,顺著经脉游走一周,又缓缓收回。 “不错。你修炼速度虽慢,难得的是体內法力极为精纯,这是你的大优势。练气初期、中期或许不显,日后境界高了,用处极大。当然,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还要看你的造化。” 说到此处,杨修顿了顿,语气微带萧索,似有万千感慨。 陆子峰虽不解院长心绪,仍恭声致谢:“多亏院长悉心教导,子峰没齿难忘。” 自十岁入道院,四年间,皆是杨修耳提面命,指点修行。 他出身的陆家,不过是岳阳城一个练气小家族,除了些许灵石供给,再无更多助力。 说杨修是他授业恩师,丝毫不为过。 杨修欣慰頷首:“我不过区区练气后期修为。你若能入外门,便知七星洞內,如我这般修为者,比比皆是。我不过是仗著资歷,得了个外门执事之位,替宗门坐镇此院罢了。不必提什么忘不忘的。” 陆子峰心中瞭然。羊角山虽在岳阳城附近算得灵秀之地,可与七星洞相比,无论是灵气浓度,还是修仙资源,都有天壤之別。 此前听院长提过,若非为了宗门功勋,无人愿来这穷乡僻壤驻守。 杨修看著眼前少年,心中暗忖,“此子修炼速度虽缓,却法力精纯,更难得悟性惊人,无论功法还是法术,皆学得比旁人快,掌握得也更扎实,是块修道的好料子。” “若能將他引入宗门,既能添一笔功勋,又能结下一份善缘,也算不枉自己守在此地多年。” 思及此,又叮嘱道:“院中已有数人突破至练气三层,你若想通过考核,需儘快突破。七星洞的考核人员,不日便至。” 陆子峰心头微涩,心里不禁升起一股紧迫感,要是错过这次七星洞外门弟子考核,虽然不能说仙路断绝,但绝对是要坎坷许多。 辞別院长,陆子峰沿山路下山,一路心事沉沉。 他本非此界之人,前世是蔚蓝星球的一名公务员,那日加班赶製报表,一口气没上来,便栽倒在办公桌前。 再睁眼,已成了岳阳城修仙家族陆家一个刚出生的凡人婴孩。八九岁时,破了胎中之谜,前世记忆尽数觉醒。 至於为何穿越,又为何能觉醒记忆,他隱隱觉得,与丹田內那物有关。 念头一动,陆子峰灵识內视,沉入一片乌蒙蒙的空间。 空间內寂静无声,下方盘踞著一团气態法力,上方静静悬著一块鸡蛋大小的黝黑小石头,石身有九个大小不一的孔洞。 突破练气一层时,陆子峰在丹田內发现了它。 这是他前世下乡锻炼,偶然在一处溪流旁发现的,感觉造型奇特,一直留在身边把玩。 没想到跟隨他一起穿越了。 “小石头啊小石头,我眼下急著突破,你可別再吸纳我的法力了。等我破了练气三层,让你吸个够。” 他虽然怀疑重生与此石有关,却无实证,可这石头的神奇,却是实实在在让他受益良多。 他的灵根既非异灵根、天灵根,也不是什么道体,能在道院中脱颖而出,得院长看重,全赖此石相助: 其一,每次修炼所得法力,都会被小石头吸纳,经九次吞吐后再返还体內。虽法力数量大减,却变得精纯无比; 其二,每次参悟功法、法术时,石头会散出一阵清蒙蒙的神光,洒入识海,令他念头通达,悟性大增,诸多难题迎刃而解。 院长赞他参悟功法又快又好,正是得益於此。 可这石头虽是宝物,却也大大拖累了他的修炼进度。 “看来,得寻些突破用的丹药了。若误了选拔,可就糟了。” 可是杨修正色告诫过院中弟子,非破境关头,不可轻易服用丹药。 丹药虽能速增修为,却会残留丹毒,日积月累,终將阻塞经脉,导致修为停滯。 院长还举了诸多因滥服丹药,最终抱憾终生的例子。 “至于丹毒……希望小石头能给力些。” 石头能提纯法力,不知对丹药药力是否也有净化之效,这只是他的猜测,还有待验证。 沿青石板路蜿蜒下山,两旁古树森然,鸟鸣阵阵。 因有修仙者坐镇,山中並无妖兽,偶有野兽出没,也多成了院中弟子的腹中餐。 山中修炼单调孤寂,不少年少弟子常结伴打猎烧烤。 对这些尚未辟穀的练气弟子而言,美食亦是难得的慰藉。 杨修见了,也从不阻止,修道先修心,不可逆性而为,日日强逼孩童静坐苦修,反倒易出岔子。 出了羊角山,行至路边,便见那高大黝黑的少年等候在此。 陆子峰快步迎上:“薛强,等久了吧?” 薛强憨厚一笑:“峰哥,没等多久。我真羡慕你,被院长看中,入外门的希望大得很。” 薛强出身贫苦,因测出灵根,才让全家摆脱困窘,入了道院。 曾数次被修仙家族子弟欺辱,多亏陆子峰出手解围,二人自此交情深厚。 “你修炼得如何了?”陆子峰关切问道。 “唉,还是练气二层。你也知道,我灵根低劣,再怎么努力,也难有长进。” 薛强语气微丧,却很快振作,“陆大哥,你別担心我。就算进不了外门,我也会继续修炼。城里好几家势力,都来招揽过我呢。” 倒也是,即便只是练气修士,在岳阳城也是香餑餑,不愁吃穿,更有灵石丹药供奉,已是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境遇。 陆子峰微微踮脚,拍了拍薛强的肩膀:“等回头,我去找陆家家主,给你安排个好位置,你別嫌弃就好。” 薛强闻言大喜:“那敢情好!我信峰哥!” 陆子峰心中盘算:若能入七星洞外门,宗门路途遥远,山海阻隔,不知何时才能归家。 父母与大哥皆是凡人,需人照料,薛强与他交好,又是修仙者,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二人边走边谈,运起轻身术,速度极快。 不多时,远方一座青色石城映入眼帘。 城墙三丈余高,巍峨矗立,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迎面是巨大的城门,守卫林立,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排队入城。 岳阳城是仙凡混居之城,城內凡人多是服务修仙者的僕从、商贩,每日送菜、运粮、供水,进出频繁。 为防妖兽、贼修袭扰,四门皆有修士值守。 若是修仙者,可不必排队,直接入城。 大城外围,笼罩著一层一阶上品的金山阵。 陆子峰二人无飞行法器,只能步行入城。 二人取出身份玉牌,递予守卫。一阵阵法波动扫过,验证玉牌无误后,便顺利迈入城中。 一入城內,喧囂扑面而来,叫卖声、呼喊声、车马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刚从幽静山中下来的二人,一时竟有些不適应。 好在每年年假都会回来一次,稍作调整,便也习惯了。 薛强忍不住感嘆:“怪不得他们跑得没影,怕是早就耐不住山中寂寞,急著回城耍乐了。” 说罢,他转身道:“陆大哥,我先回家了。十日之后清晨,还在此处等你,一同回山。” 陆子峰点头:“好,不见不散。” 告別薛强,陆子峰不再流连,辨明方向,往城中修仙大族,陆家的族地走去。 一年未归,心中实在有些想念父母与大哥。 他虽是穿越者,觉醒了前世记忆,可此世的亲人,却是他在这世间最牵掛的羈绊。 自他测出灵根后,全家便被陆家主家接入城中,衣食无忧,再不必担忧城外的妖兽与邪修。 大哥陆山,也被安排到城中陆家商铺做事。 他在山中苦修,无法侍奉双亲,心中总存著几分亏欠。 转过两条街道,便至城北。 此处不似城南那般喧囂,行人衣著得体,举止从容,皆是富贵人家,正是陆家主脉聚居之地。 陆家与王家,並称岳阳城两大练气家族,连城主府也要给三分薄面。 城中酒楼、兵器坊、车马行,多有陆家產业;而城中核心的修仙坊市,岳阳坊市,幕后掌控者,正是陆、王两家。 附近散修、家族修士,皆来此交易符籙、法器、丹药,品类繁多,信誉卓著,日进斗金,令人艷羡。 七拐八弯,来到一座小院前。 小院不大,却乾净素雅,周遭环境清幽。 院门未锁,陆子峰推门而入,高声唤道:“娘,我回来了!” “別喊了,你娘没在家。”正堂里转出一个中年男子,个头不高,微微驼背,正吧嗒抽著旱菸。 见是陆子峰归来,他眼中满是欣喜,却又刻意绷著神色。 “爹,我娘呢?”陆子峰快步上前。 “你娘?你爹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倒先问你娘?” 陆父撇了撇嘴,无奈嘆了口气道,“知道你今日回来,你娘去给你买鲜鱼了,说要做你爱吃的烩鱼。” 陆子峰自幼爱吃鱼,从前家中贫寒,只能自己下河捕捞回家让娘做,还不能经常吃到,如今在山上苦修一年,早已馋这一口了。 他搀扶父亲进屋坐下,倒了杯热茶,恭恭敬敬递上,“爹,家里一切都好吧?” 陆父接过茶,满意地点头:“家里都好,就是我整日无所事事,只能去茶馆消磨时光,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 “爹,从前你种地累得直不起腰,如今享清福了,反倒不舒服了?” 陆父抿了口茶水,苦笑著摇了摇头:“人啊,没有遭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啊。” 陆子峰暗自撇嘴,若是给你来点前世996的“福报”,看你还会不会这般感嘆。 当晚,陆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那道烩鱼更是鲜香扑鼻,陆子峰吃得大呼过癮。 见儿子吃得香甜,陆母脸上笑开了花。 “大哥,你在商铺做事,没人为难你吧?”陆子峰擦了擦嘴,转头问大哥陆山。 陆山比他大五岁,长得像陆父,个头不高,话也不多,却做事稳妥,颇有主见。 兄弟二人名字差异颇大,只因陆子峰原名陆峰,入了仙道、名列族谱后,这一辈修仙者皆为“子”字辈,才改名陆子峰。 “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哥,谁敢欺负我?得罪了修仙者,哪有好果子吃。你放心,我在商铺学了不少东西,管事还说,日后让我独当一面呢。” 陆山似想起什么,又道:“我听店里人说,七星洞的外门弟子选拔,快到日子了。” 陆子峰微微頷首。 “那你……有把握吗?” 闻言,陆父陆母也纷纷转头,关切地看向小儿子。 为免家人担忧,陆子峰故作轻鬆,哈哈一笑:“你们放心,捨我其谁!” 眾人见他说得篤定,便也放下心来,纷纷畅想起来,若小儿子真能入七星洞外门,自家便是真正的光宗耀祖,祖宗显灵了。 用过晚饭,陆子峰迴到自己房间。 房间收拾得乾乾净净,陈设摆件,与他上次离家时一般无二。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他情不自禁躺倒在木床上。 自觉醒前世记忆,知晓这修仙世界的绚丽与凶险,又幸运地拥有灵根,他便从未停歇,想去更广阔的天地,想登更高的仙途,想拥有更强的力量,想要不负此世重生。 前世的公务员经歷让他明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仅凭一己之力瞎闯,难成大事。 唯有学会借力、借势,方能走得更远。 修仙四要,財、侣、法、地。 做散修或小家族修士,步步维艰;唯有踏入宗门,尤其是七星洞这般顶尖势力,藉助宗门平台,才能触及更高的境界。 所以,这次七星洞外门选拔,他势在必得。 想到此处,陆子峰翻身坐起,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打开后倒出一个玉盒。 他四下扫视,確认无人,才小心翼翼掀开盒盖。 一缕灵光自盒中溢出,里面躺著百余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五彩斑斕。 这些皆是陆家这些年给他的年俸。 “明日去岳阳坊市看看,寻些辅助突破的丹药。” 他合上玉盒,重新装入锦囊,贴身藏好。 他曾听闻,修仙界有种储物袋,內藏空间,隨意取放,极为方便,可他囊中羞涩,无力购置。 陆家倒是有几个储物袋,皆在陆家家主陆进明与各位长老身上,那陆进明已是练气九层修为,他可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今夜的修炼,亦不可耽误。 陆子峰起身,在蒲团上盘膝而坐,调理气息,渐渐进入静息状態。四周天地灵气,如星点般匯聚而来,縈绕在他周身。 一时间,房间內万籟俱寂,唯有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 002 聚气丹,岳阳坊市 次日清晨。 陆子峰刚收了早课,便接到族中传讯,让他即刻前往陆家山,族长陆进明要见他。 他不敢怠慢,匆匆更衣洗漱,出门往族中核心之地而去。 所谓陆家山,不过是岳阳城內一座隆起的土丘,四周星罗棋布著陆家的重要楼阁,族中核心子弟皆聚居於此。 山上布有聚灵阵,乃是家族根基阵法,刚一靠近,便觉四周灵气活跃,远胜城內,几乎与羊角山道院的灵气浓度不相上下。 山下大门处守著两名修士,皆是练气四五层修为,身著黑色道袍。 其中一人认识陆子峰,远远扬声喊道:“子峰,快些过来,族长一早就在山上等你了。” 喊话者是同族同辈的陆子林,身形瘦高,与陆子峰素来交好。 陆子峰笑著拱手:“七哥,一年不见,越发精神了。” 陆子林却摇头苦笑:“终日被俗事缠身,修炼都耽搁了,哪比得你在山上清修,逍遥自在。” 他指了指上山的青石板路,“你路熟,自己上去吧,七哥就不送了。” “七哥放心,我认得路,咱们回见。” 陆子峰转身登山离去,另一名守卫修士凑过来,好奇问道:“七哥,这是谁啊?看著面生,平日里没见过。” 陆子林呵呵一笑:“你不认得也正常,子峰常年在城外羊角山道院修行,深居简出。不过我听说,道院杨院长对他评价极高,这次七星洞外门选拔,他很有希望。你日后遇见,可別怠慢了他。” 那修士大吃一惊:“乖乖,这要是入了七星洞,可就平步青云了!就算没能留在宗门,待个十几年再回来,也是岳阳城的大人物了。” “不然怎么说,他一回来就被族长召见呢。”陆子林淡淡道。 另一边,陆子峰沿山路而上,行至山顶,拐过一片开得正盛的桃林,眼前出现一座清雅小院。 小院只有三间茅草房,並不富丽堂皇,房前却有一亩大小的水塘,几尾灵鱼在水中欢快游弋。 陆子峰见那灵鱼奇特,不禁上前细看。 此鱼三寸来长,通体银白,唯有鱼嘴一点赤红,见了来人也不惧怕,反倒成群凑到岸边。 “这是赤嘴灵鱼,做成灵膳最是滋补,能强肉身、增法力,便是练气后期修士食用,也大有裨益,可惜尚未长成。”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陆子峰一惊,转头便见一位清瘦中年道人立在身后,手捋长须,目光温和地打量著他。 “子峰见过族长!”陆子峰连忙躬身行礼。 陆族长微微抬手,一股柔和法力拂来,便將他托住,不让他拜下去。 陆子峰心头微凛,这一手法力运转不带丝毫烟火气,族长的修为显然又有精进,距离筑基之境,怕是不远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隨我来。” 陆族长招了招手,转身前行。 陆子峰连忙跟上,绕过小院,行至一处药园。 此处灵气更浓,几名练气初期的灵农正躬身打理草药,园中灵芝、血参、九阳草等七八种珍贵药材长势喜人,药香扑鼻。 “这药园,加上后山二十亩灵田,才是我陆家的根基,保证族中修士灵药、灵米供应不绝。” 陆族长转头看向陆子峰,“之前怕你急功近利,没给你丹药辅助修行,不会埋怨族中吧?” “子峰不敢。” 陆子峰恭声答道,“我能有今日,全靠族中栽培,否则如今还是城外种地放牛的傻小子,怎敢有半分埋怨。” 陆族长满意点头,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羊脂玉瓶:“这次七星洞外门选拔,於你、於陆家,都至关重要。这瓶聚气丹,你拿著。” 陆子峰心中一喜,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聚气丹正是练气初期修士增进法力的良药,最合他眼下所需。 他连忙躬身一礼:“长者赐,不敢辞,多谢族长赐药!” 说话间,他目光不自觉扫过族长腰间悬掛的那只七彩锦囊,那锦囊灵光隱隱,正是传说中的储物袋,心中不免羡慕。 陆族长並未在意他的小动作,先问了道院修行的详情,又听他说了七星诀的修炼进度,隨后结合自身感悟,为他解答了几个修炼中的疑难。 陆子峰趁机提及好友薛强,恳请族长日后照拂,陆族长也爽快应下。 见陆子峰谦逊好学,陆族长又多提点了几句:“陆家在岳阳城虽算数一数二,可放在整个大理国,便不值一提;更別说统治东洲数十国的七星洞那般仙道巨擘,那是跺跺脚,东洲修仙界都要震颤的存在。陆家帮不了你太多,日后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 他转过身,望向城中芸芸眾生,语气幽幽:“修仙一道,最忌坐井观天,眼光须放长远。练气只是入门,筑基才是起点,往后还有玄胎、法相、道果。道果上尊能知天机、算阴阳、法力无边,可在仙界仙人天尊面前,依旧要俯首称臣。” 陆子峰心中瞭然,此界修炼境界,自练气始,经筑基、玄胎、法相,至道果为尊,道果之上,便是传说中的仙人,已不在此界范畴。 见他一副受教模样,陆族长收回目光,淡淡道:“说远了,不过是我近日修炼有感而发。知易行难,先走好脚下路吧。我这里没事了,你下山去吧。” “是,子峰告退。” 陆子峰徐徐后退,转身下山。 他心中暗自纳闷,族长今日似乎格外囉嗦,平日里向来是严肃少言,今日却这般多的感慨,莫非是有什么深意? 在山脚与陆子林道別后,陆子峰並未回家,而是脚步一转,往城东而去。 穿过两条摆满綾罗绸缎、香料古董的大街,往西一拐,进入一条狭窄巷子。 行至巷尾,迎面一堵石墙挡路,陆子峰却脚步不停,径直向前迈去,眼看要撞上石墙,身形却骤然一闪,消失无踪。 眼前一花,已换了天地,两侧店铺林立,远处还有一处小广场,路上行人大多周身灵光隱现,皆是修士。 这里正是岳阳坊市,陆子峰此前隨族中长辈来过,熟门熟路。 这坊市布有迷踪阵,唯有修士或持有引路令牌的凡人才能进入,寻常人即便看见那堵石墙,也只能撞得头破血流,无法踏入半步。 岳阳城仙凡混居,如此设计,並非为了故作神秘,只是为了让修士们不被凡俗打扰。 坊市两侧,多宝阁、炼器堂、丹香楼等大店鳞次櫛比,背后皆有修仙家族撑腰,信誉有保障。 陆子峰本来打算用自己攒的灵石买丹药突破,如今得了族长赐的聚气丹,便改了主意,往前方小广场而去。 那里是散修摆摊之地,只需交一笔费用,便可售卖各类物品,妖兽幼崽、法器、丹药、符籙应有尽有,鱼龙混杂,假货居多,最是考验眼力。 他一路边走边看,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闭目打坐,对客人视而不见。 陆子峰也不在意,目光扫过摊上物品,大多是法器、符籙,有的灵光闪烁,有的却黯淡无光。 他指著一把寒光闪闪的三尺长剑:“这法器有何说法,什么价钱?” 摊主睁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百年寒铁铸就,秋水剑,下品法器,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么贵?” 陆子峰咋舌。练气期修士主要使用法器,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等,一件下品法剑,竟抵得上他两年多的族中年俸。 他又指著一面巴掌大小、赤红绘兽纹的小盾:“这面盾呢?” 摊主眼皮都没抬:“首山灵铜铸就,龟纹盾,中品法器,一百五十灵石。” “买不起。” 陆子峰暗自苦笑,本以为攒了几年灵石也算小有积蓄,谁知在这些法器面前,竟如此不值一提。 摊主撇了撇嘴,心中暗道,“看这小子法力单薄、灵机不显,年纪又轻,多半是城中哪家弟子,刚入练气就来见世面。” 陆子峰也不恼,转而询问符籙的价格。 一番討价还价后,他买下三张符籙。 御风符、木藤符各一张,皆为一品低阶,三灵石一张,金钟符一张,一品中阶,二十灵石,共计二十六块下品灵石。 逃遁、困敌、防御,三张符籙各有侧重,应对突发状况足矣。 又逛了几个摊位,见有卖丹药的,价格比丹香楼便宜不少,可陆子峰不敢买。 坊市地摊丹药来源不明,万一掺了杂质或丹毒,吃出问题连人都找不到。 逛了一圈,没再看到合適的东西,他正打算离去,丹田內的小石头突然微微一震。 陆子峰愣在原地,这石头平日里除了修炼时吞吐法力,向来一动不动,今日怎会有异动? 莫非附近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它? 此时他正路过一个摊位,摊主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眼睛滴溜溜转,一脸狡黠,见他停步,连忙招呼。 “小友,看看我这的宝贝!法宝碎片、上古秘宝,买到就是赚到,保证你不吃亏!” 陆子峰心中暗笑。 练气修士用法器,筑基用灵器,玄胎才够资格使用法宝,便是法宝残片也价值连城,把这整个坊市卖了,也未必买得起一块。 这老头分明是看他年轻,想忽悠人。 他不动声色,俯下身拿起几件物品翻看,直到触到一块黑乎乎的矿石,丹田內的小石头再次一震,陆子峰心中一动,就是它了! 陆子峰面上故作不屑,调笑道:“老人家,別看我年轻就誆我。你这些东西,没一件值钱的,我看你摆了半天,也没一个客人。” 被戳破谎言,老头也不尷尬,嘿嘿一笑:“別的不谈,你手里这块是炎阳铁石,打造火属性法器时加一块,法器威力大增!便宜给你,五十灵石!” 这话倒不是忽悠,炎阳铁石是打造上品火属性法器的主材,这块虽小,也能作中品法器的辅材了。 “我又不是炼器师,要这矿石何用?”陆子峰作势要起身离开。 老头连忙拉住:“別走別走,帮我老人家开个张,给你打个折,四十五块灵石!” 陆子峰也不是真要走,一番討价还价后,最终以四十块下品灵石成交。 拿到炎阳铁石,陆子峰无心再逛,匆匆离了坊市,往家赶去。 回到家中,他知会了父母一声,便回房关紧房门,这才拿出那块黑乎乎的矿石,仔细端详。 矿石表面粗糙,並无异样,怎会引动丹田內的小石头? 他不甘心,手上凝起法力,轻轻一引,一簇淡蓝色火焰凭空燃起。 这並非法术,只是法力引燃的灵焰,温度奇高,正適合熔炼矿石,只是以他练气二层的法力,坚持不了多久。 陆子峰掐动法诀,施展御物术,將炎阳铁石摄到灵焰之上。 约莫一盏茶功夫,矿石渐渐融化,赤红的铁水不断滴落,落在地上,青石板上竟被烫出细小的坑洼。 隨著铁水流尽,一颗鸽卵大小的赤红圆珠显露出来,珠內红光翻滚,仿佛包裹著一团岩浆。 “等等……这难道是炎阳晶石?” 陆子峰心中一震。 炎阳晶石诞生於炎阳铁石矿石中,万中无一,极为罕见。 它不同於炎阳铁石只能炼器,可直接吸收,修炼某些火属性法术时引入体內,能让法术平添三分炎阳特性,威力大增。 他也是听杨院长授课时提过一次,想来是外层炎阳铁石包裹,才没被人发现,让他捡了个大漏。 他撤去灵焰与御物术,將炎阳晶石握在手中。 晶石並不灼热,只是微微发烫,像个暖炉,握在手心十分舒服。 原来是这炎阳晶石引起了小石头的异动! 可此前他接触过法器、丹药、灵石,小石头都毫无反应,是只对各种奇珍矿石有感应,还是天材地宝都能反应?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若是后者,日后他去坊市捡漏,岂不是无往不利? 想到此处,陆子峰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 他並未急著吸收炎阳晶石,方才催动灵焰耗损了不少法力,需先补充一番。 收起炎阳晶石与剩余的炎阳铁石,陆子峰从怀中掏出族长所赐的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色泽发青,通体浑圆,一股浓郁药香扑面而来,闻之便觉体內法力隱隱躁动。 瓶中还有九枚,坊市中一枚聚气丹便要三块下品灵石,这一瓶价值三十灵石,族长此次手笔著实不小。 他拿著一枚聚气丹,仰头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药力,沿经脉缓缓流淌。 陆子峰不敢耽搁,立刻运转七星诀,引导药力循经脉运行,同时引动四周灵气,自周身窍穴涌入,与药力相融。 混合著灵气的药力沿经脉运转一个大周天,被导入丹田。 就在此时,丹田內的小石头微微一震,竟將这股灵力尽数吸入九个窍穴之中。 小石头如同呼吸般微微膨胀、收缩,將灵力在窍穴间反覆吞吐九次,最后吐出一股量少了近半,却精纯无比的灵力,融入丹田內的法力气旋之中。 陆子峰只觉法力微微一涨,心中大喜。 这小石头竟真的能提纯丹药药力,连丹毒也一併净化了! 他继续运转功法,待第三个周天完成,经脉隱隱胀痛,知道今日修炼极限已至,连忙收功调息。 內视之下,体內仍有大半药力未炼化,一枚聚气丹,足够他支撑修行半月。 更让他惊喜的是,灵识探查周身,竟未发现丝毫丹毒残留。 这破石头,真是个逆天宝贝! 如此一来,他便可放心服用丹药,快速增进法力,再也不必担心丹毒淤积、损伤潜力。 今日功法修行已毕,陆子峰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著《练气初期法术小结》。 这是道院发放的通用法术册,不同於七星诀那般严禁外传,册中记载的皆是练气初期常用法术:御物术、轻身术、传音术、土牢术、定身术、水箭术、隱身术、清洁术、火鸦术等。 其中传音术、清洁术、隱身术皆为辅助小术,极易掌握,主要为修行提供便利,那隱身术更是只能欺瞒凡人,瞒不过修士的灵识。 陆子峰主修轻身术、火鸦术与水箭术,法术按照掌握程度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境。 一般练气初期修士仅能入门,中期小成已属不错,后期大成便可作为对敌手段;至於圆满,需悟性、机缘、勤奋缺一不可,凤毛麟角。 此前杨院长赞他法术掌握纯熟,正是因为这几门法术他已臻入门巔峰,距离小成仅一步之遥。 他又修炼了半个时辰法术,困意袭来,便上床歇息。 现阶段,打坐尚不能完全替代睡眠。 窗外夜色渐深,陆子峰的呼吸渐渐平稳,而丹田內的小石头,依旧静静悬在法力气旋之上,隱隱透著一丝玄奥的灵光。 003 突破晋级,首战 一连在家待了几日,陆子峰总算將残余的聚气丹药力彻底炼化。 想到明日便要回山,当晚他盘膝坐於蒲团,运转功法调息一周天,而后取出那块炎阳晶石。 法力一催,晶石外层如蛋壳般应声裂开,一股赤红色的炽热灵气骤然扩散开来。 室內温度陡升,陆子峰额角沁出细汗。 他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狂暴的炎阳灵气吸入体內,顺著经脉缓缓游走。 “不好!” 这股力量太过暴烈,一入体便如脱韁野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不受半点控制。 剧痛袭来,陆子峰只觉经脉几欲崩裂,心头顿时懊悔,早知这炎阳晶石需练气后期方能炼化,自己还是太过心急托大。 他急忙运转功法压制,可那股炽热灵力依旧肆虐,经脉已隱隱受损。 就在此时,丹田內那枚不起眼的小石头微微一震,骤然生出一股磅礴吸力。 那股无处宣泄的炎阳灵力好像找到出口,疯狂涌入石中。 小石头竟似无底深渊,来者不拒,片刻间便將所有炎阳灵力吞噬殆尽。 紧接著,小石头吞吐九次,一股精纯至极的法力被反哺而出。 这股法力进入经脉,瞬间修补了受损经脉,甚至让经脉比以往更坚韧几分。 精纯法力还在源源不断,远超他平日苦修所得,且自带炎阳之力,顺著经脉运转,又不断渗入血肉之中,滋养气血、锤炼肉身,最终匯入丹田。 丹田內法力气旋越积越大,终至临界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只听“嗡”的一声,气旋猛地向外扩张一圈。 “练气三层了!” 陆子峰睁开眼,难掩喜色。 练气三层本无明显瓶颈,此前迟迟未破,皆因他资质普通。 今日因祸得福,修为竟直接跃升一层。 即便如此,炎阳晶石的灵力也只动用了一小部分,依他估算,剩余灵力支撑他修炼到练气四层绰绰有余,届时再辅以丹药,衝击练气中期亦有希望。 收穫还不止於此。 陆子峰心里一动,掐诀引动法力,手上灵光一闪。 “火鸦术!” 一只通体燃烧火焰、眼眸灵动的灵鸦应声而出,在蒲团上空盘旋飞舞,指挥如意,赫然臻至小成之境。 此前他的火鸦术仅是入门,虽勤修不輟,却总差临门一脚,火鸦呆板僵硬,缺少变化,威力有限。 今日借炎阳晶石之力突破,法术威力大增,火鸦也更灵动了,再非昔日可比。 操练片刻,陆子峰在心中推演了数种对敌战术,暗道:“家中诸多不便,回山再细细演练这道法术。” 隨手撤去法术,起身时却发现道袍短了一截。 “咦?怎的长高了些?莫非也是炎阳晶石滋养肉身的缘故?” 他推开房门,步入院中。 正房与东厢房早已熄灯,父母兄长已然安歇,院中寂静无声,唯有月光洒落,铺就一地清辉。 陆子峰静立调息,隨即打起七星诀动功。 月光之下,一道身影翩然起舞,动作浑然天成,静謐无声,却自有一股飘逸美感。 良久收功,只觉气血奔腾,握拳之际,浑身充满力量。 “以往练到后半段总有力竭之感,今日却游刃有余,进步飞快,肉身也强壮不少,定是炎阳晶石之功。” 转念一想,这晶石本是练气后期修士所用,自己一介练气三层便贸然炼化,虽有暴殄天物之嫌,却也换来了如此巨大的进步,倒也值得。 方才运转七星诀时,感觉体內炎阳之力隱隱被激发,隨功法融入血肉之中,“日后练功,这股力量会不断被激发,助我进步更快。” 陆子峰满意点头,抬头望向明月,眼光复杂,轻声嘆道:“不知这轮明月,是否还是家乡那一个?” 感怀片刻,他便收了思绪。 陆子峰素来理性,从不在无法掌控之事上过多纠结。 回到房间,不再修炼,倒头便睡,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次日天刚蒙蒙亮,陆子峰便已起身。 掐诀施出清洁术,周身尘垢尽去,焕然一新。 辞別父母兄长,径直往城门而去。 出得城门,只见薛强早已在路边等候。 薛强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他一番,奇道:“奇怪,峰哥,几日不见,怎感觉你长高了些?” 陆子峰哈哈一笑:“那不是好事?” 说著拍了拍薛强肩膀,这回无需踮脚,“我回去跟族长提了你的事,族长已经答应,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薛强大喜过望:“多谢峰哥!” 虽说城中不少练气小家族都向他拋来橄欖枝,可他终究不放心,生怕过去后沦为炮灰。 陆家乃城中两大练气家族之一,前景远非那些小家族可比。 二人见日头已升,不再耽搁,施展出轻身术,一路疾行,往羊角山而去。 至山脚下,二人沿石阶攀登。 轻身术加持下,一步跨出便是一两丈远,衣袂飘飘,宛若仙人。 转过一片山岩,却见几名道院弟子拦在前方。 “等你许久了,陆子峰。” 说话者相貌普通,一身肥肉,乃是岳阳城王家子弟。 陆子峰眼微眯,並未开口。 一旁薛强上前道:“你们不去道院,拦著我们作甚?速速让开,莫误了我们的时辰!” 王胖子轻蔑撇嘴:“小小泥腿子,也敢在这儿大呼小叫?真以为傍上陆子峰,就不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了?” 薛强瞬间暴怒,他最恨旁人瞧不起自己:“有种便较量较量!” 王胖子不敢接话。二人同为练气二层,可他一身肥肉,薛强却身高体壮、力大无穷,真打起来,谁吃亏一目了然。 “好了,废话少说。” 一人越眾而出,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唯独声音尖细,似捏著嗓子说话,“陆子峰,你平日颇受院长器重,想来道法高深。王某不才,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此人是王家在道院的领头人,王家嫡子王余,练气三层修为。 “王余,你又想挨揍了?” 陆子峰笑著调侃。 王家与陆家本就不和,在道院更是分属两派。 昔日陆子峰仗著心智成熟,又有薛强相助,曾狠狠收拾过王家子弟,让他们老实了数年,如今竟又不安分了起来。 王余闻言,脸色铁青。 当年年少被揍,他敢怒不敢言。 身为王家嫡子,灵根出眾,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更让他不平的是,院长对修为平平的陆子峰另眼相看,对自己这修为更高的王家嫡子却普通相待,他实在想不通差距在哪里。 “少废话,你敢不敢战?” 气急之下,他的声音愈发尖细了。 陆子峰强忍笑意,薛强在旁低声劝道:“峰哥,別上当。王余必有准备,七星洞考核在即,莫要节外生枝。” “恰恰相反,这倒是件好事。” 陆子峰淡淡道,“我正想演练法术,有个活人当靶子,总比死物强。” 说罢,他看向王余:“请!” 眾人移步至山间一处平台,此处空旷,乃是道院弟子平日切磋练功之地。 陆子峰与王余相对而立:“老规矩,都懂吧?” 道院切磋,禁用法器符籙,不可伤人性命,只以功法法术较量。 王余尖声应道:“不用你多嘴!” 心中却暗自得意:“不能取你性命,但若將你打伤,让你落选外门选拔,看你如何悔恨终身!” 心念及此,王余猛地运功,周身气息暴涨。 薛强见状,失声惊呼:“你突破到练气四层了?不公平,你耍阴的!” 在他看来,峰哥不过练气二层,如何敌得过四层修士?更何况练气初期与中期之间,本就隔著一道鸿沟。 陆子峰见状,心中反而安定不少。 此前王余挑衅,他便知对方必有后手,原来是修为大进,成了道院弟子中的第一人。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无惧。” 陆子峰亦催发法力,周身气机陡然攀升,虽不及王余,却也稳稳停在练气三层。 薛强喃喃道:“原来峰哥也突破了……” 他心中稍安,可转念一想,三层与四层仍差一个小境界,心又提了起来。 王余见陆子峰也突破,先是一惊,隨即想到自己已是练气中期,便又放下心来。 他法力一催,四周木灵气匯聚,一柄木矛凭空凝聚。手上一指,木矛破空而出,直取陆子峰。 “木矛术!” 木矛转瞬即至,陆子峰却不慌不忙,施展出轻身术,纵身一跃,轻鬆避开。 刚一落地,五六根木矛接踵而至,封死了他所有躲闪空间。显然,王余是想仗著自己法力深厚,以力压人。 陆子峰运转法力,掐诀施展出水箭术。 四五道晶莹剔透的水箭应声成型,与射来的木矛对撞而去。 “轰隆!” 法术光芒炸裂,木灵力与水灵力激盪扩散,水箭与木矛双双湮灭。 被动防守不是陆子峰的风格。 他抬手再召,又是四五道水箭首尾相连,如连珠般朝王余射去。 “木盾术!” 王余大喝一声,青绿灵光闪烁,一面磨盘大小、似由藤蔓编织的木盾挡在身前。 第一道水箭撞在木盾上,化作水珠四溅,木盾微微震颤,堪堪挡住。 后续水箭接踵而至,木盾裂纹渐生。倒数第二道水箭撞上时,木盾轰然碎裂。 最后一道水箭直透而入,眼看便要击中王余。 王余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木盾竟挡不住区区几道水箭,待水箭近身,已然来不及格挡,只得狼狈翻身躲闪。 水箭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射入地面,留下一个小坑。 王余爬起身,衣衫沾满尘土,模样狼狈不堪。 陆子峰心中暗喜,法力精纯,法术威力果然大了不少。 王余又气又急,倾尽残余法力掐诀。 木色灵光闪烁,片刻后,地面微微震动,一条由木藤缠绕而成的蛇形怪物破土而出。 “藤蛇术!” 施出此术,王余气息骤降,脸色发白,显然已透支功力,丹田法力所剩无几。 陆子峰知关键时刻已至,不再留手。 掐诀引动丹田法力,顺著经脉奔涌至手指,向前一指。 “火鸦术!” 一只通体燃焰、赤红如霞的火鸦“呱”地一声振翅飞出,直扑藤蛇。 火鸦小巧灵动,自上而下俯衝啄击。 藤蛇盘曲身躯,蛇首昂起,连连躲闪。 火鸦双翅一挥,漫天火焰洒落,藤蛇避无可避,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只得剧烈震颤,將燃烧的藤蔓抖落,身形顿时小了一圈。 王余见势不妙,难以置信地尖叫:“不可能!我这藤蛇术以练气四层法力催动,怎会敌不过你区区练气三层的火鸦?” 只是声音尖细,反倒显得滑稽。 陆子峰微微一笑,並不作答,只是持续催动法诀。 火鸦与藤蛇缠斗不休,火星四溅,土石翻飞,战况激烈。 忽然,火鸦瞅准藤蛇破绽,双爪猛然抓入蛇头,双翅一展,火焰暴涨。 藤蛇再也支撑不住,从首至尾燃起大火,“噼啪”作响,最终化为一地黑灰。 火鸦却不罢休,振翅再飞,直扑王余。 王余早已法力耗尽,看著扑来的火鸦,手脚发抖,“我认输”三个字在喉间打转,却死活不愿出口。 眼看火鸦便要临头,王余咬牙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籙,猛地激发。 “水壁符!” 一道由水灵力凝聚的墙壁瞬间成型,半包围著挡在王余身前。 火鸦一头撞在水壁上,“轰隆”一声,水火交融,水雾瀰漫,火鸦与水壁同归於尽。 看著惊魂未定的王余,陆子峰微微惋惜,错失了重创对手的良机,此刻再出手,便不合规矩了。 薛强一直在旁紧张观战,见状立刻大喊:“你输了!动用符籙,按规矩,判负!” 王余大口喘息,既庆幸又心疼,这水壁符,可是花了他二十块灵石才换来的。 一旁的王家子弟面面相覷,满脸茫然:“怎么可能?王少竟然输给了陆子峰?” “是啊,练气三层竟战胜了四层……” 他们看向陆子峰的目光,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敬畏,纷纷躲闪,不敢直视。 陆子峰暗嘆,这世间,终究是拳头大者为尊。 他不屑再与这些人纠缠,招呼薛强一声,迈步向山上走去。 二人未曾留意,远处山头的大树枝头,一位身著七星法袍的道人正静静佇立,衣袂隨风轻扬,目光遥遥望向此处。 此人正是道院院长。 见陆子峰获胜,点到即止,他轻捋鬍鬚,微微頷首:“不错,不错。” 回到道院,薛强仍兴奋不已,喋喋不休:“峰哥,你太厉害了!你没看到王余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想想就解气!” “以后看他们王氏子弟还敢囂张不!” 陆子峰笑道:“我说过是好事吧。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安心修炼,不必再被他们打扰。” 薛强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王家弟子果然低调了许多。 陆子峰则安心修炼,藉助体內残余的炎阳晶石之力,稳步向练气中期迈进。他力气越来越大,体魄也愈发强健,即便不学法术,只凭凡间武学,也足以称得上武林高手。 这日,羊角山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道院弟子齐聚道堂,听院长讲道。 內容涵盖奇经八脉、练气运功要点,乃至法术施展技巧,眾人皆听得全神贯注,唯恐错过一字。 “下面,我来讲讲小行雨术的施法关键……” 杨院长话音刚落,忽闻一道洪亮之声自山门外传来。 “道院院长何在?七星洞外门执事何球,特来选拔弟子!” “轰!” 道堂內瞬间一片譁然。 七星洞外门选拔,终於来了! 004 外门选拔,离家 杨院长眼一瞪,清喝一声:“聒噪!” 道堂內瞬间鸦雀无声,眾弟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杨院长缓步迈出大门,身后弟子们纷纷鱼贯而出,仰头望向天际。 只见远处一艘巨大法舟破空而来,舟身刻满玄奥星纹,远看尚不觉,及至近前,竟投下大片阴影,將道院前的空地尽数笼罩。 舟上立著一道身影,身著七星法袍,相貌俊朗,身材挺拔,唯独一头白髮束於脑后,以一支古朴木簪固定,格外惹眼。 这道人周身灵气內敛,看似与寻常人无异,却自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度。 法舟缓缓降落在院中,那道人步下舟来,呵呵一笑,一拍腰侧储物袋,巨大的法舟便如灵蛇般缩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袋中不见踪影。 “道院杨修,见过师兄。”杨院长上前拱手一礼,態度恭谨。 “好说,好说,杨师弟不必多礼。” 何球笑容和煦,举止洒脱,隨手掷出一块玉牌。 杨院长接过玉牌,灵识一扫,核对身份无误,便双手奉还。 何球收回玉牌,转头扫过一眾弟子,頷首道:“这些便是此次道院弟子?不错,不错,杨师弟教导有功,辛苦了。” 杨院长笑著应和:“为七星洞选才,不敢不尽心。” 说著侧身引路,“何师兄远来辛苦,且入道院歇息,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何球也不推辞:“既如此,那我便客隨主便了。” 说罢又打量了弟子们一眼,当先迈步朝道院深处走去。 杨院长转头看向眾人,沉声道:“尔等各回居所,不得喧譁滋事,若有召唤,自有杂役通传。” 言罢,便引著何球往后院雅室而去。 弟子们强压著心中的激动与忐忑,三三两两地散去,脚步都带著几分雀跃与不安。 后院雅室中,茶香裊裊。 何球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未想到杨师弟竟有这等好物,雨雾灵茶,便是在七星洞中,我也难得喝上几回。” 杨院长敛了平日的严肃,笑道:“何师兄谬讚了,此地偏远,灵气稀薄,这点薄茶,师兄莫要嫌弃才好。” 顿了顿,又问道,“不知师兄一路可还顺利?” 何球点点头:“还好,路上偶遇两头妖兽,隨手料理了。” 杨院长眼中闪过艷羡,妖兽浑身是宝,血肉可炼丹,筋骨能炼器,精血更是製作符籙灵砂的上佳材料,隨便一头都能换得不少灵石。 “我在此驻守数载,不知洞中近来境况如何?” 何球放下茶盏,神色微正:“有几位上尊坐镇,宵小之辈哪敢造次?唯有一件大事,摇光洞的慕容机,以《周天星斗秘录》凝结一品玄胎,晋升真传,道果可期啊。” “一品玄胎?” 杨院长失声惊嘆,“听闻那慕容机才一百二十岁左右,这般年纪便臻此境,天资实在可怖!” “凝结一品玄胎,天资、运道、勤勉,缺一不可,非得步步走到极致才行。” 何球轻嘆一声,不復先前洒脱,“也正因如此,七洞之中有几洞至今仍无一名真传弟子。” 他自己不过练气九层修为,早已错过筑基最佳年限,幸而斗法之力尚可,才留在外门做了执事,继续寻觅机缘。 杨院长神色一动:“如此说来,摇光洞已有两名真传,不愧是执七星七洞牛耳者。” “七洞各有秘录,如天璣洞的《龙虎玉符秘录》、天璇洞的《素女忘情秘录》,但是为何最终却皆以『七星』为名呢?” 提起这个,何球脸上掠过一抹神秘笑意,转而又恢復了和煦模样:“杨师弟,我后面还有几处道院要跑,不如先取来玉册,办了正事要紧。” 杨院长恍然,连忙取出一册玉牒递上。 何球接过,手指抚过玉面,玉牒上灵光流转,清晰显现出道院弟子的姓名、功法层次、性格特点,乃至数年来的一言一行、某次修炼的疏漏、某次切磋的得失,具体到某日某时,详尽至极。 原来,考核从弟子踏入道院的那一刻便已开始,玉册记录的点点滴滴,皆是评判依据。 只是为防有人作弊虚报,仍需外门执事亲临核实,再行最终考核。 “烦请师弟安排弟子,按序前来考核吧。”何球手掌轻抚玉牒,说道。 杨院长点头,唤来杂役,一一吩咐下去。 陆子峰在房中盘膝打坐,静静等候。 该做的他都已做足,能否入选,全看此番考核,过度忧心亦是无用。 陆续有弟子出去又回来,有人喜形於色,有人垂头丧气。 过了一个多时辰,杂役终於来报,陆子峰起身整理衣袍,隨杂役来到雅室之外。 杂役止步示意,他便整了整心神,迈步而入。 室內,杨院长与何执事並肩而立,何球为首,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 “弟子陆子峰,见过何执事,见过院长。”陆子峰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何球面带笑意,翻看玉册,缓缓念道:“陆子峰,年十四,练气三层,法力精纯,法术嫻熟,修炼刻苦,待人以诚。” 后面罗列的,是他数年来的种种表现,比他自己记得还要清晰。 何球心中暗忖,前面也有几个练气三层弟子,可法力驳杂,根基虚浮,显是急功近利、滥服丹药所致。 唯有那王余尚可,已是练气四层,且无丹药过度使用的跡象,只是气量狭隘了些,不过修仙选人,本就不论善恶品德,只看资质可用与否。 七星洞规矩,无论出身、资质,入门皆为外门弟子,五十岁前筑基者晋內门,五十岁后即便筑基,也只能做外门长老。 大浪淘沙,能走到最后的,皆是精英。 想到此处,何球不再迟疑,手掐法诀,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如临高山大渊,宝相庄严,摄人心魄。 “观星术。” 只见他双眼亮如辰星,两道星光直射而出,落在陆子峰身上。 陆子峰只觉浑身仿佛被剥去衣衫,骨骼、內臟、血肉,乃至丹田內的细微动静,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再无秘密可言。 “小石头不会被发现吧?”陆子峰心头一紧,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强自镇定。 片刻后,星光散去,一切恢復如常。 何球收了法诀,转头对杨院长笑道:“杨师弟教得好弟子!此子法力精纯,远超我意料,日后若入洞中,得遇缘法,必能大鹏展翅,扶摇直上。” 杨院长满意点头,陆子峰却满头雾水。 杨院长见状,道:“还请何师兄为此子解惑。” 何球轻咦一声,看向陆子峰:“原来你还不知?罢了,我便与你说破。” “练气共分九层,九层便可筑基,然成功率极低,需筑基三宝相助。但有一种人,先天法力精纯,辅以秘法,可直入练气十层大圆满,筑基成功率大增,且不损潜力,筑基后比寻常九层晋升者还要强上三分。只是此法太过难得,便是洞中不少师兄苦修精纯之法,也难达大圆满之境。” 陆子峰恍然大悟,难怪杨院长对自己青眼有加,自己灵根普通、出身寒微,原来根由在此! “不过,你也只是有几分可能,切勿骄傲自满。” 何球话锋一转,“玉册记录你法术精熟,选一门最擅长的,施展与我看。” “是。” 陆子峰运转法力,手指灵光迸发,低喝一声:“火鸦术!” 一只通体燃焰、赤红如霞的火鸦破空而出,在室內盘旋飞舞,羽翼扇动间,热浪扑面,不时发出“呱呱”的清鸣,灵动非凡。 “不错,不错!” 何球抚掌笑道,“这火鸦术已然小成,以你这般年纪,实属难得。杨师弟引贤才入门,洞中必有嘉奖。” 杨院长闻言欣慰不已,何球此言便意味著陆子峰已通过选拔。 “何师兄的功勋,亦是跑不了的。” 何球也不谦让,引良才入门,本就是他求此差事的目的,七星洞的功勋,可兑换诸多灵物,多多益善。 “甚好,甚好。陆子峰,你暂且回去等候吧。” 陆子峰心中狂喜,压著激动行礼告退。 回到房中,他再也按捺不住,在屋內来回踱步,上辈子做公务员,歷经背黑锅、穿小鞋、遭排挤,早已练就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可此刻,那份激动却怎么也压不住。 即便不入七星洞,他也能修仙,可道路必然坎坷,前途黯淡。 纵有小石头相助,缺了灵石宝材、神通妙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进入七星洞外门在望,一条通天大道,已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正欣喜间,薛强兴冲冲闯了进来,急声问道:“峰哥,怎么样?成没成?” 见陆子峰虽未答话,脸上却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薛强瞬间明白,一拍大腿:“太好了!峰哥你入了七星洞,以后前途无量,我也能跟著你沾点光,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他自知资质平平,练气二层的修为,落选本就在意料之中,並无太多失落。 陆子峰收敛心神,告诫道:“不到最后公布,不可声张。” 如同前世考上公务员待公示一般,低调才是王道。 话音刚落,道院杂役便来通报,让眾人前往正殿集合。 陆子峰心中瞭然,考核已然结束,结果要公布了。 两人结伴出门,路上遇到其余弟子,彼此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脚步匆匆。 正殿高阔恢宏,数根粗大立柱撑起穹顶,垂幔自殿顶垂下,正前方燃著几柱清香,清幽淡雅的气息流淌不绝,闻之令人神魂寧静。 此处唯有重要典礼才会启用,平日皆是大门紧闭,禁止入內。 弟子们陆续到齐,静静佇立,眼神却不安地四处打量,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不多时,何执事与杨院长並肩走到眾人前方。 何球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经我与杨院长考核,道院弟子陆子峰、王余,列入七星洞外门门墙!你二人有三日时间归家处理琐事,三日后仍在此处集合,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陆子峰与王余越眾而出,躬身行礼:“是,谨遵执事令!” 道院其余弟子再也按捺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脸上神情各异,悲伤、失落、释然、艷羡,形形色色。 尤其是几名练气三层的弟子,本以为有几分希望,却终究落选,此时只能竭力克制自己,不敢有半分出格之举。 这修仙界,从无民主可言,抗议滋事者,只会被翻手镇压。 望著这些或失落或不甘的同门,陆子峰心中並无幸灾乐祸,只觉世事无常。 今日一別,从此便是截然不同的人生了。 杨院长看著眾弟子,眼中满是复杂,不忍苛责,温声道:“尔等皆是我道院弟子,也算七星洞一脉。望你们坚守道心,不因一时挫折而气馁,终能走出属於自己的修仙之路。” 眾人闻言,心中稍定。 是啊,入外门不代表一劳永逸,眼前的杨院长与何执事,不也滯於练气后期,与岳阳城大家族的长老、族长相比,並无太大差別? 这般一想,失落之情淡了几分,又燃起几分斗志。 眾人散去,陆子峰迴屋收拾行囊,薛强也跟了过来,挠著头道:“峰哥,刚才光顾著替你高兴,这一想到要很久见不到你了,还真有点捨不得。” 陆子峰心中亦有不舍。 和薛强几年朝夕相处,比与家人相伴的时间还多,这份情谊,早已刻在心底。 他故作轻鬆地调侃:“你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休要做小儿女姿態。” 顿了顿,又道,“我还要托你帮我看顾家人呢。” 薛强嘿嘿一笑:“峰哥你入了外门,陆家还不把伯父、大哥供起来?哪里用得著我多事。” 陆子峰知他所言非虚,回身从行囊中翻出一本笔记,递了过去:“这是我平日记录的练功与法术心得,不算珍贵,今日便送你了。” 薛强大喜过望,连忙接过。 他知道这本笔记是陆子峰的宝贝,平日连碰都不让人碰,如今竟肯相赠,可见这份情谊之重。 陆子峰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不再多做纠结,与薛强告別,悠悠下山而去。 时光匆匆,三日转瞬即逝。 道院中心广场上,陆子峰正与眾人道別。前来送行的皆是道院同门,杨院长也立在一旁,神色温和。 前几日,他已与家人告別。 想起父亲与大哥的殷殷期盼,母亲不舍又担忧的眼神,陆子峰心中满是酸涩,可既然踏上仙途,便只能落子无悔,一往无前。 这条路,註定孤独而寂寞。 他早已拜託陆族长照拂家人,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小布袋,里面装著一个玉盒,盒中是陆族长送来的一百块灵石,说是祝贺他进入外门的贺礼,他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陆子峰心中清楚,自己出身陆家,早已割捨不断,从此陆家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刻他身有灵石一百三十余块,符籙三张,聚气丹一瓶,总算刚刚摆脱了赤贫之境。 就在此时,何执事见时辰已到,抬手祭出法舟。 法舟迎风见长,片刻间便涨至数丈大小,停在广场中央,几乎占满了整个空地。 “时辰已到,启程!” 陆子峰闻言,快步走到杨院长面前,大礼跪拜:“院长,弟子出发了,您多保重!” “去吧。”杨院长摆了摆手,“日后有缘,自会在外门相见。” 陆子峰又朝薛强点了点头,转身踏入法舟。 王余早已在舟上等候,见他上来,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並未言语。 “杨师弟,后会有期。” 何球说罢,也跳上法舟,掐诀催动。 只见舟身灵光闪烁,玄奥星纹缓缓流转,隨即冲天而起,撞破云霄,化作一道流光,转瞬即逝。 陆子峰站在舟头,望著下方不断变小的道院同门、羊角山、岳阳城,心中百感交集,喃喃低语: “此去一朝逆求仙,不知归期是何年。” 005 七星洞福地,大日金虹 法舟穿过层层云海,悬停在云巔之上,不再攀升,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疾射而去。 何执事扫了陆子峰与王余一眼,淡淡道:“前路尚远,你们俩各自找地方歇息便是。” 言罢便闭目打坐,周身灵气缓缓流转,不再理会二人。 陆子峰是头一回乘坐法器,心头的兴奋按捺不住,快步走到法舟最前端,凭栏向下望去。 只见山川如芥,大地如帛,万里江山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倒生出一股纵览天地的豪情,恨不得仰天长啸。 陆子峰迴头瞥了眼闭目打坐的何执事,终究不敢放肆,將那股激盪的情绪强压了下去。 法舟外罩著一层五彩光膜,將三人护在其中,即便在高空极速飞行,也感受不到半分气流与寒意。 陆子峰目光一转,落在船头的法阵上,只见阵眼处镶嵌著几十块下品灵石,灵光隱隱流转。 “原来这法舟,是靠灵石驱动的。” 他心中瞭然,在舟上左右打量,將这仙家法器的细节看了个遍,满足了好奇心,才转身回到船尾。 见王余还在四处好奇张望,他便寻了个僻静角落,盘膝坐下,运转七星诀修炼起来。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修仙之路容不得半分鬆懈。 这法舟內部空间极大,莫说两三个人,便是几十人同乘也不显拥挤。 只是舟上无炊具,只能啃食自带的乾粮,饮水倒也简便,一个聚水术便能唤来清水。 好在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抵达另一处道院,能歇息两三天,补充物资、活动身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执事说路途遥远,果然不假。他们一路向北,途经大理国、南辰国、云中国等五六个国度,行程几万里。 在二十余处道院考核收录弟子,前后耗费两个多月,才带著五十多名新晋外门弟子,踏上返程之路。 这日,许是任务將要完成,何执事心情颇佳,站在法舟前端,对一眾少年少女一指下面,笑呵呵道:“过了通天河,便离七星洞不远了。” 眾人纷纷探头向下望去,只见一条宽阔雄浑的大河横亘大地,波涛滚滚,蜿蜒如巨龙,自天边而来,又向天边而去,即便从云巔俯瞰,也望不见尽头。 “好一条大河!”眾人齐声惊嘆。 “这通天河连接天下诸多水脉,往东去二十万里,便是北溟大泽,那也是东洲有名的修仙福地,北溟仙宗的根基所在。” 何执事笑著解说,“不过,我们七星洞的福地也丝毫不逊色。更难得的是,那里本是一片贫瘠荒山,是七位祖师以无上法力,搬运灵脉、挪移山川,生生造就了这一片仙家之地。你们能入洞修行,乃是天大的造化。” 眾少年少女面露喜色,纷纷向何执事道谢,何执事连连摆手:“无妨,无妨。” 陆子峰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舟上有两人,却如鹤立鸡群,格外惹眼。 他不经意间瞥向一侧,只见一名少女被几人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那少女名唤萧观鱼,生得臻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话声灵动悦耳,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 听闻她出身玄胎修真家族,乃是嫡女,周身法器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出身不凡,却待人热情,从不冷落旁人,因此身边总围著一帮拥躉,王余此刻便站在她身侧,一脸迷醉。 陆子峰又扫向另一处角落,那里立著个抱剑少年,五官普通,一身黑色法袍,静静佇立,不理会周遭喧囂,气质高冷得近乎疏离。 此人乃是一国皇子,名唤赵延,已是练气五层修为,是眾人中修为最高的。 据陆子峰一路观察,这五十多名新晋弟子,皆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大多来自各个修仙家族,出身普通的不过七八人,言行间皆带著几分拘谨,小心翼翼,远不如世家子弟那般洒脱隨意、言谈无忌。 “唉,到了这仙道世界,终究还是要拼背景啊。” 陆子峰在心中暗嘆一声,却也没过多纠结。 他本就出身寒微,能走到今日,靠的从不是家世,而是自身的勤勉与那枚神秘的小石头。 又过了两三日,一路顺风顺水,既无邪修拦路,也无妖兽袭击。 天空中,各路飞行法器往来穿梭,各色遁光上下飞掠;地面上,运送物资的车队络绎不绝,熙熙攘攘,皆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眾人心中皆明:七星洞,终於要到了。 法舟劈开一片绚烂云霞,冲入一片新天地。 纵目望去,一片波澜壮阔的千山万谷映入眼帘,眾人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哇!!” 陆子峰亦心神激盪,喃喃自语:“好一派仙家福地!” 只见眼前群山耸立,山峦叠翠,巨峰高耸入云,小峰星罗棋布。 四周灵气如潮,自山脚漫捲而上,將群山笼罩在一片氤氳之中,如梦似幻。 山间草木葱蘢,奇花异草遍地绽放,奼紫嫣红;洁白瀑布从崖顶飞流直下,坠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雾;猿猴啼鸣嬉戏,灵鹿腾跃觅食,一派祥和安寧。 远远近近的群山中,坐落著各式建筑:青殿碧瓦、檐牙高筑的琼楼玉宇,古色古香、竹影婆娑的小筑,雕樑画栋、气势恢宏的高台殿阁。 一阵悠扬钟声传来,修士们往来穿梭,步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 天空之上,仙禽异兽、各式法器来来往往,上面的修士或男或女,或坐或站,皆身著青、白二色七星法袍,朝法舟瞥了一眼,便各自飞去,並未多做关注。 何执事看著眾人呆愣的模样,笑著调侃:“如何?这还只是外门地界,七洞核心还在更深处,那里才是真正的仙灵之地,乃是东洲有数的福地!” 眾人听得讚嘆不已,外门便已如此不凡,难以想像核心之地究竟何等神妙。 法舟缓缓按下船头,朝著群山飞去。行至半途,便见几名身穿青色法袍的修士驾驭法器,迎面而来。 “算算日子,就知道你该回来了,不枉我老牛在此等候,哈哈哈!” 一阵豪迈的笑声远远传来,只见一个口阔鼻宽、眼如铜铃的老道,飞身立在法舟前方,其余几名弟子则肃立在他身后。 “你值守大阵,倒说得像是专程迎我一般。” 何执事身形一闪,已出了法舟,无奈地看著老道。 老道眼睛一瞪:“我可不管!你速去交差完事,今晚我去找你喝酒,把你的五花灵醉拿出来,別小气吧啦的!” 说罢转头对身后弟子喝道,“你们几个,快点点验玉牌、检查法舟,別磨磨蹭蹭的!” 几名外门弟子无奈对视一眼,对这位上司的性子早已习惯,连忙上前办事。 法舟內景象一目了然,除了五十多名少年弟子,並无他物,玉牌中任务记录也清晰明確,何执事十分配合,查验片刻便已完毕。 牛老道见检查结束,不耐烦道:“你还有诸多事务要办,我就不留……” 话音未落,他忽然神色一动,望向远方。何执事也同时转身,目光投向天际。 只见一轮大日骤然当空升起,与天上的太阳几乎並列,散发著无穷光热,灼人双目,让人不敢直视。 法舟上的少年们纷纷以手遮目,躲避那刺目的辉光。 “唳!” 紧接著,一声穿云裂帛的尖啸滚滚而来,四周灵气瞬间混乱如潮,法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舟上眾人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空中的牛老道、何执事等人也不好受,竭力运转法诀,才稳住身形,没从法器上跌落。 忽然,天边那轮“大日”动了,朝著大阵径直衝来,沿途水汽被瞬间蒸腾,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色虹光。 “啊!” 法舟上的少年们嚇得脸色发白,陆子峰也死死攥紧拳头,心中一片冰凉,这等威势,若是撞上来,眾人绝无生还可能。 但他心念一转,看向牛老道与何执事,见二人面上並无惊色,反倒似在意料之中,心下顿时安定了几分。 那“大日”转瞬即至,透过四周折射的虹光,眾人终於看清,里面竟是一只三足两翅的火焰仙禽,浑身烈焰熊熊,振翅飞掠,眨眼间便从天边来到大阵之前。 “哈哈哈哈哈!” 似是得意於眾人的惊嚇,火光一闪,仙禽化作一个高大的人影,面目模糊,只觉其魁梧凶悍,气势滔天,不可一世。 那人影在大阵前微微停滯,牛老道、何执事与几名执勤弟子连忙躬身行礼,不敢直视。 人影微微頷首,隨即一闪,便消失在大阵之中。 待那人影远去,眾人才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 何执事笑著安慰眾人:“无事无事,方才乃是天枢洞的真传弟子,胡飞虎胡上人。” 说罢转头对牛老道嘆道,“胡上人的金乌纵横法,已是出神入化之境了。” 牛老道点头认同:“北面的血神殿近来又不安分,屡屡过境侵扰,全靠胡上人带人清剿。对付那些噁心的血仆,还是大日金焰最是有效。” 陆子峰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暗暗腹誹,原以为这般高人上修,该是仙风道骨、超然物外,没想到竟如此凶狠霸道,还爱戏弄晚辈,著实出人意料。 耽误了这片刻,何执事见天色不早,便辞別牛老道,重新登上法舟,催动法器穿过大阵,向內部飞去。 此刻,法舟上的眾人再也按捺不住,兴奋地討论起来。方才那大日煊赫、神通无敌的画面,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萧观鱼见何执事態度温和,鼓足勇气上前几步,轻声问道:“敢问何执事,如何才能晋为真传弟子?” 眾人心中一动,瞬间安静下来,目光炯炯地看向何执事。 “才入外门,便奢望真传,倒是不知天高地厚。” 何执事虽如此说,脸上却无怒色,“罢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入了外院,各处教习早晚也会告知。” 他神色一正,语气严肃起来:“这是我们七星洞创派祖师定的规矩,无论是天生道体,还是大能之后,抑或背景通天,都不能违背。 五十岁之前,筑基功成,可晋为內门弟子;筑基后期功行圆满,寻得天地奇珍,纳入己身,感悟道韵,与天地交感,凝结一品玄胎,方为真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只是寻得天地奇物,最多只能凝结二品玄胎,即便晋升玄胎,也不算真传。” “更別说三四五品玄胎,那是將將成就,无望法相;二三品玄胎,有望法相,无望道果。唯有天地奇珍,方能成就一品玄胎,有望证得道果。可惜,这方修真界,天地奇珍十分难寻啊。” 言罢,何执事便转头望向远方,不再多言。 陆子峰有心问问天地奇物与天地奇珍的区別,见他不愿再说,也只得作罢。 说话间,法舟已抵达一座高大瑰丽的山峰,缓缓降落在一座大殿外的空地上。 一名胖乎乎、身材矮小的道人迎了出来,笑道:“今年出去的接引使陆续回来了,老何,你倒是算慢的。” 何执事带著眾人下了法舟,掐诀收回法器,递过玉册:“新收弟子玉册在此,你我赶紧交接,我也好落个轻鬆。” 胖道人连连摆手:“不急,不急,先进来歇息片刻,我这就安排人手办理。” 何执事微微頷首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转过身,对眾人道:“好了,总算把你们安全带回来了。望你们今后好生修行,莫负我一番辛苦。” 不等眾人反应,他便与胖道人一同步入大殿之中。 一名身穿青色七星法袍的青年走上前来,態度温和:“你们跟著我来吧,我带你们一一办理手续,你们可称呼我为刘师兄。” 刘师兄带著眾人来到大殿一角,早有执事在此等候,按照玉册逐一为眾人登记。 “方才那位,是我们朝阳峰杂事阁的朱阁主,你们可称他为朱执事。” 刘师兄趁著登记的间隙,为眾人解说,“此次新入门的弟子,约莫一万多人,分布在附近十几座山峰;若算上往届外门弟子,足有十几万人,散居在七星洞外围的上百座山上。” 陆子峰跟著眾人前往宝俸阁领取入门福利:青色七星法袍一件,上绘大小如意阵与驱尘阵,可適应各人身材、避尘。 青釭剑一柄,下品法器,可斗法,亦可御剑飞行。 身份令牌一枚,律令一册;《七星诀》练气中期功法一册,《东洲志》玉简一枚;下品灵石六十块。 令陆子峰略感遗憾的是,並未发放储物袋,听刘师兄说,需练气后期弟子,才有资格领取。 “身份令牌务必收好,进出各殿阁、居所法阵,皆需此牌,丟了极难补办。” 刘师兄叮嘱道,“律令记载著本洞戒律门规,回头务必记牢,若犯到执法阁手里,可没处说情。” “你们在外面道院学的是《七星诀》初期功法,入洞后可接著修行,练气后期之前,眾人功法皆同。《东洲志》记录了东洲修行界的异境险地、奇人异事、奇花异草与天地灵物,修行累了可看看,增长见识,免得日后遇到宝物,却不识得。” 刘师兄顿了顿,又道:“至於灵石,练气初期弟子每月五块,中期八块,后期十五块,每次领取一年份额,不过你们很快便会发现,这点灵石,远远不够用。” 经刘师兄解说,眾人才知晓,除了灵石,七星洞更看重功勋。 灵石可购买普通丹药、法器,而珍贵丹药、高阶法器、稀有功法与道术,皆需以功勋兑换。 陆子峰將身份令牌贴身收好,抚摸著手中的《七星诀》与青釭剑,心中激盪。 从今日起,他才算真正踏上了这条波澜壮阔的仙途。 006 七大仙派,讲道阁 刘师兄领著眾人出了宝俸阁,沿山道行至一处开阔处,指著远方山间人声鼎沸的楼阁道。 “那便是任务阁,附近十几座山头的弟子,皆在此处领取任务,完成后功勋会直接记入身份玉牌。按规矩,新入门弟子前三年无强制任务,可安心修炼;三年之后,每年须完成两次任务。” 陆子峰心中瞭然。 此处便是日后赚取功勋、兑换资源的关键所在。 眾弟子兴奋议论,看什么都觉新奇,萧观鱼清脆悦耳的声音尤为突出,热情地问东问西;赵延依旧立在队尾,神色冷漠,与周遭格格不入。 刘师兄又带眾人参观讲道阁:“这讲道阁每月安排一次练气后期师兄师姐讲法,遇修炼难题可当场提问。” 他语气略带兴奋,“偶尔还有外门长老前来讲道,那可是筑基上修!便是练气九层的资深弟子,也从不敢错过。” 抬头见天色將晚,刘师兄笑道:“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先去灵膳阁填饱肚子,再送你们去住处。” 说罢纵身掠向山下,眾弟子纷纷跟上。 不多时,眾人抵达山脚平台,一幢三层楼阁矗立眼前,匾额上书“灵膳阁”三字。 进出之人络绎不绝。 进去的步履匆匆,出来的打著饱嗝、面色红润。 老远便有浓郁饭香飘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眾弟子在法舟上啃了两月乾粮,此刻闻著香味,肚子咕咕直叫。 刘师兄哈哈一笑:“我辈修真,当顺心应情,口舌之欲亦是常情,不必刻意压抑。” 眾人跟著入內,一楼空间宽敞,弟子们皆默默进食,並无喧譁。 刘师兄寻了张空桌,眾人围坐一圈,杂役很快端上饭食:一碗晶莹剔透的灵米,几碟青翠菜蔬,一杯清冽灵茶。 刘师兄率先动筷,眾人也不再谦让,低头吃了起来。 灵米入腹,陆子峰眼睛一亮。 只觉一股温和能量在腹中化开,四肢百骸微微发热,最终融入丹田,法力竟隱隱涨了一丝。 那菜蔬与灵茶也绝非凡品,不仅滋味鲜美,更含淡淡灵气,日积月累,对修为大有裨益。 刘师兄饮尽灵茶,用丝巾擦了擦嘴,笑道:“咱们朝阳峰的灵膳还不错吧?这些都是免费的。若想尝尝更好的,可去二楼、三楼,那里有妖兽肉烹製的灵膳,吃过一回,保准让你回味无穷。” 他顿了顿,一脸沉醉。 “尤其是一道『朝阳晓鸡』,取山上豢养的灵兽五彩晓鸡烹製,吃一次抵得上三月苦修,在附近几峰之中非常有名。” 陆子峰心中暗忖,这般灵膳,价格定然不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刘师兄又补充:“若嫌灵膳阁路远,每月交一块灵石,可让杂役送饭上门,吃完饭碗碟他们也会取走。” 萧观鱼眼睛一亮。 她出身修真大家,不差这点灵石,节省下来的时间皆可用来修炼。 她清楚,七星洞外门从不是善堂,若修为迟迟达不到要求,要么被派往俗世奔波驻守,要么被直接遣返,前途尽毁。 待眾人用过饭,刘师兄领著大家离开灵膳阁。 此时夜幕降临,山中却不昏暗,各处楼阁宫殿亮起长明灯,灯火连绵,恍若天上星河。 刘师兄按玉册记录,逐一送弟子前往住处,眾人散居山间各处,並不相邻。 陆子峰的住处位於半山腰,是一幢二层竹楼,外带小院,院中种著几株奇花,暗香浮动。 他取出身份令牌一晃,院外阵法泛起涟漪,他闪身入內。 竹楼內陈设简单却素雅乾净,臥室、修炼室、桌椅蒲团一应俱全。 陆子峰参观熟悉了一会,这才摆好蒲团,五心朝元,运转七星诀。 四周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比羊角山道院的灵气浓郁数倍。 此处灵脉乃一阶中品,远胜道院的一阶下品,供应他这练气三层修士修炼,绰绰有余。 他压下心中喜悦,静心运转数个大周天,內视丹田,察觉法力又向练气中期迈近一步。 隨后,他取出发放的青色七星法袍,依诀祭炼。 灵光一闪,法袍合身穿上,大小恰到好处,果然是加了大小如意阵的法器。 他已知晓,外门弟子统一著青色法袍,內门弟子则穿白色道袍。 又取出青釭剑,掐动御物诀,控制法剑在屋內飞舞。 起初剑势滯涩笨拙,几番操控后才渐趋熟练。 嫌屋內施展不开,他召回法剑,来到院中重新祭出。 青釭剑化作一抹虹光,在夜色中上下腾跃,如顽皮精灵。 陆子峰控剑停在身前,纵身跃上,身体微微摇晃,他竭力稳住重心,適应了一会才慢慢站直。 他御剑绕著竹楼盘旋,为保安全,只控在一丈多高,起初转向不灵、忽高忽低,约莫一刻钟后才渐趋熟练,只是法力消耗甚巨,陆子峰跳下剑来,不再逞强。 “每日练上一阵,用不了多久,便能真正飞天了。” 陆子峰望著青冥苍穹,转身回了竹楼。 一日奔波,疲惫不堪,他躺在床上,伴著山间虫鸣,很快沉入梦乡。 接下来几日,陆子峰白日练剑、晚间修炼,饿了便去灵膳阁,空閒时则背诵《律令》。 初来乍到,须谨小慎微,懂规矩方能少惹麻烦,真遇事端,也能依律占据主动。 而《东洲志》更让他大开眼界:这方修真界名为“如意界”,分东、北、南、西四洲。 北洲冰寒蛮荒,南洲资源贫瘠、灵气稀薄,西洲禪院林立却远隔千山,少有交流;唯有东洲,仙凡混居、列国林立,背后皆有宗门支撑。 列国上供灵根弟子与资源给背后宗门,宗门庇护列国,各取所需。 宗门之下,又有无数修仙家族,如藤依树,共存共生。 就如陆家,送他入道院、通过选拔进入外门,待他成长,亦可庇护家族,这便是修仙家族延续的根基。 东洲顶尖势力,除七星洞外,还有血神殿、九幽魔教,皆是邪道巨擘,北溟仙宗、玉霄剑派、赤霞山为正道领袖,以及独霸东海的龙宫,號令天下群妖。 七星洞则亦正亦邪,不属正道。 七大仙派之下,中小宗门成百上千,数不胜数。 想起何执事提及的“天地奇物”与“天地奇珍”,陆子峰连忙翻查,书中竟载有《天地奇物奇珍榜》,包罗万象。 铸剑石,天地奇物,剑修常用来凝结玄胎; 阴阳草,天地奇物,凭此可以凝结二品玄胎; 太阳金精,天地奇珍,火法修士用以成就一品玄胎; …… 他暗忖,那日所见的胡飞虎,莫非便是靠太阳金精成就一品玄胎? 按书中所记,天地奇物道韵残缺,最多成就二品玄胎;天地奇珍则道韵圆满,可引天地交感,化筑基为一品玄胎,神妙无比。 陆子峰內视丹田,那枚黝黑小石头依旧悬於气態法力之上,九处窍穴分布表面,平平无奇。 “书上一点也没有你的记载,小石头,你到底是何物?” 小石头静静悬浮,毫无反应,似不屑回应。 陆子峰无奈,只得暂且搁置。 “大宗门底蕴果然不同,不仅有灵石法器赐下,更有《东洲志》这般包罗万象的典籍,绝非小宗门可比。” 他暗自庆幸进入这修仙巨擘宗门,又想起明日讲道阁有教习讲课,连忙收拾妥当,早早睡下。 次日清晨,陆子峰起身打了一套七星诀,洗漱更衣后出了竹楼,见隔壁竹楼也走出一名少年,同样身著青色法袍,身材高大。 既是邻居,日后难免打交道,陆子峰主动打招呼:“这位同门请了,你是昨日刚入门的?以前没见过。” 