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大明:我锦衣卫以枪法破万法》 第1章 锦衣卫 “哐当哐当”的震动中,常远突然惊醒。 陌生的环境,晃动和冰冷的触感,让他不敢睁眼。 他支起耳朵努力地听,同时努力地回忆。 我怎么会在火车上? 我也没有看到【yes】或【no】的选项啊! 他的回忆唤醒了两份记忆,这让他短暂地陷入了混乱。 很快常远捋顺了两份记忆的主次,搞清楚了自己是谁。 原来不是被大光球绑架,而是穿越到了大明朝,成为锦衣卫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下属的锦衣卫小旗官,名字也叫做常远。 说是官,实际上手下一个兵都没有。 原主的身材瘦削单薄,容貌俊美姣好不输少女,以至於明明二十岁,却常常被误认为十六七岁的少年。 至於大明朝,就是洪武朱皇帝开创的大明…… 等等,大明有火车? 常远震惊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確认自己確实在闷罐车厢。 车厢没有窗户,全靠一盏煤气灯照亮。 真的是在坐火车啊。 他想起来了,这火车还是由大明皇家工厂出品,万寿工坊打造的焚熔炉提供动力,速度可谓是风驰电掣。 车厢內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二十多名闭目休息的锦衣卫,不少人甚至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锦衣卫们上身穿紧身箭衣,下身穿罗蔽膝裳,戴八瓣铁盔帽,外罩锁子甲或暗纹半身罩甲。 只有脖颈上的丝带,才能区分不同的官阶。 比如小旗官是红色,总旗官是绿色,校尉们没有丝带。 煤气灯隨著车厢一起晃动,二十多名锦衣卫的影子隨著有节奏地摇摆,配合轻轻的鼾声,气氛显得十分平和,让人昏昏欲睡。 呜——呜呜——! 车厢外突然传来的汽笛声惊醒了锦衣卫,所有人齐刷刷地坐直,身上的甲冑发出了整齐的“哗啦”声,隨后就重新变得安静。 车厢內的气氛瞬间从平和变得肃杀。 常远被锦衣卫们的训练有素震惊,也震惊於自己身体的反应完全与人同步。 总旗官站了起来,向三个小队的锦衣卫讲解任务。 “现在公布任务的目標。” “开封府陈留县石碾庄,西南处临近河边的庄园。” “千户所番子確认,此庄为『血灵教』的血灵祭祀地。” “根据钦天监推算的星象运转,以及道录司测定的灵气起落,今晚是最適合的邪神献祭夜。” “邪教徒献祭时会和邪神神交,成为没有反抗能力的活靶子。” “我们趁献祭之时突袭,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彻底歼灭血灵教的豫省分支。” 两名带队小旗官齐声应诺:“是!” 总旗官语气凝重地告诫道:“所有人注意,血灵教的战斗能力很强,能用邪术蛊惑信徒,能强化自身,能异化动物为邪祟。” “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不要因为疏忽害死自己和同袍!” 任务简报讲完,总旗官开始巡视自己的部下,检查他们的临战准备情况。 距离他最近的两位小旗官目光锐利,装备可靠,值得信任。 距离他稍远的小旗和校尉,素质就有些参差不齐,甚至有人在走神。 总旗暗暗记下这几个人的名字。 如果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牺牲,那就无话可说。 但如果他们幸运活到任务完成,回去就给他们加训练量! 三倍! 突然,总旗眼前一亮,看到了常远这个混在校尉群中少年小旗。 吸引总旗官目光的主要原因,是穿越者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以及沉静如水的气质。 出眾的容貌与沉稳的气质相结合,让他的视觉观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如同鹤立鸡群般突出。 总旗官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喜欢常远的模样气质,欣赏他的沉稳表现,却无法信任他的实力。 巡视完所有锦衣卫,总旗官开始分配任务:“张小旗队突袭正门,刘小旗队突袭后门,其他人负责外围警戒。” “等到汽笛再次响起,所有人顺序跳车,藉助火车的掩护突袭,务必捣毁献祭台,格杀邪教头目。” 所有锦衣卫站起领命:“遵令!” 锦衣卫们声音洪亮,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坚定,对完成任务充满信心。 他们的信心来自於精良的装备:火帽枪、左轮手枪、耥耙、长矛,以及道录司的符籙。 常远的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左轮手枪,感受著桃木枪柄的油润,以及金属枪身的冰凉,心中的不安渐渐平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总旗官对自己的轻视。 但他心中毫无波澜。 常远前世是个普通人,原主则刚继承小旗职位,都没有战斗经验,身材还瘦弱,负责警戒是正確的安排。 呜——呜呜——! 约定好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全体锦衣卫起身列队,总旗官拉开了车厢的门。 迎著灌入车厢的劲风,锦衣卫顺序跳下车厢,火车疾驰的响动掩盖了所有的声响,行动非常隱秘。 常远咬牙跳下车,好在原主虽然瘦弱,但身手却很敏捷,在地面上翻滚两圈化解了衝击力。 到达警戒位不久,负责突袭的两队锦衣卫就从他身边经过。 二十名锦衣卫成行军队列,如同两条灵蛇游走在满是麦茬的农田中,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既是强大素质和严格纪律的体现,也是道录司符籙的神奇效果。 两队锦衣卫很快抵达庄园的前后两门,但没有强攻大门。 锦衣卫以炸药轰开门边的围墙,绕开可能存在的陷阱和防御力量,乾脆利落地冲入庄园內。 常远惊嘆於锦衣卫的动作嫻熟,指挥官的战术选择精妙,但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轰——! 庄园的前院和后院同时发生爆炸,爆炸的橘色火球冲天而起,隱隱能看到旋转的人体。 惨叫声、嘶吼声、喊杀声、火帽枪射击声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爆炸的火光照出庄园上空小小的一团乌云,还映照出密集的雨丝。 隔著几百米的距离,常远都闻到了浓烈的腥臭味。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词:阴狗血! 专门污秽符籙的邪物! “不好,有埋伏!!” 常远惊得跳了起来,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死死地盯著前方火光冲天的庄园。 是衝过去,还是等待命令? 仅仅犹豫了片刻,常远就做出了决定: 衝过去战!救同袍! 常远衝出去后,周围还有五个身影同样冲向庄园。 当这些勇敢的锦衣卫校尉看到常远,认出他的小旗官標记后,全都都改变了路线,在他身后集结为临时战斗小队。 没有人命令,这是锦衣卫们的默契。 常远敏锐地察觉自己身后跟上了同袍,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勇敢的不是我一个。 常远镇定了少许,突然发现视野边缘浮现出的词条。 【精准】:百米之內,百发百中。 第2章 【精准】的威力 锦衣卫们衝到距离围墙三十米。 藉助火光,透过围墙的缺口,就能看到邪教徒举著钢刀、长矛和火把在围攻锦衣卫。 常远站定,开口问道:“谁负责指挥?” 身后的锦衣卫喊道:“是你,小旗官!” 常远將心中的慌乱压下,高高举起左手:“那就听我的命令,所有人整队!” “火帽枪准备,举枪,瞄准围墙缺口……” “开火!!” 锦衣卫的训练十分严格,五名锦衣卫校尉根据命令完成动作,同步击发了上膛的火帽枪。 伴隨著火帽枪的轰鸣,五发子弹从围墙的破口打进邪教徒群中,瞬间放倒了好几个。 邪教徒中有人尖叫著命令:“外面还有锦衣卫,把他们也都杀了!” 十几个邪教徒越过围墙破口,就像是磕了药般疯癲大喊: “血灵庇佑,刀枪不入!” “血灵祝福,力大如牛!” 他们不仅口头上喊,而且用刀劈砍自己的胳膊和脖颈,展示向邪神献祭获得的厚皮防御力。 在充分示威后,所有邪教徒发一声喊,如同一群蛮牛发起了衝锋。 在邪教徒们示威之时,常远却平静的下令: “清膛,取子药,装药,捣实,装弹,再捣实,取火帽,装火帽,拉击锤,举枪,瞄准……” 邪教徒衝出仅仅十五米,锦衣卫校尉就完成了弹药復装。 常远大声的下令:“开火!!” 轰!轰!轰!轰!轰! 距离实在是太近,所有的子弹都命中了目標。 火药推动的弹丸轻鬆打穿“刀砍不入”的厚皮,甚至还有几发子弹打了个对穿,一穿二的击倒了后排邪教徒。 血雾瀰漫中,邪教头目嘶声命令道:“不要怕!” “被打倒的都是信仰不虔诚,被血灵眷顾的真信徒,绝不会被打倒!” “让我们用锦衣卫的血肉,向伟大的血灵献祭!” “求祂赐予更强大的力量和无限的財富!” 邪教徒们想到邪神的赐予,顿时被欲望刺激的发疯。 他们嚎叫著狂奔,想要將手中被“祝福”过的武器,插入锦衣卫的身体,將鲜血献祭给血灵。 双方距离迅速接近,锦衣卫的校尉们看清了邪教徒狰狞的面孔,心跳速度猛然飆升。 常远不为所动,大声而平静的下达命令:“都把枪拿稳了!” “清膛……” 与此同时,他举起了左轮手枪,视野中的【精准】词条爆发出强烈的光。 在词条的作用下,常远看到了弹道的轨跡,下意识將弹著点锁定到敌人的眉心。 砰! 被锁定的邪教徒眉心开了个大洞。 常远按捺住惊喜,继续下令:“取子药……” 砰! 第二个邪教徒眉心开洞。 “装药……” 砰! 第三个。 “捣实,装弹,再捣实……” 砰!砰!砰! 每次枪响,就有邪教徒眉心中枪,狰狞狂热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硬邦邦的倒下去。 常远高效平静的杀戮,压制了邪教徒们的狂热,他们开始迟疑。 邪教头目却是个有见识的,疯狂的大喊: “怕什么?锦衣卫的左轮手枪只有六发子弹!” “他也没有子弹了,把他们都给我撕碎!” 邪教头目说的不错,锦衣卫的左轮手枪也是火帽枪,需要从前面撞火药和弹丸,用通条压实,最后在后面装火帽,才能完成装填。 但常远的左轮手枪不一样,子弹更是手搓的金属定装弹。 他將弹巢甩出来,退出黄澄澄的弹壳,左手拿出装弹器一抹,六发子弹就装填完毕。 拨动弹巢旋转,哗啦啦的甩掉火药残渣,然后將其甩入正位。 整个装弹过程,只用了一秒。 甚至没有打断他指挥的节奏:“取火帽,装火帽,拉击锤,举枪,瞄准……” 每一道命令,都伴隨著左轮手枪的轰鸣,以及邪教徒眉心中弹,脑浆迸裂的倒下。 最后常远將手高高举起,猛然挥下来: “开火!!” 五名锦衣卫校尉目睹常远的超神战斗,无不被刺激得热血沸腾! 在听到命令的瞬间,他们瞄准距离自己最近的目標,狠狠扣下火帽枪的扳机。 轰!轰!轰!轰!轰! 最后的邪教徒被打得血肉横飞,扑倒在距离常远不足一米的地上,伤口喷溅的鲜血,甚至落到他的脸上。 皎顏染緋,英艷动人,但无论敌我,没人对常远起邪念。 敌血数点落皎颊,眉目清亮战意凛。 邪教徒觉得全身发冷,就像看见三坛海会大神降世的虾兵蟹將。 锦衣卫们却人人心安,感觉带领自己的小旗像话本中的小李广花荣一样。 十几个邪教徒全灭,只用了十二秒左右。 如此乾脆利落的杀戮,震慑到了庄园內的邪教徒。 不但没人敢继续衝出来,就连围墙內的战斗都变得软绵绵起来。 校尉们问:“小旗,要进去吗?” 常远道:“兄弟们,跟著我衝进去,消灭所有的邪教徒,让他们知道锦衣卫是天下第一的精锐!” “是!!” 常远和锦衣卫校尉们装弹,然后迈开大步向围墙缺口走去。 他们用力的踏下每一步,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战鼓。 区区六个人,硬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在距离围墙仅有五六米,常远指挥校尉对准围墙破口两边齐射。 子弹打穿了砖墙,碎砖飞溅,烟尘腾起。 潜伏在破口两边,准备伏击的邪教徒被打得血肉横飞,惊叫著四散逃开。 有个倒霉的傢伙跑错方向,暴露在常远的视线中。 砰! 他的脑袋上开出了绚烂的红白之花,身体像木桩一样倒在缺口处。 常远踩著倒霉邪教徒的尸体衝进庄园,手中的左轮手枪连续射击,打爆一个个邪教徒的脑袋。 锦衣卫校尉们来不及装弹,就给火帽枪装上刺刀衝进围墙,用雪亮的刺刀驱赶混乱的邪教徒。 常远打空子弹后,在校尉们的掩护下换弹,隨后又打爆了六个脑袋。 至此,前门设伏的邪教徒死亡已超过七成,再虔诚的信仰也挡不住士气的崩溃,纷纷丟下武器逃跑。 锦衣卫趁机展开反击,將逃跑的邪教徒们砍翻刺穿,迅速的结束了战斗。 战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和尸体,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初次参战的年轻校尉吐了。 常远更是第一个吐的。 在战斗结束后,他的精神只是稍微放鬆,脑子里就开始闪过那些邪教徒开脑花的画面。 穿越前,他生活在世界上最和平的国家,死亡只是新闻中的报导,或长辈寿终正寢的哀思。 穿越的原主刚继承锦衣卫小旗,是第一次参加任务,同样没杀过人。 被分配警戒的任务,常远甚至暗自窃喜。 现在他杀了人,亲手射杀的就有足足24个,在他指挥下杀死的也有十几个。 即便杀的都是邪教徒,即使是在你死我活的战斗中,杀人的负罪感也没那么容易承受。 再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噁心感翻涌上来,常远怎么都压制不住,自然就吐了个稀里哗啦。 第3章 小旗威武! 直到胃袋彻底被清空,酸水都吐不出来,常远才感觉缓过来了。 一位中年锦衣卫校尉走过来,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常远。 “小旗官漱漱口,记住不要喝下去,不然还会吐。” 此时锦衣卫已经打扫完了战场。 邪教徒全部被补刀,尸体堆积在前院的角落。 受伤锦衣卫包扎了伤口,战死的同胞整齐摆在院子中。 完好的武器重新分配,锦衣卫们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 常远漱口后问道:“现在负责指挥的是谁?” 中年校尉环视了一圈,回答道:“还是你。” 常远:“?” “啊,你们的小旗官呢?” 中年校尉道:“死了,活著的同袍中你军职最高,按军规自动接手指挥。” 常远:“……” 见鬼,手又开始抖了,这次真是紧张的。 好在常远注意到,眼前中年校尉看他的眼神不是质疑他的年轻和漂亮,而是对强者的信任。 对啊,我很强啊! 【精准】是什么? 是金手指! 穿越者的標配金手指! 我是有掛的! 【精准】这个词条在冷兵器时代不算什么,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开硬弓。 但在左轮手枪都出现的火力时代,绝对能够归到顶级词条中。 常远的手不抖了。 他深吸一口气命令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所有能战斗的兄弟集合。” “跟我扫荡这个庄子,救援突袭后门的同袍!” 中年校尉用右手敲了敲左胸:“遵令!” “集合!” 常远又倒了口水,狠狠的吐到地上。 从庄子內打过去,比从围墙外绕圈安全,毕竟邪教徒再疯,也没法在自己生活的地方设置陷阱。 当锦衣卫校尉集合起来时,常远只是扫了眾人一眼,就命令道: “跟我冲!” 然后就转身冲向了庄园深处。 一马当先! 虽然他没有披重甲,虽然他心里还紧张,但现在所有锦衣卫都看著他,他就必须撑住了。 这是原主刻在骨子里的,锦衣卫小旗官的责任! 同时,也是常远自己的决定。 而且刚才的战斗告诉他,邪教徒也没有那么厉害,他们再疯也是肉长的。 邪神的邪术不是无敌的,一枪打过去就是血洞,就得死! 锦衣卫们看到常远带头衝锋,全都紧握武器快步跟了上去。 庄园內到处都是大喊著“血灵眷顾我”的狂热邪教徒。 有武器的邪教徒会窜出来用刀砍。 没武器的邪教徒衝上来用牙咬。 甚至有疯子点火自焚,如同人形火炬冲向锦衣卫。 邪教徒行为彻底激怒了锦衣卫们,下手更加凶猛,不留丝毫余地。 常远也被激怒了,但责任压著他,为了身后的锦衣卫兄弟,不得不保持冷静指挥战斗。 疯狂而紧张战斗激发了常远的潜能。 原主接受的锦衣卫训练,前世接收的海量信息迅速融合。 不管邪教徒用出什么出人意料的攻击,常远都能瞬间想到有效的应对,指挥锦衣卫巧妙的化解,並凶猛的反击。 神奇指挥彻底震惊锦衣卫校尉,大家对常远越发佩服,对命令执行得更加坚决。 神奇的指挥配合绝对的服从,爆发出的战斗力令人胆寒。 再加上一点点幸运,锦衣卫成功的杀穿庄园,顺利打到后门,竟都没有出现一例伤亡。 简直是奇蹟! 锦衣卫校尉们忍不住欢呼道:“小旗官,威武!” 但常远的脸上却没有喜悦之色,他看到了突袭后门的锦衣卫兄弟,正在被邪教徒围攻。 邪教徒的主力集中在后门,除了人还有十几只黄鼠狼化作的邪祟配合偷袭。 邪祟的体型很小,速度却快到根本看不清,就像道道黄色闪电划过。 邪祟纤细的毒牙和毒爪无法破开棉衣,却专攻人的眼睛、手腕和脖颈等薄弱部位。 有的锦衣卫因此双目失明,被邪教徒用鉤子勾住,从队列中拖出去而战死。 更多的锦衣卫被邪祟咬伤,身体遭到邪力侵蚀,动作变得迟缓,战斗力大降。 总旗官站在锦衣卫防御阵的第一排,將御赐绣春刀挥舞成光球,抵挡著敌人的攻击。 总旗官的表现神勇,但心中却满是绝望。 队伍先是被火药轰散,接著符籙被阴狗血污秽,又被邪教徒和邪祟的围攻,还有一只皮肤青黑的怪物反覆衝击。 那怪物的皮肤坚硬如铁,比鱼鳞甲还要夸张。 苗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就连火帽枪和左轮手枪都击穿。 怪物冒著锦衣卫的攻击,强行衝进来抓住负责指挥的小旗官,直接就咬断了小旗的脖子。 如果不是总旗官以御赐绣春刀砍断怪物的左手,锦衣卫早就失败了。 现在,受伤的怪物又回来了。 它断掉的左手装了鉤子,右手还拽著一把大號铁锤。 那铁锤的锤头比人头还大,抡圆了能砸碎一切,结阵防御的锦衣卫根本没法抵抗。 眼看胜利已经唾手可得,邪教的大头目也出现了。 大头目还带来了血灵祭台。 將新鲜血肉投放上去,献祭给血灵邪神,换取血腥的诡异之力,为邪教徒们加持防御邪法,也將更多的黄鼠狼异化为邪祟。 他感受到了锦衣卫们的绝望,得意的哈哈大笑:“死吧,都死吧,你们以为是来突袭,其实才是今晚要献祭的无上祭品啊!”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常远赶到了。 他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的击中了回头观望的怪物,深深的钉在眉心位置。 怪物摸了摸眉心,发现抠不下来,愤怒的发出了咆哮。 “死嗷——!” 它隨即放弃攻击总旗,掉头冲向常远。 常远双目如炬,【精准】词条让他锁定怪物的眉心,左轮手枪接连击发。 砰!砰!砰! 每一发子弹打出去,都精准命中钉在怪物眉心的子弹屁股,炸出耀眼的火花,並將子弹向脑子推进少许。 第一发击中时,怪物愕然。 第二发击中时,怪物感到了疼痛和恐慌,试图通过摇头避免被击中。 到了第三发击中,疼痛已经非常剧烈,怪物的鲜血渗出伤口,死亡的恐惧浮现。 怪物扔掉了手中的铁锤,右手挡在额头前,遮住流血的额头伤口。 常远微微的歪了一下脑袋,嘴角带著坏笑,將枪口下移。 砰! 致命打鸡! 第4章 结束 一枪惊全场。 无论是邪教徒还是锦衣卫,都瞪大了眼睛,瞳孔猛然缩成了小点。 男性本能地感受到幻痛,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青黑色怪物將手放下,挡住剧痛的下体,暴露出流血的眉心伤口。 当怪物发现常远的枪口抬起,意识到自己遭遇危险,想要再次抬手时,已经来不及了。 砰! 子弹第四次击中第一发子弹的屁股,將其撞进了怪物的脑子里,自身也翻滚著钻了进去。 怪物的双眼暴凸,红白液体从眉心伤口喷射而出,青黑色的庞大身躯向前扑倒,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轰然砸在了地面上。 常远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將弹巢內最后一发子弹打向目瞪口呆的邪教大头目。 砰! “啊!” 大头目眉心中弹,整个人突然间瘪了下去,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只剩下一张人皮。 总旗大喊:“小心,敌人没死,那是人皮替死术!” 祭坛上堆积的血肉瞬间腐败,化作了黑红交缠的雾气,沿著地面缓缓流动。 凡是被黑红色雾气接触到的,不论是邪祟,还是邪教徒,又或者是尸体,都会被迅速腐蚀到露出骨头,血肉被同化为黑红色雾气。 院子里响起了邪祟、邪教徒濒死的惨叫,以及大头目飘忽不定的癲狂笑声: “桀桀桀,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本来你们有机会融入伟大的血灵,成为不朽……” “现在,你们都去死吧!” 在【精准】词条的辅助下,常远在看不到的情况下,纯粹靠直觉举枪射击。 砰! 子弹穿透了两扇窗户,击中了藏在房子后的邪教大头目,並且精准射穿了他的心臟。 大头目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口破洞,张大嘴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倒了下去。 隨著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放在院子中的祭坛“咔咔”开裂,碎成了满地的石头。 邪教背后的邪神放弃了此地的信仰,主动做了切割。 至此,锦衣卫们才彻底放鬆下来。 战斗结束了。 常远的精神也隨之放鬆下来,【精准】词条渐渐隱去,而右手开始颤抖。 今晚他重装了八次弹巢,攻击发射54发子弹,手腕已经被震伤。 原主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身手非常敏捷,枪法基础扎实,但身体的底子却相当虚。 也许这就是常远能够穿越的原因。 常远將手枪交到左手,用颤抖的右手拿出鹿皮、毛刷、猪油,准备给左轮手枪来一次彻底的清洗和保养。 这时总旗大人走过来,伸出手道:“给我看看你的枪和弹。” 常远將左轮手枪调转,连同一个预装好的装弹器,一起交给了总旗官。 总旗拿著依然温热的左轮手枪,仔细地观察。 左轮手枪的结构修改很小,看了一眼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別的。 装弹器的设计思路更是简单,总旗看了之后只是一笑。 但对於那几粒子弹,总旗却是反覆观察,亲手拆开了一发子弹,倒出火药仔细查看內部结构。 最后他將一枚子弹装填进弹巢,亲自击发左轮手枪,感受换弹的流畅和射击的效果。 总旗大人將武器还给常远后,感慨道:“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这新枪配合新弹,威力完全不输给火帽枪,装弹速度却能碾压当世所有的武器。” “这枪真是太棒,太適合我们锦衣卫了!” “常小旗,你这枪是……” 常远恭敬地回答道:“稟总旗大人,这是下官在入职前,自己动手改进的。” 总旗官愣住了:“你自己改的,了不起!” 他再次仔细打量常远,美姿容的少年因战斗而略显狼狈,却不损其美貌分毫,反而突出了他的英气。 总旗官深深感慨:多好的少年郎啊! 他的脸上浮现出愧疚,对常远道:“常小旗,是本官错怪了你,低估了你的能力。” “若非是你力挽狂澜,咱们所有兄弟都要栽在邪教徒的陷阱中,任务也会彻底失败。” “你立下了大功,本官会稟明上官,为你请功,也为你父亲追加封赏!” 听到要为父亲追封,常远心底顿时生出无限的感动。 他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感,立刻拱手还礼:“多谢大人!” 总旗官微微点头:“如此孝顺,令人欣慰。” 倖存的锦衣卫校尉也纷纷对常远拱手行礼。 “多谢常小旗救命,日后若有需要,卑职万死不辞!” “常小旗年纪轻轻就枪法如神,遇到变故能冷静思考,並勇敢投入战斗,真是咱们锦衣卫的榜样!” “小旗还有巧思改进火枪,日后我们都配备上这新式左轮手枪,战力只怕要提升十倍不止。” 跟著常远打穿庄园的校尉更是觉得面上有光,一个个拍著胸脯道: “以后,我等就跟定小旗了,出生入死不在话下!” 常远微笑著一一还礼,纯真爽利的笑容让俊美的容貌更加出眾,引得一帮锦衣卫心生好感。 没办法,大明王朝从太祖高皇帝开始,到成祖文皇帝、世祖圣皇帝,就没有不是顏控的皇帝。 而大明的文武百官、才子佳人、黎民百姓,无一例外统统都是顏狗! 不分男女,只要长得好看,在大明就是最大的加分项! 当然,也只是加分项。 常远在表现出超强战力前,照样被总旗官看不起。 当时锦衣卫们看到他也喜欢,但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喜欢,甚至还掺杂著不乾净的因素。 但现在锦衣卫们再看常远,喜欢的感觉就没了邪念,反而多了敬畏。 因为大明有条官场公式: 强+美貌=前途无量=立地飞升 洪武大帝朱元璋见吴伯宗英武俊美,不但越级点为状元,而且一年就从礼部员外郎直升武英殿大学士。 宪宗皇帝第一次见万安,被长身魁顏,眉目如刻画,状貌魁岸,仪观甚伟的美男子吸引,直接就让他入阁拜相,当了內阁首辅。 世祖圣皇帝嘉靖更是顶级顏控,从夏言到张居正,皇帝在盛讚其容貌奇伟后,便光速提拔为內阁首辅。 在大明的所有衙门中,锦衣卫內部的选美风气是最严重的。 锦衣卫们参加选拔,想要升官的首要条件,就是容貌魁伟、身材高大、气势逼人。 凡人正常晋升,帅哥越级晋升,丑逼一律不用。 公开的容貌歧视! 常远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够强,他的脸就成为升官的保证。 谁也挡不住! 第5章 灵源 常远不了解大明官场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在感受到大家的善意后,真诚的以微笑回应罢了。 但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他的笑容將真诚传递给每个锦衣卫,让他们在诧异后倍加感动,並且生出了莫名的亲近感。 藏在校尉们心底,难以明言的嫉妒羡慕恨,在真诚的笑容面前隨风消散。 总旗官看常远的笑容,不自觉想到自己儿子。 隨即就摇头:呵,我家那狗崽子呆的像木头,倔得像头驴。 要不再练个小號? 万一生出来个麒麟子呢? 总旗官越想越生气,怒喝道:“都歇够了吗?” “歇够了就赶紧收拾,等到陈留县的衙役赶来,有你们好看的。” 眾锦衣卫立刻行动起来,清理战场,救助同僚。 然后就是锦衣卫最拿手的——抄家! 首要目標是抄庄园中的文件书信,不管牵连到哪个官员富商,都会成为锦衣卫新的抄家目標。 其次的目標是金银財货,锦衣卫忠诚而严守纪律,但大家也是要吃饭的。 常远作为军官不需要参与脏活,可以安心坐下休息,仔细保养左轮手枪。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被爆头而死的青黑色怪物尸体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词条。 【灵源+6】 常远不动声色的观察许久,確认除他之外谁也看不到词条才站起来,儘量自然的走到尸体边,装作好奇的样子看尸体,实则仔细的观察那词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犹豫了片刻,常远伸出手对著词条一抓,一缕无色的气流就此流入他的身体中。 气流在体內化作一道温热的奔流,沿著经脉流转不息,全身很快都变得热乎乎的。 被震伤的右手手腕,拉伤的肌肉,以及各处挫伤都开始发烫,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奇痒。 痒痒来得猛,去的也快。 当痒的感觉消退,手腕、肌肉和挫伤都已恢復如初。 而视野中的词条也发生了变化。 词条:【精准】(可强化)、【食气】 灵源:6 常远首先看向了新增的词条“食气”。 【食气】:食天地元气,夺神明造化。 这解释的立意实在是太大,常远认识每个字,但连起来到底代表什么,完全就不清楚了。 他吞了一口口水,看向所谓的“灵源”。 【灵源】:食气化灵源,养道基,强词条。 常远恍然大悟,原来食气获得灵源,灵源强化词条! 灵源是资源,那当然是多多益善! 常远的目光看向自己最后射击的那栋房子,既然青黑色皮肤的怪物会掉落灵源,那么邪教大头目会不会也掉落呢? 黄鼠狼邪祟呢? 邪教徒们呢? 甚至那碎裂的献祭台呢? 兴奋的常远在整个庄园溜达,装作欣赏自己的战绩,仔细的检查了所有的尸体。 果然,邪教大头目產出了灵源,而且比青黑色皮肤的怪物还多,足足8点。 但黄鼠狼邪祟一点没出,邪教徒虽然不是人人都能掉落,但一百多具尸体也產出了12点灵源。 最让常远感到惊喜的,还是那座碎裂的献祭台。 足足33点灵源。 比所有活物的產出加起来都多。 他已经有了59点灵源,那还有什么好等的! 深蓝,加点!! 【精准】==》【精准+1】:两百米內,百发百中。 灵源:59==》49 常远看著词条上翻倍的射程,主动將注意力集中在词条上,激活了词条的效果。 距离在两百米左右的人,看上去就和一粒黄豆差不多大,脸都看不清的。 但精准词条被激活后,他就能精准的锁定目標的眉心。 而且这是在乡下,在仅有星光照耀的夜晚,都不影响“精准”的锁定。 这让常远想起了今天自己发射的最后一枪。 当时邪教大头目以人皮替死术脱身,谁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常远也只是听到他说话,篤定对方就在庄园內,词条“精准”就隔著一间房子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锁定之后,才有了那穿过两扇窗户,隔著间房子射杀敌人的惊艷一枪。 词条“精准”不仅能矫正弹道,而且能在確定敌人就在射程內,便无条件完成锁定。 真的强到离谱! 尤其是在夜晚、浓雾、密林这样的环境中,能打得敌人找不著北。 常远感受著词条“精准”锁定目標的感觉,再想到升级仅仅消耗10点灵源,对此次升级更加满意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虽然在“精准”的加持下,有效射程和极限射程重合,但两百米已经超过了左轮手枪的极限。 在这个距离上即便子弹命中目標的眉心,也没有足够的威力击穿头骨了。 常远前世的见识和原主的技术结合,很快就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简单的改进是延长枪管,扩大口径,增加子弹的装药量。 最难实现且最重要的改进,是在枪膛內拉出膛线。 新的问题出现了。 左轮手枪的所有改进都会增加威力,相应也会增加后坐力,对操控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常远咬牙道:“得想办法强化身体的素质,左轮手枪的威力变得更大,现在的我把握不住。” 天亮了,淡淡的雾气散去。 陈留县县衙来了上百人,吵吵嚷嚷的在庄园內折腾。 庄园早就被锦衣卫搜刮一空,值钱的金银珠宝、丝绸锦缎、书画古董,都搬到了附近停靠的火车上。 好在锦衣卫没有把事情做绝,大件的黄花梨家具、易碎的瓷器都留下来了,足够县衙的人满意。 等到总旗和陈留县典使交接完毕,火车就拉响汽笛,缓缓到启动。 锦衣卫们这次坐的是客车车厢,窗明几净,每人都有座位,还有热水热食供应,条件比来时坐的闷罐车好太多了。 锦衣卫校尉们吃饱喝足,便三五人聚在一起,兴奋的討论能分多少钱。 总旗官坐在车厢最前面的位置,闷不作声的喝闷酒。 常远坐在他的身边,默默的消化原主的记忆。 他在记忆中发现了一个名字:高山。 不是朋友,是仇人! 放高利贷的仇人! 原主借了他120银元,是按九出十三归借的,月息更是高达三成! 还是复利!! 常远发现原主没有意识到,这债务转眼间就能翻倍,而且越翻越多。 他还以为完成这次的任务,分到抄家的钱,就能还上这笔钱。 真是太天真了。 常远眉头紧皱,右手食指不停的勾动,心中充满了欠钱的压力。 能给锦衣卫放高利贷,高山的背后势力肯定不简单。 第6章 锦衣卫千户 总旗官突然问道:“常小旗,你多大了?” 常远回答道:“二十岁了。” “二十?”总旗官惊讶:“我还以为你是十六七岁?” 常远笑了:“下官脸嫩,看起来显小。” 总旗官盯著他看了半天,嘿了一声:“確实是很显小,不过眼神很沉稳,难怪打的这么好。” 说著,他就给常远倒了一杯酒。 “既然成年了,那就陪我喝一杯。” 常远微笑著接过:“好。” 两人轻轻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各自亮出杯底。 常远主动开口引导话题:“总旗大人,任务目標无一漏网,您是为了兄弟们的损失太大不开心?” 总旗官苦笑道:“是啊,两个带队的小旗官全部战死,三个自由小旗官战死两个,只剩你一个。” “二十二名锦衣卫校尉,战死九人,重伤四人,其余全部带伤。” “老弟你捫心自问,这能算是功过相抵吗?” 总旗官摇著头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这是过大於功啊。” “不过你也不用为我担心,老夫不会被军法处置的。” “咱们这次的任务有问题,一上来就遭到了爆炸,接著是阴狗血暴雨,显然是情报出了大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是邪神神通广大,推算到了我们的行动,那也是道录司的问题,主责不在我的头上。” “更何况老弟你今天的表现亮眼啊,还有你的新枪、新子弹,都是老夫的王牌!” 此次任务中常远表现超神,打出了超过一半的战绩,锦衣卫避免了全军覆没的结局。 一个优秀的人才凸显出来,作为指挥官的总旗会有举荐之功。 常远改进的左轮手枪和新式子弹,是比战绩更惊人的军功,总旗官作为常远的上司,又能分享到领导之功。 两份功劳叠加在一起,总旗官不但不会被处罚,说不定还能得到赏赐。 常远惊讶地问道:“那您为什么不开心?” 总旗官嘆息一声:“因为突袭庄园的小旗官,是老夫相处十几年的同袍,是过命交情的手足兄弟。” “折了这两个心腹老兄弟,老夫痛彻心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他们的家人。” 总旗官猛地灌下一杯酒,哈出酒气:“说到底还是老了,四十二岁的总旗官,该退出战斗序列了。” 然后他看了一眼常远,喃喃自语道:“腾出位置换人情,给儿子找个靠谱的上官,才是最好的选择。” 总旗官最后一句话,声音正好让常远听清楚,却不会被锦衣卫校尉们听到。 明摆著就是向常远討人情。 微虫附鸿羽,扶摇至九天。 总旗官非常老道,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眼力也非常敏锐。 可他运气不好,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赏识他的贵人。 现在他人已经老了,心气也被磨平了,却幸运地发现了常远这等当世俊杰,自然而然地就想要把儿子送过去。 常远听懂了,但没有当场答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是和总旗官又碰了一杯。 总旗官很高兴,因为常远没有当面拒绝。 两人都误会了对方的意思,但有时误会不是坏事呢。 …… 火车拉响了汽笛,减速后缓缓驶向豫省千户所。 常远震惊地看著绵延几公里的城墙,以及那城墙上架设的大炮,不由得开始怀疑原主记忆是不是出错了。 但仔细回忆之后,常远发现原主的记忆没错,而是他习以为常的感觉不对。 千户所的锦衣卫编制共计1020名,每个锦衣卫的身后都有一个大家庭,加起来人数超过6000。 这么多人聚居在一起生活,形成了规模堪比县城的锦衣卫千户所。 千户所是大明军户体系的一部分,驻地都在重要的交通节点,兼具军事防卫的功能。 因此才会有周长近十六公里的厚实城墙,城头上还架设大炮。 铁路也铺设有专属支线,火车可以驶入锦衣卫千户所,並停靠在核心的千户大楼下。 当锦衣卫们抬著战利品,驱赶俘虏下车时,锦衣卫千户大人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隔著窗户看著他们。 看到丰厚的战利品,以及被抓的邪教徒,千户大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一具具蒙著白布的,牺牲的锦衣卫尸体被抬下来,千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当他看到第十具尸体被抬下来时,再也坐不住了,怒气冲冲地下楼,亲自来到站台询问:“伤亡比预期的大太多了,出了什么变故?” 总旗躬身行礼回答道:“回稟大人,我们中了埋伏。” “邪教徒事先埋设了火药,还准备了阴狗血暴雨污染符籙,还有一头刀枪不入的怪物配合。” 千户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愤怒瞬间消失。 刚刚赶到的百户更是惊得脱口问道:“你们是怎么活著回来的?” 总旗回答道:“小旗官常远神勇非凡,他改进了左轮手枪,威力巨大,火力连续,射杀了怪物和邪教大头目。” 千户道:“常远,我记得他。” “他是常虎的长子,刚继承了小旗的职位,没想到竟然是位少年英才。” “小旗官常远何在?” 常远此时正在看著千户大楼发呆,嘴角甚至还抽搐了几下。 在原主记忆中,这是没有什么特色的“八层楼”,但…… 到底哪里平平无奇了? 是,这座楼只有八层,高度也远不如前世的摩天大楼,但这他玛的是一座堡垒啊! 仅仅是朝向火车站台的这一面,常远就看到了十门大炮。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千户的点名,立刻集中精神,並向前一步:“下官常远,向千户大人致敬!” 千户看到常远的模样,眼睛瞬间就亮了:“嗯,不错,果然是美姿容的少年英杰。” 好,千户也是顏狗,只是看到常远的脸和动作,就相信总旗官没有撒谎。 他瞬间就把损失拋之脑后,心情也变得非常美好。 站在总旗官的位置上,一次任务折损过半人手,锦衣卫军官损失大半,是严重的失误。 但站在千户的层面上,通过任务能够筛选出一个少年英杰,十几个锦衣卫校尉加四个小旗官的损失很值。 这不是错,是功! 第7章 回家了 总旗官是老油条,马上就发现了千户大人心情大好。 他趁热打铁地说道:“常小旗,还不快快献上你改进的左轮手枪和新子弹?” 常远立刻用手去拿枪,却赫然感受到毛骨悚然,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盯著他。 他抬头瞥了一眼,看到在千户大人背后,模样极其普通,丟在人群中完全不起眼的总旗官。 刚才常远就看到了他,但看过就忘,没有留下丝毫印象。 但此时常远再看到他,从他严厉的目光中,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小心,不要作出让我误会的动作!” 这不是常远和对方有默契,而是对方强行灌输信息过来,同时灌输过来的还有强烈的威压。 常远知道了,这个总旗官拥有非凡的能力。 而且强大程度远胜昨晚被打死的邪教大头目。 在这一刻,常远窥探到了森严权力的一小角。 刚开始看到笑眯眯的千户大人,他的態度认真,身体站得笔直,但那是出於尊重而不是对权力的敬畏。 或许千户真是和蔼可亲的老大人,但他身后的超凡保鏢证明,锦衣卫豫省千户所千户,是真正的位高权重。 重要到需要一位非凡的强者隱瞒身份,在暗中提供保护。 常远被看得身上直冒冷汗,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捏出左轮手枪,然后才双手捧著献给了千户。 千户饶有兴趣地接过左轮手枪。 枪刚刚经过保养,金属部件闪亮,桃木握把温润,散发著淡淡的枪油味。 不需要常远解说,千户就摸索出新式左轮的用法和装填方法,饶有兴致地装填子弹,卸下后再装。 亲手测试很多次后,千户满意地赞道:“好!真是顶顶好的利器。” 在千户兴致勃勃地验枪时,他身后的总旗保鏢也收回了目光,重新变成了那个不起眼,没有任何特徵的普通人。 就连收敛气息这个动作,似乎也是保鏢进行威慑的一环。 他努力地告诉常远:只要我想隱蔽,你就找不到我,而我隨时能够出现在你的身边。 但在常远的脑海中,“精准”词条闪闪发光,將他列为最危险的目標,直接以描边的方式凸显出来。 无论总旗保鏢是爆发气势,还是收敛气息,都无法摆脱常远的锁定。 常远隱蔽地將右手举起,手指微微勾动,模擬了扣动扳机的动作,以及爆射保鏢眉心的攻击。 如此反覆三次,常远才彻底確认,他能够在保鏢反应过来前射杀他。 至此,保鏢刻意营造的威慑力,在常远的心中烟消云散。 无论保鏢怎样隱蔽气息,掩藏自己的身影,只要常远拿枪在手,在两百米的距离內,就能隨时杀了他。 过程就像打死一只鸡。 所以,他还有什么可牛掰的呢? 常远不再紧张,之前的冷汗迅速消退,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自然,感染力迅速增加。 千户大人在验枪的过程中,始终都有几分注意力放在常远身上,全程看到了他心態的变化。 不由得嘖嘖称奇。 千户经验老道,识人无数,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常远在这么一会,就在心里模擬了三次射杀自己保鏢。 他变得自信从容,是建立在自觉能够杀死任何人的基础上。 在短视频的洗礼下,穿越者常远的思维之跳脱,无稽和鬼畜,真不是大明土著能够想像的。 千户大人以自身的经验做出判断: 常小旗怀有敬畏之心,所以初见自己时全身紧绷,紧张的冷汗直冒。 但他亦有难得的赤子心性,才能这么快就恢復如初。 总结:果然是十年难得一见的俊杰! 难得还长的这么好看,將来必能超过老夫,升任指挥僉事这等高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若是被未来的新皇看中,就是做一任指挥同知,也未必不可能啊。 千户大人决定,投资常远。 “来人!” “在!” “去我的签房,取三百银元来!” “是!” 转眼间,千户身边的长隨就取来了三封银元,並且直接塞到了常远的手中。 千户笑道:“你这枪和子弹,本官要拿去献於京师南镇抚司。” “本官也不能让你吃亏,这三百银元你拿著。” “哈哈,本官不是买你的枪,就当是本官赏的改枪之功吧。” “过几日南镇抚司应该会另有封赏,那是锦衣卫总部的赏赐,是陛下的恩典,和本官这三百银元不衝突。” 千户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常远当然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而且这钱来的太及时了,一下就解决了高利贷的问题。 他赶紧將钱都揣进怀里,拱手行礼道:“下官多谢千户大人赏!!” 千户满意地捻须而笑:“好,好,常小旗日后还要更加努力。” “嗯,只是你这身板也太过瘦削,还要好好练练把式。” 常远再次拱手:“多谢大人的教诲,下官日后一定认真练武!” 千户更满意了,但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但也莫要练得太狠,若是变得虎背熊腰,未免就可惜了。” 常远:“……” 千户將左轮手枪、子弹和装弹器交给隨从,然后对著执行任务的锦衣卫发表了一番鼓励的讲话。 千户的讲话很接地气,说了几句官话,就说起让锦衣卫们兴奋的话题: “好了,开始分抄家的战利品!” “按照规矩,三成上缴京师,五成归千户所公库,半成全千户所均分,一成半所有行动人员平分!” 锦衣卫们齐齐垂首行礼,赞道: “千户大人,钧裁明断!” 一刻钟后,常远怀里揣著三封银元,两件金杯,以及一件银烛台,衣服胀得鼓鼓囊囊,艰难的回到了家。 在他推开家门的瞬间,原主的记忆被激活,回想起在此生活的点点滴滴…… 和父亲在院子里练武,和母亲在树荫下说话,和弟弟爬上榆树摘榆钱,牵著妹妹的手教她走路…… 一步一景,一步一春秋。 原主二十年的生活,在走过院子的短短二十步中,被常远重新经歷了一遍。 常远和常远融合为一,不分彼此。 当他推开堂屋的房门,看到父亲和母亲的牌位时,不自觉地开口道: “父亲,母亲,儿子回家了。” 第8章 远见卓识四兄妹 跪在两个牌位前,常远的泪水不自觉流了下来。 记忆和感情相互激盪,进一步融合了两人的认知。 常远回忆起父亲常虎牺牲在突袭血灵教据点,感受到了悲伤和愤怒。 他回忆起母亲李氏因生育了四个子女,常年臥床养病,感受到了痛心的难过。 他回忆起母亲听说父亲去世后,病情迅速恶化,短短三天就去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哀伤。 他回忆起自己从父母双全,眨眼间成了家中唯一成年男丁的惶恐。 他想起了自己强忍著悲痛,接手父亲的锦衣卫小旗官,正式成为一家之主的无措。 他想起来为了给母亲治病,花光了家中所有的钱,不得不去借外债的无奈。 之后的事情常远早就知道了,在原主最困难的时候,锦衣卫的秘密突袭任务突然砸到头上。 可怜的原主无法拒绝任务,为了能够在战斗中活下来,只能钻进自己的工作室,连续熬了两个通宵,手搓出了新式左轮手枪,以及84发金属定装子弹。 但他的身体也因此达到了极限,最终在火车上一睡不起,给了常远第二次人生的机会。 这一场彻底的融合与哭泣,让常远消化了原主全部的感情,灵魂与肉体彻底的融合为一。 就像擦去眼镜上的雾气,他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身心也感到了清爽。 常远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有原主的部分感情融入他的心灵,也接下原主怨念最深的因果。 不是父亲常虎的死。 执行任务时牺牲於血灵教之手,是公仇而非私仇,何况那些邪教徒当时就被锦衣卫杀光了。 常远接下的因果,是那个放高利贷的周山,一个喇唬(豫省对混混的蔑称)。 能在锦衣卫千户所放贷,自然是有大人物罩著。 但无论何等大人物,在面的锦衣卫时,都要有所顾忌,不会把人往死里逼。 所以周山平时放贷很守规矩,只收最低的三分月息。 但原主去借钱时,周山竟然开口就要三成月息。 不但利息涨了十倍,而且还要利滚利,还要九出十三归。 原主知道高山是要趁火打劫! 常虎战死时,他麾下的小队也全军覆没,常家在锦衣卫中的人脉被清空,成了没背景的弱势群体。 而原主身体瘦弱,看上去不像能长寿的样子。 只要他再出事,整个常家就彻底成了肥肉,任谁都能咬上一口。 周山只是胆子够大,够贪婪的那个,敢在常远还没死的时候,就冒险跳出来,想要咬下第一口肉。 原主看出了周山的用心,但他的母亲急著用钱救命,又不会算帐,以为只要冒险就能还得上。 他就硬著头皮借了钱,结果花得乾乾净净。 周山没打算好好放贷,赌原主会死在任务中,然后欺负他年幼的弟弟妹妹,夺取常家的宅院。 原主赌自己能在危险的任务中活下来,领到丰厚的奖金,然后还清周山的债务,再回头敲破他的脑袋。 不幸的是,原主赌输了。 幸运的是,周山也没有贏。 同样名叫常远的穿越者接手赌局,第一战就立下大功,得了总旗官和千户官的赏识,还因为献枪得到了大额赏赐。 常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他可不打算好好还钱,他要解决周山,然后再还钱! 他擦掉满脸的泪痕,將三百银元和分到的战利品藏好,只拿著两枚银元出门买肉。 今晚上吃顿好的! 两个银元的购买力槓槓的。 每个银元用银半两,值半吊铜板,也就是500个铜板。 一个铜板的购买力,比前世的一元人民幣高一倍还多。 常远在酒店订了一桌席面,八道凉菜,八道热菜,加上米酒和酸浆水,以及僱人送外卖到家的钱,都没有用完两个银元。 最后还能剩下140铜板。 酒菜刚刚布好,他的二弟常见就兴冲冲地跑回了家。 看到常远就兴奋地大喊:“大哥,你回来了!” “我都听说了,你这次可威风了,连千户大人都夸你。” “哇,这么多好吃的,千户大人到底赏了多少银幣?” 常远竖起三根手指。 常见大叫道:“三百银元!” “太好了,家里欠的债能全还了。” 常远摇摇头:“虽然只有十几天,但三百银幣未必够。” 常见不屑道:“大哥你多虑了,千户大人都赞了你,周山那个喇唬敢不识趣的收你利息?” 常远道:“我觉得他真敢收,但他有命收,可不会有命花!” 兄弟二人正说著呢,三妹常卓牵著四弟常识的手,一起进了院门。 常远露出了微笑:“三妹、四弟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常家远见卓识四兄妹,除了老大常远二十岁,其余都还是孩子,正是馋肉的年龄。 听到大哥说快吃饭,全都把头埋进碗里,吭哧吭哧的吃了个肚圆,这才喝著酸浆水消食说话。 “老二,你的功课如何,想好上什么学校了吗?” “大哥放心,俺的成绩足够上阳明书院,在那能学君子六艺,还能学到天文之术,只是……” “钱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能通过阳明书院的考核,大哥自然能供你上学。” “多谢大哥!” “三妹你呢?” “大哥放心,小妹的功课和女红都不曾落下,绝不会给大哥丟人。” “好,如此甚好!” “老四?” “大哥,我已经学完了《三》《常》《百》《千》,夫子说再巩固几日,就可以跟他学《论语》了。” 常远看著三小只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学霸之光扑面而来,照耀得他脸皮有点抽搐。 为什么? 都是一对爹妈生的,你们三个都能这般优秀,唯独我常远脑子普通。 可恶! 表面抱怨著世道不公,但常远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豪爽地拿出了三块银元奖给弟弟妹妹。 “大哥是家中长子,世袭锦衣卫小旗你们用不上,必须要好好学习,才能自己找到一份生计。” “这钱你们收好,买些零嘴、笔墨、书籍,唯独不能去赌,知道吗?” 常见接过银幣,小心地收好:“大哥放心,我会帮你看著他们俩,不会让他们犯错的。” 常卓接过银幣,先是对著常远甜甜一笑:“多谢大哥。” 然后对常见怒目而视:“哼,我也会盯著二哥你的!” 老四常识接过银幣,先下嘴咬了一口,不但没有咬出牙印,还被咯得牙疼。 小小男子汉强忍著泪水道:“多谢大哥。” 常远伸手揉了揉四弟的脑袋,又跟家人说了一阵子话,这才將他们都赶回各自的房间去睡觉。 他自己则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不打算只还借贷的本金了事,他要还是按照九出十三归的规矩,按照三成月息的数,连本带息都给周山。 然后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第9章 周承业 长兄如父。 常远继承家庭世袭的职位,有权管教家中的弟弟妹妹,自然也有责任保护家人。 保护家人最好的办法,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守著。 人是要吃饭的,锦衣卫是要出任务的。 常远不可能时刻守著家人,而且还是三个弟弟妹妹,怎么守都没法周全。 最好的办法是威慑! 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常远有实力,有千户的赏识,还有敢於报復的决心和睚眥必报的性格。 最好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不招惹他是最好的选择。 常远在接受了原主留下的因果后,就决定杀掉周山这个放贷的喇唬。 这小子是完美的立威目標。 他是放贷的,放贷就会收债,收债就得威逼,威逼就没有不招人恨的。 常远杀了他,只会引起邻居和同袍们的欢呼,不会有人表示反对。 而周山能在千户所放贷,背后必然有大人物。 常远杀了他,能充分证明自己的凶狠,威慑其他心存不轨的人。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杀掉周山,能让他背后的人不会加码报復回来。 常远愿意按照九出十三归的数还钱,向周山背后的势力表示自己只对付周山,不是要掀了这份生意。 但他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对方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无法判断对方能不能接受。 必须先搞到情报,再做决定。 常远想起了想要把儿子塞给自己的总旗官。 没法晋升百户的锦衣卫总旗,能够在一线平安活到四十岁,他的身手和指挥能力不一定很强,但人脉和情报积累一定很惊人。 第二天一早,常远送弟弟妹妹们各自去上学,便转身找到了总旗官的家。 总旗官大喜:“哈哈哈,常小旗你来就是极好,还带这些个茶叶、肉脯、乾果做什么?” 等到他看到常远的礼物中,竟然还有一封银元,顿时脸色都变了:“常小旗你是什么意思,嫌弃我老高多余了?” 常远拱手笑道:“今日不是以下官之身来见上官,而是以小弟的身份来求老哥哥帮忙,当然要备足了礼物。” “小弟在老哥哥这里可没有天大的交情,求人当然要奉上足礼,不然就是小弟不懂事了。” 总旗官的脸色这才缓和,让家里人上茶,请常远坐下说话。 常远就將自己去找高山借钱,被这个喇唬刁难,加息利滚利,还要九出十三归剋扣的事,都说给总旗官听。 最后他说:“十日前我要救母葬父,不得不咬牙吃了这亏,昨日得了千户大人的赏赐,已能还上掉所有的钱。” “但小弟心里这口气还憋著呢,我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乌龟王八蛋!” 总旗官认同的说道:“不错,区区喇唬敢如此欺我锦衣卫,定不能轻易放过了他。” 常远大笑:“好,老哥哥和小弟想的一样。” “今天我就想弄死他!” 总旗官:“……” 但想到这小子在战斗中枪枪咬肉,不是爆头,就是穿心,就没有留活口的凶恶模样。 总旗官便觉得常远杀高山,那是一点都不意外,是理所当然。 只是…… 常远话锋一转:“只是那喇唬能在咱们千户所放贷,背后之人的势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小弟这才来找老哥哥打听一二。” “若是实在棘手,小弟就没法当街杀人,只能趁夜去他家里,给他摜到井里了事。” 总旗官:好好好,人是一定要杀,只是杀法不同。 但他想到了高山那张脸,不但不觉得常远做错了,反而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高山这廝,早该死了! 於是总旗官不再绕弯子,將高山的底细跟脚全都说给了常远听。 “这高山原名叫做李三,是开封府祥符县的喇唬,投到祥符县大地主周承业的门下,这才改名叫做周山(三)。” “这周承业表面是良善乡绅、捐纳监生、大善人,实则是黑白两道通吃,经营印子钱的地方大豪。” 常远疑惑的问道:“所谓地方大豪也就是那样,凭什么在我们千户所放贷,不怕锦衣卫借钱不还吗?” 总旗官笑了:“嘿嘿,这周承业连秀才功名都没有,其实就是个夜壶。” “他原本也不姓周,是为了討好某位大人物特意改的姓,连祖宗都不要的烂人一个。” 常远皱眉:“咱们豫省地界上,巡抚、巡按、布政使、按察使、指挥使、河道总督都不姓周啊?” 总旗官笑了:“开封府的周王呢?” 常远大为震惊:“是这个周啊!” 总旗官点头:“誒,对嘍!” “周王府的管家、奴僕,以及有品级的太监,都赐姓周的。” “周承业拜周王府的大太监为乾爹,这才改姓为周的。” 常远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周王府我惹不起,但周承业区区太监崽子,我可不觉得得向他低头。” 总旗官点头道:“確实是。” “周山这个喇唬你想杀,那杀了便是,有千户大人昨日的话,千户所里没人会说什么。” “但周承业你不能杀,此人对下凶狠,对上諂媚,给他乾爹太监的供奉极其丰厚,並且给周王府诸多奴僕分红。” 常远皱眉道:“杀了他会得罪很多人,不杀他就不会找我麻烦?。” 总旗官道:“放心,周承业知道自身没有根基,全靠阴狠算计,最怕二话不说就拔刀的狠人。” “你杀了周山后,得去一趟祥符县找到周承业把话说开,让他知道你是个会杀人的狠人,自己就会处理掉后续的麻烦,不让消息向上传。” 常远站起来,真心实意的道谢道:“多谢老哥哥指点,不然小弟可能就会无意间冒犯周王府,惹下塌天大祸了。” 总旗官得意的一笑,趁机拿起那一封银幣扔给常远:“你的钱拿回去,老哥我也有件事求你。” 常远心知肚明,当即承诺:“老哥哥但有吩咐,小弟无有不应。” 总旗官哈哈大笑:“好!” “我估摸著过几天,你就能因功升职总旗官,到时我就把儿子送到你那。” 常远当即答应:“老哥的儿子必定是好样的,老哥儘管放心。” “只是不知他的名字……” 总旗官脸上露出了笑容:“我那不爭气的儿子,叫做高肃。” 第10章 当街杀人 常远和高总旗商量好高肃转任,常远便起身告辞。 “老哥哥在家安坐,小弟去把那周山杀了。” “好。” 送到门口时,高总旗突然问道:“常兄弟可带了枪械?” 他看到常远的身材消瘦,又想起高山那又高又肥又壮的肉山模样,不由得担心他打不过喇唬。 常远微微扯开衣襟,露出了怀里的枪柄,赫然是一把左轮手枪的握把。 高总旗顿时放心下来,笑著说道:“好,常兄弟果然谨慎,只是这枪……” 常远笑著回答道:“新式的左轮手枪就只有那一支,小弟这把是父亲留下的老式的左轮手枪。” “虽然换弹十分麻烦,但杀个喇唬够用了。” 高总旗笑著摆摆手,然后將自家大门关死,打定主意今天不出门了。 呵,他可是看过《水滸传》的。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那一幕,看著热血沸腾,但罪也是实打实的需要人扛。 小说里的鲁提辖跑路了,但现实中的常远却不需要。 因为他有新鲜的军功,有惊人的美貌,还有千户大人的赏识,最多是被骂几句,军功打个折就算完了。 可要是有人闹腾起来,总得有人承担罪过。 誒,高总旗就是个顶顶好的背锅侠,不但要背锅,说不定还要被重责。 这种犯罪的人被轻轻放过,无辜倒霉蛋被牵连的事,他见过不少。 没办法,谁让人家年轻、功劳大,还长得好看。 而自己年老、功过参半,还长得一张丑脸。 这就是命啊! 千户所的主街宽阔平整,两侧酒楼、茶肆、布庄、粮行鳞次櫛比,行人往来络绎,一派繁华景象。 別说一般的县城,就是寻常州府城也不过如此。 街上走的百姓中,十有五六都是锦衣卫的家属,看到常远便纷纷打招呼。 小女孩们看到常远,纷纷退避道旁,低声私语。 根本不敢直视常远,只敢偷偷地去看,却越看越是畏惧。 男人怎么能长如此好看,这让她们怎么活啊! 常远將手抄在怀里缓步而行。 就算是去杀人,他的目光也被街道的繁荣吸引,心中暗自感嘆:“说起来千户所不比前世的小镇差,而开封府和洛阳府更是繁华热闹。” “听说南北两京和松江府更是天下最繁盛之地,將来一定要去亲眼看看,比一比和前世差多少。” 千户所再怎么繁华,也只是六千人的镇,常远很快就走到了放贷的钱庄。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前院修成了商铺,大门敞开却没有几个人进出,门內更是黑漆漆一片,仿佛吃人的魔窟。 没错,这里就是吃人的魔窟! 月息三成,换算成年息就是接近四倍的利息。 根本就不给人还清的机会。 常远对高利贷无能为力,这不是小小锦衣卫小旗官能改变的。 但他能在对方欺负到自己头上时,借题发挥干掉他! 常远迈步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斜倚在柜檯后的周山,就像一座真正的肉山。 周山手里转著枚闪闪发光的银元,三角眼扫过常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畏惧,但很快就被贪婪驱散。 此前他觉得能吃定常远,刻意以月息三成的复利借贷,还用九出十三归规矩狠狠剋扣。 只要一年,那120银元就能滚成3500银元,彻底吞下死了家主的常家。 没想到,不过十天功夫,这小子竟然在危险的任务中立了大功,还被千户大人当眾称讚,更是提前就带著钱来还。 这怎么可以呢? 常远大声说道:“周山,我来还钱了!” “还钱?” 周山笑了笑,庞大的身子往前倾,语气油滑的说道:“常小旗,钱庄的规矩没有提前还钱的。” “你现在还钱我们是要吃亏的,至少得等三个月才行。” 常远道:“我等不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给我计了复利?” “三个月,利息就能翻两倍,你现在就给我结了,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要是不结……” 常远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等著周山的回答。 周山笑了笑,开始说废话,诸如: “钱庄放印子钱的规矩如此,小人也没有办法。” “不管是不是复利,当初小旗你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反悔是不可能的。” “好好打听一下,小人的背后到底是哪位……” 他的废话说得飞起,常远却听得不耐烦了。 他从怀里抽出了右手,带出那把老式左轮手枪。 左轮手枪被拔出的瞬间,枪口已经对准周山的肚子。 砰!砰! 两枪全都打进了周山肥硕的大肚子。 或许是脂肪太多的关係,血液竟然没有立刻喷溅出来。 但剧烈的疼痛不会因此减少半点。 周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捂著肚子缓缓瘫倒在地上。 等到鲜血流出,浸透了衣袍,他才缓过来半口气。 死到临头,他被贪婪迷住的脑子终於清醒,含糊的求饶道: “饶命……小的,小的不敢了……” “小的这就给您办结……” 常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然不是怕打死人,而是用要尽全力压制翻涌著杀意。 刚才的两枪节奏感太强,他差点就按照莫三比克射击法抬起枪口,在高山的脑袋上打出第三抢。 好在常远到底是控制住了自己。 高山这喇唬再垃圾,到底也是一条命。 不能白白地死去。 同样都是被常远爆头,在这黑乎乎的钱庄里,和死在光明的大街上,形成的威慑力是完全不同的。 常远俯身,用左手揪住周山的衣领,凭著一股狠劲,將这个肉山一样的喇唬硬生生拖到了大街上。 街上的行人见状,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害怕,但也没人敢上前劝阻。 四百斤的肉山,还因为疼痛而剧烈挣扎,著实给常远累坏了。 他大口的喘著气,居高临下地看著周山,用枪点了点他的眉心,问道:“知道什么是锦衣卫吗?” 周山疼得浑身抽搐,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怨毒,却又努力地说道:“知,知道,小的知道!” 常远摇头道:“不,你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了,怎么敢趁著我父亲死去,就对我家放驴打滚的死人贷呢?” 常远冷笑道:“下辈子一定要牢牢记得:锦衣卫者,皇明利剑。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砰! 周山的鲜血混著脑花飞溅而起。 第11章 互相嚇人 確认周山当场气绝,常远才慢慢收起手枪。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消瘦的身体站得笔直,全身散发的杀气,凝聚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街上死一般的寂静,没人再议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常远身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常远会杀人了。 虽然从昨天就开始传他大发神威,杀了几十个邪教徒,人人都惊嘆於他的强悍凶厉,说得热火朝天。 但那到底只是传闻,几乎没人亲眼看到常远杀人。 再加上死的都是没名没姓邪教徒,对眾人的衝击力很弱。 大抵和听三国评书,赵子龙七进七出的情节差不多。 尤其是常远的漂亮脸蛋,以及消瘦的身体,都极具欺骗性,眾人感觉就更加不真实了。 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常远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射爆了高山的脑袋,而高山又是千户所人人熟知的喇唬,真实感和衝击力都拉满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常远真的会杀人! 现在再看常远,纵是他身形瘦弱,容貌娇美,纵是他职位还是小旗,却再也无人敢於轻视他。 千户大楼高达八层,千户所內一切街道,无不在千户的眼中。 常远在千户所当街杀人,千户大人第一时间就得到报告了。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让他去做,不必阻拦。” “那高山不过是个喇唬,狗一样的东西,死了便死了。” “若是能验出常远的成色上佳,本官才是真的大喜。” 说话的时候,千户大人的眼中无惊无喜,只有一片的平静。 常远在街上等了一刻钟,没有人来抓他,也没有人来找他谈话,他就知道千户大人在给自己行方便。 於是常远借来砍刀,砍下了高山的人头,还用他的衣服当做包裹皮,装好之后背在背上,大步地沿著街道向千户所大门走去。 他来到大门前,果然看到大门敞开,且门洞內还停著一辆铁驄(摩托)。 常远回头向千户大楼方向拱手行礼,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千户大人行的方便。” 然后他就跨上铁驄,轰开油门,一溜烟地向开封府方向驶去。 不过两个小时,常远就到了祥符县。 途中数百里平坦无垠的麦田,以及跨越黄河大桥时產生震撼,让他心態愈发的通透疏朗。 常远放弃了夜晚潜入,將人头放进周承业被窝的想法。 《教父》固然是电影中的经典,但黑帮就是黑帮,手段阴私上不得台面。 堂堂锦衣卫,大明皇帝的利剑,官军中的官军,悄悄搞些见不得光手段,就显得太掉价了。 常远大大方方地驾驶铁驄停在周府门前,提著人头包裹上前敲门:“开门,锦衣卫办事!” 果然,锦衣卫三个字喊出来,周府管家连滚带爬的就跑来开门,低头哈腰的问道:“不知大人来此,有何公干?” 常远举起人头包裹:“给你们周承业老爷送一份礼物。” “我要亲手交给他!” 管家訕訕的收回双手,抬手引导道:“请大人跟小人来。” 周承业已经得到消息,慌慌张张的换了一身装束,赶到了正堂客厅,迎接突然上门的锦衣卫。 但当他看到常远只有一个人,还只是个小旗官,立刻就將心放回了肚子,並不自觉的摆起谱来。 周承业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是哪位大人让你来的?找本官何事啊?” 常远微微一笑,解开包裹的活结,將人头甩了出去,“哐”的一声摔在八仙桌上,砸得茶杯摔了一地。 周承业猛地看到一颗人头,嚇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摔倒在墙角,“嗷嗷”“啊啊”的惨叫个不停。 就像是被三个川蜀大汉堵在无人小巷子一样。 常远微微一笑:“周老爷,表演的太过了。” 哭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周承业无奈地站了起来,略显尷尬地抱歉:“对不住啊,没想到小旗官如此聪明。”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脑袋,疑惑的问道:“敢问这是我哪个不爭气的手下,他是冒犯了您,还是冒犯了您的上官?” 常远看著周承业表演,平静地回答道:“他是锦衣卫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的钱庄放贷人,他跟著周老爷改了姓,叫做周山。” 他的潜意思是:別装了,如果本省千户所的放贷人你都不认识,只能是你失去了对自家產业的控制。 周承业毫不尷尬地笑道:“小旗官说的不错,但我认识的周山,可不是这样肥头大耳的样子。” “我记得他是个又高又瘦的喇唬,怎么就肥成这样了?” 常远没想到这都能被对方给圆过来,只能嘲讽一句:“这说明千户所放贷的油水大,周老爷或许损失了不少的收入呢。” 周承业咧嘴笑道:“哈哈,这生意不是我一人的,损失却都是我的,多谢小旗官帮我清理门户了。” “唉,说起来也挺可惜的,周山这小子有几分聪明,几分狠劲,最重要的还是够圆滑,才会被我派去千户所为锦衣卫分忧。” “没想到啊,没想到……” 周承业熟练地亮背景、卖惨、甩锅,最后找补时还暗示,放贷的生意千户也是同意的。 说实话,他说的太绕了,常远没听懂。 听不懂也无所谓,他赶了两百公里的路,又不是来跟人讲道理的。 常远直接將借条递过去,周承业接过来,扫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有那么一瞬间,常远从周承业身上感到了杀意。 很淡,很微弱,但在他激活的“精准”词条前,那股一闪而逝的杀意是藏不住的。 常远立刻尝试锁定周承业,但他惊讶的发现,足足半个呼吸的时间,词条“精准”竟然无法完全锁定眉心,只能维持一个人头大的范围锁定。 常远的戒备心拉满,后背冷汗涔涔,顺著脊樑沟向下流。 周承业是超凡者! 而周承业也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以及不明所以的震惊。 他刚才感受到了死亡,只有动用最强手段才能避开的死亡。 锦衣卫最底层的军官,怎么会有能力送他去死? 双方都被对方狠狠地嚇了一跳。 两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对方,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第12章 锦衣卫暗桩 寂静的对峙中,常远的手摸到了枪柄。 他的心中迅速安定下来。 虽然“精准”还无法锁定,但只是无法精准命中眉心,仓促开枪会打到眼睛、额角、鼻子等位置。 但没有关係,结果都是爆头! 常远篤定能够打死周承业,心中不由得想起击毙邪教徒后,从尸体上获得的灵源。 打死眼前的高利贷商人,是不是能再得一份灵源? 常远狠狠地心动了,再也遏制不住杀心。 周承业快要被嚇疯了。 他动用了最后的手段,死亡的感觉还是越来越清晰。 他发现自己真的要死了。 就在膀胱失控前的瞬间,周承业大喊:“我减利息!” “嗯?” 常远愣住了:“减利息?” 周承业长舒一口气:“对!减利息!” “按照120银元计息,不按150银元算。利息只算十五日,不按一个月算!” 常远:“……” 在发现对方的隱藏超凡之力前,他不但想要还钱,而且计划按照九出十三归,加上满月计息来还。 作为了结他杀人的因果代价。 但感受到周承业的杀意,被激发出“精准”却无法锁定,常远就將其当做敌人看待。 敌人还考虑个屁的还钱,他只想给对方爆个脑花。 “精准”是他立身的根本,有敌人能干扰词条效果而不被锁定,当然要干掉他以求安心! 谁知道周承业在死到临头之时,突然主动要求减利息,释放出他不是敌人的信號,及时地打消了常远的杀意。 虽然常远穿越以来杀伐果断,拔出左轮手枪就是干,但他真不是滥杀的混蛋。 但你都为了活命而主动减息,居然不是放弃利息,而是有模有样的算出一个利息来。 他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啊? 周承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出了彻底消除常远敌意的底牌:“我也是锦衣卫。” 常远大惊:“什么?” 周承业无奈道:“我是锦衣卫豫省千户所总旗官,负责监视周王府违法事,兼考察千户所新晋超凡者能力,评估新人的性格。” 常远:“……” 周承业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本来是不该让你知道的,告诉你老子是要吃掛捞的。” “你小子长的怪好看,但性格又狠又凶,偏偏还有实力能杀了我,逼的老子不得不公开身份,这次是真的亏大了。” 说到最后,周承业都带上哭腔了。 但常远一个字都不带信他的。 刚才这傢伙张嘴就是谎言,各种弯弯绕绕的欺骗,情绪更是说来就来,说收就收,这点眼泪算个屁。 他反而將左轮手枪拔了出来,指著周承业的脑袋,开口问道:“你是锦衣卫的话,就证明给我看。” 周承业愣了一秒,然后大怒:“动动你的脑子,能够在千户所放贷的,除了我们锦衣卫自己,还有谁?” “真以为是三百年前,士大夫和宗室藩王横行的时代吗?” “我,杂家的修行者,超凡者商人,至於骗……” 咔! 常远默不作声,只是扳开了左轮手枪的击锤,杀气再次凝结如同实质。 “精准”放射出璀璨的光辉,说话的时间够长了,终於能够锁定周承业的眉心了。 周承业觉得那冰凉的杀意,如同一根钢锥插入眉心,贯穿了大脑,搅和得脑浆都要碎了。 “有!我有身份腰牌!” “但是不在身上!” “你也是锦衣卫,知道隱瞒身份的探子,是不能隨身携带腰牌的。” 常远点头道:“我知道,你可以去拿。” 周承业歪著头问道:“你要跟我进內宅吗?” 常远摇摇头道:“不用,你只管去拿就好了,我在这里等你。” 周承业试著站了起来,常远真的没有管他,只是手中的左轮手枪一直指著他。 周承业慢慢地走到客厅正堂后门,闪身就跳了出去。 但在他落地之后,笑容都来不及冒出来,就惊骇地发现,眉心处钢锥穿刺的感觉並未消失。 周承业闭上了眼睛,绝望地说道:“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到底是哪家的超凡者?” “道?儒?释?兵?” “不对,这四大家都不是,完全不一样。” “法家、名家、纵横家、杂家、农家、小说家……也都对不上號啊。” “ wishtoday,不会是墨家的人吧?” “不,不可能,千户大人送来给我测试的,怎么可能是墨家的超凡者?” “唉,都对不上號的话,应该就是自然觉醒的超凡者,这倒是个九九成的稀罕物。” “自然觉醒的能力稀奇古怪,这小子的能力强到让人毛骨悚然,还有令人印象深刻的脸和气质,难怪会被千户大人看中。” “誒,誒?誒誒誒,別催,我这就拿到了!” 周承业突然感觉插在眉心中的无形钢锥变得更冷,带著死亡即將降临的紧迫,顿时被嚇得加快了速度。 他衝进书房,打开书架后面的密箱,从中取出了自己的腰牌。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回来,將腰牌递给了常远,这才感觉到眉心的钢锥不再冰冷。 就在周承业大口大口喘息的时候,常远仔细地检查了腰牌。 这是枚锦衣卫关防验腰牌,材料对,纹路对,暗记编號的样式也对,具体多少他看不出来,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將腰牌翻过来,是三排小字:锦衣卫暗子带此牌借者及借与者论罪。 小字的左侧有几个大字:锦衣卫总旗郑枫。 常远抬头看著周承业,突然极轻地开口问道:“郑枫?” 周承业一愣,眼神瞬间充满了怀念和感慨:“郑枫这个名字……好久没人叫过了。” “我是郑枫,锦衣卫总旗。” 常远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诚和骄傲,確认此人並未说谎,於是收起了左轮手枪,肃然地自报名字:“锦衣卫小旗,常远。” “幸会!” “幸会。” 常远再次开口道:“郑总旗,今天这事弄得我著实头疼,您能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周承业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不要再叫我郑枫了,听多了我很容易弄混。” “要是哪天在周王府,当著那几位太监露出不该露出的表情,我就要倒大霉了。” 常远点头应下:“没问题,周老爷。” 第13章 超凡甄別 周承业:“今日你来找我,是锦衣卫內部甄別超凡者的程序。” 常远悚然一惊:“甄別超凡者?我?” 周承业点头:“没错,就是你!” “上面传给我的文书写了,你之前的枪法只能算一般,但在第一次突袭任务中,枪法突然超凡,枪枪咬肉,每每爆头。” “这必是在战斗中觉醒了能力。” 他上下打量了常远一番,断然道:“错不了,你身上有仙灵气息,確实是引气入体,超凡脱俗了。” 常远想到了词条“食气”,想到了能够升级词条的灵源,接受了周承业的判断。 他忍不住问道:“那甄別超凡者又是怎么回事?” 周承业解释道:“超凡者的力量远超凡人,若是心性不坚定,很容易就会被力量反噬,变成为祸巨大的灾殃种子。” “我锦衣卫东镇抚司的职责之一,就是处置罪孽深重的超凡者。” “但和这样的邪恶之徒打交道,锦衣卫的超凡者见多了血腥和邪恶,心性不坚定者便会墮落。” “墮落锦衣卫熟悉官府和锦衣卫的手段,反侦察意识强烈,手段更加残忍,为祸更惨烈。” “所以世祖圣皇帝定下规矩,对锦衣卫內新生的超凡者进行心性甄別,大大减少了墮落者的出现可能。” “这套甄別程序运行已经三百多年,早已形成了固定的套路。” “一般千户所內会养几个特別招人恨的傢伙,如放贷的喇唬、贪財的文书、欺行霸市的屠户、色胆包天的门房……” “总之,就是人人都能接触到,人人都厌恶的角色。” “当锦衣卫中觉醒了新的超凡者,就引诱这些人招惹他,看他会如何对付这些杂碎。” 常远好奇地问道:“对付杂碎能甄別出心性?” 周承业回答道:“当然能。” “若是身具超凡之力,却不敢对一小人动手,就证明此人性格软弱,不堪大用。” “若是稍加撩拨就动手杀人,说明此人被突然获得的力量冲昏了头脑,后续会安排更严厉的考验任务。” “若是能在任务中幡然醒悟,便能重归锦衣卫快速晋升序列。” “若仗著超凡能力变本加厉,乃至有杀害无辜的趋势,就说明此人大概率会在变强后墮落。” “锦衣卫自然会安排更强的超凡者早早处置,免得留下隱患。” “若是冷静思考后依然动手,就说明心性上佳,会被千户安排到我这里再做验证,確认能不能掌控力量,会不会出现情绪失控。” 常远好奇地问道:“那总旗官你有何超凡能力,能为其他超凡者做最后的验证?” 周承业道:“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是杂家修者。” “我是通过修炼觉醒的『商人』超凡能力,最擅长做生意,窥探人心,以及撩拨他人情绪。” 常远再问:“那我刚才感觉到你的杀意,是你装的吗?” 周承业得意地点点头:“是。” “我將看到死人脑袋產生的恐惧,化作对你的敌意,再將敌意扭曲为杀意。” “这样两次转化的杀意很弱,是用来测试新人对危险的敏感度。” “没想到你不但感觉到了,还做出了激烈的反应,差点在我的脑袋上打一枪。” “太嚇人了!” 常远面无表情,毫无诚意地道歉:“我很抱歉。” 周承业:“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有歉意。”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是我的任务,现在完成了,你可以离开了。” “放心,你的测试完美通过,非常適合我们锦衣卫。” “只是没有必要的话,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按照话本小说的套路,常远这种父母双亡,长相俊美,觉醒强大能力的人,就是標准的主角。 主角会快速成长,官运亨通,平步青云,成为一代天骄。 但老天也会安排重重磨难考验,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在此过程中,真正付出代价的,从来不是主角,而是他身边的人。 周承业已过而立之年,明白自己不是主角,所以不想和常远有半点联繫。 常远看著周承业点点头,然后突然笑著摇了摇头:“我有种感觉,咱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周承业脸色微微发白:“呸呸呸,你说了不算!”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常远笑著走了。 出了门骑上铁驄,轰开油门,一路开回了彰德府千户所。 他將铁驄停在原来的位置,不顾屁股被顛到发木,直接去了千户大楼。 果然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被人引到了千户大人的公房內。 千户正在签字,头也不抬地问道:“知道周承业的身份了?” 常远先行了一礼,然后回道:“是,千户大人,我检验了郑枫总旗官的腰牌。” 千户惊讶地抬起头:“他把腰牌都给你看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常远略显不好意思:“下官感到杀气后,將郑枫总旗官误认为敌人,拿枪顶著他的脑袋……” 千户大人乐得哈哈大笑:“你居然真的嚇到了那个滑头,真是了不起啊。” “果然,商人还是最怕直接的暴力啊。” “『商人』的超凡能力最是无赖,满嘴都是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买,等价交换原则,实则钻契约空子,挑逗对家情绪,最终低买高卖。” “连本官都没想到,那小子做的假人设中,竟然把真的弱点混进去,再加上层层的防护,让人一击不中后彻底忽略,真是滑头到头了。” “常远,你通过了勘验,从今日起就是锦衣卫的超凡者,等到南镇抚司核验过后,就能升任总旗官,享受百户的待遇。” 常远再次行礼道:“多谢千户大人照顾。” 千户大人摆手道:“不用谢我,这都是规矩。” “锦衣卫能够延续五百年,被世祖圣皇帝提拔,取代东厂和西厂,靠的就是从上到下守规矩。” “接下来你得认真练武了。” “超凡者能够享受高一品的待遇,相应的要执行更难的任务,突袭血灵教祭坛只能算是最简单的一级。” “你的枪法再怎么惊人,身体不够强也是致命的弱点。” 常远肃然道:“下官领命!” 第14章 长辉武馆 离开前,千户大人给了常远两封信。 第一封是超凡者的甄別通过证明信,凭信可以在会计那里领取80银元的安家费。 80银元不少了,足够常远家四个月的正常开销。 之前借的120银元十几天就花完,是因为大明的治病和丧葬没有上限,是真正的吞钱深坑。 第二封则是推荐信,凭信可以进入长辉武馆习武。 长辉武馆不在千户所內,而是在相邻的彰德府城,號称少林寺之下最强的四大武馆之一。 没想到也是锦衣卫的產业。 先去领了安家费,回到家常远就將所有的钱放在一起,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银山。 昨天千户赏了300银元,领了两个金杯和一个银烛台。 之后花了1个银元又175铜板,买了一桌子酒菜,找回325个铜板。 晚饭后给了弟弟妹妹们每人1个银元。 今天在祥符县还了146银元,了结了借的债务,在赶路的时候吃了顿饭,花了6个铜板。 回到千户所,又领取了80银元安家费。 现在共有235银元又299铜板,两个踩扁的金杯和一个银烛台,现金相当的丰厚。 他有千户的推荐信,进入长辉武馆习武没有门槛。 但学费、杂费、器材、肉食、药物等花费加起来不是个小数。 常远全家四口人,一个月的全部花销大概在20银元。 而长辉武馆进门就要缴纳100银元,作为习武三个月的预存费用。 如果求教次数多,受伤次数多,再加上饭量大,说不定不到两个月那100银元就会用完。 穷文富武,真不是白说的。 晚上,弟弟妹妹们都回家,常远给了二弟常见35银元。 “从明天起,大哥要去彰德府学武,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一次,这个月的家用花销就由老二来管。” 沉甸甸的银元捧在手中,常见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他颤声地答应道:“是,大哥。” 三妹常卓笑道:“二哥紧张得都冒汗了,不如交给我来管啦。” 常远笑道:“先让他试试,实在不行再换你。” 常卓不依道:“大哥不信我?” 常远不语,只是给了妹妹一个脑瓜崩。 晚饭是很简单的芋头稀饭,搭配家里自製的醃菜,昨晚的腊味,还是让“远见卓识”四兄妹吃得满嘴流油。 常识连喝了三大碗稀饭,摸著滚圆的肚子道:“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吃到肉就好了。” “这样我就能更快长大,也能挣钱,买更多的肉吃。” 常远挑眉暗笑,没说什么。 常见却道:“指望你还早著呢,接下来就轮到二哥我了。” “等我今年考进阳明书院,秋天直接下场考个秀才出来,一年少说也能挣来七八十个银幣。” 常卓撅著嘴道:“我只比二哥小一岁,你要是今年不成,明天我就和你一起下场。” 兄妹二人又开始了日常的较劲。 常远微笑著欣赏,而老四常识撅著嘴嘀咕:“我要快点长大。” 琐碎的家庭生活,一点一点抚平了常远內心的异常。 第二天,他精神饱满地出门,以五个铜板的车资,坐上了一辆多人马车,晃晃悠悠地去了彰德府。 进城之后,常远在街边要了碗扁粉菜,搭配一张油酥烧饼,吃得心满意足。 然后就径直去了长辉武馆,以锦衣卫的书信为凭,被门前接待的学员引到后院,见到了武馆的负责人陈师傅。 陈师傅看完了信,惊讶地问道:“你这么年轻,就已是超凡者了?” 常远点头道:“有人说我是超凡者,但我自己还是糊里糊涂的。” 陈师傅笑了:“原来是未经修行,自行觉醒的超凡者。” “看起来只是身体瘦弱,並没有出现大毛病,还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常远喃喃道:“幸运吗?” 陈师傅点头道:“当然了。” “正统的超凡者都是沿著不同的路线修行,刻苦打熬身体,修炼基础。” “最后战战兢兢地引气入体,尝试突破超凡境界,往往数年甚至十数年都不得成功。” “而自然觉醒者往往基础不牢,机缘巧合下引气入体,结果身体承受不住导致损伤,甚至是落得个残疾的下场。” “所以说你是幸运的。” “只要认真在我这里补足亏欠的根基,就能弥补觉醒时造成的缺陷。” 常远深知自己的“精准”是外掛,没有觉醒的过程,也没有造成身体缺陷,但他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封银元,恭敬地奉献给陈师傅: “请师傅教我。” 陈师傅接过了银元道:“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陈昂的学徒了。” “你要从哪里开始学?” 常远道:“请师傅从最基础的常识开始,弟子对修行几乎是一窍不通。” 陈师傅摇了摇头:“这种基础的知识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陈酒,你来教他。” 