少年一怔,连忙上前,热情道:“师兄,我也是昨日刚拜入山门的,就住隔壁竹楼,以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走近了,陆子峰才看清他面色红润、眼神清澈,让人心生好感,於是笑道:“我不是师兄,我叫陆子峰,也是新弟子。” 少年哈哈一笑:“你先入门,便是师兄!我叫单良。” 陆子峰轻咦:“善良?” 单良挠挠头,略带羞赧:“是单姓,不过我娘总是教导我做个善良的人。” 陆子峰失笑,这新邻居倒是个妙人。 二人皆要去听课,便结伴先往灵膳阁,用过早饭后沿石板路往讲道阁行去。一路交谈,单良热情爽朗,陆子峰隨和沉稳,很快熟络起来。 单良来自东面一个大国修仙家族,老祖是筑基修士,他属旁支,本不受重视,直至入选外门,才引起家族关注,却无丝毫阴鬱之气,依旧乐观开朗。 很快两人行至一处悬崖,讲道阁便建在崖边,楼阁倚山而建,高耸入云。 凭栏远眺,白云悠悠,仙鹤掠空,清泉潺潺,微风入阁,令人心旷神怡。 陆子峰二人迈步进来,见已有不少弟子端坐蒲团,萧观鱼、赵延、王余皆在其中。 “师兄,这边!”单良寻到两个空位,忙招呼陆子峰过去。 王余见陆子峰进来,扭过脸去;萧观鱼美眸瞥了一眼,见他平平无奇,便收回目光;赵延始终闭目,仿若入定。 单良四处打量,碰了碰陆子峰胳膊:“师兄,人好多啊!” 陆子峰点头:“咱们朝阳峰一共有七八百名外门弟子,平日散居各处还不觉得,聚在一起才知人数之眾。” 这时,又一人走入阁中。 此人样貌凶恶、皮肤黝黑,气息却远超眾人,显然修为更高。他大咧咧扫视一圈,在前方寻位坐下。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杨广来了!听说他已经练气五层了,出身碧波湖杨家,怕是咱们这批新弟子里最厉害的。” “前阵子有几个新入门弟子惹恼了他,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一手水系法术,非常厉害,估计已经达到了小成之境。” “哇…” 讚嘆声响成一片,杨广轻轻扬起嘴角,似乎十分得意。 陆子峰默默將杨广记在心里。 “鐺……” 玉磬声起,阁內瞬间肃静,唯有山风穿阁而过。 人影一闪,一位清瘦中年道人端坐讲台,开口道:“今日多了不少新人,本人姓封,今日讲《七星诀》。此诀乃七位祖师演法所创,博採眾长、中正平和,尔等切不可轻视。” 封教习开门见山,从《七星诀》第一层讲到第三层,陆子峰自认对功法已颇有心得,仍听得茅塞顿开,收穫颇丰。 接著他又讲第四层,不少弟子尚未修至,只能囫圇记下;陆子峰记忆力本就出眾,再加小石头助长悟性,竟能理解七八分。 讲到第五层时,阁內能听懂者已寥寥无几。 “今日功法先讲到这里,有疑问可提问。” 萧观鱼与杨广率先发问,封教习一一解答,脸上满是欣慰,好像见到了好学生。 其余弟子大多懵懂,想问也不知从何开口。 封教习见状,笑道:“不懂无妨,牢记於心,待修为到了,自然便懂了。” 隨后,他又教授一门法术,木傀术。 这道法术並非召唤作战傀儡,而是替身之术,木傀神色呆板、无甚法力,却可在战斗中替施术者承受伤害,藉机脱身。 封教习详解了木傀术的诀窍,命眾人课后勤加练习,隨即闪身离去。 阁內弟子纷纷起身,或三三两两交流,或蹙眉思考。 陆子峰与单良也起身离开。 此时朝阳初升,洒在山间花木之间,氤氳四起,美如仙境。 007 丹香峰,火工童子 “起!” 陆子峰低喝一声,青釭剑化作一抹青虹破空而起,他提身一跃,稳稳踏在剑脊之上。 剑身微微一沉,隨即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山峦在脚下飞速倒退,疾风扑面,猎猎作响。 陆子峰立在剑上,俯瞰万里山河,只觉心胸豁然开朗,一股纵览天地的豪情油然而生。 这是凭自身法力翱翔九天的畅快,绝非前世乘坐普通飞机可比,真正是“直入青冥,天地皆宽”。 在附近空域盘旋数圈,尽兴之后,他才缓缓收剑,落回平地。 距讲道阁听课已过数日,陆子峰日夜勤修,御剑之术早已纯熟,可隨心起落、任意转向,极大方便了出行。 只是他修为尚浅,练气三层法力有限,难以长时间御剑。 感受丹田內法力流转,他隨即演练起法术,火鸦术已是小成,赤焰火鸦灵动非凡;水箭术也快要小成了,水箭激射,精准凌厉。 紧接著,他单手掐诀,低喝一声:“木傀术!” 人影一闪,原地竟立起一个与他容貌相仿的木傀,眉眼虽呆板,身形却逼真。 而陆子峰真身,已瞬息挪移至一丈开外,木傀术,竟已入门! “不错不错,这般进度,谁见了不夸一句术法天才?” 陆子峰原地自得片刻,见天色尚早,法力也已恢復些许,想起今日有要事,当即祭起青釭剑,纵身而上,直衝山外而去。 外门附近山脉连绵,陆子峰依著这几日打听的消息,御剑飞了大半个时辰,终於望见一座秀气灵峰,这才收剑降落。 他收起法剑,微微喘息。 练气三层修为,御剑长途飞行已耗去大半法力。 好在七星洞外门疆域安全,並无妖兽邪修作乱,即便法力告罄,也无性命之虞。 顾不得歇息,陆子峰掐动轻身术,快步向峰顶攀去。 此山不高,却灵秀异常,草木掩映间,遍布药园,清风拂过,漫山皆是灵花异草的馥郁药香。 登顶后,一座三层白玉小殿映入眼帘,殿门敞开,却寂静无人。 陆子峰左右打量一番,迈步而入。殿內不大,一目了然,一名青袍外门弟子正趴在书案后,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睡过去。 脚步声惊醒了他,那弟子慌忙起身,揉著眼睛问道:“你是哪峰弟子?来我玉秀峰何事?” 陆子峰上前拱手:“这位师兄请了,我是朝阳峰新入门弟子陆子峰,特来拜见陆执事,烦请通稟一声。” 那弟子上下打量他几眼,挑眉道:“陆执事是你何人?” “晚辈乃陆执事族中晚辈,特来拜见。” 听闻是陆执事族人,那弟子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態度和蔼许多:“好说,举手之劳,你在此稍候。” 说罢便快步上楼通报。 不多时,一位头髮花白、微微驼背的老道当先下楼,面容和善,走到陆子峰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问道:“你是岳阳城陆家之人?” 陆子峰郑重行礼:“侄孙陆子峰,拜见叔祖。” 临行前,陆族长曾特意叮嘱,七星洞外门有一位陆家长辈,论辈分该称叔祖,现任药园执事,务必前来拜见,並转交一封家书。 陆子峰心中清楚,这位叔祖,便是陆家在七星洞的唯一靠山。 他从怀中取出书信,双手奉上。陆叔祖接过,当即拆阅。看完信,他一招手:“你跟我来。” 说罢当先迈步出殿,往后山行去。 不多时,来到一处山间平台,四周花草萋萋,视野开阔,石桌石凳俱全,正是赏景閒谈的好去处。 陆叔祖当先坐下,招手道:“你也坐,不必拘束。” “是。”陆子峰依言落座。 “终於,陆家又有人入了外门,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陆叔祖满脸欣慰,“族长在信中让我关照你,这是自然。我一把老骨头,守著这药园,虽无大能耐,却也混了些年头,方方面面还有几分薄面。你有何难处,儘管来找我。” 陆子峰心中一动。 他因丹田內小石头的缘故,修炼速度偏慢,若有丹药辅助,以小石头净化丹毒之能,既能快速提升修为,又无隱患;若能学会炼丹,不仅可自给自足,还能赚取灵石。 自入外门,他便一心想学炼丹之术。 当下也不隱瞒,直言道:“叔祖,晚辈对炼丹之术颇感兴趣,不知何处可学?” 陆叔祖一挑眉,笑道:“你小子口气不小!藏经阁的炼丹典籍,功勋昂贵,便是我要兑换,也得攒上数年,你如今更是望尘莫及。” 陆子峰闻言,脸上难掩失望。 陆叔祖看他神色,沉吟片刻,道:“不过,也並非全无变通之法。” “请叔祖明示!” “我这药园,盛產各类灵药,丹香峰炼丹阁的崔执事,常来求取,一来二去,我俩也算故交。炼丹阁的炼丹师炼丹时,需人处理灵药、看顾丹炉,所以常年招收火工童子。此任务无危险,还能赚取功勋,极为抢手。好在我与崔执事有几分交情,求他一个名额,应当不难。” 陆叔祖说著,脸上露出几分自得。 陆子峰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奉承,哄得陆叔祖眉开眼笑,连道“好小子,会说话”。 “入了炼丹阁,能学几分本事,全看你自己。若能入了哪位炼丹师的眼,得他指点一二,未必不能摸到炼丹的门道。” 陆叔祖笑道。 说笑一阵,陆叔祖不再耽搁,祭起自身法剑,对陆子峰道:“上来,我带你去丹香峰。” 陆子峰纵身跃上剑背,二人御剑升空,朝著丹香峰飞去。 一盏茶功夫,远远便望见一座形如倒扣巨碗的矮山,尚未靠近,一股炽热热浪便扑面而来,四周火属性灵气异常活跃。 “那便是丹香峰,连通地底火脉,经內门长老梳理稳定,地脉灵火源源不断,炼丹房日夜不熄,乃是外门炼丹宝地之一。” 陆叔祖介绍道。 二人降落在峰顶,此处与玉秀峰的清幽截然不同,大殿林立,楼台壮阔,修士往来穿梭,热闹非凡。 陆叔祖带著陆子峰径直走入一座大殿,上了二楼,七拐八拐,熟门熟路来到一间静室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嚷嚷道:“老崔,老崔!” 室內只有一人,是位中年道士,看著比陆叔祖年轻不少,正自斟自饮,闻言头也不抬:“你又来搅我清净。” “有好茶也不叫我,忒小气!” 陆叔祖不客气地坐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嘖嘖称讚。 崔执事这才抬眼,瞥见跟在后面的陆子峰,诧异道:“没听说你收了弟子,还是你那药园来了新人?” 陆叔祖喝完茶,抹了抹嘴,向陆子峰招手:“来,见过崔执事。” 陆子峰上前行礼:“晚辈陆子峰,见过崔执事。” 陆叔祖这才解释道:“这是我族中晚辈,今年新入山门,自幼好学,独钟情炼丹术。你那火工童子的名额,匀我一个如何?” 崔执事微微错愕。 他手中確有几个名额,本是用来交换人情、收取灵石的。 但念及日后还要与玉秀峰长期打交道,又与陆执事是多年好友,不便驳了面子。 他又打量陆子峰几眼,见他虽相貌平平,却唇红齿白,眼神灵动,透著机灵,心中已有计较。 “好你个老陆,又惦记我这点东西!罢了,总不能在晚辈面前,让你没面子。”崔执事笑道。 陆叔祖哈哈大笑,对陆子峰道:“还不快谢过崔执事!” “谢过崔执事!”陆子峰连忙行礼。 “今日便让他留在我这熟悉情况,火工童子每月五点功勋,回头我让弟子去任务阁补手续,不用你费心。” 崔执事交代道。 陆叔祖点头,又对陆子峰道:“子峰,你且跟著崔执事熟悉事务,我还有事,先回玉秀峰。你有事便去玉秀峰找我。” 说罢辞別二人,御剑离去。 崔执事正欲带陆子峰熟悉炼丹阁。 见四周无人,陆子峰上前一步,取出一个玉盒,双手递上:“劳烦崔执事为晚辈奔走,想必多有花费。这点心意,还请崔执事笑纳。” 崔执事一怔,扫了眼玉盒,隨即笑了,心中合计,“方才就觉此人机灵,果然不凡!本想隨便给他找个差事,如今看来,倒要认真对待了。” 他也不推辞,笑呵呵收下玉盒,里面正是陆族长临行前赠予的一百块灵石。 “放心,回头给你找个不藏私、有经验的炼丹师,让你做他的火工童子。只要你肯学肯干,保你学到真东西。” 陆子峰心中一稳,高付出方有高回报,这一百块灵石,花得值! 崔执事先带他在炼丹阁內认了门径,隨后转入一侧楼梯,向下深入数百丈,进入山体內部。 只见山体被掏空,形成一个宽阔大厅,四周分布著数十间火室,皆以阵法隔绝,防止火焰高温扩散。 “回头將你的身份玉牌录入大阵,便可自由进出此殿与地底炼丹房。” 崔执事边走边吩咐,隨后领著他来到一位鬚髮赤红、乱如草团的老者面前。 “火老,我给你带了个火工童子。” 说著引陆子峰上前拜见。 火老正专心摆弄桌案上的灵药,头也不抬:“又是个新人?” 崔执事略显尷尬,这火工童子的差事,功勋对新弟子尚有吸引力,对老弟子而言却微不足道,且学不到核心炼丹术,干不久便会走人。 陆子峰上前一礼,“还请火老多费心指点。” 火老摆了摆手,崔执事也不以为意,叮嘱陆子峰几句,便自行离去。 火老隨手扔给陆子峰一本图册:“上面记著常见灵药,配有图谱,极易辨认。你需牢记其形状、气息、顏色与药性,回头我教你初步处理药材之法,日后这些活计,便归你了。” 说罢,他放下手中活计,招手带著陆子峰进入一间火室。 一入內,眼前赤红一片,温度骤升,热浪扑面。 房间正中,矗立著一座三足两耳的青色丹炉,炉身雕刻著七八只栩栩如生的火鸦,翩翩起舞;赤红色的地脉灵火,从地底洞穴中不断舔舐炉底,火势旺盛。 “上品法器,鎏金赤鸦炉!” 火老语气中带著自豪,仿若炫耀心爱之物。 “日后我不在,你便负责看守丹炉,控制火候。我会传你一道控火诀。” 陆子峰心中瞭然,自己的工作,便是处理药材、看顾炉火,核心的炼丹步骤,自然接触不到。 但此刻,他已浑身冒汗,连忙掐诀撑起护罩,隔绝高温。即便如此,仍感法力飞速消耗,不过片刻,便耗去五分之一。 他苦笑道:“火老,在这火室中,晚辈法力消耗太快,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火老哈哈一笑:“早替你想好了!你在此干活,除每月功勋,另赠两枚我炼製的青月丹。此丹可化解火毒、增益修为,比寻常练气中期用的凝气丹更胜一筹,在万宝阁兑换,需八块灵石一颗!” 陆子峰大喜过望,这意外之喜,足以弥补法力消耗! 更何况,他体內还潜伏著炎阳晶石的庞大灵力,待消化完毕,对火焰的抗性必將大增,届时便可省下丹药,全力修炼。 火老看著眼前欣喜的少年,暗自嘆息,以往的弟子,多因修为不足,为抗火毒需不断服药,丹毒沉积,最终不得不放弃。 而修为高的弟子,又不屑於做这苦活。这差事报酬优厚,本就是对弟子承受火毒、损耗修为的补偿。 自此,陆子峰开启了朝阳峰、丹香峰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日在丹香峰跟著火老学习处理灵药,那道无名控火诀更是精妙,让他对火焰的操控愈发嫻熟,火鸦术也朝著大成境界飞速迈进。 短短两个多月,陆子峰便彻底消化了体內炎阳晶石之力,火焰抗性大增。 隨后,他服用聚气丹,修为一路攀升,直达练气三层顶峰。 这一日,他正看守丹炉,身体与火属灵力激烈对抗,丹田內法力波动达到顶点,轰然一声,瓶颈破碎,他顺利突破,晋升练气四层,成为一名练气中期修士! 时光荏苒,转眼间,两年光阴匆匆而过。 008 筑基三宝,星辰锻体诀 七星洞外门,朝阳峰,二层竹楼。 陆子峰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周身灵气如潮,按照七星诀法门涌入体內,沿经脉运转数个大周天,再经丹田內那枚黝黑小石头一滤。 原本指头粗细的法力,竟被提纯得细如髮丝,纯净无杂,最终匯入丹田气团。 那气团微微涨大一圈,堪堪触到一层无形屏障,再难寸进,旋即缓缓稳定下来。 “终於到练气五层巔峰了。” 陆子峰睁开眼,眸中喜色难掩。 这两年,他在炼丹阁做火工童子,每月不仅有五点功勋,更能领到两枚青月丹。 地脉灵火的炙烤,让他法力反覆耗尽、又靠丹药快速补满,修为一路突飞猛进;更难得的是,小石头能净化丹毒,他法力精纯、根基扎实,全无隱患。 炼丹阁於他,真是一块修行宝地。 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明。 山间晨雾如练,从山头倾泻而下,在草木间若隱若现,最终凝作晨露,顺著叶片滚落,滴入土中。 清脆的鸟叫声,悦耳动人。 陆子峰起身。 两年时光,他个子躥得很快,虽容貌未改,可身著青色七星法袍,自有一番清逸瀟洒的气度。 “今日是华老来讲道,可不能迟了。” 华老是外门长老,筑基上修,每次开讲,讲道阁都挤得水泄不通,连附近几峰的弟子都会赶来。 陆子峰快步出门,朝隔壁竹楼喊了一声:“单良,別磨蹭!去晚了只能站在外面听!” “来了来了!” 单良慌慌张张套著法袍衝出来,挠头笑道:“师兄,昨晚修炼太晚,差点睡过头,多亏你叫我。” 陆子峰笑了笑,不以为意。 几年相处,两人早已关係亲近。单良本性纯善质朴,比他这“老油条”实在得多。 二人不再耽搁,祭起青釭剑,破空往讲道阁赶去。 早饭早已顾不上,以他们如今修为,几顿不吃无妨,便是饿上十数日也无碍。 赶到讲道阁时,殿內已坐满弟子,三五成群,笑语喧譁。 陆子峰寻了两个靠前的位置,拉著单良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来的多是同期入门的弟子,大多已到练气四层,单良也刚突破至五层。 唯有赵延、萧观鱼、杨广等寥寥数人,已达练气六层,卡在中期与后期的瓶颈前。 而他陆子峰,已悄然追上第一梯队。 不多时,远处一道身影乘风而来,仙风道骨,大袖翩翩,既无法器,也无灵兽,纯以肉身凌空虚渡。 这便是筑基上修的手段! 眾人连忙起身行礼:“拜见华长老!” 华长老步入阁中,站在讲台上,笑容和蔼:“免礼。每次见你们这些年轻弟子,便觉自己也年轻了几岁。” 他讲课向来细致,从修炼瓶颈到法术运用,事无巨细,不厌其烦,远胜那些下课便走的教习,故而弟子们都爱听他的课。 今日主讲,正是练气六层突破后期的关窍。 陆子峰悟性本就不凡,又有小石头暗中加持,听得茅塞顿开,收穫颇丰。 修炼一道,关隘重重,每一步都牵扯经脉窍穴、法力流转,若无前辈指点,自行摸索极易走火入魔。 轻则经脉受伤,修为停滯,重则丹田破碎,沦为废人。 財、侣、法、地,“侣”之一字,便含师长同道的意思,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今日便讲到这里。” 华长老停了讲课,神色郑重,“你们中不少人,很快便要衝击练气后期瓶颈。届时,將有一次选择功法的机会,七星洞由七位祖师创派,各洞皆有镇派绝学,都是功参造化的秘录绝学。” “你们虽未入內门,不算各洞嫡传弟子,却可藉助这些绝学的练气部分,提升几分筑基成功率,务必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筑基功成,需备齐三宝:筑基丹、明神花、九转灵液,分別对应法力、神识、气血三关。” “即便三宝齐备,成功率也仅三成。尔等需提前准备,锤炼法力、滋养灵识、强健肉身,方能越往后越从容。” 言罢,华长老乘风而去。 陆子峰与单良沿山路缓步下山,单良挠头问道:“师兄,怎么才能提升法力、肉身和灵识啊?” “要么寻天材地宝,服之突飞猛进;要么修神功妙法,循序渐进。” 陆子峰答道。 单良苦著脸摇头:“天材地宝哪那么好找?就算找到,也未必保得住;如果买的话,我身上早就两袖清风了。” 陆子峰打趣道:“你平日很少服食丹药,钱都花哪了?莫不是有了相好,拿去討人家欢心了?” “我……我哪有!师兄別乱讲!” 单良脖子瞬间涨红。 “这是好事啊,害什么羞。”陆子峰见他窘迫,不再逗弄。 “没有天材地宝,还有神功妙法。跟我来!” 说罢祭起法剑,破空而去,单良顾不上辩解,连忙御剑跟上。 飞不多时,绕过几座山峰,一座巨峰迎面而来,山势挺拔,上接云海,下镇厚土,如擎天之柱,在群峰中鹤立鸡群。 二人落在一座五层楼阁前。楼阁雕樑画栋,倚山而建,匾额上“藏经阁”三个大字,古拙苍劲。 外门藏经阁,一楼皆是游记、杂谈、隨笔,可免费翻阅; 二楼往上,才是经卷秘术,需功勋兑换。 陆子峰此前只在一楼增长见识,今日却是直奔二楼而来。 二人入阁,径直上了二楼。殿內空间极大,书册、玉简浩如烟海,若盲目寻找,不知要耗到何时。 无奈之下,只得分头翻阅。 “《金身诀》,吸纳五金之气,肉身坚如寒铁,大成以后身体堪比下品法器,兑换需五十功勋。” “《归元诀》,开闢五处肉身灵窍储存法力,释放时平添一成法力,兑换需八十功勋。” …… “这归元诀,虽有可取之处,终究是旁门左道,不如本门秘典直指大道。”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子峰心中一惊,来人靠近,他竟毫无察觉! 转头一看,竟是华长老,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弟子陆子峰,拜见华老。” 陆子峰连忙行礼,心中诧异,竟在此处偶遇此人。 华长老似看穿他心思,笑道:“老朽本就负责管理藏经阁,讲课只是偶尔为之。” 陆子峰恍然,此前他只在一楼逗留,没见过华老也很正常。 见华长老有指点之意,陆子峰顺势请教:“弟子与单良,听您提及筑基三关,特来此寻找妙法,只是典籍太多,不知从何下手,还请华老指点。” 单良也连忙凑上,眼巴巴点头。 华长老捋须頷首,面露欣慰:“孺子可教,有悟性,不是愚昧之辈。” 他今日在讲道阁提及三关,本就是心存考校,弟子们是否上心、是否来寻法,其中差別甚大。 “也罢,看在你们好学的份上,我便解说一二。” 华长老缓缓道来,“法力关,七洞各有镇派秘典,可凝练精纯法力。若能由练气九层破入大圆满,法力自会如江海般充沛,只是极难,非天赋异稟者不可为。多数弟子,只能借旁门之法,增幅一二。” 陆子峰心中一动。 他法力经小石头提纯,厚重精纯,同阶之中,极少有人能与之抗衡,当然是在不动用符篆、高阶法器的前提下。 “至於灵识关,”华长老摇头,“尔等就別想了。能直接修炼灵识的秘术,莫说你们,便是老朽也接触不到,还是寄希望於明神花更实在。” 他解释道,筑基之后,灵识质变为神识,可探查纤毫、驾御灵器,故有修炼神识的绝学; 可未筑基前,灵识脆弱隱秘,罕有功法能直接提升,即便有,也非外门弟子可得。 “最后是气血关,这是你们最易触及的。” 华长老招手,带二人上了三楼。此处空间稍小,玉简典籍少了许多,却更显珍贵,整齐排列在数十个丈高书架上。 “锻体秘术,本门不少,最珍贵的唯有两部。” 华长老引著二人停在一个书架前,指著两枚玉简,“开阳洞镇派秘典《真魔天罚秘录》,有一部《真魔炼体诀》;摇光洞镇派秘典《周天星斗秘录》,有一部《星辰锻体诀》。” “那我们就修这个!”单良迫不及待道。 华长老哈哈大笑:“不知者无畏,你们先看仔细再说。” 二人不解,拿起玉简贴於额头,灵识探入,玉简中只记秘术概况,核心法诀被禁制封锁。 《星辰锻体诀》,无其他弊端,唯独极耗灵石。 修炼需“星辰灵砂”,此砂產自沉星谷秘境。 当年摇光洞大能引天外星辰之力入谷,与地脉灵气交融,诞生“星灵”这种特殊生灵,灵砂便藏於其体內。 可星灵並非个个有砂,需击杀后才知,全凭运气。 且修炼此诀对灵砂需求量极大:初期练成,肉身堪比下品法器,需要五枚;中期练成,肉身堪比中品法器,需六十枚;后期练成后,肉身几乎与上品法器一样坚固,竟要三百枚! 星辰灵砂本就难寻,价格高昂,外门弟子极少能修到后期,多是练到初期便放弃了。 陆子峰暗自皱眉,以他如今身家,绝对负担不起。 若亲自入谷猎杀,几十枚尚有希望,三百枚简直是天方夜谭。 忽然,他目光一凝,玉简又记载沉星谷中,还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星辰灵核”,一枚可抵数百枚灵砂,只是百年难遇。 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浮上心头,“上次小石头遇炎阳晶石便有异动,不知对这星辰灵砂、灵核,是否也有反应?” “若真能感应,寻找星辰灵砂便容易了许多!”想到此处,他不禁口乾舌燥。 华长老见他激动,只当是少年人见了秘法的热血上头,並未在意。 另一部《真魔炼体诀》,更是骇人。 需入真魔山秘境,承受真魔之气灌体二十年,日夜受千刀万剐之苦,不死不疯,方能练成。 此术是开阳洞核心秘典的前置,练成之日便可筑基,直入內门。 可但凡正常人,谁会选这九死一生的路? 两部秘术的练气部分,兑换皆需一百五十功勋。 陆子峰一算,他在炼丹阁攒的功勋,一分未花,也才一百三十多,还差二十。 华长老见二人纠结,摆手笑道:“无妨,回去好好思量,不急於一时。” 说罢,踱著步子离去。 二人出了藏经阁,望著来来往往的弟子,单良问道:“师兄,真有人会修那《真魔炼体诀》吗?” “不知。”陆子峰摇头,“若真有,必是一位意志如钢、令人敬佩之人。” 言罢,二人御剑而起,向朝阳峰飞去。 009 玉露草,元山盾 午后的丹香峰,热浪比往日更盛几分。 陆子峰御剑疾行,准时抵达炼丹阁。 今日他需看护一炉即將出炉的玉露丹,此丹乃一阶上品灵丹,能快速恢復法力,尤其在战斗之中,作用巨大,在外门资深弟子中供不应求,价值不菲。 火老早已守在鎏金赤鸦炉旁,火红鬚髮依旧乱作一团,手上不断掐动法诀,一道道法力如溪流般注入炉身。 炉上雕刻的火鸦似被唤醒,盘旋飞舞,发出呜呜的低鸣,炉身微微震颤,氤氳的药香已隱隱透出。 “你小子来了。” 火老头也不抬,语速急促。 “这炉丹我已经完成大半,后面火候要稳一点,你用控火诀时时操控,莫要出了紕漏。” 话音未落,他双手翻飞,最后三道法诀接连印在炉上,炉身震颤骤然停歇,上面的火鸦也归於沉寂,只留地脉灵火静静舔舐炉底。 这一幕他这两年已经看过许多次了,一开始还想偷学几手,后来发现没有炼丹术传承配合,啥也学不会,也就不再关注。 不敢打扰火老,陆子峰老老实实在旁边等待起来。 火老打完丹诀,看著炼丹炉已经稳定,把看炉的差事交给陆子峰,大摇大摆的出门去了。 这两年时间,陆子峰方方面面都已经很熟练了,再加上他这人细致负责,火老对他还是很放心的。 陆子峰老老实实撑起法力护罩,抵御地脉之火,牢牢地盯著火炉,不时打出一道道控火诀。 玉露丹贵重,若出岔子炼废,以他如今的身家绝难赔偿,是以不敢有半分懈怠,每隔片刻便打出一道控火诀,將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缕药香凝聚成实质,陆子峰掐动收丹诀,炉盖应声而起,十几颗晶莹剔透、浑圆饱满的玉露丹缓缓浮起,馨香四溢。 他小心翼翼將丹药收入玉瓶,封好瓶口,这才鬆了口气。 出了火室,正欲向火老辞別,却见火老並不理他,蹲在玉案旁,全神贯注,一边翻检灵药,一边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自语:“唉,玉露草又耗光了,还得派人去采些回来。” 陆子峰脚步一顿。 他知晓玉露草的生长之地。 此草性喜风,唯金风山独有,那座灵山距宗门两千余里,常年刮著奇风,棲息著一些一阶初、中级妖兽,不是太危险,所以炼丹阁常常派遣外门弟子过去採摘。 而他如今兑换《星辰锻体诀》还差二十功勋,这不正是绝佳的机会? “火老,”陆子峰上前一步,语气篤定,“这採集玉露草的任务,交给我吧!我定能多采些回来。” 火老一愣,抬眼打量他片刻,点头道:“你去也行。金风山无甚凶险,你已是练气五层巔峰,谨慎些便无碍。” 他转身叮嘱,“我把这事掛去任务阁,指定你接取。你去领了任务,再到杂事堂租一匹墨麟马,快去快回,我这边还有许多事需要你来做呢。” 这两年,火老对陆子峰的能力与品性早已认可,故而一反常態地细心安排。 陆子峰大喜过望,这种安全且酬劳丰厚的任务,平日里爭抢激烈,不曾想竟能指定人选,对他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多谢火老成全!” 他连忙道谢,顺势刷了波好感。 出了炼丹阁,陆子峰並未回朝阳峰,而是调转剑头向东而去。 百余里外的月桂湖,水波不兴、风景秀丽,湖心小岛上遁光往来不绝,外门万宝阁便坐落於此。 “此番是我首次外出任务,虽无太大危险,也需多做准备。” 他心中盘算,御剑降落至岛中。 万宝阁內人声鼎沸,大厅四周摆满柜檯,每个柜檯后都站著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弟子,或温婉或灵动,正与前来兑换宝物的弟子討价还价。 陆子峰知晓,这些女弟子皆是接了长期差事来此当侍者,虽功勋不多,却安全稳定,適合不善斗法之人。 若非只招女弟子,他倒也想试试这份清閒差事。 见角落一个柜檯无人,陆子峰快步上前。 柜檯后是位小巧玲瓏的女修,个子不高,长相甜美,见他走来,未语先笑:“这位师弟,来万宝阁想买些什么?” 说著递上一枚玉简。 这是万宝阁的“万宝玉册”,阁中宝物繁多,不便一一陈列,是以將法器、丹药、符篆的图样、介绍与价格尽数录入其中,供弟子查阅。 陆子峰接过玉简,一边瀏览一边隨口问道:“师姐,这些宝物能用灵石兑换吧?”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此女胸前,心中暗忖,倒是胸怀伟岸。 此女明眸流转,似未察觉他的打量,笑意盈盈道:“师弟可唤我楚师姐。阁中大多宝物皆可灵石兑换,唯有极珍贵的需用功勋。” 陆子峰鬆了口气,他的功勋要留著兑换锻体诀,绝不能轻动。 这几年攒下的灵石倒有三百多块,想来足够了。 “楚师姐,麻烦把这元山盾、金戈符和土遁符拿出来我看看。” 他指著玉册上的三样东西说道。 “好嘞,师弟稍候。” 楚师姐转身入后堂,片刻后捧著一个紫檀木盒返回,打开盒盖,三样宝物赫然在目:一枚巴掌大小的古铜色小盾,两张一尺多长、泛著玉光的符篆,符上神秘符文流转,隱有灵力波动。 “这元山盾,取元山石精华炼製而成。” 楚师姐介绍道,“元山石最是奇特,可自行修復,只要未被一击损毁,破损处便能慢慢復原,算得上中品法器里的精品,作价二百一十块灵石。” 陆子峰拿起小盾摩挲,入手冰凉厚重。 他一直缺一件防御法器,本想入手一件上品法器,却发现上品防御法器动輒六七百块灵石,远超预算,是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元山盾。 这自行修復的特性,正是他最为看重的。 放下小盾,他又拿起符篆,楚师姐继续说道:“这两张都是一阶上品符篆。” “金戈符,堪比练气七层修士全力一击,五十块灵石;土遁符,可瞬间遁入大地,挪移一里之外,八十块灵石。” 陆子峰微微頷首。 平日斗法,他的火鸦术、水箭术已够用,买金戈符是为备底牌,若遇强敌可一击制敌。 土遁符则是保命之用,遇事不敌便可抽身而退。 陆子峰想到什么,轻声问道,“楚师姐,不知道为何在玉册上没看到极品法器呢?” 楚师姐捂嘴轻笑,“小师弟,那极品法器,珍贵至极,可以作为一个练气家族传承之物,一般都得上千灵石,还有价无市的。” 想想也是,炼製极品法器的那些材料,都可以用来炼製灵器了,如果不是为了给后辈弟子防身,谁会做那个赔本生意。 忽然想起藏经阁记录的星辰灵砂,他隨口问道:“楚师姐,我听闻有一种炼体宝物名为星辰灵砂,不知售价几何?” 楚师姐脸上首次露出惊讶:“未想师弟竟知晓此物。星辰灵砂多是炼气后期弟子所需,藏宝阁回收价为九功勋一颗,售卖价十功勋一颗。” “好傢伙!”陆子峰暗自咋舌。 一颗灵砂便抵得上他在炼丹阁两个月的辛苦,《星辰锻体诀》后期需三百多颗,那便是三千多功勋,堪称天文数字。 思绪收回,他看著眼前三样宝物,总价已达三百四十块灵石,超过他的预算。 可三样东西他都不愿捨弃,只得堆起笑容,向楚师姐討价:“师姐,都是同门,能否便宜些?” 谁知楚师姐前一刻还笑意盈盈,下一刻便板起脸,指了指旁边的木牌:“师弟请看,阁中商品,概不讲价。” 陆子峰挠了挠头,正思索是否要找人借钱,忽然想起身上还剩一块炎阳铁石。 当初吸收了里面的炎阳晶石,外层矿石一直没丟。 “楚师姐,你们收灵物矿石吗?” 楚师姐瞬间又换上迷人笑容:“自然收的。” 陆子峰连忙取出那块炎阳铁石,楚师姐查验一番后,作价三十块灵石回收。这般一来,他恰好凑够灵石,买下了三样宝物,口袋里仅剩十几块灵石了。 辞別了笑意盈盈,胸怀伟大的楚师姐,陆子峰御剑返回朝阳峰,將宝物收好,早早歇息,养精蓄锐。 翌日清晨,陆子峰直奔任务阁。 大殿中央的玉壁上,炼丹阁发布的採集玉露草任务赫然在列,后面已標註“已领取”。 他找到任务执事,出示身份令牌后领到了任务令牌,隨后赶往杂事堂,以五块灵石的价格租了一匹墨麟马。 此马身负二阶中级妖兽墨麟兽一丝血脉,不挑食、耐力强、日行千里,杂事堂的刘师兄还借了他一个灵兽袋,方便收纳。 要知道,一阶妖兽对应练气期修士,二阶妖兽能炼化口中横骨、口吐人言,对应筑基期修士,三阶妖兽则可化作人形,神通堪比玄胎修士。 每一阶妖兽又细分为低级中级高级。 墨麟兽擅长风属性法术,速度奇快,不仅是筑基修士的热门坐骑,便是玄胎上人也颇为青睞。 陆子峰怕路途迷路,又买了一份详细地图,一切准备妥当,骑著墨麟马出了宗门。 在护宗大阵前出示任务令牌,与执勤弟子核对无误后,他辨明方向,一拍墨麟马脖颈,骏马嘶鸣一声,四蹄生风,直奔金风山而去。 010 烈风狼,风隱蛇 墨麟马不愧身负二阶妖兽血脉,四蹄生风,奔行如电。 丘陵地带的沟壑纵横、峡谷中的乱石嶙峋、山脉间的陡峭坡壁,於它而言皆如履平地。 陆子峰昼行夜宿,不过四五日光景,便已遥遥望见金风山连绵起伏的轮廓。 金风山並非孤峰,而是一片横亘千里的庞大山脉,地域广袤,灵气縈绕,因盛產玉露草而声名远播。 也正因如此,附近的散修、各大小宗门的弟子常年在此流连採摘,鱼龙混杂,暗藏凶险,並非七星洞宗门境內那般安稳。 陆子峰在山脚下勒停墨麟马,谨慎地扫视四周。 他先將墨麟马收入灵兽袋中,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青色七星法袍。 这法袍是七星洞外门弟子的標誌,几无防御之力,却极易引人注目。 若是引来对头宗门的修士,或是在此地於同门结了仇怨的散修,平白遭人泄愤便太冤枉了。 他当即脱下法袍,换上一身早已备好的灰色道袍,衣襟宽大,洗得有些发白,穿上后瞬间泯然眾人,再无半分显眼之处。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张一阶中品金钟符,手上法力微微流转,符篆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被他紧紧握在掌心,隨时可激发。 確认周身毫无破绽,陆子峰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纵身一跃,如猎豹般窜入山林。 山中草木葱蘢,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有崎嶇石径隱於其间,难行至极。 好在陆子峰修炼有成,轻身术一展,足尖点在树干上,身形便如柳絮般飘飞而出,在林间穿梭跳跃,迅捷如猿猴,衣袂翻飞间,竟未带起半分多余的声响。 行至一处水潭边,潭水清澈见底,倒映著岸边的树木,偶有几尾灵鱼摆尾游过。 陆子峰落地,在潭边仔细搜寻了一圈,却连半株玉露草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看来外围早已被人反覆搜刮,难有漏网之鱼。” 他暗自思忖,据《东洲志》记载,玉露草喜水迎风,多生於溪潭之畔,受水气滋养,沐山中奇风而长,想必得往山脉深处去寻。 “嗖!”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林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一道黑影裹挟著腥风,如离弦之箭般直扑他后背! 陆子峰早有防备,周身法力始终蓄势待发,不闪不避,脚下步法微动,身形原地一转,同时法力急转,口中低喝:“土墙术!” 轰隆一声,一道三尺厚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如铜墙铁壁般拦在黑影之前。 “嘭!” 黑影狠狠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土墙剧烈摇晃,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却终究未曾碎裂。 陆子峰这才定睛望去,只见那黑影竟是一头青身赤目的狼妖,身长丈余,皮毛油光水滑,锋利的獠牙闪著寒光,铜铃大的眼睛赤红如血。 此刻正晃著脑袋,似被撞得头昏眼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烈风狼,一阶初级妖兽,铜头铁尾,擅风吼术,且喜群居。” 《东洲志》中的记载瞬间浮现在脑海。 果然,不等他细想,四下里又传来数声狼嚎,林间光影晃动,四头体型相仿的烈风狼窜了出来。 猩红的眼瞳闪烁著贪婪的凶光,呈扇形包抄而来,隱隱將他合围在水潭边。 “好像正好掉进狼窝里了。” 陆子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並无半分惧意,只觉这修仙界的妖兽与眾不同,连寻常狼妖都生得如此硕大凶悍,比前世所见的猛兽不知可怖多少倍。 烈风狼显然已按捺不住,有限的灵智只让它们知晓,眼前这人类修士浑身灵气旺盛、气血充盈,是绝佳的大补之物。 领头的那头烈风狼率先发难,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风属性灵力在它口中飞速匯聚,青光闪烁间,一枚拳头大小的风球凝聚而成,带著尖锐的呼啸声,轰然射向陆子峰。 其余四头狼妖紧隨其后,数枚风球接连成型,如炮弹般密集袭来,同时,一阵阵悽厉的狼嚎声响彻林间,声波震盪,竟有几分扰人心神的威势。 “来得好!” 风球接连撞在他方才布下的土墙上,土石飞溅,烟尘瀰漫,土墙顷刻崩碎,化作漫天尘土。 风球虽被阻挡,威势稍减,却依旧如跗骨之蛆般追来,带著凌厉的破空声。 陆子峰借土墙抵挡的瞬息,轻身术催动到极致,纵身一跃,足尖点在潭边的一块巨石上,身形如箭般射向半空。 “轰隆!” 数枚风球在他方才站立之地炸开,强劲的气浪席捲开来,花草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轰出一个半丈深的土坑,狼藉一片。 “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我一招!” 陆子峰身在半空,居高临下,双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喝:“水蟒术!” 潭水骤然沸腾,五道粗壮的水流如蛟龙出海般窜出,在空中盘旋扭曲,化作五条栩栩如生的水蟒,鳞甲分明,蛇口大张,带著呼啸的水声,俯衝而下,精准地缠上了五头烈风狼的身躯。 “嗷呜……” 烈风狼发出悽厉的哀嚎,拼命挣扎扭动,锋利的爪子在水蟒身上抓挠,却只能划破一道道水花,根本无法挣脱水流的束缚。 它们猩红的眼中满是恐惧,此刻才知晓,眼前这人类修士绝非易与之辈,自己竟是踢到了铁板。 陆子峰悬浮在半空,眼神冷冽,手上法力再转,低喝一声:“火蛇术!” 五道赤红色的火蛇从他手上窜出,焰尾摇曳,带著灼热的高温,缠上了被水蟒束缚的烈风狼。 水火之力瞬间交织,水蟒收紧,火蛇灼烧,形成一股诡异的绞杀之力。 “水火双蛇缚!”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伴隨著狼妖的哀嚎,五头烈风狼的骨骼被水蟒生生绞断,体表被火蛇灼烧得焦黑一片,皮毛碳化,血肉模糊,瞬间便没了气息,尸体重重摔落在地。 陆子峰缓缓落地,看著狼尸焦黑的皮毛,微微摇头:“还是差了些火候。” 一年前,他的火鸦术便已大成,此后无论是火鸦、火蛇,皆可信手拈来,炉火纯青。 不久前,水箭术也臻至圆满,触类旁通之下,水蟒、水箭等变化形態,也能运用自如。 他突发奇想,欲將水火二法融合,形成更强的杀招,方才见这几头烈风狼修为不高,便藉机尝试。 可实际施展下来,与他设想的差距甚远。 本想让水火之力同时迸发,结果却只能一前一后,先以水蟒束缚,再以火蛇攻击; 若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这短暂的间隙便是致命破绽。 且水火之力未能完美凝聚,火蛇的高温竟將狼皮烧焦,须知这烈风狼的狼皮、狼牙、狼尾皆可换些灵石,尤其是狼尾,乃是製作符笔的良材,如今却毁了大半,实在可惜。 “只能日后再慢慢改进了。” 陆子峰轻嘆一声,上前处理狼尸,將狼牙、狼尾一一取下,收入怀中。 他如今囊中羞涩,这些东西虽不值大钱,却也聊胜於无。 忽然,他神色一凝,周身法力瞬间凝聚,袖中的金钟符被他紧紧攥住。 远处的林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虽刻意放轻,却逃不过他敏锐的感知。 光影晃动间,四道人影闪出,停在潭边的另一侧,与他隔潭相望。 这四人三男一女,皆身著各色道袍,目光扫过潭边的狼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互相递了个眼色。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修士,面容方正,修为在练气五层,他率先开口,语气和善:“这位朋友,也是来金风山採集玉露草的?” 陆子峰心中警惕不减,目光快速扫过四人。 除了为首的中年修士,旁边还有一名神色倨傲的年轻男修,修为同样是练气五层,另外两名女修则是练气四层,几人气息相连,显然是结伴而行。 “正是。”他淡淡应道,语气疏离。 中年修士笑了笑,指了指周围:“此处乃山脉外围,灵草早已被人採摘一空,想要找寻玉露草,还得往山脉深处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子峰身上,带著几分讚赏:“我等也是结伴去採集灵草,观道友身手不凡,轻描淡写便解决了五头烈风狼,不若与我们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陆子峰微微摇头,心中念头急转,他与这四人素不相识,所谓的结伴而行,不过是同床异梦、互相提防罢了。 对方本就相熟,若是暗中联手加害,他纵有手段,也难免吃亏。 “道友好意,我心领了。” 他语气坚决,“只是我习惯独来独往,就不麻烦各位了。” 听到这话,中年修士身后的那名年轻女修顿时面露不耐,柳眉一蹙,娇声道:“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我於大哥可是筑基家族於家的子弟,旁边这位王师兄,更是修仙宗门长春观的核心弟子,我们主动邀你同行,是看得起你,你还推三阻四!” 她说著,还特意指了指身旁那名神色倨傲的年轻男修,语气中满是炫耀。 “长春观?” 陆子峰心中暗忖,“不过是七星洞下辖的一个小宗门,观主长春上人虽是玄胎修为,在散修眼里或许是庞然大物,但在我七星洞弟子面前,也算不上什么。” 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警惕。 于姓中年修士连忙拦住那名女修,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对陆子峰笑道:“道友莫怪,蓝师妹性子直率,並无恶意。既然道友不愿同行,我等也不勉强,但愿日后有缘相遇,再有联手的机会。” 陆子峰点了点头,並未多言,依旧未放鬆警惕,缓缓后退几步,深深看了四人一眼,將他们的容貌记在心中,隨即转身,身形一闪,隱入茂密的丛林中,消失不见。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那名蓝姓女修才不满地说道:“於大哥,你为何拦著我?这小子如此不识抬举,给他点顏色看看才好!” “蓝师妹,不可鲁莽。” 于姓修士沉声道。 “你方才也看到了,此人身上纤尘不染,出手乾净利落,轻描淡写便解决了五头烈风狼,实力定然不弱。” “我拉拢他,是因近来金风山中有劫修出没,杀人越货,十分凶险,我们抱团取暖,才能更安全。他不愿同行,我们也不必与他交恶,平白给自己增添波折。” 一旁的王师兄也缓缓点头,神色倨傲的脸上露出几分认同:“於兄说得有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儘快採集玉露草,早些离开此地为妙。” 蓝师妹偷眼瞄了於大哥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爱慕之色,乖乖地不再反驳。 另一边,陆子峰离了水潭,不敢有片刻耽搁,马不停蹄地往山脉深处赶去。 他確实不愿与那四人发生衝突,对方四人联手,即便他能胜出,也必將耗费大量法力,甚至可能受伤,得不偿失。 至於那女修的几句冒犯之语,他两世为人,早已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间变得愈发昏暗,虫鸣兽吼此起彼伏,透著几分阴森。 陆子峰不再继续搜寻玉露草,开始寻找歇息之地。 不久后,他发现了一处天然山洞,洞口隱蔽,洞內宽敞乾燥。他先是探入查看,发现洞內只有一头睡觉的野熊。 將野熊赶走,他一把火將洞內的杂物烧乾净了,又唤出清风,吹走浓烟与热气,这才安心入洞歇息。 山中的夜晚比白日危险数倍,陆子峰不敢熟睡,只是打坐休息,又將白天搜集的狼尾、狼牙摆在洞口,借妖兽残留的气息驱避蛇虫鼠蚁。 若是有一套防御阵法布置,自然更加稳妥,可他如今兜比脸乾净,只能这般將就。 一夜安稳无虞。 次日天刚蒙蒙亮,陆子峰便起身,简单洗漱一番,便继续向山脉深处搜寻而去。 沿途又遇到几只一阶初级小妖,实力低微,被他隨手几道小法术便收拾了,连法力都未曾耗费多少。 翻过几座陡峭的山头,一道壮丽的瀑布映入眼帘。 水流从数十丈高的悬崖峭壁上倾泻而下,如一条白玉长带披掛在峰峦之间,砸落在下方的岩石上,溅起漫天水雾,化作一道绚丽的彩虹。 瀑布下方,匯聚成一汪圆形的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四周蒸腾的水雾与山间的灵气交织,氤氳繚绕,耳边传来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 “此地灵气充沛,又有水气滋养,定能孕育玉露草!” 陆子峰精神一振,心中涌起几分期待,快步向小湖走去。 来到小湖旁边,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仔细探查是否有妖兽潜伏。 小湖表面水波荡漾,偶有几尾五彩斑斕的灵鱼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一片平静祥和。 “这小湖灵气充裕,必然会吸引各类妖兽前来饮水觅食,不可大意。” 陆子峰不敢放鬆警惕,双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喝:“隱身术!” 一道淡青色的光晕笼罩全身,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这隱身术並非高阶法术,只能瞒过灵智未开的妖兽,若是遇到练气期以上的修士,便能轻易察觉。 但对付普通妖兽,已然足够,除非对方细致搜寻,否则绝难发现他的踪跡。 陆子峰隱去身形,沿著湖边缓缓移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仔细搜寻著每一处可能生长玉露草的地方。 湖边的岩石缝隙、潮湿的泥土、低矮的灌木丛,他都一一排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难道这里也没有?” 陆子峰心中有些失望,本以为这任务不算艰难,谁知忙活了好几天,竟连一株玉露草都未曾见到。 他正欲转身换个地方,一阵微风吹过,带著山间特有的清爽气息,吹动了湖边一块巨石后面的草丛。 几抹莹白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是几株通体玉色的小草,叶片狭长,晶莹剔透,仿佛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叶尖上凝结著一颗颗珍珠般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著淡淡的光晕,正是他苦苦寻觅的玉露草! “终於找到了!” 陆子峰心中大喜,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脚步放轻,快步跃至巨石后面。 只见石缝之中,三株玉露草长势旺盛,叶片舒展,显然已生长了不少年头,藏得如此隱蔽,难怪此前未曾被人发现。 他伸出手,正欲採摘,异变陡生! “嗖!”一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影骤然窜出,速度快到极致,如一道流光般,直扑他的面门,带著尖锐的破空声,隱隱有寒芒闪烁。 陆子峰早有防备,神经一直紧绷,察觉到危险的瞬间,手腕一扬,青釭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青虹,迎著淡影斩去!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火花四溅,青釭剑竟被震得倒卷而回,剑柄撞在他的掌心,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 而那淡影只被震得停顿了一瞬,便依旧如鬼魅般扑来! “好硬的身躯!” 陆子峰心中大惊,青釭剑虽是下品法剑,却是七星洞外门弟子的制式配剑,选材精良,炼製工艺精湛,堪称下品法器中的精品。 寻常一阶妖兽,挨上一剑便会皮开肉绽,可这妖物竟毫髮无损,可见其身躯之坚硬! 他不敢恋战,脚下步法急转,身形如鬼魅般后退,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张御风符,法力瞬间灌注其中,符篆光芒一闪,被他拍在身上。 一股柔和的清风鼓盪而出,环绕在他周身,托著他的身形飘起,速度骤然提升数倍,瞬间拉开了与淡影的距离。 那淡影几次扑击落空,终於停在一块巨石上,盘起身子,死死盯著陆子峰。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这妖物的真面目。 竟是一条筷子粗细、一尺来长的小蛇,通体呈淡青色,与周围的草木顏色几乎一致,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它的眼睛呈碧绿色,闪烁著阴冷的光芒,身上的鳞片细密光滑,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风隱蛇,一阶中级妖兽,擅隱身、风刃之术,长居於水泊湖潭附近,生性狡诈凶残。” 《东洲志》中的记载瞬间浮现,陆子峰心中瞭然,难怪这妖蛇如此难缠。 风隱蛇显然已被激怒,碧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凶光,口中发出“嘶嘶”的低吼,周身风属性灵力开始飞速匯聚,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狂暴起来。 一道道半寸长的风刃在它身前凝聚而成,闪烁著寒芒,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如雨点般射向陆子峰! “来得好!” 陆子峰眼神一凝,双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喝:“水箭术!” 十几道水桶粗细的水箭瞬间凝聚而成,晶莹剔透,带著磅礴的水汽,迎著风刃射去。 “砰砰砰!” 水箭与风刃在半空中接连碰撞,水箭炸裂化作漫天水雾,风刃消散成无形的气流。 剧烈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將周围的草木吹得东倒西歪。 他一边全神贯注地控制著水箭,精准截击每一道来袭的风刃,一边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在水雾中灵活穿梭,躲避著风隱蛇一次次迅猛的扑击。 风隱蛇的速度极快,隱身后更是难以捉摸,好几次都险些扑到他的身前,锋利的獠牙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皮肤,惊得他一身冷汗。 这场激战,比此前对付五头烈风狼凶险得多。 风隱蛇不仅速度快、防御强,还擅长隱身偷袭,手段诡异,稍有不慎,便会命丧蛇口。 但陆子峰非但没有畏惧,心中反而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兴奋。 平日与同门切磋,皆是点到为止,根本没有这般生死相搏的紧迫感,也无法真正检验自己的实力。 “哈哈哈,过癮!再来!” 陆子峰越战越勇,体內的法力奔腾不息,水箭术运转得愈发纯熟,甚至能分出几道水箭,预判风隱蛇的扑击轨跡,提前拦截。 激战半个时辰后,风隱蛇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碧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疲惫,凝聚的风刃也变得稀疏无力,威力大减。 显然,它体內的妖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机会来了!” 陆子峰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念头急转,双手掐诀的速度更快,口中低喝:“水箭,密集射杀!” 数十道水箭瞬间凝聚而成,如暴雨般射向风隱蛇,封死了它所有的闪避路线。 风隱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便向小湖的方向退去。 它深知,只要入了水,便能轻易逃脱。 “想跑?没那么容易!” 陆子峰岂能容它逃脱,单手掐诀,向前一指,低喝:“土牢术!” 地面轰然塌陷,泥土翻滚,瞬间形成一座三尺高的土牢,將风隱蛇困在中央。 风隱蛇拼命翻滚、撞击,蛇头狠狠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土墙摇晃,却始终未曾崩塌。 若是在它妖力充盈之时,只需凝聚风刃,便能轻易破开土牢,可如今它妖力耗尽,根本无法挣脱。 “受死吧!” 陆子峰眼神一冷,手上法力灌注青釭剑,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他手腕一抖,青釭剑化作一道青虹,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土牢中的风隱蛇。 “噗嗤!” 剑光闪过,鲜血飞溅,风隱蛇被一剑斩为两截,碧绿的蛇血染红了泥土,蛇身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没了妖力的加持,它再坚硬的身躯,也扛不住法器的锋芒。 “呼……” 陆子峰长舒一口气,收起青釭剑,只觉得体內的法力消耗甚巨,丹田微微发空,连忙盘膝坐下,运功平息体內激盪的法力。 “这下总可以安心採集玉露草了。”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土牢边,欲捡起风隱蛇的尸体。 这风隱蛇的蛇皮坚韧异常,蛇胆更是炼製解毒丹的良材,价值不菲,可不能浪费。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异变再生! 一道金灿灿的光芒凭空出现在他头顶。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铜环,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磅礴的灵气波动,带著万钧之力,直砸他的头颅!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011 劫修,如意金刚环 铜环速度快到极致,无光无影、无声无息,如一道幽灵般转瞬便来到陆子峰头顶! 他刚结束与风隱蛇的死战,浑身汗湿、气息紊乱,精神在鬆懈的剎那,便被这致命杀机锁定。 偷袭者出手狠辣果决,直指要害,摆明了要一击毙命,不留半分生机! 千钧一髮之际,陆子峰掌心一直紧攥的符篆骤然激发,金钟符! “嗡!” 一座古铜色的大钟虚影轰然罩下,钟身刻著古朴云纹,灵光流转间,透著厚重无匹的防御气息。 可铜环撞来的力道何止万钧,“鐺”的一声震响刺破山林,金钟只微微一滯,便如碎冰般崩散成漫天光影,符篆之力瞬间耗尽! 铜环余势不减,带著尖锐的破空锐响,依旧直砸他头颅。 好在金钟符挣得一线生机,陆子峰脚尖点地,腰腹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往旁侧飞扑,狼狈滚出数尺。 “轰!” 铜环狠狠砸在他方才立足之地,土石飞溅,炸出一个半丈深的土坑,烟尘瀰漫,周围的草木瞬间被震得倒伏一片。 他连滚带爬起身,顾不得擦去脸上的尘土与草屑,反手从怀中祭出元山盾。 巴掌大的小盾迎风见长,瞬间涨至半人多高,盾面泛著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纹路如山川脉络,牢牢挡在身前。 “嗡……” 铜环再次腾空,撞向元山盾! “嘭!”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陆子峰咬牙灌注法力,盾面灵光被撞得剧烈波动。 “到底是谁!” 陆子峰心头狂跳,扫视四方,死里逃生的后怕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能潜行到如此之近,我竟毫无察觉!若非金钟符挡了一下,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敌人仍藏在暗处,可操控法器远程斗法,必然距此不远。 他抬眼望向那悬浮半空的铜环,只见其表面刻满细密符文,金光流转,灵气波动雄浑磅礴,心中凛然:“这绝对是上品法器!否则以元山盾的防御,绝不可能如此吃力!” 此时他体內法力所剩无几,丹田气团乾瘪了大半,久战必败,必须速战速决! 念及此,陆子峰扫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篆,手腕一拋:“去!” 木藤符! 灵气骤然聚拢,化作无数翠绿的草木树藤,迎风就长,瞬间蔓延数丈,如狂舞的长鞭般不断拍打横扫,搅得四周烟尘四起、枝叶纷飞。 这木藤符虽是一阶下品,绝无可能困住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却能强行破去其隱匿之法! 果然,前方三丈处一阵法力波动,隱匿的法术被木藤撞破,一道人影被迫现形。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消瘦,神色木訥,脸色蜡黄得如同染病之人,可周身散发的法力波动却雄浑凝练,赫然是练气六层的修为! 他手中掐著法诀,与那铜环遥相呼应,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好小子,竟用一张破木藤符破了我的隱息术!” 黑衣男见已暴露,索性不再躲藏,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铜环在他的操控下,势大力沉的一次次打来。 “你是何人?敢在此地行凶劫杀!” 陆子峰一边持续往元山盾灌注法力,抵挡著铜环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一边厉声喝问,眼角余光却在暗中观察四周,防备有同伙偷袭。 黑衣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何必明知故问?你小子识相的话,乖乖把身上的法器、灵石、灵草全都奉上,我还能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他深知陆子峰刚经歷一场死战,法力定然不济,自己占尽修为与状態优势,耗也能耗死对方,是以乐得多说几句,拖延时间。 陆子峰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双手暗中各扣了一块下品灵石,法力流转,快速吸收灵石中的灵气补充自身。 “你可知我是谁?竟敢对我下手?” 陆子峰试图震住对方,给自己贏得喘息之机。 “哦?你是何人?难不成是哪个修仙家族的子弟?” 黑衣男眼睛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他平日只敢劫掠散修,从不敢招惹大门大派的弟子,毕竟散修无依无靠,杀了也无人追究,可门派弟子背后有师门撑腰,一旦结仇,便是无穷后患。 陆子峰手腕一翻,青釭剑应声出鞘,青光闪烁,剑鸣清越。 “你不认得我,还不认得它吗?” 方才距离尚远,黑衣男只瞧见他和风隱蛇缠斗,未曾看清兵刃,此刻近看,那剑的制式与灵光让他心头一震。 “青釭剑!这是……七星洞外门弟子的制式法器!你是七星洞的人?” 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黑衣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暗骂不已。 这小子明明是大宗门弟子,却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普通道袍,把標誌性的七星法袍藏起来,不是坑人吗? 他平日里避七星洞弟子如避蛇蝎,今日却阴差阳错劫到了正主! “误会!都是误会!” 黑衣男连忙换上諂媚的笑容,语气低三下四,“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高门弟子当面,多有冒犯,还望海涵!不如我们罢手言和,就此揭过如何?” 陆子峰此时已快支撑不住,元山盾的灵光越来越黯淡,手臂酸痛难忍,法力即將告罄。 他连忙顺水推舟:“好!不打不相识,既是误会,那我们同时收了法器如何?” “太好了!能结识兄弟,也是我的荣幸!” 黑衣男生怕他反悔,当即一招手,盘旋的铜环瞬间缩小,飞回他掌心。 陆子峰见状也撤去元山盾,小盾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他手中。 黑衣男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一拍腰间的布囊:“为表歉意,我这有几件宝物,就送给兄弟作为补偿!” 说著,他从布囊中摸出几样东西,一把洒向陆子峰。 “去死吧!” 话音未落,三道符篆在空中无风自燃,寒气骤然瀰漫,三枚手臂粗细的冰锥瞬间凝聚,带著凛冽的寒气,如箭般直射陆子峰面门! 一阶中品冰锥符! 黑衣男眼中闪过狰狞的杀意,既已动手,便没有回头路! 七星洞弟子又如何?只要杀了他,毁尸灭跡,远遁他乡,谁能查到自己头上? 陆子峰早有防备,他深知劫修阴险狡诈,绝无可能轻易罢手。 在黑衣男抬手的瞬间,他便已重新祭出元山盾,同时另一只手摸出一张玉色符篆,法力灌注其中。 “鐺鐺鐺!” 三枚冰锥接连撞在元山盾上,寒气四溢,盾面结起一层白霜,灵光剧烈晃动,却终究未曾破碎。 “哈哈,等的就是你!” 黑衣男见状大喜,掌心铜环再次飞出,瞬间涨至磨盘大小,带著万钧之力,后发先至,竟直接套向元山盾! “不好!” 陆子峰脸色骤变。 铜环落在元山盾上,金光一闪,竟生出一股诡异的吸力,牢牢锁住盾身。 元山盾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法力运转受阻,竟再也无法驱动! “这铜环竟有拘禁法器的能力!” 陆子峰心头大惊,这黑衣男竟一直隱藏著杀招,心思何等深沉! 陆子峰不敢耽搁,法力一催,一只活灵活现的火鸦,现身而出,迎著三道冰锥而去。 大成的火鸦术。 “哈哈,区区火鸦术怎么奈何我中品符篆?” 下一幕让他瞪大眼珠,满脸不可置信。 只见火鸦双翅一震,一股熊熊火焰升起,瞬间和三道冰锥撞到一起,冰锥剎那蒸发,火鸦浑身红色光芒,向著黑衣男袭去。 黑衣男连忙使出水壁术,土墙术,木盾术,火鸦一连击破三道防御,才堪堪被挡住,化作漫天火焰消散。 黑衣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一抬头刚要说话,一柄闪烁著耀眼光辉的金戈,划空而来,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他只来得及撒出一张冰盾符。 “噗嗤。” 金戈突破黑衣男最后的防御冰盾,猛地插中他的身体,带著他飞了二十多步远,钉在了后面的一棵大树上。 他嘴里狂吐鲜血,眼睛逐渐黯淡,似有话堵在喉咙里。 陆子峰靠近了几步,不敢太近,以防有诈,探出身子侧耳倾听。 “你说个啥?” “你,你,你他妈的,没事,没事,换,换什么衣服!” 说完头一歪,死了。 “能死在上品符篆之下,你可以安息了。” 初次杀人,陆子峰並未如预想中那般慌乱和噁心,看著眼前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修仙之路,本就是弱肉强食,若方才稍有迟疑,死的便是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適。 没有理会黑衣男临终遗言,陆子峰又召出几只火箭,对著黑衣男狂轰滥炸一阵,確认他死透了。 他先是上前取下元山盾。 铜环失去主人法力支撑,拘禁之力已散,元山盾恢復如初。 隨后,他搜出黑衣男腰间的布囊,这竟是一个储物袋! 陆子峰大喜,之前心心念念之物,如今竟通过这种方式获得。 黑衣男已死,料想上面的法力印记可以轻易破去,他不急著打开查看。 陆子峰又回去捡起风隱蛇的尸体、三株玉露草,再用法力捲起黑衣男的尸身,扔进旁边的小湖中。 湖水翻涌片刻,便恢復平静,自有湖中的妖兽將其吞噬乾净,不留一丝痕跡。 此地动静太大,不宜久留。 陆子峰身形一闪,隱入茂密的丛林中,左转右绕,確认无人追踪后,才在一处隱蔽的山洞中停下。 他在洞口布置了简单的警戒机关,这才进入洞中,盘膝坐下。 “今天真是九死一生。” 陆子峰心有余悸,取出一枚青月丹服下,运转七星诀炼化丹药之力。 暖流在体內流淌,滋养著轻微破损的经脉,丹药之力匯入丹田,经小石头提纯后,化作精纯的法力,缓缓充盈著乾瘪的气旋。 半个时辰后,他吐出一口浊气,內视丹田,法力已恢復七成,这才鬆了口气。 他拿出黑衣男的储物袋,法力破去上面印记,將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出。 储物袋空间不大,约莫三尺见方,里面零零碎碎堆著不少东西。 一百三十多块下品灵石、三瓶丹药、一个玉盒、四枚玉简、五张符篆、两件下品法器,还有一些日常的衣物、食物、器具,甚至还有几件女子衣物,不知是从哪个劫掠对象身上搜刮来的。 “真穷,这也配叫劫修?” 陆子峰忍不住鄙视了一番,殊不知自己如今囊中也只剩十几块灵石。 他隨手翻看,先打开那个玉盒,里面竟整整齐齐摆放著二十多株玉露草!加上自己采的三株,此次任务已然超额完成。 陆子峰喜滋滋地將玉露草收好,又拿起那两件下品法器。 一柄锈跡斑斑的铁剑,一面残破的木盾,製作粗糙,灵气黯淡,显然是劫掠来的劣质货,陆子峰看不上眼,打算回头卖掉换些灵石。 符篆都是一阶下品,只有一张一阶中品冰锥符,想来黑衣男之前已经用了不少。 丹药有两瓶是聚气丹,一瓶散发著刺鼻的辛辣气味,竟是一瓶毒药,陆子峰隨手丟在一旁。 “都练气六层了,还在用聚气丹,这劫修的日子也不好过。” 陆子峰微微感嘆,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灵识探入。 这是一部名为《白鹤功》的大路功法,平平无奇,却附著一篇《隱息术》,倒是有些不凡。 这法术能隱匿自身气息,可瞒过同境界修士的探查,比如练气六层修士可瞒过练气九层修士的探查,却挡不住筑基修士的神识。 “怪不得他能潜行到我身边而不被察觉,这《隱息术》倒是实用。” 陆子峰心中一动,外门也有类似的隱匿法诀,却需要耗费大量功勋兑换,如今捡了个便宜,正好省下功勋。 其余几枚玉简多是修炼心得与杂记,唯有一本线装书册,记载著一门凡人的易容术,因为没有法术痕跡,不易被修士察觉。 “想来这黑衣男的蜡黄脸色与木訥神色,都是易容后的偽装。” 陆子峰暗自思忖,將书册收好。 最后,便是此次最大的收穫,那枚上品法器铜环! 陆子峰拿起铜环,法力缓缓注入,瞬间便与其建立了初步的联繫。 他得知此环名为如意金刚环,有两大功能:一是攻伐,可隨心放大缩小,势大力沉,砸击之力无穷; 二是拘禁,可套住敌方法器,暂时封锁其灵光,使其无法驱动。 “好宝贝!” 陆子峰大喜,法诀一动,铜环在他掌心旋转,时而缩小如手鐲,套在腕间,时而放大如磨盘,悬浮半空,操控自如。 有了这件上品法器,他的实力可谓大增。 陆子峰將所有东西分门別类收好,灵石、丹药、玉露草放入储物袋,法器、符篆隨身携带。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心中颇有几分满足:“咱以后也是有储物袋的人了。” 休息妥当,陆子峰不敢耽搁,起身出洞,辨明方向,向山外赶去。 行至一处山脚时,他偶遇了此前结伴的於大哥四人。 双方目光交匯,都认出了彼此,却未多言,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各自离去。 出了金风山,陆子峰放出墨麟马,翻身上马,一拍马背:“驾!” 墨麟马嘶鸣一声,四蹄生风,载著他朝著七星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西下,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的金风山渐渐远去。 012 兑换功法,沉星谷 回程一路平安,两天后,陆子峰迴到了七星洞。 先去杂事阁还了墨麟马和灵兽袋,又去任务阁交接了任务,换取了六十多点功勋。 接著马不停蹄赶到藏书阁,华老不在阁中,陆子峰找到书阁里的师兄,换取了《星辰锻体诀》。 这法诀印在一块玉简之中,大概可供他参悟一个月,时间一到,玉简內的內容便会立刻消失,且玉简中的功法严禁私下传给他人。 拿了玉简,归心似箭,陆子峰登上青釭剑,回朝阳峰去了。 到了住处,往旁边阁楼一看,单良不在里面,也不知去了何处。 陆子峰打开阵法,走了进去,一阵青光闪烁,阵法又闭合了。 室內一切如常,陆子峰单手掐诀,四周颳起一阵清风,將屋內的灰尘吹到室外。 他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躺。 “唉,还是自家舒服啊。” 在外面风餐露宿,精神高度紧张,也不能好好休息,这一回来,精神一松,困意便涌了上来。 陆子峰也不再控制自己,渐渐睡著了。 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精神饱满。 陆子峰坐在蒲团上,拿出玉简贴在额头,灵识一扫,《星辰锻体诀》便在他脑海中慢慢呈现。 原来,这门炼体功法,是要在全身开闢三百六十五个星窍,吸纳星辰灵砂中的星辰之力,藏於星窍之中。 初期只需五枚星辰灵砂,中期需要六十枚,后期足足需要三百枚。 当三百六十五枚齐备,便在肉身上组成一套星辰锻体大阵,以阵炼体。 功成圆满后,肉身可抵御上品法器攻击,气血如烟,生机勃勃,即便受伤也能快速恢復,只要不是要害受创,甚至能断肢重生,极为了得,不愧是摇光洞的秘法。 陆子峰早已知晓,摇光洞以阵法、周天易数以及星辰之道闻名於七洞之中,七星洞的镇教大阵,七星镇仙阵,便是由该洞內门弟子日常维护。 这部功法需要参悟星辰锻体大阵,这套阵法玉简里就有,一个个星点密密麻麻,还是立体的,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能不能在一个月之內参悟,就看你的了。” 內视丹田中的小石头,陆子峰轻声呢喃。 接下来的日子,陆子峰除了吃饭很少出门,专心参悟玉简,还特意去找火老请了一个月假。 火老极不情愿地批准了。 话说炼丹阁这份工作如今也变得鸡肋起来,不过陆子峰还惦记著火老手里的炼丹术,所以没有放弃。 一个月后。 这一天,陆子峰放下手中玉简,玉简內已是一片空白。 闭目回想,脑海中浮现出一副虚擬人影,三百六十五颗星光从全身各处浮现,亮成一片,互相交织,组成一副复杂的阵图。 “终於完成了,没想到这套炼体术对悟性要求这么高。若是没在规定时间內参悟完全,要么没天赋放弃,要么再去兑换一份玉简,简直坑人。” 能在一个月內参悟完成这套法诀,还是多亏了小石头的帮助。 陆子峰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宝物,竟能提高人的悟性。 要知道,这世间宝物繁多,各有作用,但能提高悟性的,他听都没听说过。 当然,也可能是他层次太低,还接触不到而已。 “现在法诀已经参悟得差不多了,就差星辰灵砂了。” 这一个月,他抽空还把得自劫修的隱息术修炼成功。 相比《星辰锻体诀》,这门法术倒是简单,他稍微练了几天,就已经小成了。 想到这,陆子峰站起身来,出了住处,向任务阁飞去。 任务阁中,收购星辰灵砂的任务常年在玉璧上驻留。陆子峰拿出身份玉牌,轻轻一晃,一缕灵光照射其上,便接取了此事。 找到接待人员,拿了一块任务玉牌,他也不回山,直接向北面飞去。 此任务需要去沉星谷秘境,却无需出山门。 北面靠近內门之地有一座玄境山,山上有一座玄境阁,外门各个秘境都由此进入。 当然,每进一次秘境都需要缴纳功勋,或是像陆子峰这样,拿著任务令牌进入,代价就是最后要用几颗灵砂交差。 陆子峰进了大殿,里面已有十几个人在等待,除此之外四周空空荡荡,黑洞洞一片。 抬头望去,只见大殿顶上不断有星光闪烁,一阵一阵的空间涟漪在上空来回激盪,充满了神秘气息。 旁边五六个弟子聚在一堆,都是练气后期的修为。看见陆子峰只有练气五层,瞄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在旁边轻声交谈。 “听说柳依依已经突破练气九层,正在准备衝击练气大圆满之境,不知能否成功?” “我看难,整个外门能有几人成就大圆满之境?凤毛麟角!即使那些外门一方势力首领,位列外门十大弟子之位,威风八面,同阶无敌,有望进入內门的种子,不也只有练气九层吗?” “不然吧,柳师姐出身玉衡洞柳家,是七星洞三大世家之一,族內的柳真卿柳上人位列真传,什么宝物功法没有,还是很有希望的。” “那倒是,不然也不会让我们的杨师兄念念不忘,想要一亲芳泽。” “我看一亲芳泽是假,投靠柳家才是真吧。” “那柳师姐长得闭月羞花,又气质典雅高贵,不单杨师兄,外门里倾慕她的可是一堆一堆的。” 其中的领头之人之前一直沉默,这时站了出来:“好了,閒话少说。杨师兄派我们来搜集星辰灵砂,若是做得好,人人有赏,千万別出了差错。” 陆子峰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只是不知他们谈到的外门十大弟子都有谁,三大世家又有哪些。平时他一心修炼,对这些信息了解甚少。 就在此时,一名白髮老者从大殿深处走出,浑身法力不显,普普通通,像个世俗老伯。 陆子峰赶紧正色肃立,知道来的必然是一位外门长老,筑基期的上修。 老者扫视一圈:“你们都是要去各个秘境的,拿出令牌验看。” 眾人不敢怠慢,纷纷出示各自令牌。 陆子峰也拿出任务令牌,只觉得一股神识扫过,连同令牌,把他上下扫描了一遍。 “这必然是筑基上修才有的神识了。” 陆子峰暗暗想到。 老者验看完毕,微微頷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会启动小挪移阵,把你们送往各自秘境。回头你们办完了事,启动手里的令牌,大阵自会把你们送出来。” 话音未落,不待眾人反应,他大袖猛然一挥。 只见大殿穹顶的星光骤然爆亮,如万千萤火狂舞,一圈圈空间涟漪加速震盪,化作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紧接著十几道凝练如实质的星光光束轰然射下,精准笼罩住每一位修士。 强光一闪,眾人身影便如泡影般消散无踪。 陆子峰只觉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光束裹住身躯,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吞没,紧接著天旋地转,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挪移位置,头晕目眩之感如潮水般涌来。 短短几个眨眼间,脚下便传来粗糙坚硬的触感,眩晕感骤然消散。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的碎石滩上,脚下碎石稜角分明,泛著淡淡的灰黑光泽,踩上去硌得生疼。 抬头望去,天空一片昏沉,既无烈日高悬,也无皓月当空,唯有一层灰濛濛的雾靄笼罩天际,透著几分诡异的静謐。 目光所及,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巍峨山峦,山上的草木与外界截然不同。 树干虬结苍劲,如老龙盘臥,枝叶顏色暗沉如墨,却都披著一层细碎的星辉,在昏暗中一闪一闪,宛如缀满了碎钻。 更有无数形似萤火虫的小虫上下飞舞,通体泛著柔和的银辉,成群结队穿梭於草木间,將这片秘境衬得如童话幻境般梦幻。 “这便是星辉虫。” 陆子峰心中瞭然。来之前他早已翻遍介绍沉星谷的典籍,知晓此虫性情温顺,从不伤人,习性与蜜蜂相仿,却不採花蜜,採集秘境中独有的星辉。 外门弟子常入秘境,採集星辉精华,酿成星辉露,此酒口感温润绵长,还兼具微弱疗伤之效,在坊市中价格不菲,颇为抢手。 回忆著典籍中的秘境地图,陆子峰大致辨明方位,隨即收敛周身灵气,足尖一点,如猎豹般朝著选定的方向飞掠而去。 沉星谷虽无妖兽,却有实力堪比练气后期的星灵,法力需留作应急,能不驾驭青釭剑便儘量节省。 典籍中还记载,星灵极善偽装,或化作参天古木,或变作嶙峋怪石,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主动攻击,即便从旁走过也纹丝不动。 传闻外门有一门观星术的灵目神通,外院选拔时何执事便曾施展,既能窥探他人修为根骨,亦可寻踪星灵,可惜此术需耗费大量功勋兑换,陆子峰尚未习得。 此次入谷,他除了搜集星辰灵砂,更要验证心中关于丹田小石头的猜测。 转过几道陡峭山稜,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茂密树林,树木枝干交错,星辉点点,林中静得能听见星辉虫飞舞的细微嗡鸣,透著几分诡异的安寧。 “过去看看,或许有收穫。” 陆子峰心念一动,手上快速掐诀,周身灵气如潮水般褪去,原本凝练的气息渐渐隱匿,最后只剩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正是小成的隱息术。 见自身气机不显,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放轻脚步,如幽灵般朝著树林潜行而去,每一步都踏在草木间隙,不发出半点声响。 深入树林不远,透过茂密草丛缝隙,陆子峰瞥见一头奇异灵鹿正在林间游荡。 此鹿身形矫健,毛色斑驳如星纹,最惹眼的是头顶那对巨大鹿角,分叉繁多好似珊瑚,同样覆著一层星辉,时而低头轻嗅脚下奇花,时而用鹿角蹭著粗壮树干,神態悠然,毫无戒备。 “嘿嘿,运气倒不错,刚入谷便遇上星灵。” 陆子峰心中暗喜。他深知秘境皆是依附主界的空间碎片,虽能孕育生灵、衍生资源,却远不及如意界那般界域广阔、大道之力完备,並且秘境各有缺陷。 沉星谷之中便无任何妖兽野兽,眼前这灵鹿,必是星灵所化。 內视丹田,小石头依旧静静悬浮,光华內敛,毫无异动。陆子峰压下疑惑,眼神一凝,法力骤然运转:“起!” 剎那间,灵鹿脚下地面剧烈震颤,无数碎石泥土翻涌而起,瞬间凝结成丈许深的土坑,將毫无防备的灵鹿困在其中。 紧接著,他左手一挥,漫天水汽匯聚成一只晶莹剔透的巨手,带著呼啸风声,朝著土坑中的灵鹿狠狠抓去。 骤然遇袭,灵鹿惊得嘶鸣一声,慌乱中见巨手抓来,头顶鹿角骤然爆亮,点点星辉在角尖匯聚,一道凝练星光光束轰然射出,精准击中水气巨手。 “砰”的一声闷响,巨手瞬间崩碎,化作漫天水花洒落,濡湿了周遭碎石。 “看样子,不过一阶中级妖兽水准。” 陆子峰心中稍定。方才只是试探,他知晓沉星谷有堪比练气后期的星灵,所以不敢大意。 不再留手,他口中低喝:“火鸦,出!” “唳……!” 一声尖锐鸟鸣响彻林间,一团熊熊烈焰从他手上跃出,在空中膨胀成翼展三尺的火鸦,浑身烈焰翻腾,眼神锐利如刀,振翅间带著滚滚热浪,朝著灵鹿猛衝而去。 此时灵鹿已挣脱土牢,四肢蹬地,如离弦之箭般朝著陆子峰衝来,周身星辉暴涨,化作一层坚固光罩,鹿角闪烁著危险寒芒,迎著火鸦狠狠撞去。 “轰……!” 炽热火焰与璀璨星辉剧烈碰撞,恐怖能量衝击波层层扩散,周遭草木瞬间被点燃,熊熊大火蔓延开来。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焦糊味,附近的星辉虫惊得四散奔逃,瞬间消失无踪。 烟尘散去,原地不见灵鹿与火鸦,唯有一团拳头大小的星辉光球悬浮半空,光芒忽明忽暗,正是星灵本源真身。 察觉陆子峰实力强横,星灵光球剧烈晃动,就要逃走。 陆子峰早有防备,法诀一引:“如意金刚环,去!” 手腕上的铜环骤然爆发出淡淡金光,“嗖”地一声破空而出,如金色闪电般精准击中星灵光球。 “噗嗤”一声轻响,光球剧烈震颤,一缕星辉如碎玉般爆散。 陆子峰快步上前,目光在地面仔细搜寻,却只见散落的星辉光点,不见半枚星辰灵砂,心中顿时涌上失望:“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收起失落,抬手一招,如意金刚环化作金光飞回,稳稳套回手腕。 定了定神,陆子峰辨认方向,再次施展隱息术,朝著树林深处,继续搜寻而去。 013 收穫灵砂,炼体中期 找了大半天,依旧一无所获。不知是不是其他星灵都学精了,再没出现过像那只星灵一般偽装成动物的。 陆子峰刚想寻处背风的岩穴稍作休整,丹田內那枚神秘小石头忽然微微一震。 “来了!”陆子峰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隨意瞥向身旁一块路过的青灰巨石。 那石头表面粗糙,纹理斑驳,混在周遭乱石堆里,寻常修士走过绝不会多看一眼。 他暗中掐诀,手上一缕火焰翻涌,逐渐拉长,瞬间凝成一柄寸许长的火焰小剑,剑身上烈焰吞吐,带著灼热气息。 下一刻,火剑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精准射向那块看似普通的巨石。 “轰!” 熊熊烈焰瞬间裹住巨石,火光冲天。 巨石再也藏不住身形,浑身星光爆闪,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星团,慌不择路地想要遁逃,只是被火剑重创,周身星光黯淡,飞起来踉踉蹌蹌,如同风中残烛。 “鐺!” 陆子峰法诀一引,手腕上的如意金刚环骤然飞出,金光一闪,如飞火流星一般撞在星团上。 星团瞬间崩碎,一缕璀璨星光划出优美弧线,坠落在不远处的草丛中。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子峰快步上前,法力凝聚成一只无形大手,一把摄起地上掉落之物。 只见一颗米粒大小的砂砾静静躺在掌心,表面闪烁著细碎的星辰灵光,流转间透著浩瀚星力,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星辰灵砂。 “果然是星辰灵砂!” 陆子峰心中大喜过望,不只是因为收穫了第一颗灵砂,更因验证了心中猜测,神秘小石头竟能精准感应星辰灵砂的存在! 如此一来,搜集星辰灵砂的难度直接降低了六七成,往后只需跟著小石头的感应走,便不愁找不到目標。 他取出一枚备好的玉盒,小心翼翼將灵砂放入盒中收好,顿觉精神大振,疲惫一扫而空,当即转身继续搜寻。 沉星谷內山连山、谷接谷,广袤无垠。 陆子峰循著小石头的感应一路搜寻,偶尔遇见体內无灵砂的普通星灵,便直接略过。 但凡引起丹田內的小石头震动,他便立刻出手,火鸦、金刚环、法术齐出,乾净利落地斩杀星灵。 而这些被感应到的星灵,体內无一例外都藏著星辰灵砂,足见小石头的靠谱。 这般忙活了八九个时辰,陆子峰已收穫六颗灵砂。 此时他法力消耗大半,肉身也泛起疲惫,便不再勉强,寻了一处隱蔽的岩穴,布下简易警戒机关,盘膝坐下打坐调息。 他取出一颗青月丹,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润灵力顺著咽喉滑下,涌入四肢百骸。 陆子峰运转功法,將灵力纳入经脉,循行几个大周天后,尽数归入丹田。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陆子峰缓缓睁眼,法力已恢復七八成。 “若每日都能有这等收穫,约莫十天,便能凑齐锻体中期所需的六十枚灵砂。” 至於后期所需的三百枚,数量太过惊人,他暂时不敢奢望,此次秘境之行,能集齐中期需要的灵砂便足矣。 接下来的日子,陆子峰踏遍附近群山,循著小石头的感应疯狂搜集灵砂,期间数次遭遇堪比练气后期的强大星灵。 这些星灵虽灵智未开,手段单一,只会激发星光轰击,但其星光凝练,威力不俗。 陆子峰不敢大意,法术、法器轮番上阵,费了一番手脚,终究將其一一斩杀,收穫颇丰。 十几天转瞬即逝。 陆子峰看著眼前溃散的星光,抬手召回如意金刚环,法力一摄,將地上新掉落的灵砂收入玉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喜色。 “算上这颗,已有六十八颗了。自己用六十五颗,剩下三颗刚好交差,还能换些功勋。” 抬头望向秘境上空那片亘古不变的昏暗天幕,十几天不停歇的搜寻与战斗,即便他修炼有成,也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 “是时候回去了。” 他抬手便要催动任务令牌,忽然,一阵尖锐的法器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陆子峰眉头微挑,循声望去,只见几道遁光从天际掠过,正是之前在玄境阁交谈的那几名练气后期弟子。 几人瞥见地上的陆子峰,当即调转遁光,落在他身旁。 “是他们。”陆子峰心中瞭然,抢先开口,拱手笑道:“几位师兄请了,此番入谷,收穫如何?可寻到灵砂?” 为首那名身材魁梧的弟子刚收了法器,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说道:“我们收穫寥寥,才十几颗吧,离需要的数量差得远。师弟,你若有灵砂,不妨卖给我们,放心,价格公道,绝不让你吃亏。” 他们几人皆是练气后期,准备充足,忙活十几天也只寻到十几颗,早已焦头烂额,见到陆子峰,便起了兑换的心思。 陆子峰早有预料,他不欲暴露小石头的秘密,更不想多生事端。 当即摆出一脸苦涩,摇头嘆道:“几位师兄就別打趣我了。我没修炼过观星术,连星灵都找不到,更別说灵砂了,这十几天算是白跑一趟。” 几人闻言哈哈大笑,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与同情:“你连观星术都没学,就敢莽莽撞撞闯进来,能有收穫才怪!” 他们丝毫不疑,毕竟连他们这些准备齐全的练气后期都收穫寥寥,一个练气五层的弟子,找不到灵砂再正常不过,定是听说灵砂值钱,一时衝动闯进来,如今只能空手而归。 陆子峰顺势点头,苦著脸道:“可不是嘛,我这就准备回去了。耽误了十几天修炼,回头还得补上进入秘境的票钱,亏大了。” “我叫王岩,住九元峰。”看到没有收穫,为首的王岩招呼同伴继续寻找。 “师弟日后若寻到灵砂,可来九元峰寻我。” 说罢,几人不再停留,驾起法器,化作几道遁光匆匆离去。 看著几人背影消失在天际,陆子峰这才取出任务令牌,法力一催,令牌顿时亮起璀璨白光。 下一刻,白光笼罩全身,熟悉的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感袭来,短短几个呼吸,脚下便传来坚实的触感,他已回到玄境阁大殿。 出了玄境阁,陆子峰径直前往任务阁,將三颗多余的灵砂上缴,交还任务令牌,领取了多出的功勋,隨即御剑飞回朝阳峰。 回到竹楼,连日的疲惫瞬间席捲而来,陆子峰顾不上其他,往床上一倒,便呼呼大睡起来。 这十几天,精神紧绷、法力透支,实在是累狠了。 一夜酣眠,次日清晨,陆子峰神清气爽地醒来,神采奕奕。他起身取出玉盒,轻轻打开。 剎那间,一股璀璨星光从盒中迸发而出,即便在白日,也將屋內照得星光点点、美轮美奐。 六十五颗星辰灵砂静静躺在盒中,每一颗都流转著莹润的星芒,宛如缩小的星辰。 陆子峰拿起一颗灵砂置於掌心,这灵砂坚硬异常,练气修士都无法打破,但若配合炼体诀里的灵诀,修士却可以吸收其中能量。 他默运灵诀,打出一道法力,只见坚硬的灵砂缓缓融化,鼻间轻吸,灵砂瞬间化作一缕细碎的星尘,被他吸入体內。 他不敢耽搁,立刻运转《星辰锻体诀》,引导这股精纯星力顺著经脉流转,沿手臂直达掌心。 “开!” 陆子峰低喝一声,星力在掌心窍穴处鼓盪,猛地一撞,硬生生开闢出一个微小的星窍。 星力涌入星窍,缓缓旋转、沉寂,一个星窍就此成型。 “这就开闢了一个星窍?倒也不算太难。” 陆子峰心中微喜,再接再厉,接连出手,又开闢出四处星窍,尽数位於右手。五处星窍內的星辰之力微微勾连,瞬间在右手形成一个微型星阵。 “不好!” 刚成型的剎那,陆子峰脸色骤变,右手忽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握著一团烈火。 一股炙热之力在星窍间疯狂穿梭,如同有个小太阳在掌心燃烧,热量席捲整条手臂,痛得他浑身一颤。 他知晓这是锻体诀的正常淬炼反应,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料到痛感如此剧烈,几乎让他生出砍断右手的念头。 不敢迟疑,他连忙凝神运转功法,引导星力平復躁动。 炽热之感刚稍稍平息,一股刺骨的极寒之力又骤然爆发,仿佛瞬间坠入冰封的星辰深渊,寒意直透骨髓,与之前的炙热形成极致反差,折磨得他牙关紧咬。 极热、极寒,反覆交替五次,方才渐渐平息。 陆子峰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衣袍紧贴在身上,大口喘著粗气,脸色苍白。 “这……这就练成初期了?” 他缓缓握拳,感受著掌心传来的磅礴力量,气血在体內沸腾、鼓盪,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可望著玉盒中剩余的六十颗灵砂,陆子峰眼中却闪过一丝退缩。 方才那极寒极热的折磨,简直生不如死,活了两世,他从未遭过这般罪。 “唉,修仙修仙,首先要修的是自己的心啊。” 陆子峰眼神迷茫,心中思绪翻涌,安安稳稳当个外门弟子,几十年后修为有成,回岳阳城依旧是一方大人物,何必受这等苦楚? 可转念又想起初入仙途时的志向与理想,又不甘就此平庸,浑浑噩噩混一辈子。 畏缩、胆怯、自满、自我安慰……种种情绪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罢了,谁让咱前世就有这『死不了就干』的性子呢。” 前世公务员的经歷,让他学会了油滑、谨慎、变通,可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与狠劲,从未改变。 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眼中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陆子峰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杂念拋诸脑后,再次拿起一颗灵砂,沉入修炼之中。 大半个月后。 玉盒已空空如也,六十枚灵砂尽数被他炼入体內,开闢出六十个星窍。 回忆起这几天的经歷,陆子峰心有余悸。 极寒与极热之力在体內反覆交替、肆虐,折磨得他数次濒临崩溃,却也让他的意志愈发坚韧,精神气质沉稳了不少,再无往日的浮躁。 陆子峰站起身,打量著自己的双手双脚,已开闢的星窍在体表隱隱透出微光,四肢百骸都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 皮膜,血肉,骨骼都经过不断的锤炼,隱隱泛起玉色,显然强大了不少。 他轻轻一跃,仅凭纯肉体力量,便腾空三四丈高,落地时脚下青石微微开裂,自己毫髮无损。 他推开竹楼门,走到屋外空地上,运转《星辰锻体诀》,滚滚星力在手脚星窍中流淌、匯聚。 下一刻,他脚步一踏,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再出现时,已在三丈外的一块巨石前,右拳凝聚全身星力,猛地轰出! “砰!” 一声闷响,拳头深深嵌入巨石之中。 陆子峰缓缓抽回拳头,只见巨石依旧矗立,只是中间多了一个拳头粗细、內壁光滑如镜的石洞,边缘毫无崩裂痕跡,足见力量之凝练。 “流星步,星痕拳,威力果然不凡!” 陆子峰脸上露出喜色,心中的疲惫与痛苦一扫而空,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 他又取出青釭剑,在手臂上轻轻一划,剑刃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他加大力度,依旧无法划破肌肤,此时他已练成《星辰锻体诀》第二阶段,达到锻体中期,肉身可刚可柔,气血旺盛如潮,足以抵御中品法器的攻击。 尤其手脚星窍全开,解锁了锻体术自带的两门体术。 流星步可短距离瞬间加速,快如流星;星痕拳能將全身星力凝聚於一点,以点破面,威力绝伦,皆是极佳的护道之术。 “才中期便有这般威力,若是炼至后期,简直不敢想像。” 陆子峰心中感慨,可一想到后期所需的三百颗星辰灵砂,又不禁微微摇头,眼下还是先將这两门道术练至小成,乃至大成为好。 就在他准备继续修炼流星步与星痕拳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竹楼外传来,带著几分急切:“师兄,师兄,终於看见你在家了!” 014 浩元仙城,护送任务 陆子峰闻声转头,只见单良满面红光、兴冲冲地快步走来。 “师兄,可算找著你了!” “还说我呢,总也看不到你人影,最近在忙什么呢?” 陆子峰问道。 单良几步奔至近前,高大的身影带著风,先上下打量了陆子峰一番,眼神透著几分惊奇,“咦?师兄,我怎么瞧著你似是变了些模样?” 不等陆子峰迴应,他便自顾自地回答道:“还不是为了积攒功勋,兑换炼体功法,我这阵子可是卯足了劲接任务,忙得脚不沾地!” “功勋固然重要,却莫要耽误了修炼。” 陆子峰淡淡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真切的关切,“须知自身修为才是立足修仙界的根本,本末倒置不得。” “放心放心!” 单良连忙摆手,眼神清亮,“我每日勤修不輟,一日也不敢懈怠。” 见他听劝,陆子峰微微点头。自入外门以来,单良便与他交好,性情耿直热忱,这份情分不同寻常,他才愿意多劝两句。 若是换做旁人,他素来懒得说这些废话。 “看你这般兴冲冲的,定是有要事寻我?” 陆子峰话锋一转,直入正题。 单良这才想起此行目的,一把拉住陆子峰的手腕,语气急切:“师兄,你先跟我走,路上再细说,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陆子峰拗不过他,只得点头应允,两人一同祭出法剑,化作两道青虹,朝著山外疾驰而去。 路上,单良方才娓娓道来。 原来这段时日他一直泡在任务阁刷取功勋,方才偶然瞥见一则多人护送任务,报酬丰厚且不算凶险,便立刻赶来寻陆子峰。 生怕耽搁片刻,任务就被他人接走。 “到底是什么任务,竟让你如此急切?”陆子峰心中好奇。 单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师兄,你可知浩元仙城?” 陆子峰怎会不知浩元仙城的鼎鼎大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可是方圆数万里內首屈一指的修仙巨城,坐落於一条四阶灵脉之上,灵气浓郁程度仅次於福地。 城中常年有数位法相真人坐镇,威势赫赫,足以震慑各方宵小。 城中聚居著数万修仙者与上百万凡人,修仙资源琳琅满目,法宝灵材、功法典籍、灵丹妙药应有尽有。 周围的修仙家族、大小门派与万千散修皆匯聚於此,每日交易往来络绎不绝,流通的灵石数目堪称天文数字。 这般大排面,皆因背后有两大修仙巨擘撑腰,玉虚剑派与七星洞共同执掌经营这座仙城,根基稳固,无人敢惹。 “这任务与浩元仙城有关?”陆子峰问道。 “师兄果然聪慧!”单良笑道。 “此次宗门有一批货物要送往仙城,数量庞大,需用驼兽运输,特召一批练气五六层的弟子隨行护送。我想著师兄从未去过仙城,便特意来寻你,咱们一同去见见世面,岂不快哉?” 陆子峰这才听明白,这批货物虽数量多、体积大,却並非贵重之物,故而对护送弟子的修为要求不高。 任务自然有宗门高手带队,无需他们操心谋划,只需沿途警戒即可。 说话间,两人已抵达任务阁大殿。 陆子峰目光扫过玉壁,很快便找到了那则护送任务。 报酬的確算丰厚,因驼兽运输速度缓慢,全程约莫需要一两个月,耗时颇久,故而给出了二十五点功勋的酬劳。 他本就想出去见识一番修仙巨城的风貌,如今有此良机,自然不愿错过。 不再迟疑,与单良一同上前,用身份玉牌接下了任务。 两人前往执事处领取了任务令牌,得知需十日之后在迎客峰山脚集合,便点头应下,一同返回了朝阳峰。 接下来的几日,陆子峰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流星步与星痕拳的修炼中。 这两门道术乃是《星辰锻体诀》的配套神通,威力强横,可与锻体功法相辅相成,被他视作日后的杀手鐧,不敢有丝毫懈怠。 修炼之余,他还特意去了一趟万宝阁,將此前从劫修手中夺得的几把下品法器尽数变卖,换了不少灵石。 又购置了几瓶疗伤圣药,包括回春丹与玉露丹,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日,陆子峰盘膝静坐於蒲团之上,双眼紧闭,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他体表形成淡淡的灵光涟漪。 他凝神引导灵气在四肢百骸中循环往復,运转数个大周天后,经由丹田內的神秘小石头淬炼,化作更为精纯的法力,匯入丹田气旋之中。 丹田內,法力沸腾翻涌,起落不定,隱隱有突破瓶颈之势。 然而,就在即將触及练气六层屏障的瞬间,那层无形壁垒却坚不可摧,澎湃的法力终究未能衝破桎梏,渐渐沉寂下来。 “唉,还是差了临门一脚。” 陆子峰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按说练气五层到六层的关隘並不算艰难,他本想在出发前突破境界,此番远行也能多一层保障。 毕竟外面的修仙界,远非宗门之內这般安稳。 如今看来,是失败了。 “师兄,该出发了!”竹楼外传来单良急促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 陆子峰应了一声,不再纠结於境界之事。 他起身收拾行装,將灵石、丹药、法器等物尽数装入储物袋,披上那件標誌性的青色七星法袍,迈步走出了竹楼。 两人祭出法剑,朝著迎客峰疾驰而去。 这迎客峰是七星洞专门接待外来访客的地方,位於宗门护山大阵之外,山峰不算高耸。飞行片刻,远远便望见了山脚下整装待发的队伍,十分显眼。 只见二十多头庞然大物聚集在山脚,每一头都有三四丈高、七八丈长,宛如移动的小山丘。 它们浑身覆盖著长长的棕色鬃毛,一对牛角巨大崢嶸,好似弯刀,双眼赤红如焰,透著隱隱煞气,此刻正不断咀嚼著反芻的灵草,显得沉稳而威严。 “是由撼地魔牛驯化而来的地驼兽!” 陆子峰望了那灵兽一眼,心中瞭然。 这撼地魔牛本是大荒山脉的一阶巔峰妖兽,体型庞大、力大无穷,且脾气暴躁易怒。 七星洞耗费数代心血將其驯化培育,最终形成了如今的地驼兽。 既保留了原有的巨力与体型优势,又彻底驯服了暴躁性子,是长途运输大宗货物的绝佳选择。 此刻,数十名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正有条不紊地操控著地驼兽,另有上百名杂役来回奔忙,將一堆堆封装好的货物搬上地驼兽两侧的巨型木箱之中。 这些杂役虽无修仙资质,却都修习了高深的武道功法,个个力能扛鼎、奔行如风。 若是放在凡间,皆是一方武林魁首般的人物,可在七星洞这等修仙巨派之中,却只能从事搬运、杂役等苦力活计。 但他们每个人都甘之如飴。 在这里干活不仅能赚取金银,运气好时还能得到管事弟子赏赐的灵石。 若是后代子孙中能出现一位有灵根的奇才,举家倾尽所有培养,千百年后未必不能发展成一个修仙家族。 许多修仙家族的起源,便是如此,陆家亦是这般一步步走过来的。 陆子峰与单良落下遁光,找到负责交接的师兄,出示了任务令牌。 那师兄指了指地驼兽背上,语气平淡:“你们可先到兽背上的小屋等候,领队师兄片刻便到。” 陆子峰这才注意到,每一头地驼兽的背上都搭建著一座简易小屋,此刻已有不少先到的弟子陆续进入其中休息。 “多谢师兄。”陆子峰拱手道谢,拉著单良笑道,“咱们就在旁边等候吧,也好熟悉一下同行的队友。” 两人在一旁驻足等候,只见接了任务的弟子陆续赶来,约莫有三十余人,修为大多在练气五六层左右。 而那些负责操控地驼兽与接待事宜的弟子,不少都是练气七层的修为,气息更为沉凝。 “咦,他也来了?” 陆子峰目光一扫,瞥见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穿黑色劲装,双手抱剑於胸前,神色冷峻,正是与他一同入门的赵延。 这傢伙性子依旧那般高冷,独自倚在一棵古树下,与周遭格格不入。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赵延抬眼看来,与陆子峰视线相撞。他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隨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陆子峰不以为意地頷首示意,便转头与单良閒聊起来,打发等候的时光。 突然,远处一道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转瞬便抵达迎客峰上空。 半空中人影一闪,现出一位老道的身形。 他方口阔鼻,眼如铜铃,面色黝黑,踩在一把古朴的桃木剑上,刚一现身便扯著嗓子大声嚷嚷:“磨磨蹭蹭做什么!都给我加快速度,耽误了行程,都得受罚!” “是牛老道!” 陆子峰一眼认出了来人。 此人正是他刚入山门时,在外带队执勤、迎接何执事的那位牛老道,性情风风火火,不拘小节,想来便是此次任务的领队。 牛老道依旧不改往日作风,落地后扫视眾人一眼,继续高声吩咐:“接到任务的弟子听好了!沿途轮流值守放哨,休息的弟子入兽背上的小屋待命!放哨弟子需四散开来,探查范围不得少於五十里,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原来他们这些隨行弟子的核心任务便是沿途警戒。 执勤时驾驭法剑在空中巡查,防止遭遇劫修或妖兽偷袭; 法力耗尽时便由其他弟子接替,返回小屋打坐恢復。 陆子峰与单良被安排先休息,夜间再轮换执勤。两人隨意选了一头地驼兽,飞了上去,推开小屋房门走进屋里。 小屋內空间比预想中宽敞,被分隔成数个独立房间,每个房间都乾净整洁,墙角燃烧著驱虫凝神的薰香,屋內仅有一床一桌一椅,陈设简单却实用。 透过窗户向外望去,能清晰看到外面的景致与忙碌的人群。 陆子峰隨意选了个房间,打量片刻便满意点头。 出门在外,能有这般条件已属难得。他不再多瞧,盘膝坐於床上,五心朝元,运转功法静心修炼起来,珍惜每一刻提升的机会。 不多时,牛老道在空中站定,见眾人已准备就绪,杂役也尽数撤离,便抬头看了眼天色。 他手掌一翻,一枚牛角状的法器出现在手中,周身法力激盪,深吸一口气,將牛角凑到嘴边猛地一吹。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號角声在天地间迴荡,层层法力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震得空气微微震颤。 “哞……哞……” 地驼兽们听到號角声,顿时齐齐发出低沉的嘶吼,在头兽的带领下,迈著沉稳的步伐,有条不紊地踏上了前往浩元仙城的旅途。 “终於出发了。” 陆子峰睁开眼,望著窗外缓缓移动的景致,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地驼兽虽身躯庞大,速度却並不慢,蹄踏大地,稳步前行。 一路之上,队伍穿过巍峨高山,跨越奔腾大河,途经数个凡人城郭,却並未入城,径直朝著浩元仙城的方向疾驰。 陆子峰的执勤工作並不算复杂,这份差事远比想像中清閒。 七星洞作为方圆数十万里的修仙霸主,威势赫赫,无人敢轻易招惹。 沿途遇到的修仙者,远远望见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便纷纷绕道而行,更无哪个不长眼的劫修敢来触霉头。 但陆子峰並未觉得无聊。 此前他要么在岳阳小城闭门修炼,要么乘坐法舟高空疾行,无暇细看下方景致。 要么便是忙著赶任务、攒功勋,从未有机会这般从容地领略修仙大界的恢弘风光。 单说这东洲地域,便灵气充沛,即便非灵脉之地,亦是人杰地灵。 高山大川连绵起伏,波澜壮阔; 苍天古木遮天蔽日,隨处可见; 奇花异草奼紫嫣红,灵气氤氳; 凡人城郭鳞次櫛比,人口繁茂,一片祥和盛景。 陆子峰看得心旷神怡,心中感慨万千。 这修仙世界虽无前世的科技便利,却有著独属於天地自然的磅礴与奇幻,地域之广阔、景象之奇绝,远非前世所能比擬。 然而,隨著队伍日渐接近浩元仙城,沿途的景象渐渐发生了变化。 015 遇袭,大战 在路上行了二十余日,浩元仙城越来越近。眾多弟子,尤其未到过仙城的,都不禁兴奋起来。 恰逢今日天朗气清,暖阳如金箔般洒落,微风裹挟著草木清香拂面而来,愜意万分。 陆子峰与单良奉命在队伍前方探路,眼看交接的时辰將至,两人正欲折返,单良忽然目光一凝,伸手向西面一指,声音带著几分凝重:“师兄,你看那!” 陆子峰顺势转头,只见远方天际竟腾起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直衝云霄,气息污浊腥臭,呜咽阵阵,仿佛凝聚了万千冤魂的哀嚎。 两人仅是远远一瞥,便觉胸口憋闷,心神剧震,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走,去看看!” 两人身负探查警戒之责,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即便前方暗藏凶险,至少也需探明情况,方能回去向领队稟报。 二人不再迟疑,同时祭起法剑,青虹破空,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呼啸,朝著血光冲天之处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座村镇便出现在视野中。 它横臥在辽阔平原上,规模颇大,房屋鳞次櫛比,错落有致,街巷脉络清晰可见,估摸著平日里应有七八千人生息於此。 村口的青石板路蜿蜒向內,两旁栽种著成排的翠竹,原本是清雅幽静之地。 可本该炊烟裊裊、人来人往的村镇,此刻却一片死寂,冲天的血煞之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其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连路旁的翠竹都已枯萎发黑,叶片上沾染著点点暗红血渍。 陆子峰与单良远远落下法剑,借著地形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村口靠近。 只见村口矗立著一座青石雕琢的牌坊,上书“云竹镇”三个苍劲大字,只是此刻牌坊上布满了喷溅的血点,部分字跡已被血渍覆盖,显得阴森可怖。 “师兄,前方怕是有危险!” 单良压低声音,掌心沁出冷汗,眼神中带著几分担忧。 “不如我们先返回队伍,稟报牛执事?他乃是老牌练气九层修士,经验老道,术法高强,必有应对之策!” 陆子峰摇头,目光坚定,“此地仍属七星洞地界,后续大部队转瞬即至。若遇险情,只需激发信號,同门片刻便能驰援。若是连探查都不敢,便仓促回稟,反倒让人小覷了我们。” 说罢,他左手握紧一枚土遁符,摩挲著符纸边缘的纹路,以备不时之需。 右手祭起元山盾,盾牌表面灵光流转,隱隱浮现出山岳虚影,厚重沉稳。 手腕上的如意金刚环亦微微发烫,法力在环身內流转不息,隨时可离体攻敌。 做好万全准备后,他才迈著轻步,踏入村镇之中。 单良怔了怔,心中不禁佩服陆子峰的胆识与周全。 单良连忙也握紧手中法剑,淡青色的防护灵光笼罩全身,紧隨其后,脚步轻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村镇內静得可怕,连虫鸣蝉噪都销声匿跡。 沿途房屋皆空无一人,门窗或歪斜破损,或大开著。 有的屋內桌上还摆放著刚做好的饭菜,热气虽散,却仍保持著新鲜,碗筷整齐摆放,显然事发时村民们正在用餐,灾难来得猝不及防。 陆子峰心中满是疑惑,这般规模的村镇,又紧邻大道,按常理必有修仙者坐镇,用以防范妖兽与劫修。 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將数千村民连同修炼有成的修士一同掳走或灭杀,且做得如此乾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跡? 两人一路深入,並未遭遇任何危险,渐渐来到村镇中央的广场。 这里本是村民聚会、晾晒穀物的地方,此刻却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单良瞳孔骤缩,瞪大双眼,仿佛不敢置信眼前的景象,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陆子峰亦是脸色发白,心头沉甸甸的,一股寒意直透骨髓,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只见晒场上空,密密麻麻悬掛著全镇村民的遗骸。 老人、孩童、男子、妇女,不分老幼,无一倖免。 他们竟被抽去了全身血肉,仅剩薄薄一层人皮,被细密的血线牵引著,悬掛在木架与绳索之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一阵风吹过,人皮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鬼魅般“招手”,那股冲天的血煞之气,正是由此蒸腾而上,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数千人惨死,怨气凝聚如实质的黑云,血煞之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向两人体內侵蚀。 陆子峰与单良连忙催动法力,撑起淡青色的防护灵光,灵光表面泛起涟漪,抵御著邪煞入侵,只觉体內法力在飞速消耗,灵光都隱隱有些不稳。 “师兄,这、这究竟是谁干的?” 单良眼圈泛红,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声音带著压抑的悲愤与颤抖,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陆子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如冰:“能犯下这等滔天血案的,绝非普通劫修,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远观时只见血光瀰漫,深入村镇后他们才看清真相。 人人仅剩一张人皮,血肉尽失,伤口平整,显然是被某种诡异术法瞬间抽离。 这说明凶手必然修炼了某种歹毒的魔功,且修为不低,否则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內屠灭数千人,还能如此精准地抽取血肉与魂魄。 “是血神殿那帮魔崽子乾的!” 一个愤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如同惊雷般炸响。 陆子峰与单良心中一惊,来人竟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身后而不被察觉! 两人急忙转身,祭出法器做好防御,只见牛老道瞪著铜铃般的大眼,气喘吁吁,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显然在竭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牛老道快步走到晒场中央,仔细查看那些人皮,目光扫过之处,怒火更盛,咬牙切齿。 “没错,绝对是他们!血神殿主修镇派绝学《血神经》,擅长抽魂炼血,以生魂精血修炼邪功,这些村民的血肉与魂魄,怕是都已被炼成血仆,或是化作了他们修炼的养料!”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对七星洞的宣战!” 牛老道来回踱步,脚下青石被踩得微微碎裂。 “这些血神殿的妖人,这些年越来越囂张了!以前还是偷偷摸摸潜入我洞地界作案,如今竟如此明目张胆!前些年胡上人曾带队清剿过一次,杀得他们屁滚尿流,没想到这才几年,他们又死灰復燃,变本加厉!” 他来回踱步,突然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眼圈发红的单良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沉声道:“这附近定有血神殿的余孽出没!事不宜迟,速回队伍,加固防御,护卫货物安全!” 说罢,不等二人回应,牛老道脚下遁光一闪,化作一道青虹,急匆匆地折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单良的情绪稍稍平復,抬头望著那些悬掛的人皮,语气坚定:“师兄,我想让村民们入土为安。” 陆子峰看著他清澈而泛红的眼眸,微微点头。 “村民含冤而死,血煞冲天,不仅会污染四周的土壤与灵气,长久下去,还可能滋生厉鬼邪祟,为祸一方。须得先用烈火净化,方能入土埋葬。” 单良頷首同意。 两人不再耽搁,同时催动法力,凝聚出两只巨大的无形手掌,小心翼翼地將那些人皮从血线上取下,匯聚到晒场中央,堆叠成一座小山。 隨后,两人手上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向前一指:“燃!” 两道火线从手上射出,如同火龙般窜出,落在人皮堆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烈焰冲天,火光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哭诉,人皮在烈火中化为灰烬,隨风飘散,真正做到了尘归尘、土归土。 灼热的火焰不仅焚烧著遗骸,更驱散了周遭的血煞之气,让空气清新了几分。 陆子峰站在一旁,望著渐渐熄灭的火焰,神色有些失神。 他心中暗道:“这修仙世界,看似仙灵縹緲,实则无情残酷。不能掌控自身命运者,便如螻蚁般渺小,转瞬便被抹去存在的痕跡。” 高阶修士隨手屠戮眾生,並非奇闻。 若不想被他人掌控生死,便只能不断变强,直至拥有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站在这世界的顶端。” 两人在镇外挖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將村民的骨灰尽数掩埋。 单良又祭出法剑,从附近找来一块巨石,剑光闪烁间,剑气纵横,將巨石切割成一块平整的石碑,树立在坟冢之上。 他本想刻下文字,留作纪念,却几次提笔又放下,最终只是长嘆一声,留下了一块无字石碑。 “师兄,这世间当真没有正义公理吗?那些作恶多端之人,真的会逍遥法外,不受惩罚吗?” 回去的路上,单良声音低沉,带著几分迷茫与不甘,眼神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困惑。 陆子峰看著他低落的神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以对。 他心中暗想:“师弟,这世界的模样,旁人说再多也无用,终究要你自己去看、去想、去亲身经歷,才能找到属於自己的答案。” “正义公理,或许存在,但唯有实力,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两人返回队伍时,血神殿余孽在附近出没的消息已经传开。 整个运输队瞬间被一层紧张的氛围笼罩,弟子们纷纷组队,驾驭法剑飞上天空,向四周展开地毯式探查,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凝重之色。 陆子峰与单良结束了执勤任务,立刻返回地驼兽背上的小屋,盘膝打坐恢復法力。 此刻危机四伏,隨时可能遭遇敌人突袭,必须保持法力充盈,才能应对突发状况。 陆子峰运转功法,体內法力如同溪流般循环往復,补充进丹田之中。 这般又行了两日,因始终未遇敌人,队伍中的紧张气氛渐渐缓和了几分。 修士终究是人,无法时刻保持神经紧绷,难免会有鬆懈。 有的弟子开始閒聊,有的则抓紧时间修炼,队伍行进的速度依旧平稳。 这一日傍晚,夕阳西斜,昏黄的晚霞洒落在整个队伍上,给地驼兽与货物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寧静而祥和。 陆子峰结束了每日的修炼,走出小屋,站在地驼兽的头顶眺望远方,感受著晚风拂面的清凉。 晚霞的顏色不断变幻,从粉嫩渐变为深红,又从深红转为诡异的血红……那红色越来越浓郁,如同鲜血般粘稠,透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不对!晚霞怎会是血红之色?” 陆子峰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只见一层浓稠如墨的血红色迷雾,正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如同潮水般涌向队伍,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封锁了所有退路,將整个队伍团团围住。 这时,不少弟子也发现了异常,纷纷走出小屋,站在地驼兽背上,望著漫天血潮,脸上露出惊色,队伍中隱隱传来骚动,有人失声惊呼:“是血煞之气!” 眼看血色迷雾即將笼罩过来,一道人影骤然闪现,牛老道脚踩法器,出现在半空中,如同战神降临。 他一拍腰间储物袋,手中瞬间多出那枚牛角状的法器,鼓足全身法力,脸上青筋暴起,狠狠將牛角凑到嘴边一吹。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號角声瞬间爆发,带著澎湃的法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巨浪,向四周扩散而去。 所过之处,血色迷雾如同潮水般退去,硬生生被击退了数十丈,露出一片清明之地。 “师兄,执勤的同门为何没有示警?”单良快步来到陆子峰身边,神色凝重地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 陆子峰眉头紧锁,沉声道:“恐怕……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多想无益,准备战斗吧!”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此刻执勤的不是自己,否则落入这诡异的血雾之中,下场怕是不堪设想。 这血神殿的妖人,行事当真诡譎狠辣。 四周的血色迷雾被號角声击退数十丈后,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著再次涌来,浓度较之前更甚,血腥味与腐臭味瀰漫在空中,让人作呕。 西沉的太阳被血雾遮挡,天地间一片昏暗,能见度不足丈余,唯有血雾中隱隱透出的红光,映照得眾人脸色惨白。 “哈哈哈!牛鼻子老道,我这血煞幡的滋味如何?” 血色迷雾中,一道阴冷刺骨的笑声响起,如同鬼魅般迴荡。 紧接著,一道身穿黑衣的人影缓缓显现,此人面色苍白如纸,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縈绕著浓郁的血煞之气,手中握著一桿通体血红的幡旗。 幡旗之上,缠绕著无数细小的人影,皆是痛苦挣扎的模样,散发著浓郁的血腥与怨气,正是血神殿的標誌性法器,血煞幡。 他不断摇晃幡旗,滚滚血色迷雾便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 牛老道神色凝重,死死盯著黑衣人影,语气冰冷如霜:“你们这些血神殿的妖人,隔著老远就能闻到你们身上那股又腥又臭的污秽气息,真是令人作呕!” 黑衣人影勃然大怒,双眼赤红更甚,额上青筋暴起:“牙尖嘴利的牛鼻子!等我將你炼製成血仆,抽尽你的修为与精血,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嘴硬!” 说罢,他猛地加快了摇晃血煞幡的速度。 剎那间,血煞之气汹涌澎湃,如同实质般向队伍衝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发黑,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这血煞之气阴毒无比,专门污秽法器,侵蚀肉身,修士只能运转法力竭力抵抗,绝不能让其侵入体內。 一旦被血煞之气围困,修士便会未战先衰,局势將不堪设想。 黑衣人影亦是练气九层修为,却敢独自一人拦截七星洞的运输队,必然暗藏后手。 牛老道深知此理,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狂催体內法力,脸色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再次將牛角號角凑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吹。 “呜……呜呜……” 这一次,號角声震动天地,带著毁天灭地般的法力波动,向四周横扫而去。 血色迷雾被瞬间撕裂,如同布帛般破碎,露出了隱藏在雾中的景象,数十名身穿黑衣、双眼赤红的血神殿弟子,正手持各种沾染著血煞的法器,虎视眈眈地盯著运输队,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包围圈。 原来,他们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眾弟子听令!迎战敌修,死守队伍!有胆怯退缩者,以门规论处,绝不轻饶!” 牛老道一声大喝,声音穿透混乱的环境,如同惊雷般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 话音未落,他脚下遁光一闪,化作一道青虹,径直衝向那名手持血煞幡的黑衣人影,不知何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闪烁著寒光的桃木剑,剑气凌厉,直逼要害。 “杀!” 眾弟子齐声大喝,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祭出法剑、法器与符篆,化作一道道流光,向著血神殿弟子打去。 一时间,火焰、水浪、雷芒、风刃……各种法术交织碰撞,五光十色的灵光照亮了昏暗的天地,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血神殿弟子早有准备,即便偷袭不成,也丝毫不惧,纷纷催动魔功,祭出沾染著血煞的法器,与七星洞弟子悍然对轰。 他们的法术皆带著浓郁的血色,阴毒诡异,触之即伤,更能侵蚀身体,让人防不胜防。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焰、水浪与腥臭的血气四处飞溅。 周围的灵气变得狂躁混乱,形成一道道无形的气浪,席捲四方,將地面刮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陆子峰拉住单良,目光快速扫过战场,瞬间锁定了两名落单的血神殿弟子。 单良的对手是一名练气五层修士,而他选中的,则是一名练气六层的黑衣人。 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他特意避开了练气后期的强敌,挑选了相对容易对付的目標,先求自保,再图建功。 对面那名血神殿弟子身材高大,浑身散发著浓郁的血煞之气,双眼赤红如血,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察觉到陆子峰的修为不过练气五层,顿时发出一阵囂张的怪笑。 “桀桀桀……小子,算你倒霉!让你见识见识我血神殿弟子的厉害!你们这些宗门里的温室花朵,也敢与我等爭锋?待会我便抽尽你的血肉与魂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子峰面无表情,不为对方的言语所动,眼神冷冽如冰。 他心念一动,体內法力飞速运转,屈指一弹,口中低喝:“缠!” 只见地面之上,无数翠绿的草藤骤然破土而出,如同疯长的蛇群,眨眼间便长至数丈之长,带著尖锐的倒刺,向那名血神殿弟子汹涌而去。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欲將其束缚在原地。 那血神殿弟子见陆子峰不为言语所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冷笑一声,不再浪费口舌。 他手腕一翻,一道浓郁的血色灵光笼罩全身,顺势挥手一斩。 血色灵光如同利刃般划过,带著腐蚀万物的气息,那些疯长的草藤瞬间被染成暗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化作黑褐色的污泥,瘫倒在地上,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哼,雕虫小技!” 黑衣人不屑冷哼,语气中满是轻蔑。 陆子峰心中一凛,这血神殿弟子果然非同小可,绝非之前遇到的散修劫修可比。 他们身经百战,魔功诡异难缠,不可小覷! 016 杨林,反杀 那血神殿修士破去木藤术,眼中凶光暴涨,趁势抢攻! 他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挥手,只见数十道模糊的血色人影骤然现身,这些人影五官模糊,却高矮胖瘦各异。 分明是用活人血肉炼製而成的血仆,周身縈绕著浓郁的污秽血气,尚未逼近便让人法力滯涩。 “哈哈!尝尝我血仆的厉害!” 修士狂笑不止,手指一点,那些血仆如同饿狼扑食般,爭先恐后地朝著陆子峰扑来,发出阵阵鬼哭狼嚎之声,让人心绪不寧。 “你该死!” 陆子峰眼神冰寒。 他深知血仆的阴毒,此等邪物沾染修士肉身,便会污秽法力灵光,使其运转不灵。 若是被其钻入体內,更是会吞噬修为灵魂、鳩占鹊巢,將修士变成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 这血神殿修士竟用凡人炼製成此等邪物,其心可诛! 他不再留手,法诀一掐,口中低喝:“火鸦,去!” 一道凝练的火线从手上跃出,在空中瞬间化作一只活灵活现的火鸦,羽翼燃烧著熊熊烈焰,振翅间洒下漫天火星,如同燎原之火般扑向那些血仆。 火鸦本是五行火法,却被陆子峰修炼至大成境界,烈焰中蕴含著精纯的阳刚之力,正是污秽邪物的克星。 “滋滋——” 烈焰落在血仆身上,如同滚油浇雪,那些血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不过呼吸之间,数十只血仆便被焚烧殆尽,空气中只余下刺鼻的焦臭。 高大修士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这普通火法,威力怎会如此惊人?” 他本想借血仆消耗陆子峰的法力,待其露出破绽再一击毙命,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轻鬆地破去自己的杀招。 陆子峰嘴角一撇,懒得理会对方的震惊。 这大成火鸦术的威力,自然不是寻常修士能想像的。 火鸦解决了血仆,攻势未减,振翅间发出尖锐的啼鸣,带著焚山煮海之势,径直朝著高大修士衝去。 修士不敢怠慢,急忙一拍储物袋,祭出一柄浑身缠绕著血色灵光的法剑。 此剑乃是上品法器,剑身之上刻满了诡异的魔纹,散发著浓郁的血煞之气。 他手指一点,血剑化作一道血光,迎著火鸦斩去。 “轰!轰!” 烈焰与血光剧烈碰撞,两声巨响震耳欲聋,爆炸產生的气浪席捲四方,將地面刮出一道道沟壑。 火鸦在碰撞中溃散,化作漫天火星,而那柄血色法剑上的血气也黯淡了大半,魔纹闪烁的光芒变得微弱起来。 “小子,我要你死!” 高大修士气急败坏,眼中杀意暴涨。 他猛地催动体內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血色法剑之中,剑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血光,体积也暴涨数倍,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倏然出现在陆子峰头顶,狠狠刺下!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响彻战场。 关键时刻,陆子峰祭出元山盾,半人高的石盾瞬间挡在他身前,盾牌表面浮现出厚重的山岳虚影,灵光流转不息。 血色法剑狠狠劈在元山盾上,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剑身之上的血煞之气疯狂侵蚀著盾牌的灵光,在盾面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剑痕。 但陆子峰的法力精纯浑厚,几乎媲美练气七八层修士,在他的持续灌注下,元山盾上的伤痕竟在缓慢復原,硬生生挡住了这雷霆一击,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陆子峰看似狼狈,实则从容不迫。 他修炼《星辰锻体诀》已至炼体中期,肉身强横,法力绵长,拿下眼前这练气六层的修士本就不难。 此刻他不过是借著这场战斗,磨练自己的法器操控与斗法技巧。 毕竟他此前的对敌经验较少,这般实战歷练的机会极为难得。 激战之余,陆子峰还分出一丝心神,观察著场上的局势。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若是战局不妙,便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引这高大修士远离主战场后,再趁机將其斩杀,然后遁走脱身,儘量不吸引血神殿高手的注意。 若是战局顺利,便第一个干掉此人,再痛打落水狗。 目光扫过身旁,单良正与一名练气五层的血神殿弟子激战。他头顶罩著一面金钟法器,灵光闪烁,將对手的血光攻击尽数挡下,儘管金钟被打得灵光动盪不稳,却始终屹立不倒。 单良偶尔催动法术还击,虽攻势不算凌厉,却也稳稳守住了防线,暂无生命危险。 陆子峰稍稍放心,又望向不远处的赵延。 只见赵延正与一名练气七层弟子缠斗,他怀中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法剑,此刻化作一道银光,速度快得惊人,拉出道道残影,不断刺向对手,剑势凌厉,一时之间竟不落下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牛老道与那名手持血煞幡的血色人影身上。 那血色人影修为高深,法力雄浑,手中血幡挥舞间,一道道凝练的血箭连绵不绝地射向牛老道,四周被浓郁的血气笼罩,腥臭扑鼻,让人作呕。 而牛老道作为老牌外门执事,实力亦不容小覷,他手中的桃木剑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血气中穿梭自如。 剑身散发出的蒙蒙清光能够净化血煞之气,將射来的血箭挨个挑落,所过之处,血色之气为之一空。 两人你来我往,法术交锋不断,一时间难分胜负。 然而,其他七星洞弟子的处境却颇为不妙。 这些年轻弟子修为不高,斗法经验匱乏,而血神殿潜入的弟子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暴力残忍,杀人如麻,实战经验极为丰富。 几个回合下来,七星洞弟子便落入下风,已有数人身陨当场,全靠几位练气后期的师兄苦苦支撑防线,才勉强未被攻破。 不过陆子峰深知,修仙界的战局往往由高阶修士一锤定音。 只要牛老道能解决掉眼前的血色人影,剩下的血神殿弟子便不足为惧,翻掌可平。 场上的局势,牛老道自然心中有数。 他见一时难以拿下对手,又担心麾下弟子伤亡过重,不敢再拖延。 只见他一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灵光四射的符篆,符篆之上隱隱有雷声滚动,威势惊人。 “二阶符篆,落雷符!” 牛老道屈指一弹,符篆无风自燃。 片刻之间,战场上方匯聚起一团厚重的乌云,乌云中电光闪烁,隱隱有沉闷的雷声传来,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场。 “落雷符!牛鼻子老道你还真捨得!” 血色人影脸色剧变,不復先前的淡定,气急败坏地叫喊起来。 他深知二阶符篆的威力,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叠符篆。 其中大部分是一阶中品,仅有几张一阶上品。他毫不犹豫地將所有符篆尽数祭出,土墙、水壁、金钟等防御法术瞬间成型,层层叠叠地將他包裹其中。 即便如此,他仍觉得不保险。 只见他手掌一翻,取出一颗红色丹药,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他浑身的血气瞬间暴涨,法力波动陡然提升一截,竟临时突破到了练气九层巔峰! 紧接著,他疯狂挥舞手中血幡,一道道浓郁的血气涌出,在他周身裹成一层厚厚的血茧,如同一个巨大的虫茧,將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眨眼之间,他便完成了所有防御准备。 但头顶的乌云已然成型,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撕裂天际,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击向血色人影! 这道紫雷蕴含著精纯的天地之力,势不可挡,轻易便突破了层层符篆化作的防御,径直击中了那层厚厚的血茧。 血茧剧烈震颤,抵抗了片刻便轰然碎裂,化作漫天血雨飞溅。 紧接著,一道威力稍减的紫雷穿透血雨,狠狠击中了血色人影的本体。 “噗——” 血色人影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受死!” 牛老道眼神一厉,趁他病要他命。 他催动桃木剑,剑身化作一道蒙蒙清光,径直朝著倒地不起的血色人影刺去,显然是要痛下杀手,彻底解决这个强敌。 剑光即將击中地上的人影,却见他一下子跃起,挥舞手中血幡,击飞了桃木剑。 “咳咳,就知道骗不过你,二阶符篆威力果然不凡。” 那人影浑身破破烂烂,气血微弱,法力大衰,隱隱都要站立不住,手中血幡也破了几个大洞。 失望之色在牛老道脸上一闪而过。 这时,一个矮小的血神殿弟子被对手恰巧打飞了出去,就落在两人附近。 牛老道並未在意,那人只有七层练气修为,没有威胁,隨手一道金剑法术向其射出,就不再关注,专心解决眼前强弩之末的强敌。 金剑法术转瞬即至,那名血神殿弟子却面不改色,一挥袖袍,射出一道血箭,轻易便击碎了金剑。 紧接著,他气息暴涨,浑身法力瞬间飆升,赫然达到了练气九层的境界! “不好!” 牛老道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但此时桃木剑已然祭出,一时之间收不回来,想要再做防御已然不及。 那名修士瞬间逼近牛老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鼓足全身法力,向前一指:“燃血咒!” 一道血色光线快如闪电,瞬间衝到牛老道眼前。 牛老道只来得及祭出一块玉色令牌,令牌化作一道清光笼罩全身。 但这燃血咒乃是血神殿的诡异秘术,威力惊人,血色光线轻易便击破了玉牌的清光,穿透了他的护体法力与法衣,狠狠射中了他的胸口。 “噗——” 牛老道喷出一大口鲜血,只觉一股狂暴的血气侵入体內,四肢百骸的鲜血隱隱要沸腾起来,经脉剧痛难忍。 他连忙咽下涌到嗓子眼的鲜血,颤抖著取出一瓶丹药,不管不顾地倒进嘴里,飞速运转法力,竭力镇压体內快要失控的鲜血。 场上战局瞬间急转直下! 陆子峰脸色剧变,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地便要拉著单良跑路。 血神殿竟然还隱藏著一位练气九层的高手,这下局势彻底凶险了! “原来还有一位高手隱藏在暗处偷袭!” 牛老道身受重伤,无法调动法力迎敌,只能死死地盯著击伤自己的修士,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 “哈哈哈!等杀了你,你们这些七星洞弟子一个都跑不了!” 那偷袭的修士身材矮小,此前一直偽装修为,此刻一击得手,看到胜利在望,竟不急於解决牛老道。 他十分享受对手绝望的表情,想要慢慢折磨对方,从中获取快感。 “是吗?我倒觉得,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寒冰落地。 不知何时,那矮子身后出现了一位年轻道人。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头罕见的银髮用木簪束起,一身青色七星袍穿在身上,瀟洒隨意,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矮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回头,看到来人的银髮,脸色瞬间惨白,心底冒出一个不愿承认的念头。 他嘴唇颤抖,声音带著浓浓的恐惧:“你、你、你是杨林?” 杨林,七星洞十大外门弟子之一,出身碧波湖杨家。 杨家本就擅长水法,而杨林更是灵根变异,修炼出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冰系法术。 他虽同为练气九层,却实力强横,已有不少血神殿的高手死於其手,在正邪两道都颇具威名。 “是我。” 杨林淡淡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矮子脸色剧变,哪里还敢恋战。他一挥袖袍,无数道血光攒射而出,试图阻拦杨林,同时激发全身血气,化作一道血色遁光,转身便向外逃去。 竟是要丟下所有同门弟子,独自逃命,没有丝毫迟疑。 “我说了,你们走不了。” 杨林眼神一冷,手腕一翻,拋出一面银光闪闪、寒气繚绕的玉盘。 玉盘在空中一闪,便在半空中稳稳定住身形,正是他的极品法器,寒星盘。 杨林鼓动全身法力,屈指一点,寒星盘嗡嗡作响,灵光暴涨,接著撒出一片冰冷的星光,如同漫天飞雪,瞬间笼罩了逃跑的矮子与重伤的血色人影。 星光所过之处,温度骤降,好似万物冻结。 那矮子身上的血色遁光瞬间被冰封,数道防御法器在星光的侵蚀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纷纷碎裂。 一层厚厚的寒冰迅速蔓延至他全身,眨眼之间,他便被冻成了一座冰雕,脸上还残留著逃跑时的惊恐神情,已然冻毙身亡。 另一边,那重伤的血色人影也未能倖免,寒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將他永远定格在了倒地不起的姿態。 一出手便石破天惊,瞬间秒杀两名练气九层高手,不愧是外门十大弟子之名! 四周的七星洞弟子见状,纷纷露出崇拜的眼神,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杨林解决了两大强敌,迈步走到牛老道跟前,神色温和了几分:“牛执事,无恙吧?此事是我疏忽,未想到此人竟能隱瞒修为,连我也被矇骗过去。” 牛老道已经勉强压制住了体內沸腾的鲜血,他摆了摆手,喘著粗气道:“这不怪你。此番本就是我们共同计划,引这些血神殿余孽现身,好一网打尽。些许波折,无关大局。” 他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杨林收回的寒星盘,眼中满是羡慕,极品法器的威力,果然惊人! 隨著血神殿两大高手被斩杀,剩余的血神殿弟子士气大跌,斗志全无,纷纷寻找退路,想要四散而逃。 陆子峰对面的高大修士也不例外,他左右张望,神色慌张,显然已经没了战意,只想趁机溜走。 “想跑?晚了!” 陆子峰岂能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良机。 他眼神一厉,心念一动,如意金刚环瞬间飞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精准地套住了那柄血色法剑。 金刚环上的灵力瞬间爆发,压制住了剑身的血煞之气,血色法剑灵光尽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著,陆子峰运转全身六十五处灵窍,星力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气血沸腾,中期的炼体境界被全力激发。 他一踏地,身形藉助反衝之力,如同离弦之箭般一闪而出,流星步催动到极致,眨眼间便出现在高大修士身后。 “星痕拳!” 陆子峰低喝一声,凝聚了全身星力与肉身力量的一拳,狠狠轰出! 拳头上星辉闪耀,带著刚猛无匹的威势,径直穿透了修士的护体法力,如同摧枯拉朽般击穿了他的后背,从胸口钻了出来,鲜血与內臟喷涌而出。 高大修士的身体一僵,脸上的惊恐神色瞬间凝固。 他满眼的不可置信,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声响,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陆子峰缓缓收回拳头,甩去拳头上的血跡。 他法力一摄,將修士腰间的储物袋拿到手中,又一招手,把地上的血色法剑也收了过来。 这柄血剑上缠绕著浓郁的血煞之气,隱隱能听到哭嚎之声,显然是用无数活人的精血祭炼而成。 这邪恶法器陆子峰自然不会用,但是可以换取功勋。 七星洞里鼓励弟子剷除这些潜入的血神殿弟子,高价回收他们的法器,如果有他们的身份令牌,也能兑换不少功勋。 那个储物袋他不急查看,陆子峰转眼一瞧,见单良还在和对手缠斗,想了想便伸手一引,一只火鸦直扑而去。 料想有自己的帮助,单良解决对手不难。 这个时候,眾多血神殿弟子已经四散而逃,七星洞眾人正在尾衔追杀。 赵延也驾驭银色法剑,追杀出去了很远,渐渐远离了周围的同门。 突然,一名血神殿弟子见赵延战况激烈,无暇分心身后,便掏出一柄黑色的铁锥,输入法力后朝著赵延背后打去。 “小心!” 陆子峰看到这一幕,一边高声提醒,一边猛地掷出元山盾,护向赵延背后。 017 抵达,七星楼 铁锥裹著浓郁的黑光,破空之声锐啸刺耳,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撞上元山盾。 剎那间,元山盾迸发璀璨金光,层层光晕扩散开来,硬生生扛住了这势如雷霆的重击,震得空气都泛起细微涟漪。 赵延耳畔刚传来警示,心头便是一凛,惊觉背后劲风乍起。 他猛地转头,见一面古朴石盾稳稳护在身后,灵光流转间恰好拦下致命一击。 他微微一怔,目光越过战场的烟尘望向陆子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隨后他剑光骤然暴涨,如怒潮奔涌而出,招招直取偷袭之人要害,看来是动了真怒。 陆子峰抬手收回石盾,只见盾面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痕,灵气黯淡无光,短时间內已无法再用,只能暂且收入储物袋,待日后慢慢温养恢復。 战场另一侧,杨林满头银髮在风中猎猎作响,脚下法器灵光闪烁,如箭般追向逃窜的敌修。 