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从门外闪身出现:“是,师父!” “常远学徒,跟我来吧。” 常远微微行礼:“麻烦师兄了。” “陈师傅,弟子去了。” 说完,他就跟著陈酒离去,心中满是对大明修行体系的好奇。 陈酒在前,带著常远一路穿过数个练武场,几处大小不同的食堂、药浴汤池、库房,最后来到了武馆深处的静室。 在其中一间静室內,陈酒开始介绍当今的修行体系。 “当今修行的法门,以道家、儒家、释家和兵家四门为主纲正道,法家、术数、杨朱、纵横、阴阳、农家、名家、杂家、小说家、医家十家为枝干旁门。” “此外还有墨家、杨朱、方技、巫术、萨满、香火、祭神、灵道、妖怪等成体系的修炼法门,统归为左道或邪道。” 常远不由得问道:“墨家、杨朱、方技也是诸子百家,墨家还曾经是显学,怎么会被归为邪道?” 陈酒挠了挠头,回答道:“杨朱讲究全性保真,说是不拔一毛利天下,也不取一毛而害天下,实际上只信一半,沦为放纵慾望的藉口。” “修行杨朱全性保真法的,几乎是人人墮落,早就是满门恶徒。” “方技家嘛,嘖,房中术太强……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他的声音突然变小:“墨家修士很是正派,问题是他们正的发邪啊。” “他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动輒就会刺杀朝廷官员,从朝廷的立场上看,他们和白莲教一样的危险。” “所以,就被打成叛逆邪道了。” 第15章 新词条【形意拳】 “道家修行最早出现,讲究顺道而行,炼精化气,引气入体成就超凡。” “道士的修行最稳,但得很有钱且有閒,所以道家超凡者不是姓张,就是姓朱,偶尔会有姓孔的。” “儒家修行讲究修身明心,以浩然正气入超凡。” “这帮儒生最口是心非了,说什么修的是浩然正气,其实不考中进士的压根就没前途。” “释家修行讲究明心见性,破除执念,顿悟而成就超凡。” “和尚们纯粹拼运气,运气好了,十岁沙弥能超凡,运气不到,七十岁老方丈到死都没戏。” 陈酒的声音变大了:“咱们兵家讲究杀伐炼心,战意凝形而成超凡。” “说白了,咱们就是脚踏实地,只要拼命的练,拼命的吃,就能有所成就。” “先练出巨力,普通人擦著就伤,碰著即死。“ “再练成厚皮,必须是刀剑难伤,弓弩不入。” “接著练硬骨,要能十丈坠落,撞碎石板而无伤。” “最后练金血,气血泵动如汞,鲜血闪耀金光。” “到了练血烁金这一步,十有八九都能打破障碍,踏入超凡境界。” “就算运气不好的那一成,实战的时候也不比其他超凡者差多少。” 常远听得咧嘴抽气:“这,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人体是有极限的,无论怎么练也不能肉身开碑裂石,除非觉醒超凡能力。 而兵道修行却是先能肉体超凡,然后才有机会超凡入圣。 两者似乎互为前提。 陈酒道:“確实是矛盾,但这就是兵道修行的作用。” “兵道法门不是伤人的打法,而是突破身体极限的练法,是让身体迈向超凡的阶梯。” “修行法门打破身体的极限,再以药食修復身体损伤。” “如此反覆突破极限並提升上限,就能解开这个矛盾了!” 常远喃喃道:“法门和补药如此逆天?” 陈酒点头道:“逆天?呃,確实没错,所以修行才会如此昂贵!” 常远:“我明白了,请教我修行!” 陈酒道:“好!” 长辉武馆的兵道修行法门,是从六合大枪演化而来的心意六合形意拳。 戚继光大帅去芜存菁,在《纪效新书》中將其定为二十四势,主攻崩、钻、劈、扎四种劲力。 二十四势经过三百年的演化,如今已经没有了杀伐作用,变化为练体效率更高的二十四桩。 陈酒带著常远到了演武场,將二十四桩一一演示给常远看。 就在常远认真看,认真记忆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词条【形意拳】:內家实战拳,强体蓄劲,刚猛制敌。 消耗灵源20可学习。 想都不想,常远就做出了选择,为自己增加了新的词条。 当词条【形意拳】在他灵魂中发光时,相关练法、打法、杀法全都瞭然於胸,就连身体也凭空多了肌肉记忆。 常远仿佛浸淫形意拳三十年,已经到了深入骨髓、影响一举一动的自然之境,就连站姿都发生了变化。 演示第二遍二十四桩的陈酒突然觉得恍惚,眼前的瘦弱少年明明什么都没做,身上却多了股味道。 不是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没有凌厉的气息,就是让他觉得十分舒服。 嗯,看起来更美了…… 陈酒打了个激灵: wishtoday!俺不好断袖啊! 惊慌之下,他再也不敢仔细看常远,收敛心神,专心地演练完二十四桩。 然后陈酒问道:“看清楚了吗?” 常远点头道:“看清楚了,也都记住了。” 陈酒惊讶:“哟嚯,记性这么好的吗?那你就练给我看看。” “是。” 常远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形意拳二十四桩。 他的动作……並不標准。 凡是不需要发力的动作,他展现出更加圆融的境界,但在陈酒眼中则是动作走样。 遇到需要发力牵动全身的动作,常远的肌肉筋膜就开始抗议,动作根本做不到位,出现在他看来非常严重的变形,彻底毁掉了形意拳的意境。 但在陈酒的眼中,这些动作反而更接近標准。 於是他得出了结论:“不错,你真的全都记住了,而且还很有学拳的天赋,从小也打下练武的基本功,真是不错。” 看到常远仅仅是做了一遍二十四桩,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亮晶晶的汗珠。 陈酒摇头道:“只是你的身体底子也太虚了,需要加倍的练习,再儘可能的进补。” 常远擦去汗水,微微喘息著回答道:“是,我会努力的。” 然后立刻开始做第二遍。 陈酒仔细看著常远练了三遍,发现每次练习都能有进步,確认他已经记住了二十四桩的全部细节。 陈酒满意地点点头:“你先自己练著,我去给你安排食宿,还有定製的身份木牌。” 常远感激地行礼道:“多谢陈酒师兄,辛苦师兄。” 陈酒得意地笑了:“不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他离开后並未很快回来,常远就在练武场上一遍遍练习,练得肌肉酸痛难耐也不肯放鬆。 形意拳练法最重坚持,只有將自己逼到极致,才能获得最好的修炼效果。 这不是陈酒教他的,而是词条“形意拳”灌输到心中的知识。 他能够坚持下来,不仅是知道该这样做,更是自身变强的欲望足够强烈。 常远穿越到这个国祚五百年,有著超凡之力的大明,一切都是陌生的。 即便是原主留下了全部的记忆,甚至还融合了情感,也无法消除发自灵魂的陌生感。 陌生產生的恐惧,始终縈绕在常远的心头。 他刚刚醒来,就能利用词条“精准”打出超强的战绩,这其实就是在恐惧驱使下的大爆发。 人在陌生环境中,会本能地追逐安全感。 所以,常远抓住一切机会,与对他友善之人示好,拼命地拉近关係。 他同时也如同刺蝟一样,对明確的敌人下死手,不肯尝试缓和关係的可能。 如放贷的喇唬周山,三句话没有释放出善意,常远就两枪轰到他肚子上了。 周承业仅偽装出最微弱的杀意,就激起常远最激烈的反应,差点拔枪射爆他的脑袋。 获得安全感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身能够变强。 在武馆练武,让常远获得了明確的变强感,他隨之获得了发自灵魂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就像最诱人的蜜糖,引诱著他拼命练习。 哪怕是全身肌肉都在抗议,他也根本停不下来。 毕竟练一遍,更强一分,就能更加安全。 第16章 东海鯤肉 常远將形意拳二十四桩练了二十五遍。 在练第五遍时,他就已经汗如雨下,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到了第九遍,常远觉得眼前发黑,隨时都会因为低血糖而昏倒。 但就在他昏倒前的剎那,身体中涌出了一缕缕热线,匯聚在经脉中形成流转不休的热流。 热流所到之处,肉体的疲劳感迅速缓解,最后更是完全消失。 常远瞬间就恢復了清醒,也回忆起这感觉正是收穫灵源时,出现在身体中的热流。 上一次热流出现,他的伤口痊癒,疲惫感消退。 这一次热流出现,不但疲惫感消退了,而且明显感觉到了力量、敏捷的提升。 就像他好好休息了一整天,身体不但完全恢復,而且变强了。 既然恢復了,那就继续练! 第十遍,第十一遍…… 这次一口气练了16遍,才出现了眼睛发黑,濒临昏厥的状態。 耐力明显增加了! 常远適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压榨身体,逼迫热流再次出现。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一次次大汗淋漓后,身体出现了脱水症状,这种物理层面上的缺失,可不是热流能够消除的。 而且他练的时间已经很长,真要是完全恢復了,必然被別人看出来。 不论是误会他在练习中偷懒,还是猜到他的身体有特殊性,都不是什么好事。 常远就坐在训练场上,一边喘息恢復体力,一边看其他人的练习。 陈酒回来的时候,常远已经不再大口地喘息,但身体的酸软並未缓解多少,甚至站起来都显得吃力。 陈酒將他拉起来,看著结了盐斑的衣服,咋舌道:“常远你真是太努力了。” “练到这种程度,身体只是酸软,而没有剧烈的疼痛,肌肉也没有抽筋,证明你练习的动作非常准確。” “厉害,看我练了三遍,就能记住二十四桩的全部动作,你的天赋绝对是顶尖的。” “正好时间也很晚了,我带你去走一遍后续的流程。” 陈酒拉著常远向厨房走去,同时解释道:“以后练完,首先去厨房喝药汤。” “这碗药汤並不值钱,只是最基本的活血化瘀,但能够有效加速身体的恢復,也有助於补药的吸收。” 常远跟著他走进最大的厨房,直接就看到了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是冒著白烟的黑色药汤。 陈酒递给常远一块刻有名字和编號的木牌,常远凭藉编號领到大海碗,然后舀了满满一碗药汤。 “很苦,所以要一口气灌下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担心烫嘴,白烟是药的特性,其实药汤是温的。” 常远小心地试了试,確实不烫嘴。 於是他闭上眼睛,仰头就把一大碗全灌了下去,连肚子都鼓起来了。 你还別说,药汤的效果很好,刚进肚子就带动全身发热,毛孔全部张开,温和的发汗。 出汗加快了身体的代谢速度,將肌肉中的乳酸迅速分解,然后通过毛孔排出。 身体很舒服,味道也很顶。 好在陈酒经验丰富,喝完药汤就带著常远往浴室跑。 “这是你的道服,这是要放进浴桶中的药包,这包药可比药汤贵多了,必须儘可能地多泡一会。” “最好能坚持一个小时,到药包完全褪色,才能完全吸收药力。” 当常远跳进漆黑的浴桶中,立刻就明白为什么要坚持。 疼! 非常疼! 洗澡水中的燥热药力,通过打开的毛孔,向身体中猛钻。 就像十万八千根红热的钢针,在人身上乱扎。 常远紧咬牙关,才能不惨叫出声。 附近浴桶中的其他学徒,有大声惨叫的,有哭泣著直接跳出来的,还有不断跳出来又跳进去的。 而且並不是意志坚定,能够忍著疼,强行泡澡就行。 如果此前的练习不到位,身体就不需要那么多药力的话,多余的药力就会產生毒化反应,將人毒晕过去。 所以浴室內会有僕役巡逻,隨时把昏厥在浴桶中的学徒捞出来,免得他们被洗澡水淹死。 一小时后,全身热烘烘的常远,被陈酒拉去了食堂。 用木牌为凭领取一块拇指大的肉,再装了满满的牛肉、蔬菜和米饭,两人便大快朵颐起来。 陈酒提醒道:“先吃这块肉!” “这一块肉价值半个银元,也就是250铜板,相当於武馆的半数学费。” 常远惊讶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肉,怎么这么贵?” 陈酒先把肉丟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回答道:“是鯤肉。” “不是那种隨便猎杀,主要熬油的鯨鱼肉,是鯤!” “东海最常见的妖兽,猎到一头,就足够抵消一支船队一年的成本。” 常远也把肉塞进了嘴里,喃喃道:“妖兽鯤,还有东海……” 他的记忆中只有模糊的印象,距离熟悉的生活太遥远,像是传说。 但在这一刻,鯤肉和东海就在常远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无他,嘴里的肉太香了。 鯤肉弹牙软嫩,咀嚼时就有肉汁溢出,顺著喉咙流进胃袋。 常远瞬间就觉得被填满了一点。 仔细分辨后,他確认並不是飢饿被消除了,也不是补充了练功消耗的能量。 而是被熬夜、悲伤、担忧、恐惧掏空的身体潜力增加了一点,是导致他身体稍显虚弱的底子被填上了一点。 哪怕只是生命被补全一点,常远都感觉到了极大满足,甚至油然而生出了强烈的幸福感。 所以,他怎么能不印象深刻呢? 满足感和幸福感来得猛,回味也足够悠长,但终究是渐渐消退,飢饿感很快就杀了回来。 常远的胃口大开,甩开腮帮子猛吃起来。 牛肉燉煮的时间足够,软烂易咀嚼,蔬菜清甜爽口,米饭更是喷香。 隨著食物被吃下去,喝的药汤,泡的药浴,以及第一块鯤肉,功效开始全面爆发。 常远甚至能感觉到食物被极速消化,变成一丝丝熟悉,但又明显不同的热线,匯聚在经脉中形成热流,开始滋养他辛苦锻炼的身体。 总的来说,食物带来的热流,对身体的强化效果,比不上吸收灵源產生的热流。 但能够有效补充身体所需的物质,让肌肉、骨骼、筋膜变强劲厚实。 七天后,常远就摆脱了豆芽菜般的身材,脸上看起来也有肉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期待的男子汉气没出现。 恰恰相反,脸上长肉后,面部曲线变的更加柔美,肤色更是白中透红。 他变得更好看了。 第17章 升官和緹骑 变得好看只是结果之一,更重要的是常远身体素质爆炸性增长。 仅仅是七天的修炼,他已经脱胎换骨,力量、速度、耐力三个方面,都增加了数倍。 进步速度很不正常。 不是比普通人进步快,而是比最顶级的兵道天才进步速度,还要快了十倍不止。 之所以这么快,和弥补身体的亏空有关係,也是因为常远的天赋不算差,至少比普通人好。 但主要的原因是他击杀邪教徒,收穫灵源时获得的热流。 当时治疗轻伤,消除身体疲惫,並未耗尽热流,大部分都沉淀在身体中,静静的等待唤醒。 当常远拼命修炼到身体濒临崩溃时,就能激发灵源热流,迅速的消除疲惫,恢復体力。 这可就太强了! 要知道修炼变强有边界效应。 假设这个边界是100点,那么普通人每天修炼的成果只有101到102点,扣除边界之下的100点,真正变强的幅度只有1到2点。 天才每天的修炼成果高达120到150点,那天才变强的速度,就是普通人的二十倍。 边界的存在是因为人体本身有极限,打破极限后就意味著身体被掏空,必须喝药泡澡调理,然后吃饱喝足睡觉,才能在恢復身体的过程中获得进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常远在灵源热流的帮助下,每天都能瞬间恢復一次,立刻进行第二轮修炼。 两次连续的修炼成果叠加,完全能够衝到240到300点,扣除边界之下的那100点,可不就是天才的数倍之多? 因此他能在表现出天才进步速度的同时,还能大幅度地隱瞒实力,给自己藏一份底牌。 但快速进步的好事,在第七天结束了。 常远身体內储存的灵源热流,在连续七天恢復身体后,彻底消耗殆尽。 没了每天一次的额外恢復,常远就没办法用拼命的方式努力,只能取得普通的修炼成果。 在陈师傅和陈酒看来,常远的进步速度很快。 而且他进步极其稳定,潜力十足。 陈师傅都有些动心,犹豫著不顾常远锦衣卫的身份,想要收他为徒了。 但常远却像体验过开掛的玩家,被封了外掛后只能正常地玩游戏。 毫无快感,特没意思,特別的不爽! 常远开始渴望锦衣卫的任务了。 有任务就能遇到超凡的敌人,杀了超凡的敌人,就能获得新的灵源。 有了灵源就能强化词条,还能重新获得极速的进步。 烦躁的第八天,第九天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他就接到了锦衣卫的命令,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有邪教徒可杀啦! 常远以最快的速度杀回千户所,一位头髮全白了的百户见了他,给他发了新的腰牌和委任状。 常远记功晋升为总旗官,因为是超凡者,享受百户的待遇。 这待遇之一就是白髮的百户没有摆官威,全程对他都是笑眯眯的,温言细语地解释。 “这次升职这么快,是因为千户大人献上新式左轮手枪和子弹后,得到了南镇抚司指挥使的讚许,所以破格提前四个月提拔。” “老弟还是超凡者,按照规矩享受百户待遇,每月薪俸足有110银元,出任务还有任务奖金,任务中的一切损耗千户所也会报销。” 白髮百户眨眨眼:“实报实销,你懂的哦。” 常远笑了:“多谢大人提醒。” “不知道下官未来归於哪位上官的辖制?” 白髮百户微笑不语,常远晃神之后才领悟:“原来是……拜见百户大人!” 白髮百户笑道:“我姓李,若是在人前你叫我李百户,私下里你就叫我李老哥便好。” “不过本官已经五十五岁了,到了今年的重阳就要致仕回家,也做不了你多久的上官嘍。” 常远识趣地说道:“下官做了您一日的属下,这一生就都是您的旧部。” 李百户哈哈大笑:“好。” “我锦衣卫千户所有十个百户,其中五个为千户所直辖,每个百户下辖一个超凡者组成的緹骑小队。” “我这个百户下辖的緹骑小队,於四月前京师抽调力量时,居然给连锅端走了。” “到现在我都没有能补齐緹骑的人手,更缺一个能够镇住所有人的狠人,所以你来做队长。” 常远抱拳领命:“喏!” 隨后他试探著问道:“不知下官的属下都有谁,又都是何等实力?” 李百户笑了:“你话里有话啊,不要绕弯子,直接说便是。” 常远敏锐地察觉,百户的笑容是真诚的,心中是喜悦的,於是把心一横直接说了真话: “下官此前的上官高总旗,曾向下官託付他的儿子高肃……” 李百户摆手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哎呀,小高跟我说,你这孩子为人至诚,懂得人情世故,更懂得感恩,特意向我推荐了你。” “不得不说,那小子虽然运气不好,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贵人,但他眼光果然是不错。” “常远,你很好,你果然很好。” “放心吧,高肃就在你的小队中。” “而且那孩子的资歷比你更深,千户所內的人头和规矩都熟,他能帮你处理许多琐碎之事。” “另外,本官也想跟你做个交易。” “在本官致仕前,会尽力给你周全和便利,而你要帮我看顾孙子。” “我的孙子前些日子突破超凡,如今也在你的小队中……” 常远当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下来:“百户大人请放心。” 没有过多的承诺,但他坚定的態度让李百户觉得可信。 百户笑得见牙不见眼,亲自带著常远去位於千户大楼二层的房间,为他引荐緹骑小队的四个成员。 在常远的队员面前,李百户的官威气势拉满,没有半点温和亲近的感觉。 “这是你们的队长,常远,常总旗!” “你们当中大部分也有超凡能力,但和你们的队长可没得比!” “他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一夜之间连杀血灵教29个邪教徒,包括神性怪物和通神大头目在內。” “在咱们豫省千户所,常总旗的资歷最浅,但功绩却能排得上號!” 李百户的话说完,四名緹骑都端正了站姿和態度,认真地抱拳行礼:“属下等参见总旗官!” 他们初见常远时,確实被显嫩的脸骗了,自然產生“这是谁家公子来掛名”的轻视。 但听到常远的名字和战绩,所有的轻视瞬间消失。 这些队员虽然性格不同,但都是战斗在一线的锦衣卫超凡者。 日常游走於生死之间,见惯了鲜血和死亡的人,当然明白连杀29个邪教徒到底有多难。 更不用说其中还包括血灵教的怪物。 既然他们做不到,那就爽快的低头认怂。 不丟人。 第18章 甩手 李百户想了想,特意强调道:“緹骑小队面对的敌人很强,不是超凡者,就是能力诡譎的邪神信徒,任务异常凶险。” “故而为了你们的安全,緹骑队长手握生杀大权,若有临战违抗者,可当场处决。” 四名超凡锦衣卫神色凛然,单膝跪地抱拳承诺:“我等必以常总旗马首是瞻,绝对不敢违抗命令!” 李百户点头:“如此最好。” 李百户当眾將一封任务书递给常远,说道:“这支緹骑,我就交给你了。” 常远真心实意地感谢道:“多谢百户大人!” 送走了百户,常远回头问道:“谁是高肃?” 容貌与高总旗有四分相似,个子高大的锦衣卫向前一步:“下官锦衣卫小旗高肃!” 常远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做锦衣卫的时间比我更长,你来做我的副手。” 说完,他才当眾拆开任务书,看了一眼后直接甩给高肃:“你来宣读。” 高肃接过开始读:“任务目標:邪神『造化玉像』的牧师。” “情报显示,邪神牧师出现在彰德府,彰德府捕快在调查中死亡两人、失踪三人,此事於十日前上报锦衣卫东镇抚司。” “彰德府驻守锦衣卫启动调查,期间共失踪番子两人,校尉一人,於昨日报到千户所。” 高肃总结道:“任务很简单,找到那个该死的邪神牧师,干掉他並清理被他发展的教徒。” 常远道:“本官继承锦衣卫小旗至今还未满一个月,此前也从未接触过调查和甄別的工作。” “我决定將任务的前期调查工作,交由副队长高肃负责,调查期间所有人服从高肃的指挥。” “有人有意见吗?” 常远突如其来的放权,不但让高肃吃了一惊,也让另外三个锦衣卫陷入茫然,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远笑了笑道:“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高肃,我目前在长辉武馆练武,確认目標的踪跡后,派人到武馆通知我,然后再执行抓捕任务。” 高肃茫然无措,慌忙抱拳应命:“是!” 常远强调道:“邪神造化玉像我也有所了解,前身和闻香教有关,组织严密善於蛊惑人心,相对排斥没有技术含量的杀人。” “之前失踪人数多於死亡人数,也比较符合造化玉像的表现。” “所以我们面对的敌人,极有可能包括被蛊惑的锦衣卫,调查时优先注意自身的安全,寧可错过目標,也绝不许冒险。” “高肃,你听明白了吗?” 高肃:“明白了,寧可丟失目標,也绝不冒险!” 常远微笑著点点头:“明白就好,接下来你来安排,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屋子里四个茫然的锦衣卫面面相覷。 “真,真走了啊?” “真走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听你高肃的安排唄!” “先去彰德府府衙查资料,地图、人口、工坊主、商人,凡是能查的都先查一遍。” “就咱们四个,怎么查?” “没事,到了彰德府,调隔壁府的县衙书吏来查,免得走漏风声。” “那就这么办吧!” “……” “咱们的新队长,真得劲儿!” “队长嘞脸才是真排场!” “我看恁想死!” 常远是真的撒手,当了甩手掌柜。 因为他相信,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对於查案是一窍不通,最有信心的就是拔枪爆头,其次就是新练出来的劲够大! 既然不会查案,那就交给会的人。 自己只要在知道目標是谁,在哪后,上去乾死他就好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將权力交出去后,自己会被架空。 锦衣卫虽然在体制內,也会拉帮结派,也会勾心斗角,但终究是在军法的约束下,不会把玩心眼放在第一位。 尤其是锦衣卫超凡小队,面对的是超凡案件和超凡敌人,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查案,而是能够解决敌人。 只要常远最能打,这支小队就是以他为尊,任何人也没法架空他。 所以他乾脆利落地下放了权力,將前期工作全都交给高肃。 他自己则回家去,准备手搓一把新式左轮,以及新式子弹。 常远有种预感,这次要对付的人,数量恐怕不会少,而且会非常麻烦。 他先去了集市一趟,在铁匠铺拿到了自己订购的几个零件,以及一叠薄薄的铜板。 然后在道宫拿到了预定的硝酸和雷汞火帽。 这些花费了足足148银元,但常远一点都不心疼,因为从今天起,这都是能够报销的! 报销,就是花朝廷的钱,办自己的事。 体制內的最大爽点! 带著沉甸甸的物资回到家,坐到原主打造的简易工具机前,常远三下五除二就將老式左轮手枪改好了。 经过武馆的十几天修炼,他的劲变大了,手也变得更稳。 原本要反覆磋磨才能完成的修改,现在只需要一下就能搞定,而且更精准。 就连最麻烦的48个零件打磨,都能依靠力气大,抱著铁砂筒一阵猛烈摇晃就搞定。 再也不需要架在架子上转两个小时了。 压制弹壳时,常远的左手按住台子,右手抓住手柄发力一秒,直接就压出了完美的弹壳。 比起上次依靠体重慢慢压,不但速度快得离谱,而且成品率也高得多。 改造新式左轮,搓一百发子弹,居然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常远甚至来得及赶回彰德府,在长辉武馆吃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直接开始下午的苦练。 接下来的两天,常远都在武馆练习二十四桩,喝汤药、泡药浴、品尝鯤肉,再大吃牛羊鸡肉。 上任锦衣卫超凡小队队长的第三天,高肃骑著铁驄赶到长辉武馆,找到常远报告:“队长,找到了。” 常远立刻吐气开声,散去了打桩的力气。 草草沐浴后,他换上锦衣卫的衣服,跟著高肃离开了武馆。 比起修炼桩功的这点成果,还是干掉邪教徒,收取灵源,然后回来再继续修炼的收穫更大! 跨上铁驄,驶出彰德府,向著东南方向狂奔二十里,就能看到工坊镇那满是高耸烟囱的天际线了。 看到远处那充满力量的景象,常远惊觉自己竟是井底之蛙,对大明充满了误解。 第19章 高肃的念力 常远怎么错了? 他对大明的认知错了,而自己竟是井底之小资蛙。 他竟然以为大明国祚五百年,打破了歷史周期律,根本原因是“超凡时代无革命”。 常远刚穿越就点亮了金手指词条,凭藉一把左轮手枪,杀穿血灵教的据点,打死大半的邪教徒。 那些邪教徒其实很强,只要没被爆头穿心就不会倒下,受伤越重反而越狂热,高呼著“回归血灵”疯狂战斗。 哪怕断手断脚,他们还会在地上爬著咬人。 简直跟丧尸一样。 青黑色皮肤的怪物堪比“暴君”,能使用替死术的邪教大头目,幸好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锦衣卫对常远的表现极为惊喜,却没有丝毫恐慌。 说明他们早就见识过类似的力量,而且认为有用且没有危险。 后来常远知道了,大明有成熟的超凡体系,锦衣卫千户所甚至有对口的培养武馆。 理论上讲,“精准”词条並不强,必须依赖於火枪的威力,才能展现出强大的杀伤力。 只要剥夺常远的枪,他就会瞬间变成普通的锦衣卫。 而且大明的火枪也不给力,常远为了解决掉青黑色怪物,在它的眉心打了五发子弹。 遇到防御力更强,皮肤直接能够弹开子弹的超凡者,常远拿著枪也没有威胁。 所以锦衣卫的高官都很放心。 当然,这是他们不知道常远能製造威力更大的火枪,甚至能將“精准”词条的效果延伸到大炮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锦衣卫如此强大,直接掌握兵道的大明军方又有多强? 掌握儒道的士大夫,掌握释道的和尚,能够和军方分庭抗礼,他们会弱吗? 还有稳稳坐著皇位五百年,和龙虎山张家分享道法的老朱家。 常远因此被超凡力量蒙蔽,但看到工坊镇森林般的烟囱,他知道自己错了。 前世也有“后膛枪后无革命”这句话,但事实证明那只是统治阶级的幻想。 除了维多利亚严选的白羽人,绝望中的人不会被死亡嚇倒。 尤其是大明百姓更不是好惹的,敢让他们挨饿,他们就敢跟皇帝拼命! 大明国祚突破周期律,绵延到五百年依然稳定,根本原因是爆发了工业革命,是大工业化带来的生產力爆发。 但工业革命带来的不止是好处,还会摧毁传统手工作坊,造成大规模的失业和社会动盪。 连2025年的ai革命也不例外,大明是如何避免社会灾难的? 又是谁做到的呢? 常远对大明的歷史產生了好奇。 …… 高肃驾驶的铁驄转了个弯,开进了距离工坊镇十里的一座农户院子。 院子很大,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有彰德府的驻守锦衣卫,有知府衙门的捕快和弓手,还有安阳、汤阴、临漳等七个县的衙役和白役。 总人数多达两百,足够將工坊镇包围得滴水不漏。 常远拍拍高肃的肩膀:“你是真中啊!” “接下来你继续指挥,我自己也听你的命令。” 高肃深吸一口气:“已经查明,邪神造化玉像的牧师就隱藏在刘氏纺织工坊中,以女性织工为主要传教对象。” “工坊主刘源已是教派骨干,受了玉像洗礼。” 常远问道:“怎么確认是刘源的?” 高肃回答:“下官从卷宗中看到调查人员大量失踪,因此放弃了直接调查,重点调查了娱乐场所。” “番子在彰德府环采阁收集掉落的髮丝,经过检验確认刘源的白髮是染的。” “道录司二次检验髮丝,確认了献祭的痕跡,断定他获得邪神的馈赠,恢復了身体的健康和青春。” 常远眉头紧皱,如果邪神能让人恢復青春,治癒重疾,对权贵的吸引力可太大了。 但他很快就放鬆下来了。 邪神造化玉像的教派没有被扶正,更没有吸纳为皇家供奉,反而是锦衣卫重点打击的邪教。 说明邪神赐予的好处背后,藏著巨大的风险,嚇退了大明的权贵。 只有工坊主这等商人阶层,仗著有点小钱不知天高地厚,又或者是被重病逼得走投无路,才会投入邪神的怀抱。 常远甚至觉得,造化玉像被锦衣卫列为重点打击对象,就是因为祂真的能治病,真的能让人恢復青春。 权贵们知道后果严重,无法接受邪神造化神像。 但他们同样会嫉妒,嫉妒那些傻乎乎恢復青春的人! 老子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老子都享受不到的青春,你个小瘪三就敢享受? 还有王法吗!? 造化玉像不死,权贵们念头不能通达啊! 常远不在意权贵们的想法,但献祭活人换取邪神赐予,就是应该被消灭的邪教! 按照高肃的计划,天黑之后锦衣卫緹骑指挥著官兵,悄悄地包围了工坊镇。 最精锐的锦衣卫緹骑和府衙的捕快,从四个方向进入工坊镇,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刘氏工坊。 深夜的工坊镇灯火通明,所有的工坊都干得热火朝天。 煤气路灯照亮的大路上,工坊镇的护卫队来回巡逻。 这些膀大腰圆,肥头大耳,面目狰狞,威慑力满满的护卫,在看到锦衣卫緹骑的瞬间就软了。 如果不是锦衣卫及时亮出腰牌,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这帮货真敢撒丫子逃跑。 常远皱眉道:“这些护卫这么胆怯?” 高肃回答道:“豫省地处中原,承平数百年,护卫就是吃乾饭的。” “正好方便我们行动。” 常远摇头道:“不,不能放过他们,让人把他们都看住。” 高肃疑惑道:“为何?” 常远给了他个白眼:“你自己都因为失踪那么多人,而转向外围调查,进了工坊镇反而不担心这些掌握著镇子治安的人了?” 高肃悚然一惊:“队长说得对,巡逻护卫被邪教渗透,甚至是完全掌握了!” “来人,控制住这些护卫,让他们都离开镇子!” 看到锦衣卫和捕快要控制他们,护卫中就有人变了脸色。 那几个护卫突然大喊:“造化万方,神爱世人!” 他们还从怀里拿出號炮和火柴,试图点燃引信,给镇子內的同伙报信。 看到护卫们的动作,高肃就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羞愧之下他突然低吼一声,隔空伸手一抓,就夺走了护卫手中的號炮,同时掐灭了划燃的火柴。 高肃展现出的超凡能力是——念力! 第20章 突袭 念力堪称万能的超凡能力。 开发得当的话,念力可以攻击、防御、悬浮、飞行、控场、环境改变,几乎是无所不能。 高肃的念力开发得相当不错。 他先是夺走了號炮,又熄灭了火柴防止爆炸,接著堵嘴防止叫嚷,然后猛烈击打魔丸让人昏厥。 当时看出来高肃这一击危险的锦衣卫,都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包括常远都死死地盯著高肃: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將有问题的护卫捆好,再派人押送整个巡逻队离开工坊镇,常远才好奇地询问高肃的能力状况。 关键就是为何要打那种位置。 高肃苦笑著道:“我也没办法,我的念动力的出力太小了,只有区区10公斤。” “打到人身上就相当於一记耳光,根本就不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所以我除了突然爆发,从人手上抢东西,我只能用抠眼睛、堵喉咙和打那里了。” 常远问道:“那你的念动力移动速度如何?控制距离多远?控制精度如何?” 高肃被问得有点发懵:“我,我没试过。” 常远忍不住摇头:“你对自己的超凡之力竟然如此无知,真是太不负责了。” “任务完成后,你儘管完成测试,然后给我详细的报告。” 高肃知道常远是刚刚自然觉醒的超凡者,对他的建议有些不以为然。 但面对直属领导的命令,他还是肃然领命:“是!” 常远看出了他的轻慢,冷笑道:“你测试的时候准备两样东西,一个是两公斤的铁球,测试自己的念动力能將它扔出去多远,能不能全程控制。” “第二个东西就是枪,测试自己的念动力能不能挡住子弹,以及最重要的,能不能跟上子弹的速度,微调子弹的方向。” “看看你到底是適合投掷万人敌,將敌人炸得人仰马翻,还是適合控制子弹飞行,百发百中。” 常远的那句话点醒了高肃,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张大嘴巴道:“念动力还能这么用?” 常远笑道:“君子性非异也,善假於物也!” “如今已是枪炮统治战场的时代,任何超凡之力都必须关联火枪,才能算是攻击力最强的超凡。” 高肃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认真测试的。” 解决了两队巡逻护卫,緹骑和捕快悄悄包围了纺织工坊。 机器的轧轧声掩盖了锦衣卫的行动,几盏明亮的煤气灯照亮了大门和主干道,也將更多的空间掩藏得更黑暗。 常远没有进入纺织工坊,而是转身爬上了附近的烟囱。 他將自己绑在了烟囱的爬梯上,抽出泛著冷光的左轮手枪,“精准”词条已然熠熠生辉。 工坊內对比强烈的光暗落差,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每一道走动的人影,都被他精准锁定眉心,隨时能够开枪射爆那脑袋。 片刻后,高肃率领锦衣卫緹骑和捕快翻墙进入工坊,展开了雷霆突袭。 瞬间,工坊內诡异气息爆发,某种迷惑人心的气息扩散开来。 常远瞬间锁定了目標,那是个身穿白衣的牧师,双手抱著一尊半人高的玉像。 通体莹白的玉像上扭动著红色的纹路,妖异的红光扩散开,將周围身穿白衣的人们渲染成血红色。 隨著“精准”的锁定,常远看清了牧师的长相。 並不是面容阴鷙如鬼,枯瘦如柴的鬼样子,而是面如冠玉,肤如凝脂的美少年。 只见少年牧师抱著玉像念念有词,咒语的声音清越动听,仿佛在工坊范围內盘旋迴盪,不自觉地就让人產生亲近感。 这就是任务卷宗中提到的“靡靡之音”,造化玉像的牧师最擅长的催眠邪术,能不知不觉间侵蚀人们的心灵。 开始只是降低敌意,减少突发攻击的欲望。 牧师的催眠能力会隨著时间推移变强,时间足够长的话,被催眠者甚至会被他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隨著靡靡之音扩散,纺织工坊內的轧轧声迅速消失,工人们如同木偶般聚集在牧师身边。 他们或跪或站,双目赤红,周身縈绕著邪法浸染的黑气, 有人神情麻木,是被临时控制的傀儡。 也有人满脸狂热,青筋暴起,已经是造化玉像的信徒。 这些邪教徒中最强的一人,是站在牧师身侧的中年男人。 他面色红润,瞪著一双环眼,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身披三层重甲,仿佛传说中的大將军一样威风。 这就是工坊主刘源,现年68岁的老头,却不见半分老態。 刘源看著翻墙而入的锦衣卫和捕快,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贪婪与得意,仿佛眼前的不是令人恐惧的锦衣卫,而是能让他换取青春的筹码。 年轻牧师的念咒声陡然拔高,抱著的玉像红光愈发炽盛,邪教徒们配合著发出了低声嘶吼。 锦衣卫和捕快面色不变,烟囱上的常远和负责指挥的高肃,更是露出了笑容。 目標上来就开大,不但证明调查结果正確,而且目標没有准备,只能用拼命的方式进行威嚇。 高肃大喊:“金光符籙!” 所有人同时从怀里拿出黄纸符籙,被邪法的红光照到的符瞬间自燃,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如同太阳,瞬间驱散了红光。 那些被邪法控制了心灵,懵懂茫然的普通人也被金光惊醒。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锦衣卫,再看到身边的邪教徒,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 邪教徒们尝试阻拦,结果根本挡不住,反而被推得人仰马翻。 锦衣卫的凶名享誉数百年,大明谁还不知道他们杀人不眨眼,从不顾忌普通人的生命。 在锦衣卫面前当人质,唯一结果就是和邪教徒一起死。 人若是在反抗中死於邪教徒之手,锦衣卫不但会赔钱,甚至可能会赔编制给他的孩子。 但要是不幸死在锦衣卫手里,那就会被当做邪教徒的帮凶,別说赔钱了,家里反而要遭到牵连。 左右都是死,那当然是跟邪教徒拼了! “动手!” 高肃经验丰富,立刻下达了攻击命令。 緹骑和捕快趁著邪教徒陷入混乱,拔出各自的左轮手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一阵纷乱的枪声爆响,邪教徒们被打得鲜血飞溅,惨叫声顿时响起。 爆射过后,緹骑们丟下射空的老式左轮手枪,拔出腰间的苗刀,劈砍向紧紧围著邪教牧师的邪教徒。 而邪教徒也爆发出愤怒的嘶吼,举起乱七八糟的武器,向緹骑发起反击。 双方寸步不让地衝撞到了一起,血雾漫天而起。 第21章 收穫灵源 大明的捕快是专职的战斗人员,锦衣卫的緹骑更是超凡者。 造化玉像信眾仓促应战,来不及得到邪神之力的灌注,本质上还是普通人。 就算得到了牧师的邪法加持,邪教徒们也不是对手。 他们先是被清醒后的工人冲乱,又被捕快和緹骑一轮乱枪打翻近半,最后被衝击得落花流水。 眼看大局危急,被邪教徒护在中间的少年牧师,大声念起急促的咒语。 以他为中心猛然展开真实的幻象。 锦衣卫緹骑和捕快正打得爽呢,突然就觉得眼前一花,再也看不到头破血流的邪教徒,反而是无数狰狞的猛兽朝自己扑来。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知道这是幻术,但视野被遮挡同样要命啊。 他们不禁慌乱起来,下意识地挥刀乱砍。 高肃作为指挥官第一个急了眼,全力发动念力,抓取地面上的零碎物件当做飞鏢,投向印象中牧师的位置。 可惜,他此前从未进行过投掷练习,念力掷出的物件威力不足,准头更是离谱。 但巧合的是,高肃还记错了位置,结果误打误撞地砸到了牧师的脚边。 少年牧师惊嚇慌乱之下,口中的幻影咒中断,幻术瞬间消散。 被幻术惊得全身冒汗的緹骑和捕快重整阵型,再次压制了邪教徒。 但没人觉得轻鬆,反而更加紧张,因为邪教牧师重新站起,咬牙切齿地又开始念咒了。 高肃彻底急眼,疯狂地大喊:“进攻,不能让他再施展幻术!” 就在这时,始终站在牧师身边,却纹丝不动的刘源动了。 他瞬移般来到了牧师的右侧,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举起,挡在了牧师的眉心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砰! 鐺——! 三尖两刃刀面上炸起火花,一发子弹被弹开。 少年牧师被嚇了一跳。 不等他鬆口气,刘源又动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更是挥舞成了光球。 砰!砰!砰!砰! 鐺!鐺!鐺!鐺! 连续四枪射向牧师眉心的子弹,全被三尖两刃刀挡住。 子弹炸起的火花闪得人们眼前发黑。 但紧接著的第六发子弹,却没有指向牧师的眉心,而是击中三尖两刃刀的刀鐔。 子弹打在黄铜质地的刀鐔上,反弹后斜斜地射入了少年牧师的眉心,钻出了一个骇人的血洞。 少年牧师的脸上还掛著惊讶的表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击中,就已经死在了第六发子弹下。 牧师的气息消散,源自於邪神的力量也跟著崩溃。 少年的脸庞快速萎缩,转眼间变成了七十岁老人的模样,皮肤乾枯,皱纹密布,仿佛老树皮。 当牧师倒在地上时,他的尸体已经如同腐朽的木材,脆生生地碎了一地,腐朽乾枯的粉末飞溅而起。 周遭的邪教徒们见状,陷入了最后的疯狂,嘶吼著莫名其妙的话,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緹骑和捕快。 锦衣卫和捕快毫不客气,挥舞著苗刀將他们砍翻在地,只剩下愣在原地的工坊主刘源。 刘源才发出非人的嚎叫:“你们竟然杀了祂的牧师!” 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冲天血气,还有令人肝胆俱裂的杀气,逼得锦衣卫緹骑和捕快纷纷后退。 “我要你们死!”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猛然躥起,如同毒蛇般咬向了高肃。 刺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角度更是刁钻的可怕。 高肃完全无法招架,只能低头俯身在地上打了个滚,勉强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刺。 緹骑小队中的一名锦衣卫惊呼:“戚家枪!你是北方军系的老兵!” 他听到锦衣卫的惊呼,冷笑道:“能看出我的枪法是戚家枪,看来你家也是老兵出身!” 锦衣卫緹骑扔掉手中的苗刀,从背后抽出三节铁棍,转眼间组装成了一桿长枪。 “锦衣卫緹骑韩夜,我父亲是戚家军韩静海!” 刘源没有搭理韩夜,而是突然收回三尖两刃刀,在自己的眉心处连续摆动。 “鐺鐺鐺”的挡开了连续射来的三发子弹。 他抬头看向了高耸的烟囱,大喝道:“出来吧,阴影中的枪火太亮,距离太远,根本伤不了我!” 常远神色平静的翻墙而入,右手按在腰间的左轮手枪上,对韩夜道:“你刚才说的话很不合適。” “记住,不管他曾经是什么人,立下了什么功劳,他现在就是邪神的爪牙,是我们的敌人!” “锦衣卫面对敌人,从来不讲公平,更不会说什么请指教。” 韩夜不敢反驳,收起长枪,低头认错:“是,队长!” 常远对他的態度很满意:“这次就算了,若是还有下一次,我会狠狠地处罚你。” 韩夜感激地说道:“多谢队长!” 刘源呵呵冷笑:“一个躲在阴影中放暗枪的锦衣卫,居然大言不惭,真是好大的威风!” 常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到被射杀的牧师尸体前,伸手拨拉了一下仿佛灰烬般的尸体。 他嘆息道:“刚刚打死,尸体就能腐朽成这样,邪神赐予的青春,果然是隱患重重。” 常远看似感慨,实则是趁机捞走了灵源。 这个牧师產出了足足45点灵源,使得灵源总数增加到94点。 常远对收入很是满意,但面上却是很不满意的说道:“现在,我接过战场指挥权。” “高肃,你带兄弟们去抄家,另外给外面的兄弟发信號,让他们甄別逃走的工人,免得有邪教徒混在其中逃脱。” “是” 高肃立刻领命,带著锦衣卫和捕快退出了战场,著手查抄刘氏纺织工坊。 