他隨手一挥,漫天冰晶凭空凝结,寒气凛冽刺骨,逃亡的血神殿弟子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冻成一座座冰雕,动弹不得。 七星洞弟子紧隨其后,士气如虹,纷纷祭出法器,追击溃散的残余敌人。 陆子峰亦不甘落后,法力一动,如意金刚环呼啸而出,从背后精准砸向一名奔逃的敌修。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修士脑袋开花,隨身的储物袋应声掉落。 他俯身拾起,目光扫过四周,见敌修已溃不成军、踪跡全无,便不再追击,转身快步回到地驼兽队伍中。 刚一回来,便见单良满面喜色,正捧著一个储物袋翻来覆去地查看,显然他也顺利解决了对手,收穫颇丰。 这些都是眾人浴血奋战的战利品,按规矩归个人所有,无需上缴。 血神殿身为修仙巨派,其弟子身家向来不菲,此番存活下来的人,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这场廝杀最终以血神殿几十个外门弟子覆灭、仅一两人侥倖逃脱告终。 但对血神殿而言,这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培养弟子的方式向来与眾不同,如同养蛊一般,让弟子在生死廝杀中挣扎求生,唯有活到最后的佼佼者,才值得耗费资源精心栽培。 这些死去的,不过是如同炮灰般的外门弟子罢了。 短暂的胜利喜悦过后,队伍陷入了沉寂。 此次战斗,七星洞折损了七八名弟子,还有几位放哨人员下落不明。 眾人只能强忍悲痛,收敛战死者的遗体或遗物,打算日后带回洞中妥善处理,再寻访他们的亲戚后人移交。 隨后,队伍稍作休整,便继续踏上前往浩元仙城的路途。 因牛老道重伤在身,杨林也改变了行程,留下来一同护送队伍前行。 陆子峰刚回到地驼兽上的小屋,就迫不及待將两个储物袋前任主人留下的法力印记破去,尽数倒空。 霎时间,一堆五顏六色的灵石散发出莹莹光晕,旁边还堆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各自闪烁著不同的灵光,满屋都瀰漫著淡淡的灵气与药香。 这便是他的全部收穫,灵石加起来足足有八百多块,算上他原本的积蓄,已然接近一千之数。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干啥没有抢的快!好事,好事。” 陆子峰心中暗忖。 那两个储物袋的空间比他自用的略大一些,但也有限。 除此之外,还有两块刻著血纹的玉牌,显然是血神殿外门弟子的身份信物。 两把上品法器上繚绕著挥之不去的血污之气,陆子峰看了颇为不喜,打算日后交给任务阁兑换功勋。 其余的中品法器中,有一面龟甲小盾和一枚云梭让他颇为满意。 如今元山盾受损无法使用,这龟甲小盾恰好能作为替代品,想来当时陆子峰仗著流星步迅捷,速杀敌人,那人竟没来得及將这盾牌祭出。 而那枚碧绿云梭是专门用来赶路的,比他现在使用的下品青釭剑快上不少,自然也被他留了下来。 陆子峰逐一检查那些丹药瓷瓶,除了练气修士常用的凝气丹外,还有几瓶血煞丹。 这种丹药对血神殿弟子而言,能快速补充法力,但对他来说却是剧毒之物,一旦服用,只会污秽肉身与法力,他隨手便將其丟到了一旁。 “这是……捨身丹?” 他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瓷瓶,倒出一粒红彤彤的丹药。 丹药表面凹凸不平,隱隱散发著一股奇异的药香,正是他曾听火老提及过的奇特丹药。 此丹能瞬间激发修士体內潜能,燃烧精血换取暴涨的法力,多被用於生死关头拼命,但后遗症极大。 事后不仅会虚弱不堪,法力还会短暂尽失,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之前那血色人影为了抵御落雷符,吞服的想必就是这捨身丹。 陆子峰把玩著丹药,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这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丹药,他並不看得上。 他记得七星洞的功法阁中记载著一门引星术,效果与捨身丹类似,却没有这般严重的后遗症,心中已然盘算著日后抽空兑换学习。 剩下的便是些中下品符篆,唯有一张上品颶风符还算入眼。 几个玉盒中装著些普通灵草灵果,还有几件修士常穿的衣物与些许黄金玉石,都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 至於功法玉简,却是一个也无,这些潜入的血神殿弟子深入敌后,核心功法绝不会隨身携带的。 更何况,像血神殿这等巨擘门派,其功法往往设有重重禁制,就如同他之前兑换的星辰锻体诀,时限一到便会化作一片空白,又不可复製,即便得到也无用。 陆子峰將想要留下的宝物一一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其余准备售卖的则装进缴获的另一个储物袋,一同掛在腰间。 刚要起身,门外便传来单良急促的呼喊声:“师兄,快出来看!浩元仙城到了!” 陆子峰快步走出小屋,目光瞬间被前方的景象所吸引,一座依山而建的白玉仙城赫然映入眼帘,规模宏大得令人咋舌。 浩元仙城被巨大的白玉城墙环绕,城墙高耸入云,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城內的建筑层层叠叠,顺著山势向上延伸,错落有致。 天穹之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大阵光罩,泛著温润的白玉光泽,將整座仙城护在其中,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四阶法阵,玉门金锁阵。 远处,一队队商队或是驾御著各式法器,或是驱赶著矫健的灵兽,纷纷朝著仙城靠拢。 各色遁光划破天际,逐渐匯聚到城门附近,有条不紊地一一降落。 雄伟、繁荣、壮丽,这是所有第一次见到浩元仙城之人心中最直观的感受。 地驼兽队伍在距离城门不远处停下,脸色依旧苍白的牛老道招呼所有弟子到一块空地上集合。 他的伤势显然尚未痊癒,说话时气息都有些不稳,却依旧扯著嗓子大声说道:“此次护送任务到此结束!你们可以在仙城游览几日自行返程,也可以等候队伍返程时一同回去。” “入城后五天內,仙城不收你们逗留的灵石,超过时限则需每日自付一块灵石;洞府区同样提供五天免费住宿,诸位自行安排即可。”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眾人,转身招呼几名练气后期的弟子与从城中赶来的管事杂役,开始清点货物、办理交接手续。 弟子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兴奋,纷纷朝著城门方向涌去。 单良也一把拽上陆子峰,快步跟上人流。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拦在了陆子峰面前。 赵延脸色依旧僵硬,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终究没能成功,只是生硬地吐出几个字:“之前的事,多谢了。” 话音未落,不等陆子峰迴应,他便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迅速追上前方的人群,径直入城而去。 “真是个怪人。” 单良望著赵延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 “他向来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子峰毫不在意,笑呵呵道。 “说的也是。”单良点点头,忽然伸手指向前方,语气兴奋起来,“师兄你看!这么多修士都排队进城啊!” 果然,城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练气初期、中期、后期的修士络绎不绝,衣著各异,神色也不尽相同。 城门两侧有仙城的修士守卫,正逐一收取入城费,练气期修士每人五块灵石。 在队伍的另一侧,还有一队气质截然不同的修士也在排队。 他们周身法力深不可测,隱隱散发著强大的威压,赫然是筑基期修士,只是不知他们的入城费要多少。 这般情形下,陆子峰等人身穿的青色七星袍便显得格外惹眼。 他们不仅无需排队,只需出示身份令牌,连入城费也一併免除,引得周围排队的修士纷纷投来羡慕或好奇的目光。 陆子峰並未察觉,在排队的人群中,有四个人已经认出了他。 “於大哥,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我们在金风山脉遇到的那位?” 蓝师妹脸上满是惊色,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中年修士提醒道。其余三人闻言,也纷纷侧目望来。 “噤声!” 於师兄脸色一凝,目光扫过陆子峰身上的青色道袍,沉声道,“他没认出我们,没必要多生事端。还好当初我拦住了你,没让你与他交恶。” 蓝师妹想起当初的情形,脸上不禁浮现出后怕之色,连连点头。 一旁的王姓修士早已没了当初的倨傲,满脸认同地说道:“我说当初莫名觉得他绝非等閒之辈,原来是上宗弟子,难怪,难怪,果然与眾不同,风採过人。” 於师兄安抚道:“好了,我们办完正事便立刻离开,想来也不会再有交集。” 此时,陆子峰已与一眾师兄弟穿过宏伟的白玉城墙,踏入了浩元仙城之中。 城內果然不愧是修仙界的繁华之地,高阶修士隨处可见。 因仙城设有禁空法阵,即便是筑基修士也无法凌空飞行,但他们个个宽衣大袖、衣袂飘飘,气质高雅脱俗,言行举止间透著从容不迫,要么修为高深,要么出身不凡。 反观那些满脸好奇、东张西望,或是头戴面纱、脚步匆匆的修士,大多是散修或是小门小派出身的练气修士,与筑基修士的气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城內的商业街更是繁华热闹,酒楼、客栈鳞次櫛比,甚至还有青楼戏馆相邻而建。 门口的小廝身著统一服饰,满脸殷勤地招呼著过往修士,声音洪亮:“客官里边请!上好的灵酒、精致的灵食,还有仙子献艺,包您满意!” 陆子峰心中微动,正想上前品鑑一番,手腕却被单良拉住了。 “师兄,你去那边干啥?”单良一脸不解,“我都问清楚了,那边是娱乐坊区。咱们要去买法器丹药,得往这边走!” 陆子峰迴头望了一眼青楼中那些花枝招展、灵气縈绕的美丽女修,遗憾地嘆了口气,终究还是跟著单良转身离开。 两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一条更为繁华的街市。 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飞檐翘角,灵光闪烁。 售卖符篆、法器、丹药、阵法、傀儡、兽宠、灵植的店铺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各种宝物特有的灵光闪烁,吸引人们驻足围观。 陆子峰挨家店铺逛了一圈,著实开了一番眼界,见到不少让人心动的宝物。 可一想到自己储物袋里那不足一千块的灵石,便只能无奈放弃,在这寸土寸金的浩元仙城,这点灵石顶多算是个“穷人”,根本买不起什么像样的好东西。 丹药方面,他可以凭藉炼丹阁內部的身份,以优惠价格购买,质量更有保障; 法器方面,以他目前的修为,同时操纵两件已是极限,不仅法力不足,而且难以一心二用。 除非能遇到极品法器,他才愿意咬牙出手,可即便只是普通的极品法器,售价也在一千二百块灵石以上,他如今的身家根本不够。 “师兄你看!” 身旁的单良突然兴奋地指向街道尽头。 陆子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栋巍峨气派的七层宝阁佇立在那里,通体灵光繚绕,气势恢宏,正是七星洞开设的七星楼,浩元仙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型商铺。 “师兄可知这七星楼以何物最为出名?” 单良卖了个关子。 陆子峰微微一笑,从容答道:“修仙界中,炼丹以赤霞山最负盛名,炼器各家各有千秋,剑器则以玉虚剑派为首。” “我派天璣洞擅长符法,摇光洞精於阵法,这七星楼既然是我派所开,想必最出名的便是符籙与阵法宝物了。” “师兄果然一语中的!” 单良佩服地拍了拍手。 说话间,两人已然迈步走进了七星楼。 阁楼內部空间宽敞明亮,各个柜檯与货架上整齐地摆放著各类商品,灵光流转,分门別类,一目了然。 一侧的楼梯通向二楼,楼梯口縈绕著淡淡的灵光,显然设有阵法阻隔,並非寻常修士所能隨意进入。 见到陆子峰二人进来,一名身著青色道袍、气息沉稳的练气六层修士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原来是两位同门师弟,快里面请!不知二位想要选购些什么?” “师兄客气了。” 单良拱手回应,“我想看看上品法器。” 那修士点点头,自我介绍道:“鄙人姓崔,负责此处的法器售卖。不知师弟预算多少?” 单良此次从血神殿弟子身上缴获颇丰,底气十足地说道:“崔师兄,预算五百灵石左右。” 崔师兄闻言,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三个古朴的木盒,一一打开。 盒中分別躺著一剑、一鞭、一锤,各自闪烁著浓郁的灵光,品相皆是上品法器中的佼佼者。 “师弟,五百灵石的预算,想要买到上品防御法器有些困难。这三件都是攻击法器中的精品,威力不俗,你可以上手试试。” 趁著单良拿起法器仔细查看的间隙,陆子峰看向崔师兄,问道:“崔师兄,不知贵店可有极品法器售卖?” 崔师兄微微一怔,隨即苦笑摇头:“极品法器极为稀缺,即便本店偶尔到货,也会被消息灵通的修士提前预定,很少会在市面上流通。” “毕竟极品法器足以作为练气九层修士的压箱底牌,价值非凡。”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过几天,浩元拍卖场会举办一场针对练气层次修士的拍卖会,据说会有不少好东西出现,师弟若是感兴趣,不妨去看看,或许能有所收穫。” 陆子峰眼睛一亮,连忙向崔师兄详细询问了拍卖会的具体时间与地点,一一记在心中。 这时,单良也已选定了法器,那是一把小巧玲瓏的金锤,锤身刻著细密的符文,灵光內敛,一看便知威力不凡。 他爽快地付了五百灵石,捧著金锤爱不释手,脸上全是满意的笑容。 018 拍卖会,离去 陆子峰又寻到崔师兄,问了一阶上品阵法的价格,得到的答覆让他心头一沉。 这类阵法作价最低也要一千五百灵石,这般价位已堪比一件极品法器,远超他目前的承受范围。 无奈之下,他只得花费一百五十灵石,购得两张一阶上品符籙聊作慰藉,一张是迷雾符,一张是兽音符。 迷雾符能瞬间弥散出漫天的白雾,既可困敌,又能借雾遮掩身形偷袭。 兽音符则属音道符籙,催动时能模擬万兽狂啸,足以让同阶修士短暂失神,灵识混乱。 二人告別崔师兄,又在坊市中閒逛片刻,眼见日头西斜,便朝著洞府区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上,绵延十几里,行至半途,远处山峦间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洞府已映入眼帘,有的掩映在一片花海之中,有的位於悬崖峭壁之上。 这里仅是一阶灵脉覆盖的区域,专供练气期修士落脚,二阶以上的灵脉洞府还要往更高处去。 陆子峰找到洞府区的管事,出示了任务令牌,顺利领到两间一阶中品灵气浓度的洞府,只是这洞府仅能免费使用五日。 临別之际,单良忽然叫住他:“师兄,我家就在这附近不远,明日想回去一趟。並且买了法器后,我手头灵石已所剩无几,再留在此地也无甚意义。” 陆子峰頷首应允,他打算多待几日,去拍卖会碰碰运气,便提议道:“既如此,我们五日之后在云竹镇那里碰面,一同返程宗门吧。” 单良点头应下,二人就此分道扬鑣。 陆子峰取出管事交付的洞府令牌,手指法力微动,令牌上灵光流转,洞府入口的防护阵法应声裂开一道缺口。 他身形一晃钻入其中,身后的阵法光芒微闪,转瞬便恢復如初,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洞府之內格局规整,修炼室、接待室、休息室一应俱全,室內灵气如潮涌般縈绕周身,浓度恰好是一阶中品水准,与他在朝阳峰的居所不相上下。 他曾听闻,此处还有附带兽宠室、炼丹室的高阶洞府对外出租,只是价格要高出数倍,不过租住那般洞府,一般都是炼丹师御兽师之类,本身不差钱。 这里仅仅只是一处洞府区域,如果把所有一阶洞府全都算上,他粗略估算,可能便有数百座之多。 这般规模的洞府群,每年仅租金一项,便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浩元仙城果当真是个聚宝盆,背后掌控此地的七星洞与玉虚剑派,想必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陆子峰略一打量室內环境,便不再分心,径直走到室內的玉床上盘膝坐下,静心凝神,五心朝元,运转起七星诀开始修炼。 “练气六层已是临门一脚,修仙之道本就如水滴石穿,日积月累方有寸进,一日也懈怠不得。” 他在心中暗忖,室內很快便陷入沉寂,唯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陆子峰收功起身,虽距离突破练气六层仍差一丝火候,但也知晓不能再耽搁。 今日正是拍卖会举办的日子。 他简单收拾了一番,走出洞府交还令牌,而后缓步朝著拍卖场方向行去。 浩元拍卖场坐落於一座被削平顶端的矮山之上,整座山头被拓成平整宽阔的平台,拍卖场的主体建筑便依山而建,气势颇为恢宏。 恰逢十天一次的练气期修士专场拍卖会,场外人声鼎沸,不少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熟者彼此寒暄问候,热闹非凡。 “陈兄,你也来了?” “听闻今日有炼丹大师柳元子的丹药上拍,这般机缘怎能错过。” “咦,那不是雷元宗的张师兄吗?” “嚯,连乱空山法相邵家的子弟都来凑热闹了?” 陆子峰在人群中排队片刻,轮到他入场时,亮出了七星洞弟子令牌。 守卫见了令牌,当即侧身放行,连例行的门票都未曾索要。 他心中暗忖,看来七星洞的名头在这浩元仙城果然好用,竟还有这般隱形福利。 穿过高阔的石拱门,隨著人流绕了几圈,便进入了一座巨大的会场之中。 会场前方是一座铺著红绒地毯的高台,台下环绕著密密麻麻的座位,抬头望去,二楼还设有一圈雅致的包厢,陆续有入场的修士们各自寻位落座。 陆子峰选了个距离高台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只见一楼座位已坐了七八成,仍有修士陆续涌入,二楼的包厢中也不时传来低语声,想来那些包厢都是为出身不凡或是財力雄厚的买家准备的。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声清越的玉磬声响彻全场,余音裊裊,原本嘈杂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只见高台上缓缓走上一名身著紫衣的美貌妇人,她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情,目光轻轻扫过全场,宛若春风拂过,让人骨头都酥麻了一般。 这妇人看似嫵媚柔弱,实则有著练气七层的修为,绝非寻常花瓶。 “欢迎各位道友蒞临本次拍卖会,妾身紫娟,今日由我主持这场盛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她微微躬身施了一礼,声音柔婉清晰,传遍会场每个角落。 “哈哈哈,今日能得见紫娟夫人芳容,即便一件拍品也拍不到,此番也不算白跑一趟!” 台下有人高声调侃,语气中满是戏謔。 那紫娟见惯各种场合,闻言只是浅浅一笑,神色隨即一正:“閒话不多说,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第一件拍品,乃是炼丹大师柳元子亲手炼製的宝泉丹,此丹適用於练气中后期修士,服用后可稳固修为、增进法力,一瓶十颗,共计五瓶,起拍价八百块灵石。”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譁然。 谁也未曾料到,第一件拍品便是如此的重头戏。 柳元子乃是浩元仙城有名的一阶炼丹大师,他亲手炼製的丹药,药效比寻常同阶丹药高出一两成,向来供不应求。 就说这宝泉丹,坊市中普通品相的也要十六块灵石一颗,柳大师炼製的更是价高者得,如今拍卖场以八百灵石起拍,显然是有意刺激眾人竞价。 纵然知晓这是拍卖场的惯用套路,修士们依旧按捺不住心动。 尤其是那些中小型家族与门派的修士,对於他们而言,能为族中子弟拍下这宝泉丹,便能大幅缩短修行进程。 毕竟並非人人都如七星洞这般的巨擘门派,有底气顾忌丹毒影响弟子潜力而限制服药,他们更看重眼前的实力提升,只能先顾眼下再说。 “九百块灵石!” “九百八十块灵石!” “我出一千!” 竞价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瞬间热烈起来,价格一路攀升,只是突破一千灵石后,加价的节奏渐渐放缓。 修士们虽心动,却也並非愚笨,若价格过高,倒不如去坊市购买普通宝泉丹,虽药效稍逊,却能省下不少灵石。 最终,第一份宝泉丹被二楼三號包厢的客人以一千一百八十块灵石的价格拍下,为这场拍卖会开了个好头。 紫娟脸上泛起红晕,神情愈发振奋,紧接著推出第二件拍品:“第二件拍品,一阶妖兽白羽鹤幼鸟一只,起拍价三百灵石。” 这白羽鹤成年后便是一阶高级妖兽,双翅展开足有三丈多长,飞行速度极快,既是实用的坐骑,又因体態优雅卖相极佳,向来颇受修士青睞,价格自然不菲。 一番竞价后,这只白羽鹤幼鸟被一楼一名身著金黄锦袍的胖子以四百八十灵石收入囊中。 那胖子竞拍成功后,脸上的肥肉挤作一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瞧著不似修仙之人,反倒像个身家豪富的暴发户。 接下来,一件件练气期修士能用的宝物陆续登台,灵花灵草、炼器材料、各式法器、疗伤丹药,琳琅满目,竞价声始终未曾停歇,会场气氛持续高涨。 中途有一套一阶上品法阵上拍时,陆子峰也曾心动参与竞价,奈何价格一路飆升,很快便超出了他的预算,只能无奈放弃。 待所有常规拍品拍完,紫娟已是面色潮红,呼吸微促,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极品法器,烈阳斧!起拍价一千五百灵石!” “轰!”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全场瞬间沸腾。 极品法器在练气期修士中可遇不可求,要知道,炼製极品法器的许多材料,已能用来锻造灵器,可灵器需筑基修士的神识方能催动,练气修士根本无法驾驭。 如此一来,极品法器便成了练气修士所能使用的最强武器,往往被视作压箱底的底牌,平日里在市面上根本难觅踪跡。 “一千八百灵石!” “一千九百块!”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飆升,看得眾修士瞠目结舌。 陆子峰瞪大双眼,心中那点微弱的念想瞬间熄灭:“不过是一把能附带火焰攻击的斧子,竟能炒到这般天价?” 当价格突破两千灵石后,场內仍在竞价的便只剩寥寥数人,且尽数是二楼包厢中的客人。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出两千二百块灵石。”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六號包厢的窗口处,立著一名相貌英俊的年轻修士,白衣胜雪,神色淡然。 “原来是他,乱空山邵家的嫡子邵勛!” “听说他年方二十有余,便已修至练气八层,深得邵家那位法相老祖的喜爱,怪不得如此財大气粗。” “哼,真有实力便直接竞价便是,特意现身露面,分明是仗著家世以势压人!” 四周响起阵阵窃窃私语,陆子峰听得分明,抬眼望向那邵勛。 面对全场各异的目光与议论,邵勛神色自若,嘴角噙著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仿佛这烈阳斧已是他囊中之物。 果然,他出价之后,场內便再无一人加价,显然是忌惮邵家的势力。 高台上的紫娟神色微变,深深看了邵勛一眼,按照规矩三次询问无人应价后,终是高声宣布:“两千二百块灵石一次,两千二百块灵石两次,两千二百块灵石三次!成交!恭喜六號包厢的道友!” 拍卖会结束,紫娟又通报了下次拍卖会的时间,眾人才陆续起身离场。 陆子峰一无所获,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暗自埋怨自己囊中羞涩,看来回去后还需加倍努力修行、积攒资源。 出了拍卖场,陆子峰不再耽搁,径直出了浩元仙城城门,祭出飞行法器飞梭。 灵光一闪,飞梭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际,朝著与单良约定的云竹镇疾驰而去。 或许是仙城治安管控严苛,又或许是他太过寒酸,在拍卖会上未曾拍下任何宝物,一路行来竟无半分被人跟踪的跡象。 这让时常听闻劫修劫掠过往修士的陆子峰,反倒生出几分莫名的失望,没有机会上演一出反杀的戏份,劫修的灵石,那也是灵石啊。 他驾驭著飞梭风驰电掣,速度远非地驼兽可比。 每当法力消耗近三分之一时,他便寻一处隱蔽山谷打坐恢復,待法力充盈后再继续赶路。 不到一日光景,云竹镇的轮廓已在远方遥遥可见。 就在此时,地面上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闯入视线。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衣衫凌乱,嘴角掛著血跡,正拼尽全力奔逃。 而她身后不远处,一道身著黑衣、浑身縈绕著淡淡血气的人影紧追不捨,动作间带著猫捉耗子般的戏謔,显然並未急於下杀手。 “是她?” 陆子峰心中一动,瞬间认出了那奔逃的女子。 此前在金风山脉,他曾偶遇一行四人,这女子便是其中之一,当时还曾对他出言不逊。 至於那黑衣人影,身份已然昭然若揭,必是血神殿的弟子无疑。 不久前他才与血神殿修士有过交手,那独特的血气与功法路数,他绝不会认错。 019 救人,逃命 蓝月儿踉蹌奔逃,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血液,体內经脉如被刀割,每一次提气都引发臟腑剧痛。 她死死压制著翻腾的伤势,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黑衣人越来越近的身影,那道黑袍快如鬼魅,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眼眸。 “明明记得云竹镇人烟鼎盛,更有几位修仙者坐镇,本想前来託庇,为何此刻竟是空无一人?” 她心中哀嚎,气息愈发急促,脚步也开始虚浮。 “哈哈哈……小美人,跑啊!你跑得越急,本座越是心痒!” 黑衣人囂张的狂笑穿透林间,带著令人作呕的贪婪,“待擒住你,剥下这层细皮做成美人画,日夜供本座赏玩,岂不快哉!” 狂笑声中,黑衣人身影再掠近数丈,刻意放缓速度,只为近距离欣赏蓝月儿濒临崩溃的绝望神情。 蓝月儿心头一寒,她深知自己已油尽灯枯,体內法力即將耗尽,伤势更是濒临爆发。 可她清楚,即便自裁,这黑衣人也绝不会让她留全尸,届时肉身遭辱、魂魄难安,更是生不如死。 绝境之下,蓝月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磅礴的法力波动骤然从身后林中炸开! 黑衣人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只见两道水桶粗细的水蟒裹挟著滔天水汽,张著獠牙巨口直扑而来,水势奔腾间竟带著几分龙吟之威。 “找死!” 黑衣人惊怒交加,仓促间拋出一枚血色玉牌。 那令牌悬空一颤,骤然绽放出浓郁的血红光幕,如同一面血色盾牌横亘身前。 两条水蟒一头撞入光幕,竟如泥牛入海般瞬间被同化,化作点点水汽消散无踪。 “好个多管閒事的黄口小儿,既然主动送死,本座便成全你!” 黑衣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从天而降,衣袂翻飞间透著几分少年意气,正是陆子峰。 陆子峰早將黑衣人修为探得清楚,练气六层,对他而言並不算棘手。 更重要的是,血神殿弟子作恶多端,斩杀他们既能得灵石功勋,又能顺手除害,至於救人,不过是顺带为之。 黑衣人见状,暂时弃了蓝月儿,双手掐诀,血色令牌骤然嗡鸣,十几道凝练如实质的血箭破牌而出。 血箭腥臭扑鼻,带著蚀骨的阴寒,速度快如闪电,眨眼便至陆子峰眼前。 陆子峰不慌不忙,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巴掌大小的龟甲小盾飞射而出,迎风而涨,瞬间化作半人高的巨盾挡在身前。 “鐺鐺鐺……”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血箭接连轰在龟甲盾上,溅起漫天血雾,最终尽数消散。 一番交手,陆子峰已然摸清对方底细,修为平平,全靠那枚血色令牌攻防一体,倒有几分不凡。 他不再试探,手腕一翻,如意金刚环化作一道流光飞射而出,精准套在了血色令牌之上。 黑衣人脸色剧变,急忙催动全身法力灌入令牌,令牌剧烈震颤,血色光芒几乎要衝破金刚环的束缚。 可那铜环却嗡嗡作响,不断收缩锁紧,令牌挣扎片刻,竟骤然失去光泽,一动不动地被禁錮在空中。 “趁他病,要他命!” 陆子峰眼中精光一闪,调动全身法力,掐动法诀,口中低喝一声:“火鸦术!” 一只浑身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火鸦“呱”地一声破虚而出,与往日不同,这只火鸦的羽翼边缘泛著淡淡的金色,透著一股高贵凛然的气息。 隨著陆子峰对这门法术的反覆锤炼,火鸦术已然濒临圆满之境。 任何基础法术臻至圆满,便会脱胎换骨,沾染一丝“法”的真意,脱离凡“术”的桎梏。 这只赤金火鸦,正是融合了千万分之一的太阳真灵、大日金乌的神韵,对付眼前敌人,绰绰有余了。 赤金火鸦双翅一振,划过一道璀璨的火焰轨跡,在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已然扑至他身前。 “轰!” 一声巨响,火焰瞬间衝破黑衣人仓促撑起的法力护罩,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他的身躯。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何熄不灭!” 黑衣人惨叫连连,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灼烧著皮肉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他疯狂掐动法诀,试图调动法力灭火,却发现那火焰无穷无尽,越扑越旺,绝望的嘶吼声迴荡。 片刻之后,黑衣人便化作一具黑漆漆的焦炭,“啪”地一声摔落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一旁的蓝月儿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一软,萎顿在地,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陆子峰顾不得查看黑衣人尸体,快步上前蹲下身,沉声道:“姑娘,你伤势如何?我这里有疗伤丹药。” 说罢便要从储物袋中取药。 “不必了……”蓝月儿气若游丝,眼帘微微颤动,“我中了血神殿的燃血咒,气血攻心,经脉寸断,已是油尽灯枯……多谢公子今日援手之恩,先前……先前是我出口不逊,还望公子海涵。” 陆子峰见她气息日渐微弱,知晓已是弥留之际,只能沉声问道:“你为何会被血神殿追杀?” 蓝月儿又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我与三位师兄妹相识於微末,患难与共……偶然发现一处筑基前辈的洞府,却被洞外阵法阻拦…… 此次前往仙城,本是为了购置破阵之物,不想出城时遭了血神殿埋伏……刘师妹当场惨死,姓王的竟拋下我们独自逃命,於师兄为护我殿后,恐怕也……” 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话语断断续续。 陆子峰听著这段遭遇,心中不禁感嘆修仙界的残酷无情,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为报公子救命之恩……那筑基洞府的详情,我记录在一枚玉简中,就在我的储物袋里……” 蓝月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著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朝著陆子峰递去,“此地不宜久留,血神殿……恐有追兵赶来……” 陆子峰轻嘆一声,伸手接过储物袋。 蓝月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帘缓缓闭上,口中溢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呢喃:“於大哥……” 气息断绝,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殞。 陆子峰想起当初与几人偶然相遇的情景,心中五味杂陈,只能暗嘆世事无常。 念及蓝月儿临终之言,陆子峰不敢耽搁,转身便要处理现场。 “单良那小子不知道到哪里了,可千万別撞上血神殿的人!” 他心中念头刚起,便朝著黑衣人尸体走去。 就在他距那焦黑尸体尚有六七步远时,异变陡生! 那具早已没了声息的焦炭突然“唰”地坐起,黑洞洞的嘴中猛地喷出一道凝练的血气,如毒箭般直射陆子峰面门! 事发仓促,血气速度快得惊人,陆子峰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器,只能下意识催动法力撑起护罩。 “咔嚓”一声脆响,法力护罩一触即破,身上的法衣也被血气洞穿一个大洞,那道阴寒的血气瞬间没入他的体內,消失无踪。 “哈哈哈哈……中了我的腐心咒,我死了,你也別想活!” 黑衣人发出怨毒的狂笑。 “找死!” 陆子峰眼中杀机暴涨,如意金刚环再度破空而出,“嘭”地一声將那焦黑的头颅砸得粉碎,彻底断绝了对方的生机。 “还是太大意了。” 陆子峰脸色一白,只觉那道血气在体內经脉中疯狂窜动,直奔心臟而去,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强酸腐蚀,传来阵阵灼痛。 他心中清楚,一旦血气侵入心臟,便是神仙难救。 “星辰锻体诀!” 陆子峰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功法,沟通体內六十五个星窍,星力如银辉般流转,瞬间组成一道星阵,堪堪將那道血气锁住。可这血气邪异无比,即便被星力禁錮,仍在一点点朝著心臟挪动。 “这样下去只能拖延片刻,必须儘快找地方处理。” 陆子峰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先摄过黑衣人掉落的储物袋,又用法剑割下其破碎的头颅,隨后走到蓝月儿尸体旁,微微躬身,將她的尸身收入了她自己的储物袋中。 就在此时,一道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地后显出一道身影,正是单良。 他看到现场的狼藉,再瞧瞧脸色苍白、站立不稳的陆子峰,顿时大惊失色:“师兄,你怎么了?” “速走,路上再细说!” 陆子峰將一枚云梭拋给单良,“用这个赶路!”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座无字碑坟头,补充道,“走之前,把这颗头颅放在那坟上。” 单良虽满心疑惑,却也知晓事態紧急,当即照办。 然后,他搀扶起陆子峰,二人一同踏上云梭,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云梭刚一升空,一道血气腾腾的遁光便落在了他们之前停留的地方,稍一停顿,便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来。 “师兄,不好了!后面有追兵!” 单良望著身后越来越近的血色流光,满脸焦急,“对方法力波动远超於我,云梭的速度撑不了多久了!” 陆子峰强压著体內血气翻涌的剧痛,沉声道:“无妨,等他追上来再说。” 单良无奈,只能拼尽全力催动法力,加快云梭速度。 陆子峰则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试图暂时压制住那道侵蚀经脉的血气。 血色遁光越来越近,一道身形魁梧的大汉显出身形。 此人生得奇丑无比,大小眼斜嘴,脸上布满横肉,修为却高达练气八层,周身縈绕的血气几乎凝成实质。 “师兄,他快追上了!” 单良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陆子峰猛地睁开眼,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青光闪闪的符篆,隨手拋向身后。 符篆在空中炸开,四周风速骤增,瞬间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颶风,朝著丑汉席捲而去,正是颶风符! “这颶风困不住他太久,” 陆子峰急促道,“找一处利於防守躲藏的地方,我必须立刻处理体內隱患!” 单良点头如捣蒜,操控著云梭朝著不远处的一片连绵山脉飞去。 丑汉被颶风捲入其中,周身血气暴涨,硬生生扛住了风刃的切割,片刻后便衝破颶风,灰头土脸地怒吼一声,速度再提几分,紧追不捨。 单良操控著云梭落在一处山头,寻到一个隱蔽的山洞,將陆子峰安置妥当。 陆子峰取出那枚缴获的血色令牌,递给单良:“师弟,这令牌能吸收法术攻击,再配合你的金钟,只守不攻,应当能支撑片刻。我解决完体內的麻烦,便来助你。” 单良接过令牌,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师兄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定保你周全!” 陆子峰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再多言,闭上双眼凝神运功。 单良转身大步走出山洞,手持血色令牌,在洞口严阵以待。 片刻后,那道血色遁光气势汹汹地落在山洞外不远处,丑汉一双大小眼死死盯著单良,囂张喝问:“是你们救了那女娃,还杀了我师弟?” “那废物死了也不要紧。”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但你们敢与我血神殿为敌,今日便都给他陪葬!” 话音未落,丑汉一挥衣袖,一股腥臭的血水奔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蟒,张著血盆大口朝著单良猛扑而去。 山洞內,陆子峰正处於关键时刻。 他並非虚言安慰单良,而是真的想到了破解之法。 內视丹田,那道腐心咒所化的血气仍在顽固地朝著心臟挪动。 若是他此刻已然將星辰锻体诀修炼至后期,三百六十五个星窍尽数勾连,这道血气根本无法侵入体內,即便侵入也能轻易化解。 可如今,他只能孤注一掷。 陆子峰心中一横,不再试图阻拦血气,反而运转功法,引导著那道血气改变行进路径,朝著丹田方向而去。 常人这般做法无异於饮鴆止渴,但他丹田內的那枚黝黑小石头,却是他绝处逢生的底气。 “小石头,这次可得靠你了!”陆子峰在心中默念。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一般,丹田內的黝黑小石头微微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骤然爆发,直扑那道血气。 血气如活物般挣扎扭动,却根本抵挡不住这股吸力,瞬间便被小石头吞噬殆尽。 “成了!” 陆子峰心中狂喜,只觉体內经脉的灼痛感瞬间消散大半。这次真是差点阴沟里翻船,若不是有小石头相助,今日恐怕就要栽在这里。 他暗下决心,日后对敌,定要记得补刀,绝不给敌人留任何反扑之机。 小石头吞噬血气后,微微震颤九次,隨后一缕精纯至极的灵力从中溢出,缓缓落入丹田气海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体內响起,困扰陆子峰许久的练气六层关隘,竟在这一刻轰然鬆动! 020 退敌,埋葬 山洞之外,寒风呼啸,捲起满地碎石。 单良脸色惨白如纸,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角青筋暴起,正拼尽全力调动仅存的微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头顶悬浮的金钟之中。 那金钟本是光润如玉,此刻却浑身布满坑洼裂痕,表面灵光黯淡,被一桿通体血红的长枪打得摇摇欲坠,发出“嗡嗡”的悲鸣,仿佛下一刻便要崩碎。 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块血色令牌已然碎裂,黯淡的红光渐渐消散。 若非这枚令牌能吸纳敌方法术威能,数次替他挡下致命攻击,单良早已命丧黄泉,根本撑不到此刻。 可即便如此,他体內法力也已耗尽,丹田空空如也,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对面的丑汉脸上满是不耐,眉头拧成一团。 他乃是练气八层修士,对付一个练气五层的小辈,竟耗费了如此多的时间,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眼珠一转,脸上堆起假惺惺的笑意,开口说道:“小子,你能在我手下撑到现在,倒是块硬骨头,本座平生最佩服有骨气之人。此事与你无关,你走吧,我只找你身后那个小子算帐。” 心中却暗忖:“哼,区区练气五层,就算逃了也跑不远,等收拾完那个中了腐心咒的小子,再回头取你狗命不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单良死死咬著牙关,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体內法力已然告罄,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没有回应丑汉的诱骗,只是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坚定:“还好……还好之前回家了一趟。” 眼前仿佛闪过两张熟悉的脸庞,母亲的慈爱笑容,妹妹的娇憨模样,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娘,妹妹……”念及亲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柔软,隨即又被决绝取代。 为了不辜负师兄的信任,他绝不能退。 丑汉见他油盐不进,眼中狠光一闪,心中不耐已到了极点。 他猛地鼓起全身法力,右手一指空中的血枪,厉喝一声:“不知好歹,给我死!” 血枪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枪身震颤,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对著单良狠狠刺来。 单良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默念:“孩儿不孝,不能再侍奉母亲,保护妹妹了……” 就在血枪即將刺穿摇摇欲坠的金钟,直取他要害的剎那,一道赤金相间的火焰骤然从山洞中窜出,化作一只神异的火鸦,振翅间烈焰滔天,迎著血枪猛衝而去。 “轰——!” 巨响震彻山林,火焰与血色灵光四散迸溅,热浪席捲开来,四周的树木瞬间被烤得焦黑。 血枪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倒卷而回,枪身红光黯淡了几分。 丑汉眼神一眯,收敛了之前的隨意,死死盯著山洞方向,神色凝重起来。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陆子峰从山洞中走出,走到单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著一丝暖意:“谢谢你,师弟,辛苦你了。” 单良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陆子峰的身影,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师兄,你……你没事了?”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便要瘫倒。 陆子峰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將他安置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下。 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玉露丹,倒出三枚晶莹剔透的丹药,递到他嘴边:“快服下,你强行催发法力过甚,经脉已有损伤,若不及时调理,恐会留下后遗症,影响日后修炼。” 单良依言服下丹药,闭目调息起来。 这期间,丑汉並未轻举妄动。 之前追击时,他明明看到陆子峰身受重伤,气息奄奄,结合他在云竹镇检查师弟无头尸体时的痕跡,断定陆子峰中了血神殿秘传的腐心咒。 这腐心咒阴毒无比,除非高阶修士出手相助,或是服用传说中的灵丹妙药,否则绝无可能如此迅速恢復。 可眼前的陆子峰,不仅神完气足,周身法力升腾流转,甚至隱隱透著突破后的充盈之感。 这简直不合常理! 陆子峰刚刚突破至练气六层,体內法力充盈饱满,经过丹田內小石头的提纯,法力比同阶修士精纯数倍。 再加上星辰锻体诀已至中期,肉身强横远超常人,面对练气八层的丑汉,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有几分跃跃欲试,想要试试新境界的威力。 见丑汉惊疑不定,迟迟不肯出手,陆子峰率先发难。 他双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凝!”四周的土灵力瞬间剧烈波动起来,快速聚拢凝聚,化作一根泛著青灰色光芒的石枪,带著呼啸之声向前激射而去。 紧接著,一根又一根石枪接连凝聚成型,如暴雨般朝著丑汉射去。 丑汉冷哼一声,操控著空中的血枪快速旋转起来,化作一道血色轮盘,將射来的石枪一一击碎。 碎石飞溅,砸在四周的树木上,枝叶纷纷断裂坠落,如同下起了一场绿色的骤雨。 陆子峰刚突破境界,正需要熟悉体內暴涨的法力,因此並未急於强攻,只是以石枪术不断试探。 丑汉则忌惮他之前那威力惊人的火鸦术,想要凭藉境界和法力优势消耗陆子峰,双方一时陷入僵持,场面胶著不下。 片刻之后,陆子峰已然完全適应了练气六层的法力强度,眼中精光一闪,决定主动出击。 他脚下一动,身形如箭般朝著丑汉衝去,同时將龟甲盾拋出,顶在身前,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 丑汉见他主动近身,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怠慢。 他一挥衣袖,五六道凝练的血箭瞬间成型,带著腥臭之气,朝著陆子峰射去。 “鐺鐺鐺!” 血箭接连撞在龟甲盾上,溅起阵阵火花,却未能伤其分毫。 丑汉並不意外,操控著血枪,化作一道流光,对著龟甲盾狠狠刺去。 “来得正好!”陆子峰心中暗喜。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然发现,这丑汉从头到尾只动用了血枪这一件法器,不知是没有其他法器,还是其他法器品阶太低,不堪使用。 因此,只要暂时困住这杆血枪,他便有了取胜之机。 陆子峰手腕一甩,如意金刚环化作一道铜光旋转飞出,在空中不断变大,精准无误地套在了血枪之上。血枪乃是上品法器,被金刚环困住后,立刻剧烈挣扎起来,枪身冒出滚滚红光,试图挣脱束缚。 陆子峰对此早有预料,他要的,只是这片刻的耽搁。 趁著血枪被禁錮的间隙,陆子峰运转星辰锻体诀,体內六十五处星窍瞬间亮起,星力流转勾连,组成一座微型星阵。 他的肉身之力骤然暴涨,气血如狼烟般直衝而起,在周身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衣衫无风自动。 “流星步!星痕拳!” 陆子峰低喝一声,流星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加上之前已然拉近的距离,他瞬间便出现在丑汉身后。 右拳凝聚全身力气与星力,拳头上縈绕著点点银辉,如同星辰闪烁的轨跡,带著逼人的气浪,朝著丑汉的心臟要害狠狠砸去。 丑汉瞳孔骤缩,眼前瞬间失去了陆子峰的身影,同时背后传来一股骇人的劲力,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示警:“不好!危险!” 生死关头,丑汉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一门秘术。 他的身体如同吹气的气球般快速膨胀起来,瞬间变成一个身高一丈的巨人,血红的筋肉虬结鼓胀,几乎要撑破皮肤,模样狰狞可怖,如同凶兽降世。 陆子峰的拳势已然蓄满,再想改变招式已然不及。 他只能顺势而为,一拳朝著巨人的后腰砸去。 “噗嗤——!” 拳头落在巨人的后腰上,陆子峰只感觉触碰到一层坚硬如牛革的皮肤,阻力惊人。 好在星痕拳的劲力收束於一点,穿透力极强,最终还是硬生生砸穿了巨人的皮肉,深入体內。 一瞬间,巨人的后腰破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他的身体如同漏气的气球,快速缩小,恢復了原来的模样。 丑汉猛地推开陆子峰,踉蹌著向后退了十几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后腰,眼中满是惊骇与后怕。 那血洞不断涌出鲜血,根本止不住,剧痛传遍全身。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修多年的蛮血身,竟然被一击洞穿。 若非他反应及时,施展秘术避开了心臟要害,此刻早已命丧黄泉。 如今身受重伤,法力损耗大半,此地绝不可久留。 陆子峰这一击也消耗巨大,体內星力运转滯涩,短时间內无法再次施展如此强力的攻击,只能眼睁睁看著丑汉拉开距离,心中微微有些遗憾。 若不是丑汉临时施展秘术避开要害,这一拳足以取他性命。 丑汉强提一口气,调动体內残存的法力,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浓郁的血水从他体內涌出,在空中快速凝聚成型,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蟒,张牙舞爪地朝著陆子峰咬去。 陆子峰眼神一凝,同样凝聚法力,挥手间,一道水流匯聚而成的水蟒扑出,与血蟒在空中缠绕扭打起来,水花与血水四溅。 他正欲看看丑汉还有何手段,却见对方將体內流出的鲜血聚拢成一团,又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精血。 他双手快速掐诀,那团鲜血与精血瞬间融合,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血雾化作一道血色遁光,速度骤然暴涨,朝著远方激射而去。 他竟然直接逃了,连自己的上品法器血枪都顾不上了! 陆子峰认出,这是血神殿的独门秘法血遁术,通过燃烧精血换取极速,短时间內难以追赶。 他本有心追击,可转念一想,单良还在一旁调息,伤势未愈,若是贸然追击,留下单良一人在此,恐生变故。 权衡之下,只能眼睁睁看著丑汉的遁光消失在天际。 不过,这丑汉燃烧精血施展血遁,必然元气大伤,短时间內绝无可能恢復过来,也算是断了后顾之忧。 陆子峰转身回到单良身旁,见他脸上已然恢復了些许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不少,心中稍安。 单良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略带虚弱地问道:“师兄,那人……他走了?” “被我击伤,施展血遁逃了。”陆子峰点头答道。 单良眼中满是震惊,那丑汉可是练气八层修士,法术、法器都颇为厉害,师兄不仅能將他击退,还將其击伤,实力竟已强悍到如此地步。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陆子峰身上的法力波动,惊喜道:“师兄,你突破到练气六层了?” “侥倖突破而已,”陆子峰笑了笑,问道,“你体內情况如何?有没有大碍?” “多亏了师兄的玉露丹,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单良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可惜之色,“只是你之前给我的血色令牌,还有我的金钟,都被那人打坏了。” 陆子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我当是什么大事。这次本就是受我连累,才让你遭此横祸,毁了法器。这两件法器,就当是我赔给你的。”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龟甲盾和那杆被金刚环禁錮的血枪,递到单良面前,“这龟甲盾是防御法器,防御力不俗;这血枪乃是上品法器,你要么自己使用,要么拿去变卖,换些你需要的东西。” 单良连忙摆手,一脸正色道:“师兄,我绝非此意。血神殿妖人潜入我七星洞地界,残害修士,作恶多端,我身为七星洞弟子,出手御敌本就是分內之事,何来连累之说?这些法器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他推辞了数次,见陆子峰態度坚决,確实是真心实意要送,最终实在推辞不过,只能感激地收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师兄。” 二人担心丑汉还有同门在此附近,不敢久留。 等单良稍微恢復了一些法力,能够勉强御使法器后,陆子峰便祭出云梭,二人一同踏上遁光,离开了这座山洞。 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找到一处向阳的山间谷地。 此地草木繁茂,景色优美,且颇为隱蔽,二人便操控云梭降落下来。 陆子峰取出蓝月儿的储物袋,將她的尸身轻轻取出,又在储物袋中翻找出那枚记录著筑基洞府详情的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储物袋中的物品並不多,只有几十块下品灵石、几张低阶符篆、几瓶疗伤丹药,还有一些女子常用的衣物首饰,简单却透著几分精致。 他在谷地中寻了一处地势稍高、背风向阳的地方,双手掐诀,催动法力。 地面的泥土缓缓翻动,不一会儿便挖出一个丈许见方的大坑。 他又调动土灵力,將坑壁四周的泥土凝聚成石,打造出一口简陋却规整的石棺。 陆子峰轻轻整理了一下蓝月儿的仪容,將她的尸身安置在石棺之中。 正要將那枚储物袋也一同放入,作为陪葬之物,一旁的单良忽然开口:“师兄,等等。” 说著,他接过储物袋,从里面取出那几十块下品灵石,又將储物袋递还给陆子峰。 陆子峰微微一怔,並未多言,將储物袋放在蓝月儿的身侧,盖上了石棺的棺盖。 隨后,他催动法力,將旁边的泥土回填,填埋了大坑,一座新坟很快便成型了。 “蓝姑娘,你我虽只是萍水相逢,但我已尽力为你周全。望你入土为安,来世莫要再踏入这残酷的修仙界,做个平安顺遂的普通人吧。” 陆子峰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 他转头正欲招呼单良启程返回七星洞,却见单良正在四周,忙忙碌碌地不知在做些什么。 片刻之后,单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跑了回来,脸上带著质朴的笑容。 “师兄,我把那些灵石都埋在了坟塋四周。这些灵石蕴含的灵气,日后会慢慢滋养这片土地,过不了多久,这里必然草木更加繁茂,花开遍地,成为一处胜景。那位姑娘长眠於此,也不会太过寂寞了。” “你这小子……” 陆子峰一怔,隨即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之前见识到修仙界的残酷与冰冷,心中积攒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单良这份纯粹的善意悄然驱散,仿佛有一抹阳光洒入了心底。 他拍了拍单良的肩膀,轻声道:“走吧,该回朝阳峰了。” 两道遁光再次冲天而起,划破天际,朝著七星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谷地之中,新坟静臥,四周的灵石正缓缓释放著微弱的灵气,渗透进了周围的土壤之中。 021 筑基洞府,二阶炼丹师 两人轮换驾驭云梭,日夜兼程,中途仅稍作歇息补充法力,不过五六日,便已望见七星洞那连绵起伏的群峰轮廓。 甫一归山,陆子峰便先往任务阁交割事宜。 护送任务顺利完成,入帐二十点功勋。 再將两名血神殿弟子的身份令牌与缴获的法器上交,又换回一百点功勋,算上此前结余,总功勋已近两百之数。 他那身七星法袍早在上次大战中损毁,便顺势换了一套新的,这法袍仅作身份標识,並无防御威能,陆子峰心中暗忖,日后若有机缘,定要换一件自带防御禁制的高阶法袍。 “总算回来了,还是自己的竹楼舒坦。” 辞別单良后,陆子峰径直返回居所,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躺倒在床上。 这一路风波迭起,大战连场,奔逃不休,虽然最终突破至练气六层,还击退了强敌,可精神始终紧绷著。 此刻卸下所有防备,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席捲全身,让他几乎要沉沉睡去。 稍作歇息,陆子峰逐渐清醒过来,他盘算著后续事宜:“如今我已是练气六层,距离练气后期仅一步之遥,炼丹阁购买的丹药消耗了不少,得抽空再买些补充库存。” 念头一转,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还有蓝月儿留下的那枚玉简没看。” 一拍储物袋,那枚温润的玉简便出现在掌心。 陆子峰將玉简贴在眉心,灵识探入,里面的內容瞬间清晰呈现。 起初,他对所谓的筑基前辈洞府本无太多兴致。 毕竟他身为七星洞弟子,並非缺衣少食的散修,功法秘术有宗门传承,丹药法器可凭功勋兑换,来源安全稳定,无需冒无谓之险。 修仙界的前人洞府,十有八九藏著重重机关布置,或者是临终修士为泄愤设下的杀局,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在他看来实在得不偿失。 可隨著阅读,陆子峰的眼神渐渐变了。 这洞府的主人,竟是几百年前一位名为姜修的筑基修士,而这位姜修,並非宗门出身,而是实打实的散修,更关键的是,他还是一名二阶炼丹师! 玉简中明確提及,洞府之內极有可能留存著完整的炼丹术传承。 这一点,瞬间击中了陆子峰的软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当年不惜进入炼丹阁做火工童子,初衷便是为了学习炼丹术,可数年下来,仅学到些皮毛,並未得窥真正的传承精髓,甚至已打算攒够功勋去藏经阁兑换丹道典籍。 没想到,一份或许是二阶炼丹术的传承,竟以这样的方式送到了眼前。 “若非当日我出手相救,也不会得蓝月儿以玉简相赠,这可真是好人有好报。” 陆子峰心中畅快,继续阅读著玉简。 玉简中记载著姜修的生平,他本是资质平庸的散修,早年仅能炼製最普通的聚气丹餬口,却不知为何突然开窍,炼丹术突飞猛进,成功率远超同儕,渐渐声名鹊起,四方修士皆来求丹。 凭藉这份丹道本事,他积累了海量灵石与人脉,一路披荆斩棘,最终竟成功筑基,成为一段散修逆袭的传奇。 只是他晚年外出採药时,遭人偷袭重伤,此后便杳无音讯,蓝月儿四人也是偶然发现线索,推断此处便是他的临终坐化之地。 洞府外本有二阶阵法守护,歷经数百年时光侵蚀,威力已衰减至一阶极品,这也是蓝月儿四人前往仙城购置破阵之物的缘由。 玉简末尾,附著一幅详尽的地图,精准標记著洞府的方位。 “看来得亲自去一趟了。” 陆子峰收起玉简,眼神坚定,“那王姓修士也知晓洞府之事,又独自逃走,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得赶在他前面动手。” 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他刚回山门,正好趁这几日休整一番,补充物资。 接下来的几日,陆子峰先是去讲道阁听课,向教习请教了练气六层突破后期的关窍与经验。 同门见他已然躋身练气六层,与萧观鱼、赵延、杨广等人並列第一梯队,皆是吃惊不已。 萧观鱼更是频频投来审视的目光,而赵延因之前的救命之恩,也不復往日高冷,偶尔会与他攀谈几句。 隨后,陆子峰耗费一百点功勋,从藏经阁兑换了摇光洞的秘术《引星术》。 这门秘术需先感悟周天星辰,与其中一颗建立共鸣,引星辉入体,令法力暴涨沸腾,威力无穷,乃是绝境中的拼命之法。 与捨命丹不同,引星术虽会导致法力耗尽、身体虚弱,但並无不可逆的后遗症,修养十余日便可恢復。 不过此法有个前提,必须找到能与自身共鸣的“本命星辰”,否则便无从修炼,而这本命星辰,亦是摇光洞后续诸多秘术的根基。 回到竹楼,陆子峰端坐蒲团,五心朝元,闭目凝神,依照引星术法诀,一遍遍地尝试感应周天星辰。 足足耗费了大半日功夫,始终毫无回应,就在他快要放弃之际,耳边忽然陷入一片极致的寧静之中。 仿佛飘入了遥远的星海,漫天星辰如银河倒悬,璀璨夺目。 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舒適感与自由感席捲而来,如同鱼儿归海,畅快淋漓。 就在此时,一颗散发著柔和蓝光的星辰,缓缓回应了他的呼唤。 陆子峰猛地睁开眼,身形仍在蒲团之上,未曾移动分毫,可冥冥之中,却能清晰感应到与那颗蔚蓝星辰的联繫。 “是你吗?” 他心中五味杂陈,前世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却又转瞬即逝。 再多的感慨也无济於事,唯有攀登至修仙界的顶峰,方有机会解开所有隱秘。 他尝试运转引星术,体內法力立刻与那颗蔚蓝星辰產生共鸣,瞬间有沸腾暴涨之势。 陆子峰不敢大意,连忙收敛心神,终止了法术运转,这门秘术唯有紧要关头方能动用。 引星术已然入门,陆子峰不再耽搁,收拾好行囊,祭出云梭,朝著大荒山脉疾驰而去。 大荒山脉与七星洞毗邻而居,甚至可以说,七星洞所在的群峰,不少都是从大荒山脉挪移而来,而七星洞的山门,便镇守在大荒山脉的东麓。 这片无穷无尽的莽莽群山,是妖族的乐园,一阶妖兽隨处可见,二阶妖兽盘踞四方,更深处甚至有三阶化形大妖、四阶妖王坐镇,凶险与机缘並存。 七星洞既是以山门为屏障,阻挡无数妖兽衝出大荒屠戮人类,又是將这片山脉视作天然的聚宝盆与歷练场。 门下弟子歷练、狩猎妖兽、搜集灵草矿石,皆在此地。 而姜修的洞府,便藏在大荒山脉外围一处支脉的矮山之中。 飞行一日后,陆子峰抵达目的地附近,降落地面找了块大石头盘膝打坐,恢復赶路消耗的法力。 突破练气六层后,他虽能长时间驾驭法器,但为应对突发状况,仍需时时保持法力的巔峰状態。 待法力充盈如初,陆子峰站起身,双手掐诀,隱身术与隱息术同时施展。 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全身,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周围的树木草丛,气息也收敛至极致,仅余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若不近距离探查,绝难察觉。 確认无误后,陆子峰认准方向,在林间飞速穿行。 大荒山脉外围的妖兽本就稀少,且多是一阶初期的弱小存在,根本无法察觉他的踪跡,只能任由他悄无声息地掠过。 眼看玉简標记的矮山近在眼前,一阵脚步声与交谈声忽然从前方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王师弟,你確定这荒山野岭的,真有前辈高人的洞府?”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青衫修士,语气中带著几分怀疑,“我看这附近灵气稀薄,连灵脉的影子都没有,筑基高人怎么会选在此处修建洞府。” “就是!” 旁边一位矮胖中年修士附和道,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若不是你说这里藏著二阶炼丹师的传承,我也不会费心从门中借来破禁符。要是白跑一趟,王师弟,你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最前方引路的,正是蓝月儿口中那位临阵脱逃的王松。 他回头陪著笑,语气恭敬却难掩急切:“卢师兄、张师兄,此事千真万確,绝无半分虚言!前面不远就是了,上次我便是被洞府外的阵法阻拦,才没能进去。” 王松心中却在滴血,若不是为了稳妥起见,又急需张师兄手中的破禁符,他断然不会邀请这两位同门前来探宝。 这二人在门中地位本就比他高,修为也都是练气六层,真有收穫,分配时自己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思及此,王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二人,试探著问道:“两位师兄,咱们既然一同前来,关於洞府內的收穫分配,是不是该提前说定?” 卢开与张经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默契的笑意。 张经年岁稍长,率先开口:“王师弟放心,这洞府是你发现的,功劳自然在你。若真有收穫,功法典籍咱们三人共同抄录,其他宝物让你先挑,只要不过分,我和卢师弟绝无二话。” 卢开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张师兄所言极是。” 王松闻言,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心中却全都不信。 他只有练气五层修为,能与两位练气六层的师兄平分收穫,已然是万幸了,不敢奢求更多。 当即哈哈一笑:“两位师兄爽快!若有收穫,咱们三人平分便是!” 陆子峰隱在树后,已然认出了王松。 没想到自己日夜兼程赶来,还是与他撞了个正著。 看著三人渐渐走向矮山,陆子峰正欲悄然跟上,神色却骤然一变,身形一晃,再次矮身藏入茂密的草丛之中。 只见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跟在王松三人身后,气息隱匿得极好,竟未被前方三人察觉分毫。 “是他们?”陆子峰瞳孔微缩。 这三人皆是血神殿的外门弟子,其中一人,正是此前被他击伤、施展血遁逃走的丑汉。此时的丑汉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显然还未从伤势中恢復。 这三人正以一名神色严肃的练气八层中年人为首,悄然尾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意思。” 陆子峰心中冷笑,“只是不知,这黄雀的背后,是否还有更高明的猎手。” 待血神殿三人走远,陆子峰才缓缓起身,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幽灵般跟了上去,隱入了密林之中。 022 螳螂捕蝉 长春观三人很快抵达那座矮山脚下,驻足不前,抬眼打量著眼前看似寻常的山峦。 山壁斑驳,草木茂盛,乍看之下与大荒山脉外围的无数矮山並无二致,可越是寻常,越让人心生疑惑。 王松指著前方一片看似空旷的山坡,沉声道:“两位师兄请看,上次我便是在此处受阻。再往前半步,便会有大雾骤然升起,遮天蔽日。” “我当初强行以法力衝撞,却被一波波汹涌的水浪迎面拍来,起初尚能勉强支撑,可那水浪一波强过一波,威力递增,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卷了出来。” 张经转头看向身旁的卢开,眼中带著询问:“卢师弟,你对阵法一道素有研究,依你之见,此阵如何?” 他特意邀卢开同来,便是看中了他的阵法造诣,否则仅凭他与王松,即便拿到破禁符,也未必能顺利破阵。 卢开微微頷首,凝神细看。 矮山四周的景致看似自然和谐,树木错落,花草点缀,可他顺著山势、水流、草木的排布细细推演,渐渐察觉到一丝隱晦的不协调。 那是阵法运转留下的细微痕跡,若非对阵法有相当涉猎,根本无从察觉。 “四周看似如常,实则暗藏玄机。”卢开缓缓开口,语气篤定。 “不过王师弟所言不虚,此阵偏向防护困敌,而非杀伐之阵,即便误闯也无性命之忧。只是具体为何种阵法,威力几何,还需我入阵探查一番方能確定。” 话音落,他也不迟疑,一拍储物袋,拿出一柄拂尘法器。 拂尘柄身莹润,丝絛洁白。 卢开握著拂尘,脚下轻点,身形一晃便踏入了前方那片看似空旷的区域,瞬间消失在眾人视野中。 起初,阵外一片平静,听不到丝毫动静。 可片刻之后,山坡之上突然灵光闪烁,阵法轰然作响,波动骤然加剧,內里景象被一层淡淡的水幕遮蔽,隱约能听到阵阵激烈的水流激盪之声,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声势骇人。 王松脸色微变,看向张经,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张师兄,卢师兄在里面不会出事吧?” 张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淡淡道:“放心,你这练气五层都能全身而退,卢师弟乃是练气六层,又对阵法颇有心得,岂能出事?” 王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地低下头,眼底却掠过一抹隱晦的怨恨之色。 他知晓自己修为最低,在两人眼中不过是个引路的工具,可这份轻视,还是让他心中愤懣。 就在这时,阵中光影一闪,卢开的身影骤然出现,快步走出了阵法。 他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微微紊乱,显然在阵中消耗不小,但眼神中却带著一丝自得。 “卢师弟,如何?” “卢师兄,可找到破阵之策?” 张经与王松连忙上前追问,眼中满是急切。 卢开深吸一口气,稳定体內翻腾的法力,一甩拂尘,丝絛飘动间尽显从容:“放心,此阵已被我看穿了。” “此乃二阶阵法碧水潮生阵,只因运转年岁久远,支撑阵法的灵石与灵脉早已耗尽,如今威能大减,已不足二阶水准,依我判断,最多只剩一阶极品,甚至可能只是一阶上品的威力。” 