等到人都离开了,常远才转头看向刘源问道:“你是大明军队的人?” 此时的刘源再也没有了高傲的样子。 他冷汗涔涔,全身的肌肉紧绷,眼睛死死地盯著常远。 仿佛在看一只隨时能要他命的怪物。 这不是错觉,他被常远的词条“精准”锁定了。 杀气就像炽热的钢钉,从眉心贯穿了刘源的脑子,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听到常远的问话,他才猛然鬆了一口气,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 “大明嘉靖257年,我在北方冰原与罗剎人拼命,大明嘉靖269年,我在赤洲为大明而战。” “我在战斗最激烈的战场奋战二十年,不曾鬆懈哪怕一刻,却始终不能突破超凡,只能黯然回到老家开这么个纺织工坊。” “凭什么你们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超凡?” 常远一边听著,一边到处走动,检查地上的尸体,看似確认死亡,实则收割灵源。 也许是因为造化神像的牧师特殊,也许是因为这批邪教徒质量不行,43具尸体只產出了7点灵源。 但这也足够了。 常远身体中的热流让他的状態达到了最佳。 更重要的是灵源储备达到了101点,让他的两个词条同时出现了(可升级)的变化。 第22章 不死老兵 姓名:常远 词条:【精准+1】(可升级)、【食气】、【形意拳】(可升级) 灵源:101 常远无视了刘源喋喋不休的抱怨,专心地思考词条的问题。 升级词条精准+1消耗了10点灵源,直到灵源破百才能再次升级,说明第二次升级需要100点灵源。 而词条“形意拳”第一次升级就要消耗100点灵源,词条“食气”甚至都没有出现(可升级)的选项。 常远大胆推测,因为词条的品质不同,“形意拳”品级高於“精准”,所以初次升级消耗就需要100点。 而词条“食气”的品级更高,到现在他都攒不到足够升级的灵源点数。 “希望不是一万点,不然真是没得玩了。” 常远下意识自言自语,脑子里进行著激烈的思考和评估,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词条“形意拳”上,瞬间完成了升级。 【形意拳】==》【形意拳+1】:內家实战拳,强体蓄劲,刚柔並举。 灵源:101==》1 词条描述只有最后一段发生了变化,但常远感受到的变化却相当猛烈。 他的形意拳境界猛然跃升,只觉得一秒钟前的自己动作过度爆发,发力僵硬,处处都是破绽。 现在的常远,能够轻鬆打败之前的三个自己。 他对此次升级的结果十分满意,但看著仅有1点的灵源,顿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这也太少了! 常远抬起头来,贪婪的目光锁定了刘源。 这个老兵治疗了旧伤,恢復了青春,一定得到了邪神的馈赠。 干掉他,会掉落多少灵源呢? 隨著常远对刘源起了杀心,老兵喋喋不休的抱怨停止了,他再次感受到了眉心被穿透,脑浆被灼烧的死亡威胁。 刘源双手抓住三尖两刃刀,怒吼一声:“你得意什么?” “老子得了造化之主的馈赠,不但治癒了身体的旧伤,恢復了26岁的身体,还觉醒了超凡之力!” “老子也是超凡者了,老子不怕你!” 砰! 鐺! 常远没有和他废话的意思,抬手就是一枪射向眉心。 双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甚至都不足七步远。 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刘源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三尖两刃刀,挡在了自己的眉心前,这才勉强挡住了这猝不及防的一枪。 因为实在是太仓促了,子弹打在刀刃上而不是刀脊上,锋利但脆弱的刀刃当即崩出了个圆形的缺口。 刀刃崩飞的碎片,甚至有几片嵌在了刘源的脸颊上。 鲜血隨之涌了出来。 刘源惊骇地看向常远,却更加惊骇地发现,对方已经换了个角度,举枪瞄准了自己的眉心。 距离足够近的时候,只要侧向跨出一步,就能大幅度地改变射击角度。 砰! 刘源来不及遮挡了,他学著高肃的样子,弯腰在地上打了个滚,勉强避开了第二发子弹。 而他在地上翻滚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將自己的背,暴露在了常远的视线中。 刘源没有意识到,左轮手枪不是冷兵器,攻击时不需要抬手蓄势,只需要勾动扳机即可。 常远也没有神枪手的怪癖,从不觉得打人只能打眉心、心口等要害,也不觉得打在非致命的位置丟份。 所以他瞄准后,便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都打在了刘源的后背。 一枪打左肾,一枪打腰椎,一枪打右肺。 子弹撕裂了铁叶甲、锁子甲和厚皮甲,却没能撕裂刘源的皮肤,只让他感受到了重锤敲打的震动。 翻身后站起来的刘源有点发愣,常远同样有点发愣。 见鬼,刚刚才想过遇到防御型超凡者,防御力超过子弹威力极限,“精准”词条就没用了。 转过脸就遇到了! 而且他玛的还是敌人,是邪教徒! 刘源突然笑了:“哈哈哈,原来这就是超凡!” “一证永证,不用提气、呼吸、凝神,就能保持『金皮』的防御力。” “不,比『金皮』的防御更强!” “难怪你们超凡者这么囂张,活该你们囂张啊,真他玛的强啊!” “哈哈哈哈,老子现在也是超凡者了,老子再也不怕你们了!” 看似三十岁的老男人,流著眼泪,嘶吼著挥舞三尖两刃刀,扑向了常远:“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先砍下你的脑袋,用你的头让锦衣卫知道,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官知道,他们惹错了人!” “老子不是废物,老子是不死的老兵!!” 三尖两刃刀份量极重,舞动起来威力巨大,在刘源这种强者的手中,更是无坚不摧。 但巨大的威力也意味著巨大的惯性,舞动起来后就不可能再用于格挡。 超凡能力再强也是有极限的,“金皮”更不是“生物力场”,无法將防御力强化延伸到没有皮肤的眼睛。 常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毫不犹豫打出了弹巢內的最后一发子弹,精准射进了刘源的左眼。 给我变夏侯惇吧。 砰! “啊——!” 眼睛是距离大脑最近的器官,眼神经更是有筷子粗细,传导痛觉信號的效率极高。 刘源的左手本能地鬆开了武器,捂住了剧痛的左眼,飞溅的鲜血从指缝中溢出。 但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抓著杆子,控制三尖两刃刀劈砍到地面,以避免因左手本能鬆脱导致武器被甩飞出去。 “你这混蛋!!” 仅仅喘息了两次,半张脸都是血的刘源就咬著牙,重新挥舞起武器,向常远劈砍过去。 他要把这个可恶的锦衣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然后再剁成肉泥,餵狗! 如此才能消解左眼被打爆的恨。 但当刘源將武器高高举起,他的独眼才惊骇地发现,对方竟然已经完成换弹,並举枪瞄准了自己的……右眼。 对全盲的恐惧,让刘源再次鬆开左手,挡在了右眼前。 砰!砰! 第一发打向右眼的子弹打在了刘源的手心,被那满是老茧的皮肤弹开。 第二发子弹却是打向左眼的,擦过刘源手臂上的甲片,微微偏转了方向后,射进了眼窝的边缘。 子弹炸出了大蓬的鲜血,却钉在了坚硬的头骨上,没能打进大脑。 刘源感到了足以昏厥的剧痛。 同时,一股力量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不但削弱了疼痛的烈度,瞬间止血並促使伤口自愈,而且还激发出他更强的力量和斗志。 刘源的气势暴涨,怒吼道:“给老子死!” 他双手重新握紧三尖两刃刀,刀刃化作一道匹练,狠狠地劈向了常远。 第23章 偽·神降 刘源的气势变了,气息也发生了巨变。 他的气息变得不像人,像是山川孕灵,草木生荣的磅礴生机縈绕在周身。 可常远敏锐地察觉到,那勃勃生机之下,隱藏著诡邪阴翳的浊气,以及扭曲生发的权柄。 温润灵气泛出腐败,生机中裹挟著枯朽。 气韵漠然而睥睨眾生,那不是凡人的气息,那是神的气息! 生灭交织、圣邪交融,而且是篡改本源,顛倒枯荣,诡戾的邪神! 不是邪神降临,而是牧师以灵魂想像的邪神,在日復一日的虔诚祷告中,映射出的一丝神韵。 这一丝神韵转移到了刘源的身体中,以宿主的本源腐朽为代价,催生出万般生机和威压。 这让人本能心生敬畏,又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恐惧。 这是偽·神降。 在东胜洲、西牛洲、赤洲等偏远蛮荒的土地上,偽·神降很常见,甚至连真正的神降也时有发生。 在大明本土,邪神做到偽·神降这一步,就是祂们的极限。 大明百姓的骄傲,对神明的实用態度,都不足以满足神降的条件。 邪神能在蛮荒域外神降,然后杀向大明本土。 结果就是临近大明本土的位置,有四座神墟,那是强行进攻大明的神明尸骸。 就算是偽·神降,对邪神来说也是极大的冒险。 活生生的神,不死不灭的生命,对於大明的顶级超凡者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降临的不是邪神本体,却是祂的真实映照,信息是真的。 邪神的信息暴露足够多,就相当於亮出了血条。 而神亮出了血条,结果就只有死! 刘源不过是大明军队的退役老兵,在家乡也算不上有权有势,只有一家有点规模的纺织工坊,居然能让造化玉像冒险降临。 说明这老头的战斗力,对於造化玉像来说很是难得,值得祂为此稍稍冒险。 同时也说明造化玉像判断,常远带领的锦衣卫緹骑没有威胁。 但祂错了! 常远刚刚升级了词条“形意拳”,將此前修炼二十四桩的成果完全消化。 受身体骨骼和肌肉的限制,他不能与敌人正面战斗。 但他有枪啊! 知道什么叫做枪斗术吗? 面对扑过来的狂暴刘源,常远的神情严肃,但身体却放鬆如常,持枪的手腕如同灵蛇般微微抖动。 就在三尖两刃刀猛然劈下的瞬间,常远突然抬起手腕,枪口对准三尖两刃刀开火。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侧枝刀尖,猛烈的衝击力经过槓桿效应放大,瞬间就迫使三尖两刃刀横移两尺。 三尖两刃刀距离常远的身体大约六七寸,猛地砍在了地面上。 而常远抖动手腕,对著暴露的左眼眼窝,再次开枪。 砰! “啊——!” 子弹撕开了刚刚癒合、还不够坚韧的皮肤,再次打进眼窝,嵌在內侧骨头上。 但伤口仅仅是爆出一道血箭,就已经结痂封闭,伤口周围的皮肤伸出了小小的肉芽,如同触手般扭动,以连结融合的方式迅速自愈。 常远冷笑一声。 快速癒合封闭伤口容易,但想要新生的皮肤抵御子弹,可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眼睛瞄到刘源举起三尖两刃刀,便手腕微动再次瞄准。 砰! 这次,他是顺著刘源发力的方向射中刀尖,借用刘源自己的力量,將他直接掀翻在地。 趁著刘源摔倒的机会,常远迅速完成了换弹。 而刘源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向后退出几步,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重新蓄势后才再次举刀衝锋。 他的速度果然变快了,刀刃破空的锐响刺耳,寒光抖动间分散成虚影,如同一朵绽放的花儿,直刺常远的面门。 硬木打造的三尖两刃刀,在刘源的手中竟然挽出了刀花,简直是不可思议。 常远的“精准”词条锁定不脱,但他没把握击中那高速抖动的刀尖,只能按照“错步行桩”的方式发力,猛地向后掠出数米远。 避开刀尖的戳刺,但激盪的刀气掠过他的脸颊,竟然割出来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常远无视伤口,顺著身体的动作抬起枪口,斜指刘源的左眼眼窝。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脑海中灵光乍现,领悟出了“枪弹隨势”的道理。 灵感爆发下,常远蹬脚、弹腿、扭腰、挺身、沉肩,最后带动手腕如同鞭子一样甩出,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出膛后,並未沿著直线飞行,而是顺著甩手的方向打出了弧线轨跡,精准地避开了刘源的大刀格挡,直取其流血的左眼眼窝。 噗嗤! 子弹打进了刘源的眼窝,再次撕裂皮肤,打出一道血箭。 刘源破防了,他暴躁地怒吼道:“混蛋,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老子眼眶里都有四发子弹了,它满了,满了!!” 常远咧嘴狞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当然不能。” “你怎么难受,我就会怎么打!” “好好受著吧!” “啊,无耻的混蛋,卑鄙的锦衣卫!” 愤怒激发出了刘源更多的潜力,他突然放开左手挡在眼睛前面,单凭右手抡起了三尖两刃刀,直接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切割圆盘。 伴隨著凌厉的刀风,巨大的圆盘压向了常远,所到之处墙倒屋塌,无物可挡。 常远嘴角微微勾起,脚下发力连连后退,然后绕著刘源转圈,利用工坊內的建筑消耗他的体力。 猛烈的爆发总是不能持久。 刘源连续打垮多处墙壁、柱子后,便感觉到手臂发麻,攻势不由得为之一顿。 就在这时,枪声连连响起。 砰!砰!砰! 子弹沿著一道道弧形轨跡,接连打在刘源身上,命中了心口、眉心、腰子、喉咙,甚至是魔丸和后庭。 虽然都不能破防,但有些羞耻的位置被打到,是很痛的。 刘源吃痛难耐,但他不敢放下左手,右手又酸痛发麻,只能站在原地无能狂怒,只是怒吼声越来越大。 常远的子弹打遍了刘源的要害,始终找不到眼睛之外的致命点,而刘源的两眼又被保护得很好。 刘源则视野受限,根本不敢放下左手,不但打不著常远,甚至连奔跑都不敢。 因为尝试快逃,他的左手稍微远离了眼睛,左眼窝中就多了第五个弹头。 真的塞不下了…… 战斗就此陷入了僵局。 刘源自信有神的庇佑,体力无穷无尽,而常远有灵源热流赋予的无限的耐力。 两人都相信,只要对方跳不动了,自己就能轻鬆捏死他。 两个小时后,刘源发现自己输了。 因为不惜冒险偽·神降的造化玉像,突然开始抽离神力,以避免信息流失。 这是祂断定大势已去的表现。 隨著造化玉像抽离,刘源的气息断崖式下降,肌肉开始萎缩,皮肤开始鬆弛,头髮开始枯黄。 常远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胜利的时刻到了。 他不装了,摊牌了! 砰!砰!砰!砰!砰!砰! 全力爆发的手速,在瞬间就爆射出全部的子弹。 六发子弹沿著不同的弧线轨跡,打进了刘源鼓胀胀的左眼眼窝。 轰—— 刘源的脑袋炸开了。 造化玉像抽离神力的进程被打断,神力分別流入刘源的心臟和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最后的部分则凝聚成一颗璀璨透明的珠子。 常远第一次见到有词条的物品。 【造化·偽】:塑灵造命,逆生延寿。 第24章 此地不宜久留 除了那颗拥有“造化”词条的璀璨珠子,刘源身上还掉落了【灵源+171】。 常远想都不想,直接就伸手抓了过来。 他太缺灵源了! 1点灵源带给他的压迫感,堪比前世帐户上仅剩0.50元的余额。 “(⊙o⊙)哇~” 同时摄入171点灵源,常远体內的热流从涓涓细流,猛然膨胀到滚滚奔流,舒服得他忍不住呻吟了出来。 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同时张开,汲取外界的灵气,吐出体內的代谢废物。 片刻间,常远就像泡了一个小时温泉,全身的皮肤红彤彤的,肌肉酸软无力,没精打采只想睡觉。 偏偏在这种“虚弱”的状態下,他精神的敏锐度却大大提升,瞬间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异常。 以他为中心,不,以刘源的尸体为中心,四个方向各有一股强大的气息。 具体有多强呢? 常远估计了一下,大概是能够正面击败神降刘源的程度。 难怪造化玉像要溜。 事实上,偽·神降发生的瞬间,彰德府道录司就发觉了端倪。 不到半刻钟,道录司就完成了验证,並向强力的军事衙门发出警报。 豫省的军事力量紧急动员。 锦衣卫东镇抚司千户所、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所、驻军营精锐尽出,携带重型火器,向安阳县工坊镇急行军。 军队的集结、行军都需要时间。 为了防止偽·降临的邪神逃跑,豫省巡抚衙门、周王府、东镇抚司、驻军营各出一名拥有疾行能力的千户衔超凡者,先行赶往工坊镇。 这四位千户衔超凡者,每一位都能和神降刘源正面硬刚,当他们相继赶到时,目標就插翅难飞了。 正是察觉到四位千户衔的超凡者出现,造化玉像才彻底死心,选择紧急撤退。 结果祂的抽离动作被常远抓住机会,打爆了刘源的脑袋,截留下了近乎九成的神力。 这对造化玉像来说,简直是塌天大祸。 如此多的神力落到道录司之手,相当於造化玉像泄露了千分之三的信息。 日后祂会更加容易被道录司追踪,更容易被道家和释家的超凡者锁定。 如果造化玉像继续被道录司截取更多的信息,早晚有一天会被大明抓到踪跡。 到那时,祂就真的要被围猎了。 常远胡思乱想的时候,四名超凡者突然出现在刘源的尸体边。 巡抚衙门的超凡者满脸络腮鬍子,身穿短打劲装,腰间插著一把柴刀,仿佛是隨处可见的江湖人士。 周王府的超凡者鹤髮童顏,身著青色道袍,手持金丝浮尘、渔鼓,背后背著一柄长剑。 最后两位超凡者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 飞鱼服是龙首鱼身有翼的赐服,绣春刀也是仪卫鎏金赐刀,证明他们的锦衣卫千户身份,也证明他们亲眼见过大明皇帝。 常远赶紧站了起来,对著两位锦衣卫千户行礼:“下官锦衣卫总旗常远,拜见两位千户大人。” 年龄较大的千户冷哼一声,对常远视而不见,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另一位中年千户则得意地大笑道:“不要理他,他是北镇抚司的千户,与我们东镇抚司没有统属关係。” “他不爽,是因为我们东镇抚司今年出了17位超凡者,而你又表现得格外出色,连神降之徒都给灭了,让他觉得没面子。” 常远转身面对自家千户,再次行礼:“拜见大人。” 隨后又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对北镇抚司千户的不爽。 既然隔壁的千户先不礼貌,那他也不惯著。 中年千户看到这一幕,乐得哈哈大笑:“好!没掉份!” “这才是我们东镇抚司的兵!” 在锦衣卫的內部,存在著非常明確的分工。 北镇抚司负责监察天下百官和藩王等一切不法事。 南镇抚司负责內部调查、惩戒、升迁,以及装备研发製造。 东镇抚司兼併了东厂的资源,负责镇压邪教、邪神,以及一切诡异。 西镇抚司吞併了西厂的资源,转职负责监察外番、蛮荒的一切敌人,包括蛮族、邪教、邪神、邪祟等等。 四大镇抚司看似分工明確,实际工作中总有权力模糊的地带,相互间竞爭激烈,相互看不顺眼。 尤其是北镇抚司和东镇抚司,两家的负责区域完全重叠,彼此间爭抢任务那是家常便饭。 別说互相嘲讽了,就是动手干架也时常发生。 常远的立场鲜明,自然得到了自家千户超凡者的青睞。 他趁机询问道:“千户大人,嫌犯刘源的武器、心臟和那颗珠子是怎么回事?” 中年千户心情很好,毫不在意地解释道:“你及时打爆了神降者的脑袋,截留了邪神的神力,和本体断联的神力就近与物质结合,形成了具有超凡能力的特殊物品。” “造化玉像的神力与心臟结合,大概率是件能鼓舞士气、提升勇气、增强不屈韧性的超凡道具。” “神力依附於武器,效果不外乎加强攻击威力、攻击附带负面效果,或附带额外伤害。” “那颗珠子是最珍贵的神力结晶,凝聚著邪神的本源能力,也是我们研究邪神最重要的渠道。” “当然,不怕被邪神盯上的话,也能直接吸收神力结晶,將邪神的能力变成自己的超凡之力。” 千户笑吟吟地说道:“你小子可別乱来啊。” “吃了邪神的神力结晶,迟早要沦为邪神的棋子的。” 常远猜测著问道:“千户大人,既然您对神力结晶如此了解,想必是有办法解决被邪神操控的问题。” 千户点点头:“你猜对了,还真有办法。” “那就是干掉邪神,让祂的力量变成无主之物,自然就能隨意使用了。” “大明早些年干掉了四尊邪神,蛮荒之地死去的邪神也不少,祂们的神力结晶確实被人使用了。” “只不过这些东西大多在蛮荒和番国,大明本土很少出现,更不会在超凡者之间流通。” “好了,常总旗,你的緹骑小队任务完成得很好,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这个级別的超凡者该知道的。” “现在带著你的人,撤退吧。” “是!” 常远再次行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今天的收穫足够多,出的风头更是大得过头,他可不敢再停留在风暴中心。 常远找到了自己的部下,宣布任务完成。 隨后他命令高肃整队,返回彰德府后再分钱和解散。 此地马上就要被大军包围,不宜久留! 第25章 嘉靖年號276年? 在返回彰德府的路上,词条“形意拳+1”一直在发光。 在词条的作用下,常远察觉到了自身动作的不协调之处,也明白了该如何改正。 隨著动作的改正,常远走路的姿势慢慢发生了变化,且变化並非固定。 不知不觉他就向著心中某个最强的行走方式靠拢,逐渐变成一步一顛,腰胯发力,身隨步摇的模样。 在外行看来,会觉得常远走路一步三摇,一点都不严整。 但在隨行的緹骑、番子、捕快和衙役看来,却觉得气势凛然,威武霸气。 他们的眼睛瞟著,脚下的节奏不自觉改变,很快就变得和常远一样。 当他们都和常远保持相同的姿势,相同的晃动,一股精兵的气势就跃然而出。 当豫省驻军营的营兵和他们相遇,这群骄兵悍將远远地看到,竟然主动地让开了道路。 常远对此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但高肃、韩夜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韩夜出身於戚家军体系的家庭,对於军队的了解深入骨髓,非常清楚军队间只看战力论高低的风气。 营兵主动让路,说明他们认为走过来的队伍比他们强,而且是强得多,连见面询问的流程都免了。 这合理吗? 韩夜、高肃这样的緹骑尚且震惊,跟来的普通锦衣卫、捕快和衙役就是如坠梦中。 他们胸中爆发出一股气,头高高昂起,胸口挺起,脚下更加用力,队伍走得更加整齐。 跨!跨!跨! 整齐的脚步声传到豫省驻军营兵的耳朵里,自动翻译成高昂的士气,骄傲的心態。 士兵们看清这支队伍,对混乱装束的疑惑烟消云散,再也没人质疑自己让路是不是让错了。 衣服能换,装备也能换,甚至打仗打成乞丐模样都不稀奇,唯独这股子气势,绝对是顶级精锐才能养出来的。 错不了! 好吧,他们猜的没错。 这是另一个世界轻步兵的巔峰军队,在这个世界的一道投影。 即便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震慑大明的营兵了。 锦衣卫的队伍愈发整齐,士气愈发高昂,当他们走到彰德府的时候,竟然產生了浓浓的袍泽之情,有点捨不得就此解散。 常远也发现了这一点,大笑著挥手道:“今日並肩作战,今后都是同袍!” “走之前都找高肃领一份钱,算是大家辛苦的报酬。” “不要伤心嘛,解散不意味著我们永远不再相见。” “好了,全体都有!” 哗! 整个队伍肃然整齐,常远扫视一遍,和每个人对视,然后下令道:“解散!” 在离开前,常远嘱咐道:“高肃,记得明天的测试,早点到长辉武馆把结果报告给我。” 高肃立刻行礼道:“是!队长!” 回到长辉武馆,常远不引人注目的来到练武场,融入学徒的队列中,站桩打磨身体。 隨著练习的深入,身体开始疲乏,精神却越发地安寧。 常远进入了凝神守一的专注状態,进而又进入心无掛碍、一念不起的状態。 他的心中没有念头,如同平静的湖泊,映照出昨日经歷的种种细节。 不知不觉中,常远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和老兵刘源的战斗,尤其是他被神降后的战斗过程。 每一个动作,都有老兵千锤百炼的纯粹,也有更高视角下的精细微调。 常远无惊无喜,平静的观察战斗经过,发现自己如果以“形意拳+1”战斗,结果必然是被全面压制,二十个回合后被斩首。 就算现在摸清了神降刘源的招数,最多也只能拖到三十个回合,最终还是无法避免被斩首的结局。 幸亏他以不成熟的枪斗术应对,每一枪都能强势地打断神降刘源的攻击,让他那充满神性的连绵攻击不能成型。 不,不对。 如果不是子弹能够破防眼睛,逼得神降刘源用手护眼,主动遮挡自己的视野,自己也无法持续与刘源僵持。 原来,强的是词条,是左轮手枪,而不是我自己。 常远不悲不喜不恼不悔,冷静地分析起刘源的每一个动作,从中汲取自己变强的养分,一点点融入自己的桩功中。 他的二十四桩动作出现了新的变化,与其他学徒都有不同,更適合他用枪进行战斗的习惯。 常远心中一遍遍观察和分析,身体一遍遍练习二十四桩,体力在快速消耗,效率比其他学徒快了不止一倍。 还没有到中午,他就突破了身体的极限,榨乾了全部的体能。 灵源热流不出意外从身体中涌现,迅速抚平了身体的疲惫,让常远的状態恢復到最佳。 在这无比享受的过程中,常远的心依然寧静空明,只是映照出的不再是战斗画面,而是老兵刘源的嘶吼: “大明嘉靖257年,我在北方冰原与罗剎人拼命,大明嘉靖269年,我在赤洲为大明而战。” “我在战斗最激烈的战场奋战二十年,不曾鬆懈哪怕一刻,却始终不能突破超凡,只能黯然回到老家……” “凭什么你们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超凡?” 老兵的不甘心只能在常远心中留下一丝涟漪,很快就陷入了平静。 能让他集中注意力思考的是: 赤洲是哪里? 哦,是有袋鼠的澳大利亚。 北方冰原是……西伯利亚呀。 当这些问题都没解决,最吸引常远注意力的就只剩下两个年號: 大明嘉靖257年! 大明嘉靖269年! 难道大明是嘉靖皇帝中兴的,所以他的年號一直沿用下来了? 不对,有问题! 今年是景和18年! 也就是说,大明嘉靖道君皇帝……真活了快三百年? 他真的成仙了!? 常远被自己的猜想震惊得地跳出心灵的寧静,並且再也无法入静。 现在,他已经可以確定,大明延续到今天,关键就是那位年號延续了几百年的嘉靖皇帝。 常远不再是对歷史感兴趣,而是迫切地想知道: 嘉靖皇帝究竟是如何改变了大明。 心乱了,练习的桩功动作就会严重走形。 恰好此时武馆的陈师傅前来巡视,看到了常远散乱的精神,走形的动作。 尤其是那走形的动作明显偏向打法,让他误以为常远耐不住寂寞,基础没打好就急於寻求拳法的杀伤力。 他武断地认定,常远不是真正的天才,打消了收他为徒的念头。 第26章 折返寻宝 常远压根没有注意到陈师傅的巡视,更不知道他放弃了自己。 其实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陈师傅的功夫肯定不错,但能和词条“形意拳”相比吗? 说句不好听的,常远將词条再升一级,將身体练到匹配技能的程度,到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下午,常远一直被嘉靖皇帝困扰,始终不能练武入静,修炼的效果大打折扣。 正好高肃跑来找他,奉上了厚厚一叠测试记录。 常远乾脆就不练了,和高肃一起去了彰德府锦衣卫驻地。 进入锦衣卫驻地的地下靶场,他带著高肃按照他的想法,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测试。 常远將模擬万人敌的十斤空心铁球,改成半斤重的木球,让高肃尝试了从袋子里拋出,投掷后控制落点,以及漂浮著送到靶子前再拉引火等,不同的应用方式。 高肃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念力操控半斤木球时,灵活度和精准度简直是超乎想像。 精確操控的距离,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一百五十米。 这就意味著,在火帽枪精度拉胯的距离上,他能用小型万人敌砸脸。 半斤的万人敌是砸不死人的,但二两的炸药足够轰掉敌人的脑袋。 哪怕敌人戴著最厚重的头盔,穿著三层防护重甲,也挡不住二两炸药的贴身爆炸。 常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高肃,从今天起,非防御类的超凡者再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你的战斗力取决於你到底能背多少枚万人敌。” 高肃激动得脸都红了,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会说话:“我,我……谢,谢,怎么,不知,你……唉!!” 常远苦笑著劝道:“別急,急就別说了。” “真急得狠了,你再给我撅过去,我可拖不动你这大个子!” “给我平静下来,我们还得测试念力控制子弹呢!” 高肃听到命令,立刻肃立领命:“是!” 嘿,这一板一眼的性格,挺好! 遗憾的是,子弹测试未能通过。 高肃的念力焦点移动的速度,最快只能达到每秒70米到80米,也就是普通弓箭的射速。 而子弹出膛速度通常在每秒360米到550米,也就是超音速。 高肃的念力根本追不上,自然也不可能操控子弹,达成百分百命中率的效果。 常远见他对这个结果有点失望,只能安慰他道:“这样挺好,我们两个就能相互弥补缺陷,不会因为能力效果重叠,而被拆开到两支緹骑去。” 高肃“嗯”了一声:“我听队长的。” “但是,半斤重的万人敌,该去哪买呢?” 常远笑道:“这事简单。” “我回头帮你做几种不同的样品,你把用著最舒服的交给李百户,让他想办法。” 高肃迟疑地问道:“李百户会帮我?” 常远道:“李百户会竭尽全力的,要知道他儿子李暉也在咱们小队。” 高肃大惊:“什么,李暉是李百户的儿子?” 常远也吃了一惊:“你爹没告诉你?” 高肃茫然:“我爹说,我的脑子太木,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他就真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常远:“……” “以后涉及奖惩和序功的事情,你记得都交给我来做。” 高肃:“是,队长!” 结束了和高肃的超能力验证,常远送走了高肃,自己留在锦衣卫的驻地练桩功。 这次他成功地入静,修炼的效率再次拉满。 他心灵平静,映照出战斗画面,细细地揣摩。 在一遍遍的观看后,常远偶然发现了一个被他忽视的细节。 刘源在战败前的那一刻,做了一次毫无意义的右手挥舞,而自己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右手和三尖两刃刀上,以及左手移动后暴露的眼睛。 刘源的左手在做什么,常远完全忽略了。 此时站在局外人的视角上看,他赫然发现,刘源的左手从腰间摸出来了个东西,然后隱秘地丟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里是哪? 常远平静的心灵映照范围扩大了,一道道倾倒的墙面,一根根倒塌的柱子,还有一架架破损的纺织机,整个战场都被还原出来了。 但他惊讶地发现,那东西被刘源拋得很远,超过了他的刘氏工坊范围,落到了围墙的外面。 “这东西不一般啊。” “在明知必死的时刻,刘源都要专门將它丟出去,而不肯留在自己的身上。” “是不甘心被別人得到呢?” “还是担心被发现后,衍生的后果比死更可怕?” 常远犹豫了一秒,就决定去看看。 刘源的动作太隱秘了,连和他面对面对峙的自己,都要在心灵映照中反覆观摩,才能发现端倪。 那四位千户衔的超凡者,很有可能会错过这件东西。 与其让它留在工坊镇的犄角旮旯,不如自己捡回来,说不定就有用呢。 入夜时分,常远赶回了工坊镇。 这座繁华热闹的小镇依然灯火通明,烟囱照样浓烟滚滚,到处都是“轧轧”的机器轰鸣声。 发生在刘氏工坊的战斗,仅仅是將这座工坊摧毁,並未影响整个小镇的繁忙。 常远沿著街道边缘的阴影前进,避开了实力加强的巡逻队,悄然来到了昨天战斗的刘氏工坊。 强大的超凡者已经撤离,只有几十个精锐的营兵在守卫。 对於现在的常远来说,这些士兵的实力就太差了,完全不会干扰到他。 但他没有冒险进入工坊內,就在围墙外重新推算出刘源拋出东西的轨跡。 然后他就发现那东西並没有被扔很远,落点只是超过了街道,正巧在路边的下水道入口。 常远:“……”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高肃的念力。 至少他不用钻进下水道,用手在脏水中摸索东西。 更可恶的是,下水道中的杂物特別多,而他也不知道那东西的形状和质地,只知道根据轨跡推算出重量和大小。 常远强忍著恶臭,无视乱爬的虫豸,双手在污水烂泥中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当常远摸遍了五米之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看错了,或者那东西能溶解在水中,此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但沉没成本阻止了常远放弃,让他咬著牙,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向前摸去。 终於,他在十米左右摸到了个圆滚滚的玩意,大小和份量都符合计算结果。 更重要的是,手指触碰到这玩意后,就有强烈的气息传入指尖,引动了他体內的灵源热流。 是宝物! 第27章 储物空间 常远將宝物捏在手中,心中满是得意。 入静復盘,发现端倪。 大胆推测,主动验证。 耐心摸索,终於得手。 这一连串的环节中,但凡有一个做不到位,这件宝贝就不会属於他。 所以,是什么宝贝呢? 因为满手都是恶臭的污泥,常远看不到宝物的模样,但他握住就知道是个巴掌大的陶瓷葫芦。 常远钻出下水道,进了街道隔壁的工坊內,寻找到一处水池。 他打开水龙头,先把到手的宝物冲洗乾净。 瓷葫芦立刻露出了鲜艷的红黄两色。 它是以黄釉为底,採用矾红绘底留黄纹,呈现“黄上红”的特殊工艺。 大气堂皇的黄色,还有绝对正色的红,证明瓷葫芦乃是大明皇室的特供之物。 瓷葫芦的纹饰也非同一般,口绘製有朵云纹,上腹有缠枝莲四朵,束腰为缠枝灵芝纹,下腹有缠枝莲六朵,上下六道弦纹,分纹饰为五层。 但最有说服力的,还是足內白地青花双圈內,有“大明嘉靖年制”六字楷书。 常远看到这落款不由得一愣。 这两天嘉靖皇帝的出现频率,似乎是有点高啊。 但不管怎样,这瓷葫芦即便作为古董,都能算是一件宝贝,何况它明显有著超凡的跡象。 只要常远握紧瓷葫芦,自己体內的灵源热流就异常活泼,並一点点地流入葫芦內。 作为资深的网文爱好者,常远立刻就想到了宝物认主,不但不抗拒这种微弱的抽取,反而主动地將灵源热流灌入。 片刻之后,他就感觉到豁然开朗,精神进入了一片充满灰雾的空间中。 灰雾…… 常远转了转脖子,清了清嗓子:“嗯,讚美愚者?” “魔女真香?” 没有任何回应,让常远大大地鬆了口气。 不是就好。 隨著精神的进一步深入,一句五言诗浮现在他的精神中。 【葫芦方寸地,內藏大乾坤。】 剎那间,无数的信息灌输到常远的脑子中,让他知道了这小小的瓷葫芦名为“嘉靖黄地红彩缠枝莲纹葫芦瓶”,通常简称为“嘉靖葫芦”。 原本是件高45.1厘米,口径5.1厘米,足径13.4厘米的大型琢器,后被道家超凡改造。 容纳下空间之力的嘉靖葫芦神异非凡,灵性富足到自晦藏身,以空间之力將自身缩小到十分之一。 高度4.5厘米的嘉靖葫芦,正好被常远一把握住。 常远的精神探入瓷葫芦內部,按照刚刚得到的控制方式,心念微动,他左手握住的装弹器和子弹便进入了葫芦空间。 下一秒,装弹器又出现在他的手中,而子弹留在了葫芦空间。 接著,子弹一颗一颗出现在装弹器上,位置分毫不差。 只能说这件宝物不但功能强大,而且操纵灵活度更是拉满,甚至可以模擬出偽·无限子弹的效果。 当然,左轮手枪不行,必须是能够自动退膛拋壳的手枪才行。 常远把玩了一会,將隨身的小物件都实验了一番,这才强控住自己,继续探索嘉靖瓷葫芦。 很快他就发现,这葫芦不但拥有储物空间,还能感应到其他八件宝物的存在。 只是这些宝物昏暗晦涩,情况不明。 通过瓷葫芦的內部说明,常远知道这是因为宝物目前尚未认主,正处於休眠状態。 很明显,製作这九件宝物的大能,將这些宝物看作一套,却不希望宝物聚在一人之手。 常远不理解大能的想法,但对此也並不在意。 毕竟瓷葫芦有这么好用的储物能力,就算没有其他的功能,它也已经是天下最好的宝物了。 他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一博发子弹装进袋子后鼓鼓囊囊不好背负的困扰了。 他以后也不用担心步枪的背负和隱藏问题。 甚至是未来必然出现的机枪,以及数以千计的子弹储备,也都不是问题了。 就在常远满心欢喜,畅想未来如何开发瓷葫芦的空间能力时,身后的工坊內传来了尖锐的敲钟声。 常远被嚇了一跳,这才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尤其是自己现在身怀重宝,绝对不能被人堵在是非之地。 他赶紧將瓷葫芦收好,然后草草冲洗一番身上的污泥,就溜出了工坊。 像溜进来时一样,常远紧贴在墙边,藉助阴影的掩护,避开巡逻护卫的视线,快速地向镇外移动。 他没有选择从镇门离开,而是翻进最外围的一家工坊,从另一侧的围墙翻出小镇。 就在他爬上墙后,才惊讶地发现,墙外有人在挖坑,而且不止一个人。 词条“精准”唯一的不足,就是不具备诸如透视、雷达的功能。 当常远不知道墙外有人时,“精准”词条也无法锁定他认知中不存在的敌人。 幸运的是,常远没能提前发现墙外有人,这是因为工坊的噪音巨大。 相应的,墙外的挖坑的人也没有发现常远在翻墙。 常远看到了那四个人,即便是缩回到围墙內,词条“精准”也能隔墙锁定他们。 常远因此能精確掌握他们的位置,便换到对方视线死角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一溜烟的离开了小镇。 但走了没多远,常远阴沉著脸潜行回来了。 他在跑出去后,心情放鬆,不由的回想起来刚刚在墙头瞥的那一眼。 他想起来了,那三个人挖坑的目的是要埋人。 没错,是埋人! 不是埋尸体! 第四个人虽然躺在地上,但他的手还在动,甚至还在挣扎。 他们是在埋活人! 但常远回来的还是晚了一步。 也不知道是因为受害者挣扎的关係,还是那些埋人的傢伙有固定的程序,他们用铁铲狠狠打受害人,甚至砍掉了他的头颅。 常远看到了那人失去头颅,手臂无力垂下,就將到了嘴边的“住手”咽回肚子。 他的心中猛然冒出一股邪火。 炽烈、暴虐、疯狂的杀戮之火,烧得他双眼充血,脑子里更是只剩下一个“杀”的念头。 自从穿越而来,他就在杀人。 杀邪教徒,杀异化成怪物的人,杀喇虎高山,杀神降老兵刘源。 杀人是需要理由和动力的。 如果是为了华夏民族,为了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文明的堂皇伟力就会帮他碾压一切心理压力。 但常远是为了自己活命,为了家庭的安全,为了完成任务,甚至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灵源。 这些理由合理,但不够强大,不足以彻底消弭他杀人后的心理压力。 短短的十几天,他就不知不觉积累了许多负面情绪。 现在,这些情绪被引爆了。 第28章 挣脱枷锁的猛兽 常远邪火攻心,思维开始扭曲执著。 他要杀了这三个残忍的傢伙! 他要用他们骯脏的血,熄灭心中的邪火! 常远的理智並未全灭,没有拔枪直接射杀三个人。 开枪杀人乾脆利落,但也会惊动镇子里的营兵,而弹头会暴露他的身份。 他没法向锦衣卫上级解释,自己为何半夜潜入工坊镇。 如果他说了实话,並且交出瓷葫芦,事情不但不会结束,反而会变得更糟。 瓷葫芦的储物功能如此强大,这必然是件珍贵的宝物。 常远交出这么好的宝物,別人反而会怀疑他是不是藏了更好的宝物,只交出来一个相对较差的打掩护。 只要有一个人这么想,常远就算是死给他看,也没法证明自己没有私藏宝物。 毕竟那不存在的宝物,他没法证明啊! 这是无解的自证陷阱。 常远趁著三人填坑的时候,绕了个圈子溜到墙边,从墙角捡起三块碎砖头,全部捏在手心。 词条“精准”微微发光,锁定了其中一人的眉心。 常远扎马步桩为基,运气贯通脊椎、肩膀和手臂,將上半身化作弓,甩手將碎砖头当做弹丸拋射出去。 碎砖头破开空气,激发出呼啸的风声,精准命中目標的眉心。 此人瞬间失去意识,一声不吭地向后软倒。 不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两块碎砖头紧接著呼啸著飞来,一个被砸中太阳穴,一个被砸中后脑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一声不吭,直挺挺地翻倒在地。 常远对自己的手劲缺乏自信,於是又捡起三块碎砖头。 然后他拿起几块个头更大的碎砖头,对著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的脑袋,各自又狠砸了一下。 然后他才小心地靠近三人。 走到跟前,常远才知道自己用劲太大了,其中两个人已经脑壳破碎,脑浆子都流了出来,早已彻底断了气。 反而是第一个砸翻的傢伙活了下来。 因为他两次都是眉心挨砸,最坚硬的额骨只是轻微开裂,而不是被砸碎。 三个大耳刮子抽醒他,常远问道:“你们埋的是什么人?” 似乎是脑震盪的关係,刚刚甦醒的大汉脑子不太灵光。 他听到问题就呆呆地回答道:“埋的是不听话奴工。” 常远下意识地问道:“大明没有奴籍,哪来的奴工?” 大汉回答:“他们没有奴籍,是张老爷收养的义子。” “这些无父无母的小孩最好糊弄,就算是累死了,只需要报个病亡,就能处理乾净。” 常远愣了片刻,猛然转身用手刨土,直到挖出了那个脑袋。 他用手扫去脑袋上的泥土,接著借著工坊镇的灯光仔细观察。 果然是个孩子,而且最多十二三岁的样子。 和常远家的三妹常卓一样大。 常远的眼睛更红了。 他的声音从牙齿缝里钻出来,带著金属的颤音:“你们为什么要活埋这个孩子?” 大汉回答:“他已经累吐血,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不把他给埋了,岂不是要浪费张老爷的粮食?” 常远深吸一口气,勉强遏制住沸腾的杀意,问道:“他为什么会吐血?” 大汉回答道:“吐血可太应该了,他一天得干足八个时辰,吃的也不算好,三五个月累死很正常。” 常远想到了很久远的年代,自己在教科书上读到的课文《包身工》。 他在杀意彻底失控前,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你说的那个张老爷是谁,工坊在哪,家又在哪?” 大汉浑浑噩噩地指向镇子中心那几座最高的烟囱道:“那就是张老爷的工坊,我不知道老爷的名字,也不知道老爷家在哪。” 啪! 愤怒到了极点的常远再也遏制不住杀心,用手中的砖头给大汉开了瓢。 常远砸了一下又一下,直到对方头骨碎裂,脑浆子流出来,这才喘著粗气停手。 他注意到周围的地面土质异常鬆软,就拿起地上的铲子一顿乱挖。 果然,只是剥去浅浅的一层覆土,常远就挖出了一具具尸体,足有四五十具。 有的才刚刚掩埋,有的已经严重腐烂,甚至已经有完全白骨化的尸体。 这些尸骨都不足五尺,是明显没长大的孩子。 “畜牲!” 常远心中的邪火越发旺盛,看向了工坊镇的中心。 