此言一出,张经与王松顿时大喜过望。 他们带来的破禁符只是一阶,若是阵法仍有二阶威能,今日便是空欢喜一场。 二阶破禁符太过珍贵,別说他们,整个长春观也没几张。如今阵法威能衰减,这破禁符正好能派上用场! “太好了!” 张经迫不及待地说道,“卢师弟快些找出阵法薄弱之处,我这便祭出破禁符破阵!” “正该如此……”卢开点头应道,话音未落,却突然皱了皱鼻子,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过身,手中拂尘一扬,丝絛绷紧如箭,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暗处,还不现身!” 王松与张经皆是一愣,隨即脸色骤变,纷纷祭出法器,转身戒备著身后的密林。 林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如芒在背,挥之不去。 “哼,本想等你们破了阵,再一网打尽,没想到竟被你这小子提前察觉。”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密林中传出,带著几分玩味,“说说看,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三道黑影缓缓走出,皆是一身黑袍,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血色灵光,正是血神殿的修士。 带头的是那名神色严肃的练气八层中年人,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卢开,眼中满是好奇。 身旁跟著的是被陆子峰击伤的丑汉,以及一名练气六层的血神殿弟子。 长春观三人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上生出了一层冷汗,浸湿了衣襟。 血神殿的凶名,在修仙界早已如雷贯耳,他们行事狠辣,手段残忍,落在他们手中,远比死更可怕。 更何况对方有两名练气八层修士,即便那丑汉气息虚浮,身受重伤,也绝非他们三人能够抗衡。 卢开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最先稳定心神。 他知道此刻慌乱无用,唯有冷静应对才有一线生机:“在下修炼了一门灵鼻术,对气息尤为敏感。想来是阁下同伴一时疏忽,法力护罩出现了一丝波动,泄露了气息,才被我察觉。” 严肃中年人闻言,转头冷冷瞪了身旁那名练气六层弟子一眼。 刚才正是此人眼看即將得手,心中激动之下,法力护罩出现了一丝破绽,才暴露了行踪。 那弟子被瞪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另一边,王松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不可能!我明明已经甩开了你们,还回了长春观一趟,你们怎么可能一直跟著我?” 丑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沙哑刺耳,带著一丝报復的快意:“你真以为凭你的本事,能逃过我血神殿的追杀?” “当初放过你,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我在你身上种下血隱虫,有这虫子在,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感应!” 想到自己虽被陆子峰重伤,却能藉此钓到筑基洞府的线索,丑汉心中的鬱闷一扫而空,笑得愈发猖狂。 王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恐地脱下外衣,不住地检查著自己的四肢、前胸和后背。 一想到自己的行踪始终被人掌控,生死操於他人之手,他便浑身冰凉。 张经见多识广,连忙低声安抚:“王师弟莫慌!这血隱虫雌雄成对,雌虫藏於你血液之中,雄虫在对方手中,除了用来追踪,暂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不必过分担忧。” 此刻正是生死关头,绝不能自乱阵脚,他必须先稳住王松,合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王松这才稍稍冷静,颤抖著穿上衣服,眼神中却仍带著挥之不去的恐惧。 卢开紧盯对面三人,语气谦卑却不失分寸:“三位皆是血神殿的高修,想来也是为了这筑基洞府而来。” “我等愿即刻离去,將洞府拱手相让,这枚破禁符也一併奉上,只求三位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他深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硬拼必死无疑,唯有捨弃眼前的机缘,才有可能换取一线生机。 张经闻言,正要开口反对,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二阶炼丹师的传承,却被卢开狠狠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也意识到卢开的决定是明智的,此刻唯有隱忍,方能保命。 严肃中年人上下打量著卢开,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不错,临危不乱,懂得取捨,是个人才。” 话音一转,他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狞笑,“可惜,你们死了,洞府和破禁符,照样是我的!” 卢开心中一沉,果然,血神殿的人皆是疯子,根本不讲道理。 他眼神一厉,语气也变得冰冷:“阁下若执意动手,我便毁了这破禁符!没有破禁符,凭你们,想要打破这碧水潮生阵,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破禁符便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筹码。 严肃中年人轻蔑地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你大可试试,看我怕不怕!动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卢开扑去,手中祭出一个血色葫芦,掐动法诀,一股腥臭扑鼻的血色水流从葫芦中喷涌而出,如一条奔腾的小河,直扑卢开而去。 身后的丑汉与那练气六层弟子也同时发难,祭出法器朝著张经与王松攻去。 “拼了!”卢开怒喝一声,手中拂尘一挥,洁白的丝絛瞬间暴涨数丈,如漫天青藤般迎向血色水流。 张经与王松也只能咬牙祭出法器,奋力抵挡。 一时间,矮山脚下灵光爆闪,法器碰撞声、法术轰鸣声响彻山林,一场惨烈的混战骤然爆发。 卢开的拂尘丝絛与血色水流撞在一起,原本灵光充盈的丝絛一碰到血水,灵光便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白纸。 那血水不知由何种邪物炼製而成,腐蚀性极强,丝絛在血水中挣扎扭动,如一条被困在泥沼中的青鱼,渐渐失去了灵动。 王松御使一柄飞刀,与那练气六层血神殿弟子的血色法剑缠斗在一起。 他修为稍逊,渐渐落入下风,只能勉强支撑,飞刀的灵光也越来越弱。 张经头顶一面青铜盾牌,灵光闪烁,死死抵挡著丑汉的攻击。 丑汉丟失了血枪法器,此刻他挥舞著一根惨白的骨棒,骨棒上縈绕著淡淡的黑气,每一次砸在盾牌上,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张经气血翻涌。 他不时祭出几张符篆,却也只能起到些许骚扰作用,根本无法对丑汉造成实质性伤害。 不远处的密林之中,陆子峰隱於树干之后,隱身术与隱息术运转到极致,气息收敛得如同山石草木,一丝一毫也不敢泄露。 他亲眼目睹了那名血神殿弟子因一时激动暴露行踪,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打吧,打得越凶越好,最好两败俱伤,我好坐收渔翁之利。” 陆子峰心中暗忖,眼神冰冷地注视著战局。 他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长春观三人想要取胜几乎不可能,最多只能给血神殿造成一些麻烦。 战局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料。没过多久,王松便率先支撑不住。 他拼尽全力,用飞刀斩断了对方一条胳膊,却也露出了破绽,被血色法剑趁虚而入,“噗嗤”一声削飞了头颅,鲜血喷涌而出,尸体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王松一死,张经压力倍增,脸色愈发苍白。 而卢开那边,情况也岌岌可危。 他对面的严肃中年人修为深厚,血色葫芦的威力更是惊人,漫天血水將他团团围住,不断侵蚀著他的护身灵光与拂尘法器。 此刻的拂尘,丝絛已被腐蚀得所剩无几,眼看便要彻底损毁,卢开本人也被血水淋了不少,浑身法力运转滯涩,摇摇欲坠。 “我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卢开眼中闪过一抹疯狂,自知今日必死无疑,索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左手悄然一翻,一枚几乎透明的银针被他扣在掌心,趁著血水冲刷的间隙,猛地屈指一弹。 银针速度快如闪电,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径直朝著严肃中年人射去! “不好!” 严肃中年人脸色骤变,仓促间挥手打出数道血色光幕,想要阻挡银针。 可那银针太过诡异,竟能穿透光幕,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射入他的体內! “哼……这针有毒!” 一股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一层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著他的经脉蔓延开来。 严肃中年人又惊又怒,连忙盘膝坐下,不顾战局,从储物袋中掏出几瓶丹药,打开瓶子便往嘴里倒,同时疯狂运转法力,试图压制体內的毒素。 “哈哈哈!血神殿的杂碎,我这九毒针滋味如何?你不让我活,你也別想好死!” 卢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严肃中年人被毒素折磨得浑身抽搐,眼中杀意暴涨。 他不顾体內毒素,猛地催动血色葫芦,更多的血水喷涌而出,將卢开彻底淹没。 初始,血水中还能看到几道法术灵光闪烁,伴隨著卢开的惨叫,片刻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解决了卢开,严肃中年人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在地全力炼化毒素,对一旁仍在交战的张经与丑汉不闻不问。 张经眼睁睁看著两名师弟先后惨死,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丑汉连连磕头:“饶命啊!我不想死啊!破禁符给你们,储物袋也给你们!” “我愿意做你们的內应,我在长春观內人脉广阔,对你们还有用!求求你们別杀我,就算在我身上种下各种禁制也无妨!” 他声泪俱下,姿態卑微到了极点,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023 黄雀在后 丑汉发出震耳的狂笑声,全然不顾对方的跪地求饶,粗壮的手臂抡起磨盘大的骨棒,带著呼啸的劲风朝著那人当头砸下。 张经见求饶无用,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牙关一咬,手掌猛地拍在腰间储物袋上。 两道灵光乍现,一手捏著一张布满玄奥纹路的符篆,一手攥著把隱隱跳动著赤红火光的灵砂。 他毫不犹豫地撤去头顶悬浮的小盾,手腕一扬將火砂尽数撒出,嘶吼声里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厉:“一起死吧!” 他心知肚明,面对两位练气八层修士,自己绝无逃生可能,索性放弃防御,试图同归於尽。 “轰……” 漫天火砂遇风即涨,被他体內法力一引,瞬间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巨响。 爆炸中心的张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炸得尸骨无存,那张神秘符篆也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丑汉见状大惊失色,想要退开时已然不及,只能將一面厚重的精铁盾牌顶在身前,同时催动蛮血身秘法。 只见他身躯暴涨一倍,肌肉虬结如铁,硬生生扛下了这波剧烈衝击。 精铁盾牌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锋利的碎片夹杂著衝击波,將丑汉狠狠甩飞六七丈远,“嘭”地一声重重砸在泥土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咳咳……娘的……” 丑汉挣扎著爬起身,大口大口地呕著鲜血,身躯缓缓缩回正常大小,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衣衫更是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与尘土。 “这一次伤上加伤,没有三五年根本恢復不过来。” 这时,一旁静坐的严肃中年人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他面色依旧苍白,却已无之前的颓態,迈步走向丑汉,声音平静无波:“我已暂时压制住体內毒素,先破了这大阵,再回去仔细疗伤。” 丑汉身受重伤,望著仍有七八分战力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咽了口涌到喉头的鲜血,艰涩道:“可是……破禁符已经毁了。” 中年人並未答话,上前几步,目光紧锁眼前的大阵,手上法力流转。 忽然他大手一摄,两道流光从远处飞来,正是王松与卢开的尸体,被他稳稳摄到大阵之前。 他快速掐动法诀,屈指一点两具尸体。 剎那间,数颗殷红的血珠从尸体表面渗透而出,缓缓升至半空匯聚成团。 紧接著,更多细密的血珠源源不断地被牵引而出,渐渐凝聚成一个头颅大小的巨大血团,散发著刺鼻的腥气。 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萎缩,最后只剩下一层乾瘪的人皮裹著骨架,两颗头骨上的空洞眼窝,仿佛在无声地凝望著天空,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中年人手指一引,那团血珠呼啸著冲向大阵,“哗啦”一声覆盖在阵壁表面。 大阵灵光骤然闪烁不定,原本平稳的光晕变得忽明忽暗,显然已出现紊乱。 “少了一人,秽血还是不太够。” 中年人喃喃自语,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旁边的丑汉与断臂师弟闻言,顿时汗毛倒竖,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突然,中年人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丑汉与断臂师弟。两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想要拉开距离,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就你了!” 话音未落,中年人大手一抓,一股磅礴的吸力骤然爆发,那断臂师弟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被硬生生摄了过去。 “师兄饶命!师兄饶命啊!” 断臂师弟嚇得魂飞魄散,悽厉的求饶声不绝於耳。 中年人却置若罔闻,重复著之前的操作,当场施展起活人取血之术。 矮山前顿时响起撕心裂肺的痛苦哀號,那声音悽厉无比,听得人头皮发麻。 丑汉又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手脚冰凉,却不敢贸然逃走。 他心中惊惧万分:“若是这洞府里的收穫平平还好,万一真有什么重宝,他今日定然不会放过我。” 片刻后,那断臂师弟的哀號声渐渐微弱,最终归於沉寂。 一团新鲜温热的血团再次被中年人打入大阵之中。 这一次,大阵被两团秽血污染,彻底运转失灵,变得极度混乱。 阵內时而颳起浓密迷雾,时而捲起滔天水流来回冲刷,灵光涣散,已是强弩之末。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当即拋出血葫芦。 葫芦口朝下,一股汹涌的血水直衝而出,精准地朝著大阵的一角猛衝而去。 “噗嗤……” 仿佛最后一根支撑的立柱轰然断裂,笼罩在矮山之上的光罩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无踪。 困扰眾人许久的大阵终被破开,山壁上一座古朴的洞府赫然出现在眼前,洞口隱隱透著微弱的灵光。 “哈哈哈!看来今日,我才是最后的贏家!” 中年人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严肃神情,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发出狂笑声,语气里满是贪婪与傲慢。 “呵呵……” 丑汉连忙凑趣地乾笑两声,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正要开口奉承。 “这洞府宝物,自然该归师兄你所……” 话未说完,丑汉忽然浑身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臟处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一只拳头正从自己的胸膛穿出,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流淌。 他艰难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容普通的年轻脸庞。 “是你?” 字刚到嘴边,便隨著鲜血涌出,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中年人正沉浸在得宝的狂喜中,加之丑汉之前已退开数步,与他拉开了距离,根本来不及救援。 原来陆子峰早已暗中蛰伏,见大阵已破,丑汉又身受重伤,当即决定出手復仇。 他瞬间催动流星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配合星痕拳的极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丑汉身后,一拳洞穿了他的心臟,报了此前被追杀之仇。 直到丑汉倒地,中年人才反应过来,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陆子峰,目光如刀,带著浓烈的杀意与忌惮。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我身后竟然有人跟踪,而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中年人语气冰冷,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陆子峰正面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没想到的事,还多著呢。既然来到七星洞地界,我这个地主,自然要好好招呼招呼你。” “小小的练气六层,好大的口气!” 中年人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別以为靠著偷袭杀了一个重伤的练气八层血神殿弟子,就以为能与我抗衡。修为上的鸿沟,可不是单凭狡诈就能抹平的。” 他虽忌惮陆子峰那招极速偷袭的拳道术法,但內心深处,仍未將这个练气六层的修士放在眼里。 可陆子峰心中早已瞭然,中年人中毒已深,全靠法力勉强压制。一旦全力动手,必定毒气攻心,届时他只能拿出七八成实力应战。 而这,正是自己的取胜之机。 想到这里,陆子峰不再迟疑,体內法力全速运转,双手快速掐动法诀。 一声清脆的啼鸣响起,一只栩栩如生、赤中带金的火鸦骤然成型,扇动著燃烧的翅膀,带著汹汹烈焰朝著中年人猛衝而去。 中年人见状,不敢怠慢,立刻祭出腰间的血葫芦。 葫芦悬浮在空中,口吐滔滔血水,如一条猩红的怪蛇,朝著火鸦席捲而去,想要將其缠住绞杀。 谁知那火鸦异常灵活,双翅不断扇动,避开血水缠绕的同时,降下漫天火焰,將袭来的血水不断焚烧蒸发,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中年人脸色一变,收起了轻视之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断催发血葫芦,喷出更多血水补充消耗。 陆子峰则再度催动法力,两道灵光闪过,又有两只火鸦成型,一左一右,配合著第一只火鸦,朝著中年人三面夹击而去。 中年人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掐动法诀,血葫芦再次分出两道血水,分別迎向新出现的两只火鸦。 此时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这不过是普通的火鸦术,为何威力如此惊人?我用上品法器血煞葫芦,竟只能勉强应对。再这样耗下去,体內的毒素定然压制不住了!” 陆子峰指挥著三只火鸦,配合默契,从三个不同方向轮番攻击,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绝不被血水缠住,同时不断释放火焰燃烧血水,消耗中年人的法力。 他的策略很明確,先用法术消耗,等对方露出破绽,再一锤定音。 双方僵持了大约一刻钟。中年人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愈发苍白,终於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的毒素。 一层浓郁的黑气涌上他的脸庞,他猛地张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气息顿时萎靡了不少。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猛然催动血葫芦,爆发出一股强悍的血水攻击,暂时逼退了三只火鸦的围攻。 转身便朝著身后的洞府狂奔而去,想要藉助洞府的地利摆脱困境。 “机会来了!” 陆子峰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祭出如意金刚环。 一道金光呼啸而出,精准地套在了血葫芦上。 “嗡……” 血葫芦灵光瞬间黯淡下去,被金刚环死死锁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失去了所有威能。 紧接著,陆子峰一踏地面,流星步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脚踏流星般,眨眼间便追至中年人身后不远处。 中年人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心中暗忖:“你这极速身法之前已然用过,我怎会没有防备?方才假意毒气攻心,不过是诱你近身罢了!” 他手腕一翻,手上银光一闪,一枚几乎透明的银针悄然出现,趁著转身的瞬间,朝著陆子峰心口疾射而去。 正是此前卢开用过的上品法器,九毒针! 但陆子峰既然敢贸然追击,自然早有防备。 这九毒针的威力他早有见识,知道其厉害在於出其不意与剧烈毒性。 只见他心念一动,元山盾瞬间出现在身前,“鐺”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將银针挡了下来。 九毒针虽强,可一旦失去了偷袭的突然性,想要挡下並不算难。 陆子峰手摸储物袋,一张符篆悄然出现在掌心,身形却丝毫未停,依旧朝著中年人衝去。 中年人见九毒针被挡,脸上並未有丝毫意外。 这一针本就是为了吸引陆子峰的注意力,他真正的杀招,早已在暗中酝酿。 只见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动咒语,燃血咒的法力已然在掌心凝聚。 这燃血咒威力无穷,中者全身血液会瞬间燃烧,直至血干而亡。 但其唯一的弊端,便是必须近距离发动,无法远程攻击。这也是他不惜以身做饵,引诱陆子峰靠近的真正原因。 而陆子峰的星痕拳,同样需要近身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在这一点上,两人可谓是不谋而合。 陆子峰虽不知对方究竟藏著什么底牌,但既然决定出手,便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趁著中年人尚未发动秘术的间隙,他悄然催动了掌心的符篆。 “嗷……” 一声震彻云霄的万兽嘶吼骤然响起,声波如无形的巨浪,朝著中年人席捲而去。 正是威力不俗的兽音符! 中年人刚要发动燃血咒,那剧烈的兽吼声便如重锤般砸在他的脑海中。 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呆立当场,手脚不受控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好!” 陆子峰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机会,瞬间衝到中年人身前。 体內六十五个星窍同时亮起,星力与肉身伟力相互交融,尽数匯聚於右拳之上。 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带著一道一闪而逝的星痕气浪,正是星痕拳的全力一击! “噗嗤……” 剧烈的疼痛让中年人瞬间回过神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前被轰出的巨大血洞,鲜血与內臟混杂著涌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已经退到数步之外,正大口喘著粗气的陆子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一句话尚未说完,他便身躯一软,重重摔倒在地,死了。 陆子峰並未立刻上前查看,而是在原地调息片刻,待体力稍稍恢復后,又隨手扔出几个大火球,落在中年人的尸体上。 见对方毫无反应,確认其已然身死,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刚才的兽音符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妖兽或者附近的修士,必须儘快离开!” 陆子峰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打扫战场。 他將包括丑汉、中年人在內的六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与法器尽数搜集起来,又用法力挖了一个大坑,將所有尸体一起扔了进去,隨后点燃火焰,彻底销毁了痕跡。 “你们生前爭斗不休,死后能葬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他低声默念了一句,转身朝著那座古朴的洞府大步走去。 024 仙人醉酒图 陆子峰立身洞府之前,两扇青黑石门沉沉闭合。 他抬手推去,石门纹丝不动,仿佛与山体浑然一体。 眼中闪过凝重之色,他周身泛起淡淡银辉,星辰锻体诀运转间,经脉內法力奔涌如潮。 双掌按在石门之上,只听“吱呀”一声沉闷异响,厚重的石门被硬生生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著腐朽味道的混浊气体裹挟著漫天尘埃,从缝隙中呼啸而出。 陆子峰闪身躲避,静立片刻,见並无毒瘴、禁制异动,方才祭出元山盾。 这面盾牌灵光流转,稳稳顶在身前,他足尖一点,小心翼翼通过门缝踏入石洞。 穿过不长的幽暗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不大的石室映入眼帘。 室內陈设极简,唯有一张石桌配著四张石凳,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石室侧壁开有几道石门,分別连通著几间內室。 他逐一探查,几间石室皆空空荡荡。 其中一间隱约能辨出炼丹室的痕跡,只是药柜也化为朽木,连一丝药香都未曾留存。 “莫非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子峰按捺住心底的失望,移步至最后一间石室。 此间格局清雅,一看便知是主人臥房,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刚一踏入,陆子峰眼前骤然一亮。 石室一侧横置一张石床,床前地面中央,摆放著一个温润通透的玉石蒲团。 蒲团之上,堆积著一堆灰白色灰烬,瞧著已歷数百年风霜,灰烬旁静静躺著一个七彩斑斕的储物袋,袋身灵光內敛,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看来这位前辈已然坐化於此了。” 望著那堆灰烬,陆子峰心中暗忖。 他不敢怠慢,上前对著蒲团恭恭敬敬躬身一拜:“晚辈陆子峰,误入前辈之地,承您遗留恩德,特此拜谢。” 言罢,他小心翼翼拾起七彩储物袋,又取出一枚玉盒,將蒲团上的灰烬细细收殮其中,隨后连玉石蒲团一同纳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四下扫视確认並无遗漏,陆子峰正欲转身离去,丹田內那神秘小石头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嗯?” 陆子峰面露异色。 方才他已將这间石室探查得仔仔细细,並未察觉任何异常,可这小石头神异非凡,过往数次异动皆有缘由,断无出错之理。 依循小石头的指引,他移步至石室角落,反手抽出背后青釭剑。 剑身寒光一闪,他运起法力,对著脚下的泥土猛力挖凿。 挖到一尺有余时,只听“鐺”的一声脆响,青釭剑撞上一物,火星四溅。 陆子峰心中一喜,加快挖掘速度,不多时,一块两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版画便显露出来。 他稍一用力,將金属版画从泥土中拽出。这金属版画通体暗沉,毫无灵光波动,触感粗糙,看上去与凡铁別无二致,也难怪先前未能察觉。 “不对,这材质……” 陆子峰细细端详,眉头微蹙。 如今他已非吴下阿蒙,歷经数年修行与研习,这方修仙界常见的灵材灵金早已烂熟於心,可眼前这金属版画的质地,却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灵金都对不上號,透著一股莫名的古朴与厚重。 他翻转金属版画,只见上面刻著一幅栩栩如生的图案,一位身著广袖长袍的俊美青年斜倚山石,手中托著酒盏,酒意半酣,眉眼间神采飞扬,姿態洒脱不羈,一举一动皆透著浑然天成、融於自然的道韵。 图案右下角鐫刻著五个小字:仙人醉酒图。 “好大的口气,竟敢自称仙人。” 陆子峰轻笑一声,虽心有好奇,但此刻並非细究之时。 他將金属版画收入储物袋,见丹田內的小石头已然平息异动,便不再停留,转身走出石室。 出了洞府,陆子峰环顾四周,忽然想起这矮山周围布有一座大阵,虽已残破,却依旧价值不菲。 他取出那枚七彩储物袋,灵识探入其中。 这储物袋空间广阔,竟是他自身那只的十余倍大小,前任主人早已坐化,其上残留的筑基神识已然消散,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將其掌控。 在袋中一番翻找,陆子峰取出一枚散发著淡淡水光的阵盘。 他手指掐诀,道道法力注入阵盘之中,只见阵盘骤然亮起,十余道灵光破空而出,四散开来。 “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十余杆阵旗从四周山林中飞射而来,被陆子峰凝出的法力大手一一接住。 他定睛一看,只见其中五六桿阵旗已然被一层暗红色血污浸染,灵光黯淡,显然是先前被秽血所污。 “二阶阵旗,价值宝贵,日后总能寻到修补之法,反正不能轻易捨弃了。”陆子峰心中暗道。 他移步至洞府门前一处不起眼的方位,大袖一挥,拂去表层浮土,露出一个青石铸就的石匣。 打开石匣,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五十余块灵石,这些灵石比下品灵石大上一圈,色泽更为晶莹剔透,只是其中灵气已然极为稀薄,仅余一丝微弱波动。 “这些全是中品灵石,即使对於筑基修士来说都比较珍贵,这些灵石供应这个大阵,平时只需要维持最基本的幻阵和困阵,只有遇到闯入者才会功能全开,大幅消耗灵石,另外这矮山原来应该也是一处微小灵脉,也被这大阵消耗一空了。” 陆子峰望著石匣中的灵石,心疼得微微蹙眉。 要知道,坊市之中,一百块下品灵石方能兑换一块中品灵石,且往往是有价无市。 中品灵石无论是用来恢復法力、炼丹炼器,还是布置阵法,其效用都远非下品灵石可比。 而他如今囊中羞涩,连一块完整的中品灵石都未曾拥有,方才探查七彩储物袋时,也未曾发现半块中品灵石,想来是尽数耗在了这座大阵之上。 “那位前辈如果不是炼丹师,估计也攒不下如此多的中品灵石。” 陆子峰心中思忖,还是將石匣中的灵石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即便灵气耗尽,这些灵石依旧光华夺目,堪比凡间稀世美玉,平日里当作把玩之物也是好的。 处理完阵旗与灵石,陆子峰转身將洞府石门缓缓闭合,隨后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四周山石滚滚而下,顷刻间便將石门彻底掩埋,恢復了山林原貌。 他又在附近山坡寻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將盛有前辈骨灰的玉盒小心翼翼埋下,又以石块堆砌,做了个简单的標记。 做完这一切,他移步至先前焚烧血神殿弟子尸体的大坑旁,此时火焰早已熄灭,只余些许焦黑痕跡。 陆子峰大袖一挥,四周沙土自动合拢,將大坑彻底掩埋,抹去了此处曾发生廝杀的痕跡。 望著恢復平静、不见半分血气煞气的山林,陆子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祭出云梭,足尖一点,身形便跃至梭上,云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七星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返程之路一帆风顺,不到一日光景,远方天际便出现了七星洞那座笼罩在朦朧灵光中的护山大阵。 穿过大阵,陆子峰朝著自己的住处飞去,远远便望见那座熟悉的竹楼。 只是此刻,竹楼外的防护阵法旁,正有一道身影徘徊不定。 “他怎么会来找我?”陆子峰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自从进入七星洞外门以来,他与此人便鲜有交集,之前甚至可说得上是有些过节。 云梭缓缓降落,那人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见是陆子峰,先是一喜,然后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还是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正是与陆子峰一同从岳阳城道院选拔进入七星洞外门的王余。 只见王余脸上堆起几分刻意的热情,尖著嗓子说道:“陆兄,你可算回来了!我已在此等候多时,你若再不回来,我便只能先行回去了。” 陆子峰眉头微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陆兄?王大少何时变得这般谦逊有礼了?倒是让我有些不习惯。” 王余心中暗自鬱闷。 刚入外门之时,他已是练气四层修为,而陆子峰不过是刚突破练气三层的小角色。 可短短几年,他勤修不輟,如今也才堪堪突破至练气五层,陆子峰却已然晋级练气六层,两人之间的差距竟是越来越大。 “莫非这陆子峰暗中服食了什么灵丹妙药?”王余心中嘀咕,却也不敢表露分毫,今日之事至关重要,他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 “哈哈哈,往日些许误会,不过是少年意气,何必耿耿於怀?” 王余打了个哈哈,语气愈发热络,“你我皆是从岳阳城而来,算得上是同乡,在外门之中,自当携手互助,方能站稳脚跟啊。” 陆子峰对这番虚与委蛇的客套话毫无兴趣,却也听出了王余话中暗藏的深意。 “多谢王兄美意,只是我刚从外面回来,身心俱疲,想要好生歇息一番。” 他说著,便要绕过王余,朝著竹楼走去。 “陆兄且慢!” 王余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心中焦急万分。 若是此事办砸了,他先前为了攀附杨广所做的种种努力,岂不是尽数付诸东流? 他也顾不得再拐弯抹角,连忙说道:“陆兄,我今日前来,一来是同乡之间相互问候,二来,是受杨师兄所託,前来向你递一份邀请。” “杨师兄?”陆子峰脚步一顿。 “正是碧波湖杨家的杨广杨师兄!”王余挺起胸膛,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 “杨师兄有意组建一个小团体,召集几位志同道合的同门,平日里一同组队完成宗门任务,分享情报,相互扶持,总比独自一人蒙头瞎闯要强上百倍。杨师兄知晓你我是同乡,特意吩咐我前来邀请你加入。” 说起此事,王余心中更是憋屈。 为了攀上杨广这根高枝,他不仅忍痛放弃了追求萧观鱼,还每日跑前跑后,鞍前马后地伺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被杨广接纳,得以进入这个小圈子。 而陆子峰呢? 不过是突破了练气六层,便被杨师兄另眼相看,还让自己亲自登门邀请,这般待遇,怎能不让他心中失衡? 陆子峰眸光流转,心中已然明了。“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早有耳闻,外门之中拉帮结派、山头林立乃是常事,却不想自己刚突破练气六层,便被捲入其中。 “看来,我终究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了。” 只是,让他加入小团体,屈居人下听人差遣,耽误自身修炼进度,这绝非他所愿。 “多谢杨师兄抬爱,也多谢王兄跑这一趟。” 陆子峰语气平淡,“只是我素来习惯独来独往,加入你们之事,还请王兄替我回绝了吧。” “陆兄,你可想清楚了?” 王余连忙抬手阻拦,语气急切,“你可知晓杨师兄的背景吗?” “他不是碧波湖杨家之人吗?”陆子峰淡淡回应。 王余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声音愈发尖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杨广师兄乃是外门十大弟子之一杨林的亲弟弟! 杨林师兄可是练气九层的修为,在外门之中势力庞大,无人敢惹。 杨广师兄组建这个小团体,名义上是相互扶持,实则是在为杨林师兄筛选手下,日后时机成熟,便能直接归入杨林师兄麾下。这般大好机会,你怎能轻易错过?” 陆子峰心中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初前往浩元仙城途中,那个白髮胜雪,一挥手便能冰封强敌,神威凛凛的身影。 “原来杨广与杨林竟是兄弟。” 他心中暗忖,“若是拒绝了杨广,岂不是等同於得罪了杨林?杨广那人素来蛮横霸道,绝非善类,再加上眼前的王余本就与我有隙,回去之后定然会添油加醋,届时恐怕少不了一番麻烦。” 可转念一想,杨林不过是练气九层修士,此次外出歷练,练气八层的血神殿弟子他都斩杀了两名,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未必便会惧怕一个外门十大弟子。 若是今日应允加入,日后免不了被人呼来喝去,疲於应对琐事,反而会耽误自身修行。 修仙之路,当逆天而行,岂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这仙,他要站著修! 心中主意已定,陆子峰抬手拂开王余的阻拦,语气坚定:“好意心领,这机会,还是留给王兄自己把握吧。” 话音落下,他手指掐诀,竹楼外的防护阵法开启一道缺口。 陆子峰迈步而入,那缺口便迅速闭合,將王余隔绝在外。 “陆子峰!你可別不识抬举!” 王余气急败坏,对著竹楼大声嘶吼,“拒绝了杨师兄,日后有你好果子吃!” 竹楼之內毫无回应,王余恨恨地一跺脚,望著紧闭的阵法,终究是无可奈何。 他咬牙切齿地祭出一柄法剑,纵身跃上,化作一道流光,愤愤离去。 025 一夜暴富 陆子峰无视王余在外头无能叫囂,踏入竹楼,他径直走到蒲团上坐定。 闭目调息片刻,他大袖一挥,六道流光自袖中坠出,稳稳落在青砖地上,化作六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长春观与血神殿各占其三。 开储物袋向来是件令人开心的乐事,总有一种开盲盒的惊喜感。 陆子峰刻意將那只七彩储物袋留到最后,手上凝起淡淡法力,逐一抹去六个储物袋上的法力印记。 “唰”的一声轻响,袋中物事倾泻而出,瞬间铺满半间屋子。 各色灵石灵光四溢,法器,符篆,丹药,林林总总,五花八门,令人目不暇接。 “哈哈哈,真是大丰收!” 陆子峰畅快大笑,俯身先將灵石尽数挑出。 晶莹剔透的灵石堆成一堆,红、蓝、绿、黄、金各色交织,五行属性齐备,一数竟有两千三百余块。 他將这些灵石与原有积存的一千块放在一起。 “发了,发了!” 他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这般身家,便是两件极品法器也够买下了!” 接著是各种法器。 其中有六件中品法器,一面小盾、一把飞刀、一柄血剑皆是中品中的精品。 上品法器则有三件,九毒针细如牛毛,针尖隱泛乌光,血煞葫芦造型狰狞,葫芦口似有血雾盘旋,还有那丑汉生前惯用的骨棒,质地坚硬,刻满诡异符文。 “这九毒针倒是实用,日后阴人再好不过。” 陆子峰手指捏起九毒针端详片刻,將其单独收好,“其余血神殿的法器与身份玉牌,照旧送去任务阁换功勋便是。” 符篆清点下来,一阶中下品共四十五张,上品符篆竟有九张之多。 陆子峰將这些符篆仔细收好,此番能险胜强敌,那张兽音符居功至伟。 在他看来,符篆瞬间发动,不费法力,只要时机拿捏得当,往往能出其不意,扭转战局。 隨后他將散落的瓶瓶罐罐聚拢,挨个拔开塞子查看。 “凝气丹、回春丹、止血丹……还有血气丹。” 他眉头微挑,这些多是修仙界常见的大路货灵丹,其中夹杂的几瓶毒药,对他而言更是毫无用处,隨手便推到一旁。 直到打开一个不起眼的紫砂小瓶,一股清冽中带著厚重的药香扑面而来,瓶中静静躺著六七颗圆滚滚的金黄色丹药,色泽温润,宛若凝脂。 “这是……黄龙丹?!” 陆子峰心头一震,凑近瓶口深吸一口,药香愈发清晰。 这瓶丹药出自血神殿那位练气八层中年人的储物袋,而黄龙丹乃是七星洞独门秘药,专供练气后期弟子固本培元,增进法力,外界根本无从购得,向来只供给本门弟子与附属家族宗门。 当年他给炼丹阁火老打下手时,曾亲眼见过火老炼製此丹,绝不会认错。 “七星洞的丹药,怎会出现在血神殿之人手中?是他斩杀了七星洞弟子夺来的战利品,还是……” 陆子峰一时难明究竟,只能暂且將小瓶收好,打算日后寻火老辨认一二。 又一个黑瓷瓶被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猛地冲了出来,带著几分阴寒之气。 陆子峰眼神一凛,挥手布下一层薄薄的法力护罩隔绝气味,凝神观察片刻,见无异常,才用法力摄起瓷瓶轻轻一倒。 一条拇指大小、像蚯蚓般的血红色小虫子落在掌心,躯体乾瘪,早已没了生机。 “这应该是追踪王松所用的血隱虫。” 他低声自语,即便此虫尚在,他既无配对的母虫,也无控虫秘术,留著亦是无用,遂將虫子放回瓶中,隨手丟进杂物堆。 翻遍所有瓶罐,陆子峰难免有些失望:“可惜了,那张姓修士自爆所用的火砂並未找到。那等威力奇绝之物,本可作为一张底牌,想来是已然耗尽了。” 十几块玉简散落在地,他拾起来逐一查看。 其中几门练气功法皆是残缺不全,连筑基篇都没有,不过是修仙界隨处可见的烂大街货色,陆子峰粗略扫过便弃之不顾,料想是长春观那三人所有。 陆子峰未找到任何与血神殿相关的功法秘术,唯有一块玉简出自那血神殿中年人之手,其上绘製著密密麻麻的地形图谱,还標註著诸多红点与標识。 “这是乱空山的地图。” 陆子峰精通《东洲志》,稍一比对便认出方位,心头愈发疑惑,“血神殿的人,去乱空山做什么?” 乱空山地处浩元仙城北境,山脉纵横,幅员辽阔,紧挨著玉虚剑派的地界,当地的法相家族邵家更是赫赫有名。 之前在拍卖会上以势压人,强行竞拍烈阳斧的,便是邵家嫡子。 而这邵家,正是七星洞一位大能的后人所建,即便那位大能早已逝去,邵家仍靠著其在七星洞的余荫,在乱空山稳稳立足。 思来想去终究不得其解,陆子峰索性不再自寻烦恼,將地图收好,转而整理最后的杂物。 衣物用具之类多是寻常物件,唯有三件遮蔽面容的黑斗篷用料考究,能隔绝部分探查,他便留了下来,想著日后或许能用得上。 照例,他將无用之物尽数装入一个空储物袋,准备日后寻机变卖。 做完这一切,陆子峰神色一正,郑重地从怀中取出那只七彩储物袋。 他双手合十,对著虚空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保佑,保佑,一定要有炼丹术传承啊!” 法力注入,七彩储物袋陡然绽放出柔和的霞光,袋口缓缓张开,一件件物品接连飞出,落在身前。 东西不算多,五百余块下品灵石,一套碧水潮生阵的阵盘与十几杆阵旗。 可惜阵盘与阵旗皆被血煞之气污染,布满裂纹,修復之前已然无法动用。 还有一个通体莹白的玉石蒲团,甫一落地便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竟是件上品法器! 陆子峰眼睛一亮,当即收起原来的蒲团,將玉石蒲团摆放妥当,端坐其上。 瞬间,一股清凉之意直窜头顶,脑海中原本残存的烦躁尽数消散,心境如止水般平和。 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流,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修炼速度竟比平日里快了足足两三分。 “真是好宝贝!”他忍不住讚嘆,手指轻轻摩挲著蒲团上细腻的纹路,心中喜爱不已。 不过此刻並非修炼之时,他强压下沉浸修炼的念头,拿起旁边一只金色的四足小炉。 炉身古朴,雕刻著繁复的云纹,正面三个烫金小字“祝融炉”熠熠生辉。 祝融乃神话中远古火神,这炉子既以祝融为名,绝非凡品。 陆子峰心中一动,一道道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炉身,祝融炉瞬间腾空而起,在半空中飞速旋转,接著一道金色光芒喷吐而出,落在墙上,化作一行行古朴的篆文,竟是一篇操控火炉的口诀。 “这是……极品法器级別的炼丹炉!” 看完口诀,陆子峰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声音都带著颤抖。 极品法器本就难得一见,炼丹炉又比普通法器贵重数倍,极品炼丹炉的价值,早已超出灵石能够衡量的范畴。 炼丹阁的火老珍藏著一件上品炼丹炉,便已是自得不已,轻易不许他人触碰,可见其珍贵。 他按捺住狂喜,依循口诀运转法力,向祝融炉打出三道灵光。 炉身微微一震,停止旋转,“啪嗒”一声轻响,稳稳落在他掌心。 通过口诀,陆子峰已然完全掌控了这只炼丹炉,此炉內蕴玄灵之火,既能用於炼丹炼药,大幅提升成丹率,亦可在对敌时喷吐灵火,威力无穷。 虽论纯杀伐之力,略逊於专门的极品攻击法器,但对陆子峰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著炉身,之前对敌他一直依赖如意金刚环,虽拘禁之力强悍,却少了几分变化,如今有了祝融炉,他的对敌手段无疑丰富了许多。 放下祝融炉,他又拿起地上的几个玉瓶,拔开塞子一看,里面的丹药虽形制尚可,但因年月久远,药性早已流失大半,沦为废丹,实在可惜。 最后,只剩下三样东西:两块玉简,还有一块从土里挖出来的金属图画。 陆子峰先拿起其中一块玉简,贴在额头,灵识缓缓渗入。 里面记载的是一部名为《万木长青诀》的功法,竟可修炼至玄胎境,其中的修炼诀窍颇具参考价值,还附带了几个实用的法术,尤其是一种疗伤之术,能吸收奇花异草的草木精华修復伤势,颇为奇特。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最后一枚玉简,手指微微发紧,若是这枚玉简也与炼丹术无关,此次之行便终究留下了巨大遗憾。 灵识探入的瞬间,无数关於炼丹的感悟、实验记录、丹诀、控火之法以及各类丹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哈哈哈哈!是炼丹详解!还有二阶炼丹术和丹方!” 陆子峰狂喜之下,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枚玉简,记录了那位名为姜修的前辈,从一介籍籍无名的散修,一路摸索成为二阶初级炼丹师的全部歷程。 虽因出身散修,无正统传承,手法多是自行摸索,记录的丹方也是聚气丹、凝气丹这类大路货,但却构建起了一套完整的炼丹体系。 只要依循此法,他便能按部就班地踏上炼丹师之路。 “这下终於能成为炼丹师了,日后再也不用为丹药发愁!” 陆子峰心中畅快不已。 他丹田內的小石头能过滤提纯药力,根本无需担心丹毒。 解决了丹药来源问题,他的修为便能一路高歌猛进。 练气期时丹药尚且易得,可隨著修为提升,高阶丹药愈发珍稀,迟早会成为桎梏修为的关键。 如今有了这份炼丹传承,前路顿时一片开阔。 陆子峰將玉简与祝融炉一同收入七彩储物袋,又把自己原有储物袋中的物事尽数转移过来,从今往后,这只七彩储物袋便是他的常用储物袋了。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嘴角噙著笑意,心中却难免掠过一丝贪念:“唉,要是里面能有灵器或者二阶符篆,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他隨即释然,灵器即便是筑基修士也视若珍宝,姜修能成功筑基,想来已是耗费了巨额灵石,无力置办灵器也在情理之中。 此番收穫已然远超预期,极品炼丹炉、完整的炼丹术、二阶阵法,再奢求其他,便是过於贪心了。 “奇怪,我好像忘了什么?” 陆子峰目光扫过屋內,最终落在了那方静静躺在地上的青铜版画上。 他心中陡然一动,修仙者灵识异於常人,过目不忘乃是基本能力,如此显眼的物件,怎会下意识忽略? “这东西绝对有问题!” 他俯身將青铜版画拿起,画面上那位俊美年轻人依旧斜倚山石,纵情饮酒,眉宇间带著几分半醉半醒的慵懒。 可就在陆子峰凝神细看的剎那,画中人那双原本微闔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开,目光锐利如电,直直朝著他望来! 026 炼神观想法 那双眼睛宛若深不见底的漩涡,裹挟著难以言喻的吸力,陆子峰的目光被牢牢吸附。 脑海中骤然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被这股吸力凝固,手脚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缚住,竟半分动弹不得。 周遭的光线陡然变得灰濛濛一片,空气扭曲如波纹,耳畔的一切声响都悄然寂灭,唯有那双眼眸中的引力愈发强烈。 他的念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著,不断攀升、飞升,穿越层层时空壁垒。 眼前掠过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如走马灯般转瞬即逝,待意识稍稍稳定,已然置身於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这里大地苍茫辽阔,不见半分人烟,低垂的天空昏沉如墨,遮天蔽日的草木粗壮得超乎想像,纵横交错的山脉连绵起伏,透著一股原始而荒蛮的磅礴气息。 陆子峰的念头竟附身在了一株野茶树上。 这株野茶树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枝叶繁茂,透著勃勃生机,却也孤零零地承受著山间的风雨。 他能清晰感知到茶树汲取雨露、沐浴晨光的喜悦,能感受到枝干抽芽、新叶舒展的悸动,可除此之外,便再无半分自主。 不能移动,不能言语,仿佛自己真的化作了这株扎根崖壁的茶树,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骤然间,天地变色,一股凛冽的疾风自天际席捲而来,吹得野茶树哗哗作响,风力越来越猛,如万千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枝干上。 陆子峰感觉自己的枝条被狂风弯折,叶片纷纷掉落,他唯有將根系死死扎进崖壁的泥土与岩石中,抵御著这天地之威的肆虐。 在狂风的咆哮中,他真切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仿佛下一刻便会被连根拔起,捲入无尽虚空。 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绝不能被吹走!即便狂风如刀,颳得剧痛难忍,宛若千刀万剐,即便枝叶凋零、近乎支离破碎,他也死死守住那一丝清明,未曾有半分放弃的念头。 一旦鬆手,便是万劫不復。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力道渐歇,天地间重归平静。 崖壁上的野茶树早已不復往日茂盛,叶子落尽,枝干也断折了大半,光禿禿的模样尽显狼狈。 可陆子峰的意识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与释然,仿佛历经一场生死劫难后,新生的嫩芽已在断枝间悄然孕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灿烂的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满大地,温柔地笼罩著这株劫后余生的野茶树。 暖意顺著枝干蔓延开来,陆子峰只觉疲惫瞬间消散,身心都浸在这和煦的光芒中,竟生出几分昏昏欲睡的愜意…… “唰”地一声,陆子峰猛地睁开双眼。 他仍在竹楼之中,端坐在温润的玉石蒲团上,怀中紧紧抱著那幅仙人醉酒图,方才的一切奇遇,竟仿佛一场荒诞却无比真实的梦境。 “不对,这不是梦!” 陆子峰心头一震,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已然不同。 室內木架案几的纹路,墙角散落的尘埃,屋外风吹竹林的簌簌声响,泥土中昆虫爬行的浅浅痕跡,都化作清晰可辨的信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世界仿佛被擦拭乾净的琉璃窗,褪去了往日的模糊朦朧,变得五彩斑斕、纤毫毕现,每一处细节都鲜活生动起来。 “我的灵识……竟提升了这么多?” 陆子峰大惊失色。 他深知,练气修士的灵识远不及筑基修士的神识,无法驾驭灵器、探查四方。 即便突破至练气后期,灵识也只能笼罩自身周遭数尺之地,且几乎没有人为提升的法门。 正因如此,筑基之时才需藉助明神花强行拔擢灵识,为凝聚神识铺路。 而此刻他的灵识强度,已然远超同阶修士五六成不止。 他闭上双眼,凝神內视,一篇名为《炼神观想法》的神秘法诀赫然烙印在脑海深处,字字清晰,句句玄奥。 此法诀以观想未知世界的一株野茶树为引,需歷经狂风、烈火、惊雷三道劫难锤炼,方能循序渐进提升神魂强度,一路可以修行到玄胎之境。 法诀中重点註明,入门的“风劫”最为凶险,若中途心志不坚、稍有退缩,自身灵识便会隨茶树一同溃散,沦为无知无觉的白痴。 读到此处,陆子峰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万幸方才面对狂风肆虐,他始终咬牙坚持,未曾有半分放弃,否则此刻早已万劫不復。 往后只需按部就班修炼,观想茶树歷经劫难,便可稳步提升灵识,至於后续的“火劫”与“雷劫”,需待筑基、玄胎之境方能尝试,眼下想也无用。 法诀末尾还特意警示,修炼需循序渐进,量力而行,切不可急功近利。 若短时间內多次强行修炼,恐透支神魂本源,毁坏修行根基。 陆子峰睁开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一拍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將姜修遗留的《炼丹详解》取出,快速阅览,急切地搜寻著什么。 “找到了!养灵丹!” 他心中一喜,面上露出难掩的激动。 这养灵丹的丹方恰能温养灵识、恢復本源,若能炼製成功,便可与《炼神观想法》相辅相成,大大加快灵识修炼的进度,还能避免修炼过度导致的损伤。 要知道,修仙界中灵识多隨修为自然增长,如果受伤或者陷入虚弱,也很难恢復,等到筑基以后蜕变成神识,那时就有许多二阶丹药可用,但那些灵丹並非炼气修士能够获得。 姜修的《炼丹详解》中,其余丹方皆是修仙界流传已久的大路货,包括二阶的聚元丹、凝元丹、增元丹,唯有这养灵丹是他自创而成。 先前陆子峰只是匆匆翻阅,未曾深究,此刻想来,一切便豁然开朗。 姜修当年之所以能突然崛起,炼丹术突飞猛进,想必正是偶然得到了这仙人醉酒图,习得《炼神观想法》后灵识大增。 而灵识的精进,对提取药材灵性、精准控火炼丹有著莫大裨益。 后来为了配合观想法修炼,加快灵识恢復与增长,他才耗费心血自创了养灵丹的丹方。 两者相互助力,才让他顺利筑基,最终成为一名二阶炼丹师。 “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子峰心中暗道,“前辈能自创一道丹方,即便只是一阶,也足以见其惊才绝艷。只是不知他为何要將这仙人醉酒图埋入地下,似是不愿让后人发现这般机缘?”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青铜版画,此刻画中那醉酒的仙人已然闭上双眼,面容安详,仿佛真的沉入了醉梦之中,方才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好像是幻觉一般。 灵识修炼关乎炼丹术的精进,更直接影响日后筑基的成败,这仙人醉酒图虽然神秘诡异,却是不可多得的天大机缘,绝无捨弃之理。 陆子峰定了定神,只要小心谨慎一些,估计问题不大,挥手將画卷收入储物袋中,小心保管。 此时天色已然擦黑,经歷了先前的奇遇与一番心神激盪,再加上白日外出大战一场,亢奋褪去,一股浓重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不再打算修炼,径直走到床边,倒头便睡,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几天后。 玉秀峰后山,一处依山而建的山间平台上,清风徐来,草木飘香。 两道身影坐在平台中央的石凳上,身前石桌上摆放著一套简陋的茶具,氤氳的茶香裊裊升起,两人一边品茶,一边閒谈,气氛融洽。 说话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红润,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正是负责玉秀峰药园的陆叔祖。 他哈哈一笑,声音洪亮:“不错不错!你能这么快晋级练气六层,根基稳固,突破练气后期也是指日可待。” “我们陆家在七星洞立足不易,你修为越高,日后在宗门內的话语权便越重,岳阳城中的族人也能更加安稳。” 对面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唇红齿白,正是前来拜会的陆子峰。 他闻言连忙放下茶杯,神色谦逊地拱手道:“晚辈资歷尚浅,经验不足,往后还需叔祖时时指点,方能少走弯路。” 今日一早,陆子峰便去任务阁將斩杀三名血神殿弟子所得的法器、身份令牌兑换了两百宗门功勋,隨后便径直来到了玉秀峰药园。 一来是探望族中长辈,二来也是有事相询。 “我老了!” 陆叔祖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望向平台外五彩繽纷的药圃,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凡人寿数不过六七十载,练气有成者最多能活一百二十岁,筑基之后便可增添两甲子寿元,达两百四十岁。” “玄胎境六百岁,法相境一千两百岁……可若能道果有成,便能寿享六千载。我们修仙者,爭的不就是这逆天改命的寿元吗?” 他顿了顿,眼神中多了几分落寞:“可大道无情,天资、机缘、时机,缺一不可。一旦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机,过了相应的年龄,再想往上突破,便难如登天。” “我如今已近百岁,离练气修士的寿元极限不远了。等再过些年,我便会辞別宗门,返回岳阳城,安安稳稳走完最后一段路。” “在那之前,子峰,你一定要儘快成长起来。记住,修行之道,当勇猛精进,一往无前,切不可错失良机,免得像我这般,晚年空留悔恨。” 这番话情真意切,若非將陆子峰视作最亲近的晚辈,他绝不会轻易吐露。 陆子峰心中一暖,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受教了,定不负叔祖厚望。” 陆叔祖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好了,难得有人听我这老头子嘮叨。你今日专程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探望我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陆子峰也不矫情,坐下后直言道:“叔祖负责药园多年,对各类灵植必定了如指掌。晚辈今日前来,是想向叔祖打听一种灵植,名为灵萃花。” 自从知晓养灵丹的丹方后,他便仔细核对过所需材料。 其余药材或可在宗门万物阁购买,或可发布任务委託其他弟子搜寻,唯有这灵萃花,他从未听闻其名,也无从寻觅,故而特意来向陆叔祖请教。 陆叔祖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眼前一亮,似是想起了什么:“灵萃花……我记起来了。这种灵花极为罕见,花色纯白无瑕,花茎与叶片却是绿中带赤,隱隱有赤红条纹分布。” “它习性奇特,不喜阳光,多生长在幽暗的地底溶洞之中,偏爱潮湿且灵气充沛的环境。我也只是在十几年前偶然见过一次,你怎么会打听这种偏门的灵花?” 陆子峰心中微微一沉,听这描述,药园內显然不可能有此花,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失望:“晚辈先前在炼丹阁听人提及此花,心中好奇,便想向叔祖请教一二。” 陆叔祖並未多想。这灵萃花用途不广,仅在几种极为偏门的丹药中偶尔用作辅材,陆子峰在炼丹阁听闻其名,也算是合情合理。 “这种灵花虽然並不算太珍贵,但是却十分稀少,我这里没有,你如果需要可以找其他药园打听打听。” 陆叔祖拿起茶杯,细细品茗。 两人又閒聊了片刻,陆子峰起身准备告辞,忽然想起一事,心中一动,问道:“叔祖,不知外门之中,可有精通炼器之道的前辈?晚辈有一件受损的法器,想要找人修补。” 他身上的碧水潮生阵,几杆阵旗被秽血污染侵蚀,若不及时修补,恐怕难以使用。 “炼器之道,外门之中首推炼器阁的鲁鸣鲁大师。” 陆叔祖不假思索地说道,“他是一阶高级炼器师,一手炼器术炉火纯青,尤其擅长各类法器的炼製与修补,在宗门內颇有口碑。” “你去找他便是,我与他有几分交情,你提我的名字,他定会给我几分薄面,省去你不少排队等候的功夫。若是连他都修补不了,外门一阶炼器师之中怕是再无人能做到了。” 陆子峰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叔祖指点!” 辞別了陆叔祖,他便径直朝著炼器阁的方向飞去。 炼器阁坐落於多宝峰一处天然地洞之中,藉助地底涌动的地火之力锤炼法器,远远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子峰抵达地洞入口,向值守的杂役说明来意。 那杂役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內通传。 不多时,便见一位头髮花白、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老者快步走出,身上的青色道袍被结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他面容刚毅,双手黝黑粗糙,指关节粗大,一看便知是常年与各种灵材、地火打交道的炼器师。 “你是老陆介绍来的?” “是的,那是我族中……” 鲁大师一挥黝黑的大手:“我不关心你和他的关係,你跟我来吧!” 陆子峰无奈,只能跟著他来到一间偏室。 两人还没在椅子上坐下,鲁大师就雷厉风行地说道:“老陆介绍你来,我给他面子,快说你的事吧,我那边忙著呢,一刻也离不开。” 陆子峰没想到这位鲁大师性子如此急躁,也不耽搁,连忙说道:“鲁大师,晚辈有一套受损的阵旗,想劳烦您帮忙修补一二。” 说罢,他一拍储物袋,灵光闪烁间,十几杆碧水潮生阵旗与配套的阵盘便出现在石桌上。 阵旗之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色煞气,几杆旗杆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显然受损不轻。 鲁大师拿起一桿被血色侵蚀最严重的阵旗,凑近细看,手指在旗杆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时发出几声嘖嘖的感嘆。 “嚯,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这般机缘,竟能得到二阶阵旗。虽是市面上常见的碧水潮生阵,但对你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来说,已是难能可贵了。” 027 交易,学习炼丹术 “你这套阵旗年月久远,既遭岁月侵蚀,又染了血气污秽,即便修补妥当,恐怕也难復二阶品相,这一点你可想清楚了?” 陆子峰手指摩挲著腰间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一阶便一阶吧,下品灵石尚能勉强支撑,二阶大阵所需的中品灵石,於他而言无异於天方夜谭。 “敢问鲁大师,修补之后,能达一阶何种层次?” 鲁大师捻著頜下短须,语气篤定:“万幸你这阵旗的阵纹未曾损毁,老夫出手,修补材料,去除污秽,便能恢復,不然,还得另寻阵法师重绘阵纹。 你放心,经我手修补,保准让这大阵臻至一阶极品!” 说罢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陆子峰心中一喜,一阶极品已然足够应对当前局面,当即拱手道:“那便有劳鲁大师了。” “且慢。”鲁大师抬手止住他,“老夫可给你插队优先修补,但工序繁杂,约莫得一月方能完工。另外,酬劳一口价五百灵石,分文不能少。” 五百灵石!陆子峰暗自咋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价钱足够买一件品相上佳的上品法器,可阵旗关乎自身安危,容不得半点含糊,他终究咬牙应下:“成交。” 两人敲定细节,陆子峰留下阵旗与阵盘,约定一月后取货,隨即转身离开炼器阁,脚步不停直奔炼丹阁而去。 熟门熟路地步入地底大厅,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与地火气息。 火老並不在厅中,想来是在火室中闭关炼丹。 陆子峰寻了间平日里休憩的石室,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得旁边传来几名火工童子的閒聊声。 “唉,在这儿蹉跎好几年,每日只知看炉添火,半分炼丹术也没学到,我看吶,这念想也该断了。” 一个胖乎乎的童子愁眉不展,双手撑著鼓胀的肚皮长吁短嘆。 另一名面黄肌瘦的童子连连附和:“谁说不是呢?当初满心以为能拜入丹师门下学真本事,可我跟的那位丹师,连丹方都不肯让我多看一眼。” 他转头瞥见坐著的陆子峰,语气里满是羡慕,“还是陆师弟好命,火老虽说脾气火爆,可好歹肯传授真东西。” 听到提及自己,陆子峰只得起身笑了笑:“诸位师兄过誉了,我也只是略窥门径,许是资质不足,尚未得火老真传。” 胖童子摇了摇头,语气艷羡:“那也比我们强!最幸运的就是刘师兄,被王丹师看中亲传炼丹术,如今已是初级炼丹师,每月功勋领得比我们多好多呢。” “罢了罢了,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先前附和的童子嘆了口气,“好在这几年我也攒了些功勋,回头换些破境丹药,把修为提上去才是正途。” 几人各怀心事,石室周遭渐渐沉寂下来。 没过多久,一声沉重的石门开启声打破寧静。 火老浑身裹挟著灼人的热浪大步走出,火红的鬚髮依旧乱糟糟地支棱著,一双铜铃大眼扫过厅中,瞥见陆子峰时陡然一瞪,嗓门如同炸雷。 “你还知道回来?当初请假时说得轻巧,这一去耽误了多少事!老夫已经找了催执事,让他重新安排人接替你了!” 他吹鬍子瞪眼的模样,配上微微翘起的红髮,倒有几分滑稽。 陆子峰自知理亏,连忙上前躬身致歉,將外出执行任务、数次险死还生的经歷简略说了一遍。 好在往日里他在炼丹阁向来勤勉,差事办得妥帖省心,火老听著听著,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语气也缓和了些。 “虽有情可原,但你频频请假,老夫总不能一直缺人干活。接替你的人已经定下,这事怕是改不了了。”火老面露难色。 