常远仿佛看到了地狱,看到了那头名为资本的恶魔,看到它挣脱了枷锁,要把人间变成无尽深渊。 “畜牲都该死!” 这一晚要死很多人。 只有足够多的恶人血,才能熄灭常远心中的邪火。 他第二次潜入工坊镇,找到张老爷的工坊,潜入之后仔细观察,发现这是一座钢铁工坊。 那些打铁看炉火的大师傅,一个个膀大腰圆。 而搬运焦炭、矿石和铁锭的工人,全都是身材矮小,体格瘦弱的孩子。 他们背的竹篓比自己还高,装满了沉重的材料和钢铁,压得孩子们完全直不起腰,只能弯著腰一步一步地挪。 甚至有的孩子猛烈咳嗽,身体虚弱得只能在地上爬。 常远压抑著怒火和杀意,找到了工坊的仓库,发现这座工坊製造的商品,都是异域风格的刀剑武器。 甚至还有绝对禁止私人铸造的火枪枪管。 毫无疑问,张老爷已有取死之道! 常远毫不客气地装走了一半,尤其是成品的枪管,易於投掷的匕首、短刀,都是一扫而空。 接著他潜入工坊的办公区,找到了今晚值班的管事。 仅仅是拔掉了他的两个手指甲,管事就报出了张老爷的名號和住址。 然后常远才开始大杀特杀。 第一个死掉的,正是惨叫的管事,他被一把匕首扎穿了眉心的颅骨。 有了趁手的匕首短刀投掷,配合闪光的词条“精准”,常远轻鬆地收割工坊的守卫和监工生命。 在杀红了眼的时候,他也没有滥杀无辜,而是任由大师傅和孩子们尖叫著逃出钢铁工坊。 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放过无辜者,而且还想利用他们製造混乱,方便自己从营兵的包围中逃出去。 但常远没有想到,工坊镇內的各个工坊,不做人的不只是张老爷一家。 那些採用高压制度的工坊,工人心中早就被绝望和恐惧填满,只是正常情况下,都会被麻木所掩盖。 但当工坊镇內出现混乱,且骚动不但没有被镇压、反而持续扩大时。 工人们心中那巨大的精神压力就爆了! 这就和军队中的营啸一样。 当精神压力过大的人聚集在一起,被一点风吹草动触发,以群体癔症的形式爆发出来。 所有人都失去自我,如同野兽一样四处攻击,不顾自身安危地疯狂地砍杀。 工坊镇到处都是爆发的乱象,混乱中更是冒出了好几处火头。 救火的声音,工人们的尖叫,营兵维持秩序的怒吼,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那些勉强还能保持安静的工坊也乱了起来。 整个小镇彻底乱了。 常远只是找块布蒙上脸,混在逃跑的人群之中,就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小镇。 第29章 又是邪教 常远离开了工坊镇,马不停蹄地奔向彰德府。 他已经知道张老爷名叫张段胥,多年前就考取了举人功名,还在外省做了几十年的官。 虽然举人只能从教諭开始,但他居然一路升官,做到了知府的官位。 虽然被罢官,但回乡后依然是彰德府的一大豪强,就连张老爷的家宅都在知府衙门边上。 如果拖到了明天,工坊镇的事情传到府城,张老爷就会猜到有人要对付他。 不论张段胥老爷是逃跑,还是请来大批护院保护,都会让常远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 就算是为了自己念头通达,常远也得连夜解决张老爷。 不能把问题留到日后,变成附骨之蛆般的隱患。 深夜的彰德府城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城头上没有灯火,完全没有工坊镇的热闹和喧囂。 常远翻过城墙,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安静得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彰德府的街上甚至没有路灯。 淡淡的月光惨澹苍白,勉勉强强勾勒出房屋、店铺、街道的轮廓。 常远站在一条窄巷子中,身心完全融入黑暗。 他的装束已经全换了,穿的是在工坊镇隨手取来的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裳。 腰间的左轮手枪被收入葫芦空间,双手空空,但是手指头微微弯曲著,仿佛虚握著一把短刀。 隨著他调整自身的状態,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心跳逐渐放缓到每分钟不到50次,即便有人从他面前走过,也未必能够发现这里有个人。 虽然在张德府练武已经超过半个月,但他每日都待在长辉武馆,从未在街上閒逛。 为了自身的安全,常远没有急於行动。 而是像在府城內游荡,沿著街道一圈一圈地前行,熟悉街道和建筑,慢慢的靠近府衙和目標豪宅。 他记下了府城內的布局,记住了每一个路口,每一处可能的障碍,每一个翻墙越屋的踏足点。 最重要的是,他记住了每一队巡逻士兵、打更人的路线,以及巡逻的时间间隔。 常远根据收集到的情报,规划出撤退的路线,而且亲自走了一遍,確保自己能够及时翻越城墙逃出府城。 直到凌晨三点,人进入了最深沉睡眠的时刻,他才悄悄地靠近张老爷的豪宅。 豪宅的门前有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掛著门匾,写著“张宅”二字。 常远看到这两个字,心头微微一动,却抓不住跳跃的灵感,只能选择放弃。 他站在门前就能够听到门后传来的鼾声,確认门房的存在。 杀不杀? 犹豫了一秒,常远就下定了决心:“不主动杀人,但也不给自己留隱患!” 他用精神沟通瓷葫芦,从葫芦空间中取出两把短刀,刀柄恰好出现在他的双手手心。 甩手丟出短刀,连续插在大门边的围墙上,组成了一个攀爬的阶梯。 常远高高跳起,两脚踩在短刀刀柄上借力,轻巧无声地翻过了围墙,没有惊动靠著大门睡觉的门房。 確认自己的行动没有暴露,常远就没有为难门房,身影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根据锦衣卫的培训,这种豪宅建筑都有固定的布局。 他按照培训的技巧,一路上穿堂过门,来到了第三进的院子中,找到了张老爷的房间。 让常远惊讶的是,都已经凌晨三点了,张老爷居然没有睡觉。 他的房间灯火通明,有好几个人在里面大声地谈论。 而房间的门口竟然还有站岗的武装人员,而且是非常精锐的武装人员。 都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了。 常远再次从葫芦空间取出短刀,双手紧握刀柄,感受著金属传来的凉意,藉机集中精神,词条“精准”同时锁定了两个守卫。 他的双臂同时高举过肩,身体向后倾倒如弓,然后猛然向前甩出两把短刀。 嗖!嗖! 因为不是专业的飞刀,两把短刀投掷出去发出了刺耳的破空之声。 两个武装守卫立刻做出了反应,一个去拔腰间的腰刀,一个试图横移避开攻击。 但,太迟了。 就在他们刚刚做出反应的瞬间,两把短刀已经命中。 左边的护卫被刺穿了喉咙,刀身完全没入喉咙,甚至刀尖从脖颈后穿出来。 护卫瞪大了眼睛,却因为颈椎被截断,全身都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整个人被短刀的衝击力带动,向后倒去。 右边的护卫更惨,他被锁定的位置是眉心,短刀刺穿了颅骨,直接深入大脑。 他哼都不哼一声,如同泄气的口袋,直接瘫倒在地。 仅仅半秒钟,张老爷门口的护卫就被清除,而且没有发出什么较大的动静。 但让常远心头一紧的是,张老爷的房间內竟然有人喊道:“不好,有人偷袭!” 他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察觉的,但他也没有想这个问题。 既然知道了对方就在房间內,词条“精准”就成功发动,瞬间锁定了此人的喉咙、心窝和眉心。 常远估算了一下距离,对自身腕力的信心不足,於是直接从阴影中衝出,向著张老爷的房间门跑去。 院子十几米宽的距离,在常远脚下,只是三步就跨过去。 就在对方从內拉开房门的瞬间,常远也到了门前不到三米,他的双手再次甩出两把短刀。 在屋內的光线照耀下,两道银光同时没入此人的眉心和心窝。 人还没有死透,常远就一把推开他的身体,闪身衝进了房间內。 在进门的瞬间,常远的双手疯狂甩动,连续投掷出一把把短刀,向著看到的人影投掷过去。 其中只有两把短刀得到了词条加成,精准地没入目標的眉心。 其他三把短刀只是隨意地扎中敌人,甚至还有一把短刀直接落空,在墙上撞得鏘鋃作响。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殞命,三人受伤,只有一人完好无损。 常远扫视房间,確认了伤者的位置和身份。 先给其中两人补上“精准”的一刀,结束他们的痛苦。 同时给那个胖乎乎、颇有官威的老者三刀,彻底剥夺他的行动能力。 最后才是面对那个避开了自己一刀,还拔出了椅子边的长剑,瞬间驱散了自身的酒气,做好了战斗准备的那个人。 常远用刻意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此人看著满屋的死伤者,目眥欲裂的盯著常远:“这话该我问你!” “你是谁?” “为什么敢和我日月圣教为敌?” 常远闻言都懵了,邪教? 罢官的官员勾结邪教? 我去,大明这是烂到根上了? 第30章 知道我爹是谁吗? 日月圣教,前身是无为教,又名罗教。 在两百年前某部武侠小说风靡大明后,罗教教主就给自己的教会改了名。 就叫日月圣教了。 当时想用这个大气高端上档次名字的邪教,如同过江之鯽,遍布大明南北。 为了这个和大明朝同名的教名,日月圣教和不知多少邪教开战,也咬著牙和大明锦衣卫硬刚,不论被围剿的有多惨,他们都不鬆口。 更奇葩的是,罗教组织结构还真就按照那本小说的设定,改组为教主至高无上、左右二使辅助,四天王各守一方,五散人串联支援的组织结构。 这种兼具等级权威,以及平级独立发展的组织形式,展现出了夸张的生存力和战斗力。 罗教硬生生和所有人战了百年,逼得所有人都认可了他们,承认日月圣教这个名字被其独占。 日月圣教可以说是打出来的大明第一邪教,教派內的高手数量自然眾多。 尤其是在超凡出世后,日月圣教培养出了大批的超凡,但凡自称“我日月圣教”的门徒,就必然是超凡者! 而且他们的力量並非是外来邪神,而是自家歷代教主、护法、天王及献身者经过香火信仰凝练而成的英灵。 力量来源很稳定,战斗力很强大,危险度极高! 在锦衣卫的培训中,日月圣教的危险是被反覆提及的。 所以常远在听到此人自报家门的瞬间,就將左轮手枪从葫芦空间中拿了出来,抬手就直接开了火! 砰! 子弹精准地射向目標的眉心,却被对方以不讲道理速度,猛然抬起手臂“抓”住。 说好的七步之內枪又快有准,怎么会有人手比子弹还快? 还好子弹是血肉之躯抓不住的,子弹射穿了日月圣教门徒的手心,几乎將半个手掌都打碎了。 他看了看自己破碎的右手手掌,似乎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反而將手举到嘴边,用舌头舔了舔。 日月门徒的动作透露著渗人的古怪,仿佛那条手臂並不是本人在控制,而是被日月英灵像操控傀儡一样操控。 日月门徒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啊哈,好快的枪,好准的枪法!” “但在我日月圣教的『圣灵操傀』面前,你根本不可能打中我的要害!” 圣灵操傀是参考请神之术,以自身为傀儡,日月英灵代打,具有耐力无限,免疫疼痛,速度更快,视角更高等优点,是日月圣教標誌性的邪术。 常远冷笑道:“日月英灵高高在上,我拿祂没办法,但你的身体又能扛几发子弹?” 日月门徒大笑:“几发?” “我的身体能扛十发,你的枪里可就只有五发子弹了!” 张老爷突然挣扎著喊道:“圣使小心,彰德府的左轮手枪有……” 砰! 常远一枪打在了张老爷的小腹上,剧痛打断了他的提醒。 接著他回头就连开四枪,每一枪都打向日月门徒的要害,却都被对方傀儡般的手臂挡下。 鲜血狂飆中,日月门徒更加疯狂地大笑:“打完了吧,该我……” 嗖——嗖—— 常远抖手甩出两把短刀,直射日月门徒的双眼,逼得他再次抬手遮挡。 当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常远將左轮手枪的弹巢合上,右手抬起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日月门徒茫然地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常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扣动了左轮的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子弹顷刻间打空。 前两发子弹对准了眉心,逼得敌人抬手遮挡。 第三和第四发子弹则打进了敌人的肩窝,打碎了他两条手臂的肩胛骨,再也无法被冥冥中的英灵操控。 第五发子弹击中了敌人的心窝,第六发子弹则射穿了敌人的眉心,爆掉了他的脑袋。 红的白的喷的到处都是。 张老爷看到眼前这恐怖的一幕,顿时嚇得嗷嗷尖叫:“饶命,好汉饶命!”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八岁的……” 常远嫌他太吵,低声呵斥道:“闭嘴!” 张老爷怎么可能闭嘴,他扯著嗓子喊道:“不,你不能杀我啊!我是被逼的,被逼的!” “我不给他们卖命,他们就要我的命!” “不只要杀我,他们还会杀我全家,我家可有一百二十八口人啊!” 常远听出来了,这老东西不是在求饶,而是借大吵大嚷的动静发出警报。 也就是说,这院子里还有別的战斗人员,而且实力还很强大。 至少张老爷觉得,此人能够在自己的枪口下救他的命。 常远没有阻止对方的喊叫,反而慢条斯理地一发发装填弹药,等待著可能发生的偷袭。 然而,到他把子弹完全装好,什么也没有发生。 左轮手枪的枪管塞进了张老爷的嘴里,依然滚烫的枪管让他眼睛猛翻,终於不再吵闹了。 常远冷笑道:“看来你的援兵决定不来救你。” “我问你两个问题,好好回答的话,我就不再多杀人,不然就杀光你全家。” 看到张老爷猛猛地点头,常远才將左轮手枪收了回来。 张老爷咳嗽几声,哭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好汉你就不能饶我一命吗?” 常远晃了晃手中的左轮手枪:“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和日月圣教的门徒在一起,逼得我拿出了左轮手枪。” “见过这把枪,你要是还活著,我就得死了。” 张老爷颓丧地低下了脑袋:“你问吧,我只求你能信守承诺。” 常远点点头:“工坊镇的围墙外,有一片埋了上百具孩子尸体的地,是你让人埋的,为什么要用孩子做工人,为什么要把孩子们逼到绝路上?” 张老爷目瞪口呆:“啊?” 常远用枪狠狠敲了他的脑袋:“回答我的问题!” 张老爷眉心被敲得流血,哭著回答道:“没有为什么,用他们省钱,我能多挣很多。” 常远嘆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脏的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你家的钱在哪?” 原本被资本论述嚇得瑟瑟发抖的张老爷,被第二个问题惊呆了:“你不是魔门的修士?” 魔门就是墨门,最喜欢乾的就是行侠仗义,诛杀残害百姓的豪绅、地主和官员,又特別擅长製作精良的武器。 常远今晚的表现,確实很像墨门修士行侠仗义。 但墨门戒律森严,一切生活所需都要自己工作挣来,绝对不会杀人之后还劫財。 常远摇了摇头:“我不是墨门的修士,只是一个看到你残害上百个孩子,气不过来杀你的路人。” 张老爷的眼神变了,对常远的恐惧几乎尽数消散,变得高傲而凶狠。 “你不是魔门的修士,你也敢杀我?”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儿子做什么官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常远冷笑道:“你难道还要说『家父张二河』?” 张老爷被问懵了:“张二河是谁?” “呸!” “这么草根的名字,定是哪个寒门进士,他也配做我张段胥的父亲?” “告诉你,我是……” 咔! 常远调转左轮手枪,握著不再烫手的枪管,拿枪柄当做锤头,狠狠敲在了张老爷的嘴巴上,登时便敲下了他七八颗牙齿。 也將他的话打回了肚子。 常远双眼满含杀气地问道:“最后一次机会,你的钱在哪?” 张老爷满嘴是血,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恐惧,颤抖著指向了房间的內间:“窝翻之立油博心相(我房子里有保险箱)!” 第31章 闹大了 收穫巨大! 常远並没有打开保险箱的锁,也没有暴力拆解,而是利用葫芦空间,直接收走了保险箱里的全部物品。 包括金锭、银条、银元,还有房契、地契、商铺股份,以及大量的欠条和更多的印子钱凭证,和最多的义子契书。 其中还有一本內帐本,以及一本名为《进错步两冲拳》的武学秘籍。 內帐本一旦暴露,张老爷基本就死定了。 因为会有太多的官员被牵连,他们都想要弄死他灭口。 也会有官员想要灭他的门,用死全家来威慑其他豪门不要乱来。 武学秘籍就更加珍贵了,比金银现金宝贵不知道多少倍。 在当今的大明朝,真正强大的武学秘籍,有概率让人练出超凡之力。 所以武学的传播受到大明朝廷的管制。 学员的资格审查不过关的话,就是他想出再多的钱,朝廷也不允许他购买。 买卖受限制,传播的面就窄。 除非是《太极拳》《太祖长拳》《八卦掌》等古老门派的传承,自带歷史底蕴的加持。 否则武学家们就得想尽千方百计吸引人。 在秘籍的名字上搞事情,是最直接的办法。 曾经有一段时间,所有的武学秘籍都是花里胡哨的,必然带有“虎”“龙”“豹”“神”字样。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类似的名字引发大眾反感,被统统认定是垃圾。 於是现在新开发出来的强力武功秘籍,反而是《进错步两冲拳》这种,直接点名了拳法要义,彰显自身特点的秘籍。 《进错步两冲拳》正確的断句是:进、错步,两冲、拳! 核心要义包含两种步法:进步和错步,以及两波次衝击的发力方式。 常远对收穫十分满意,信守了自己的承诺,只杀了张老爷一个人。 然后他將所有的弹头、弹壳,以及挨了枪的两具尸体,全部收进了葫芦空间,彻底消除能够暴露自己身份的线索。 接著常远又搜索了整个张宅,找到了张老爷寄託希望的那位超凡者留下的痕跡,確认他已经离开,並且没有可能看到自己。 最后他才按照自己的计划,迅速地撤离彰德府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城门打开后,常远神清气爽地回城,平静地踏入长辉武馆。 因为昨晚杀人杀到念头通达,收穫更是大到让人意外。 那具被收走的日月门徒尸体,最后还给他奉献了8点灵源,灵源总数达到180点。 常远的心情好极了。 人逢喜事情神爽,练武也能瞬间入静,修炼的效率达到了极致。 仅仅三个小时,常远就榨乾了自己的体力,大大突破了身体的极限,触发了灵源热流的爆发。 到了下午,常远的修炼每一秒,都是在极限之上的衝刺。 提前两个小时,他第二次榨乾了体力。 常远没有继续练习,而是独自去喝药汤,享受每日一块的鯤肉,以及一顿足够丰盛的晚餐。 最后再去泡澡,化解一天的疲惫。 常远经过体验对比后,调整了吃饭和泡澡的顺序,这对他个人而言有著更好的恢復效果。 沐浴完毕,常远去讲武堂学习武技和武学理论,听武馆的教练讲课。 藉助教练们传授的个人修炼经验,激发词条“形意拳”所灌输的武学知识,加快了他对词条的消化速度。 最后返回宿舍上床,沾床就进入酣甜的睡眠。 当常远享受充实而收穫巨大的一天时,豫省巡抚衙门已经炸锅了。 彰德府是在早上得到的报案,张段胥张老爷被人杀害,他的两个兄弟,四个儿子和三个侄子都被嚇坏了,全都跑到府衙寻求庇护,唯恐遭到灭门之灾。 但很快捕快们就发现情况不对。 杀人现场少了两具尸体,其中就包括张老爷本人的尸体。 更不对劲的是,现场留下的尸体和战斗痕跡中,不但有超凡者的线索,而且还发现了日月圣教的门徒尸体 知府大人听到“日月圣教”的名字,顿时就觉得腿软,立刻上报到巡抚衙门。 巡抚大人得到报告就烦躁得要死。 张段胥张老爷可能和邪教有牵连,这可是不好处置啊。 別看张段胥只是举人,却能做官且一路做到知府,正因为他是江陵张氏家族的分支。 江陵张氏家族,在两百年前出了一位最强首辅张居正,如今已发展成为煊赫的顶尖世家。 张氏家族的人被杀,就已经是影响力巨大的麻烦。 他的死还和邪教有关,就更加麻烦了。 如果影响到江陵张氏的名声,他这位巡抚也是难以承受张氏家族的报復。 但这都是未来的麻烦事,现在就能让巡抚头疼的是,行凶者还把张家的內帐本、印子钱契书等文书洒到了彰德府的街面上。 仅仅是彰德府衙和巡抚衙门,就有上百人被牵连进来,成了收受贿赂的罪官。 更要命的是那一千多份义子契书。 巡抚大人看一眼就知道,张老爷借著收义子蓄奴,且规模特別巨大。 与此同时,张氏工坊墙外的死人坑也被人挖了出来,数百具孩童尸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再结合日月圣教门徒的线索,这就不是治安事件,这已经是政治事件了! 巡抚对此头痛无比,而巡抚衙门的官吏们则陷入了恐惧。 他们都想掩盖此案,至少要搞一次火龙烧仓,把那该死的內帐本给烧了。 但锦衣卫北镇抚司没给他们机会。 锦衣卫番子一大早就查知此事,中午北镇抚司千户就將证据通过电报传递到京师。 下午皇帝的諭旨,还有內阁的批示,就同时传到了北镇抚司和东镇抚司。 北镇抚司负责调查张氏的违法事,追责此前隱瞒不报的番子,监督巡抚衙门、按察使调查此案涉及的官吏。 东镇抚司负责调查杀人者,被杀的日月圣教门徒,以及工坊镇埋尸的关联。 杀人者虽然算是行侠仗义,但他越过朝廷,以私刑杀戮罢官的官员,对大明朝廷的威信也是严重的破坏。 而且在府城之中,在府衙隔壁杀人,然后顺利地逃脱,连一点可追查的线索都没有留下,可见行凶者必然是超凡者。 锦衣卫岂能容超凡者肆意妄为? 东镇抚司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此人,或抓或杀,解除朝廷的隱患。 当然,最好是能活捉。 然后收服他为锦衣卫,壮大皇权的实力。 其次就是彻查孩童埋尸的內情。 工坊镇先是出了个邪神造化玉像的牧师,还有刘源这个偽·神降的怪物。 又有涉及日月圣教门徒案的大规模埋尸。 东镇抚司的锦衣卫很难不联想到,这是邪恶仪式的准备,是几个邪教联手要在彰德府搞大事件的前兆。 而最恐怖的大事件,当然是在蛮荒地区常常出现的神降了。 每一次真正的神降,都会夺取降临地数十万生命。 如今南炎洲(非洲)的一个个圆形无人区,就是一次次神降留下的遗蹟。 所以必须將整个彰德府细细地过一遍,一定要追查到两个邪教的所有痕跡。 大明锦衣卫,是维护皇权,保护大明的利刃。 绝不允许大明本土出现神降! 第32章 蕴神丹 东镇抚司千户所从下午开始,就已经忙疯了。 数百锦衣卫大肆出动,动员校尉、力士、番子,四处寻找杀人者和邪教徒的蛛丝马跡,彻夜不息。 常远是隔天从高肃的口中听说此事。 他好奇地问道:“全千户所都动起来了,为什么没有给我命令?” 高肃想了想,回答道:“队长,我们是緹骑。” “緹骑只负责战斗,要等到调查完成才有行动命令。” 常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能確定不是把我们排除在外吗?” 高肃道:“不只是我们小队没接到命令,其他四个百户的緹骑也在待命。” 说实话,常远发现案子闹得如此大动静,多少是有点忐忑的。 前天晚上杀人时,脑子被邪火烧得发昏,压根没想起来询问张老爷的家族背景。 不止没问,在对方快要说出来的时候,他还用左轮手枪枪柄,敲碎了对方的牙齿,错过了立刻知道事情严重程度的机会。 江陵张氏一族影响力巨大,不但锦衣卫的调查会全力以赴,而且必定调动特殊的超凡者。 超凡能力千千万万,常远完全不能確定自己会不会露馅。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放过张老爷。 只是会更加小心地处理痕跡。 所以常远是真想要参与调查,能及时获知调查进度和情报,也能及时误导调查方向或者湮灭证据。 很快,常远就把这事拋之脑后。 能做的反侦察他都做了,物理上的调查手段不可能查到他。 而且工坊镇刚刚经歷过偽·神降,邪神的气息波及范围到达了彰德府,超凡信息残留都是乱的。 要是这样都能找到常远的痕跡,调查的超凡者强大程度,简直是不敢想像了。 要是这样都被发现了,常远就乾脆承认。 他可记得呢,皇帝和锦衣卫总部对杀人者的要求不是击毙,而是儘量活捉,然后劝降为锦衣卫。 他本来就是锦衣卫,都不用劝降的。 大不了以后晋升受限制,生活被监视,个人隱私牺牲一部分罢了。 因为张老爷涉嫌勾结邪教,他常远的忠诚仍然可信,甚至不会影响自己弟弟妹妹的前途。 没啥大不了的! 常远猜的没错,锦衣卫东镇抚司和巡抚衙门针对自己的调查失败了。 京师调来的超凡者努力了三天,也没找到他的踪跡。 北镇抚司对於官员的追责没有停下,彰德府每天都有许多官吏被抓进大牢,还有从各县转来的罪官。 罪行最严重的几个罪官被套上枷锁,送上了前往京师詔狱的火车。 东镇抚司也有收穫。 番子们將工坊镇的地皮都揭开了,挖掘出了足足662具尸体,其中108具被道录司的道长確认,出生时辰为四阴命格。 这些正是血灵神降的关键耗材! 不是造化玉像的降临仪式,也不是日月圣教的大祭祀仪式,而是看似毫无关係的血灵教仪式。 这说明是几个邪教联手搞事,他们背后的邪神或英灵也达成了默契。 造化玉像和日月圣教联手推动工坊主放大欲望,为了自身的利益残酷压榨工人,在工坊镇积累怨气,排斥大明王朝的龙气。 他们还搜集適合的活人活埋在工坊镇,布设引导神降的结界。 只要少年工人的尸体总数达到一千,就能满足血灵分身神降的所有条件。 到时候只有大明皇帝御驾亲临,以九五至尊的身份调动龙气镇压,才能阻止神降的发生。 但大明当今的景和皇帝已年近六十,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远行,更不可能操控龙气镇压邪神。 锦衣卫千户大人看到报告,差点没给嚇疯了。 豫省是大明的腹心之地,以彰德府工坊镇为中心,神降的波及范围內,人口总数超过六千万。 这么多的生命和血肉,要是被血灵一口吞下,直接就能飞到天上去。 难怪血灵敢冒险尝试。 当然,这位在南森洲(南美洲)血祭中诞生的神明,也的確是没有什么脑子,只要利益足够大,就算是明显做出来的局也敢跳。 查清了核心的脉络,锦衣卫就顺藤摸瓜,迅速查清了豫省和冀省的邪教脉络。 清剿行动开始。 豫省五支緹骑小队全部调动,用於强攻三家邪教的坚固据点。 行动前,南镇府司的一位签事亲自赶到千户所,给所有参战人员更换了武器装备。 包括新式的金属定装弹、新式拉杆步枪和新式左轮手枪。 根据南镇府司的测试,换装之后的人员数量不变,火力密度就能暴增五倍以上。 更何况弓弩手和长枪手也会换装,更能增强锦衣卫的战斗力。 锦衣卫僉事还专门接见了常远,向他颁发了新式子弹和左轮手枪的奖励。 僉事大人拿出一方玉盒,轻轻地打开展示给常远看,玉盒中赫然是枚金色的丹药。 常远的呼吸瞬间暂停,不可置信地问道:“蕴,蕴神丹?” 僉事大人微笑著点点头:“蕴神丹。” 珍贵无比的蕴神丹,是道门炼丹术的杰作。 服用蕴神丹不会產生任何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能够极大增强超凡者的潜力,在未来数年內稳步增强超凡能力。 只有集中了全世界资源,掌控大半个道门,以及所有炼丹师的大明皇家,才能炼製这种珍贵的丹药。 根本不用表演,常远的眼中就闪烁著惊喜的光。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接过丹药的第一时间,他就吃了下去。 不是他贪心,而是蕴神丹保质期极短,从炼製出来到失效,只有短短的一刻钟。 这丹药放在特製的玉盒中,也只能將药效保留九天,再拿出来药效就只能维持数秒时间。 不吃就要浪费了。 吃完丹药,常远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源数量立刻+1,达到了181点,而数字的持续晃动证明后续还会增加。 他的惊喜达到了巔峰,真心实意地对签事大人行礼,诚恳地问道:“大人,我的功劳不值这么大的奖励,请问是哪位大人为下官说话?” 签事满意地点点头:“嗯,果然灵性!” “实话告诉你,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位百户大人,向督指挥使大人建议,给你额外发的这份奖励。” 常远一脸的懵逼:“百,百户?” “百户能和督指挥使大人说上话?” 僉事挑眉点头:“能,当然能!” “这位百户大人姓陆,今年才18岁。” 年仅18岁的百户,还姓陆,那就只能是平湖陆氏了。 第33章 平湖陆氏 平湖陆氏是华夏不得了的大世家。 汉代孝子陆绩、三国名將陆逊、大唐名相陆贄,都是平湖陆氏的杰出族人。 经过两宋的平淡衰落,平湖陆氏在大明进入了新的高峰,共出现了四十余位进士。 最鼎盛时,有“一门三代四尚书”的盛况,是顶级的诗书世家。 然而在三百年前,一切都变了。 那年,又有一位大明皇帝溶於水。 那年,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天纵奇才的少年藩王,被昏了头的阁老们拥戴为皇帝。 那年,陆氏家族出了一位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炳。 从此之后,平湖陆氏执掌锦衣卫近三百年,连带整个家族的名声都转了向。 诗书传家的陆氏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煊赫三百年的,锦衣卫第一世家! 能够和陆氏扯上关係,在锦衣卫內就能进入升官快车道,从此平步青云。 常远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地再次问道:“我能知道这位大人的名字吗?” 僉事大人缓缓摇了摇头:“你只需要知道,在京师,在北镇抚司,有位大人在关注你,看好你,就足够了。” 常远恢復了平静,默默地点头称是:“下官听大人的。” 僉事大人点点头,然后摆摆手,示意常远可以出去了。 等到门关上,他才露出了真正有感情的笑容:“確实不错,六姑奶奶的眼光著实不错。” 僉事大人也姓陆,也是平湖陆氏的子弟。 眾所周知,一个绵延数百年的大家族,会出现辈分上的巨大错位。 年近六十的陆僉事,有一位18岁的姑奶奶,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两天前的京师,北镇抚司衙门,校武场。 一名身材纤细,身穿御赐龙首飞鱼服,腰配百户铜牌的少女,用纤纤玉手稳稳握住左轮手枪。 她抬起手枪,瞄准五十米的钢质半身枪靶。 砰!叮! 砰! 砰!叮! 砰!叮! 砰!叮! 砰! 连续六枪快速射击,命中了四发子弹。 少女眉头微蹙,感受到手腕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然后冷静地甩出弹巢,退出弹壳,再用装弹器復装子弹。 合上弹巢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火。 这一次的成绩更差了,只有一半的命中率。 但在围观的锦衣卫高层们看来,这表现已经是非常的惊人。 几位锦衣卫指挥同知纷纷开口讚嘆: “世祖圣皇帝说过,邪祟不敌枪火,一切恐惧皆因火力不足尔。” “原本我以为火力足只能增加人手,但此枪一出,火力就骤增六倍有余,真是难得的巧思啊。” “哈哈,这份巧思就像千里马,还是得伯乐赏识,才能让我等明了。” “说的对,多亏了六侄女『慧眼』识货,才能挽回损失,还抓住了个渗透极深的谍子。” “六侄女眼睛敏锐,这贼子也实在是愚蠢。” “这种好东西居然也敢公然当做垃圾,不但要藏起来,还要反过来训斥豫省,真是不知死活……” “只是连累督指挥使大人被皇上训斥,让锦衣卫丟人丟到家,他二十年內都別想痛快死去。” “誒,锦衣卫在编足有五千余人,被人渗透腐蚀是常事。” “但这次实在是太夸张,一个邪教徒居然做到了僉事!” “要是六侄女的『慧眼』能识人就好了,轻易就能將整个锦衣卫扫一遍。” 少女锦衣卫听到了几位上官兼长辈的话,直接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呵,真以为本姑娘的“慧眼”不能识人吗?】 【本姑娘再有八个胆子也不敢!】 【人心莫测,君心如渊。】 【我若是能把自己能看到人百年气运的能耐表露半分,我能活到18岁?】 心中嘀嘀咕咕,面上却是红著脸嗔道:“哟,原是我觉醒的不巧了,不能按几位族叔叔七八年后想要的能力觉醒,才会被叔叔们嫌弃至此,实是我活该了呢。” 这般林黛玉的口气一出,几位指挥同知顿时坐立不安。 他们慌慌张张的开口安慰族侄女,並集体围攻说错话的那位指挥同知。 都知道这位侄女不是真生气,但架不住小姑娘漂亮、人缘好、演技好,还记仇。 现在不哄好小姑奶奶,让她在心里记上一笔,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督指挥使大人、太子殿下,甚至是陛下的耳边嘀咕一句。 那可就有老罪受嘍。 还好这小姑娘从小没了爹娘,养成了爱財的习惯,天大的麻烦只要拿钱都能摆平。 说错话的指挥同知只能苦笑著掏兜,直到被挑走一块美玉,古灵精怪的锦衣卫少女才重新笑了起来。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看著族侄女折腾,却笑吟吟地不加干涉。 直到侄女重新露出笑容,他才开口问道:“玲瓏,今日这枪如何?” 陆玲瓏收敛笑容,肃然回答道:“督指挥使大人,这枪成了!” “下官在开枪时,『慧眼』看到了此枪在未来百年气运不绝,且兴盛至极。” 陆焕欣喜地点头:“如此甚好。” 陆玲瓏道:“大人,下官还有话要讲。” 陆焕开心的说道:“讲来。” 陆玲瓏道:“新左轮手枪也就罢了,真正气运繁盛的却是这新子弹,胜过新枪百倍,千倍不止。” 陆焕小小的吃了一惊:“竟然这么好?” 陆玲瓏断然道:“只会更强,不会更差。” “所以,下官认为,此前给予的奖励不足,当补发重奖。” 陆焕饶有兴致地看向自己的族侄女:“看中他了?” 陆玲瓏毫不掩饰地点头:“20岁就捣鼓出这么好的东西,將来一定能做出更好的,下官当然要赶紧抢人。” 陆焕思索了片刻,微笑地点了头:“好,这个锦衣卫小旗官归你。” 陆玲瓏笑嘻嘻的提醒道:“督指挥使大人,他已经是总旗了。” 陆焕微微一愣,看向了南镇府司的指挥使:“是这样吗?” 南镇府司指挥使出列,拱手行礼道:“是!” 这个乾瘦的中年人有著大大的眼袋,却能立刻报出常远的履歷: “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直属锦衣卫小旗官常远。” “28日前其父常虎殉职,功勋转为子嗣职阶,常远作为长子继承其父原职,直任小旗官。” “16前,常远在突袭血灵教任务中表现突出,击杀十余邪教徒,击杀青黑铁皮邪祟一头,杀祭坛祭祀一人,因功破格晋升总旗官。” “因其通过超凡甄別,调入緹骑小队担任队长,此后的任务中表现依然优秀。” 督指挥使陆焕回味著常远的履歷,不由的笑了:“杀邪教徒十余人?” “这种行动的领队应该是总旗官,刚刚继承职位的小旗能报上来这多斩杀,应该杀的不只是这么点吧。” 南镇府司指挥使面无表情:“分润功劳,人之常情。” 第34章 大行动! 陆焕点点头:“也是,总要讲究人情往来的。” 接著他又问道:“陆百户的建议我认可了,你觉得可以让他升职吗?” 南镇府司指挥使態度恭敬,但坚决地否决道:“不可!” “锦衣卫晋升百户必遵铁律!督指挥使大人不可改,唯有我大明皇帝可变通!” 被硬邦邦的顶了回来,身为督指挥使的陆焕也不生气。 他早就习惯了。 南镇府司指挥使姓骆,出身於锦衣卫世家骆氏,其家族自洪武开国就加入锦衣卫,至今整整500年从未断代。 即便是陆氏强势崛起后,骆氏也始终掌握著锦衣卫的实权。 或者说,骆氏和陆氏相互制衡,是大明皇帝保持锦衣卫权力制衡的重要抓手。 如果督指挥使出自陆氏,那么南镇府司指挥使就必然是骆氏一族。 偶尔陆氏没有人才,骆氏则会优先递补督指挥使。 陆氏崛起后的三百年间,骆氏子弟曾三次执掌锦衣卫督指挥使大印,是锦衣卫仅次於陆氏的大世家。 除了陆骆两大世家,锦衣卫內部还有毛、张、徐三个中等世家,形成了更大范围的制衡。 只有如此反复製衡,皇帝才能信任这支规模膨胀了五倍、拥有独立兵权和四大镇抚司的锦衣卫,自己也才能在晚上睡得著觉。 面对南镇府司骆指挥使的公开反对,督指挥使陆焕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反过来问陆玲瓏:“你看到了,升他的官肯定是不行了,你有什么合適的建议吗?” 陆玲瓏嘴角勾起:“那就赏他一枚丹药好了。” 陆焕目瞪口呆:“你,你这丫头盯上了我的那副药!” 陆玲瓏嘿嘿笑道:“咱家未来好几年都没有觉醒超凡的机会,不如就把那副药让给侄女我练成丹,拉拢一个部下嘍。” “他可不只是造枪厉害,还是个枪法很强的超凡者呢。” “正是侄女我最需要的部下。” 陆焕无可奈何,只能肉疼地允诺下来。 陆氏能够富贵绵延三百年,靠的是一套行之有效的家族传承体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在陆炳寿终正寢的那一日,大明世祖圣皇帝亲自弔唁,並指定陆炳的六个成年孙子为平湖陆氏六宗。 皇帝金口玉言:“六宗最强者,宗主为陆氏族长,承袭锦衣卫督指挥使。” “陆氏族长有责任庇护全族,若任一宗绝嗣,族长即刻夺职放归,所在宗脉拆分为六,分別补给其他五宗,延续陆氏六宗的体系。” 而陆玲瓏正是平湖陆氏第五宗,最后一位嫡亲血脉。 如果她突然染病暴毙,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立马就要丟官罢职,自家还得被拆分成六份,彻底没落下去。 所以陆焕对陆玲瓏极好,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小心再小心的护著,唯恐这丫头出了什么意外。 如果可能,他甚至愿意將自己的护卫都给分出去一半。 可惜,他得避嫌。 陆玲瓏自己要收拢部下,增加第五宗的力量,又没有动摇他的权势,陆焕当然不会不捨得区区一副药材。 反正他自己,他两个觉醒为超凡者的儿子,全都已经吃过了蕴神丹。 而他的孙子就像陆玲瓏说的,还在慢慢的打磨根基,几年內不可能尝试觉醒超凡。 於是这副药就被送到白云观,在丹炉中被炼成了蕴神丹,並通过陆僉事的手,送到了常远的肚子里。 常远不知道是谁给自己打上了標籤,但他知道对方的隱瞒是在保护自己。 在体制內能够得到大佬的赏识,那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在大明得到一枚蕴神丹的赏赐,更是平步青云的证明。 这个消息如果传开了,整个千户所都会对自己羡慕、嫉妒,然后迅速发展为恨! 恨为什么自己没有得到,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觉醒,最终会全部异化为一句话:常远凭什么占了我的机会! 就连现在赏识自己的千户大人,心態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 你个小屁孩,凭什么比我吃的还好? 到那时,他常远就是举目皆敌,再也没有在千户所混下去的可能了。 在锦衣卫这种特务暴力机关,混不下去可不是在官场上被排挤,而是会被所有人默契的坑杀,並且斩草除根。 如此所有人才会觉得安心。 这位大人物不但给了常远蕴神丹,给他许下了未来的前程,还能如此的为他考虑。 常远能说什么? 提携玉龙为君死啊! (咳咳,不要想歪了!) 常远退出办公室后,快步走出了千户大楼,进入楼前的广场。 高肃看到常远,投来关切的目光,略带几分询问的意思。 常远微微摇头,表示不能说。 高肃看到后就垂下了眼皮。 常远紧走两步,站在他的身边,同样垂下了眼皮。 他眼神锁定鼻尖,鼻尖朝向心臟,也就是所谓的“眼观鼻,鼻观心”,藉助这个姿势形成的暗示,迅速的稳定了情绪。 千户所三千锦衣卫都是如此。 所有人气息沉静而肃穆,几乎融为一体。 千户大人出现在千户大楼的观礼台上,南镇府司的陆僉事跟在他身边。 僉事的职位更高,但此时却刻意落后半步,就是为了突出一方主官的权威,方便千户发號施令。 千户所十位百户也出现了,站在千户大人的身后。 其中左侧的五位百户戴著铁面具,他们是负责潜伏、刺探的五个百户,无论何时身份样貌都必须保密。 千户逐一询问过每个百户,得到回应后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又对僉事大人行礼以示尊重,这才转身面对三千锦衣卫精锐。 “任务都已经分发到每一个小队,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吧?” “是!!” 千户大人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下感情,然后大声地吼道:“腌臢的邪教联手搞事,要在我豫省彰德府搞大事!” “他们要让数百里几千万百姓、官吏、军兵都化作邪神的养料!” “这其中就包括了我们东镇抚司千户所,包括了我们每个人,以及我们的家人!” “我们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不能!不能!不能!!” 三千人的怒吼震动天地,仿佛燃烧一切邪祟的红莲业火。 千户大人面目狰狞地怒吼道:“咱们的番子找到了那些腌臢的杂碎,现在我命令你们出击,杀光他们!护佑大明的百姓,保护我们的家人!” 三千锦衣卫热血澎湃,高呼:“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千户大人道:“此次行动,由督指挥使大人亲自下令,就连皇帝陛下都在乾清宫等待我们的战报。” “胆敢行动阻挠者,哪怕是藩王、巡抚、总督……亦杀无赦!!” 锦衣卫的士气衝到了巔峰,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大吼:“杀!杀!杀!!” 千户见士气可用,满意地挥手下令:“出发!!” 第35章 竞爭者 三千锦衣卫以百户为单位,在指挥下有序展开行动。 有的百户队伍登上待命的火车,他们负责突袭两百公里外的目標。 有的百户队伍骑上了铁驄,他们负责一百公里左右的目標。 而负责一百公里內突袭的百户队伍,则直接列队,步行出发。 火车鸣笛前行,铁驄群轰鸣作响,队列踏足隆隆如鼓。 大明锦衣卫,气势汹汹,一往无前! 常远的緹骑小队骑上了铁驄。 就在他驶出千户所大门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带有强烈敌意的视线。 而且不止一道。 常远感受到了敌意,也就意味著他明確知道有敌人。 词条“精准”瞬间发动,锁定了四个目標。 按照锁定的位置,常远逐一看了过去。 他认识他们,是其他四个百户緹骑小队的队长,全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总旗官,也全都是超凡之力盎然的超凡者。 他们有的站在火车上,有的走在队列中,还有两位就在铁驄大军中。 被常远回看过来,四位总旗官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展现出更加明確的敌意,试图向常远施加压力。 被四个超凡者怀著敌意注视,对普通的超凡者来说,压力巨大。 但对常远来说,最近距离都在三十米外,还被词条“精准”锁定的超凡者,都是待宰的羔羊。 只要他愿意,隨时能让四位总旗官脑后开出红白两色的花。 他完全没有压力。 难道屠夫看到被捆好的猪,也会觉得有压力? 恰恰相反,感受到压力的是四位老资格的总旗官。 不,说他们感受到的不是压力,而是刺穿眉心的杀意。 就像被浸泡了酒精的钢锥穿透大脑,先感受到冰冷刺骨的寒冷,紧接著是灼烧入魂的剧痛。 四人眉头紧皱,几乎同时冷哼一声。 步行的总旗抬手护住眉心。 火车上的总旗向斜后方挪步,藉助火车的钢铁车厢遮挡。 两位骑著铁驄的总旗或加速或减速,藉助人群遮蔽自己的身影。 然而所有的动作都是白费劲。 无论他们怎么遮挡,眉心被刺穿的感觉都在,甚至变得更加强烈。 仿佛隨时都会被杀! 直到常远觉得威慑度够了,收回自己的视线,主动解除了词条的锁定,四位总旗官才猛然鬆了一口气。 “见鬼,这小子竟然这么可怕!” “难怪会后来居上,比我们更有竞爭力……” “该死,错过这次机会,我还能在四十岁晋升百户吗?” “不能就此放弃,我还有机会!” “没错,还有机会,我们是锦衣卫緹骑,不是单打独斗的江湖散人。” “我们爭夺百户职位时,比的不是个人武力,而是管理百户的能力!” “我就不信了,我三十岁的老锦衣卫,还能比不过一个將將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以为他背后有人啊?” 四位总旗的想法各有差异,但总的来说都有道理。 百户是官职,同时也是军队最基础的编制。 百户管理的不只有两位总旗、十位小旗和一百个兵丁,还有这些正式编制后面的一百个家庭,老老少少数百上千人。 也就是说,百户其实还兼任民事管理职责。 锦衣卫的百户的职责比普通军队更多,每个百户下面还有没编制的番子。 根据任务性质和经费不同,百户管辖的番子数量从数十人到数百人不等,而这些人也是有家庭,有亲人,要百户大人操心的。 百户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要懂人情世故,能向上峰討要钱粮,更是能够调和矛盾,保证手下家庭和睦。 隨著四位超凡总旗官的心態改变,他们目光中的敌意变了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和的竞爭感。 常远因此察觉到了四人的心態变化,得意地大笑,驾驭著铁驄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有百户的空缺可爭,也不知道人家憋著劲和他较量,单纯以为是前辈看不惯晚辈,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结果在自己这里翻了车。 锦衣卫们离开了千户所后,就不断地分散,沿著不同的岔路,奔向不同的目標。 行出四十公里左右,常远所在的百户也分为两个总旗队,各自前往不同的目標。 常远按照命令,和刘总旗官一起行动,一百七十多人的队伍,直扑內黄县楚旺镇。 这座小镇东接冀省邯郸府,南临卫河,西与石盘屯乡、田氏镇相连,北与宋村乡为邻,朝廷的管制力度偏弱,常常沦为土匪走私犯的贼窝。 经锦衣卫番子臥底查明,楚旺镇如今被血灵教控制,是掌管豫省和冀省两地的邪教中心据点。 楚旺镇內邪教徒数量超过千人,超凡者数量不少於五人,青黑铁皮邪祟也有五头之多。 李百户按照血灵教教徒数量推断,楚旺镇內已经没有百姓,且必定还藏有更加厉害的怪物。 所以他调动自己手下一整个总旗队,加上常远的緹骑队,共同对付这个最强的据点。 为了对付青黑铁皮邪祟,还特意配备了火炮队,以大型铁驄拖来了一门佛郎机神威將军炮。 常远凑近看过,那是一门后装的滑膛炮,口径大概是70毫米。 如今的佛郎机和三百年前不一样,密封性极好,威力足以击穿两尺厚的砖墙,绝不是区区青黑铁皮邪祟能承受的。 最妙的是,有了佛郎机神威將军炮,锦衣卫就不必攻坚了。 只要推进到火炮的射程內,就能將敌人的据点轰平。 无论是邪教徒,还是超凡者、怪物,都只能从废墟里衝出来。 和锦衣卫拼命也好,抱头逃命也罢,他们都难逃一死。 换装了新式步枪和左轮手枪的锦衣卫,火力密度和以往不可同日而语,绝对能给邪教徒留下深刻的印象。 距离楚旺镇还有十公里,锦衣卫们停了下来,將铁驄集中摆放,所有人步行靠近並包围小镇。 常远带著自己的緹骑小队,跟著火炮队一起行动。 等到火炮开始轰炸敌巢,那些自命不凡的超凡者,绝不会第一时间选择逃跑,而是向锦衣卫发起反击,摧毁甚至夺取火炮。 等到这些超凡者和怪物邪祟出现,就是緹骑队猎杀它们的时刻。 第36章 大炮开兮 轰! 火炮开火! 轰隆隆——! 楚旺镇炸出一团火球,单薄的围墙顿时崩开数米宽的口子。 围墙內的一座房子也被轰成了废墟。 炮兵们麻溜地更换子炮,装进新的子炮,装好火帽,然后拉动扳机! 轰!轰隆隆——! 又是一团巨大的火球腾飞。 在火球的映照下,明显能够看到飞起的残缺人体。 常远判断,那些残肢断臂至少来自於五人。 佛郎机神威將军炮射速极快,一分钟就打出去了九发开花弹,三分钟內就將邪教据点小镇轰得七零八落。 但奇怪的是,血灵教的邪教徒竟然没有衝出来,而是躲在小镇里硬吃炮弹。 炮队的小旗官嘖嘖称奇:“奇了怪了,这可不像是血灵教的作风。” “这帮莽夫不应该是一点就炸,不死一半的人,就绝对感受不到恐惧的吗?” “不管了,继续轰它!” “就不信將整个小镇都轰平了,他们还能挺著不出来!” 接下来炮兵轰的就更起劲了。 这就是锦衣卫锁定敌人,不以抓捕查案为目的,而是以消灭和抹杀为目標时的行动准则。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轰平了再说。 在高强度连续发射时,佛郎机的散热优势充分展现出来。 威力更大的大將军炮连续发射15发,就必须进入长时间的冷却。 而佛郎机神威將军炮却一口气打了150发炮弹,还没有出现过热的跡象。 但大炮的轰炸终究是停下来了。 因为150发炮弹打出去,小小的楚旺镇就被来回犁了两遍,整个小镇只剩下残垣断壁,没有值得轰击的目標了。 血灵教的反应却是很让人意外。 哪怕是炮击已经炸得尸体乱飞,哪怕是据点都被轰成了废墟,都没有一个邪教徒主动现身。 就在这时,常远手下最不起眼的緹骑邱义信猛然低头,看向了平平无奇的地面。 他的耳朵动了几下,闭上眼睛倾听,隨后大声地喊道:“这里有暗道!” “敌人就在地下,已经靠得很近了!” 常远想起了邱义信的能力名为“静息”,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比常人敏锐十倍,其中尤以听觉最强。 他问道:“很近是多近?” 邱义信回答道:“80米!” 常远立刻下令道:“戒备!保护炮队!” 高肃听到命令,直接释放了求援信號弹,召集周围的锦衣卫前来支援。 就在这时,已经成了废墟的楚旺镇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数以百计的邪教徒从藏身的地洞中钻出,挥舞著私自打造的武器,向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 锦衣卫的尖锐哨声也隨之响起,紧接著就是如同炒豆般的密集排枪声。 常远抽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冷笑道:“呵呵,老高你发出的救援信號没用了。” 高肃“嗯”了一声,也抽出左轮手枪戒备。 韩夜却没有拔出手枪,而是从背后抽出三截钢管,拼接组成了长枪。 常远將李暉和邱义信拉到自己身边,一个是要保护好的上司孩子,一个是现在最需要的活体雷达。 “你们两个不要远离我的身边!” “邱义信,敌人到哪了?” 邱义信指著不远处的地面:“就在那里,他们正在往西走。” 常远顺著方向看过去,距离二十米远有个简易的窝棚,农夫种地劳作时避雨躲太阳用。 他看到了,其他锦衣卫也注意到了。 炮队的小旗官骂道:“该死的,血灵教能把地道出口设在这里,肯定是看出来这里是最好的炮位!” “区区邪教怎么可能蛊惑炮兵?” 在大明军队中,炮兵是妥妥的高技术兵种。 他们懂火药配置,会驾驶各种交通工具,会驱使牛马骡子,还得懂算数,能看懂弹道表,熟练测算距离和高度差。 培养一个合格的炮兵,比训练一个普通的步兵,成本要高几十倍,淘汰率更是高得嚇人。 因此炮兵的待遇极好,是军队中第一档的,远远超过普通的骑兵。 而且炮兵只需要远远地发射炮弹,不需要衝到第一线和敌人拼命,安全性简直是让人羡慕。 这样的兵种基本上是不可能被邪教蛊惑的。 常远冷笑道:“未必是邪教蛊惑了炮兵,更可能是他们派教徒偷学炮兵知识。” 邱义信的耳朵又动了起来,他大喊道:“所有人小心,敌人开始向上爬了,他们要衝出来了!” 步枪、左轮手枪瞄准了窝棚。 佛郎机神威將军炮也被炮队推著掉头,抬高了炮尾,对准了窝棚。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只青黑铁皮邪祟掀开偽装的木板,从地道中冲了出来。 突然暴露在阳光下,这只怪物眼睛都睁不开,十分不爽的发出了咆哮。 “嗷——嗷!嗷?嚶嚶嚶……” 咆哮声很快就变成了夹子音,因为怪物邪祟发现,自己被十几支枪,以及一门大炮瞄准了。 枪,怪物是不怕的。 但炮,是另一回事。 青黑铁皮邪祟犹豫了一秒,就决定再钻回地道避避风头。 儘管那地道里狭小憋屈,但总比被大炮贴脸好得多。 但怪物低下头才发现,第二只青黑铁皮邪祟已经堵住地道口,自己根本就钻不下去。 炮队队长没有给怪物犹豫和沟通的时间,直接下令:“开火!!” 轰! 哗! 曾经常远需要连续五枪击中眉心才能击杀的怪物,被大炮直接打成了碎肉,只留下两只脚站在地道口。 第二只钻出来的邪祟傻眼了,它低劣的脑子无法理解第一个为啥会碎,但不妨碍它感受到死亡的危险。 但第二只下面还有更多的怪物邪祟,不但不容它后退,反而將它硬顶了出去。 炮队队长看到新的怪物出现在炮口之下,没有丝毫犹豫地下令开炮。 於是第二只怪物也变成了漫天的碎肉。 接著是第三只! 至此,邪教徒们才控制住自家的怪物,没有让它们继续排队送死。 炮队的锦衣卫都觉得意犹未尽,但还是在队长的指挥下,推著大炮开始转移。 果然,紧接著衝出来的,是一道道如同黄色闪电的虚影,衝著移动中的大炮就冲了过去。 炮队的护卫立刻从背后取下步枪,来不及瞄准就对著虚影胡乱开火。 那些黄色虚影早有准备,在护卫举枪时就开始折返跑,成功避开了全部的子弹。 然后它们就恢復了直线衝刺,直扑炮队护卫和慌忙操枪的炮手。 第37章 血灵神侍 就在炮队陷入危机之时,常远下令:“开火!” 緹骑小队的三人同时射击,三把左轮手枪瞬间打出的子弹密集如雨,覆盖了加速到了极致后,再也无力转向的黄色虚影。 顿时鲜血飞溅,吱吱惨叫声响起。 但三把左轮手枪组成的火力网还是不足,终究还是有只邪祟侥倖躲过了子弹,继续冲向炮队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枪影闪过,雪亮的枪头將邪祟钉在了地上,疼得吱吱乱叫。 被打得粉碎的邪祟尸体无法辨认,但这只被钉死的邪祟就能让人看清模样。 邱义信冷笑道:“我果然没有听错,是邪祟化的黄皮子。” 常远对他举起了大拇指:“老邱,你的耳朵真是一绝啊!” 他又对单手持枪尾刺杀邪祟的韩夜赞道:“漂亮的枪法!” 不等两人回应,常远就继续问道:“下一个是什么?” 邱义信道:“队长,下一只是青黑铁皮邪祟!” 常远转头看向炮队队长:“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炮队队长急得冒汗:“没那么快!” 常远道:“不急,你慢慢弄,我们緹骑顶得住。” 吼——! 伴隨著非人的恐嚇咆哮,青黑铁皮邪祟衝出地道,先是掀飞了另外两只邪祟残破的尸体,然后无视緹骑小队的四名超凡者,直接冲向了紧张准备的炮队。 邪祟的咆哮似乎是信號,原本的炮位突然塌陷,另一只青黑铁皮邪祟灰头土脸地露出了头。 它闭著眼睛,疯狂的挥舞著双爪攻击,似乎並不知道大炮已经转移了。 常远看了它一眼,命令道:“所有人去攻击这只蒙眼的怪物,地道这边交给我!” “是!” 三名緹骑转身就走,没人担心队长一个人扛不住。 常远冷静地开枪射击,第一枪就精准地射进了青黑铁皮邪祟的眼窝。 子弹打爆了眼球,顺著眼神经的通道,穿过颅骨的缝隙,携带著充足的动能,在大脑中来回反弹。 十几天前,青黑铁皮邪祟是常远连续射击五枪,枪枪命中眉心,强行凿穿颅骨,才能勉强射杀的怪物。 今天,他只需要一枪,就能解决掉一只。 不是他手中的左轮手枪威力变强了,而是他十几天练武的成果。 常远的体魄大大强化了,他的腕力爆炸性提升。 之前开枪时,子弹尚未离开枪膛,枪管就有了轻微的抬起,微弱而切实地影响了精度。 常远能够精准地打在同一点上,却无法保证子弹穿过一段狭窄的管道。 现在他能在开枪时保证枪管纹丝不动,保证子弹没有丝毫的偏移,也能让子弹射出弧形弹道,绕开半路的阻挡。 再也不会打出敌人眼窝里塞满子弹,反而给敌人增加防御的窘境了。 青黑铁皮邪祟的倒下,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藏身地下的邪教徒更是摸不著头脑。 邪教徒们甚至误以为,地面上还有第二门火炮,埋伏在出口附近,等著他们前来送死呢。 但血灵大祭司是个狠人,大声地怒吼道:“冲!给我衝上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藏在地道中只有被活埋的结局!” “最后一只铁皮祭灵先上,老夫第二个,你们都跟著老夫!” 大祭司拔出黑曜石匕首,割破了自己的脸颊,用左手沾染鲜血抹在身边的一只小萝莉身上。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颂念了对血灵的祝祷,隨后大声地下令:“我衝上去之后,不管是谁迟疑片刻,你就吃了他!” 小萝莉皮肤死白髮灰,深处分叉的舌头舔舐了身上的祭祀之血,突然裂开嘴巴笑了起来。 在一眾邪教徒面前,小萝莉的脸颊撕裂了,牙齿变得尖锐而修长,还长出了更多的牙齿。 她的身体在膨胀,皮肤上长出了五色的鳞片,双腿萎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越来越长的尾巴。 片刻之后,小小的萝莉就变成了一只怪物。 它拥有三十尺长的人身蛇尾之躯,巨大蟒蛇的脑袋上嵌著一对血色的竖瞳,上半身粗壮有力,一对大灯堪比冬瓜,却狰狞恐怖没有丝毫美感。 怪物张开嘴巴,牙齿上滴落泛著紫光的毒液,背后的羽翅色彩犹如鲜血,扇动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而在场的邪教徒闻到后,却是人人露出了迷醉享受的眼神,眼睛里迅速充血,情绪亢奋到了极点。 这是血灵教耗费三年时间,以南美雨林深处古老祭坛中的羽蛇骸骨,结合西南地区的养尸术,以上千活人的精血,培养炼製的半死灵生物,是血灵宠爱的“护坛神兽”。 血羽神侍,就是这怪物的名字。 当它展现出恐怖的身姿后,並未让邪教徒们產生恐惧的情绪,反而以散发的气味控制住这些嗜血的疯子。 泯灭他们对於死亡的恐惧,更扭曲了他们的痛觉为极乐快感,最后点燃了所有邪教徒的斗志。 只有大祭司没有受到神侍的影响,但他对血灵本就是最为虔诚,看到手下疯狂的样子,不但不恐惧,反而狂喜大笑起来。 “好啊,不愧是血灵的侍者,果然能够行使神的权柄。” “为了血灵,为了神侍,杀出去!” “嗷——!杀出去!” 邪教徒们疯狂地嚎叫,蜂拥著跟隨青黑铁皮邪祟衝出地道。 大祭司没有食言,真的就第二个冲了出去。 他因此亲眼看到了那身躯庞大、皮肤坚硬如铁、刀枪不入的邪祟,是如何被常远一枪射穿眼窝而当场毙命。 大祭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立刻就感受到了眉心被杀意刺穿的灼烧,下意识瞬发了邪术【血雾】,浓稠血腥的雾气立刻遮蔽了附近百米范围。 面对能够一枪打穿眼神经通道的神枪手,遮蔽视野是最理智的应对。 但常远不是普通的神枪手,他是词条外掛选手。 別说是血腥的浓雾了,两重墙壁都无法影响词条“精准”的锁定。 常远完全不受影响地举枪射击,精准地爆掉了大祭司的脑袋。 但他惊讶地发现,锁定的感觉並未消失,敌人没有因为被爆头就当场死亡。 哦,想起来了。 血灵教的头目会替死术,好像是叫什么人皮替死术。 上次那个血灵教头目,就是第二枪才彻底打死的。 从地道里钻出来的白鬍子老头,气势恢宏大气,明显比上一个头目地位更高,实力更强。 说不定替死术不止一次呢。 但常远依然觉得没关係,他的左轮手枪弹巢中还有四发子弹,足够打死敌人四次。 如果还不够,他的腰间有24发备弹,葫芦空间中则有足足300发。 他总不能准备了300次替死术吧? 第38章 强大的神侍 砰! 噗嗤——! 一朵红白相间的脑花绽放在血色浓雾中,为腥味十足的雾气增添了新的风味。 砰! 噗嗤——! 又是一朵脑花! 砰!砰! 常远冷静地更换弹药,然后继续开枪射击,並没有因为对方反覆復活,而出现半分的迟疑。 他仿佛是在完成某种工作。 虽然不知道还要做多少次,但肯定会有尽头的一份工作。 砰!砰……! 一轮射击完成,常远平静地换弹,然后继续射击。 此时他的射击目標不再局限於大祭司,还有后续衝上地面的邪教徒。 这些邪教徒也不一般。 他们身著黑色皮甲,皮甲上镶嵌血色鳞片,配备两把淬毒短匕,面戴白板面具,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他们动作敏捷,感官敏锐,擅长在血雾中自由行动,近身暗杀与突袭。 配合青黑铁皮邪祟的正面突袭,和黄皮子的骚扰攻击,能让锦衣卫最精锐的緹骑也陷入苦战,並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他们遇到了常远这个掛逼。 因为情绪亢奋到了极点,每个邪教徒都在衝出地道时,忘情地大吼一声,宣誓自己的存在。 常远听到了邪教徒的大吼,知道多了一个敌人,词条“精准”隨即就锁定了他的眉心。 下一秒,一发子弹打进血雾之中,在浓浓的血腥中开出一朵脑花。 普通的邪教徒可没有大祭司的替死手段,被一枪命中眉心,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不但一身的邪门力量无从发挥,就连自家的血雾主场都变成了常远肆意杀戮的猎场,他们反而像秋天的野鸭一样被射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自始至终,常远都没有慌乱,稳定地维持著五秒六发子弹的射击频率,每一枪都打在了一颗脑袋上。 血灵大祭司终於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但血雾也遮挡了他的视线和感官,完全不知道情况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他只知道自己一次次被射中眉心,触发了一个又一个替死秘术,距离死亡已经越来越近了。 大祭司这个级別的邪教徒,都是和血灵灵魂相通的偽人,在他们的意识中死亡就是回归血灵,根本就不可怕。 但他害怕自己侍奉的血灵受伤,更怕祂神力衰微。 所以邪教徒被杀,几十个几百个死去,大祭司眼睛都不带眨。 但当邪教徒即將死绝,豫省血灵教面临覆灭时,他发自灵魂的產生了恐惧。 大祭司决定逃跑。 只要自己活著,用不了几天就能强行发展几十个信徒,重建豫省的教会。 这其实不是大祭司的念头,而是在冥冥之中血灵的决定。 豫省和冀省的信仰网络突然崩塌,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位邪神,让祂意识到自己的神降计划彻底失败,从而决定断尾求生。 能够保住一个种子,就能在未来节省几年的时间。 所以不是大祭司突然决定逃跑,而是整个豫省和冀省的血灵信徒,被自己信仰的邪神注入了逃命的决定。 有些邪教徒放弃了原本大好的战斗优势,慌张忙乱且毫无计划地逃跑,结果被原本处於劣势的锦衣卫反杀。 也有邪教徒逃跑得及时,侥倖从锦衣卫的围攻中逃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祭司却没有那么幸运,他刚刚做出逃跑的决定,自己的脑袋就又一次开了花。 这是他今天第13次被爆头。 哪怕是大祭司的手段多,神力法器储备量足,也彻底耗尽了替死的手段。 常远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冷静地换好弹巢,打出新一轮的射击。 砰!噗—— 子弹被一只手抓住了! 子弹不是直接被抓住的,而是先被手心中旋转的血色气旋困住,在疯狂的旋转中耗尽了动能,这才被对方轻轻巧巧地握在手心。 血灵神侍艰难但无声的钻出了地道,是她用左手接住了子弹,救下了大祭司的命。 此时,血腥的血雾还在,常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枪过去没有打死大祭司。 词条“精准”不擅侦查的问题暴露无遗。 不明真相的常远讚嘆道:“不愧是豫省血灵教的头目,家底深厚得令人惊嘆。” 对方能够13次替死,绝对不是邪术的效果。 必然是隨身携带了价值巨大的符籙或法器。 常远微笑著保持快速射击,对准大祭司的要害射出平平无奇的子弹。 一发子弹抵消对方一件价值巨万的替死法器。 这交换比,简直是爽歪歪。 就在此时,一只巨大的覆盖著鳞片的爪子从血雾中突然出现,横扫向常远的腰腹之间。 猝然遭遇袭击的常远,依靠练武获得的敏捷身手,铁板桥后翻,惊险地躲开了这一爪。 再以后空翻拉开和敌人的距离,同时连续开枪射击这新敌人被锁定的要害:眼睛、嘴巴和心臟位置。 而第四枪,常远甩枪打出了弧形弹道,目標却是已经逃出了十几米远的大祭司。 血灵神侍刚刚用双爪拦住了打向眼睛和嘴巴的子弹,靠身躯的鳞片挡住了打向心窝的第三发子弹。 她发现了第四发子弹时,正是心窝鳞片被击中,身体疼痛感最强烈的时候。 在確认第四发子弹不会击中自己的身躯后,血灵神侍就以为单纯是常远慌乱中的失误,没有进行拦截。 於是这发要命的子弹绕过了她,钻进了浓厚的血雾之中。 当血灵神侍缓过一口气,身体疼痛彻底消退,准备继续进攻绞杀常远时,身后的血雾中传来了大祭司被命中的惨叫。 神侍大惊,转身看向后方。 她那双能够看透血雾的眼睛,清楚地看到大祭司的后脑勺上有个弹孔,而眉心处开出了脑花。 没救了! 隨著大祭司这个血灵的地上代行者死亡,血灵神侍和血灵本尊的连结也断开了。 作为被培育出来的怪物,她的智力相当於五六岁的孩子,但灵魂脆弱的如同小鸡崽子,根本无法控制变身后的庞大身躯。 所以她在变身前需要大祭司的血,与血灵进行连结,由邪神的部分神格接入,才能完成变身。 被切断了联繫后,血灵神侍就没有了灵智,思维彻底归於寂灭,傻傻地呆愣在了原地。 站在锦衣卫的角度,这突然冒出来的敌人是如此的恐怖。 它身躯庞大,行动时寂静无声,速度快到能够手接子弹,身躯坚硬到能硬接好几发左轮手枪子弹,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所有人对这只怪物的忌惮,都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39章 邪神之子 常远深吸一口气,问道:“高肃,这是什么怪物?” 高肃立刻回答道:“队长,锦衣卫的情报中,没有这种人蛇混形的怪物记载!” “是新的怪物!” 常远:“哈,我们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炮队的,准备好了吗?” 炮队队长大吼:“我们好了!” “开火!!” 轰!! 锦衣卫的炮队,绝对是训练有素的。 炮队將火炮推到新的炮位,就在极短的时间內装填完毕,並且不是装填开花弹,而是实心破拆弹。 就是专门对付坚固工事,大型怪物的圆柱形实心炮弹。 在开火命令下达的下一刻,炮弹就精准击中了四五十米外的血灵神侍后背,將那三十尺长的庞大身躯打得飞起。 碎裂的鳞片飞得到处都是,骨骼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锦衣卫们也惊骇地发现,就在这四五十米的距离上,佛郎机神威將军炮发射的破拆弹,实实在在击中了这怪物的后背,竟然没有撕碎她的身体。 足以摧房倒屋、夷平一座小镇百分之一面积的炮弹,只是让怪物体表鳞片碎裂、体內骨骼折断……而已。 战场上陷入了安静,就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常远握紧了手中的枪,他的手没有颤抖,但他第一次对手中的武器失去了信心。 见鬼,拳头粗的大喷子都打不死,小拇指粗细的小水管还能有个叼用! 緹骑们比常远更加紧张,韩夜手中的武器最长,所以枪尖的抖动怎么都控制不住,只能插在地上掩饰一二。 炮队锦衣卫遭到的心理衝击,远远超过緹骑的感受。 炮手对自己的大炮往往有绝对的信心,甚至能达到迷信的地步。 亲眼看到怪物肉身扛炮弹的一幕,整个炮队都傻了。 这还怎么打? 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要跑? 这三个问题迴荡在锦衣卫们的心中,每个人都有了今天要栽的预感。 很快,第三个问题就被拋弃,没有一个锦衣卫想要逃跑。 堂堂锦衣卫,不论是底层的力士、校尉,还是小旗、总旗这样的基层军官,都属於世袭编制。 只要自己不违反最严重的军纪军规,就算是被上司厌恶,被军法处决,自己的后代都能继承这份锦衣卫的身份。 就算降职到最低,职位也是力士,不会是没有编制的临时工番子。 超过八成的锦衣卫,本身就是继承父兄的职位,才有这份养家餬口的编制。 如果此时临阵脱逃,结果必然是被军法处决,家人子孙被开革出军籍,永远失去成为锦衣卫的机会。 所以,没人想逃跑。 所有人都紧握武器,紧张地盯著倒在地上的怪物。 常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对著炮队队长道:“別愣著,復装炮弹,准备连续射击!” “刚才那一发能够打伤它,还能打倒它,就说明大炮是有效的!” “一发打不死它,那就两发,三发,更多!” “只要火力够猛,一定能够杀了它!!” 炮队队长清醒了过来,一把將八瓣铁盔从头顶摘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小的们!” “给俺操练起来啊!!” 炮队锦衣卫们被熟悉的方言怒吼唤醒,木著一张脸动了起来。 他们给大炮清膛、降温、除灰,给子炮装上火药压实,再安放实心破拆弹,死死地卡进炮膛。 炮队队长大吼道:“开火!!” 轰! 这一炮击中了怪物匍匐在地的蛇身,再次打得怪物鳞片迸飞。 而让锦衣卫们兴奋的是,他们看到了血,怪物的血! 红色的! 炮队队长兴奋地大喊:“啊哈哈哈,有用,老子的炮有用!” “神威大將军威武!” “给俺继续,开火!开火!!” 轰! 第三炮打歪了。 这不能怪炮队,血灵神侍在挨了两炮后,被打飞出去数十米远,距离火炮已有百米。 而圆柱形的破拆弹在滑膛炮中,无法获得自旋稳定弹道,比球形炮弹更容易偏离目標。 而且血灵神侍看著庞大,实际上就是条十米长的巨蟒,和方方正正的房子在受弹面积上差距太大。 打中是惊喜,打不中也很正常。 只是在这紧张的关键时刻,锦衣卫们格外期待炮队能够超常发挥,这才放大了失望的情绪。 炮队锦衣卫的士气也因此受挫。 好在炮队队长並不气馁,他用豫省方言大吼著指挥炮手清膛装弹,然后亲自下场瞄准血灵神侍,然后再次下令开火。 这次中了! 而且是又一次击中了怪物的躯干,打在了它的小腹上。 血灵神侍当场吐血。 也不知道是怪物的血本身就是强酸,还是怪物吐血时混杂了胃酸,总之地面上立刻冒出了白烟,腐蚀得坑坑洼洼。 但这一炮似乎也惊醒了怪物,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突然从它身上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非常特別。 高远得如同亘古苍天之巔,带著漠视苍生的神性威严,凌驾於凡俗万物之上。 可同时又有著极具侵略性的贪婪,像飢饿已久,永不饜足的怪物,覬覦著凡人的鲜血、肉体和灵魂。 锦衣卫们被血灵神侍看了一眼后,全员都遭到了灵魂震慑,仿佛被天敌看到一般,彻底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怪物的气息,这是神性的气息。 邪神血灵在和血灵神侍断联后,竟然將自己一部分的灵魂和神性分割出来,直接投入到了怪物血灵神侍的体內。 这只人工培育的,仅有生命躯壳的怪物,因此获得了灵魂,成为性命双全的真正活物。 这是偽·神降的高级形式,是神明更加冒险的神降。 神降结束后,注入的灵魂和神性也无法回收,只能留在血灵神侍体內,使得它的本质变成了神之子。 但在神降期间,血灵神侍就是血灵本身的一部分,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 当然,这仅限於那点点神魂和神性。 只要火力足够凶猛,还是能杀掉这只怪物的,还能获得血灵最真实的信息切片,以及更加珍贵的神性和神魂。 儘管这些损失不会超过邪神本体的万分之一,却会让他陷入极其危险的状態下。 邪神就像在荒野中游荡的猛兽,只要受伤,不管伤口有多小,血腥味都会散发出去,引来覬覦血肉的捕猎者。 血灵若是因为这只怪物死亡而受伤,就有可能遭到其他邪神的围猎,最终被更加凶残的邪神分而食之。 由此可见,血灵对於血灵神侍的重视,远在造化玉像对老兵刘源的重视之上。 第40章 邪神的离去 常远的身体在颤抖,他的本能在挣扎。 他是这样,他手下的緹骑也是如此,炮队的锦衣卫同样如此。 生命的第一本能是求生,而大明的锦衣卫不但想活,还十分的骄傲,即便是面对突然神降的血灵也不会低头等死。 常远是在场锦衣卫中的最强,因此他第一个清醒过来,对灵魂震慑的抵抗也最强。 他的反抗吸引了血灵的注意。 邪神將自带的灵魂震慑和神威压制收束起来,集中针对常远,想要彻底压垮他。 不是血灵不想亲自动手杀人,而是祂现在还动不了。 怪物变神子相当於重新投胎,邪神再强也需要时间完成生命转换的过程。 在此之前,血灵能够动用的只有祂的神威。 无边神威如山崩海倾般倾轧而来,常远只觉自身宛若风暴狂涛里的扁舟,任由巨浪裹挟,身不由己地起伏顛簸。 但他没有屈服,而是拼命地抵抗。 这些日子的二十四桩没有白练,他能够在最大的混乱中,清晰感受到自身的存在,以身体的力量为伐,对抗神威在灵魂中掀起的风暴。 血灵对此毫不在意,祂发出了得意的狂笑:“桀桀桀桀,挣扎吧,努力吧,你们体力耗尽的那一刻,就是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时间。” “我会把你们一个个都吃掉,用你们的血肉,弥补仓促神降的损失。” 常远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但他自己的体能確实是在挣扎中疯狂下降,身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內外衣服。 就在体能见底的瞬间,潜藏在身体中的灵源热流浮现出来,呼吸间就让常远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不仅仅是体能完全恢復,常远甚至挣脱了神威对灵魂的威压。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分神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在身体恢復控制的瞬间,就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数十米外的血灵邪神开火。 儘管此时词条“精准”无法锁定一位神,儘管他的身体中残留著神威的影响,导致手指反应迟钝且发力困难。 但常远还是全力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打空了,子弹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砰! 这一枪还是没有命中,但打在了神降血灵的身边,在地面上炸起一道土流。 幸运的是,两枪过后的常远找回了射击的感觉,他的手指也重新变得灵活。 更幸运的是,词条“精准”终於锁定了神將血灵。 在这一刻,常远的感觉是:邪神亮出了祂深不见底的血条。 儘管知道自己这次不太可能弒神,但常远的嘴角还是勾了起来,他的情绪更是高涨到了天上。 邪神也是神,而神亮出了血条! 就算这一次不能干掉祂,但只要自己变得更强,抓到更好的机会,总有一天能够完成弒神的壮举! 常远斗志昂扬,抬手举枪,瞄准,然后一口气打空了弹巢。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全部击中了血灵的左眼,在眼膜上撞击的火花飞溅。 “啊——” 邪神血灵吃痛大叫。 祂降临的身体非常强大,眼膜厚度和强度都足以抵御子弹。 但子弹的衝击力不可能凭空消失,当衝击力深入身体,影响了正在发生的剧烈生命演变,產生了真正的剧痛。 血灵甚至觉得,自己简直要被疼死了。 偏偏生命演变还没有完成,祂连大一点的动作都不敢做,只能绷紧身体硬扛。 “该死的人类,你敢让神受苦,你这是褻瀆!” “等著吧,等我完成了演变,我就要抓住你,把你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榨出来,我要一点点吸乾你!” 常远对邪神的威胁充耳不闻,全力地射击,换弹,再射击! 所有的子弹全都打在了邪神身躯的左眼上,打得火星四溅,打得邪神连连嘶吼。 但他也注意到,左轮手枪的子弹能够打疼邪神,但实在是无法造成真正的伤害,最多也就是刮花了左眼的眼膜。 常远停止了射击。 邪神血灵看到常远收起手枪,再次疯狂地大笑:“啊哈哈哈,放弃了好啊,放弃才是对的!” “区区凡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神?” “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了,我要第一个抓住你,吸乾你的血,吃光你的肉,你的骨头我也会想办法带走,在神的领域中收藏。” “感谢神吧!” 常远对於邪神的咆哮全然无视,他一边拼命保持冷静,一边在战场上四处观察,试图寻找能够破局的力量。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被自己忽略了七八次的东西,自嘲地笑了起来。 “真见鬼,我这也算是灯下黑吗?” “这么大的喷子就在眼前,我居然到处乱找!” 常远兴奋地冲向了他说的巨大喷子——佛郎机神威將军炮! 三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五步就跑完了。 常远一把推开被神威震慑的炮手,仔细检查后发现,竟然是已经装填完毕的状態。 “好好好,活该邪神有此一难!” 根据词条“精准”的锁定,常远凭藉感觉微调炮口的角度,然后毫不犹豫地拉动了火炮的扳机引绳。 邪神血灵的笑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祂第一次在凡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胁,至少是对祂如今降临的,受到自身神性加持的身躯,有直接死亡风险的威胁。 很快血灵就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变得非常具体,就在自己的脑袋上! 准確的说,就是以血灵神侍的嘴巴为中心,有种强烈的,被人类拳头粗的木棍,直接捅穿的感觉。 邪神也是神,血灵预见到了危险,也就在冥冥之中看到了自己被一炮爆头,损失了这具神侍身躯,以及部分神魂和神性的未定未来。 眾生畏果,菩萨畏因! 这句话说的不对,其实菩萨怕的也是结果,只是菩萨智慧广大,能够在起因时就看到未来的既定结果,所以看起来像是畏惧起因罢了。 血灵是神,神也不过是某种特殊的生命形式,祂也是怕死的。 在看到了自己被射杀的可能未来瞬间,血灵就知道自己保不住神性和神魂了。 就在火炮扳机下落,砸到火帽的那一点点时间,血灵做出了选择。 为了不被凡间的死亡牵连受伤,祂毫不犹豫地撤退,並与这只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血灵神侍做了切割。 那点神魂和神性,祂不要了! 轰! 火炮开火,炮弹瞬间跨越近百米的距离,砸到了血灵神侍的脑袋上,正中被常远连连刮痧的左眼。 剎那间,左眼破碎。 蛇头骨骼碎裂,鳞片更是近乎被全部剥落迸飞。 “嘶——” 遭到重创的血灵神侍被打飞出去十几米远,然后它发出悽厉的惨叫,狼狈但速度极快地跑掉了。 第41章 词条升级 血灵神侍逃跑了,而且逃跑的方式让人意想不到。 它竟然一头钻进了地道之中,藉助自身无声游走的能耐,摆脱了常远的“精准”锁定。 但这是常远的错误判断。 实际上血灵神侍钻入地道后,就极其聪明狡猾地再次变身。 它褪去了人身蛇尾的怪物模样,回归到原本小萝莉的身体,只是没了衣裳,左眼还变成了玻璃花的碎瞳。 也就是双眼异色的鸳鸯眼。 而神性的注入,也让小萝莉的气质大变。 从原本冷漠的木头人,变成了灵动狡黠的可爱小女孩。 血灵神侍在地道口的尸体上隨便扒下一身粗布衣裳,套在自己纤细的身体上,再往邪教关押的献祭活人中一钻,完全融入受害者中,再也无法区分开了。 词条“精准”的锁定失效,並不是因为无声移动,而是目標转换成了常远完全不知道的生命的形式。 当他不知道有这样的敌人存在,词条“精准”自然就无法锁定。 血灵神侍小萝莉蜷缩在邪教受害者中间,身体微微地发抖,看起来和其他受害者完全一样,都是被密集的枪炮声嚇得。 实际上是她体內的神性和神魂,在继续进行神子的生命演化,同时治癒战斗中受到的伤害。 常远的那一炮命中的是头部,实际上衝击波传遍了全身,差点打断神子化的进程。 之后血灵的突然撤退,產生了更大的震盪,彻底搅乱了神之子生命演化的进程。 它在本能变化为萝莉形態后,继续生命演化的进程,其生命演化的方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的生命形態演变,是以人身蛇尾的怪物模样为根本,最大限度的提升怪物的战斗能力和生命力。 小萝莉形態只是便於藏身人间的偽装。 而现在的血灵神侍却以小萝莉为本体,半人半蛇的怪物模样反而成了临时变化的战斗形態。 也就是说,主次逆转了! 血灵神侍从它变她了! 主体的变更影响下,血灵神侍的身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她不再是邪神血灵的天然使徒、神之子、神降適格者,而是天然有著神性的人。 也就是说,血灵这次的偽·神降,不但损失了万一的神魂和神性,还给自己製造了一个不死不休的神权死敌。 虽然血灵神侍现在还意识不到,但用不了多久,本能就会完成最后的转变。 血灵这波是大亏特亏! 亏到底裤都么得了! 小萝莉藏在祭品中慢慢地演变生命,而锦衣卫这边却是急火攻心。 这次任务太不顺了! 先是冒出来个从未见过的怪物,接著又是一次偽神降,神威横扫整个战场。 最可恶的是,那神降怪物最后並未逃走,而是钻进了情况不明的地道。 谁也不知道它是在潜伏,还是悄悄挖洞,利用更长的地道,或者是地下河什么的离开了。 很快锦衣卫的幻想就破灭了。 这里是豫省和冀省交界处,距离黄河不过一百多公里,地面以下不但都是厚厚的黄土层,而且含水量巨大。 不但不会有什么地下河,也不可能挖掘出什么超长地道。 会塌的。 也就是说,那怪物就藏在楚旺镇的地下! 锦衣卫都麻了,只能一边戒备,一边向上级求援。 李百户知道了也麻,还得继续上报。 最后千户大人也无法决断,直接打电报去了京师,上报北镇抚司总部。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確实在密切关注这次大行动,立刻就做出了反应,从总部调动了一支精锐且强大的超凡队伍,连夜赶到了现场。 这支锦衣卫超凡队伍有十二人,以十二生肖为代號,佩戴著与代號一致的面具,隱藏了面容与身份。 但常远还是能够认出来,其中有道士、和尚、军人、儒生等不同的职业。 除了这支超凡队伍,锦衣卫还调来了大批的军队,部署了威力更大的威远將军炮,也就是长身管前膛加农炮。 这种大杀器的威力巨大,足以轰塌夯土城墙。 如果血灵神侍胆敢再次出现,只要一发九十斤的开花弹打到身边五米,就能让它当场变成碎肉。 可惜的是,他们小心调查了三天三夜,將整个地下通道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能够找到那只该死的怪物。 因为没有获得任何线索,所以没人知道那怪物变成了萝莉。 而见过萝莉变怪物的邪教徒,统统都被锦衣卫打死了。 锦衣卫调查的结论是:引发偽·神降的怪物逃走了。 另一个调查结果是:负责突袭的锦衣卫总旗,有罪! 幸运的是,总旗官虽然背了黑锅,但突袭豫省血灵教总部据点他是有功的,不至於真的被治罪。 来自总部的超凡队伍离开了,调集的军队撤回了,大炮也搬回千户所储存。 超凡队伍离开时,常远发现他们满身都是怨气,那是一番辛苦努力之后,却没有半点收穫的怨气。 常远第一次猜到,偽神降不仅是灾难,也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被超凡者追求的好处。 不过他顾不上深究到底是什么好处了。 因为风险排除之后,就是锦衣卫最喜欢的抄家时间。 同时也是常远最开心的灵源收穫时刻。 “这里有1点,那里还有1点……” “哦,你小子居然掉落足足5点,看来在血灵教中身份不一般啊。” “哎呦呦,这位就更不得了了,灵源数量多达30点,肯定是中层以上的核心!” 最后,常远才来到最吸引人的大祭司尸体前,只看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灵源+1054】 四位数,一个人就能掉落过千! 常远几乎是颤抖著將灵源收入身体,磅礴的灵源热流烧得他头昏沉沉的,但没有忘记关注自己的词条面板: 词条:【精准+1】(可升级)、【食气】(可升级)、【形意拳+1】(可升级) 灵源:1425 词条“食气”也能升级了!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最贵的就是最好的,【食气】给我升级!! 【食气】==》【食气+1】:明见元气,吐故纳新,食而化之。 灵源:1425==》425 词条“食气”的升级描述,看得常远一头雾水,完全不能理解是哪儿变强了? 鬱闷的常远乾脆將最后一个可升级的词条也升了。 【精准+1】==》【精准+2】:四百米內,弹道可控,百发百中。 灵源:425==》325 第42章 確定新枪 “精准+2”的有效范围增加了一倍,彻底超过了左轮手枪的有效杀伤范围。 但这正是常远想要的效果。 和血灵神侍的一战,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超凡怪物横行的大明,左轮手枪真不能包打天下。 他已经下定决心,任务结束后,就回家搓出威力更大的新枪。 而且常远现在变化巨大,可以承受更大的后坐力,使用威力更大的枪械。 虽然他练武的时间不长,但在灵源热流的加持下,比得上普通天才一年的成果,超过普通人十年的收穫。 现在的常远完全可以算是练武有成,身体看起来並不特別健壮,但力量、敏捷和耐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要製造的新枪他也选好了仿造的型號,那是共和国史上最帅的步枪——56式半自动步枪! 56式半自动步枪的原型是sks半自动步枪,空枪重3.85公斤,全长1025毫米。 使用7.62x39毫米弹药,具有重量较轻、射击精度高、零件数量少、加工难度低且机构动作可靠的优点。 简单说就是打的准,还耐操。 56半採用10发固定弹仓,由枪管导气式自动装填,火力持续力优秀,配有固定式的枪刺作为近战武器。 所有数据都完美符合常远现阶段的需求。 不是常远不想要全自动武器,而是他没有製作经验,对大明的钢铁品质缺乏信心,更对自己手搓子弹的速度没有自信。 尤其是最后一条最致命。 全自动武器一搂火就是几十发子弹,他以手工製作子弹,怎么能供得上哦。 还是先放一放吧。 等到大明的金属定装弹普及,全自动生產线开工正常,以几千万到几亿的规模批量製造子弹,他再搞消耗量巨大的全自动武器。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专注提升武器的威力。 