陆子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火老,弟子当初入炼丹阁,本意便是求学炼丹术。如今术法未精,岂能半途而废?” “哼,想拜我为师学炼丹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山门外,你以为谁都能如愿?”火老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若是用二阶炼丹术传承交换呢?” 陆子峰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火老耳边炸响。 火老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苦修炼丹术数十载,毕生心愿便是炼製二阶灵丹,可年岁已高,筑基无望,七星洞见他潜力耗尽,早已不肯再赐下高阶丹法。 想要自行兑换,所需功勋之巨,便是他也望而却步。 炼丹术在修真百艺中向来珍贵异常,一部完整的二阶丹法,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陆子峰將他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底。 他当初得到那枚炼丹术详解玉简后便深思熟虑过,单靠自己摸索,不仅耗费灵石无数,还不知要走多少弯路。 若能得火老这般经验老道的丹师指点,定然能事半功倍。 “弟子此次外出,侥倖得了一部二阶炼丹术传承,愿以此与火老做笔交易。” 火老眉头一挑:“你想用这传承换我教你炼丹?” “传承珍贵,这般交换弟子未免吃亏。”陆子峰轻轻摇头,“除此之外,弟子求学期间所需的一切炼丹材料,还需火老一併承担。” “不妥不妥!” 火老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初涉炼丹,成功率定然极低,少不了要损耗海量灵材,老夫岂能一直供著你?” 陆子峰心中暗喜,火老这般说辞,分明已是意动,不过是在討价还价罢了。 一番协商之下,两人最终约定,火老负责提供陆子峰三年內所需的炼丹材料,三年之后便不再供给。 陆子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早已备好的法契,其上字跡工整,列明了交易细则。 这法契受七星洞执法阁约束,只要双方还在山门內修行,便绝不敢违约。 他率先打入自身法力烙印,火老略一犹豫,也抬手將法力注入法契。 两道灵光在纸面上流转闪烁,片刻后渐渐平息,昭示著契约正式生效。 陆子峰望著手中的法契,心中喜悦难掩。 不仅得偿所愿拜入火老门下,连初期的灵材供给也有了著落,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火老脸上亦是红光满面,火红的鬍鬚衬得眉眼间满是笑意。 他暗自盘算,三年时间,这小子顶多也就刚入门,所用材料皆是寻常货色,耗费不了多少灵石。 届时只需推脱说自己炼丹失手,损耗的灵材尽可走炼丹阁的公帐,既不用自己掏钱,也无人敢深究,这般算计,当真是天衣无缝!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各怀心思,却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法契已签,那丹法传承呢?”火老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子峰取出一枚莹白玉简递了过去,火老一把抢过,灵识探入其中,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他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今日没空搭理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来火室,老夫传你炼丹术。” 陆子峰並不在意他的態度,那玉简不过是他复製的副本,唯有核心的养灵丹丹方被他刻意隱去,其余內容与原版別无二致。 见火老已然沉浸在丹法之中,他悄然转身,离开了炼丹阁。 此后的日子里,陆子峰每日准时前往炼丹阁,受火老亲传炼丹术。每隔半月,便取出仙人醉酒图,修炼一次炼神观想法。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他如约前往炼器阁,付清五百灵石,取回了修补妥当的阵旗。 只见十几杆阵旗灵光湛然,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水汽,往日的血色污秽已然荡然无存。 鲁大师果然信守承诺,这阵旗確实已达一阶极品层次,陆子峰心中暗嘆,这五百灵石花得值当。 炼丹术方面,他在炼丹阁耳濡目染两年有余,早已熟悉各种手法技巧,处理药材、掌控火候更是得心应手。 如今得了火老倾囊相授,再加上玉简中的炼丹详解,另外炼神观想法也让他灵识大增,对丹火与药力的感知远超常人,炼丹进度自然一日千里。 一年半后,竹楼之中。 陆子峰双手掐诀,几道灵光闪过,早已处理妥当的灵草精粹被他一一摄起,精准地投入身前的祝融炉中。 炉盖轰然闭合,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丹诀接连打出,炉底顿时燃起熊熊青火。 这玄灵之火温度极高,却在他的操控下温顺异常,稳稳地舔舐著炉壁。 他凝神屏气,持续不断地注入法力,直到体內法力近乎枯竭,才察觉到丹炉內的药力已然凝聚成形。 陆子峰不敢耽搁,连忙掐诀熄灭火焰,隨即打出取丹印诀。 炉盖应声而开,五六颗色泽青润、浑圆饱满的丹药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稳稳落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练气六层巔峰的修为,驾驭这极品法器祝融炉,竟仍如此吃力。” 陆子峰抹去额角汗珠,望著玉瓶中的聚气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经过一年多的苦修,他已然能够熟练炼製聚气丹等初级丹药,正式成为一阶初级炼丹师。 火老对此也嘖嘖称奇,时常感嘆自己当初看走了眼,他在炼丹阁的月俸也隨之涨到了十点功勋,如果完成炼丹任务还另有奖励。 收起玉瓶与祝融炉,陆子峰又取出另一瓶丹药,那是他从血神殿弟子身上搜获的黄龙丹。 火老早已辨认过,此丹確是七星洞正品,並无手脚,可以放心服用。 他如今已是练气六层巔峰,昔日常用的青月丹药效已然不足。 若是能藉助黄龙丹的药力,或许便能一举突破至练气后期。只是今日炼丹耗尽了法力,並非突破的最佳时机。 稍作调息,待法力恢復了三四成,陆子峰收拾妥当,起身前往任务阁。 这一年多来,炼製养灵丹所需的其他灵材已然收集齐全,为防炼製失败,他还多备了好几份,唯独那关键的灵萃花,始终杳无音讯。 踏入任务阁,向执事询问过后,得到的依旧是失望的答覆。 他悬赏灵萃花的任务,至今无人承接。 陆子峰心中难免失落,炼神观想法虽能大幅提升灵识,不仅助他炼丹术突飞猛进,更带来诸多妙用,可每当他想要多次修炼,都会头痛欲裂,需静养数日方能恢復。 越是如此,他对养灵丹的需求便愈发迫切。 028 突破练气后期 陆子峰满心无奈,看来或许得托人前往浩元仙城碰碰运气了。 那里有几家顶尖交易行,分支商行遍布诸多仙城,即便浩元仙城本地缺货,也能从其他分部调运,一定能寻到灵萃花的踪跡。 事关道途,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离开任务阁,他径直往炼丹阁而去。 火老浸淫炼丹术数十载,对一阶丹药的炼製经验极为老道,藏著不少独门诀窍。 如此良机,他自然不肯错过,非得抓住机会把火老肚子里的乾货尽数掏出来不可。 炼丹阁地底大厅,火老见陆子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迫不及待地说道:“你如今已能熟练炼製一阶初级丹药,火候已成。今天开始我便传你中级灵丹的炼法,就从最基础的凝气丹开始吧。”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与教导,火老已发现陆子峰的炼丹天赋远超常人,对他的態度也早已改观,不復当初的不耐,反倒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和蔼与期许。 最初那场基於二阶炼丹诀的交易,不知不觉间,已然掺杂了几分师徒情谊。 “是,火老。”陆子峰连忙躬身应下。 他早已摸透了火老的性子,便是典型的“顺毛驴”,只要事事顺著他的心意,不逆著来,偶尔说几句奉承话,便能把这位脾气火爆的老丹师哄得眉开眼笑,传授起炼丹术来也格外尽心。 偶尔陆子峰还买一些灵酒送给有些贪杯的火老,两人相处越发融洽了。 隨即,陆子峰在火老身侧坐好,仔细观摩凝气丹的炼製之法。 火老神情专注,双目微闔,双手掐诀如飞,一道道丹诀裹挟著精纯法力,精准打入丹炉之中。 炉下火焰青幽,在他的操控下温顺得好像一只小猫,火候分毫不差,整个过程举重若轻,不带一丝烟火气。 陆子峰看得满心羡慕,暗下决心,日后自己也要练就这般炉火纯青的炼丹术。 观摩完毕,火老让陆子峰亲自上手尝试,自己则在一旁认真指点,实时纠正他的手法与火候偏差。 可惜初次炼製中级丹药,终究未能尽善尽美,凝丹失败,只得到一堆不成形的药渣。 即便如此,火老眼中仍闪过一丝讚许,暗暗点了点头。 “这小子果然天赋异稟,第一次炼製凝气丹便能做到这种地步,已是难能可贵。” 想当年我初学之时,即便有师傅在旁全程看护,也足足耗费了两三个月才勉强成功,出丹率更是低得可怜。照此势头,这小子不出一月,定能炼製成功。” 心中这般想著,火老开口说道:“马马虎虎吧,今日便到这里,你回去后务必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我还有事处理,你先把炼丹阁今日分配给你的聚气丹炼製完成,就用旁边那间火室,里面有现成的丹炉。” 陆子峰依言前往侧殿火室,炼完一炉聚气丹,圆满完成今日任务,才动身返回朝阳峰。 “倒是许久没见到单良了,这小子怕是又不知跑哪歷练去了。” 看著隔壁紧闭大门、阵法运转的竹楼,陆子峰微微摇头,隨即收回思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接下来的几日,陆子峰日夜苦修,白天前往炼丹阁钻研丹术,夜晚便在竹楼中打磨法力,调整身心状態,力求让自身法力臻至圆满,为突破练气后期做足准备。 “时机已到,该准备突破了!” 当体內法力充盈到极致,再也无法增添半分之时,陆子峰盘膝端坐於玉石蒲团之上,心神沉入一片空明寧静。 他运转七星诀,周身法力顿时变得狂暴起来,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顺著经脉飞速流转。 他取出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泛黄的黄龙丹,仰头一饮而尽。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醇厚的药力瞬间在体內炸开,与涌入体內的天地灵气交织融合,顺著经脉奔腾不息。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药力与灵气源源不断地匯入丹田,经丹田內那枚神秘小石头过滤提纯后,尽数沉入气海之中。 气海剧烈沸腾起来,如同煮沸的岩浆,不断向四周衝击扩张,却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死死挡住,每次衝击都只能无功而返。 眼看著第一颗黄龙丹的药力即將耗尽,那层关隘依旧坚不可摧。 “练气后期的瓶颈果然非同小可,一颗黄龙丹竟不足以衝破。若是此次失败,再用水磨功夫慢慢积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陆子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牙再度取出一颗黄龙丹,毫不犹豫地服了下去。 他知道,黄龙丹乃是为练气后期修士准备的强效丹药,一枚的药力便足以支撑修士半月消化,短时间內服用两颗已是极限,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经脉。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孤注一掷。 第二颗黄龙丹的药力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捲全身,將刚刚趋於平息的气海再度搅动得狂暴不已。两股药力叠加,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一次次狠狠衝击著那层无形壁垒,衝击愈发猛烈,一波强过一波。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陆子峰脑海中响起。 困住气海许久的无形壁垒应声而破,气海如同挣脱束缚的巨兽,瞬间扩张了三四成,周身法力暴涨,奔腾不息。 “终於突破到练气七层了!” 陆子峰心中狂喜,连忙收敛心神,持续运转七星诀,引导著体內狂暴的法力平稳运转,藉助黄龙丹剩余的药力稳固境界,修復突破过程中经脉受到的细微损伤。 良久,体內法力终於趋於平稳,陆子峰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真是不容易,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內视己身,只觉周身法力浑厚磅礴,较之前暴涨了三四成,灵识更是精进不少,已然能够初步离体。 虽只能覆盖自身一丈范围,却足以让他清晰感知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化,哪怕是落叶飘零的声响、气流的轻微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浑身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乎乎的粘稠污垢,散发著淡淡的腥臭。 他知道,这是突破修为带来的易经伐髓之效,不仅修补了体內潜藏的暗伤,更排出了多年积累的杂质与毒素。 抹去污垢,下方的皮肤变得白皙细腻,隱隱透著莹润光泽。 陆子峰脱下沾满污垢的衣物,抬手施展一道洁身术,瞬间將身上的污秽清洗乾净,隨手將脏水挥出屋外,换上一身崭新的七星法袍,缓步走到铜镜之前。 镜中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十八九岁的模样,身材高大,皮肤白皙,一身七星法袍衬得他英气勃发,眉眼间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修士特有的沉稳与锐利。 “倒是比以前好看了些,难怪修为有成的修士大多仪表堂堂,当然,血神殿那些异类除外。” 陆子峰望著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他心中清楚,从今往后,自己已是名副其实的练气后期修士,与初出茅庐的练气初中期修士截然不同。 七星洞十几万外门弟子,大多是歷年累积下来的练气后期修士,再加上各类执事、管事、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等,强者如云。 他如今,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外门风云际会的大舞台。 面对这些竞爭者,陆子峰並无半分惧色。 他的法力精纯浑厚,远超同阶修士,即便比起练气八层修士也不遑多让。 更兼之修炼了炼神观想法,灵识之强,在同辈之中堪称凤毛麟角。 待日后炼出养灵丹,进一步提升灵识,除非有人服用天材地宝逆天改命,否则很少有人能在灵识上超越他。 如今突破至练气七层,实力大增,他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规划,儘快前往沉星谷寻找星灵,凑齐星辰灵砂,將星辰锻体诀修至大成。 届时肉身强度堪比上品法器,即便面对外门十大弟子,他也有信心爭一爭高下。 极品法器他有,浑厚法力他有,强横灵识他也有! 想到得意之处,陆子峰不禁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不可大意,越是顺境,越要谨慎小心,步步为营。” 他暗暗收敛心神,告诫自己不要骄傲,这方世界神奇莫测,天材地宝无数,天骄层出不穷,不能因为取得一点小进步就得意忘形。 前世身为公务员的经歷告诉他,走得快不如走得稳,一时的捷径或许藏著陷阱,稍微不注意就容易掉进坑里,唯有稳扎稳打、低调小心,才能脱颖而出,走到最后。 “先前听华老说,突破至练气七层,便可前往藏经阁挑选一门核心功法,今日就一起办了吧。此外,这竹楼的灵气浓度也已跟不上我的修炼需求,是时候换一处住所了。” 此处的灵气浓度仅为一阶中品,练气中期时尚能凑合用,如今踏入后期,已然捉襟见肘。 只是在这里住了数年,骤然要离开,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舍。 陆子峰不再感怀,看天色尚早,取出云梭法器,注入法力,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藏经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远远望去,藏经阁坐落於一座巍峨山峰之巔,五层阁楼气势恢宏,飞檐翘角,透著古朴厚重的气息。 此时阁楼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显然前来查阅典籍、兑换功法的弟子不在少数。 陆子峰收起云梭,缓步走入藏经阁,不做停留,径直登上三楼。 三楼门口,华老正躺在一张竹製躺椅上,闭目养神,躺椅微微摇晃,一派悠閒自在的样子。 陆子峰轻步上前,在一旁静静佇立,不敢打扰。 他深知华老乃是筑基修士,神识敏锐,自己一踏入三楼,对方定然早已察觉。 此刻未曾睁眼,想必自有深意。 片刻后,华老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陆子峰身上一扫而过,带著几分讚许说道:“原来是你这小子,倒是挺快,已然突破练气七层了。此番前来,是为了挑选核心功法吧?” 陆子峰躬身行了一礼,恭敬回道:“正是,劳烦华老指点。” 华老站起身来,朝他招了招手:“隨我来吧。” 说罢带著他登上四楼。 “你们这批弟子中,已有几人突破七层,选了功法。其中有个说话乖巧、嘴甜可爱的小姑娘,倒是让我印象深刻。” 陆子峰心中一动,华老说的想必是萧观鱼无疑,没想到自己还是落后了她一步。 四楼空旷无物,没有书架典籍,唯有一面光滑如镜的巨大石墙矗立在中央,石墙上悬掛著七面金灿灿的铜镜,镜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透著神秘莫测的气息。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要到了外门招收新弟子之时。” 华老站在石墙之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正色道:“此次功法选择,关乎你日后修行大道,一旦选定,便再无更改之机,所以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选对了功法,便能顺风顺水,节节攀升;若是选错了,恐怕会终身困於瓶颈,难有寸进。你此前对本门七部核心功法,可有过了解?” 陆子峰此前虽略有耳闻,却並不系统,如实回道:“弟子所知不多,还请华老详解。” 华老微微点头,缓缓说道:“你需知晓,本洞七位创派祖师,各留下一部核心秘录,对应七座洞府。” “你今日选定哪部秘录,日后若能筑基成功,便会归入对应洞府,成为內门弟子。 若是筑基以后能以一品成就玄胎,更能直接成为该洞府的真传弟子。每一位真传弟子都是宗门的道种,位高权重,享受大量资源的培养。 不过如今,只有天权、天璣两洞的真传弟子之位尚且空缺,其余各洞皆有真传在列,其中摇光洞更是有两位真传弟子。” 说罢,华老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子峰一眼。他清楚,这番话对寻常弟子而言或许无关痛痒,但对那些心怀高远、志在巔峰的弟子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眼前这青年,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还有待观察。 029 选择功法 华老抬手一指石墙上的七面铜镜,铜镜顿时泛起淡淡灵光,他缓缓说道:“七洞秘录各有玄妙,无一不是当世绝顶功法真经,不可一概而论。 摇光洞《周天星斗秘录》,主修星辰大道,於周天易数、阵法一道独步天下; 天璣洞《龙虎玉符秘录》,专精先天符法,能以一符演万法,呼风唤雨,威力无穷无尽; 天枢洞《大日金乌秘录》,修炼至阳至刚的顶级灵火大日金火,焚天灭地,霸道无匹; 开阳洞《真魔天罚秘录》,號称东洲第一炼体魔功,大成之后金刚不坏,滴血重生,肉身就可神通无敌; 玉衡洞《梦幻归真秘录》,虚虚实实,似真似幻,不沾一丝烟火气,往往能不战而胜; 天璇洞《素女忘情秘录》,主修无情之道,不染因果,且只收女弟子,你便无需惦记了; 至於天权洞《阴阳混洞秘录》,修的是阴阳两仪大道,非男女之欢,而是推演天地阴阳之理,对修士的悟性与神识要求极高。” “如何,你想好选哪部了吗?” 陆子峰还是头一次听闻七部核心秘录的详细解说,心中不由升起无穷好奇,恨不得每一部都拿来研究一番,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抉择。 这些功法或霸道、或精妙、或诡譎,每一部都透著令人心动的玄妙,直指大道,可以一路修炼到道果之境,逍遥於如意界之中。 华老似是看穿了他的纠结,呵呵一笑,略微提点道:“我记得你先前兑换过一门《星辰锻体诀》,不知如今进度如何?若是修炼顺遂,《周天星斗秘录》倒是与你颇为契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外,你似乎对火鸦术极为擅长,可见与火法有缘,《大日金乌秘录》亦是绝佳之选。” 说罢便不再多言,静静立於一旁,等候他的决断。 陆子峰低头沉思,脑海中快速权衡起来。《龙虎玉符秘录》的符法、《真魔天罚秘录》的魔道炼体、《梦幻归真秘录》的幻术,这三门功法所涉领域,他並无半分天赋,率先排除。 《星辰锻体诀》进度不错,但他凭资源堆砌而成,自身对周易数术与阵法一道毫无涉猎,强行修炼怕是事倍功半。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大日金乌秘录》与《阴阳混洞秘录》两项选择。 他抬眸看向华老,沉声问道:“华老方才提及,天权洞暂无真传弟子,莫非是因《阴阳混洞秘录》太过难修?” “悟性不错,有点小聪明。” 华老讚许点头,“正如我方才所言,这门功法对神识与悟性的要求堪称苛刻。虽说修成之后同阶无敌,威能无穷,但能参透其玄妙者寥寥无几,想要以一品之姿晋玄胎,更是万中无一的难事。” 听到这里,陆子峰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躬身行礼道:“多谢华老为我解惑,弟子决定选择《阴阳混洞秘录》。” 华老微微错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先前给这批弟子授课时,他便知陆子峰的火鸦术已臻大成,本以为他定会选择《大日金乌秘录》,却没想到他竟选了这门最难啃的硬骨头。 “你可想清楚了?” 华老郑重叮嘱:“这门功法玄奥晦涩,练气期尚可勉强入门,一旦踏入筑基期,难度便会直线飆升,非悟性超绝之人不能领悟。” “届时若心生悔意,可就为时晚矣。” 他也是见陆子峰年纪轻轻便突破练气七层,前途不可限量,才忍不住多劝了两句,不愿见他因选错功法而耽误前程。 陆子峰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弟子已然想清楚了,以后绝不后悔。” 他心中自有盘算,炼神观想法能不断提升灵识,日后更有高阶境界可攀。 丹田內的神秘小石头能挥洒灵光,大幅提升悟性。 这两大底牌在手,他有信心攻克《阴阳混洞秘录》的难关。 更重要的是,修习这门功法的弟子很少,赛道空旷,堪称一片蓝海。 天权洞如今空缺真传之位,他若能成功筑基,必定会被宗门全力培养,未来之路只会愈发宽广。 见他意志坚决,华老也不再多言,单手掐诀,一道莹白灵光激射而出,精准落在对应天权洞的铜镜之上。 铜镜微微震颤,隨即洒下一片温润的青色光辉,將陆子峰周身笼罩。 他並未抵抗,任由光辉包裹全身,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內,並无半分异样。 下一秒,眼前景象骤然变幻,他已然置身於一片浩瀚无垠的陌生星空之中。 忽然,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从星空深处疾驰而来,眨眼间便抵达眼前,相互纠缠旋转,宛如一幅演绎天地大道的符文画卷。 无数金色古字在他眼前飞速浮现、消散,每一个字仿佛都蕴含著深奥的阴阳至理,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片刻后,黑白两气渐渐淡去,星空景象也隨之消散。 陆子峰眼前一暗,再睁眼时,依旧站在藏经阁四楼的石墙之下,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但脑海中清晰浮现的修炼法诀,却昭示著一切並非虚幻,《阴阳混洞秘录》练气期一直到突破筑基的完整功法,已然尽数为他所掌握。 只是当他试图开口讲述,或是提笔书写时,却发现脑海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无法道出。 想来这是宗门为防止功法泄露,特意布下的禁制手段。 华老见他已然接收完功法,摆了摆手道:“望你日后勤勉修炼,为我七星洞爭光。自去吧。” 陆子峰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开了藏经阁。 返回竹楼后,陆子峰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阴阳混洞秘录》。 好在宗门早已考虑到功法传承的问题,《七星诀》与核心秘录之间可以直接转化法力,无需散功重修,省去了他诸多麻烦。 接下来的几日,陆子峰闭门不出,专心致志地转化体內法力。 原本的青色法力,渐渐化作一股混沌之色的法力,虽总量未有增减,但威力却远超从前。 他试著催动火鸦术,威能较之前暴涨了三成有余,让他心中大喜。 看来这核心秘录,果然比基础的《七星诀》强横得多。 《阴阳混洞秘录》不仅包含练气七八九层的修炼法门,更记载了练气十层大圆满的突破之法,只不过末尾特意註明“不可强求,练气九层亦可筑基”。 显然是怕弟子太过执著於圆满境界,反而耽误了筑基的最佳时机,因小失大。 令陆子峰略感意外的是,这门秘录並未附带厉害的攻击法术,却记载了一门名为“阴阳灵眼”的灵目之术。 功法中描述,此术修炼至极致,可破世间一切幻术,洞察阴阳虚实,洞悉万物本质,更是筑基后一门强横法术的前置法门。 修炼阴阳灵眼,需以“阴阳灵水”为引,每日滴於双目之上,运转对应的法诀炼化药力,坚持一月便可入门,后续修炼便无需再依赖灵水。 陆子峰当即前往万物阁,花费七十点功勋兑换了一份阴阳灵水。 返回竹楼后,他每日按时將灵水滴在眼中,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著眼窍蔓延开来,舒適无比。 运转法诀时,更能清晰感受到双眼在飞速吸收灵水中的精纯之力,眼眸深处隱隱有黑白二气流转。 一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陆子峰立於竹楼前,凝神运转阴阳灵眼之术。 剎那间,他的双眸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左眼漆黑如墨,仿佛整个瞳孔扩张到了极致;右眼惨白似雪,只剩下眼白不见瞳孔,黑白对比之下,透著几分妖异与神秘。 “这便是阴阳灵眼所见的世界?” 陆子峰心中震撼不已。 眼前的天地不再是往日的五彩繽纷,而是化作了一幅黑白交织的水墨长卷。 四周灵气的流动轨跡化作条条银白丝线。 落叶飘零的弧度、清风掠过的痕跡,万物的运动轨跡都化作了简洁而精准的线条,无数细微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以一种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著这个世界的本质,天地间的各种变化、灵气流转,都变得清晰可见。 过了许久,陆子峰才散去灵目之术,双眸恢復原状,眼前的世界也重回色彩斑斕的模样,体內的法力少了一截。 陆子峰心中却十分喜悦,看来法诀中所言此术练到高深之处,“破幻术、察阴阳、洞悉万物”,绝非虚言。 此时,竹楼內的物品已然收拾妥当,所有私人物品都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陪伴自己数年的竹楼,心中虽有不舍,也知道到了告別之时。 转身之际,他瞥见隔壁单良的竹楼依旧大门紧闭,阵法运转如常,显然主人尚未归来。 陆子峰取出一枚传音玉符,留下自己搬迁新居的消息,告知他具体地址可向杂事阁询问,隨后便转身离去。 来到杂事阁,陆子峰找到了刘师兄,说明来意。 “没想到你也这么快就突破练气七层了!” 刘师兄感受到他身上的修为波动,脸上满是意外之色,“之前萧观鱼、赵延、杨广几人都已顺利晋升,早就搬去新洞府了。” 在他印象中,陆子峰在朝阳峰一直颇为低调,远不如萧观鱼等人耀眼,没想到竟能紧隨其后突破到了后期之境,真是人不可貌相。 陆子峰表面十分坦然,心中却略感尷尬。 看来自己平日里太过低调,以至於眾人都未曾將他视为天才弟子,如今突然突破,才会引发这般诧异。 刘师兄收回他手中的竹楼令牌,递过一块崭新的青铜令牌:“这是你的新洞府令牌,位於白鹿峰,那边统一都是一阶上品灵脉。萧观鱼和赵延都在那座山峰,倒是杨广去了九元峰。” 陆子峰接过令牌,只见牌面上刻著一幅简易地图,地图上的小点正是他新洞府的具体位置。 “多谢刘师兄多年来的关照,日后到了白鹿峰,咱们还是要常来常往,多多走动啊。” “哈哈哈,好说好说!” 刘师兄爽朗大笑,“你日后若是发达了,可別忘了师兄就行。”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陆子峰便告辞离开,驾驭著云梭朝著七星洞深处飞去。 一路疾驰,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形似臥鹿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之中。 山峰苍翠挺拔,云雾繚绕,正是白鹿峰。 按照令牌上的地图指引,陆子峰在白鹿峰的“鹿脖子”处找到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开凿於半山腰,门前不远处便是一片杏林,此时正值花期,雪白的杏花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花瓣纷飞,一股清雅的幽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这环境倒是不错。” 陆子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迈步走到洞府门前。 他抬手一挥,手中的青铜令牌发出一道灵光,洞府外笼罩的防护阵法瞬间浮现出一道缺口。 身形一闪,陆子峰已然踏入洞府之中。 洞府內部空间宽敞,布局合理,臥室、会客室、炼丹室一应俱全。 室內摆放著成套的木製家具,墙壁上悬掛著数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洞府通风极佳,空气清新,毫无闭塞憋闷之感。 其中最让陆子峰满意的便是炼丹室,內里设施齐全,足以支撑他日后炼製各类丹药所需。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浓郁的灵气顺著口鼻涌入体內,提神醒脑,通体舒泰。 这里的灵气浓度简直远远超过朝阳峰竹楼的。 陆子峰径直走入臥室,在石床旁摆放好玉石蒲团,盘膝端坐其上,闭上眼睛,凝神运转《阴阳混洞秘录》。 混沌色的法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不断涌入体內,融入气海之中。 即便踏入了练气后期,修行之路也未有半分捷径可走,唯有日復一日的勤勉苦修,方能不断精进,有所成就。 自己没有什么背景,也不是啥大能转世,或者先天道体,只能靠著刻苦努力弥补和那些天才的差距。 030 邀请 这一日,天光微斜,流云如练。 陆子峰驭著云梭,自炼丹阁方向破空而来,云梭尾部拖曳著淡淡青芒,在天际划出一道弧线,不多时便落在白鹿峰自家洞府前的青石坪上。 他收了云梭,负手而立,望著眼前云雾繚绕的洞府,嘴角噙著一丝浅淡笑意,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我已能炼製凝气丹,虽说成功率堪堪三成,炼成的丹药杂质也比火老所炼多了数分,药性更是差了一筹,但好歹踏出了关键一步,这般日夜苦修,总算没有白费。” 顿了顿,他又想起一事,眉头微蹙:“还是要赶紧晋升一阶高级炼丹师,那养灵丹乃一阶上品灵丹,以我如今的炼丹术,即便寻得灵花,也没有足够掌控力,强行尝试只会暴殄天物,浪费了材料。” “倒是沉星谷……” 陆子峰眸中掠过一丝愁绪,低声道。 “这一年多来,我前后去了两次,拼尽全力也只寻得八十余枚星辰灵砂。如今那谷中星灵似是认熟了我的气息,我每每进入,便纷纷隱匿,收穫一次比一次微薄。 三百枚灵砂之数,这般下去,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才能凑齐。” 他这番心思,若是被其他外门弟子知晓,怕是要气得跳脚。 寻常弟子入一次沉星谷,能寻得十几枚灵砂便已是烧高香,陆子峰一次便能斩获四五十枚,竟还不知足,实在是贪心过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陆子峰轻嘆一声,正欲打开洞府阵法,却见一枚莹白如玉的玉符悬在阵外,符身泛著淡淡的灵光,微微闪烁,好像是刚传至不久。 “传音玉符?” 他眸色微动,伸手一招,那玉符便如乳燕归巢般落入掌心。 他凝起一缕精纯法力,轻轻注入玉符之中,霎时,一道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的女声便在他耳畔响起: “陆师兄,师妹观鱼,恭贺你晋升练气后期!听闻你也迁至白鹿峰修行,特备薄宴,明日傍晚於本峰灵膳阁相候,恭迎大驾。对了,赵延赵师兄也会前来。” “萧观鱼?” 陆子峰眉梢微挑,心中暗自诧异,“我与她平素並无深交,不过是同在朝阳峰修炼过一段时日,她怎会突然宴请我?” 他记得此前刘师兄提过,萧观鱼与赵延也来了白鹿峰居住,不想竟这般快就找上门来。 略一沉吟,陆子峰便不再多想了:“有人设宴款待,白吃白喝,不去白不去。至於她有何图谋,届时隨机应变便是,料想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想到这里,他对著传音玉符朗声回覆:“萧师妹盛情,子峰明日必至。” 说罢,手腕一扬,那玉符便化作一道白光,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陆子峰望著玉符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隨即转身,打开洞府阵法,步入其中。 次日傍晚,夕阳西坠,余暉洒在白鹿峰上,染得峰峦一片金红。 陆子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崭新的七星法袍,那法袍以灵蚕丝织就,上绣七星北斗纹样,穿在身上,更衬得他身形挺拔,高大英武,大袖飘飘间,自有一股出尘瀟洒的气度。 他走到铜镜前,望著镜中神采奕奕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转身出了洞府,驭起云梭,朝著灵膳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灵膳阁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五层飞檐阁楼,朱红立柱,雕樑画栋,此刻阁內阁外点起了无数盏灵灯,灯火璀璨,映得整座阁楼流光溢彩,宛如白昼。 空中不时有各式法器降下,剑光、宝光交织,人来人往,皆是白鹿峰附近的外门弟子,彼此寒暄,笑语喧譁,平日里清冷的修仙之地,此刻竟多了几分市井的繁华热闹。 “嚯,倒是热闹。” 陆子峰见此轻声感嘆了一句,落下云梭,收起法器,迈步走进灵膳阁大门。 一楼大堂內早已座无虚席,里面三五一桌,弟子们推杯换盏,灵酒香醇,佳肴飘香,喧譁声不绝於耳。 “平日里怎不见白鹿峰有这么多人?” 陆子峰暗自腹誹,脚步未停。 这时,一名身著灰布短打、毫无修为在身的杂役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躬身行礼:“这位仙师大人,不知可有预订?同行有几位客人?” 陆子峰客气回道:“有预订,萧观鱼的雅间,你可知晓?” 那杂役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萧观鱼乃是白鹿峰有名的仙子,容貌嫵媚,声音动人,他虽不敢多看,却早已印象深刻。 当即连连点头:“知晓知晓!萧仙师与同伴早已到了,早就吩咐过了,正在二楼『听云轩』雅间等候您呢!仙师请隨我来。” 说罢,杂役在前引路,陆子峰紧隨其后,拾级而上,不多时便来到二楼一间雅间外。 他抬手轻敲房门,“篤篤”两声,得到允许,这才轻轻一推,房门应声而开。 雅间內,窗明几净,檀香裊裊,萧观鱼与赵延正坐在桌旁,见他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陆子峰目光扫过,眼中不禁一亮。 萧观鱼本就是美人坯子,一段时间不见,更是出落得楚楚动人。 一身浅粉罗裙,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波光流转,顾盼生辉,朝他看来时,似含著三分情谊,七分嫵媚,饶是陆子峰心志坚定,也觉心跳微微慢了一拍。 再看赵延,依旧是那副高冷寡言的模样,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只是比之前又长高了些许,面容愈发冷峻,却也多了几分沉稳。 “陆师兄,就等你了!” 萧观鱼率先迎上,莲步轻移,声音柔婉,“这次冒昧相邀,还怕师兄不肯赏脸,没想到竟真的来了,真是给足了师妹面子。” 一旁的赵延见了陆子峰,脸上的冰冷也融化了几分,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素来冷淡,这般態度,已是难得。 陆子峰先对赵延点头回礼,这才转头看向萧观鱼,笑道:“萧师妹说笑了,我可当不起啊。你比我先晋升练气后期,如今你我皆是七层修为,这『师兄』之称,从何说起?” 萧观鱼捂嘴轻笑,眼波流转,嫵媚地望了他一眼,声音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修仙者向来达者为先,以修为论辈分。只是如今你我三人修为相当,自然是以年岁而论。 这里我年纪最小,你们二位,可不都是我的师兄么?” “这妮子,倒是伶牙俐齿。” 陆子峰心中暗嘆。 他也算见多识广,却也不得不勉强抵御萧观鱼周身散发的魅力,以免在交谈中被她主导。 萧观鱼出身玄胎家族嫡系,自幼娇生惯养,却无半分骄横之气,与之相处,如沐春风,也难怪当初在朝阳峰时,诸多弟子为她爭风吃醋,大打出手。 后来听闻那杨广对她有意,这番纷爭才稍稍平息。 三人寒暄几句,相继落座。 不多时,便有侍女鱼贯而入,將一道道灵膳美味端上桌来,炙鹿肉、蒸碧荷灵鱼、玉露灵菇……琳琅满目,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陆师兄,赵师兄,” 萧观鱼拿起玉勺,指著三人面前各放著的一盅珍珠色汤羹,笑意盈盈地介绍道:“这白鹿峰灵膳阁最出名的,便是这道百年雪莲羹。 选用百年雪莲,辅以茯苓、灵参等数种灵材,小火慢熬三个时辰而成,不仅美味,更能滋养经脉,增益法力,你们快尝尝。” 陆子峰低头望去,那汤羹色泽莹润,如珍珠玛瑙,轻轻一闻,一股清冽甘甜的香气便钻入鼻腔,久久不散。 他心中一动,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霎时,一股冰凉之气顺著舌尖滑入喉咙,流转四肢百骸,浑身毛孔仿佛都舒展开来。 紧接著,一股温热之意又从丹田升起,与那冰凉之气交融,在体內循环一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法力竟隱隱增长了一丝,经脉也愈发通畅。 “好羹!果然名不虚传!” 陆子峰眼中精光一闪,连连讚嘆,“冷热交替,玄妙无比,更能温和滋养法力,比之灵丹,少了几分丹毒,多了几分滋养,实在是妙!” 赵延也尝了一口,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讚许,点了点头:“不错。” 见两人对灵膳讚不绝口,萧观鱼微微一笑,也拿起玉勺,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举止优雅,宛如画中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子峰放下玉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心中暗道,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也该谈正事了。 他抬眼看向萧观鱼,笑道:“萧师妹,今日这桌灵膳,怕是价值不菲,你可是破费了。” 赵延也隨之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萧观鱼身上,他虽话少,却心思通透,知晓萧观鱼无缘无故花这般多灵石宴请二人,必有缘由。 萧观鱼见状,放下玉勺,拿起一旁的灵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两位师兄,你我三人也算有缘。一同被接引至七星洞,入外门,同在朝阳峰修炼,如今又齐聚白鹿峰。 这般缘分,难道不该好好庆祝一番?区区灵石,与这份情谊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一转,她神色微微凝重,道:“不过,今日宴请二位,除了庆祝,还有一事想与二位商议。不知两位师兄,对这外门的局势,可有了解?” 陆子峰每日不是闭关修炼,便是泡在炼丹阁钻研丹术,对外门纷爭向来不甚在意。赵延更是一心向道,两耳不闻窗外事。 闻言,两人皆是摇了摇头。 萧观鱼似是早有预料,继续道:“外门弟子之中,尤其是练气后期的弟子,早已拉帮结派,自成势力。其中以外门十大弟子为首,实力最强,依附他们的同门更是数不胜数。 两位师兄如今皆是练气七层,再过不久,便会触及这层纷爭,如何自处,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陆子峰闻言,心中一动,想起此前外门弟子王余代表杨广前来拉拢自己,被他断然拒绝。 可如今听萧观鱼一说,外门势力盘根错节,日后怕是难以独善其身,若再有其他人前来拉拢,又该如何应对? 他看向萧观鱼,问道:“萧师妹,既然眾人皆各立山头,必有缘由。毕竟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谁会甘愿依附他人?” 萧观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看向陆子峰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她原以为陆子峰只是个资质尚可、默默修炼的普通弟子,没想到竟能与自己前后脚晋级练气七层,如今更是一语中的,可见其心思通透,绝非庸人。 她暗自思忖,“此前倒是看走了眼,这般人物,值得拉拢。” 更何况,她看得清楚,赵延对陆子峰的態度,比对自己亲近得多。 自朝阳峰起,她便一直试图拉拢赵延,可她的魅力在赵延面前仿佛失效,始终毫无进展,让她一度颇为挫败。 如今看来,若能拉拢陆子峰,或许能间接影响赵延,也是一条捷径。 想到这里,萧观鱼脸上笑容愈发迷人,抬手轻轻一撩额前一缕青丝,绕在指尖,又缓缓拢至耳后,动作调皮动人:“陆师兄所言极是,无利不起早。 那些资深外门弟子,招揽人手,无非两点:其一,手下有人,便可扩张势力,包揽灵物搜集、赚取功勋等事,从中牟利;其二,便是借钱。” “借钱?” 陆子峰与赵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正是借钱。”萧观鱼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修炼至练气九层后,弟子们最急切、最关心的事,便是筑基。一旦错过最佳年龄,不仅无缘进入內门,筑基成功率也会大打折扣。 可无论是筑基丹、九转灵液,还是明神花,哪一样不是天价?所需灵石,更是天文数字。单靠一人积攒,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故而,最好的办法,便是集眾人之力,凑齐这笔筑基资粮。” 说到此处,她眉宇间不见嫵媚,反倒多了几分挥斥方遒的气度,“那些被招揽的弟子也並非傻子,之所以甘愿出借灵石,是有原因的。 他们一方面託庇於十大弟子麾下,免受其他势力欺凌,还可以组团执行任务,赚取功勋,降低风险; 另一方面,这也是一场豪赌,若招揽他们的人筑基成功,那点灵石对筑基修士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必然会加倍奉还,还能落下一位筑基修士的人情。这便是高风险,高回报。” “若是筑基失败呢?” 陆子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灵茶,沉声问道。 萧观鱼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残酷:“筑基之路,九死一生。失败了,要么灵脉尽毁,沦为废人。” “要么直接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废人与死人,又如何偿还灵石?出借的灵石,自然也就打了水漂。” 说罢,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两枚玉简,玉简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刻著细密符文,灵光內敛。 她將玉简分別递给陆子峰与赵延,道:“两位师兄,这是我耗费不少心力,搜集到的外门十大弟子的详细信息。你们看过便知,我等在外门的路,怕是不会太好走。” 陆子峰与赵延接过玉简,注入法力,玉简表面灵光一闪,无数信息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陆子峰闭目凝神,快速瀏览著玉简中的內容,心中暗自凛然:“外门十大弟子,皆是练气九层甚至十层巔峰的强者,势力庞大,各有图谋,有的一心筑基,有的则妄图掌控外门资源,这些人纷爭不断,自己一不小心可能就被捲入其中。” 031 外门十大弟子 张寻,天璣洞张家嫡系,主修《龙虎玉符秘录》,修为已至练气十层大圆满,深不可测,被誉为外门第一人; 柳依依,玉衡洞柳家贵女,修炼《梦幻归真秘录》,练气九层修为,身法縹緲难测; 李玉,开阳洞李家旁支,身负《真魔天罚秘录》,同是练气十层大圆满,魔气纵横,肉身无敌; 杨林,碧波湖杨家传人,《周天星斗秘录》傍身,练气九层,修炼一手霸道的冰系术法; 曲天佑,父母皆是內门玄胎境长老,得天独厚,修炼《大日金乌秘录》,练气九层,天资纵横; 仇磊,却是个孤儿出身,无依无靠,一路逆袭,苦修《阴阳混洞秘录》,以练气九层之境躋身十大弟子之列,在一眾世家子弟中格外扎眼。 …… 陆子峰心中暗惊,这外门十大弟子果然名不虚传,不是有显赫背景,便是有逆天天赋。 尤其是那个仇磊,他所在的国家常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父母早亡,他自幼流浪街头,饱尝人间疾苦,却意外被测出灵根,得一道院收容。 后凭自身实力考入七星洞外门,一路披荆斩棘,二十八岁便达练气九层,这般穷小子逆袭的经歷,简直像是话本里的主角剧本,也难怪被诸多寒门弟子奉为楷模。 “萧师妹,我心中有个疑惑,这外门十大弟子並无听闻有专门的考核选拔,究竟是如何评定的?” 陆子峰转向身侧的萧观鱼,沉声问道。 萧观鱼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开口道:“陆师兄有所不知,外门本就没有明文规定的选拔,十大弟子皆是由外门弟子公推而成。只要实力足够强,便能获眾人认可。 就像柳依依师姐,便是前阵子有位十大弟子成功筑基晋升內门,被大家选进去的。” 见两人已然了解了玉简中的信息,萧观鱼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几分:“这玉简只记录了十大弟子的大致情况。” “我今日请两位师兄前来,並无他意,只是想提议我们三人互通消息,守望相助,抱团取暖。” “如今外门形势复杂,若我们各自为战,迟早会被其他势力排挤打压,要么沦为他人附庸,要么连立锥之地都难保住,何谈自主修行?” 陆子峰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萧观鱼的提议合情合理,且三人地位平等,並无从属之分,倒也不失为一条自保之道。 只是他仍有一丝疑虑:“萧师妹为何偏偏选中我?我既无显赫背景,实力也算不上顶尖,况且我听闻那杨广乃是杨林的亲弟弟,他对你可是颇为上心。” 萧观鱼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想起杨广的纠缠便有些不耐:“他是他,我是我,我与他本就毫无瓜葛。” “况且杨广在杨林那里也未必能说上话,我即便投靠过去,也不一定能得重视,反倒要受诸多掣肘。” 她说著,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陆子峰,心中暗忖,“论样貌气度,杨广可比陆师兄差远了。” 陆子峰若是知晓她心中所想,怕是要哭笑不得,暗道自己这耐看的容貌,竟也能成为加分项。 “好,我同意。” 陆子峰不再迟疑,补充道,“不过日后若要吸纳新人,需得我们三人一致同意方可。” 一旁的赵延连忙附和:“陆师兄所言极是,我也赞同。” 萧观鱼见两人都无异议,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当即拿起桌上的茶杯:“那便以茶代酒,预祝我们三人修炼精进,大道可期!” “乾杯!” “干!” 三只茶杯轻轻碰撞,清脆的声响在屋中迴荡。 一番交谈下来,彼此间的疏离感渐渐消散,多了几分同舟共济的亲切感,最后三人约定了下次聚会的时间地点。 眼看天色渐暗,夜色四合,三人便互相道別,各自返回洞府。 几日后,白鹿峰。 陆子峰缓缓收功,周身縈绕的灵气如潮水般平息,他感受著丹田內愈发浑厚的法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拿起手边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面而来,他喃喃自语:“这黄龙丹的药力果然霸道,一颗便能支撑我十天半月的炼化,只可惜手头的存货已然不多,得抽空去火老那里再购一些。” 此前他曾去万宝阁询问,一枚黄龙丹標价二十块灵石,一瓶十枚便是两百块,堪比一件中品防御法器,价格著实不菲。 而炼丹阁的內部价则实惠不少,一枚只需十八块灵石,倒是能省下一笔开销。 正思忖间,洞府外的防护阵法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显然是有人来访。 陆子峰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飞出,阵法应声开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师兄,我来看你啦,快开门!” “是单良这小子。” 陆子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撤去了洞府前的阵法禁制,让他进来。 单良一踏入洞府,便好奇地四处打量,嘖嘖讚嘆:“师兄,你这洞府可比朝阳峰那边强多了,灵气浓度起码高出一截,地方也宽敞不少!” 陆子峰笑著招呼他坐下,递过一杯灵茶:“你也加把劲,儘快修炼到练气七层,到时候也搬来这里,咱们继续做邻居。” “那可太好了!” 单良眼中闪过一丝憧憬,隨即又有些沮丧,“不过我现在才练气五层,离六层还差临门一脚,七层更是遥遥无期啊。” 见他情绪低落,陆子峰温言安慰道:“你如今已是半只脚踏入六层,不必急於求成。对了,前阵子你一直不在山门,是去何处了?” 提及此事,单良顿时一扫颓唐,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 原来他此前接了一个报酬丰厚的任务,需前往远离宗门的一处灵石矿场驻守,这才久离山门。 此番刚回来,便发现了陆子峰留下的传音玉符,向杂事阁的刘师兄打听后,才知晓已迁至白鹿峰修行,故而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你是说,你在那灵石矿中还偶遇了一窝碧玉蜘蛛妖虫,不仅大战一场,还受了伤?” 陆子峰闻言微微蹙眉。 单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过是些小伤,不碍事。那碧玉蜘蛛的外壳坚硬如精铁,寻常法器根本难以攻破,还能喷吐坚韧的蛛丝和剧毒,著实难缠。 幸亏有师兄你之前赠予我的法器,我才勉强支撑到一同驻守的几位同门赶来支援,將那几只妖虫尽数斩杀。” 他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嘿嘿,那碧玉蜘蛛的蛛丝、毒液和蛛脚都是难得的炼器炼丹材料,倒是让我发了一笔小財!” 陆子峰见他並无大碍,心中的担忧也隨之散去。 单良向来热衷於接取各类任务,走南闯北,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或许比自己还要丰富几分。 两人又促膝长谈了小半日,单良尚有他事要办,便起身向陆子峰告別,约定日后再登门拜访。 送走单良后,陆子峰径直前往丹香峰的炼丹阁,先是完成了今日的丹药炼製任务,隨后便去找火老购置黄龙丹。 “火老,晚辈还想请一段时间的假。”陆子峰躬身说道。 火老抬了抬眼皮,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你刚学会炼製凝气丹,正该多练几次熟练手法,况且一阶中品丹药你还未尽数掌握,这又要去哪里折腾?” 他向来惜才,见陆子峰在炼丹一道上天赋异稟,便一心想让他潜心钻研,不愿他浪费天赋四处奔波。 如今火老对陆子峰的炼丹学业,反倒比他自己还要上心几分。 “火老息怒,晚辈並非要出门,只是打算近期前往沉星谷秘境,再找找星辰灵砂,估摸著十天半月便能回来。” 陆子峰连忙解释道。 “哼,星辰灵砂何其难得,纵观宗门,能凭一己之力搜集齐全的寥寥无几。” “便是那些练成《星辰锻体诀》的修士,也多是召集同门四处搜寻购买,人家有钱有势,自然好办。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凭什么能集齐?” 火老冷哼一声,语重心长地劝道,“不如踏踏实实把炼丹术学好,日后还会缺灵石吗?花个十几年积攒足够的灵石,再去购买星辰灵砂,那才靠谱。” 陆子峰无法向火老解释自己搜寻灵砂的独特优势,只能坚持道:“晚辈明白火老的好意,只是心中不甘,想再试一试。” “罢了罢了,要去便去吧。” 火老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过了三年之期,你还想学习炼製其他中品或上品灵丹,所需材料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陆子峰见火老虽面带慍色,实则並无真的责怪之意,不由得莞尔一笑:“那倒给火老省了不少灵石呢。” 辞別火老,陆子峰离开丹香峰,並未返回白鹿峰。 他祭出云梭,灵光一闪,身形便已站在其上,朝著玄境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诸事已安排妥当,便事不宜迟,即刻启程前往沉星谷秘境。 此次,陆子峰並未去任务阁领取搜集星辰灵砂的任务令牌,而是径直前往玄境阁,花费十枚功勋兑换了一块临时秘境令牌。 凭此令牌,返程时只需启动,便能被秘境中的小挪移阵直接传送回宗门。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待不適感褪去,陆子峰已然踏入了沉星谷秘境之中。 天空依旧是一片亘古不变的昏暗。 脚下是粗糙硌脚的碎石,四周生长著一些散发著微弱星辉的奇异植物,正是这些植物,构成了秘境中主要的光源。 陆子峰此前曾数次踏入此地,秘境的景象始终这般荒凉而古老,仿佛从未改变过。 “希望此番能有所斩获,不然,怕是真要听从火老的建议,踏踏实实钻研炼丹术,等几年后再做尝试了。” 陆子峰心中默念,目光坚定地认准一个方向,將云梭的速度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如今他已是练气后期修士,法力远比从前浑厚,早已无需像初入秘境时那般在地面飞掠赶路,御使云梭飞行,既快捷又节省时间。 032 发现 沉星谷秘境深处,一片静謐。 陆子峰手上灵光一闪,五六道晶莹的水箭破空而出,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射向不远处那团闪烁的星芒。 那星灵本欲化作流光遁走,却被水箭精准击中。 璀璨的星团瞬间崩裂,化作漫天星屑飘散,一颗形如沙砾,通体泛著幽蓝光泽的星辰灵砂,“嗒”地落在碎石地面上。 陆子峰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快步上前俯身拾起,將灵砂小心翼翼地纳入玉盒中。 盒內已静静躺著十几颗大小不一的灵砂,星光交织,映得他眼底发亮。 “来这秘境已有大半个月,才搜集到十几颗,要凑齐三百颗星辰灵砂,怕是得耗上三四年光景。” 他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这已是託了丹田內那块神秘小石头的福,那石头对星辰灵砂有著极强的感应,让他省去了漫无目的搜寻之苦。 若非如此,仅凭他自己的灵识探查,想要在这广袤秘境中寻得灵砂,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心中早已算过一笔帐,若用宗门功勋兑换,三百颗灵砂需耗费三千点功勋。 要知道,筑基三宝中最便宜的九转灵液,在万物阁也不过一千点功勋。 三千点功勋,足够他兑换海量灵丹妙药衝击练气九层,甚至能购入一两件筑基所需的灵物,远比將《星辰锻体诀》修至后期、仅强化肉身强度要划算得多。 但凡有几分理智的修士,都会选择提升修为,因为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但陆子峰自有执念,他已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一年若能搜集百颗左右,三四年光阴,总能凑齐所需。 稍作沉吟,他便收敛心神,继续在这片参天古林中搜寻。 森林静謐无声,却绝不昏暗,秘境独特的灵气滋养,让这里的植物演化出奇异的构造,枝叶间流淌著柔和的萤光,將整片林地装点得美轮美奐,宛如闯入了童话中的幻境。 成群的星辉虫在林间穿梭,翅膀扇动间洒下点点星屑,翩翩起舞的模样,恰似前世传说中的森林小精灵。 几只好奇的星辉虫围著陆子峰盘旋,纤细的触角轻轻晃动,似乎在打量这个闯入秘境寧静的外来者。 就在此时,陆子峰丹田內的小石头突然震颤起来,一股强烈的感应传来。 “有情况!”他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凝神四顾,试图锁定感应的源头。 “是树木?不是。是岩石?也不对。难道是偽装的妖兽?” 他仔细探查四周,却並未发现任何异常。以往依靠小石头感应星灵的经验,此刻竟全然失效。 沉星谷秘境环境单调,星灵若要偽装,无非是模仿周遭的草木、岩石或是妖兽,可眼下这些地方都毫无异样。 正当他困惑之际,一只星辉虫从他眼前缓缓飞过,丹田內的小石头再次震颤。 “原来是星辉虫!”陆子峰恍然大悟,暗怪自己灯下黑,这种秘境中最常见的生灵,竟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眼看那只偽装成星辉虫的星灵已飞远,陆子峰不敢耽搁,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 这片森林古木参天,枝椏交错,驾驭云梭极易碰撞受阻,他只能凭藉自身速度追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那星灵极为灵活,在林间左穿右插,七拐八绕,始终与陆子峰保持著一段距离。 陆子峰一看不是办法,双手快速掐诀,几道轻身术与御风术接连落在身上。 他的身形骤然变得轻盈如羽,一股柔和的气流自脚下升起,托著他疾驰而去,与星灵的距离飞速拉近。 “这下你跑不掉了!” 陆子峰眼中寒光一闪,手上已凝聚起浓郁的火属性法力。 四周的火属性灵气疯狂向他聚拢,化作一只翼展数尺、赤中带金的火鸦,羽翼燃烧著熊熊烈焰,只差最后一点便可离体而出。 就在此时,那星灵骤然飞至一片陡峭的山壁前,前方已无路可走。 可它周身星光一闪,竟凭空消失在山壁之上。 陆子峰心中一惊,连忙散去即將成型的火鸦术,几个箭步衝到山壁前,仔细打量起来。 这山壁高达十几丈,岩壁陡峭,上面杂草丛生,藤蔓缠绕。 在一处茂密的杂草掩映下,一条狭窄的石缝映入眼帘。 石缝仅容一指通过,常人绝无可能穿行,但对於偽装成星辉虫的星灵而言,却是绰绰有余。 “看来它定是钻进里面去了。”陆子峰不愿放弃到嘴的肥肉,探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青釭剑。 这青釭剑虽是下品法剑,却也锋利无匹,削铁如泥。 陆子峰手持长剑,对著石缝狠狠劈砍而下。“鐺鐺鐺”的脆响不绝於耳,石屑飞溅,被他周身撑起的法力护罩尽数挡下。 不多时,山壁上便被他劈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大洞,一条黑乎乎的隧道蜿蜒向下,延伸至未知的黑暗之中,原来这山壁之后,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底溶洞。 陆子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夜明珠,注入法力后,珠子立刻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方的隧道。 他艺高人胆大,將元山盾祭出,悬浮在身前护住要害,而后弯腰钻进了隧道。 隧道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有的地方宽敞开阔,可容两人並行;有的地方却狭窄异常,陆子峰需侧身才能勉强通过。 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手上触及便觉冰凉滑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著淡淡的土腥气。 顺著隧道向地底深入了三四里地,就在陆子峰快要失去耐心之际,前方突然传来一片朦朧的光亮。 他精神一振,快步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隧道外望去。 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长宽各有二十余丈,高约七八丈,顶部悬掛著一个巨大的蜂巢状物体,散发著柔和的星辉,將整个溶洞照亮得如同白昼。 十几只星辉虫在蜂巢与溶洞各处飞进飞出,忙碌不休。 而在溶洞四周,类似他所在的隧道口还有三四处,显然是溶洞的其他出入口。 陆子峰瞳孔骤缩,丹田內的小石头震颤得愈发剧烈。 “好傢伙,这些竟然全是偽装成星辉虫的星灵!外面就有十几只,蜂巢里还不知道藏著多少,这次真是大丰收!” 他心中狂喜,却也生出一丝疑惑,星灵依靠偽装自保本是本能,但在这无需隱蔽的地底溶洞中,竟还特意建造了类似星辉虫的蜂巢,未免太过诡异。 “不能给它们逃跑的机会,必须速战速决!” 陆子峰当机立断,双手快速掐诀,三道凝练的火属性灵气自手上飞出,化作三只赤金火鸦,带著尖锐的鸣啸,朝著顶部的巨大蜂巢扑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星灵们措手不及,纷纷四散逃窜。 唯有两只星灵不退反进,径直朝著火鸦扑来。 “轰!轰!轰!” 三声巨响接连炸响,两只星灵与火鸦同归於尽,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第三只火鸦则精准击中蜂巢,將其从洞顶击落。 “砰”的一声巨响,蜂巢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残骸上燃起熊熊大火。 又有十几只星灵从蜂巢残骸中冲了出来,与先前四散的星灵匯聚在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星团,如同被激怒的蜂群。 二三十束星光从星团中喷吐而出,匯聚成一股粗壮的星辉洪流,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陆子峰所在的隧道口射来。 “乖乖,这么多星灵联手,硬挡不得!” 陆子峰不敢怠慢,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摸出十几张下品、中品灵符,看也不看便尽数撒了出去。 剎那间,火球、冰箭、水枪、土墙、风刃……十余种法术瞬间成型,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屏障。 与此同时,陆子峰身形急退,缩回了隧道之中。 “轰隆——!” 法术与星辉洪流剧烈碰撞,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震颤,泥土石块簌簌掉落,烟尘瀰漫。 过了许久,震动才渐渐平息。 陆子峰再次探出头观察,只见那二三十只星灵已然四散开来,在溶洞中四处盘旋,似乎在搜寻敌人的踪跡。 “机会来了!” 他心中暗喜,方才星灵聚成一团时,他尚且忌惮三分,如今它们分散开来,正是逐个击破的好时机。 陆子峰迅速施展隱身术与隱息术,身形瞬间融入阴影之中,气息也收敛得如同顽石。 他祭起如意金刚环,注入法力后,圆环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一只落单的星灵飞去。 “噗”的一声轻响,那只星灵被金刚环击中,星光四散,化作一颗星辰灵砂,落在地上。 其他星灵察觉到同伴陨落,顿时变得惊慌失措,却始终找不到陆子峰的踪跡,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陆子峰乘胜追击,不断变换位置,又接连偷袭,斩杀了三只星灵。 正当他暗自得意,以为能將这些星灵一网打尽时,剩余的星灵突然齐齐一震,竟再次匯聚在一起,朝著他藏身的角落直扑而来。 “怎么可能?以我的隱息术,寻常修士都难以察觉,这些没什么智慧的星灵怎么会发现我?” 陆子峰心中惊疑不定,却已来不及细想。 既然行踪暴露,他也不再隱藏,双手掐诀,三只火鸦再次成型,带著熊熊烈焰,朝著星灵群轰去。 星灵方才那般全力一击,显然消耗巨大,此刻的攻击威力已远不如前。 陆子峰从容应对,火焰与星光在溶洞中交织碰撞,激战再次爆发,双方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激战正酣之际,一股远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星辉射线,突然从溶洞角落的一块蜂巢残骸后射出,速度快如电光火石,瞬间便已至陆子峰眼前。 “不好!” 陆子峰脸色剧变,没想到竟还有隱藏的伏兵。 危急关头,他下意识操控身前的元山盾调转方向,挡在射线必经之路。 “鐺!” 一声巨响,元山盾瞬间被星辉射线洞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灵光黯淡,几乎报废。 但这也为陆子峰爭取了片刻喘息之机。 他手腕一翻,一尊通体鎏金的四足丹炉骤然飞出,正是他的极品法器祝融炉。 丹炉在空中飞速旋转变大,周身灵光四溢,散发出磅礴的威压。 星辉射线击中丹炉,瞬间便被炉身表面的灵光化解,溃散无踪。 “还好有祝融炉护身,不然今日不死也得重伤!” 陆子峰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向那处蜂巢残骸。 只见一只体型比普通星辉虫大上十倍的金色星灵,缓缓从残骸后爬出,周身星光熠熠,两点漆黑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陆子峰,透著一股与普通星灵截然不同的灵性。 陆子峰被它看得头皮发麻。普通星灵多凭本能行动,智力低下,可眼前这只星灵,竟隱隱透著不低的智慧,绝非寻常之辈。 “这绝不是普通的星灵,莫非是星灵母巢所孕育的首领?”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探手取出一张迷雾符,法力催动间,符纸化作一团浓密的白雾,瞬间笼罩了那群普通星灵。 白雾中,星灵们失去了方向,只能胡乱衝撞,彻底脱离了那只金色星灵的掌控。 如此一来,陆子峰便能专心对付这只特殊星灵。 金色星灵周身星光闪烁,似乎在试图召唤部下,可部下们被困在迷雾中,根本无法回应。 “原来刚才是你察觉到我的位置,指挥它们攻击我的!”陆子峰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头顶的祝融炉中。 丹炉金光大炽,炉口处涌出一股青色的火焰,火焰在空中凝聚成型,化作一条威风凛凛的青色火龙。 龙角崢嶸,龙鳞细密,龙鬚飘逸,栩栩如生,散发著毁灭的气息。 “玄灵之焰,去!” 陆子峰一声低喝,青色火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金色星灵扑去。 金色星灵也不甘示弱,振翅飞起,口中不断喷吐出道道粗壮的星辉射线,精准地击中火龙身躯。 火龙的鳞片被击得破碎,龙鬚断裂,身躯也变得虚幻了几分。 但祝融炉中不断有灵焰涌出,融入火龙体內,修补著它的损伤。眨眼间,火龙便恢復如初,愈发威猛,再次朝著金色星灵扑去。 033 星辰灵核 青龙鳞甲泛著幽冷青光,巨口一张便是铺天盖地的焰浪,青色的火焰裹挟著灼热气流,朝著星灵呼啸而去。 那星灵身形如流萤般灵动,仅化作一道淡银色虚影,便擦著焰浪边缘险之又险地避开,星芒闪烁间,竟毫髮无损。 攻势未歇,青龙龙首猛然前探,锋利的獠牙大张,作势欲將星灵一口吞噬。 星灵再度旋身闪避,可刚稳住身形,便见青龙粗壮的龙尾如钢鞭般骤然横扫,带著破空的锐啸,猝不及防地抽在它身上。 “嘭”的一声闷响,星灵如断线风箏般撞向洞壁,碎石簌簌而下,在岩壁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不等星灵挣脱,一层青幽幽的玄灵之焰便顺著洞壁蔓延开来,瞬间將它周身包裹,火焰中蕴含的汹涌的力量,似要將其焚烧殆尽。 可就在火势最盛之际,星灵浑身骤然爆发出璀璨星辉,將缠身的青焰一点点压灭,最终只剩几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陆子峰眼神一凛,双手急速掐诀,催动祝融炉。 剎那间,炉口喷涌出一团团翻滚的火云,青色的火焰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將整个溶洞笼罩,星灵腾挪的空间被不断压缩,渐渐被逼至洞穴中央。 接连受挫的星灵终於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波震得洞顶碎石纷纷坠落。 它原本虚幻的星辉母虫形態开始急剧膨胀、扭曲,一道道星辉凝聚成实体,渐渐长出粗壮的头颅与四肢,最终化作一尊一丈多高的星辉巨人。 巨人双目闪烁著幽蓝光芒,如两盏悬於暗夜的灯笼,周身星辉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青龙见状,龙吟一声,龙躯盘旋而上,如一道青色闪电缠上星辉巨人的身躯。 玄灵之焰熊熊燃起,紧贴著巨人的躯干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星辉巨人的体表不断有星芒被火焰蒸发,化作点点银屑飘散。 星辉巨人彻底被激怒,双臂猛然收紧,死死按住青龙的头尾,肌肉虬结的臂膀爆发出巨力,竟想將青龙生生扯断。 青龙不甘示弱,巨口一张,周遭翻滚的火云便如百川归海般被它吞入腹中,龙躯骤然膨胀了一圈,鳞片愈发坚硬,四只锋利的龙爪如钢鉤般深深抓进星辉巨人的躯干,任凭巨人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一时陷入僵持,溶洞內只剩下火焰灼烧的滋滋声与巨人低沉的咆哮声。 陆子峰凝神观察,见星辉巨人双目之中的星光愈发炽盛,正不断凝聚恐怖的能量,心中暗叫不好:“它要出杀招了!” 当下不再犹豫,全力催动青龙,龙嘴中一团青金色的火焰迅速匯聚,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將周遭的空气都点燃。 “轰!” 就在星辉巨人眼中的星光光柱射向青龙的剎那,青龙也喷出了凝聚全身之力的玄灵焰火。 星光与火焰在溶洞中央轰然相撞,两股恐怖的能量瞬间交织、对冲,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青金色与幽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涡,碰撞產生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洞壁上的岩石被生生削去一层。 陆子峰心中震撼不已,这星灵实在强得离谱! 要知道他的祝融炉乃是极品法器,凭藉此物,他在练气后期修士中也不是弱手,除非法力耗尽,或是对手同样持有极品法器,不然就是练气九层他也能抗衡一二。 可这星灵却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更让他忧心的是,驾驭极品法器极其损耗法力,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他的丹田法力便已消耗过半。 而他对这星灵的底细一无所知,万一它体內星力充沛无穷,等自己法力耗尽,岂不是只能束手待擒? 看这星灵对他的仇恨之意,恐怕连被擒的机会都不会给。 念及此处,陆子峰眼神一狠,已然下定决心。 他单手掐诀,法力暴涨,对著缠斗中的青色火龙厉喝一声:“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溶洞內响起,青色火龙应声炸裂,熊熊烈焰瞬间充斥了溶洞的每一寸空间,高温几乎要將空气熔化。 剧烈的震盪使洞顶的土石大规模坠落,形成一场小型塌方,无尽的热浪如潮水般涌向四周,陆子峰即便有法力护罩加持,也被衝击波狠狠撞在洞壁上,气血翻涌,忍不住闷哼一声。 那些被迷雾符困住的普通星灵,在这恐怖的爆炸中更是不堪一击,星光一个个接连陨灭,化作一颗颗晶莹的星辰灵砂,簌簌掉落在地上。 “咳咳……”陆子峰捂著胸口,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剧痛难忍。 “在这封闭的溶洞里玩自爆,简直是玩命!要是这洞真塌了,我岂不是要被活埋在这里?” 嘴上抱怨著,可他眼底却没有丝毫悔意。 就算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身为练气后期修士,即使被活埋地下,也有许多办法可以脱身。 稍作调息,陆子峰鼓动剩余的法力,对著前方吹出一阵强风。 狂风卷著热浪与烟尘迅速消散,溶洞內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他目光急切地望向星辉巨人原本所在的位置,却只见一片被高温极速灼烧后形成的琉璃质地硬地,光禿禿的,连一丝星芒的痕跡都没有。 “不对。” 陆子峰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星辰灵砂乃星灵本源所凝结,玄灵之焰也无法將其焚毁,若是真的消灭了那只星灵,怎么会没有灵砂留下?” 这么特殊的金色星灵如果说体內没有灵砂,陆子峰是万万不信的。 警惕之心瞬间提起,他抬手召回悬浮在半空的祝融炉,让其悬於头顶缓缓旋转,炉口对准四周,隨时准备激发攻击。 陆子峰目光如炬,仔细打量著溶洞的每一个角落,可除了残留的火焰余温和散落的碎石,整个洞穴静悄悄的,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跡。 就在这时,他猛然想起什么,双目一凝,运转起阴阳灵眼。 剎那间,他左眼化作纯粹的漆黑,右眼则变成通透的雪白。 眼前的溶洞瞬间褪去色彩,化作一幅黑白交织的水墨画,所有活动的物体都会在眼中显现为一团由莫名线条组成的轮廓。 陆子峰目光扫过溶洞各处,很快便在右侧一个隱蔽的隧道口处,发现了一团微不可查的银色线团。 那线团正以极慢的速度悄悄移动,眼看就要钻进隧道,逃之夭夭。 “好傢伙,竟然还想偽装遁走!” 陆子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心念一动,头顶的祝融炉便化作一道流光,“嗖”地朝著那线团飞射而去。 “轰隆!”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祝融炉重重砸在隧道口的地面上,正好压在那团银色线团之上。 线团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星辉,挣扎了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动静。 陆子峰召回祝融炉,快步走上前查看。 只见祝融炉砸出的浅坑之中,静静躺著一枚三角状的物体,比寻常的星辰灵砂大了几十倍,表面闪烁著一层蒙蒙的星辉,触手冰凉,却又隱隱透著一股磅礴的星力。 他弯腰想要拾起,手指刚触及那物体,便只觉得手上一沉,一股惊人的重量传来。 “好重!” 陆子峰心中一惊。要知道他已是练气七层修为,加上星辰锻体诀中期大成,双臂早已拥有万斤巨力,可拿起这枚看似不大的物体,竟然还要费些力气。 他不敢怠慢,激发全身法力灌注双臂,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青筋隱现,缓缓將那物体捧在手中,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看清其模样的瞬间,陆子峰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情不自禁地大喊出声:“这不是星辰灵砂,是星辰灵核!竟然是传说中极其罕见的星辰灵核!” 他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在星辰锻体诀的记载中,一颗星辰灵核蕴含的精纯星力,足以抵得上数百枚星辰灵砂。 有了这枚灵核,他可以將星辰锻体诀修炼至大成境界,再也无需在秘境中耗费数年时间苦苦搜寻灵砂。 “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陆子峰开怀大笑,自爆玄灵之火导致祝融炉需要修养许久才能恢復的代价,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不枉我冒这么大风险,这星核来得太及时了!” 兴奋了许久,陆子峰才渐渐平復心绪。 他俯身將地上散落的星辰灵砂一一拾起,仔细数了数,足足有三十七枚。 加上他之前搜集到的,总共已有一百四十多枚。 若是將这些灵砂送到万物阁兑换功勋点,足足能换一千三百点左右,堪称一波暴富。 而现在有了这枚星辰灵核,修炼所需的星力已然足够,这些灵砂便可以自由支配,无论是兑换宝物,还是与同门交换修炼资源,都能极大地提升他的实力。 想到这里,陆子峰心中充满了憧憬,有了这些资本,他的筑基之望也不再遥远。 “不过財不露白,这些灵砂得陆陆续续花几年时间出手才行。” 他心中盘算著,“要么去万物阁兑换功勋,要么找同门交换。对了,之前那个叫王磊的师兄,不是说可以去找他吗?” “好像他和杨广都在九元峰,那还是要小心一点,寧可卖得慢一点也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思绪稍定,陆子峰目光扫过四周,伸手一招,將掉落在不远处的元山盾拿在手中。 只见盾牌上破了一个碗口大的洞,灵光黯淡,显然已经无法再用了。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惋惜。 这元山盾跟隨他挺久了,数次在险境中保护他,没想到毁在这里。 此时的陆子峰已无心再在秘境中逗留,他拿出玄境阁的临时令牌,將剩余的法力注入其中。 令牌光芒一闪,一股空间之力包裹住他的身躯,天旋地转间,他已从秘境回到了玄境阁的大殿之中。 交还令牌后,陆子峰驾起云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白鹿峰疾驰而去。 自从得到星辰灵核,他便归心似箭,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洞府,儘快开始星辰锻体诀后期的修炼。 回到洞府,陆子峰第一件事便是盘膝打坐,运转功法恢復法力。 他没有选择服用丹药快速恢復,而是凭藉自身功法慢慢调养,虽然耗时更长,但胜在根基稳固,日积月累之下,对修为的精进更有裨益。 运转了数个周天,体內法力恢復了七七八八,陆子峰缓缓睁开眼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盒盖,一百四十多颗星辰灵砂静静躺在其中,而那枚三角状的星辰灵核则置於中央,星光熠熠,鹤立鸡群,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星力。 他深知,星辰锻体诀第三步修炼凶险异常,必须一鼓作气將三百个星窍同时充满星力,绝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不仅会前功尽弃,还可能伤及经脉。 因此,他必须闭关潜心修炼,不受外界丝毫打扰。 想了想,陆子峰分別给火老、赵延和萧观鱼各打出一枚传音玉符,告知他们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勿要掛念。 玉符破空而去,一闪而逝,消失在洞府之外。 隨后,陆子峰启动洞府大阵,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 他將星辰灵核放在身前的玉石蒲团上,收回玉盒,深吸一口气。 回忆起前两次炼体时那种冷热交替、欲生欲死的极致痛苦,陆子峰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 这次要开闢的三百个星窍全部分布在躯干和头颅之上,远比四肢的星窍开闢更为艰难,其中的痛苦更是难以想像。 但为了变强,为了筑基之望,他別无选择。 陆子峰眼神一狠,不再犹豫,手打法诀,灌输到星核之上,星核开始缓慢融化。 他鼻尖猛地一吸,一股精纯至极的星力便从星辰灵核中被牵引而出,如溪流般涌入他的体內,顺著经脉直奔第一个待开闢的星窍而去。 星辰锻体诀后期的修炼,正式开始。 转眼两个月过去。 陆子峰依旧端坐在玉石蒲团之上,身前的星辰灵核已失去了往日的星辉,变得黯淡无光,如同一颗普通的石头,其中的星力已被他尽数吸收。 此时的他,体內三百六十五个星窍已然全部充满星力,彼此之间勾连成一个完整的星力大阵。 第三百次冷热交替的肉身锤炼循环,也已进入尾声。 突然,他周身气血猛然沸腾,皮肤、血肉、骨骼、內臟甚至头颅,都在剧烈震动,一股凝练的星辉从他体內溢出,披满全身,时而如寒冬般冰彻刺骨,时而如烈焰般灼热难耐,不断从外到內渗透,又从內到外扩散。 一股磅礴的气血如狼烟般从他头顶升腾而起,直衝洞府顶端,裊裊不绝,久久不散。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头顶的气血狼烟才缓缓收回体內,陆子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张嘴一吐,一股凝练的气浪直射而出,“噗”的一声,竟將坚硬的洞府墙壁射出一个细小的孔洞。 要知道,他方才並未动用丝毫法力,仅仅是依靠肉身中积蓄的一口吐息而已。 这洞府的墙壁早已用法术加固,坚硬无比,可想而知他如今的肉身已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陆子峰眼中闪过一抹心有余悸,回想起这两个月的修炼歷程,依旧忍不住一阵后怕。 三百次的炼体,三百次的极致冷热折磨,每一次都像是將他的肉身撕裂后再重新拼凑,无穷无尽的痛苦几乎要將他的意志摧毁,好几次他都濒临崩溃,想要放弃。 可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想起自己多年来的修仙执念,想起筑基的目標,想起若是放弃,前面所受的所有苦楚都將付诸东流。 凭著这股不服输的韧劲,他一次次咬牙硬撑了下来。 如今看来,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陆子峰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已成功修炼至星辰锻体诀后期,体內三百六十五个星窍浑然一体,肉身坚固程度堪比上品法器,寻常攻击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气血更是旺盛到了极点,即便遭受重创,也可以很快恢復如初。 他微微握拳,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在拳中凝聚,仅仅依靠这身炼体修为,他便已不惧任何练气九层的外门弟子。 与此同时,流星步和星痕拳这两门体术,也终於能展现出真正的威力。 此前炼体中期时,他只能初步发挥这两门功法的皮毛,往往只有一击之力,难以持久。 而如今炼体后期大成,他已然能够將体术与肉身力量完美结合,持续作战,使其成为真正的常规杀敌手段。 陆子峰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这惊人的炼体修为与体术结合,究竟能爆发出何等巨大的威力。 034 强制任务 陆子峰既然已將星辰锻体诀练成,便暂且心无旁騖,把琐事全都放在一边,一心跟隨火老钻研炼丹之术,於一阶中级炼丹师的境界中稳步提升。 这一天,陆子峰刚踏入炼丹阁,便与一位步履匆匆的年轻修士撞了个正著。 那修士约莫二十七八岁,面色微沉,正往外疾行。 “刘师兄,近来可好?”陆子峰主动拱手见礼。 此人正是刘云,先前机缘巧合被一位王姓炼丹师收为弟子,如今已是一阶初级炼丹师,在炼丹阁也算小有名气。 刘云见是陆子峰,先是一怔,隨即苦笑著摆手:“不敢当……唉,我之前托人搜集的一炉药草出了岔子,得赶紧去处理。” 陆子峰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师兄既有要事,便请先行。” 说罢,他便转身往地下炼丹火室走去。 刘云驻足片刻,望著陆子峰的背影,神色复杂难明。 想当初,他在炼丹阁一眾火工童子中最被看好,成为炼丹师,风光无两,谁曾想,陆子峰自被火老亲传炼丹术后,资质之高令人咋舌,短短时日便已躋身一阶中级炼丹师,惊得眾人瞠目结舌。 昔日被自己无视的人,如今竟已遥遥领先,这份落差,任谁心中也难平静。 此刻再面对陆子峰,他连自称“师兄”的底气,都已荡然无存。 另一边,陆子峰在专属炼丹房內见到火老。火老素来乾脆,开门见山:“凝气丹你已炼得纯熟,接下来,我便传你青月丹之法。你好生用心,若能快速掌握,我再教你玉露丹,届时,你在一阶中级炼丹师中,便算真正站稳脚跟了。” 陆子峰神色一正,郑重頷首:“弟子谨记火老教诲,定不敢懈怠。” 炼丹一道,关乎自身道途根基,他自当全力以赴,一点不敢马虎。 结束一天的学习,他又去赶赴赵延和萧观鱼三人之约。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与萧观鱼、赵延二人小聚,三方互通宗门讯息,切磋修炼心得。 他前一阵子还委託二人帮忙留意灵萃花的消息,这次去问问有无结果。 此花乃他突破灵识瓶颈的关键,他如今仍保持著半月一次修炼炼神观想法的节奏,灵识强度已经媲美练气九层修士,唯独法力总量稍逊一筹。 可惜,当天他还是失望而归,没有获得一点灵萃花的消息。 三个月后。 陆子峰从炼丹阁返程白鹿峰,刚临近自家洞府的护山大阵,便见一枚玉符悬浮於阵法之外,灵光流转。 他驾驭云梭落下,屈指一引,玉符便稳稳落入掌心,注入一丝法力激活,一道信息传来。 原来是宗门任务阁的强制任务来了。 他入宗已满三年,新人保护期早已结束,按宗门规矩,每年需完成两次强制任务。 此前他凭藉炼丹阁炼丹师的特殊身份屡次拖延,如今看来,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陆子峰此刻心境已然不同,星辰锻体诀已成,他实力今非昔比,非但不惧这任务,反倒觉得连日闭门炼丹有些沉闷,正想外出歷练一番,开阔眼界。 玉符中的任务说明,南林国毗邻大荒山脉外围的数座城池近期遭妖兽肆虐,生灵涂炭。 南林国皇室无力应对,妖祸日渐蔓延,遂向七星洞发来告急文书,宗门特召集外门弟子前往除妖。 陆子峰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阶妖兽多凭天赋妖术与爪牙之利逞凶,灵智未开,既不会修习神通妙法,亦无法器符篆相助,只要不遇上身负大妖血脉的特殊灵种,实则比同阶修士更容易对付。 更重要的是,妖兽的皮毛、骨骼、血肉皆是炼丹炼器的上好材料。 譬如画符常用的硃砂,便是以妖兽精血混合灵砂调製而成,价值不菲。 此番出行,除了完成任务,说不定还能斩获一笔意外之財。 更何况,这强制任务本身亦有三十点宗门贡献点可拿,不算白出力。 玉符註明三日后需至外门苍鹤峰集合,陆子峰心中盘算著需准备的物事,脚下已然迈入了洞府。 三日后,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澄澈的天光洒遍群山。 陆子峰一早便驾驭云梭启程,赶往苍鹤峰。 这两日他已妥善交接了炼丹阁的事务,向火老稟明了將外出执行强制任务的缘由。 火老此番並未多说什么,毕竟强制任务乃是宗门铁律,拖延或逃避的惩罚极为严厉,他自然不会阻拦。 隨后陆子峰又前往万物阁,沉星谷秘境中损毁的元山盾亟需替换,他最终以七百下品灵石购得一柄上品防御法器“混元伞”。 此伞张开可笼罩混元灵光,尤其擅长抵御五行法术。 除此之外,他又斥资三百灵石购置了数张上品符篆与一批解毒灵丹。 南林国妖祸不明,剧毒妖物往往防不胜防,多做一层准备便多一分胜算。 思绪间,云梭已然抵达目的地。 前方一座通体翠绿的灵峰映入眼帘,峰体笔直纤细,宛如一柄玉柱直插云霄,正是苍鹤峰。 陆子峰驾驭云梭落在峰顶平坦处,只见已有二十余位外门弟子在此等候,三三两两聚作一团低声议论,目光扫过,皆是练气后期修为,男女皆有。 他晋升后期时日尚短,此间並无熟稔之人,便寻了个角落静立等候。 不多时,又有一道遁光疾驰而至,落地化作一袭黑衣的赵延。 他目光一扫,很快便瞥见了角落里的陆子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快步走上前来。 陆子峰见到赵延,略感意外,开口打招呼道:“没想到赵师弟也接到了此次任务。” 碰到了熟人,他有些高兴,“此番同行,咱俩正好彼此有个照应。” 比起几年前,赵延对陆子峰说的话明显多了些。 他頷首道:“南林国离我家乡不远,任务结束后正好顺路回去看看。” “不知陆师兄是否知晓任务详情?此次由何人带队?” 陆子峰环顾四周,见並无领头之人,便摇了摇头:“我所知与你差不多,想来领头之人尚未抵达。”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两位师弟看著眼生,想来是刚晋升后期不久吧?” 赵延素来对陌生人冷淡,陆子峰只好笑著回身应答:“正是。这位师姐,我是陆子峰,这位是赵延。我二人初入后期,对诸多规矩尚不熟悉,还望师姐多多关照。” 说著,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赵延。 那女弟子生得身材苗条,肌肤胜雪,容貌秀美,闻言捂嘴轻笑:“好说。我姓白名子涵,你们唤我白师姐便是。我素来欣赏你们这般年轻俊彦,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 一番交谈下来,陆子峰二人才知,这位白师姐乃是外门十大弟子柳依依麾下之人。 她见二人年纪轻轻便已达到练气七层修为,潜力不俗,故而特意前来示好拉拢。 柳依依晋升外门十大弟子不久,正是扩充势力之际,多结交些潜力新人並无坏处。 通过和白师姐交流,陆子峰了解到此次任务的难度实则不大,內门弟子早已先行出发,负责清剿南林国境內的二阶妖兽。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只需在外围清理一阶妖兽即可,是以在场眾人神色皆颇为轻鬆。 突然,眾人只觉头顶天色一暗,交谈声戛然而止,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巨大的白鹤展开双翼,遮天蔽日般掠过峰顶,翼展足有六七丈,隱隱可见两道身影端坐於鹤背之上。 白鹤振翅俯衝,降落在峰顶平地,强劲的气流捲起漫天尘土,眾人连忙后退数步,催动法力凝成护罩抵御。 待尘土稍散,方能看清这白鹤的全貌,身高逾八丈,浑身翎羽洁白无瑕,毫无杂色,一张鹤喙笔直如枪,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此刻它正閒適地佇立在平台中央,用尖喙梳理著翼下的羽毛,神態悠然。 鹤背上两道身影一跃而下,一人高瘦,面带笑意,另一人矮胖,神色严肃。 高瘦之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眾位师弟师妹,此次除妖任务由我二人带队。我名徐江,身旁这位是周朝。方才清点过人数,已然到齐,若诸位无异议,便请登上这苍天白鹤,即刻出发。” 陆子峰目光微凝,暗自感知到二人周身法力澎湃,气息深厚,显然都是练气九层的好手。 他与赵延对视一眼,向白师姐打了一声招呼,纵身跃上白鹤背脊,踩著柔软而坚韧的翎羽寻了一处角落坐下,闭目打坐调息,默默积蓄法力。 其余弟子亦陆续登上鹤背,白师姐与一男一女两位同门聚在一处。 那男弟子抬手便布下一道隔音罩,瞥了陆子峰与赵延的方向一眼,压低声音向白子涵问道:“白师姐,那两个小子修为平平,不过练气七层,有什么值得拉拢的?” 白子涵目不斜视,声音平淡:“柳师姐刚入十大弟子,正是用人之际。他俩虽修为不高,但面容青涩,年岁不大,可见天赋不俗,潜力无穷。左右不过是多几句寒暄,留下个好印象,於我们而言並无损失。” 她心中另有盘算,“即便柳师姐日后用不上这二人,待她筑基功成晋升內门,自己接手柳师姐的势力衝击十大弟子之位时,这些年轻修士或许便能派上用场。” 一旁那位容貌平平的女弟子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只是不知为何此次任务要让徐江、周朝二人带队?他俩皆是曲天佑的人,会不会藉机难为我们?” “放心。” 白子涵语气篤定,“只要他们不想搞砸任务,便绝不敢暗藏祸心。这点格局,想来他们还是有的。” 说罢,她便闭上双眼,不再多言,潜心修炼。 徐江见眾人皆已落座,便与周朝一同跃上鹤背,从怀中取出一支骨笛,放在唇边一吹。 清脆的笛音响起,白鹤即刻会意,双翼猛地一振,细长的双腿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便离地而起,朝著山外疾驰而去。 “唳——!” 一声穿云裂帛的鹤鸣响彻云霄,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响。 白鹤驮著二十余人直衝天际,速度越来越快,与此同时,一层淡金色的妖力护罩悄然覆盖全身,为眾人隔绝了高空中的凛冽狂风与罡气。 南林国位於大荒山脉之南,从七星洞出发,需四五天的路程。 一路上,眾人皆各自闭目修炼,唯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呼啸,鹤背之上一片静謐。 四日后,远方地平线尽头终於出现一座黑色城池的轮廓,正是南林国毗邻大荒山脉的重城,黑石城。 这座城池素来是修仙者从南面进入大荒山脉寻宝探险、狩猎妖兽、交易材料的必经之地,既是抵御妖兽入侵的桥头堡,亦是各路修士聚集的资源中转站,平日里向来热闹繁华。 七星洞常年派遣筑基修士驻守於此,一方面保障城池安全,另一方面则监督各类资源交易的收益分成。 此次妖祸蔓延,黑石城压力剧增,这才紧急向宗门求援。 “黑石城设有三阶护城大阵,我们在城外降落。” 徐江向眾人告知一声,再次吹动骨笛。苍天白鹤调转方向,朝著城西一片空旷地带飞去,稳稳降落。 几乎在白鹤落地的同时,城中两道遁光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落在眾人面前,化作两位中年修士。 徐江上前一步,拱手道:“两位道友请了,我等乃七星洞外门弟子,特来黑石城支援除妖。” “原来是上宗高修!” 其中一位中年修士满面喜色,语气中难掩急切,“城主已陪同几位內门筑基上修赶赴前线围剿二阶妖兽,特意命我二人在此等候诸位。” “这段时间黑石城周边乡镇接连沦陷,百姓惨遭妖兽屠戮,惨不忍睹,如今有诸位支援,真是雪中送炭!” 徐江取出宗门令牌交由二人查验,隨后那两位中年修士便拿出二十余块玉简,分发给眾人:“这玉简中记载著附近的详细地图,城主已派人探查过,標记之处皆是一阶妖兽频繁出没之地,诸位可自行组队分配,逐一清理。” 徐江扫过玉简上的標记,与周朝对视一眼,点头道:“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隨后,徐江让眾人自由组队,分头扫荡各处妖兽出没之地。 陆子峰与赵延自然结伴一组,选定了地图上一处名为绿柳镇的地点。 二人向白师姐等人告辞后,各自祭出法器,两道遁光一先一后,朝著绿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035 大战蛇妖 绿柳镇外矗立著一株异种古柳,树干苍劲,枝繁叶茂,远远望去,非常容易辨认。 然而此刻的绿柳镇,镇口的青石砖道上,断肢残骸与暗红血跡交织蔓延,仿佛一条凝固的血色河流。 那些散落的行囊、被踩碎的孩童玩具,都昭示著镇民曾仓皇奔逃,却终究未能逃出兽口。 镇內深处,不时传来几声妖兽粗糲的嘶鸣,令人毛骨悚然。 陆子峰与赵延抵达镇口时,看见的正是这人间炼狱的一幕。 “赵师弟,內门弟子虽已清剿过二阶妖兽,但那些一阶妖兽还有很多,咱们小心点。” 陆子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镇口,语气沉重地叮嘱道。 赵延頷首,手指挥动,一柄银色小剑应声飞出,悬於头顶三尺处。 剑身嗡鸣震颤,喷吐著三寸长的凛冽剑芒,寒光闪烁间,已蓄势待发。 陆子峰亦不怠慢,將混元伞祭出。 伞面撑开的剎那,一层五光十色的混元灵光倾泻而下,將两人护在其中,灵光流转间,隱约可见各种符文在伞上浮现。 做好戒备,两人踏著血跡,小心翼翼地进入镇中。 甫一越过镇口的木牌坊,暗影之中骤然窜出一道碧色巨影! 那是一条七八丈长的大蛇,通体碧绿,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妖异的光泽。 它张口的瞬间,一团五顏六色的毒烟喷涌而出,如浓雾般朝两人笼罩而来,所过之处,旁边的杨柳枝瞬间枯萎焦黑,地面甚至泛起细微的白烟,显然毒性烈到了极致。 “是碧灵毒蛇!小心它的毒烟!” 陆子峰赶忙提醒,同时心念一动,头顶的混元伞滴溜溜飞速旋转。 原本护持周身的灵光骤然扩张,如同一面倒扣的玉碗,將毒烟死死阻拦在外,毒烟撞上灵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却始终无法穿透分毫。 几乎在陆子峰布防的同时,赵延头顶的银剑已化作一道流光,如流星般绕著碧灵毒蛇疾飞一圈而回。 剑光闪过之处,一颗硕大的蛇头已重重落在地上。 那颗碧绿的蛇头滚落在地,溅起一阵混著血跡的尘土,蛇眼兀自圆睁,满是不甘与狰狞。 “一阶中级妖蛇,毒囊价值不菲。” 陆子峰单手一弹,青釭法剑破空而出,精准划开蛇腹,將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泛著青黑光泽的毒囊挑了出来,带著一起飞了回来。 他將毒囊递向赵延:“这毒囊你收著吧。” 赵延点了点头,抬手將毒囊收入储物袋,目光仍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镇口的动静如同信號,周围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嘶嘶蛇鸣。 不过片刻,五六条碧灵毒蛇从街巷两侧、屋顶瓦檐处蜿蜒爬出,层层叠叠地將两人围住。 它们显然吸取了同伴惨死的教训,不再贸然衝撞,而是齐齐喷吐毒烟,形成一道环形毒雾屏障,同时摆动著水桶粗的巨尾,带著呼啸风声,狠狠朝两人抽击而来。 陆子峰操控混元伞,伞面倾斜,稳稳接住蛇尾的重击。 “嘭”的一声闷响,灵光剧烈震颤,却终究纹丝不动。 赵延则指挥银剑,在毒雾中穿梭飞刺,剑光如银蛇乱舞,却始终难以触及毒蛇要害。 那些妖蛇极为狡猾,攻击时刻意扭动身躯,用厚实的鳞片护住七寸,不给银剑可乘之机。 僵持之际,陆子峰眼中精光一闪,双手快速掐动法诀。 “疾!”他低喝一声,一指前方。 两道法力洪流自他双手之上涌出,一道化作赤红色火龙,鳞片分明,獠牙毕露;一道化作湛蓝色水龙,鳞甲如玉,须髯飘飘。 双龙腾空而起,一火一水缠绕交织,瞬间缠住了其中一条碧灵毒蛇。火龙灼烧,水龙冰冻,一热一冷的极致力量瞬间將蛇躯禁錮,使其动弹不得。 赵延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银剑化作一道银虹,精准斩向蛇首。 剑光落下,蛇头应声落地,墨绿色的蛇血喷溅而出。 他侧头看向陆子峰,眼底带著一丝讶异。 陆师兄用的这道法术,他从来没有见过。 赵延不知道的是,隨著陆子峰晋级练气后期,对水火二道法术的领悟已然更上一层楼。 这道“水火双龙缚”,正是此前“水火双蛇缚”的进阶版。 虽不及火鸦术那般臻至圆满,却也已练至大成境界,此刻施展出来,禁錮一阶中级妖蛇,竟显得游刃有余。 陆子峰无暇顾及赵延的诧异,再度掐动法诀。 水火双龙再一次成型,如两道流光般缠向其余妖蛇。 银剑则紧隨其后,剑光闪烁间,一颗颗蛇头接连落地。 庞大的蛇躯在地上挣扎拍打了片刻,便渐渐没了声息,只留下满地腥臭的蛇血。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收集好毒囊,继续朝著镇中深处走去。 越往镇中心,蛇妖的数量便越多。 碧玉毒蛇盘踞在墙角,黑煞蛇隱於阴影,幽影蛇则如细筷般缠绕在屋樑之上。 这些蛇妖或剧毒无比,或擅长隱匿,短短半个时辰,两人已斩杀了二三十条。 尤其是幽影蛇,体长不过一尺,通体漆黑如墨,潜伏在建筑阴影之中,发动偷袭时悄无声息,若非混元伞的灵光护持,恐怕两人已经受伤。 那些试图衝破灵光的幽影蛇,都被赵延的银剑精准斩成两段。 大半天的清剿过后,两人终於抵达镇子中央。 这里矗立著一座五层酒楼,朱红的樑柱虽已蒙尘,却仍能看出昔日的繁华。 然而此刻,酒楼空无一人,只有两条白玉般的大蛇,正缠绕在酒楼的屋顶之上。 它们的蛇身粗壮如水桶,鳞片洁白无瑕,泛著温润的光泽,蛇头相互依偎,闭著眼睛,似乎在晒著太阳。 “是白玉鳞蛇,而且是一公一母!” 陆子峰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传闻此蛇体內流淌著三阶大妖寒月玄蛇的血脉,能喷吐极寒之息,鳞片坚硬如玉,寻常法器难伤分毫。这两条已是一阶高级,棘手得很。” 他转头看向赵延,“你我各对付一条,速战速决,得手后再互相支援。” “好!”赵延言简意賅,眼中却燃起战意。 仿佛被两人的对话惊扰,两条白玉鳞蛇骤然睁开双眼。 它们的瞳孔呈竖长形,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居高临下地盯著两人,发出低沉的嘶鸣,蛇口缓缓吐出一缕惨白色的寒息。 那寒息所过之处,酒楼的屋顶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寒冰,琉璃瓦在低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赵延率先发难,单手一点,头顶的银剑瞬间暴涨,化作一丈多长的巨剑,剑芒吞吐间,锐利的气息几乎要撕裂空气。 “斩!” 他低喝一声,巨剑带著雷霆之势,朝著其中一条白玉鳞蛇的头颅劈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剑劈在蛇头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便被一股巨力弹飞出去。 这一击彻底激怒了两条妖蛇。 它们鬆开缠绕酒楼的蛇躯,庞大的身躯从屋顶滑落,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蛇首高高抬起,血盆大口张开,两股森森惨白之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朝著两人罩来。 寒气所及,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陆子峰顾不上支援赵延,全力催动混元伞。 混元灵光被催发到极致,光芒璀璨如烈日,死死抵御著寒气的侵蚀。 好在这极寒气息虽然猛烈,却仍在五行之列,被混元灵光所克制。 伞下的陆子峰周身已被白茫茫的寒气笼罩,屋檐、地面尽数冰封,却依旧安然无恙。 他大袖一挥,三只红中带金的火鸦振翅飞出。 火鸦周身燃烧著熊熊烈焰,高温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气,它们发出尖锐的啼鸣,朝著这条白玉鳞蛇扑去。 此时陆子峰扫视旁边,只见赵延已与另一条白玉鳞蛇缠斗在一起。 他施展著一套精妙的身法,身形如柳絮般辗转腾挪,巧妙避开寒气喷吐。 手中银剑虽已恢復原来大小,却总能在蛇躯扭动的间隙,精准刺向其三寸要害,显然一时之间还可以应付。 然而白玉鳞蛇的防御实在惊人。 三只火鸦扑到蛇身上,两只瞬间被寒息冻结,化作冰雕摔落在地,隨即消融成点点灵光。 唯有一只侥倖避开寒息,猛地扎进蛇颈鳞片的缝隙中,轰然爆炸。 烈焰过后,蛇身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伤口,鲜红色的血液把白玉鳞片衬托得更加洁白。 “这鳞片的防御真是离谱,我这火鸦只让它受了小伤!” 陆子峰心中暗惊。 这白玉鳞蛇不仅防御惊人,攻势也极为凌厉。 它张口喷吐寒息,蛇躯一扑一咬,蛇尾横扫如钢鞭,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周围的阁楼建筑在它的衝撞下四分五裂,砖瓦飞溅,一时间烟尘瀰漫,地动山摇。 陆子峰不敢硬接其锋芒,只能操控混元伞抵挡寒息,同时施展流星步,与妖蛇周旋。 他刻意將蛇引向一侧,渐渐拉开与赵延的距离,避免两条妖蛇形成夹击之势,耐心等待著反击的时机。 一人一蛇缠斗了近百回合,陆子峰敏锐地察觉到,妖蛇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显然,长时间的激战已消耗了它不少妖力。 趁他病要他命! 陆子峰眼神一凛,双手掐动法诀,水火双龙缚再度成型。 这一次,两条法力凝聚的蛟龙比此前更加凝实,龙爪锋利如刀,龙鳞清晰可见。 它们呼啸著缠上白玉鳞蛇的身躯,火龙灼烧,水龙束缚,极致的力量瞬间將蛇躯死死禁錮在原地。 妖蛇感受到致命威胁,庞大的蛇躯疯狂翻滚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蛇鳞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水火双龙的光芒也隨之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陆子峰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战机,猛地激发全身三百六十五处星窍。 剎那间,星力如潮水般在体內涌动,气血沸腾得几乎要衝破胸膛,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施展流星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妖蛇蛇首之下。 “星痕拳!” 一声低喝,陆子峰凝聚全身星力与气血,一拳朝著妖蛇三寸要害轰去。 拳风呼啸,带著星辰坠落般的磅礴气势,拳头上浮现出点点星辉痕跡。 妖蛇三寸之处覆盖著一层更为厚实的白玉鳞片,这一拳轰在上面,鳞片瞬间碎裂,却也阻挡了拳势片刻。 但这片刻的阻挡,终究未能挽回败局。 星力与气血凝聚的拳芒势不可挡,轰然洞穿鳞片,在蛇身上打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冰寒刺骨的蛇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瞬间冻结成冰。 陆子峰一拳建功,身形闪退,避开了蛇血的喷溅。 妖蛇遭此重创,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嘶鸣。 它的蛇眸骤然张大,几乎要爆裂开来,显然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蛇血如泉涌般喷洒,身体疯狂挣扎翻滚,巨大的尾巴胡乱抽打,周围的建筑在它的垂死挣扎下被摧毁殆尽,烟尘瀰漫到几乎遮蔽天光。 与此同时,另一条白玉鳞蛇听到同伴的惨叫,顿时变得狂躁起来。 它不顾赵延的纠缠,猛地挣脱银剑的牵制,朝著陆子峰这边扑来,显然想要支援同伴。 “休想!” 赵延低喝一声,不知施展了何种秘法,周身法力骤然暴涨,脸色也隨之变得苍白了几分。 他头顶的银剑再度暴涨成一丈多长的巨剑,剑芒吞吐间,竟带著一丝金色的锐利气息。 他挥剑一斩,巨剑带著雷霆之势,將一座民居拦腰斩断,砖瓦飞溅间,恰好拦住了白玉鳞蛇的去路。 陆子峰见受伤的妖蛇仍在垂死挣扎,不敢贸然靠近。他持续打出一只只火鸦,精准地朝著蛇的三寸伤口飞去。 越是此刻,越要小心对方的临死反扑,所以火鸦术这种远程法术攻击就非常適合眼前的情况。 那条白玉鳞蛇要害被创,蛇血流失过半,妖力也在快速消散。 面对火鸦的持续攻击,它已无力抵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火焰灼烧的疼痛让它的挣扎渐渐微弱。 最终,它躺在地上,只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气息奄奄。 陆子峰不再犹豫,一拋如意金刚环。 圆环化作一道金色弧线,在空中迅速放大,变成门板大小,带著呼啸风声,重重砸在妖蛇的头颅上。 失去妖力护持的蛇头不堪一击,轰然碎裂,脑浆与蛇血混合在一起,染红了地面的寒冰。 这条一阶高级的白玉鳞蛇,终究殞命於他手。 回想当初刚入山门时,自己连一阶初级妖物都要费尽全力才能斩杀,如今却能拿下一阶高级妖蛇,陆子峰心中不禁感慨,自己的实力,確实已今非昔比。 他顾不得收拾战利品,转身便朝著赵延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赵延,脸色已是苍白如纸,显然秘法的反噬不小。 但他手中的巨剑威力依旧惊人,在白玉鳞蛇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白色的鳞片与鲜红的血液交织在一起,透著一种妖异而惨烈的美感。 那白玉鳞蛇听见同伴殞命,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疯狂。 它不再防御,不顾一切地朝著赵延扑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根晶莹透亮的毒牙,显然是想与赵延同归於尽。 “赵师弟小心!” 陆子峰厉声提醒,同时手上一点,三只火鸦破空而出,精准地钻进了妖蛇的嘴里。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蛇腹中响起,翻滚的烈焰瞬间將蛇嘴內部灼烧得血肉模糊。 妖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只能仓促喷出一股寒息,將口中的火焰熄灭,同时冻结伤口,阻止伤势恶化。 趁此机会,陆子峰已然赶到。 他与赵延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默契。 一时间,剑芒与火焰交替输出,如狂风暴雨般朝著白玉鳞蛇倾泻而下。 白玉鳞蛇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此刻面对两人的联手攻击,再也难以支撑。 身上的白玉鳞片被不断劈碎、炸飞,蛇血喷涌而出。 它拼尽最后一丝妖力,喷吐出一股更为庞大的寒息,逼退陆子峰与赵延,隨后艰难地爬行著,来到同伴的尸体旁。 它用蛇头轻轻蹭了蹭同伴一动不动的身体,冰蓝色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哀伤。 最终,它將头颅依偎在同伴的蛇颈旁,彻底停止了呼吸。 036 增援 陆子峰与赵延赶来时,只见两条白玉鳞蛇相互缠绕,鳞甲上还凝著未乾的血痕,已然气绝身亡。 赵延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望著那对妖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动容,声音带著几分沙哑:“陆师兄,方才这条妖蛇本有机会自己遁走,可它寧肯陪著一同赴死,也不肯独自逃生……” 陆子峰望著蛇尸,心中那股战胜强敌的快意悄然消散,只剩一片悵然。 他拍了拍赵延的肩膀道:“人妖殊途,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人杀妖获取各种灵材,妖噬人占据地盘,皆是为了强大己身。弱肉强食,適者生存,这世间又何来绝对的对与错呢?” 赵延闻言一怔,没想到一向隨和的陆师兄竟能道出这般通透的话。 自上次浩元仙城途中,陆子峰出手相救后,他便將这份恩情藏在心底,总想著寻机报答。 今日若不是陆子峰先斩一蛇,又及时赶来支援,凭他的修为,顶多只能自保,根本无法拿下这对配合默契的白玉鳞蛇。 经此一战,陆子峰在他心中的形象愈发神秘而强大。 他扯了扯嘴角,难得开了句玩笑:“未想到陆师兄不光修为高深,连对事情的认识也这么深刻!” 陆子峰愣了愣,隨即失笑,这赵师弟平日里沉默高冷,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会打趣了。 感慨归感慨,这些只不过是胜利者的感嘆罢了,两人不会忘了此行的目的。 玉鳞蛇的鳞甲、毒牙与精血皆是上等灵材,不可错过。 只是蛇身太过庞大,无法装入储物袋,两人只得取出法剑,小心翼翼地剥取鳞甲、挖下毒牙,再用玉瓶盛了精血,一一收入囊中。 “赵师弟,天色已晚,我们得儘快清理完这座镇子。” 陆子峰望了眼天边沉下的暮色,“蛇妖领地意识极强,既有这对白玉鳞蛇在此盘踞,镇子里想来不会再有其他厉害的妖兽了,我们加把劲,天黑之前爭取都给清理出来。” 赵延点头应下,“好。” 陆子峰接著做出安排,“清理完毕后,我们便在此处休整一夜,明日再出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两人分头扫荡了镇子的各个角落。 途中虽有几条低阶妖蛇见势不妙遁走,但其余二十余条各类妖蛇尽数被斩杀。 陆子峰的两个储物袋被各种妖蛇灵材装满,鼓鼓囊囊的。 等两人忙完,月亮已掛上中天,银辉倾泻而下,將整座镇子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他们寻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宅院,院墙虽有破损,院內却颇为乾净,並无妖兽盘踞的痕跡。 两人合力布下几道预警机关,又安排好值守顺序,这才放下心来。 赵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块玉鳞蛇肉,架在燃起的篝火上。 妖兽肉蕴含精纯的灵气,是修炼者极佳的补品。 火焰舔舐著蛇肉,油脂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驱散了夜的寒凉。 两人分食了蛇肉,轮换休息。 这一夜倒是平静无波,唯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伴著远处偶尔传来的妖兽嘶吼声。 接下来几日,两人又陆续清理了附近几个村落的妖兽。 这些村落皆是人去楼空,院落里长满了杂草,墙角堆著锈蚀的农具,显然是村民们已经仓促逃离,要么是沦为了妖兽的口粮,要么是逃向了更远的城镇。 令人心惊的是,这些村落里的妖兽竟异常猖獗。 不仅有凶残成群的巨爪火狼,铁齿钢牙的钢牙灰鼠,就连平日里温顺吃灵草的藤纹鹿,也变得双目猩红,成群结队地在田间游荡,见了人便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这些妖兽虽多是一阶低级,但若十几只一同发难,也颇为棘手。 好在经过几日的磨合,两人的配合已然愈发默契,陆子峰祭出混元伞,伞面旋转间撑起一片防护屏障,將妖兽的攻击尽数挡下。 赵延则操控著银色小剑,趁隙穿梭其间,精准收割妖兽性命,堪称绝佳的“虐菜组合”。 这日午后,两人刚踏入一个村落,便听到一阵轰然巨响。 只见一头身形庞大的铁背獠猪正在村內横衝直撞,棕黑色的鬃毛如钢针般竖起,后背覆盖著一层泛著金属光泽的角质层,四根獠牙锋利如刀,足有两丈长的身躯撞得房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它似乎在搜寻食物,鼻子不断嗅著,不时发出沉闷的哼哼声。 察觉到两人的气息,铁背獠猪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珠瞬间染上嗜血的红光,嘴角滴落粘稠的唾液,显然是將他们当成了猎物。 它微微低下头,粗壮的四肢蹬地,瞬间化作一道棕色的残影,如出膛的炮弹般朝著两人猛衝过来,地面都被踏得微微震颤。 赵延正要祭出小剑,却被陆子峰抬手拦住。 只见陆子峰大袖一挥,体內法力澎湃而出,一红一蓝两道灵光自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两条蛟龙。 火龙周身燃烧著熊熊烈焰,水龙则裹挟著漫天水汽,二者首尾相接,瞬间缠绕上铁背獠猪的身躯。 铁背獠猪猝不及防,被双龙缠住四肢,重心不稳,轰然撞在一面土墙上。 土墙应声坍塌,烟尘瀰漫中,水火双龙反向用力,不断旋转绞杀。 只听“咔擦咔擦”的骨骼断裂声接连响起,铁背獠猪那能硬抗刀剑的角质层渐渐扭曲变形,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涌出,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交给我们的区域,差不多清理完了。” 陆子峰没把区区一只中级妖兽放在眼里,高兴地说道,“这次任务倒是比预想中顺利。” 赵延收起小剑,点头赞同。 陆子峰抬头望向远处无穷无尽的高大山脉,“大荒山脉的大妖们故意驱赶低阶妖兽出山,一来可以减少山里的资源消耗,二来也能消耗人类的力量,拖慢我们向大荒开拓的脚步。 这般一来,出来为祸的多是一阶二阶的小妖,清理起来自然轻鬆些。” “这种小型兽潮可以不必太在意。” 陆子峰眉头微蹙,“我曾在《东洲志》中见过记载,每隔两三百年,大荒山脉便会爆发一次大型兽潮。到那时,妖兽铺天盖地,无边无际,大妖、妖王层出不穷,那才是真正的浩劫。” 提及兽潮,赵延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七星洞就坐落在大荒山脉边缘,一旦兽潮爆发,首当其衝便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自然可以安坐山门,而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多半会沦为抵挡兽潮的炮灰。 只是兽潮之事尚远,此刻担忧也无济於事。 两人正准备往其他方向搜索,远处的天空突然亮起一团刺目的金光,即便在白日里,也显得格外醒目,穿透云层,直上九霄。 “是外门的求救信號!” 赵延脸色一变,“不知是哪位同门遭遇了危险?” 陆子峰眼神一凝,与赵延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当即祭出法器,两人纵身跃上,朝著金光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门有难,若是见死不救,一旦被宗门知晓,必將受到严厉处罚。 当然,他们也不会贸然行事,打算先在远处观察局势,若是超出自身能力范围,便立刻去搬救兵,绝不亲身冒险。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人便远远望见前方的空地上,三道身影正狼狈逃窜。 正是外门的白师姐与她两位同伴,而他们对面,一头小山般的黑熊正仰天怒吼。 那巨大的黑熊竟然是大地妖熊,也是一阶巔峰妖兽,擅长各种土属性妖术,体型巨大,与撼地魔牛互为死敌,两者一旦遇到,必分生死。 这妖熊浑身覆盖著厚实的黑毛,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次奔跑都能让大地震颤。 这妖熊是大地的宠儿,擅长各类土属性妖术,此刻正操控著无数石块、土枪、地刺,如暴雨般朝著三人打去。 白师姐三人御使著各自的法器,一面抵挡一面后退,法器灵光在土系攻击下摇摇欲坠,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几次想要驾驭法器升空逃窜,却都被大地妖熊跃起拍出的土黄色光芒拽回地面,根本无法起飞。 “还好只是一阶巔峰,我们尚且能够应对。” 陆子峰鬆了口气,若是二阶妖兽,他们也只能掉头就跑了。 白师姐眼角余光瞥见赶来的两人,惨白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血色,高声呼救:“陆师弟,赵师弟,我们快要撑不住了,快来相助,今日之恩,来日必当厚报!” “师姐不必多言,我们这就来!” 陆子峰朗声道。 他心中已有计较,大地妖熊虽强悍,但不善空战,他们只需在空中牵制,便能为白师姐三人减轻压力。 “赵师弟,我们分左右包抄,切记只牵制不硬拼,不可靠得太近,鲁莽冒进。” “放心,我自有分寸。” 赵延点头,操控著法器绕到妖熊右侧,银色小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妖熊的眼睛、鼻子等薄弱部位刺去。 陆子峰则在左侧祭出火鸦术,几只燃烧著烈焰的火鸦振翅飞出,直扑妖熊的后颈。 两人如同两只灵活的大马蜂,虽无法对妖熊造成重创,却也让它不胜其烦。 大地妖熊怒吼一声,无数石块如流星雨般朝著两人砸来。 陆子峰见状,立刻撑开混元伞,伞面高速旋转,將袭来的石块尽数弹开。 白师姐三人得了喘息之机,连忙与妖熊拉开距离,驾驭法器升至空中,各种法术如流星火雨、冰箭齐发,朝著妖熊倾泻而下。 大地妖熊已有不小的灵智,见对方援兵赶到,知道今日难以取胜,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悄悄挪动脚步,目光不时瞟向北方的大荒山脉。 今天看来是没有办法吃几个人类修士开荤了,只要逃进山里,这些人类修士同样也奈何不得它。 “不好,这妖熊要跑!” 白师姐最先察觉到异样,急忙喊道,同时催动头上的玉簪法器,化作一道青芒,直刺妖熊的左眼。 然而,大地妖熊的防御堪称一阶妖兽中的顶尖水准,法术与法器落在它身上,顶多只能留下几道白痕,与挠痒无异。 陆子峰怀中藏著极品法器祝融炉,若是祭出,定能重创妖熊。 但他素来低调,不愿过早暴露实力,故而只以普通法术牵制,连如意金刚环都未曾动用。 另外,他此刻需分心驾驭云梭,根本无法同时操控祝融炉这般威力强大的极品法器。 放眼整个外门,即便十大弟子,也无人能在操纵极品法器的时候再操控其他法器,不仅是法力不支持,灵识也无法负担。 大地妖熊不再恋战,任凭各类攻击落在身上,转身便朝著大荒山脉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能让它跑了!这妖熊浑身是宝,价值连城!” 那名男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大声喊道。 “別鲁莽!” 白子涵连忙阻拦。 谁知那人不顾她的劝阻,驾驭著飞剑疾驰追去。 短短几息之间,便已追到妖熊身后。 “快回来!別追太近!”白师姐脸色骤变,急忙出声提醒。 话音未落,大地妖熊突然猛地转身,巨大的熊掌裹挟著磅礴的土系妖力,朝著那名男弟子拍去。 男弟子脸色煞白,瞳孔骤缩,惊声尖叫:“不……” 生死关头,他仓促间拋出一面青铜小盾,盾牌瞬间变大,挡在身前。 然而,这面上品法器在妖熊的全力一击下,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爆裂。 熊掌余势不减,重重拍在男弟子身上。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男弟子的胸腔瞬间凹陷,头颅也变得血肉模糊,身体如断线的风箏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师弟!” 白师姐惊呼一声,急忙落下法器,衝到男弟子身边查看,却见他早已气绝身亡。 大地妖熊趁此机会,迈开四肢,朝著大荒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便已跑出数里之外。 037 內门弟子,天罚刃 陆子峰、赵延与那位女弟子於瀟,手中法器和法术仍在不断朝著那头大地妖熊攻击,却已是杯水车薪。 三人眼神交匯间,都透著一丝无奈,这头妖熊皮糙肉厚,妖力雄浑,今日怕是难討半分便宜,只能无功而返。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划过一道流光,快如陨星坠地,带著破空的锐啸直扑而来。 眾人尚未反应,便见一道人影凌空踹出,正中小山般狂奔的妖熊胸腹。 “嘭!”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大地妖熊那数丈高的庞大身躯竟被生生踹得离地而起,像块被拋飞的巨石,在空中划过十五六米的弧线,重重砸进下方的农田里。 “轰隆——” 即便悬浮在半空,陆子峰三人仍觉脚下大地剧烈震颤,尘土如浪涛般翻涌。 他们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地望著那道立在半空的人影,陆子峰失声喃喃:“那……那还是人吗?小山般的大地妖熊,竟被他一脚踹飞?” 那人看著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形挺拔高大,相貌虽显普通,一双又粗又短的眉毛却格外扎眼,透著股凶悍之气。 他身披绣著七星图案的白色法袍,周身縈绕的雄浑气机如无形山岳,迫得人呼吸一滯。 此刻他双手抱胸,凌空静立,目光冷然地落在那头正摇头晃脑、挣扎著想要爬起的大地妖熊身上。 “是內门弟子!”於瀟低声惊呼。 七星洞的服饰等级素来分明,外门弟子著青袍,內门弟子穿白袍,上绘七星標誌,而真传弟子,则是黑底金边的七星法袍,尊贵无匹。 “外门弟子陆子峰、赵延、於瀟,拜见师叔!” 三人不敢怠慢,连忙收了法器,躬身行礼。 內门弟子皆是筑基修士,按宗门规矩,以修为论辈分,他们这些练气期的外门弟子,自然要称一声“师叔”。 那人扫了三人一眼,頷首示意,声音沉稳有力:“我名关平,你们唤我关师叔便可。” 他话音一转,目光再度投向已然爬起、却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敢用怨毒又畏惧的眼神盯著他的妖熊,语气骤寒:“杀我七星洞弟子,孽畜,今日你插翅难飞!” 即便感受到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大地妖熊骨子里的凶性也被彻底激起。 它深知今日唯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当即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层厚重的黄土色妖力瞬间覆盖全身,凝结成坚不可摧的石甲,四肢蹬地,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关平猛扑而来。 “哈哈哈,来得好!” 关平放声大笑,笑声中透著狂放不羈。 话音未落,一层浓郁如墨的魔光骤然从他体內爆发,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眨眼间便长至四五丈高。 血色纹路如蛛网般爬满周身,面目变得狰狞可怖,宛如一尊从远古深渊走出的魔神。 黑色的法力在他体表翻滚涌动,气势节节攀升,一股肃杀而邪恶的气息瀰漫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陆子峰不过瞥了一眼,便觉心头剧震,仿佛回忆起自身所有错事,顿感罪孽深重,浑身如遭斧鉞加身,刺痛难忍,连忙移开视线。 心中则是惊悸不已:“是《真魔天罚秘录》中的天罚魔身!筑基修士只能练到刚刚入门,竟已如此恐怖!” 那头大地妖熊的利爪已然扑至眼前,关平却不闪不避,探出手稳稳架住妖熊的前肢,另一只蒲扇般的巨拳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妖熊的头颅。 “咔嚓”一声脆响,妖熊头上的石甲应声碎裂,碎石飞溅,可眨眼间,又有土黄色妖力涌动,石甲竟在快速修復。 大地妖熊怒吼连连,挥舞著厚重的熊掌,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关平的魔身之上,可每一次撞击都只发出沉闷的声响,关平的魔身竟是毫髮无损,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痛快!痛快!再来!” 关平愈发兴奋,索性不再防御,任由妖熊的攻击落在身上,同时双拳如狂风暴雨般回击,每一拳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一人一熊就这样在狂野之中疯狂对打,四周山摇地动,树木拦腰折断,山石崩塌碎裂,原本平整的农田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陆子峰看得心惊肉跳,只觉这位关师叔行事太过怪异,全然不似正常修士。 身旁的赵延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压低声音解释道:“修炼开阳洞那门魔功的人,神志都会受些影响,像关师叔这般武痴模样,已然算是正常的了。” 就在两人交谈间,又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外围的半空中。 那人相貌俊朗,神色骄傲,声音清亮,即便只是轻声开口,却穿透了战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关师弟,別玩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正打得热血沸腾的关平闻言,眼中的狂躁之色渐渐褪去,他微微頷首,看著再次张开腥臭大嘴朝他咬来的妖熊,冷声道:“今日便到此为止,送你归西!” 说罢,他伸出两条巨大的手臂,如铁钳般死死钳住妖熊的身躯。 任凭妖熊如何挣扎咆哮,四肢疯狂蹬踏,却始终无法挣脱分毫。 关平的魔身高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竟將那头重如山岳的大地妖熊生生举过头顶。 “嗬——” 一声爆喝,关平双臂一甩,大地妖熊如断线的风箏般被拋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挣扎了几下还是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一把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世间所有光芒的巨刃,在关平身前凝聚而成,悬浮於半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天罚刃!” 漆黑的魔刃无声无息地划过天际,带著惩罚世间一切罪恶的凛冽气息,顺著关平的指引,精准地斩向大地妖熊的脖颈。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一颗硕大的熊头咕嚕嚕滚落在地,妖熊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关平周身的魔光渐渐散去,身躯缩回正常大小,白色的七星法袍重新覆盖周身,又恢復了那个相貌普通、眉毛粗短的中年模样。 他转头看向那位白衣修士,笑著问道:“楚师兄,我没耽误事吧,你怎么也来了?” “三眼鬼虎的踪跡找到了,你速来匯合,对了,把这几位外门弟子也带上。” 楚雄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陆子峰三人,语气平淡无波,说罢便化作一道遁光,飞走了。 关平转身朝三人喊道:“这妖熊的熊心、熊掌和熊皮我要了,其余的血肉骨骼,你们三人分了吧。大地妖熊的血肉生机旺盛,蕴含精纯能量,对淬炼肉身、滋养气血大有裨益,可別浪费了。” 话音刚落,一道带著悲戚的身影匆匆赶来,正是此前与他们並肩作战的白子涵师姐。 於瀟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白师姐,师弟他……” 白子涵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她走到关平面前,郑重地躬身一拜,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此次多谢关师叔出手相助,为师弟报了血海深仇,子涵此生不忘大恩!” 关平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用此生不忘,很快,你们就能报答这份恩情了,哈哈哈。” 白子涵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本是想借著感谢的机会,与內门弟子套套近乎,却没料到,或许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她心里清楚,內门弟子的命令,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听凭差遣。 关平快速取走了妖熊的心臟、熊掌和熊皮,剩下的血肉骨骼,陆子峰、赵延、於瀟与白子涵四人平分。 陆子峰装了不少,连平时閒置的储物袋都塞得鼓鼓囊囊。 对他这种练气期修士而言,凡间食物浊气太重,污秽身体,多食无益,而妖兽血肉蕴含的精纯能量,恰好能补充修行所需,且储物袋內时间近乎停滯,也无需担心熊肉腐坏变质。 收拾妥当后,关平便带著四人朝著楚雄离去的方向飞去。 一路疾驰,飞行了小半日,前方出现一片静謐的小湖。 远远望去,湖边已聚集了不少人影,其中有三四位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还有十五六位青袍外门弟子,正静静等候著。 几人落下法器,关平並未理会等候的外门弟子,径直朝著那群內门弟子走去。 楚雄正在其中,身旁还站著一位头戴遮面斗笠的女子,她同样身著白袍,身姿纤细如扶柳,曲线玲瓏曼妙,即便看不清面容,也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三人正低声交谈著什么。 陆子峰不敢多看,连忙走到一旁,与其他外门弟子聚在一起。 他一眼便看到了徐江、周朝两位师兄,连忙走上前问道:“徐师兄、周师兄,我们此前的任务已然完成,不知各位师叔將我们召集到此,有何要事?” 徐江往日里总是笑呵呵的模样,此刻却眉头紧锁,乾瘦的脸上满是凝重:“唉,几位內门师叔突然召集我们,想必是有差事要吩咐。 只是筑基修士开口相求,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几个还是小心为上,顾好自己要紧。” “任务都结束了,不如趁早回去,免得节外生枝。”有人低声嘀咕。 “你敢?內门师叔的命令,谁敢违抗?这是不想活了吗?老实等著吧。” 另一人立刻反驳。 “但愿別是什么太过危险的事……”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神色各异,大多带著忐忑与不安。 陆子峰见眾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盘腿坐下,闭目调息,恢復此前消耗的法力。 他心中清楚,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自身的实力才是唯一倚仗。 白子涵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师弟的死显然对她打击极大,此刻她独自站在湖边,眼神空洞,神色哀伤。 身旁的於瀟也陪著她,愁眉不展,焦急地走来走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边的几位內门弟子终於交谈完毕,朝著眾人走来。 陆子峰连忙起身,跟著其他外门弟子一同躬身行礼:“拜见各位师叔!” “免了。”楚雄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轻声细语的模样,可语气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集各位,是想请你们帮个小忙。” 虽是说“帮”,可他的神情姿態,却全然没有给眾人拒绝的余地。 徐江连忙堆起笑容,躬身应道:“楚师叔说笑了,能为各位师叔效力,是我等的荣幸,万万不必客气!” 楚雄微微頷首,缓缓说道:“也並非什么难事。我们在此地发现了一头二阶中级妖兽三眼鬼虎,此兽天地异种,凶残嗜杀,专以人为食。 我等已然將它打伤,奈何它擅长隱匿潜行之术,侥倖逃脱。如今我们已確定它就在这附近一带,所以需要你们分头守住几处要害节点。 届时我们会负责惊动虎妖,你们见到它,立刻示警就行了,我等会马上赶至支援。” 楚雄说得轻描淡写,可陆子峰与其他外门弟子闻言,却个个脸色煞白,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 二阶妖兽! 那可是他们这些练气期修士连仰望都不敢的存在,別说示警,恐怕刚一照面,就已沦为虎妖的腹中餐,哪里还能等到內门弟子赶来?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徐江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语气带著一丝苦涩:“楚师叔,那三眼鬼虎乃是二阶妖兽,我等修为低微,根本不是对手,恐怕还未等传讯,就已……万一误了各位师叔的大事,那可就不好了。” 楚雄闻言一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大袖一挥,十几枚莹润的玉符凭空出现,精准地飞入每位外门弟子手中。 “此乃传讯玉符,一旦见到妖虎,即刻捏碎,我等便能知晓方位。那妖虎已然受创,又一心只想逃窜,想来你们守住片刻,应当不成问题。” “可是……”徐江还想再爭辩几句。 “嗯?” 楚雄眼神一眯,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笼罩下来,徐江心头一凛,剩下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玉符之中已標记了各处位置,你们可自行组队分配,务必確保每一处节点都有人值守。” 楚雄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又补充道,“此次行动,宗门另有奖赏,绝不会亏待各位。” 