常远决定不改变枪的结构,但他要放大枪械的尺寸。 尤其是7.62x39毫米的子弹绝对不行,要大幅度放大,放大,再放大! 先试试9.0 x 50毫米的规模,若是不行就再加,哪怕是14 x 100毫米他也可以考虑! 大围剿之后,常远的生活节奏重新回到了正轨。 他每日在长辉武馆练武,以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变强,但不再在武馆宿舍过夜,而是回家熬夜製作新的武器。 首先完成的,是他向高肃许诺的小型万人敌。 因为是为念力超凡者特製的武器,所以只需要一个铁质的外壳,內装70克炸药和一粒火帽即可。 念力可以直接触发火帽,所以火帽直接固定在铁壳內,而且不需要触发火帽的撞针,也不需要推动撞针的弹簧。 这两个小零件的省略,使万人敌的重量降低了十分之一,成本更是下降了一半。 更重要的是,製作一枚万人敌的工时,直接减少到原来的五分之一,甚至比搓一发子弹更快。 高肃拿到的万人敌形似菠萝,大小和鸡蛋相当,恰好可以握在掌心而不被发现。 他试用了之后非常满意,给自己的专属武器起了新名字,就叫做:掌心雷! 掌心雷轻鬆搞定,但56半的研製却十分的不顺。 就像常远预估的那样,市面上能够买到的钢材,都不满足56半的枪管性能要求。 但能够製造蒸汽火车和铁驄的大明,冶金技术绝对不差,只是在枪械製造这个细分领域,没有直接投入罢了。 通过锦衣卫的內部渠道,他向京师的南镇府司写信,以自己的名义订购了十根不同规格和尺寸的枪管。 然而实测证明,当9毫米子弹真正嵌合到位,发射时的巨大膛压还是会导致炸膛。 常远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前世的工艺,以大明现有的“熟铁內层、青铜外层”工艺,重新对钢管进行加工,以复合铸造法提升枪管强度。 歷经十余次的尝试,他终於製作出不同口径的合格枪管,然后再用手工拉刀攻出膛线。 搞定了枪管这个核心零件,接下来的难题就是导气装置与枪机闭锁结构。 这两个结构的难点在於加工精度,尤其是导气装置的开孔,必须能精准控制火药气体的输入。 若是导入气体太多,很容易撞坏枪机,若是导入气体太少,则弹壳无法拋出,新子弹无法上膛。 枪机闭锁结构的活塞与推桿,更是要確保运动的顺畅,高速滑动中不会卡死,也不会断裂,才能有流畅的持续射击。 常远解决了三大关键问题之后,弹仓、枪身、瞄具与刺刀的製作,都是本土铁匠就能搞定的小事。 他只需要根据需要,稍微打磨即可。 由於常远本质上不是设计武器,而是直接拿出成熟的武器方案仿製,所以製造进度飞快。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完成了9毫米口径的56半製作。 之后的两天,他又製作了一支12毫米口径的56半,以及一支14毫米口径的大枪。 为三种口径的武器配套製作了一百发子弹,常远就兴冲冲地扛著三支枪去了锦衣卫千户所的靶场试枪。 听说常远又製造了新枪,整个千户所都来了兴趣。 千户、百户、总旗、小旗、校尉、力士,还有锦衣卫家属,但凡是有閒功夫的,全都跑来看热闹。 靶场上人山人海,那喧囂热闹的劲头,比过年都不差了。 这不奇怪,一个月前的大行动虽然有些许瑕疵,但对豫省邪教的打击是沉重的。 锦衣卫东镇抚司重点打击的目標是:造化玉像、血灵和日月圣教这三家,但行动时可不会刻意放过其他的邪教啊。 结果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他大小邪教的据点也被清扫了一遍。 因为是三大邪教联手搞事,他们知道锦衣卫一定会报復回来,所以损失还是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其他邪教可是猝不及防,就遭到天雷制裁,损失反而比三个罪魁祸首更大。 因此,豫省和冀省的地面上,治安状况大大好转,东镇抚司的工作量大大下降,有不少锦衣卫都在千户所休假。 听说常远搞出新枪,这些閒得发慌的锦衣卫,就带上家人一起来看热闹,才有如今的热闹场面。 千户大人看到场面如此大,乾脆將手一挥,下令道:“来点仪式感!” 於是靶场换了个模样,彩旗飘飘,锣鼓喧天,旱舟陆行,盘鼓咚咚。 常远整个人都麻了。 他是来试枪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耍猴的了? 关键是,他就是那只猴啊! 见鬼,丟人不能是只丟我一个人的脸! 给我过来吧,高肃!! 第43章 枪好人更狠 四百米外的半身靶,看起来就像是一粒小米。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们放眼望过去,都为之惊嘆不已。 “这也太远了吧?” “我看著都十分勉强,这怎么能打中?” “笨蛋,常总旗是自然觉醒的超凡者,能力就是枪法精准,和我们不一样。” “我以前一直觉得打的准也就那样,现在看来……真的很可怕啊。” “可不是嘛。” “若是常总旗能在四百米枪枪上靶,就只有皮糙肉厚的超凡者才能不怕他了。” “哈哈,皮糙肉厚的超凡者也怕啊!” “你看最大的那支枪,我滴乖乖,它简直就是一尊炮!” “安静,快安静,常总旗要开始了!” 隨著指令官举起准备旗,宣告常远已经准备就绪,热闹的靶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新枪开火的那一刻。 常远首先举起了9毫米口径的56半,词条“精准”微微发光,锁定了目標。 瞄准耗时比百米內的目標多了0.2秒,但风速、地球自转、弹道衰减都包含在內,这点时间的增加很值得。 常远心中平静,手指纹丝不动,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他以每秒一发的稳定速度,打空了弹夹內的十发子弹,每一发子弹都击中了一个半身靶。 十枪全中! 其中的三个靶子,还被子弹的衝击力打得向后翻倒。 千户、百户等高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准?这么快?这么多子弹?” 准是对常远枪法的惊嘆,快和多是对新枪的惊嘆。 一位百户摸著幞头嘆息道:“常远常总旗真是天才啊。” “谁能想到,他发明的新式子弹淘汰了火帽枪,但军中还没有开始大换装,新式步枪就要跟著一起被淘汰了。” 另一位百户拍了拍腰间的左轮手枪道:“唉,新枪一次能装填十发子弹,左轮手枪看起来也要跟著完蛋了。” 常远製造的新枪不但威力比普通步枪更大,而且火力密度超过了左轮手枪,完全是要彻底取代两者的节奏。 千户笑著摇头道:“新式步枪一次只能装填一发子弹,肯定是要被淘汰了,但左轮手枪不会。” 百户恍然大悟:“大人说的对,常总旗的新枪个头太大,不好隨身携带。” 第三个百户赞道:“不管怎么说,这种新枪都能让我锦衣卫的力量提升许多,常总旗有功啊。” 千户捏了捏额角,露出了幸福的苦恼表情,嘆息道:“可惜啊,他才刚刚从小旗晋升总旗,被资歷卡的死死的。” “这份巨大的功劳报上去,也不能让他直接战胜几个老资格的总旗,接手老张你的百户位置,等於是白白浪费了。” “要是晚两年,单凭这新枪,常远就能直接升任百户,甚至被调任南镇府司也不无可能。” 几位百户都闭上了嘴,这个话题涉及到他们的部下,有些敏感了。 只有当事人张百户笑著说道:“也不算浪费,这份功劳报上去,至少能够抹平常远和其他几个总旗的资歷差距,真正站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了。” 几位百户同时点头,却又暗中摇了摇头。 此前他们都对自己的緹骑队长说过,诸如“看看人家张百户手下的緹骑队长,比你们年轻得多,实力强得多,战绩亮眼得多,你们还敢鬆懈?”的话。 但实际上,他们並不认为常远能够晋升百户,只是用“別人家的队长”敲打自己的手下,促使他们认真干活而已。 除了大明皇帝陛下亲自拔擢,能够让刚刚加入锦衣卫的小旗官,就连升两级做实权百户的,只有立下足以影响整个锦衣卫的大功。 今天这新枪的价值他们都看到了,基本上处於两可之间,说行的话,也能符合大功的標准,说不行也能挑出许多的毛病。 不论是出於对后进者的嫉妒,还是对年轻人的保护,六个中层锦衣卫都默认他真的有资格参与了,但只能当做一次资歷。 在报靶的锦衣卫驾驶著铁驄,从四百米外取回十个靶子后,靶场的欢乐气氛达到了高潮。 “神了,枪枪命中眉心!” “我看著就是一个小点,他是怎么瞄准到眉心的?” “所以说人家是超凡者,你就是个普通人啊!” “唉!超凡真好,我儿子怎么就没有觉醒超凡呢?” “我老某某家的命不好啊!” 当具体的情况传到主席台上,千户和百户们的心思又是一变。 张百户道:“我觉得,常远常总旗也未必不能做百户。” 千户点头道:“老张说的对,这枪如此精准,功劳比我预期的更大呀。” 另外四个百户呲牙的呲牙,嘆气的嘆气,点头的点头,都表示了自己的默认態度。 他们看到並不是56半这把枪特別准,而是常远的枪法匪夷所思,意识到了这个年轻锦衣卫的恐怖。 四百米外枪枪打中眉心,就意味著常远配合新式步枪,四百米內想杀谁就杀谁。 如果常远还有足够的子弹,甚至能做到想杀多少人,就杀掉多少人。 四百米太远了,没人能够对这么远的距离持续保持警戒,绝大多数超凡者也不行。 既然常远的杀伤力变得如此巨大,对绝大多数人都有极强的威胁,那他就值得锦衣卫拿出官位、阶级、俸禄、权力来拉拢。 虽然不至於现在就確定常远上位,但在抵消了他资歷上的不利影响后,他已经领先了其他四位緹骑队长。 事实上,这种新枪诞生后,不只是常远的杀伤力变强,个人价值变得巨大。 所有超凡能力为枪法的超凡者,身价都要为之暴涨。 常远对於主席台上六位上官的心態变化一无所知,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参与到了张百户致仕后的位置竞爭。 所以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稳定地打完了第二轮和第三轮子弹,实验了9毫米口径版本的实战性能。 说实话,比他预想中的要弱不少。 常远拿起了第二支枪,也就是口径12毫米的56半。 这把枪的重量达到了9公斤,长度增加到1330毫米,加上枪刺总长度达到1644毫米,是不折不扣的长兵器。 瞄准,射击! 砰!砰!砰!…… 依然是十枪全中,依然是枪枪锁头。 而且12毫米的子弹威力巨大,十个靶子全部被衝击力撂翻。 都不用报靶,人们就看到了结果,当场就欢呼了起来。 第44章 押运任务 当铁质靶子被送到主席台,千户看著半身靶额头部位凹陷下去的铁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我去,这小子真能杀我啊! 始终站在千户身后,从来不引人注意的总旗衔护卫,此时眉头紧锁,紧张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位护卫上次特意站出来,压著常远慢慢拿出左轮手枪,可是有绝对的把握控制场面的。 而且他多少有些对新人示威的意思。 谁能想到,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常远就拿出了他没有把握挡住,更没有办法防范的武器。 护卫用舌头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双眼死死地盯住正在试枪的常远,心中充满了警惕和戒惧,却不敢有丝毫的敌意。 他是经验丰富的超凡者,对枪法极其敏感,但凡是恶意的注视都能引起不必要的敌意。 口径12毫米的56半很快打完三轮,弹道更加平直,威力足够大,后坐力对常远来说算是適中,他对这支枪的表现非常满意。 最后是14毫米口径的56半…… 不,这支枪不能叫56半了。 因为后坐力远超预期,常远根本无法手持发射,所以他给这支枪加上了两脚架和枪口制退器,还將弹夹容量缩减为五发。 改装后的14毫米口径步枪,全长超过了两米,怎么看都不像是步枪,而是反坦克步枪。 他也没法站著发射,只能架在地上,趴下去射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火炮炸响,枪口的火焰闪耀如同火球,后坐力將常远向后撞出去半米远。 而四百米处的靶子上爆发出耀眼的火花,那靶子后面更是炸起冲天的土柱。 儘管靶子本身没有倒下,大门锦衣卫们还是被14毫米反装甲枪的威势震撼,感受到了充分的暴力,因而发出了惊嘆的欢呼声。 “爽!!” “那么点的枪,开火时的动静,简直跟神威將军炮似的!” “还是差了不少的,但比虎蹲炮可是大了不少呢。” “真有劲!” 枪身纤细,常远身材也依然瘦削,因此没人察觉到他能承受如此巨大的后坐力是多么不可思议。 常远“呸呸”地吐掉衝进嘴里的灰尘,回到原本的射击位,重新摆好姿势。 这一次他双脚岔开,如同火炮的驻锄,紧紧地固定在大地上。 词条“精准”完成锁定,开火! 轰!轰!轰!轰! 连续四枪精准射击,在四个靶子上炸开耀眼的火花,以及四道冲天的土柱。 常远这次没有被后坐力推开,肩膀却被撞得红肿起来。 很明显,这枪不適合他使用,绝大多数人都不適合使用。 只有那种身高体壮,膀大腰圆,体重在两百斤以上的壮汉,且最好是力量系的超凡者,才適合使用这件反装甲枪。 靶子很快被送了回来,锦衣卫们看到之后无不瞪大了眼睛。 “难怪靶子没有被打倒,原来是被直接打穿了,靶子本身並没有受力。” “看这弹孔的边缘,是被整齐切割出来的。” “这一枪要是打在人身上,那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千户让人將常远叫上了主席台,询问道:“怎么突然想要製造新枪?” 常远回答道:“千户大人,上个月突袭楚旺镇时,下官遭遇半人半蛇怪物,被它徒手接住了左轮手枪的子弹。” “甚至下官连续射击那怪物的左眼,都无法造成丝毫的伤害。” “情急之下,下官用炮队的火炮射击,全靠运气打中了那怪物的头,这才打伤並嚇跑了它。” “下官也不怕千户大人笑话,当时我真是被嚇得手都软了,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怪物的手上。” “所以当时下官就下定了决心,要造一把威力更大的枪,我再也不想遇到打不动敌人的窘境了。” 千户大人哈哈大笑:“那么你现在对新枪的威力满意吗?” 常远尷尬地笑了:“满意,威力下官是非常满意的,就是后坐力和重量太大,下官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枪。” 千户和百户们都被逗笑了,主席台上的所有人都在开心地大笑。 千户大人笑够了之后,擦去眼角的眼泪,对常远道:“这三种枪都是极好的,最大的这种就算是你用不了,我锦衣卫也有人能用。” “这样,我给你一个任务。” 常远肃然而立:“请大人吩咐!” 千户指了指三把枪道:“明日,你带著你的緹骑小队,护送这三支新枪去京师,將本官的奏报文书和枪都交给南镇府司。” 常远拱手大声道:“遵命!” 张百户笑道:“常总旗,这是千户大人给你的机会,要好好把握住。” 其他四位百户脸色各异,但在千户面前都挤出了笑脸,附和道:“是啊,是啊。” 常远再次拱手行礼:“下官知道!多谢千户大人抬爱!多谢百户大人关心!” 对於地方千户所的锦衣卫而言,能够去京师南北镇抚司露个脸,和总部的锦衣卫高官混个脸熟,对將来的仕途可是绝对的利好。 千户將这个任务交给常远,本身就是对他这次发明新枪的奖励,而且远比发几百银元珍贵得多。 尤其是常远弄死张老爷后,洗劫了他的保险箱,葫芦空间中金锭银条银幣堆起来一池多高,是真的不缺钱。 真说起来,他现在最缺的反而是洗钱的渠道,或者是能隨意花钱的黑市。 常远不缺钱,对升职很有兴趣,对去看一看大明的京师更有兴趣。 他將三支枪交到千户所后勤官处,亲眼看著书吏將枪封存到木箱中,贴上横七竖八的封条,並亲自用泥封固定封条。 然后常远领取了押运任务的驾贴,以及緹骑小队四人的牙牌。 因为任务並非是保密任务,所以他立刻召集自己的緹骑小队,展示了驾贴並分发每人的牙牌。 常远最后吩咐道:“我们的押运任务坐火车去京师。” “出发的时间是明日寅时,在此之前,我们要核对货物、文书、封条和泥封,所有人都必须提前一个小时赶到千户所车站。” “是!” 高肃、韩夜、李暉、邱义信大声地应命,情绪饱满兴奋,显然是觉得能去京师很开心。 常远笑著补充道:“千户所到京师距离不远,但我要求你们都回家去睡觉,睡足了!” “这次押运过程中,不允许任何人睡觉和打瞌睡,违者我会亲自抽他!” “听明白了吗?” 緹骑们压抑著兴奋的心情,大声应命道:“明白了!” “解散!” 第45章 我全都要! 常远回到家前,先去了酒楼订购一桌子菜。 在等酒楼伙计送外卖的时间,他在自家院子里练习二十四桩,抓紧时间修炼武艺。 隨著他在锦衣卫內越来越受重视,长辉武馆那边对他的態度也大大改善。 虽然陈酒和陈师傅仍未发现常远的极速进步,以为他基础尚未打好,但还是决定开放兵道的打法教学。 无他,避免损失长期客户,更是要避免常远误会他们不重视,而在未来位高权重时反过来打压武馆。 虽然武馆的人確实不重视常远,但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更重要的是,陈师傅是个好人,早就化解了常远的怨气。 他每次出来教学的时候,都会鼓励学徒们努力练习二十四桩,强调自己会看到大家每一个人的努力。 结果他一个多月来看了五次,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常远的进步速度异於常人。 好在陈师傅的眼光不咋滴,教学態度却很认真,讲课的水平更好。 常远在他这里学到了真东西。 陈师傅让常远知道,兵道的打法分为两大方向:主攻武器的攻杀之法和主攻摔跤的擒拿之法。 攻杀之法以脚为发力起点,通过腿、腰、身、肩、臂的一系列发力,形成大开大合的拳法,由外而內爆发出巨大的攻击力。 拳法熟练掌握后,再练大枪、大刀、长棍、刀盾这四类武器。 攻杀之法的核心要义是將武器、手臂与脚的力量传导至敌人体內,通过破坏人体结构取胜。 擒拿之法以手指为发力的起点,將自己和敌人连接在一起,通过晃动敌我双方的重心,从而將敌人摔倒在地。 说白了,就是利用大地的重力,以“地球上投”的方式摔死敌人。 擒拿的关键在於手指和重心掌控,又以手指的练习最重要。 只有將手指练得如同老虎钳,抓住敌人的皮肉就能撕下来,抓住关节就无法被甩开,才能將敌我双方连接成一体,从而晃动双方的重心。 如果抓都抓不住,又怎么可能晃动敌人的重心,进而摔倒敌人呢? 本质上攻杀之法和擒拿之法並不衝突,许多著名的高手都是兼修的。 但陈师傅专门告诉常远:“攻杀之法和擒拿之法虽然不衝突,但练习的时候不同,需要专门花费时间磨练,时间上是需要双倍投入的。” “以你的天赋,需要选择其中一条道路,並坚持不懈地练习,才能获得更高的成就。” 陈师傅还助常远做了详细的分析,严肃认真地告诫他:“兵道修行最忌讳平庸,讲究的是『一招鲜,吃遍天。一式强,绝无双』,贪多必然嚼不烂。” 常远当时问了一句:“陈师傅,那当世的最强者也是这样吗?” 陈师傅哈哈大笑:“果然是年轻人,都想著向天下最强看齐啊。” “年轻人不可好高騖远,尤其是你常远,小时候只练军士的熬炼筋骨法,还练得不算好,身体瘦弱筋骨单薄。” “那些能够成为当世最强的人,不但天赋绝佳,而且都是从小练武筑基,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已经颇有成就,突破超凡界限。” “之后再用十年二十年慢慢打磨,才有机会在四十岁前再度突破,登上当世最强的行列。” 常远没有辩解,但他认真学习了攻杀之法和擒拿之法,摆出了一副“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信”的倔强模样。 所以说陈师傅是好人,他居然没有生气地赶走常远,而是嘆息著认真教了两种兵道打法。 常远当时就猜到了,陈师傅就是“年轻人贪多嚼不烂”中的一员,他是因为自己吃了大亏,才会如此耐心地谆谆教诲。 陈师傅虽然眼光不好,但是个好老师,他说的道理都是对的。 但常远不是一般人,他有掛呀。 所以他表面上按照陈师傅的要求,选择主攻擒拿之法,实际上自己也在同时练习攻杀之法。 而且攻杀之法的进度,远远超过了擒拿之法。 毕竟词条“形意拳”赋予常远的肉搏能力,就属於攻杀之法的范畴,是最刚猛的强攻硬杀拳术。 桩功练完练指力,指力练完练脚、腿、腰、肩,过程枯燥且无趣,很快就让他疲惫到气喘吁吁。 中间送外卖的小哥到家,他指挥著人家將食物布好,然后接著修炼。 直到灵源热流被激发,体能瞬间恢復,他更加来劲地练习,甚至专注到常远回家都没有丝毫察觉。 老弟常见对大哥的疯魔已经习惯了。 他检查了常远准备的药汤和毛巾,確认没问题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温书。 距离阳明学院招生的时间点很近了,常见的学习也越发紧张起来。 当常远再次榨乾了自己的体能,为了避免最后一丝体力耗尽而激发出灵源热流,他提前一步躺倒在地。 喘息了很久,他才起来端起药汤一饮而尽,以药力补充体能的亏损。 不久之后,常卓和常识也回家了。 常识看到常远就欢呼著扑了过来:“大哥,今天还有鯤肉吃吗?” 常远微笑著说道:“有,我一块,常卓一块,你和你二哥分一块。” 常卓皱眉道:“大哥,你也太花钱了,我们家……” 常远抬手阻止了妹妹的抱怨:“大哥现在能挣钱,不用你操心钱的事,只要你们能吃得下就吃!” 常卓撅了撅嘴,就不敢说话了。 三妹武道天资卓绝,12岁就长到了五尺(1米65),能將15岁的二哥按在地上捶。 但她绝对不敢和常远顶嘴。 在大明,长兄如父这句话,不是空口白牙说的。 这是大明洪武皇帝写在《大明律》中,被所有暴力机关严格执行的法律,被社会共同认可的道德。 常远作为大哥,玩命挣到了养家的钱,承担起供养弟弟妹妹们的责任,他在这个家里就有说一不二的权威。 何况他这是给弟弟妹妹们增加供养,又不是剋扣粮食自己浪费。 豫省的老话说的好:穿身上的是假,吃进肚子的才是真。 就著井水擦一擦身体,常远全身清爽地坐到餐桌的主位。 看到大哥坐下,常见、常卓、常识才各自落座,却都没有动碗筷,而是看著大哥等他发话。 常远拿起筷子敲了敲碗,道:“吃饭吧。” “谢谢大哥!” 然后三兄妹一起拿起筷子,夹起自己面前的鯤肉,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和武馆中特殊加工的鯤肉不同,常远能够私下买到的是肉乾。 营养上没有丝毫的折扣,但肉乾紧实弹牙,比任何牛肉乾都难嚼。 常见学的是文,常识年龄太小,面对口感紧实的鯤肉,只能一点点地咬,一点点地磨。 但只要能够磨下来一点吞咽下去,就能发自本能地感受到饱满的幸福。 兄弟二人吃得不亦乐乎。 常卓的情况就好多了,她那雪白的贝齿咬下,就能轻鬆咬下一小块肉乾,然后咀嚼著磨碎吞咽。 小姑娘吞下肉乾,幸福地眉眼弯弯,开心地小脚都在地上跳。 常远的情况又不一样,他现在的力量已经接近非凡,鯤肉肉乾整个丟进嘴里,像是吃炸饃片一样嚼得咔哧作响。 隨便咀嚼三五下,他就吞咽下去了。 弟弟妹妹们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第46章 再见宝物 常家的晚饭吃得温馨快乐。 常卓和常见为了肘子肉抢夺不休,全然没有注意到老四常识,闷不吭声偷偷猛造扣碗。 什么小酥肉、丸子、芥菜肉、燜鸡块,几乎都被这小子吃进了肚子。 常见和常卓抢完了肘子才发现精华被弟弟偷吃完了,只能无可奈何地各自抱著一只鸡啃。 常见喜欢道口烧鸡,常卓喜欢有嚼劲的开封桶子鸡,在吃鸡上他们反而不需要爭。 吃饱喝足,常远和常卓收拾残局,然后就各自自由活动。 在常识去找小伙伴们耍琉璃弹、常卓去和姐妹们玩游戏后,常远敲响了弟弟常见的房门。 常见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常远摇头道:“不是我有事,是你小子有事,你最近的心態不对劲,看书的时候老走神……” “你最近看了什么书?” 常见张大了嘴巴:“大哥你怎么发现的?” 常远笑了:“大哥我是锦衣卫,虽然不擅长查案,但也是接受过相关训练的。” “你是我的弟弟,天底下最熟悉的亲人,我要是连你发生变化都看不出来,还做什么锦衣卫?” 常见沮丧地挠了挠头:“唉,大哥,我確实看了一本新书,心中乱糟糟的。” “但我现在还完全想不出个头绪,说也说不明白,能暂时不说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常远眉毛一挑,爽快地答应道:“可以,眼下是小暑,到立秋之前,你必须跟我讲清楚。” “不要耽误中秋的入学考试。” 常见大大的鬆了一口气,站起来郑重其事地稽首行礼:“多谢大哥!” 常远微微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要是提前想明白了,隨时来找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瞎想。” “毕竟子曾经曰过: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常见被逗笑了:“是,大哥,弟弟知道了。” 接下来常远就完全閒下来了,在院子里摆下一张躺椅,舒服地瘫在树荫下休息。 常见关上门继续读书,偶尔烦躁的敲头。 常卓玩够了回到家,发现弟弟没回来,又跑出去打遍三条街,將常识逮回来。 先赏了弟弟一顿爱的鸡毛掸子,然后又按著他洗了澡,最后丟到竹床上让他睡觉。 常远看著热闹的家,心中的烦躁被逐渐抚平。 隨著他在兵道的修行快速精进,迅速的逼近超凡界限,心灵对身体的掌控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大明的超凡修炼体系繁杂,但源头都可以追溯到道家,所有的正道、旁门和邪修,都讲究性、命二字。 正道就是性命双全,旁门的主流是略有偏颇,而邪修则专注一道换取力量。 常远的问题是外掛导致进步速度太快,生命气血膨胀得厉害,超过了心性灵觉的掌控而溢出。 准確地说就是会出现情绪失控,易怒、烦躁、心急等。 如果是域外蛮族的修士,通常会主动引发贪食和色慾,然后纵慾,疯狂的纵慾。 通过杀戮、抢劫、暴虐等兽性行为,將高涨的欲望发泄一空,在贤者时间中获得暂时的平静。 所以域外蛮族的修士全都是邪修。 而常远两世为人,都深受华夏文明的薰陶,他理解中的人性放在域外,就是最標准的神性。 作为文明中的一员,他能够在和睦的家庭生活中获得慰藉,消化所有的负面情绪。 不知不觉中,常远在院子里睡著了,仿佛婴儿般放鬆。 夏日的院子清凉適宜,还有大树遮挡露水,非常適合酣睡。 虽然蚊子很让人烦躁,但常远不怕。 他逼近超凡境界的表现之一,就是体表生成了微弱的罡气雏形。 所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並不是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感知,而是罡气自动排斥蚊虫,甚至直接震碎它们。 能够在院子中酣睡,享受夜晚的清凉,是强者的特权。 寅时前一刻,常远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 他无声地洗漱,然后披星戴月的离开了家。 这次押运任务,算是常远首次以负责人的身份执行任务,头顶上连个背锅的都没有,不论遇到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 为此,他特意准备了一张面具,狰狞的铁面具。 在千户所內,他是无人不识的常远。 所有人都知道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看到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一条条生命,一朵朵红白的脑花,根本不会想到他那张脸。 放高利贷的高山不是白死的。 现在他要出跨省任务,接触到的人都是陌生人,他的脸有可能带来麻烦。 像兰陵王一样,还是遮住脸比较省心。 赶到火车站,緹骑小队的队员已经提前抵达,常远刚刚检查完队员的准备,就有人带著木箱赶来了。 与常远交接货物的锦衣卫,正是千户大人的超凡护卫。 除了装箱的三支新式步枪,他还带来了千户大人的私信,以及一个被鲁班锁锁死的宝盒。 常远看到宝盒就是一愣:“这是什么?” 超凡护卫道:“我不知道。” “你只需要將盒子交给南镇府司僉事大人。” 常远接过了宝盒:“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共同检验了木箱的封条和泥封,信件的蜡封,以及宝盒上的铅封。 確认货物准確无误,且没有被拆封,常远爽快地在文书上签字,完成货物转交到緹骑小队的全部手续。 將货物在车厢內放好,让高肃带著队员看好,常远就前往车號编组室。 他一进屋,就有人问道:“常总旗,你今天带队押运?” 常远认出来这是车號负责人,便客气地回答道:“是,我第一次押运,以后请您多多帮助啊。” 车號负责人笑了:“太客气了不是?” 他低头翻阅了编组顺序的车號本,说道:“你们的货运车编组已经出来了,车马上就发。” 常远感谢道:“行嘞,等我回来请您喝酒啊。” “好好,我要喝洹河玉液!” “包在我身上!” 常远出了车號室,正好遇到从厕所出来的韩夜,就一起往守卫的车厢走去。 回到站台上,正好看见车长正在检查沿途备用品,非常仔细地一样样拿出来检查,確定没有问题后,分发给司机和押车锦衣卫。 常远的緹骑小队的任务是贵重货物的押运,还有两个小旗队锦衣卫负责押车。 这些锦衣卫是要坐在车顶上吃风,即便是夏天也得裹得严严实实,晚上防风,白天防晒。 车长作为车辆的最高责任人,引荐常远和两个小旗官相互认识。 四人互相客气了几句,简单说了说情况,就各自分开了。 因为蒸汽机车已经喷著白烟靠了上来,开始连接车厢。 距离发车没多久了。 常远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確保车厢外没有问题,就跳进车厢內,关上了钢铁滑门。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蒸汽机车拉响了汽笛,拖拽著列车缓缓开出了锦衣卫千户所。 行驶了十多公里后,经过一个道岔转到向北的轨道,火车的速度明显加快。 感受到速度的提升,所有人都放鬆了一些。 常远確认没人看自己后,目光就盯上了宝盒,他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因为那上面有词条: 【造化·偽】:塑灵造命,逆生延寿。 第47章 繁荣的京师 常远还记得,就在自己打掉刘源的脑袋后,刘源的心臟和三尖两刃刀凝聚神力,成了神奇的物品。 而造化玉像的最后神力凝聚成透明的珠子,是件蕴含邪神能力且自带词条的物品,当时就被赶来的四大超凡者收走了。 没想到隔了个把月,这珠子又出现在他的面前,成了他负责押运的宝物。 常远看了几眼,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就挪开了视线。 邪神的能力好不好不知道,但他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不打算冒险破坏自己的任务。 火车驰骋中“哐当哐当”的声音很有催眠的效果,好在锦衣卫緹骑都是超凡精锐,昨晚又都按照命令睡足了,所有人都精神奕奕的保持警惕。 火车一路不停,也无事发生,天不知不觉就亮了,公鸡打鸣的声音也传来。 也就是在这时,高速奔驰的火车猛然一顿,车厢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挤压和摩擦声。 緹骑们跟脚扎实,只是身体晃动了一下。 而车顶上押车的锦衣卫就惨了,重重地向前翻滚了好远,扑通扑通的声音一直到了车厢连接处。 常远嘴巴微张:“ wishtoday!这个倒霉蛋好像掉进车厢连接处了。” “韩夜,去捞他一把,別真掉下车了。” “是!” 韩夜是常远之外身手最好的緹骑,领命就拉开滑门,几步就从车厢侧面,跳跃到了车厢连接处。 果然,一个锦衣卫力士卡在了这里。 他双手紧紧抱著连接杆,脸距离快速向后的轨道不到半尺,被嚇得脸色煞白。 韩夜一把將他拉了起来,並顺便將他推回了车顶。 “太感谢了,兄弟!” “不用谢,都是同袍。” “我欠你一条命,等回到千户所,我请你喝酒!” “行。” 两人都没有打听对方的名字和番號,一个爬回了自己的位置,一个跳回到车厢內。 等到滑门重新关上,李暉好奇地问道:“刚才是怎么了?” 邱义信经验丰富,曾经执行过几次押车任务,解释道:“就是车头撞到东西了。” “刚才我闻到一股牛瘪的味道,应该是谁家的牛被撞了。” 李暉难以理解:“火车都跑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会有人这么不小心?” 邱义信笑了:“应该是故意的……” “《大明律》禁止宰杀耕牛,禁止隨意吃牛肉,除非是死於跌落、骨折、疾病等意外。” “哦——” 李暉明白了:“可恶啊,居然利用火车吃牛肉,他们也不怕撞坏了火车?” 高肃沉稳地回答道:“不怕。” 李暉:“啊?” 邱义信笑道:“你没注意到吗?” “蒸汽车头的最前方,高度恰好就在牛的胸腹之间,有一道坚固无比的防撞梁啊!” 李暉更惊讶了:“这种事都成惯例了?” 高肃摇头道:“没办法,铁牛出世可比铁驄要早的多,如今两京一十三省中,极少还有用牛耕地的,人养牛就是为了吃肉喝奶。” 韩夜道:“恩,我家也是用铁牛耕地了。” 邱义信道:“牛不耕田了,但《大明律》却改不了,京师的阁老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谁都没法动祖宗成法,只能这么將就著了。” “大明已经五百年了,没办法。” 押运的火车也就出了这么一次意外,之后便一路平安地进入直隶,並顺利抵达京师南城。 京师作为数百年的大明首都,繁荣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自从大明世祖圣皇帝中兴大明以来,京师人口一再膨胀,面积不断地扩大,再也无法用城墙保护所有的居民。 於是两千年前大秦的都城无墙奇景再现。 火车经过的京师南郊,繁华热闹就已经远胜彰德府。 鳞次櫛比的商铺与民居,青砖铺就的街巷纵横交错,各类市集、商铺密密麻麻,酒旗、茶幌、货牌隨风招展。 街上人流如织,身著各色服饰的人们往来穿梭。 有身著短打的平民,有身著长衫的文人,有身著戎装的兵卒,还有头戴帷帽的女子,身影交织。 行至永定门附近,火车的速度更慢了。 永定门曾经是外城南门,是京师南来北往的要道,繁华程度远胜南郊。 永定门城楼依然巍峨壮观,城楼上旌旗飘扬,卫兵肃立,但左右的城墙已经被拆得乾乾净净,变成了通衢大道。 各类市集沿大道铺开,米市、菜市、南货市和海货市人声鼎沸。 商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討价还价声、牛马嘶鸣、铁驄轰鸣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热闹的市井乐章。 火车穿过永定门,內城的街道更加宽阔,建筑也愈发规整,少了几分市井烟火,多了许多庄严与肃穆。 火车最后停靠在正阳门车站。 此处是京师的核心地带,大明的政治与商业中心。 街道两旁,五府六部的衙门整齐排列,朱红大门庄严肃穆,身著各色官服的官员往来於官署之间。 官署之外,正阳门与大明门之间的小广场,街道方方正正,形似棋盘,正是大名鼎鼎的棋盘街。 棋盘街书肆林立,墨香四溢,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 官员们放衙之后,也会来此閒逛,挑选书画典籍、金银首饰、綾罗绸缎、古玩宝器等各类稀罕玩意。 蒸汽机车渐渐平息了“呼哧”的喘息,释放的白汽慢慢消散。 常远带著緹骑小队下了火车,几人略显侷促地立於站台上,小心守护著卸下来的木箱和宝盒。 他们的耳畔是喧囂的人声,眼前是琳琅的商品,身旁是往来的人群,远处是巍峨的紫禁城与整齐的官署。 大明五百年的积淀与兴盛,都在这座帝王之都的“百货駢集,万方辐輳”盛世风华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锦衣卫们都被大明京师的繁荣惊呆了,从南郊开始就“哇”声一片,现在根本就缓不过来。 就连来过京师不知道多少次的车长,看著眼前的一幕也是目眩,嘆息连连: “常总旗,切记『京城居,大不易』六个字,千万不要隨意进店买东西,很贵!” 常远感激地说道:“多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隨后他就命令道:“直接去南镇府司,中途不做任何停留!” 緹骑们齐声应和:“是!” 他们將雪白的牙牌拿出来,掛在腰间显眼的位置,展示自己的身份。 常远將信件揣进怀里,將宝盒背在后背,右手压著左轮手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高肃和邱义信抬起木箱,紧跟常远的脚步。 韩夜扛著他的三截组合长枪,走在最后面。 緹骑小队一路不停,直接来到了锦衣卫总部驻地所在的东厂胡同。 常远眉头紧皱,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疑惑:这一路走过来,怎么会有人带给他奇怪的感觉。 有点威胁,但更多的是诱惑。 就像是带刺的美食。 我他喵的不吃人啊! 第48章 锦衣卫门前的枪声 东厂胡同东西走向,只有两道门。 北边是北镇抚司衙门,南边则是南镇抚司衙门。 锦衣卫恶名昭昭,谁家好人也不会没事往这里凑,所以胡同中冷冷清清。 常远站在胡同口,前方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锦衣卫緹骑小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得意洋洋的想:我们锦衣卫就是威风。 好吧,情报机构门前冷清,其实是好事。 常远的目光看向东厂胡同口,那里有个衣衫襤褸的乞丐,坐在太阳地里翻找身上的虱子。 高肃注意到了常远的目光,顺著看到了那个乞丐。 但他没有看出来任何问题。 於是用目光向常远请示:乞丐有问题? 常远眼珠微动,眼皮快速眨了两次:有问题! 高肃:抓? 常远:不急。 现在怎么能抓呢? 他们緹骑小队拢共就四个人,三个人都背负著押运的贵重物品,完全自由的战力只有韩夜一人。 抓捕行动不是一对一单挑,最起码也得二对一,让目標首尾不相顾才行。 不然目標很容易就会跑掉,任务也就失败了。 最重要的是,常远的任务是押运,不是抓捕身份不明者。 那叫不务正业,节外生枝。 常远带著小队走进了无人的东厂胡同,脚步声被两边的夹墙反射,轻易传遍了整条胡同,引起了两个衙门的守卫注意。 一道道目光投射到常远身上,有明岗,更多的是暗哨。 直到看到常远他们腰间的牙牌,目光中的敌意才悄然消退,但警惕依然还在。 来到两座衙门的门前,常远惊讶地发现:锦衣卫总部南北镇抚司的大门,居然连石狮子都没有放,只有两个隱藏在影子中的精悍门卫。 低调的令人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锦衣卫衙门。 確认常远向南衙走来,守卫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常远回答道:“我是锦衣卫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总旗常远,奉命押运封物至南镇抚司衙门。” 说完,他从腰间取下牙牌和腰牌,然后从腰间拿出驾贴文书,一併递给了门卫。 门卫仔细核对了驾贴的暗记和密文,又对照了牙牌和腰牌信息。 然后他对常远道:“请兄弟们稍等,我向內务核实一下。” 说完,门卫就转身进了南镇府司大门,在院內的小亭子內,拿起了话筒:“喂,帮我接內务。” 李暉好奇地问道:“高队,那是啥?” 高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没见过。” 常远道:“应该是电话。” “电话?” 另一个门卫惊讶地看著常远:“兄弟你知道电话?好厉害,我们也是这两天安装后才知道有这么新玩意。” 常远笑道:“我对新鲜玩意很好奇,所以才能猜到。” 门卫嘖嘖称奇:“那很厉害了。” 说话间,打电话的门卫回来了,將驾贴、文书、腰牌和牙牌都还给了常远:“请进吧。” 常远接过东西,和门卫握了握手,不动声色地递了两枚银幣过去。 门卫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十倍:“你们进去后,顺著中道向前,过两道门后左转,就能找到接收的人。” 常远笑著回应道:“多谢了,兄弟。” “不客气。”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常远找到了交接的文吏,以及负责见证的总旗官。 双方共同验看了封条、泥封、蜡封和铅封,然后签了回执和交接单据,完成了此次押运任务。 文吏交接完就带人將东西带走,而总旗官却对常远道:“僉事大人吩咐,你们不要马上回去,在京师呆两天等待指挥使大人的召见。” 常远立刻点头:“遵命。” “但下官听说京师物价腾贵……” 总旗官笑著说道:“你去南城白柳乡的锦衣卫校场,凭腰牌和回执就能住宿,包括每日三餐都有。” “虽然味道肯定不好,但份量一定能够吃饱。” “多谢兄弟指点。” 常远上前拱手致谢,顺手就递了三个银元过去,南镇府司总旗的笑容瞬间灿烂。 “老弟果然灵醒,白柳乡的锦衣卫校场住是没问题,吃饭就去不远的朵生寺,那里的和尚是从开封府大相国寺来的。” “兄弟是豫省人,应该知道大相国寺的招牌吧?” 常远目瞪口呆:“烧猪肉、荤油斋饭和肥肠素麵……他们把这些都带到京师了?” 总旗笑著点头:“对。” 常远咧嘴惊嘆:“ wishtoday!这些和尚也不怕被打死?” 总旗官道:“他们还真不怕,这可是京师,天子脚下,谁敢对他们喊打喊杀?” “不能动武,很多和尚就跑去辩经,结果被开封的和尚辩贏了几十次,一个个佛心破碎,灰头土脸的离开。” “如今已经没人再去找麻烦,你们只管放心大胆的吃就是了。” 常远再次感谢道:“多谢老哥指点,日后小弟若是有事,还要来麻烦老哥。” “好说,好说!” 出了南镇府司的门,常远又按照相同的流程进了北镇抚司,帮千户大人递送了私信给一位刘僉事。 常远送信时非常小心恭敬,因为这是千户將自己的人脉分享给他,是在帮他在总部铺路,將来若是犯了小错,就会有人帮他说句话。 不多,只要一句话,有时就能逆转生死。 送完了信,退出北镇抚司大门,常远匯合自己的部下,向来时的胡同口走去。 东厂胡同的气氛压抑,一行人谁也不说话。 但高肃、韩夜注意到,常远悄无声息地解开了左轮手枪的枪套扣子,右手也已经放在了枪柄上,做好了隨时拔枪的准备。 两人立刻想起进入胡同前,常远提到的那个乞丐。 他们跟著將手放在了各自的武器上,並且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走出胡同口,常远用余光確认那乞丐还在,而且他身上那种想要获取的奇怪感觉也没变。 他若无其事地向左转弯,就在即將走过乞丐的时候,突然抬手拔出左轮手枪,指向了毫无防备的乞丐。 跟隨他的动作,高肃也同步举起了左轮手枪,同时左手拿出自己的腰牌:“锦衣卫办事,不要自误!” 韩夜更是乾脆,拔出带有枪头的短枪,直接张开双臂扑了上去,全然不顾敌人可能的反击。 邱义信反应略慢,但也及时拔出武器,和高肃、常远形成了三角阵型。 只有李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常远的突然发动,不仅让乞丐猝不及防,路上的行人也是个个茫然,全都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突然,有人大喊:“锦衣卫抓人了!锦衣卫要杀人了!” 