他自然清楚,想要让这些外门弟子甘心卖命,光有威压不够,还需许以利诱。 徐江脸色变幻片刻,最终咬牙点头,转身对著眾外门弟子说道:“各位师弟师妹,隨我来分配位置。” 其实这些位置本就无甚好坏之分,能否避开三眼鬼虎,全凭运气。 若是倒霉恰好遇上,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陆子峰心中满是无奈,却也只能听从安排。 七星洞的规矩本就如此,內门弟子有权徵召外门弟子效力,只要给予相应报酬,外门弟子便不得违抗。 他最终与赵延分到了一组,两人一同驾起法器,朝著分配好的地点飞去。 看著十几位外门弟子陆续离去,关平走到楚雄身边,眉头微蹙:“此次行动,当真有把握?若是折损太多外门弟子,我们回去之后,怕是不好向宗门交代,免不了要受责罚。” 楚雄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位戴斗笠的白衣女子身上,语气篤定:“有赵师妹在,放心便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声音压低了几分:“此次行动,务必成功。 你们可知,那三眼鬼虎虽然实力不算太强,却是天地异种,其额头的第三只眼,乃是位列天地奇物榜第二百九十七位的至宝! 虽不及天地奇珍那般能助人成就一品玄胎,却也价值连城。 多少修士为了衝击玄胎境界,不惜一掷千金。只要能將这只虎眼拿到手,我们每人都能发一笔横財。” 其实更多的想法他並未向几人透露,他深吸一口气,气息都变得粗重了几分,眼中的激动难以掩饰,心里算计,“若是不卖,留待日后我筑基后期,或许还能藉助它的力量,衝击三品玄胎!” 038 三眼鬼虎 赵延素来高冷,此刻却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冷酷。 御使法器疾飞间,他转头对著身侧的陆子峰说道,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愤然:“我原以为內门弟子皆是洞內精英,必然是爱护晚辈的有道真修,未曾想,他们竟是一群不把我等性命放在眼里的冷血功利之徒。” 陆子峰闻言,嘴边扯出一道乾涩的苦笑,上辈子这种给上级背锅垫背的事遇到过很多次,都见怪不怪了。 他压低了声音劝道:“赵师弟噤声为妙,谁知晓他们是否身怀监听的秘法,说不定便能听到你的抱怨。再者,或许我们运气尚佳,未必就会撞上那只三眼鬼虎。” 两人朝著东边疾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视野中出现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包。陆子峰率先收了法器,稳稳落在地上:“就是此处了。” 他抬眼四下打量,眼前的地形与玉符中记录的方位分毫不差,他们只需在此处守住要道便可。 赵延也隨之落地,目光扫过这片空旷无遮的地带,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这里连半片遮挡都无,若是那妖虎恰巧从我们这边突围,我俩恐怕连捏碎玉符的机会都没有。” 陆子峰深以为然。 他本想施展隱息术隱匿气息,可转念一想,那三眼鬼虎乃是二阶妖兽,灵觉敏锐异常,寻常隱息术根本瞒不过它的感知,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师弟不必气馁,天无绝人之路。” 赵延心中诧异,正好奇陆子峰是否另有对策,便见他抬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霎时间,十几杆灵光流转的阵旗凭空浮现,旗面之上似有涛声阵阵,仿佛蕴藏著一汪碧水。 陆子峰手持阵旗,在土包四周快步游走,时不时屈指一弹,將一桿阵旗精准地打入地下。 不过片刻光景,十几杆阵旗便已按特定方位布置妥当,隱隱形成大阵之势。 赵延几次想开口询问,又怕打扰他布阵,直到看见陆子峰收了手,才迫不及待地起身问道:“陆师兄,没想到你竟有这般宝贝!这是什么阵法?是什么层次?” 陆子峰低头盯著手中的阵盘,不断掐诀调整著布置,头也不抬地答道:“此乃碧水潮生阵,属一阶极品。因为事出仓促,此刻只能简单布置一下,勉强发挥此阵的威力。” “足够了,这已经足够了!” 赵延严肃的脸色不禁露出一丝喜悦,语气难掩激动,“即便只是一阶极品阵法,三眼妖虎也绝无可能立刻击破,足够我们支撑到內门弟子赶来。今日又要多谢师兄施以援手,不然这次凶多吉少,这份恩惠我记在心里。” “大家互相帮助而已,师弟客气了。” 陆子峰抬头一笑,“这极品阵法极为耗损法力,后续如果遇到那只妖虎,还需师弟与我一同出力。” 这碧水潮生阵既可藉助灵石提供能量,也能以修士自身法力催动。 眼下暂无异动,为了节省法力,陆子峰没有將其完全启动,只让阵法处於待命状態,静静蛰伏。 两人此刻全无修炼的心思,立於土包旁,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先前楚雄特意叮嘱过,那三眼妖虎最善偽装潜行,若是让它摸到近前,再好的阵法也难护周全。 寂静的旷野中,只有风声掠过草叶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闷的法术轰鸣,夹杂著震耳欲聋的虎啸声,从遥远的天际隱隱传来。 修士耳聪目明,远超常人,陆子峰与赵延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 “想来是有人发现了妖虎踪跡,已经交上手了。”陆子峰沉声道。 赵延点点头。 陆子峰脸上露出一丝希冀:“但愿这回能將它拿下,我们也不必在此地提心弔胆了。” 儘管察觉到了远方的激战,可两人並未收到任务完成的通知,只能继续坚守在原地,不敢擅离职守。 没过多久,那打斗声便渐渐平息下去,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又过了小半天,剧烈的打斗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却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而且距离他们近了不少。 显然,妖虎的活动范围正在被不断压缩。 陆子峰的手心微微沁出冷汗,身旁的赵延也面容紧绷,眼神凝重。 长时间的高度戒备让两人都感到了几分疲惫。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暉为大地镀上了一层金红,隨即迅速褪去。 四周渐渐变得死寂,连平日里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也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了。 “不对!” 陆子峰心中猛地一紧。 这荒郊野岭,虫鸣怎会无缘无故停歇?他不及多想,立刻运转法诀,双眼泛起淡淡的灵光。 正是他修炼的阴阳灵眼。 视线所及之处,天地间的色彩尽数褪去,只剩下黑白两色交织。 就在不远处的草丛深处,一堆扭曲的线条正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轮廓,那轮廓伏低了身躯,正悄无声息地朝著两人逼近。 一双漆黑如墨的虎眼,在黑白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目,死死地锁定著他的方向。 几乎在陆子峰发现对方的同一瞬间,那三眼鬼虎也察觉到了陆子峰的窥视,不再隱藏,发动了突然的攻击。 “小心!”陆子峰厉声疾呼,同时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求救玉符。 伴隨著一声震彻山林的“嗷呜”虎啸,一只浑身漆黑如墨、体长足有三四丈的巨大妖虎骤然现身。 它四肢粗壮,皮毛油光水滑,额头上那只紧闭的第三只眼格外醒目,此刻正迈著迅疾的步伐,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两人直扑而来。 虎啸之声先一步抵达,犹如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击在两人的识海之中。 赵延只觉眼前一花,浑身僵硬地僵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陆子峰也感到脑袋一阵剧痛,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他的大脑。 这妖虎的虎啸竟蕴含著音波攻击,瞬间便让两人失去了启动阵法的能力! 万幸的是,陆子峰修炼的炼神观想法已经小有所成,灵识又经过千锤百炼,坚韧程度远超普通练气修士。 千钧一髮之际,他强行压下识海中的剧痛,猛地清醒过来,双手疾挥,数道浑厚的法力瞬间注入手中的阵盘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澄澈的天蓝色护罩骤然升起,如同倒扣的玉碗,將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几乎是同时,妖虎凝聚著漆黑幽光的虎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拍在了护罩之上。 “嘭!” 剧烈的撞击让碧水潮生阵剧烈震盪起来,护罩表面波纹荡漾,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陆子峰咬紧牙关,体內法力疯狂运转,源源不断地朝著阵盘输送而去。 护罩摇晃了许久,终究还是勉强稳住了,未曾破碎。 “师弟快醒来!” 陆子峰凝聚起一丝法力,对著身旁的赵延大喝一声。 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赵延浑身一颤,猛地从呆滯中惊醒。 他脸色煞白如纸,额头布满了冷汗,仿佛刚从一场窒息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赵师弟,快!给法阵传输法力!这妖虎太过厉害,我一人快支撑不住了!” 陆子峰急促地喊道。 赵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盘膝而坐,双手按在阵盘边缘,將自身法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去。 阵外,三眼鬼虎眼中凶光毕露,双爪之上的漆黑幽光愈发浓郁,一次次狠狠拍击在护罩上。 阵內,涛声阵阵,碧水之力在护罩內侧不断奔涌流转,几次化解了妖虎的狂暴攻击,两者一时僵持不下。 三眼鬼虎灵智非凡,它心中清楚,此地不宜久留。 眼前这小小的法阵虽不足以伤它,但若是拖延下去,等到那几个身著白衣的筑基修士赶来合围,它今日便难逃一死。 它恶狠狠地瞪了护罩內的两人一眼,不再恋战,猛地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陆子峰与赵延同时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总算是挺过了这一关。 然而,那妖虎刚跑出数丈之远,一道庞大的魔躯便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般拦在了它的面前。 那魔躯通体漆黑,布满了狰狞的血红色花纹,周身涌动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势,宛如代天行罚的魔神降临。 正是內门弟子关平。 三眼鬼虎对著关平发出一阵威慑性的低吼,眼中满是忌惮,却並未立刻发起攻击。 关平双手缓缓举起,体內魔气疯狂涌动,一柄漆黑如夜、散发著森寒气息的魔刀凭空凝聚而成。 妖虎见状,也不甘示弱,大嘴一张,一团鬼影繚绕的黑色光球在口中迅速凝聚,散发著浓郁的阴邪之气。 “天罚刃!” 关平屈指一点,手中魔刀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妖虎斩去。妖虎也猛地將口中的黑色光球喷出,两者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能量衝击波四下扩散,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泥土飞溅,天地间一片烟尘瀰漫。 护罩內的陆子峰看得瞪大了双眼,心中震撼不已。 这种筑基层次的大战,平日里可是难得一见,今日能亲眼目睹,也算是增长了一番见识。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疾驰而来,楚雄驾驭著一柄灵剑,瞬间便抵达了战场。 “孽畜,看你还往哪里跑!”他大喝一声,眼中杀意凛然。 被前后夹击,三眼鬼虎彻底被激起了凶性。 它仰头髮出一声震彻四野的大吼,浑身黑毛倒竖,无数黑漆漆的鬼影从它体內浮现而出。 这些鬼影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之多,生前或是修士,或是寻常百姓,此刻皆是一脸呆滯,双眼空洞,齐刷刷地朝著楚雄望去。 “是倀鬼!” 陆子峰心中一凛。 这些都是被鬼虎杀害之人的魂魄,被它以妖法束缚,不得超脱,反而沦为其驱使的帮凶。 妖虎又是一声大吼,那些倀鬼双眼瞬间染上血红,发出悽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如同潮水般朝著楚雄扑去。 楚雄面色不变,掐动法诀,丹田之內顿时飞出一张虚幻的灵符。 那灵符之上,绘製著各式各样的妖兽图案,虎豹豺狼、鱼虫鸟鹰,千奇百怪,栩栩如生,正是他的本命灵符,万兽灵虚符。 此符乃是《龙虎玉符秘录》中的精妙法门,只要吸取符主所杀妖兽的妖魂,便能化形出对应的妖兽虚影,具备其生前的几分威能。 只不过受限於楚雄筑基初期的修为,灵符之上的二阶妖兽虚影寥寥无几,大多都是一阶妖兽。 “去!” 楚雄一指万兽灵虚符,灵符瞬间灵光暴涨,一只又一只的妖兽虚影从符中跃出,有独角蟒蛇,有斑斕猛虎,还有双手捶胸的巨猿,纷纷仰天怒吼,迎著那些倀鬼扑了上去。 一时间,鬼哭与兽吼交织,双方在半空之中廝杀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与此同时,关平庞大的魔躯已然扑了上去,与三眼鬼虎展开了近身肉搏。 妖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关平的胳膊,关平却浑然不惧,另一只手握拳,周身气浪翻滚,带著数十万斤的巨力,朝著虎头轰然砸去。 妖虎无奈,只得鬆开嘴,身形一闪,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同时虎尾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化作一片黑影,直取关平的头颅。 关平的魔躯虽霸道无匹,號称金刚不坏,但也不愿用头颅硬接这一击。 他猛地矮身蹲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虎尾的抽打,隨即反手一掌拍出,魔气凝聚成掌印,狠狠印在妖虎的腹部。 隨著时间推移,三眼鬼虎渐渐失去了逃跑的时机,局势对它愈发不利。 它变得更加焦躁疯狂,一次次试图衝破包围,却屡屡被关平的魔躯挡回,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大片黑毛。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闪烁的灵舟划破天际,迅速抵达了战场。 灵舟之上,立著一位身著白衣、身姿婀娜的女子,头上戴著一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頜线。 正是那位被称为赵师妹的內门弟子。 看到又来一人,三眼鬼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它猛地避开关平的攻击,退到一旁,不再主动进攻,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呈半包围之势站立的三人,浑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箭。 楚雄趁机连连催动万兽灵虚符,將漫天倀鬼尽数消灭。 见到白衣女子赶来,他脸上露出大喜之色,高声道:“赵师妹来了!今日必定让这妖虎伏诛授首!” 说罢,又指挥著灵符变幻出数只妖兽虚影,朝著妖虎衝去。 三眼鬼虎眼中凶光大盛,一股邪恶的黑光在它体內流转不息。这股黑光不断匯聚,最终尽数涌入它额头那只紧闭的第三只眼睛之中。 下一刻,那只眼睛猛地睁开,一道幽冷的光芒快若闪电,从眼中激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妖兽虚影,一旦触碰到这道幽光,便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化作点点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是夺魂鬼光!赵师妹,快!” 楚雄曾在这夺魂鬼光上吃过大亏,此刻见状,连忙高声提醒。 白衣女子闻言,玉指併拢竖起,口中默念灵咒。 一层蒙蒙的白光从她手中扩散开来,化作半球状的护罩,稳稳挡在了三人面前,正是《素女忘情秘录》中的护魂咒,专克这类阴邪夺魂的法术。 护魂咒的白光在夺魂鬼光的衝击下不断收缩,却始终牢牢守住防线,未曾溃散。 三眼鬼虎疯狂催动体內残余的妖力,想要打破这层白光,可它本就有伤在身,又经过数场大战,体內妖力已然濒临枯竭,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所有妖力都灌注到第三只虎眼中,打出这破釜沉舟的一击。 幽光骤然暴涨,如同利剑般狠狠撞在护魂咒的白光之上。 “啵”的一声轻响,白光与幽光同时溃散,化作漫天灵气消散。 法术碰撞產生的气流四下席捲,猛地吹飞了白衣女子头上的斗笠。 斗笠落地,露出一张美若天仙的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气质高贵凛然,却又带著几分清冷出尘,宛如九天仙子降临凡尘。 039 赵凝音,桂溪城 这张面容肌肤莹白似玉,吹弹可破,嘴唇红润,明眸秋水,一截天鹅颈白皙修长,曲线优雅动人。 偏她此刻法力耗竭,娇喘微微,香汗薄沁,反倒添了三分楚楚风情,更显绝色。 陆子峰心头猛地一跳,竟似漏了一拍,暗自惊嘆此女之美。 要知萧观鱼与白师姐皆是宗门里难得一见的佳人,可与眼前女子相较,终究差了一筹。 也难怪她常年以斗笠面纱遮面,这般祸国殃民的容色,若是暴露在外,不知要惹出多少腥风血雨、是非爭端。 妖虎最后一击落空,眼里瞬间充满了绝望。 关平那庞大的魔躯骤然加速,如一座小山般轰然撞在妖虎腰腹,巨力之下,三眼妖虎发出一声悽厉呜咽,横飞出去。 楚雄眼疾手快,当即祭出怀中灵剑。 那剑甫一离手,便灵光暴涨,化作一条金光璀璨的蛟龙,鳞爪飞扬,威风凛凛,龙首一探,径直穿透妖虎头颅! 中品灵器,游龙剑! 妖虎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生机彻底断绝,再无半分动静。 可就在此时,一道迷你妖虎虚影自尸体中飘起,兽瞳里满是怨毒,狠狠瞪了三人一眼,便要化作灵光遁逃。 那白衣女子不知何时玉手一翻,多了一只羊脂玉净瓶,对准那虚影,瓶口骤然生出一股磅礴吸力。 妖虎之魂拼命挣扎,却如螻蚁撼树,挣脱不得,转瞬便被吸入瓶中,玉瓶封口灵光一闪,彻底封禁。 关平压根没在意那逃窜的兽魂,蒲扇般的大手探入三眼妖虎尸身,一阵翻掏,不多时便摸出一颗圆滚滚的漆黑的小球,表面幽光流转,灵气氤氳。 “哈哈哈,这次赚大了!二阶中级的妖丹,这可是好宝贝!” 关平得意地狂笑,震耳的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不休。 一般来说,二阶妖兽体內有小概率会產生妖丹,只有三阶大妖体內才一定凝聚此物,当然一些天赋出眾的二阶妖兽不在此列。 这二阶妖丹往往是用来炼製一些珍贵灵丹的主材,有价无市,非常受炼丹师的喜爱。 楚雄收起游龙剑,走到妖虎尸旁,沉声道:“等其他人到了,再商议这妖虎尸身如何分配吧,赵师妹,你看如何?” 他转头看向赵凝音,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艷,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这张绝美容顏,可每一次看见,仍会被那惊心动魄的美所摄。 可一想到她那门功法的诡异特性,楚雄便在心底狠狠掐灭了刚露头的情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赵凝音默默戴上斗笠,面纱垂落,遮住了那张倾世容顏,闻言只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楚雄早已习惯这位赵师妹的清冷性子,不以为意,转而对关平道:“妖虎已除,师弟去通知眾人前来集合吧。” 说罢,他目光扫过远处,瞥见陆子峰与赵延,却只是冷漠扫了一眼,毫无半分表示。 仿佛这两位刚立下大功的外门弟子,不过是路边阿猫阿狗,不值一提。 陆子峰本就没上前邀功的心思,只是默默地將周围埋下的阵旗一一收起,与赵延静立一旁,等候眾人到来。 不多时,其他內门、外门弟子陆续赶来。 內门弟子倒是一个不少,可外门弟子却少了三四人。 周朝不见踪影,白师姐身边的那名叫於瀟的女弟子也没了踪跡,就连白师姐自己,此刻也是满身血污,步履踉蹌,显然身受重伤。 楚雄走上前,对著一眾外门弟子淡淡开口:“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去宗门后每人可领五十点功勋。南林国之事已了,你们去留自便吧。” 话音落下,不等外门弟子回应,便自顾自转身离去。 此时妖虎尸身已被几名內门弟子肢解,收入储物袋中,眾人也不多废话,纷纷祭出灵器灵舟,各色遁光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这时,徐江缓步走出,神色低落,强撑著精神道:“各位同门,此间事了,愿隨我乘苍天白鹤回宗的,便在此等候;若有他事,亦可自行安排。” 说罢便闭口不言,似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陆子峰与赵延快步走到白师姐身边,关切问道:“白师姐,我看你受伤了,不要紧吧?” 白师姐轻轻摇头,声音虚弱:“我已身受重伤,若非动用了底牌,此时绝无可能站在这里。我得立刻返回宗门洞府疗伤,只可惜此番出来,师弟师妹却……” 话未说完,她再也抑制不住,轻声啜泣起来。 陆子峰与赵延对视一眼,皆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在一旁。 “世事无常,望师姐早日康復。” 陆子峰望著白师姐踉蹌离去的背影,低声嘆道。 赵延面色也不好看,他闻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陆子峰:“师兄,你真不跟他们一起回宗门?要隨我去我的家乡一趟?” “你之前说接到家中来信,亲人有急事相召,我左右无事,便陪你走一遭,之后再一同回七星洞,耽误不了多少时日。” 陆子峰自有考量,终日枯坐洞府一味搬运灵气,绝非修行正途。 这几日接连激战,他只觉体內法力愈发活泼,运转速度竟比闭关时快上数分。 读万卷书,亦要行万里路。 见识世间风景、天地奇观、人间百態,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更是其中乐趣所在,否则便成了只知修炼的无情机器。 “那就劳烦陆师兄了。” 赵延回道,若是旁人,他自然不喜有人跟著同行,但若是陆师兄,他却乐见其成,心怀感激。 几番相处下来,陆子峰已经救了他数次,在他心中早已是神秘强大的代名词,万一家中之事棘手,有陆师兄在旁,总能多几分底气。 通过赵延的介绍,陆子峰了解到赵延的家乡在南林国以东的东越国,他本是东越国皇子。 其父不只是东越国皇帝,更是一位玄胎上人,偶然遇见其母,被她的美丽倾倒,不顾她凡人的身份,將其纳入宫中为妃。 可赵延之母性子单纯,不堪宫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生下赵延不久便鬱鬱而终。 赵延父皇子嗣眾多,他本就不受重视,在宫中还数次遭遇暗算,险些丧命。 父皇这才將他送至舅舅严理府中抚养。 也正因如此,赵延自幼由舅舅带大,对严理的感情,远胜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待他长大,被测出身怀灵根,这才重新被皇室重视,接入宫中培养,直至被选入七星洞外门。 这些事,皆是赵延近日与他关係渐深后,断断续续提及,陆子峰自行脑补补全的。 此番两人要去的,並非东越国京城,而是赵延自幼长大的桂溪城。 桂溪城不过是座小城,因傍桂溪而得名。 桂溪乃通天河支脉,水量充沛,水產丰饶,城中百姓多以打鱼、船运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平静祥和,虽不富庶,却也少了纷爭。 陆子峰与赵延御器飞行两日,便抵达这座小城。 此城不在灵脉之上,据赵延所言,城中唯有城主府供奉著几名练气散修,所以连护城阵法都未曾布置。 两人並未直接飞入城中,而是在城外降落,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缓步走入城內。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皆行色匆匆,两旁客栈、酒楼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更有几家乾脆紧闭大门,歇业停市。 “赵师弟,你这老家,看著倒是安静得有些反常。”陆子峰挑眉道。 赵延左右打量,眉头微蹙,面露疑惑:“桂溪城虽小,人口不多,可往日也绝非这般萧条模样。” 陆子峰微微頷首,瞭然道:“看来城中,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赵延带著陆子峰在城中左拐右绕,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占地极广、富丽堂皇的大宅门前。 朱红高大的大门上,镶著一排排鋥光瓦亮的黄铜钉,两侧各蹲一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尽显豪门气派。 门口守著几个家丁,其中一位年长的家丁看见赵延,当即瞪大眼睛,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表少爷!是表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多少年没见您了,老爷要是知道,定要高兴坏了!” 说著便连忙吩咐旁人,速速入府通传。 “告诉舅舅,今日有贵客临门,开中门迎接。” 赵延沉声道。 陆子峰一怔,连忙道:“赵师弟,这未免太过客气了。” 赵延摆摆手,语气恳切:“陆师兄数次救我於危难,是我的救命恩人,再重的礼遇也不为过。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师兄便客隨主便吧。” 陆子峰知他心意已决,便不再推辞。 不多时,两扇厚重的中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一位身材不高、满面富態、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带著一队家丁僕人快步迎了出来。 那人老远便朗声大笑,热情洋溢:“我说今日怎有喜鹊登枝,原来是贵客临门,真是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白胖中年人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陆子峰身上,隨即看向赵延:“延儿,还不快给舅舅介绍介绍这位贵客?” 赵延见到舅舅,脸上的冷漠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暖意:“舅舅,这是我在七星洞外门的师兄,陆子峰。师兄实力超绝,曾几次救我,於我恩惠巨大。” 又转头对陆子峰道:“师兄,这是我舅舅,自幼照顾我长大,就像我父亲一样。” 严理听闻陆子峰数次救了自家外甥,先是担忧地看了赵延一眼,心知外甥在宗门定是遭遇了凶险,只是此刻不便细问。 再瞧自家心高气傲、天赋出眾的外甥,竟对眼前这位年轻修士如此推崇,心中顿时对陆子峰重视三分,连忙拱手行礼:“鄙人严理,拜谢恩人!阁下救了延儿,便是我严府的大恩人!” 陆子峰连忙上前扶住他,温声道:“严伯父言重了,叫我子峰即可。我与赵师弟情同手足,本就是同门守望相助,何谈恩惠?往后切莫再这般客气。” 严理见他举止谦和,待人有礼,全无一般修仙高人的倨傲,对自己这凡人也能平等相待,心中更是暗赞不已。 眾人又寒暄几句,便一同步入府中。 严府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樑画栋,富丽堂皇。 庭院中花草葱鬱,佳木幽深,僕人衣著整洁,婢女端庄秀丽,果真是富甲一方的权势之家。 穿过几重院落,严理將两人引至一处宽敞的会客厅,主宾落座。 早有丫鬟奉上清茶,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严理见陆子峰轻抿一口茶,便放下茶杯,笑道:“陆贤侄,我这般称呼你,不介意吧?” “晚辈不介意,严伯父儘管称呼便是。”陆子峰迴道。 严理微微頷首,接著有条不紊地安排道,“你们一路奔波,想必十分辛苦。我已吩咐下人打扫了客房,你暂且先歇息,沐浴更衣,晚上我再设下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陆子峰本想推辞,却见赵延在旁点头示意,便也不好拂了长辈的一番热情,於是道:“全凭伯父安排。” “好,好!” 严理满脸喜色,白胖的脸上笑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陆子峰心知此刻舅甥二人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自己不便久留,便开口道:“伯父,我一路劳顿,先去歇息片刻,晚上再敘。” 严理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当即唤来管家,引著陆子峰往客房而去。 管家带著陆子峰穿过几处迴廊,来到一处幽静典雅的院落。 院中青石铺地,乾净宽敞,中央还有一方池塘,池水中几尾锦鲤悠然游弋,鳞光闪闪,煞是好看。 陆子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此处布置用心,非常合他心意,於是就在此处安顿下来。 041 发现 陆子峰转向罗风,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罗道友,烦请將所有受害者的卷宗调来,我想逐一查阅。” 罗风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好说!在下这就派人去城主府取来,片刻便到。” 望著罗风匆匆离去的背影,赵延转头看向陆子峰,眼中带著几分疑惑:“陆师兄,莫非你已然发现了什么线索?” 陆子峰缓缓摇头,手指轻叩桌面:“此前城主府早已详查过,这么多经验丰富的人经手,还是毫无头绪。我刚接触此案,哪能这般快便寻到端倪?” 他话锋一转,面色渐沉:“不过,我听闻所有受害者皆是壮年男性,便是裘千山这般六十余岁的老者,因武道有成、生机鼎盛,也远超寻常凡人。这般看来,凶手绝非隨机选择,反倒像是经过了某种精准筛选。” “我调来卷宗,想看看受害人有没有什么內在联繫。” 赵延恍然大悟,頷首道:“原来师兄是想通过卷宗,找出这些被害人之间暗藏的关联。” 不多时,罗风便领著两名僕役,搬著几摞厚重卷宗,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 三人围坐案前,將卷宗一一展开,陆子峰隨手取出纸笔,勾勒出一张简易表格,让二人按被害人的姓名、年龄、亲友、谋生手段等条目逐一填写,又找来一幅桂溪城地图,將每位受害者的住处一一標记其上。 “嘖嘖,陆道友这『表格之法』当真是別具一格!” 罗风看著表格上条理清晰的信息,由衷讚许,“如此一来,各人情况一目了然,远比对著卷宗杂乱翻看高效得多。” 陆子峰对此並不在意,前世身为公务员,大数据统计本就是基本功,这不过是最基础的手段罢了。 三人都非常人,理解力和执行力很强,很快就整理好了。 罗风眉头紧锁,反覆对照表格与地图,沉声道:“可无论居住地点、谋生行当,还是家庭关係,这些人好像毫无內在关联,杂乱无章。” 陆子峰虽未曾参与过刑侦,却也知道查案大多时候没有什么奇谋妙计,都是需要一点点仔细排查的。 此时他紧盯著舆图上的標记,陷入沉思:“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受害者皆是壮年男性,除了气血旺盛,还有一个共同点。” 赵延面露疑惑,罗风乾脆地摇了摇头。 “他们皆需出门办事,或赚钱谋生,或交友应酬,不像女子那般,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常年居於家中。”陆子峰缓缓道。 “嗨,这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么?”赵延微微失望,“这些受害者皆是各家顶樑柱,自然不可能整日閒居家中,总要外出营生的。” 罗风心中亦是这般想法,却不敢直言反驳,只是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终究还是恭敬地垂下了眼帘。 陆子峰见状並不介意,反倒呵呵一笑:“我想说的是,若他们並非因家世、恩怨等缘由被选中,那便极有可能是在外出时,被凶手暗中盯上,只是最终遇害於家中罢了。” “那若是……凶手本就是隨机作案,压根无任何规律可循呢?”罗风迟疑著问道。 陆子峰无奈轻嘆:“若是隨机作案,那便是大海捞针,我们只能碰运气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舆图:“罗道友、赵师弟,劳烦二位按卷宗记载,將每位受害者遇害前一两日的行动轨跡,也標註在这张地图上。” 这种“轨跡追踪”之法,在前世特殊时期他早已得心应手,此刻不过是故技重施。 二人虽满心不解,却也依言照做。 陆子峰亦拿起笔,將手中卷宗记载的行动轨跡一一补画在地图上。 “这是……” “咦?” 桂溪城本就不大,受害者的行动轨跡虽有多处重叠,却唯有一个地方,所有线条皆在此交匯,那就是城隍庙。 此界修真文明鼎盛,讲究借假还真、个人超脱,神道法门本就无生存空间。 这所谓的城隍庙,不过是乡邻自发祭祀的野神庙,並无真正的城隍神位,反倒因附近摆摊卖艺、杂耍谋生者眾多,平日里倒是十分热闹。 罗风见陆子峰神色凝重,连忙小心解释:“陆道友,这城隍庙附近是城中百姓常去的游玩之地,这些受害者曾在此处逗留,实在不足为奇啊。” “无妨。” 陆子峰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明日我们亲自去看一看便是。即便没有发现线索,也不过浪费些许时间,总好过在这里被动等待、毫无头绪。” 前世的经歷告诉他,许多关键线索往往藏在平平无奇的表象之下,想要有所突破,不能依靠什么奇谋妙计,全凭一份耐心,不放过任何旁人易忽略的细节罢了。 赵延见陆子峰主意已定,自然不会有异议。 罗风虽觉得此举多半徒劳,却也不敢违逆,只得应下,反正即便无功而返,他也尽到了提醒义务,无需担责。 次日清晨,三人乔装打扮一番,化作寻常百姓模样,来到城隍庙附近。 近来城中命案频发,此处已不復往日的喧囂热闹,却仍有不少人为生计所迫,摆摊叫卖,试图吸引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陆子峰与赵延先是绕著周边仔细摸排了一圈,陆子峰更是运转“阴阳灵眼”,將城隍庙內外扫视得仔仔细细,却未发现任何异常妖气或阴邪气息。 他並未气馁。 那凶手作案多日仍未被察觉,必然有独特的隱藏之法,想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抓住尾巴。 陆子峰吩咐赵延与罗风找个隱蔽处埋伏起来,若见形跡可疑之人,只需暗中记下,切勿打草惊蛇。 他自己则寻了一处居高临下的屋顶,运转“隱身术”藏匿起来,不露一丝动静,细致观察著下方行人的一举一动。 办法虽笨,却往往最为管用。 接下来两日,三人確实发现了不少可疑人员,可经暗中调查,不是小偷小摸之辈,便是朝廷通缉的逃犯。城主府监狱倒是因此热闹了不少,可他们要找的真凶,依旧杳无音讯。 罗风渐渐没了耐心,找到陆子峰试探著问道:“陆道友,你看我们是不是调查方向错了?或许真的是鬼物隨机作祟,並无什么规律可言?” 面对质疑,陆子峰神色依旧平和:“罗道友稍安勿躁,以凶手的作案频率推断,若我所料不差,这一两天內,他必然会再度出手。届时若仍无收穫,我们再另寻他法不迟。” 罗风听他这般说,便也不好再多言相劝。 第三日,三人依旧在老地方守株待兔,陆子峰时不时运转阴阳灵眼,扫视著周遭行人。 “嗯?” 忽然,一道身影映入他的灵眼之中。 那是一名身材矮壮、面庞黝黑、满脸凶相的中年人,正带著三四个手下在街道上巡视,模样酷似收取保护费的街头混混。 可陆子峰一眼便看出,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身怀不俗的武道修为。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在阴阳灵眼的视角下,这中年人的衣角处,竟印著一道若隱若现的特殊法力印记! 別说此人並非修仙者,即便同为修士,若非有阴阳灵眼这般特殊法术,也绝无可能察觉。 桂溪城中有修为在身者,除了他与赵延,便只有城主府的几名供奉。这道法力印记,绝非这些人所能留下。 “希望这回是你。” 陆子峰紧紧盯著那中年人的背影,喃喃自语。 待那人晃晃悠悠离去后,陆子峰將自己的发现告知了赵延与罗风。 二人闻言,神情顿时一振。 “那不如我们即刻擒下此人,严刑拷问一番?”罗风率先提议。 陆子峰缓缓摇头:“不可,这样做容易打草惊蛇。此人不过是个凡人,多半不会是凶手。今晚我们去他住处埋伏,若真凶现身,再一举擒获不迟。” 赵延本就因枯守多日而心浮气躁,听闻终於有了明確目標,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芒。 傍晚时分,陆子峰三人悄然来到东城区一处三进院落外,这附近皆是富贵人家居所。 此前罗风已派人查清,那中年人名为牛二,是附近一霸,身怀横练功夫,乃是本地帮派“野狼帮”的头目,便居住在此处。 院落第一进住著手下,第二进是他的居所,第三进则安置著女眷。 三人无声无息地潜至第二进院外,各自寻隱蔽处藏好,闭目凝神,扫视四周,不放过周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这一等,便到了后半夜。 院中屋舍內传来阵阵鼾声,屋外三人却依旧屏气凝神,如磐石般静立。 陆子峰的灵识远超二人,率先察觉到异常,四周的天地灵气忽然变得紊乱不堪,一股阴冷狂躁、带著毁灭气息的能量,悄然笼罩了整个院落。 “这是魔气!” 陆子峰心头一震,虽未曾亲眼见过魔气,却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详尽记载,这般混乱邪恶、吞噬生机的气息,定然是魔气无疑! “此前一直怀疑是鬼物害人,难道竟是魔物作祟?可这小小的桂溪城,怎会出现魔物?” 他心中惊疑不定,连忙將隱身术与隱息术运转到极致,目光死死锁定院落。 只见一道浑身漆黑、光滑无鳞的怪物,展开一双巨大的如同蝙蝠一样的翅膀,睁著八只血红眼睛,顶著一颗不成比例的硕大头颅,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小院。 它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用鼻子嗅探了几下,並未察觉埋伏在侧的三人,毕竟三人皆施了隱匿之法,气息收敛得一丝不露。 確认没有异常后,怪物悄然来到牛二的屋门外,身形竟如水汽般虚化,缓缓穿透了门板,进入屋內。 它竟能虚化穿墙! 怪物倒掛在房樑上,巨大的翅膀轻轻合拢,头颅上缓缓伸出一条布满倒刺的肉色口器,朝著床榻上熟睡的牛二探去。 显然,它便是用这种方式吸食人脑。 就在那口器即將触碰到牛二头颅的剎那,一抹银辉骤然划破黑暗,径直射向怪物,照亮了它丑陋的面容。 八只血红的复眼闪烁著残忍暴虐的光芒,死死盯著那柄飞来的银色小剑。 “怪物,拿命来!” 赵延的怒喝声隨之响起,他终究按捺不住,率先出手了。 银色小剑裹挟著刺骨杀意,眨眼便至怪物眼前。 怪物翅膀猛地一扇,一股磅礴的魔气席捲而出,竟直接將法剑打飞。 接著,怪物张开嘴,一股无形波纹扩散出去,那柄银色小剑顿时如醉汉般摇摇晃晃,灵气紊乱,再也无法维持攻势。 诡异的是,这般剧烈的动静,床榻上的牛二依旧呼呼大睡,毫无甦醒之意,显然是被怪物施了某种迷魂之术。 陆子峰与罗风见赵延已然出手,当下也不再迟疑。 陆子峰祭出如意金刚环,罗风则挥动拂尘,两道灵光一刚一柔,同时射向屋內的怪物。 怪物见状,展开双翼护住周身,金刚环与拂尘重重击在翅膀上,魔气被打得剧烈沸腾,虽未破防,却也將它震得东倒西歪。 它深知屋內空间狭小,不利於施展,当即振翅一飞,撞破窗欞,朝著院外逃窜而去。 042 九幽魔教弟子 魔物衝出屋子,振翅悬於院落中央,双翼一展,滚滚魔气如墨浪翻涌,腥臭扑鼻,想强行突围逃窜。 罗风道人瞥见魔物周身暴涨的气机,心中一凛。 这魔物的实力竟堪比炼气八层修士,绝非自己能单独抗衡! 他不敢迟疑,急忙掐诀引动拂尘,万千银丝瞬间暴涨,如一张天罗地网,封锁住院落四方,试图限制魔物的逃遁路线。 陆子峰见如意金刚环打在魔物身上造成的伤害有限,难以形成实质威胁,当即召回了法器。 他大手一挥,赤金火焰汹涌凝聚,化作两只火鸦,羽翼燃著熊熊烈焰,发出尖锐啼鸣,朝著魔物扑去。 火鸦盘旋飞舞,不断抖落火焰落在那魔物漆黑的躯体上,瞬间烧得它厉声怪叫。 虽魔气转眼便將火焰扑灭,但其周身繚绕的魔雾,却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圈。 此时,赵延已稳住紊乱的灵识,重新操控起银色小剑。 剑光闪烁,银辉如练,接连斩向魔物,每一次劈落,都在它坚韧的外皮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魔物腹背受敌,只能狼狈躲闪,左支右絀,却逃不出去。 “陆师兄小心!这魔物能直接攻击识海,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赵延一边操控法剑猛攻,一边高声提醒。 陆子峰頷首回应,他並无守护识海的宝物,只得迅速拉开距离,以远程法术牵制,不敢让那魔物靠近。 夜色深沉,院中打斗声震耳欲聋,远远传向四方。 附近居民虽被惊醒,却无一人敢开门查看,甚至连灯烛都不敢点亮,只敢缩在屋內,瑟瑟发抖。 此时,那魔物已被逼至绝境,凶性大发。 它双翼猛地一振,哗啦啦降下一片漆黑如墨的疾雨,雨滴落在院中花草上,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黑雨砸在青石板上,竟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洼,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陆子峰反应极快,当即祭出混元伞。 伞面撑开,五色灵光流转不休,旋转成一道坚实屏障,將黑雨尽数阻隔在外,护住了伞下三人。 可即便暂时抵御了黑雨的腐蚀,他却能清晰感觉到体內法力在飞速消耗。 伴隨著黑雨,一阵诡异的灰雾悄然升起,迅速笼罩整个院落,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好!这魔物想借著迷雾遁逃!” 陆子峰心头一紧,连忙出声示警。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波纹衝击而来,好像一柄大锤狠狠敲击脑袋。 陆子峰只觉大脑一阵空白,意识短暂失守。 好在他修炼《炼神观想法》颇有成效,顷刻间便回过神来。 可一旁的罗风就没这般幸运了。他本是散修出身,功法浅陋,灵识远不及二人稳固。 此刻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悽厉嚎叫著,两行血泪顺著脸颊滑落,显然灵识受创极重。 他操控的拂尘失去灵力支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灵光尽散。 魔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撞破银丝网阵,振翅衝出院落,化作一道黑影,朝著远处逃去。 陆子峰见赵延摇著脑袋逐渐清醒归来,连忙嘱咐道:“赵师弟,你先留下照料罗道友,我去追这魔物!” “陆师兄小心,我隨后就到!”赵延言简意賅,当即蹲下身查看罗风伤势。 陆子峰脚下一点,祭出云梭,化作一道流光,循著魔物残留的魔气追了上去。 这魔物精通虚实变化之术,狡猾异常。 它时而穿入民宅,时而遁入高空,甚至数次虚化躯体,试图摆脱追兵。 好在陆子峰运转阴阳灵眼,能看穿其隱匿轨跡,始终远远跟在身后,未曾丟失目標。 与此同时,桂溪城偏僻角落的一处民宅內,马腾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频频看向窗外,神色阴鷙。 “奇怪,今日怎会耽搁这么久?这蠢物,莫非是暴露了?” 他喃喃自语,又自我安慰道,“罢了,这桂溪城的修士皆是废物,即便被发现,也只会沦为它的口粮。只是这般一来,必然会惊动七星洞,此地再难久留。” 想到这里,马腾心烦意乱,短粗的眉毛拧成一团,那双三角眼里满是狠戾。 此人出身不凡,乃是七大霸主门派之一九幽魔教的外门弟子,修为已达炼气八层。 九幽魔教盘踞在东洲修行界东北部,总坛坐落於九幽魔窟,那是一处极恶之地,传言数十万年前魔界入侵如意界,虽被仙界仙人击退,却有不少魔头残留世间,就被封印在魔窟深处。 九幽魔教的祖师惊才绝艷,竟利用被封印的魔头,创出镇派绝学《道心种魔真经》。 修炼此功法者,需进入九幽魔窟的特殊秘境,以秘法引动被封印的魔头呼应,求得一道魔种融入体內培育。 这些魔种千奇百怪,各有神异,需吸收贪婪、憎恨、杀戮等负面情绪滋养,最终破壳而出,化作一尊与修士相互依存的魔头,具备各种诡异神通。 也正因如此,九幽魔教弟子即便只是初入炼气期,也极为难缠,在修行界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马腾体內的魔头名为“食脑魔”,擅长攻击修士灵识,仅凭此神通,他在九幽魔教外门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可他也不走运,偏偏遇上了九幽魔教外门十大弟子之一的西门水。 那西门水五短身材,相貌丑陋,却机缘巧合下感应出一尊更为厉害的“欢喜魔”。 一想到西门水,马腾便气得牙齿嘎吱作响,眼中恨意滔天,如滔滔江河,无穷无尽。 “西门水!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小师妹!” 马腾与小师妹一同入门,在这尔虞我诈、杀戮盛行的魔门之中,两人相互扶持,情愫暗生,是彼此心中仅存的一抹温暖。 可这抹温暖,却被西门水亲手碾碎。 马腾从怀中取出一方普通玉佩,玉佩上刻著鸳鸯纹饰,虽无半分灵气,却被他小心翼翼地贴身珍藏。 摩挲著玉佩,回忆起小师妹宜喜宜嗔的容顏,他心口一阵抽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西门水的欢喜魔阴险歹毒,能悄无声息地蛊惑人心。 魔门中不少女弟子都遭了毒手,她们逐渐丧失自我,对西门水痴迷不已,沉沦慾海,最终沦为行尸走肉。 小师妹亦是受害者之一,等马腾发现之时,早已回天乏术。 魔门本就弱肉强食,外门长老又看中西门水的潜力,对其多加袒护,不仅不加以责罚,反倒训斥了马腾一顿。 马腾气不过,找西门水理论,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可他修为远不及对方,最终身负重伤,只能仓皇出逃,流落到这远离宗门、灵气贫瘠的西南小城。 他体內的食脑魔也在此战中受了重创,为了让魔头恢復元气,他只能冒险放它出去吸食人脑。因惧怕引起附近宗门注意,他不敢对修士下手,只能选择凡人作为目標。 马腾利用秘术收敛气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隱藏在城隍庙附近,暗中寻找气血旺盛、生机勃勃之人,以秘法標记,等到傍晚或者深夜再放出那魔头猎食。 以前从未出过问题。 “西门水,待我寻到那处地方,恢復伤势,实力必然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我定要將你的灵魂锁在魔灯之上,日夜灼烧,让你受尽无穷折磨,哀嚎求饶,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马腾咬牙切齿,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意,嚇得屋外虫鸣瞬间沉寂。唯有阴冷的月光,透过窗欞洒落,映照出他狰狞的面容。 忽然,马腾神色一动,快步走到窗边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终於回来了?不对,它受伤了!” 他脸色骤变,急忙推门而出。 抬头望去,只见那只形似蝙蝠、长著八只血红复眼的漆黑怪物,踉踉蹌蹌地从天边飞来,周身魔气紊乱不堪。 “你这蠢物!怎会伤成这般模样?莫不是惹到了硬茬,把敌人引到我这里该如何是好?我本身伤势未愈,你是想害死我吗?” 马腾怒声斥责。 “放心,不过是两个炼气七层的小鬼,已被我甩开了。” 食脑魔落在地上,气息虚弱,声音沙哑。 “两个普通炼气七层小鬼,就能把你伤成这样?” 马腾脸色愈发难看。 他与食脑魔心血相连,一损俱损,若魔头陨落,他也会修为尽失,沦为废人,同样他如果身死,魔头也无法独存。 “少废话!快让我进入你的体內休养,这次我真是伤上加伤了!” 食脑魔不耐烦地催促,眼中凶光毕露。 马腾正欲应允,忽然抬眼望向远方,神色大变,厉声吼道:“蠢货!你果然把人引来了!併肩子上,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的脑袋,正好给你补补!” 食脑魔闻言,转头望去,只见陆子峰脚踩云梭,如一道流光极速飞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它嘎嘎怪叫,“好!好!真有不怕死的蠢货送上门来,正好让我报仇雪恨,尝尝你的脑子滋味!” 陆子峰缓缓落地,目光凝重地盯著眼前的一人一魔。 他一路追踪食脑魔至此,见其与这名炼气后期修士气息相连,心中已然明了,眼前之人,便是这一系列连环命案的幕后黑手。 此事远比他预想的棘手。 那食脑魔擅长灵识攻击,本就难以对付,再加上一名炼气八层的魔道修士,即便对方法力运转滯涩,疑似身上有伤,也绝非易与之辈。 更让他惊疑的是,这修士豢养魔头的法门,与传闻中九幽魔教的《道心种魔真经》极为相似。 九幽魔教乃是七大修仙巨擘之一,势力庞大,此人为何会跑到这灵气贫瘠的西南小城来? 陆子峰心念电转,想拖延时间等待赵延支援,当即朗声道:“阁下何人?你在我七星洞管辖之地屠戮凡人,滥造杀孽,莫非真当我七星洞无人不成?” 马腾眼中阴霾更甚,没有回答,心中则是暗忖:“没想到竟真的惊动了七星洞弟子,这下麻烦了。” 他看陆子峰不过炼气七层修为,本未放在眼里,可七星洞的势力让他忌惮不已。 同为七大巨擘,他深知对方的能量,別说自己的復仇计划会横生枝节,能否活著离开此地都未可知。 陆子峰见他神色变幻,继续试探道:“阁下魔功深厚,又有伴生魔头隨身,想必是九幽魔教的弟子吧?” “你我两家距离遥远,素无恩怨,你侵犯我宗在先,我今日將你拿下,想来贵宗门也无话可说!” 043 除魔 马腾並不作答,只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嗤笑,眼底寒芒一闪:“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盼著同伴来援,可你怎知,我不是顺水推舟,等的就是此刻?” 话音未落,他陡然暴喝出声,“五魔分尸术!” 剎那间,五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从虚空中钻出,周身流淌著腥臭的脓水,头顶独角泛著幽绿暗光,浓郁的魔气如同实质般翻滚蒸腾,瞬间將陆子峰团团围在中央。 这些魔物生得青面獠牙,四肢覆著坚硬的鳞甲,口中发出“嘎嘎”的怪笑,笑声尖锐刺耳,爭先恐后地朝著陆子峰扑来。 这五只魔物,原来是马腾趁陆子峰问话之际,以秘术悄然布下的杀招,潜藏於周遭之中,只待一声令下便暴起发难。 马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这五魔分尸术在九幽魔教外门中赫赫有名,发动时无声无息,极难防御,歷来是偷袭杀人的不二之选,更是他得意的手段。 他知道陆子峰尚有同伴,故而一出手便毫无保留,打算先斩眼前之敌,再图后续。 无论是抽身远遁,还是应对追兵,都能占据主动。 可这得意的笑容刚在他脸上绽放,便骤然凝固,如同被冰封一般。 只见那五只扑来的魔物,竟直直撞上了五道赤金相间的烈焰。 那是五只浑身燃烧著滚滚灼人真火的小巧火鸦,羽翼流光溢彩,活灵活现,宛如火焰神鸟降世。 魔物撞上火鸦的瞬间,便如同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这怎么可能!” 马腾惊怒交加,双眼瞪得如同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这秘术所唤出的五魔,不仅潜藏无影,更力大无穷,可以生撕虎豹,只要稍稍触碰到人体,便会立刻撕扯头颅四肢,將人五马分尸,手段极端血腥残忍。 可眼前这看似普通的火鸦术,竟如同魔物的克星,火焰所及之处,魔物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上的脓水瞬间被蒸发,漆黑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连一丝魔气都未曾残留。 “我说你怎会察觉,原来你竟修炼了灵眼之术!” 马腾的目光死死盯住陆子峰的双眼,只见其中一只宛如深不见底的纯黑黑洞,吞噬著周遭光线,另一只则亮如正午艷阳,散发著摄人的灵光,他心头一震,继而恍然大悟。 “而且你这火鸦术,若是我没猜错,已然臻至圆满之境!” 陆子峰懒得理会他的惊呼。 早在察觉对方身怀魔门秘术、心术不正之时,他便已暗中布下防备。 起初本想藉机套取些许情报,可如今看来,对付这等邪魔歪道,还是直接镇杀来得乾脆利落。 既然眼前之人在他心中早已是个死人,自然不值得浪费口舌。 “蠢物!敌人棘手,还不快上!否则今日你我便一同葬身此处!” 马腾转头朝著一旁的食脑魔厉声嘶吼,语气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被逼迫的急切。 那食脑魔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振翅飞起,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著腥臭的风,朝著陆子峰猛扑而来。 与此同时,马腾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皮小葫芦,手腕一扬,小葫芦便稳稳悬浮在半空中。 他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葫芦口顿时喷出一股泛著极寒之气的黑水,哗哗作响,落地便翻涌成浪,渐渐聚拢成一条奔腾咆哮的黑色河流,在半空中蜿蜒盘旋,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恶蛟,张牙舞爪地朝著陆子峰席捲而去。 另一边,陆子峰不敢让食脑魔近身,此魔专攻灵识,一旦被其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即手腕一翻,拋出一枚古朴的金刚环。此环迎风便涨,顷刻间化作磨盘大小,带著呼啸的破空之声,狠狠撞在食脑魔身上。 “嘭”的一声闷响,食脑魔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陆子峰得势不饶人,法诀一动,操控著如意金刚环紧追而上,接二连三地朝著食脑魔砸去。 与此同时,几只火鸦也围拢过来,不断拍打翅膀,撒下大片烈焰,將食脑魔困在火圈之中,使其无法支援马腾。 就在此时,那道黑色河流已然从天空倒卷而下,距离陆子峰的头顶不过数尺之遥。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头顶蔓延全身,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思维运转也变得滯涩迟缓,比平日里慢了不止一筹。 好在他修炼的星辰锻体诀已然大成,肉身打磨得如同上品法器一般坚硬,体內法力急速运转,顷刻间便將这股侵入体內的寒意驱逐殆尽。 几乎在同时,一柄绘有五行符文的大伞飞到他头顶,伞面撑开,五色灵光透体而出,在千钧一髮之际挡住了黑河的冲刷。 黑水不断撞击在伞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寒气与五色灵光相互交织、抵消,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之局。 “哈哈哈!怎么样,我的黑水葫芦滋味如何?” 马腾的囂张笑声传来,带著志在必得的狂妄,“我这葫芦乃是以一阶上品灵根幽光葫为器身,採集九幽魔窟深处的冰魄冥水炼製而成,只要你稍一支撑不住,片刻之间便会肉身冻结、魂飞魄散!” 他这般叫囂,一来是对黑水葫芦的威力深信不疑,二来也是故意搅乱陆子峰的心绪。 毕竟陆子峰此刻分心二用,同时操控两件法器,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马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速战速决,绝不能拖延,迟则生变。 可陆子峰却全然不受他的干扰,沉稳如磐石,稳稳操控著两件法器。 如意金刚环配合几只火鸦將那魔物暂时困住。 混元伞的灵光虽在黑河的冲刷下渐渐黯淡,却依旧坚挺,短时间內並无溃败之象。 马腾见此情形,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狠狠一咬牙,双手快速掐动法诀,两指併拢,接连点向自身周身几处大穴。 一股浓郁的血气瞬间衝上他的脸庞,原本就暴涨的法力再度攀升,竟直接衝破了练气八层的桎梏,直逼练气九层的巔峰! “不好!他一定是动用了某种激发身体潜能的魔道秘术,才得以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法力!” 陆子峰一直全神贯注地留意著马腾的动静,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凛,灵识立刻勾连腰间的储物袋,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本来你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马腾的声音带著一丝扭曲的疯狂,“不过是死几个区区凡人,在我等修士眼中与螻蚁何异?偏偏是你,非要逼我动用这燃体秘术。今日,便让你用命来偿还!” 他大吼一声,將全身暴涨的法力尽数灌输到黑水葫芦之中。 那青皮小葫芦仿佛吞噬了无尽能量,发出嗡嗡的轰鸣,一股远超之前数倍的黑色灵水从葫芦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数十丈长的黑色蛟龙。 蛟身覆盖著坚硬的鳞片,双眼赤红如血,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蚀骨的寒气,朝著陆子峰猛扑而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陆子峰的全身,心头警铃大作。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灵识一动,操控著几只火鸦燃起全身烈焰,化作几道飞火流星,朝著被困在火圈中的食脑魔飞扑而去。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火焰轰然暴涨,顷刻间化作一片熊熊火海,將食脑魔彻底淹没其中,使其暂时无法脱身。 陆子峰此举並非为了杀敌,而是想要重创这魔头,好召回如意金刚环,专心应对马腾的杀招。 紧接著,一道金光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一尊四足金炉,炉身刻满了繁复的火焰符文,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青色火焰。 隨著陆子峰的法诀催动,炉內汹涌而出的青色火焰瞬间凝聚成形,化作一条鳞角分明、生有四趾的青龙,体长足有十几丈,浑身燃烧著熊熊玄灵之火,对著那扑来的黑色恶蛟猛衝而去。 祝融炉! 这乃是一件极品灵器,威力无穷,但其对灵识和法力的消耗也极为庞大,陆子峰根本无法分心操控其他法器。 因此,他只能暂时放弃对如意金刚环和混元伞的掌控,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祝融炉上。 但极品灵器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那威武霸气的青龙一迎上黑色恶蛟,身上的玄灵之火便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瞬间压制住了冰魄冥水的寒气。 一炽热,一极寒,水火不容,二者如同生死仇敌,在半空中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青龙利爪撕扯,龙尾抽打,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不过片刻功夫,那黑色恶蛟便被打得伤痕累累,鳞甲破碎,黑水不断滴落,气息也变得愈发萎靡。 “极品法器!!!” 马腾瞳孔骤缩,惊骇欲绝,转身便想逃跑。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偏僻小城之中,隨便遇到一个七星洞弟子,竟然会拥有极品法器! 可当他看清那金色丹炉的模样时,心中的恐惧稍稍平復了些许,强行克制住了逃跑的衝动:“还好,只是炼丹炉附属的火焰攻击,並非极品攻击法器……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 此时,马腾燃体秘术的效果已然度过巔峰,开始逐渐退潮,可他的黑水葫芦依旧被祝融炉压制,一时之间难以建功。 若是等秘术的后遗症显现,他的法力便会暴跌,到那时,他便成了待宰羔羊,只能任人宰割。 情急之下,马腾朝著火海中的食脑魔厉声吼道:“蠢物!该拼命的时候到了!” 那食脑魔果然极为难缠,纵然浑身被大火烧得焦黑破烂,却依旧未曾陨灭。 它刚刚从火海中挣扎出来,正畏惧著祝融炉的威势,不知该如何是好,听到马腾的召唤,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朝著他飞了过去,瞬间融入了他的体內。 只见马腾浑身黑光爆闪,原本已经开始回落的气息再度节节攀升,浑身骨骼发出“嘎嘎”的脆响,身形也在不断生长,片刻之间便长到了一丈多高。 他的四肢长出了锋利的黑色指甲,背后两只巨大的肉翅撕破黝黑滑腻的皮肤,缓缓伸张开来,脸上长出一对巨大的獠牙,嘴角不断滴落著噁心的墨绿色唾液。 此刻的他,已然看不出半分人形,彻底变成了一个狰狞可怖的巨大怪物,口中发出野兽般的“荷荷”喘息声,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子峰,充满了嗜血的凶光。 “死!” 马腾大吼一声,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衝破空气的阻拦,带著呼啸的风声,双爪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朝著陆子峰猛抓而来。 陆子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魔头附体之术,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连忙一挥手,数道符籙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防御屏障,试图阻挡片刻。 土墙符!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身前。 冰盾符!晶莹的冰盾瞬间凝聚,寒气逼人。 金钟符!金色的钟形光幕笼罩全身,嗡嗡作响。 陆子峰没有心存侥倖,这些符籙的防御能力有限,只能暂时拖延时间。 他一边操控符籙,一边连忙召回祝融炉,挡在自己身前。 祝融炉虽非防御法器,但其本身材质坚硬无比,作为极品灵器,也足以起到一定的防身作用。 可就在他准备施展其他手段之际,异变陡生! 马腾变身而成的怪物已然衝破了所有符籙的阻拦,土墙轰然爆开,冰盾瞬间破碎,金钟化作一片金光消散无踪。 他巨大的身躯带著无匹的衝击力,狠狠撞在了祝融炉上。“嘭”的一声巨响,祝融炉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这一击虽稍稍阻滯了怪物的攻势,但也只是片刻功夫。 它身形一晃,便再度朝著陆子峰衝来,双方距离已然不足丈余。紧接著,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无形波纹衝破空间阻隔,一下命中了陆子峰。 这一攻击蕴含著浓郁的魔威,比先前食脑魔用出的威力大了几倍。 “不好!” 陆子峰虽然一直小心防范,控制著与那魔头的距离,却还是中招了。 他的识海翻腾不休,思维剎那间一片空白,灵识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马腾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锋利的双爪此时已然撕碎护身法力光罩,快要触碰到陆子峰的身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利爪洞穿对方心臟、渴饮鲜血的畅快场面,口中沙哑地嘶吼道:“你输了!” 可下一刻,当他的巨大利爪撕碎陆子峰的法衣,抓向他的胸膛时,却被一层闪烁著淡淡星辰光辉的皮膜阻拦。 利爪稍稍刺破一层皮肤,再深入些许筋肉之时,便被死死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马腾那怪物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滑稽的吃惊表情,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口中喃喃道:“怎么可能……” 他缓缓抬头,对上的却是陆子峰早已恢復清醒与镇定的双眼。 陆子峰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差一点,就让你得逞了。不过现在,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陆子峰的右拳猛然膨大一圈,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星辰之力,拳头上闪烁著如同星痕一般的银色尾焰,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朝著马腾毫无防护的胸膛狠狠打去。 “星痕拳!” 这一拳,快如闪电,势如惊雷,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瞬间便插入了马腾的心臟之中。 马腾胸前被打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陆子峰一击建功,深知魔道修士临死前往往会有疯狂反扑,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施展流星步,身形如同鬼魅般接连闪烁,退到了数丈之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破皮肤的胸膛,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若不是他的星辰锻体诀已大成,浑身坚韧如钢,堪比上品法器,今日恐怕真要饮恨此处了。 当下,陆子峰运转星辰锻体诀,体內的气血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向伤口处。 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癒合,片刻之间便恢復如新。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放心,又从储物袋中掏出几颗解毒丹药服下,魔修的爪牙往往带有剧毒,不得不防。 另一边,马腾的心臟被击破,寄生在他体內的食脑魔也隨之魂飞魄散。 “嗬……嗬……” 他並未立刻死去,只是身形迅速缩小,恢復了人形,大口大口的喘息,踉蹌著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前的大洞,仿佛想要堵住不断流失的鲜血和生命力。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恍惚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个灵动活泼的美丽女子站在他面前,拿著一块普普通通的鸳鸯玉佩,蹦蹦跳跳地喊著:“师兄,这个送给你……” 带著无尽的不甘与遗憾,马腾缓缓闭上了双眼,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