就在他想要喊第二遍的时候,常远突然转头,抬手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直接將他击倒在地。 这人身上也有那股味…… 高肃见状,开口大喊道:“乱喊乱叫者,杀!胆敢逃跑者,杀!” 第49章 天理教 锦衣卫是什么? 大明的最高特务机关,囂张跋扈,威势赫赫,生人勿近。 锦衣卫总部所在的东厂胡同,大白天冷清得和鬼巷一样。 与此同时,锦衣卫也是仇家满天下。 邪教、邪神、贪官污吏、四野蛮族、不轨藩王、地方豪强、和尚寺庙等等,但凡是和大明王朝有利益衝突的,就没有不把锦衣卫当敌人的。 豫省的锦衣卫千户所將所有家属集中起来,聚集成镇,再武装到牙齿,是因为歷史上曾有邪教徒策反军队,集结大规模武装力量围攻过这里。 千户所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才能下定决心,搞成要塞的模样。 京师锦衣卫总部也曾经挨过打,甚至连紫禁城也曾遭到天理教的邪教徒进攻。 所以锦衣卫南北镇抚司戒备森严,明岗暗哨数不胜数。 当常远拔枪对准乞丐的时候,南镇抚司的暗哨就拉响了警报。 当常远开枪射击的时候,南北镇抚司的精锐超凡者更是立刻行动,翻过高高的围墙,直接跳到常远附近,隱隱將緹骑小队包围了起来。 一位千户衔的超凡者问道:“这位总旗,这里出了什么事?” “这个乞丐又是怎么回事?” 高肃等人全都看向了常远,他们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著队长的行动控制住目標。 常远首先自报家门,然后才回答道:“千户大人,我在进入东厂胡同时,就感觉到这个乞丐在看我。” “不是普通的看一眼,而是带有审视意味的仔细观察。” “当我们空著手走出胡同时,他又用隱秘的方式看了我一眼。” “或许是他大意了,视线中的敌意没有掩饰住,这才激起了我的反击本能。” 千户衔的超凡者眼睛微眯:“那个被你打翻的人呢?” 常远道:“他在局势被控制住时,突然站出来大喊大叫,气息和这个乞丐有著微妙的联繫。” “下官判断他们是一伙的,大喊大叫是为了製造混乱,帮这个乞丐逃跑。” “为了防止场面混乱,也为了保持对目標的压制,下官才开枪打倒了他。” 千户衔超凡者:“打倒?” 常远道:“下官的子弹打在他胸口,但並未伤到心臟和肺,而是从两者之间的狭窄缝隙中穿过。” “那一枪能保证让他瘫痪,却绝对不会当场打死人。” 千户衔超凡者回头,和检查伤者情况的超凡者对视,確认情况和常远说的一样。 他回头讚嘆道:“好枪法。” “但你终究是在京师开枪了,这里是天子脚下,是锦衣卫门前,我无权决定你的奖惩去留。” “交出你们的武器,等待上官们的决断吧。” “是。” 常远没有反抗,也没有申诉,而是老实得交出左轮手枪、子弹,以及备用的匕首和小刀各一把。 緹骑小队的锦衣卫都交出了左轮手枪,以及各自的独特武器。 韩夜的是三截长枪,李暉的是两把薄刃短刀,邱义信的是铁尺,高肃的是掌心雷。 造型独特的掌心雷,引起了北镇抚司超凡者的注意。 “这是什么玩意儿?” “掌心雷,就是缩小了的万人敌。” “能爆炸?” “能!” “没有引信,也没有火帽……” “火帽在铁壳內,下官的超凡能力是念力,能隔著铁壳打响火帽。” “……很有想法。” “那掌心雷的外壳为何要刻上一道道的凹痕?” “队长说,刻了凹痕就能炸得更碎。” “碎片越小,就越容易给敌人造成严重的伤害,还不会飞得太远造成误伤。” “你们豫省緹骑……真有想法!” 京师响枪不是小事,而锦衣卫大举出动,也不会只控制东厂胡同两头的街道。 大批的锦衣卫以最快的速度,有序衝出了南北镇抚司大门,甚至有人骑著铁驄衝到几条街外排开,把守住所有街道的出入口。 锦衣卫的突然行动,並没有引起大规模的慌乱。 锦衣卫衙门大举出动並不少见,人们对此不但不怕,反而兴趣盎然的低声议论,到底是哪个大官犯了罪,还是哪位侍郎、尚书、阁老恶了皇上云云。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等下要有个搜身的流程,所以他们已经在掏兜,將隨身物品全都摆出来。 也有来自外地的客商,看得是一头雾水,小声询问身边人出了什么事。 人群虽然慌,但並不怕,也没有乱。 但被控制的人群中,有一对躲在商铺里的商人,却是真正的怕了。 胡尘看著呼啸而过的锦衣卫,小声地问道:“锦衣卫的鹰犬在做什么?是有什么行动,还是发现了我们?” 胡元微微摇头:“不知道,不过刚才响了枪,还出动这么多锦衣卫,一定是出大事了。” “可惜我们在锦衣卫的教徒被发现,不然就能向他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胡尘嘆息道:“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发现了。” “要是那位还好好的,我们也不至於傻乎乎的在东厂胡同熬著,急头白脸的寻找打入锦衣卫机会。” “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胡元道:“等。” 他们是大明北方天理教的教徒,奉教主的命令,前来调查那位升任了僉事的教徒为何会突然失踪。 同时,也肩负再次安排教徒打入锦衣卫的重任! 胡氏兄弟坐立不安的等了一会,却发现情况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大批的锦衣卫將街道封锁起来,每个街口都放置了柵栏,就连小胡同也都被封死。 胡元首先发现不对:“弟弟,情况不妙!” “这些鹰犬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胡尘也警觉了起来,但也安慰道:“哥,应该没事吧,这附近足有七街六道十八胡同,住著好几千人呢,锦衣卫的狗子嗅觉再灵敏,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 胡元道:“不行,我们的路引经不起查,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先从后门离开,然后看看有没有胡同没有被封锁的,或者找个隱蔽的院子躲一躲。” 胡尘被说服了,跟著胡元从后门溜出商铺,翻墙跳到另一边的胡同,跟著胡同里稀稀拉拉的行人慢慢走。 但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胡同口被封上了,两人被嚇得赶紧低头,转身就快跑著穿过胡同,试图从另一头逃走。 然而,这条胡同是死路,尽头耸立著一堵墙。 胡元没有犹豫,直接加速衝刺,踩著墙面借力跳跃,伸手就將半个身子送上墙头,接著轻盈转身,越过了高墙。 胡尘照葫芦画瓢,跟著也借力跳上墙头,却差点和爬回来的胡元撞到一起。 “那边也有锦衣卫鹰犬!” 两个人没有再多言,迅速往回跑,却被一队搜查的锦衣卫迎面碰到。 看著杀气腾腾的锦衣卫迅速冲了过来,胡氏兄弟无奈对视,却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死亡的恐惧。 跑不掉了。 第50章 明见元气和吐故纳新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亲自坐镇北镇抚司大堂,听下属们的报告。 然后他就笑了:“你们是说,一个豫省来的緹骑总旗,在锦衣卫门前无令抓人,还擅自开枪,结果你们因为无法证明他说的是真是假,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镇抚司骆指挥使默不作声,但额头上青筋爆凸,显然也是被气炸了。 “蠢货!” “一个个蠢的掛像!!” “自己搞不定,那就去找道录司的道长们!” “下面的千户所都知道,搞不定邪教徒的甄別,就去找道长商量,你们居然自己傻乎乎的来找我问!” “滚!!” 赶走了几个蠢货下属,陆焕站了起来:“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看看锦衣卫本部的人,到底被养成了怎样的废物。” 骆指挥使站起来:“我陪大人一起。” 几位掛衔高配的超凡者锦衣卫面面相覷,犹豫著道:“两位大人,锦衣卫虽然控制住了局势,但终究是没有完成甄別,不安全。” 作为督指挥使的护卫,他们总是希望陆焕待在北镇抚司,哪里也不要去。 万一在混乱中疏忽,导致陆焕受伤,他们可真是百死莫赎! 陆焕笑著挥了挥手,哑然失笑道:“这可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门口,要是连这里都不安全的话,大明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如果锦衣卫连自己的督指挥使都护不住,又怎么能保卫大明,保卫大明的皇帝陛下?”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邪教想杀我陆某人,也不是一天了,他们从未成功过。” “我要亲自看一看,到底是哪位邪神,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了!” 说完,督指挥使就迈步走出了大堂,超凡护卫们赶紧紧隨其后。 当他走出东厂胡同,来到街道上时,街面上已经被锦衣卫全面控制,所到之处都有锦衣卫恭敬的敬礼。 督指挥使是锦衣卫的最高长官,但很多锦衣卫都没有亲眼见过陆焕。 但那御赐的五爪鱼龙飞鱼服,以及身后雁行排开的千户、百户,都能让锦衣卫瞬间辨认出陆焕的身份。 聪明人立刻就察觉到了危机。 督指挥使大人生气了! 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千户官飞快跑来,硬著头皮在陆焕面前行礼。 此人正是北镇抚司三位掌军千户之一的萧则行,负责北镇抚司安全的锦衣卫,也是陆焕本人的心腹之一。 萧则行对督指挥使非常熟悉,打眼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 他强忍著惊恐大声地报告:“督指挥使大人,卑职已经布置完毕,请大人指示!” “指示?” 陆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指示个屁!” “本官要是现在给你指示,你就该被撤职!下狱!问罪!” “等著吧,等道录司的道长们来,先看看那两个货到底是什么成色。” 怒火上脑的督指挥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傢伙。 常远的確没有打出致命伤,但终究是在胸口开了个通透的洞,又被空腔效应震动心肺,躺在地上没人管,伤口的血流得到处都是,气息已经渐渐衰弱。 这傢伙感受到了死亡的靠近,本能地发出了呻吟:“哎呦,哎呦呦……” 陆焕瞟了他一眼,突然一甩手,打出一只半透明的大手,一把按在了那个倒霉蛋的身上。 轰! 倒霉蛋瞬间变成了一张肉饼,他身下的马路也猛然下沉两尺有余,呈现出五指印的模样。 督指挥使收回右手,冷哼道:“真是聒噪!” “活口有一个就够了。” 常远的瞳孔微缩,督指挥使突然爆发的气息、展现的力量和使用的招数,都远超他对於大明超凡者的认知。 哪怕是曾经见过的千户衔超凡者,在督指挥使面前都像是小孩子一样稚嫩。 同时,督指挥使的凶狠,对生命毫不在意的冷漠,也让常远心底发凉。 他依靠类似闻到美食的感觉,发现乞丐和那个傢伙有问题,但在不能確定敌我的情况下,只是试图抓捕,就连开枪阻止对方製造混乱,也刻意打伤而不是直接开脑花。 督指挥使在还没有確定真相的情况下,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一掌拍死了受伤的倒霉蛋。 在督指挥使看来,可能无辜的人就像手边的茶杯,心情不好了就能隨手杀掉,就像普通人隨手摔掉茶杯。 在这一刻,常远认识到了锦衣卫霸道、残酷、无情的另一面,心中对锦衣卫高层的戒备悄悄拉满。 突然,他注意到死去的倒霉蛋尸体上,悄然凝结出了【灵源+2】。 常远更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不需要走过去,只是这么看著,灵源就自动飞了过来,融入到自己的体內。 灵源:180==》182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词条“食气”升级后,词条描述为:明见元气,吐故纳新,食而化之。 现在常远明白了,“明见元气”是能够感受到尚未掉落的灵源,而“吐故纳新”是自动拾取。 这可真是太好了。 迄今为止,能够掉落灵源的目標,不是邪教徒中的骨干、祭司、牧师之流,就是邪神神力改造的怪物和物品。 那个倒霉蛋能够掉落灵源,就证明了他是邪教徒,而且还是邪教中的精英和骨干。 死的不怨! 发现自己並没有害死一个无辜者,常远的心情瞬间好转,连带著对督指挥使的戒备,也稍稍放鬆了些。 很快,道录司的马车赶到了现场。 两位仙风道骨的道长下车后,先是对陆督指挥使稽首,隨后一言不发地就开始检验乞丐和尸体。 几个呼吸后,两位道长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位开口道:“错不了,两个是天理教的资深教徒。” 陆焕冷笑道:“好哇,真是太好了。” “天理教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真敢太岁头上动土……” “还有你们!” “天理教都摸到我们锦衣卫的家门口,这个乞丐不知道躺在这里看了多久,你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末了末了,还是豫省的锦衣卫来办公,顺便发现的端倪……” “丟人!” “现眼!!” “俞大猷俞將军说过,家中若是看到一只蟑螂,看不到的地方必然藏满了蟑螂。” “今天控制住的这些人中,必然还有邪教徒,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牛鬼蛇神。” “给我甄別一遍,一个都不可放过!” “本督指挥使就在这里坐著,等著你们给我一个结果!” 北镇抚司和南镇抚司一大帮的指挥同知、僉事、千户、百户,都被陆焕骂的抬不起头来。 他们只能绷著脸,拼命忙碌起来。 第51章 网到大鱼了 锦衣卫们拼命忙碌,但道录司的道长却没法加快速度。 他们对邪教徒的验证非常准確,具有无可辩驳的权威性。 但这个过程非常耗时。 验证出邪教徒还好,只需要发现並锁定任何一个邪教特徵,即可確认为邪教徒。 运气好,第一次探查就能確认,运气不好的话,得检查到最后一个特徵才能確认。 而排除普通人的嫌疑,必须要排查所有的特徵,相当於每次都运气最差的情况,耗费的时间特別多。 不管锦衣卫们多著急,再怎么焦头烂额,道长们的速度也只能这么快。 督指挥使陆焕等了又等,终於耗尽了耐心。 “去,把那个惹事的总旗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该怎么办?” “是!” 萧则行嗓门大,络腮大鬍子的模样看著粗豪,做事却是十分的仔细,布置的人员更是滴水不漏,將附近所有街区的死角都控制住。 也就是看在他做事妥当的份上,陆焕才会轻轻放过他。 至於叫常远过来,纯就是陆焕没了耐心,想要找点事干,比如把惹事班头揪出来。 他想让常远试试,既然这小子能认出那两个有问题,那能不能从人群中锁定更多的邪教徒。 能,那就皆大欢喜,该奖赏的绝不少。 不能,那就狠狠骂他一顿,然后扣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黑锅,作为惹事的惩罚。 但是呢,当陆焕看到常远的时候,立刻就又改了主意。 无他,常远的脸太好看了。 督指挥使看到他就想到了锦衣卫的招牌,以及为整个锦衣卫爭取利益的办法。 但陆焕马上就又想到了,自己侄女似乎预定了个下属,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的总旗,枪法很准,长得还很好看的那种。 嘖,找个背锅兼撒气的,就这么难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大人心里在抱怨,面上却是笑著问道:“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常远还不知道自己头上有棵大树,是能让督指挥使大人都无法扣他黑锅的大腿,所以他很紧张。 听到陆焕的要求后,求生欲极强的常远立刻道:“下官能够分辨敌人,但孤证不立……” 陆焕大喜,挥手道:“无妨,你只管给我甄別出人来,自然有道录司的道长来做確认的验证。” “若是你能给我网到大鱼,今日就赦你无罪,若是最后一无所获,那就不要怪我治你的罪了。” 常远听到督指挥使的话,眼神一亮,眉宇间的紧张瞬间放鬆下来。 隨即他就道:“遵命!” 萧则行走到常远身边,小声地问道:“老弟,你说怎么办?” 常远:“……千户大人。” 萧则行打断道:“叫我萧老哥就行,你我兄弟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齐心协力办好差事,才能在督指挥使的怒火下化险为夷啊。” 常远也不矫情,拱手小声喊道:“萧大哥,小弟常远有礼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就在街边找了一处督指挥使看不到的地方,小声地商量起来。 很快常远就发现,萧则行是真不懂甄別,甚至连他的一眾手下也不懂初步的甄別。 他不由得发出灵魂拷问:“不应该啊,大明几百年,锦衣卫也传承了几百年,怎么会不懂甄別?” 萧则行用看傻子的眼光看常远,小声说道:“以前都是定了罪,这才拿进北监(北镇抚司监狱,即詔狱),隨便打打就什么都问出来了。” ”现在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能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搞,实在是不好施展手段。” 常远明白了。 原来是北镇抚司养尊处优太舒服,已经退化到大记忆恢復术不能用,连最基本的甄別都不会了。 很好,这很锦衣卫。 常远只能给他出主意:“咱们別自己查,您赶紧去找京师府衙和县衙的衙役,还有那些掌握黄册的文吏。” “先把本地居住超过五年的居民都排除在外,然后再以保甲之法筛除本地居民的熟人,剩下的人就好查了。” 萧则行恍然大悟,立刻写了条子让人送去大兴县和宛平县,转眼间就招来了几百个衙役和白役。 这些人都是在本地做惯了工作的熟手,常远把要求一说就明白,很利索地就將街面上控制住的人甄別了一遍。 无他,脸熟的放走,面生的绑了。 接著,衙役们开始进入大小胡同中,挨家挨户地搜索陌生人。 没一会,统管两县的顺天府捕头就来到常远和萧则行面前,笑容卑微地拱手行礼,报告道:“两位大人,我这边已经甄別完了,有155名嫌疑人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你二位看……” 常远笑了,开口问道:“这么多胡同,这么多宅院,都排查完了?” 顺天府的捕头地位很高,至少不在总旗之下。 但看到常远和萧千户並肩而立,捕头也不敢怠慢,恭敬地回答道:“是,这都是我们做熟的事,保证不会有人漏网!” 萧则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衙役做事很得力,比他手下的锦衣卫好使得多。 今天他算是大开眼界了。 常远接著问道:“你们查到的这155人都搜身了吗?” 捕头马上回答道:“已经搜过了,其中五人携带了违禁物,给上了镣銬,其他人就没有异常。” 常远转头对萧则行道:“萧大哥,咱们去看一看吧,这155个人中说不好就有大鱼呢,可不敢让別人抢了先!” 萧则行此时开心极了,拍著大腿站起来:“走,咱们兄弟去看一看,弄好了今天不但没罪,还能立功呢。” 常远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跟著萧则行前往一处街道的十字路口。 这里相对开阔,密密麻麻地挤著一两百人,全都双手被捆在身后,像鵪鶉群一样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还有五个更倒霉的,被几十斤的枷锁扣住,只能躺在地上哭泣。 周围的道路、围墙上,全都是手持新式单发步枪的锦衣卫,紧紧盯著这群被甄別出来的人。 常远走过来一看,顿时就有了感觉。 是灵源的感觉! 是大收穫的感觉! 常远兴奋地看著眼前鵪鶉般的人群,正想伸手指认其中感觉最强烈的两个,却被一名锦衣卫打断。 这个锦衣卫带著两个浑身湿漉漉的白役,捧著什么东西,远远的就喊:“千户大人有发现!” 锦衣卫快速地跑到两人面前,將手中的东西展示给萧则行:“千户大人,我们在一家院子里的水井中,发现了这两块莲花含阳玉牌。” 说完,他就將两块玉牌递给了萧则行,萧则行拿起一块递给常远。 他自己则拿起另一块仔细检查,很快就露出了笑容道:“青田玉的料子,但雕工很不一般,这是天理教中层以上的神棍,或者是从小养大的天理超凡者才有的宝物。” 他看著人群冷笑道:“常老弟你说得没有错,这些人中有天理教的大鱼!” 第52章 顛倒因果的调查 萧则行心中满是喜悦。 一件足以让自己栽跟头的灾难,最后竟然变成了邪教徒的大丰收,真是运气爆棚。 他高兴地连连搓手,兴奋的对常远道:“常老弟,就这155个人交给哥哥,我很快就能把他们仔细地过一遍,绝不会让邪教徒给跑了!” 当嫌疑人不是几千上万,而是区区一百多个时,萧则行就觉得自己能行了。 这么点人,大记忆恢復术完全可以吃下。 常远没有笑,也没有回答,而是仔细地观察玉牌。 他依据玉牌上附著的气息,和人群中蕴含灵源的人逐一对比。 没多会,他就锁定了目標。 那是一对看起来长相颇为相似、一副商人打扮的中年兄弟。 有了確定的答案,然后再根据答案寻找线索,难度能低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常远伸手一指:“萧大哥不必如此麻烦,先把这两个人提出来!” 萧则行毫不犹豫地一挥手:“把他们给我抓出来!” 四个锦衣卫利落的將人抓了出来。 锦衣卫们是非常的伶俐聪明,直接就將人按在常远的面前,而不是自家千户大人的面前。 果然,这点小机灵让萧千户深感满意,甚至点头赞道:“算你们机灵。” 萧则行的话证明,他並不介意现场的主导权转移到常远手中。 常远笑著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锦衣卫赶紧拿出册子查找,很快就找到:“他们是商人,从晋省运煤来京师售卖,购买三白运回晋省。” 常远道:“晋省运焦煤,京师贩三白,好生意。” 胡元点头哈腰,諂媚地笑道:“还行,还行,小本生意,也就能餬口。” 常远笑著道:“精盐、白面和白布这三样,都是天下闻名的大宗货物,要走量才能有的赚,但能够在这三样上赚钱的,就不会是小数。” 胡尘陪笑道:“军爷,咱们赚的不多,真不多,就是个辛苦钱。” “但您要是开口,咱们兄弟还是能拿出来点银元孝敬。” 胡元连连点头:“能,能的!” 常远哈哈一笑:“好,灵性!” “今日盐价几何?” “啊?”x3 常远问得极其突兀,胡氏兄弟不是真正的商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萧则行千户也没有反应过来。 常远也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马上追问道:“一卷白布值多少?千斤白面值多少?” 胡氏兄弟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常远问的货物单位不是日常用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如果是真正的商人,出於职业的习惯,时刻都在算计价格,即便遇到不熟悉的计量单位,也能在瞬间换算出价格。 胡元凝视著常远,明白对方是先確定了自己不是商人,才会针对性地提问確认。 他的心中升起了绝望的念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名漂亮的锦衣卫军官,怎么就能一眼看穿自己兄弟二人有问题呢? 接著就是后悔。 他后悔当时枪响时,就应该立刻逃跑。 这次是犹豫不决的性格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兄弟啊。 最后的镜头是遗憾,遗憾自己没有机会向教主发出警报,通报锦衣卫出现了个容貌漂亮的危险人物的情报。 胡元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喃喃道:“兄弟,哥哥对不起你。” 此时已经不用常远再解释什么,锦衣卫们都知道,这两个商人打扮的傢伙有问题了。 他们狠狠发力,將胡氏兄弟的脸按在地上吃土,又拿来两个镣銬给他们銬住。 常远则走到两人的身后,抓住他们的手猛然向上一拽,和青玉的莲花含阳玉牌放在一起,凑近了轻轻一闻。 果然闻到了一股大葱和海鲜的味道。 这是鲁省的气味。 而齐鲁大地是天理教的根基所在。 常远回头看到萧则行的好奇目光,示意他也凑过来闻一闻。 “葱烧海参的味!” “哎呦喂,这俩孙子是鲁省的人!” “没跑了,就是天理教的!” 萧则行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这也太神了,常老弟你的本事真是神了!” 常远笑了:“来人,把他们交给道录司的道长验证。” 他看著鵪鶉群般的人们,下令道:“把这些人都分开,沿著这条街一字排开,再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面前的地上。” “我要逐一排查!” 萧则行大喊道:“都听到了,麻溜的弄好,今天要是能再抓到几个邪教徒,老子给你们发赏钱!” 在赏钱的刺激下,锦衣卫、衙役和白役动力十足,很快就將153人沿街排好。 常远走过去,按照先確定目標,再找线索的方式,又挑出来几个身份和携带物品不符,明显有问题的傢伙。 有打扮成读书人,虎口里却有老茧的练武之人。 有携带斧凿等工具,身上却没有锯末和刨花味,指根反而有挽韁红痕的人。 有道袍束髮、手持拂尘,却肩背厚实,皮肤粗糙,怎么看都像码头扛活的道士。 常远指挥著锦衣卫將人抓出来,同时侃侃而谈地解释原因。 他说的每句话都极有道理,推理分析得无懈可击,连嫌疑人们都无话辩解。 萧则行跟著听了一路,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 常远的威信迅速建立。 到最后他明明找不到邪教徒破绽时,乾脆指著人瞎扯道:“这人看我的眼神不对,他对我有敌意!” 听到如此扯淡的理由,萧则行也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挥手抓人,上镣銬伺候。 常老弟说他有问题,那他玛的就一定有问题! 常远又转了几圈,確认没有漏网之鱼,这才开口道:“剩下的人都没问题,可以收队放人了。” 萧则行没有迟疑,立刻挥手放人。 他今天收穫已经超乎想像,除了天理教的人,还抓到了弘阳教、三一教、大乘教的邪教徒。 除了邪教徒,居然还有菜帮(漕帮)的帮眾,以及燕山寨的土匪嘍囉。 可以说锦衣卫在直隶地区的所有敌人,今天都有人被抓了。 这不是大丰收,这是爆仓了! 但常远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把功劳拔高了一级。 “萧大哥,你接下来可不能鬆懈啊,要马上搞清楚他们的意图!” “这一次是我无意发现,要是没有发现的话,而他们真的对上官们做了什么,哪怕就只是跟踪,也是天大的问题啊!” 萧则行顿时心头猛地一跳,常远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这么多的邪教徒、帮派分子、山贼嘍囉,如果刺杀指挥使、僉事等上官,作为掌军千户的萧则行,是要负责的。 哪怕没有上官受伤,只要刺杀发生了,他都得倒大霉。 最严重的情况就是督指挥使陆焕被刺杀。 刺杀行动肯定会失败,但他萧则行作为心腹,绝对要遭到锦衣卫家法处置。 萧则行背后被冷汗浸透,决定通宵使用大记忆恢復术,务必弄清楚这些人的来龙去脉,確认是只有这一批人,还是还有更多的人。 但现在还不能著急,因为要向督指挥使大人报告,先把功劳给做实了再说。 有功不占,王八蛋! 第53章 崛起的死太监 萧则行命令部下,將邪教徒、帮派分子、土匪共计39个押上,匆匆赶往督指挥使大人坐镇的东厂胡同口。 跑出去一段路,他又匆匆折回,拉上了常远一起过去。 这可是自己的小老弟。 不,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分功劳得有他一份。 什么? 你说萧则行是担心督指挥使问自己,为什么能够这么快抓到这么多人,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倒也不是没有这样的考虑,但那只是不太重要的小事。 关键还是投缘啊! 此时的东厂胡同口已经变了模样。 一张张草蓆铺地,一把把大伞遮蔽阳光,一道道帷幕遮挡视线,明岗暗哨护卫密密匝匝,围得水泼不进。 萧则行和常远经过好几道检查,才再次见到督指挥使大人。 督指挥使陆焕正在喝茶,作陪的有南镇抚司骆指挥使,以及一位面白无须的太监。 那太监看到萧则行,就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著问道:“萧千户,查的怎么样了?” “有发现什么奸人,或者是邪教徒吗?现在抓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萧则行对太监毫不理会,向前走了两步,对著督指挥使陆焕行礼,奉上了查案的手札。 他大声报告道:“督指挥使大人,卑职幸不辱命,已经甄別全部的人犯,確认並抓捕39人!” 陆焕听到萧则行的匯报,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貌似毫不在意地说道:“还不错,没给锦衣卫北镇抚司丟脸。” 但骆指挥使看得清楚,陆焕的脊樑瞬间挺直,眼睛里也闪烁著兴奋的光。 他甚至没有刻意掩饰,也没有避开太监视线,就是故意被他看到。 就是要在太监面前炫耀。 骆指挥使明白,不是督指挥使喜欢炫耀,而是情势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世道变了。 当初世祖圣皇帝信任锦衣卫,先后废掉了东厂和西厂,全部职能併入锦衣卫,让锦衣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但世祖爷用锦衣卫感觉顺手,他老人家之后的大明皇帝,却对过於庞大的锦衣卫发怵,感觉难以掌控。 世祖圣皇帝留下的锦衣卫內部制衡机制,当今景和皇帝总是拿捏不好分寸。 於是死太监们就再度崛起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掛牌营业,但锦衣卫早已確认,大內之中已经出现了一套情报系统,悄无声息地侵蚀著锦衣卫的职权。 尤其北镇抚司的监察百官之权,是太监们侵蚀的重点方向,他们甚至敢偷偷监视锦衣卫的一举一动。 今天这事就是明证。 锦衣卫这边刚刚出事,太监们马上就知道,並立刻告诉了皇帝,说服皇帝派乾清宫总管大太监前来观案。 要知道,锦衣卫可是第一时间控制了场面,没有让动乱扩散开来。 太监们能够知道,只能是锦衣卫內部,被安插了眼线。 督指挥使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闹心,甚至是觉得噁心! 但是他实在是拿太监们没办法。 锦衣卫的根本不是实力强大,而是掌握特权。 特权的源头就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八个字。 说白了,锦衣卫就是皇权延伸下的產物,是皇权的一部分。 在皇权的体系中,权力的大小和官职无关,只和距离皇帝本人的远近有关。 谁距离皇帝近,谁就自动获得更大的权力。 锦衣卫们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伺候皇帝陛下吃饭、如厕、洗澡和睡觉,不可能像太监们那样日夜陪伴皇帝。 而大明历代皇帝中,只有太祖、成祖、世祖三位大帝有意地对锦衣卫加以重用。 成祖爷虽然是东厂的开创者,但他对东厂並不倚重,只是平衡锦衣卫和文官的工具罢了。 现在死太监们的崛起,只是回归歷史的常態。 陆焕知道局势对锦衣卫不利,但他不可能干脆向太监们低头。 总得挣扎一二不是? 何况如今的锦衣卫也和成化年间不同了,东镇抚司负责的反邪教、邪神、超凡三大事务,还有西镇抚司的镇压四野蛮族事务,都是真刀真枪玩命的勾当。 太监们对此唯恐避之不及。 锦衣卫有了实力,自然就有底气,能直起腰板和太监们爭宠。 督指挥使没想到,手下的亲信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他戏精上身,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將抓捕的人犯情况细细讲来,公公可是在这里听著呢!” “公公听到了,就是皇帝陛下听到了,萧千户切切不可怠慢。” 萧则行心领神会,打开厚厚的文书,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胡元,山东临沂人士,据道录司彻查確认,其为天理教邪教信徒,以晋省商人为掩护……” 大太监是何等的人精,一听就知道锦衣卫不想让自己知道详情。 他看了看那文书的厚度,脸皮直抽抽。 关键是锦衣卫真的抓到了奸人,还都被道录司的道长確认为邪教徒,公公估摸著自己抓不到锦衣卫的错处,自然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於是太监站了起来:“好了,咱家已经知道锦衣卫办事得力,这就回去稟报陛下,为诸位请功……” 说著他就对督指挥使和骆指挥使微微拱手,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十分的无礼! 偏偏陆焕还拿他没办法,锦衣卫们都觉得憋气。 死太监走了,萧则行才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甄別的过程,不知不觉就將常远吹成了神探。 督指挥使听得眼睛放光,开心地赞道:“没想到常总旗的眼睛如此锐利。” 常远赶紧立正,拱手行礼道:“多谢督指挥使大人夸奖。” 骆指挥使身子微倾,轻声对陆焕道:“督主,东厂胡同出了邪教徒原本是祸事,如今却变成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咱们锦衣卫不吃白不吃啊。” “我敢打赌,几十个妖邪恶徒聚集,必然不是什么巧合,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甚至是有明確的目標,足以让他们冒著被一网打尽的风险,大著胆子聚集在我们锦衣卫的大门前监视” “只要我们审讯出口供,挖出他们的同伙和行动目標,再顺藤摸瓜將其一网打尽,绝对能在陛下面前大大露脸,让死太监们不敢小覷我们锦衣卫!” 陆焕听得连连点头:“老骆你说得对,太对了。” “查,一定要好好查!” “萧则行!” 一旁的萧则行兴奋地一跃而起:“卑职在!” 陆焕对心腹今日的表现也很满意:“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北镇抚司一切资源任你调用,务必给我办下一个大案,铁案!” 萧则行大声应命:“是,卑职马上审讯,保证问出个结果。” “只是,卑职有个请求。” “讲来!” “將常总旗调来帮个忙!” “哦?” 督指挥使、骆指挥使、几个指挥同知、七八个僉事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了常远的身上。 十几道目光中,有好奇探究的,审视权衡的,算计谋局的,轻视不屑的,忌惮警惕的,挑剔苛责的…… 种种类类的目光中,又统一保持著威压俯瞰的態度,给常远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常远被看得发毛,只能咬牙维持镇静,没有在锦衣卫的核心高官面前露怯。 督指挥使陆焕笑了:“我就说你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原来常总旗果真是人才。” “该赏!” 南镇抚司骆指挥使点头:“確实该赏,此子为总旗,行百户,可升权百户。” 陆焕点头:“那就升。” 有僉事站出来,当场写下文书,交由骆指挥使签署,盖印。 常远升官了。 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升官,这就是! 第54章 被隱藏的嘉靖皇帝事 大明的军职等级不多。 从最底层的小兵向上,小旗、总旗、试百户、百户、副千户、正千户、指挥僉事、指挥同知、指挥使、督指挥使,共十级。 如果是九边大镇的野战部队,还会设有游击、参將和总兵官,但那都是职务而不是品级。 等级不够赏罚用怎么办? 当然是增加,但又不能隨便的加。 於是有了行、权二字的加衔。 以百户为例,行百户就是以总旗的职阶,享受百户的待遇和俸禄,但不能穿百户的制服和配饰,也不能行使百户的权力。 权百户则是当做百户来对待,可以穿百户的制服,佩戴百户的腰牌等配饰。 遇到百户阵亡的危机时刻,权百户能临时以百户的身份指挥作战。 之前常远遇到的没有几个手下,却掛著千户衔、百户衔的锦衣卫超凡者,都是权百户或权千户。 常远出入官场,並不明白他的这次晋升,已经彻底贏了和四位同僚的竞爭。 最迟到明天,豫省千户所的千户大人就会知道,自己派到京师送枪的常远升官了。 升官是小事,甚至是就在千户大人预料中的。 但当这个升官的操作流程是:督指挥使大人提议,南镇抚司指挥使同意並亲手签字,一切都不同了。 豫省千户就是再吃八个胆子,也不敢在张百户养老后,提交常远之外的人选。 不一会,南镇抚司的人就奉上了百户制服,刻有常远名字的百户腰牌,给常远换了一身的行头。 常远开心地再次感谢督指挥使、指挥使,以及诸位大人。 恭送诸位大人离开后,他又真心实意地对萧则行感谢:“多谢萧大哥的提携,接下来若是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小弟绝不会让您失望。” 萧则行哈哈大笑,他今天藉助常远抓到了近四十个邪教徒,可谓是收穫满满。 但相比於已经到手的大功一件,他更加看重常远这个人。 人心总是不满足的,萧则行越是立下大功,就越想要再抓更多的人,立更大的功劳。 但他深知自己的才能有限,也不擅长追查和甄別,想要立功自然要牢牢抓住人才。 常远看起来就很能干,所以必须把他笼络成兄弟! 锦衣卫上官们离开了,封锁解除了,常远和他部下们的武器也还了回来。 緹骑小队聚集在队长身边,茫然无措的看著身穿百户制服的队长,全都傻了眼。 高肃和队员们都不是瞎子,看得到眼前的大场面,知道情况有多夸张。 督指挥使大人来了,南镇抚司指挥使也来了,指挥同知、指挥僉事更是数以十计! 这可都是上官,对於他们这些地方锦衣卫的小旗官来说,和天上的神仙差不多。 督指挥使大人看一眼,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动动小拇指就能决定豫省千户所,以及千户大人的命运。 千户所数以千计的锦衣卫,生死皆在督指挥使大人一念之间。 而緹骑们亲眼看到,自家队长被督指挥使大人召见! 而且是两次! 这是何等震撼的画面! 相比之下,常远和京师北镇抚司的千户並肩而行,彼此间称兄道弟,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仔细想想,他们就惊骇地想起来,那位千户是京师的掌兵千户,比豫省千户所的千户大人还高三级! 这让緹骑们如何不麻? 等到锦衣卫撤场,他们的监视被解除,还拿回武器,再见到的队长已经换了身百户的行头。 所以高肃看到常远瞳孔剧震,跟看到神仙没啥区別。 三个人结结巴巴的问:“队,队长,你升官了?” 年龄最小的李暉更夸张,开口就是:“阿巴,阿巴阿巴……” 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常远点头回答道:“嗯,升了权百户。” 他很理解自己部下的震惊,毕竟自己也是晕乎乎的。 如果不是两世为人,靠著年月积累的心性,他不可能装模作样出好像没事人的样子。 常远定了定神,沉声道:“高肃!” 高肃猛地一惊,肃然道:“下官在!” 常远伸手插入衣襟,看似是从怀里拿,实则是从葫芦空间中拿出文书,交给了高肃。 “我有紧急任务要处理,暂时走不开。” “你拿著文书,带领兄弟们去白柳庄锦衣卫校场,在那里暂时休息,等待我的新命令。” 高肃双手接过文书:“是!” “队长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兄弟们的。” 萧则行大笑著说道:“常老弟放心,哥哥我是京师的坐地虎,绝不会让你的手下受委屈。” 说著,他就招手叫来了一个总旗官:“你领著豫省的兄弟们去白柳庄,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们好好的招待,不可怠慢了。” 总旗官拱手领命:“是!” 他转脸对高肃等人笑道:“几位兄弟,请跟我走吧。” 安排好了自己的小队,常远和萧则行去了北镇抚司的大牢。 北狱就是詔狱,也就是大明老百姓传说中,专门关押忠臣的活地狱。 萧则行如数家珍地介绍著这里住过的名人,不乏首辅阁臣、十八部尚书侍郎、亲王藩王。 常远好奇地问:“萧大哥觉得,最有名的是哪位?” 萧则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海瑞海大人,天下第一清官!” 常远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问道:“海大清官?” “就是他!”萧则行略带疑惑地说道:“不过有件事很奇怪,谁也不知道这大清官为何被关进来,他为何又被放出去的也没人知道。” 常远听萧则行的话,心中猛的“咯噔”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是不是因为《治安疏》”直接咽了回去。 常远作为穿越者,理所当然地对大明中兴歷史感兴趣。 尤其是在知道嘉靖年號延续了足足279年,又得到了嘉靖皇帝的宝物瓷葫芦后,他立刻就猜到个惊人的答案: 大明闹穿越者了! 嘉靖皇帝本人可能性最大!! 但隨著常远专门去了解这段歷史和这位世祖圣皇帝,他发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实:嘉靖皇帝在大明留下的痕跡太少了。 要知道嘉靖皇帝活了三百多岁,创造了大明的嘉靖中兴,打破歷史周期律,延续大明国祚超过五百年。 被称为世祖圣皇帝的嘉靖,理应留下数不胜数的传说、事跡、詔旨…… 但並没有。 常远费尽心机寻找前辈的痕跡,能找到的只有评价,而没有任何具体的行为和事实。 今天,他发现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萧千户,也不知道海瑞下詔狱的原因,也不知道海瑞被放出去的理由。 这就更恐怖了。 似乎,有人……有很多人,默契地抹掉了嘉靖皇帝的歷史。 第55章 拷问 常远没有瞎猜乱想。 所有人知道,海瑞出詔狱后官运极佳,一路做到了刑部尚书,入阁为大学士。 他开创了举人功名可入阁的先河,更是官吏一体化的开拓者! 海瑞不但活到了92岁,还做了好多大事,查了许多要案,弹劾了许多的藩王,为后来的嘉靖中兴立下汗马功劳。 他被嘉靖皇帝讚许,列为中兴三十六功臣之一,排位仅次於中兴首辅张居正。 不仅仅是海瑞的事跡流传至今,张居正也是如此。 张大首辅的功绩、故事、名言、传说铺天盖地,就连向戚继光索要海狗鞭,都能被堂而皇之地记载下来。 但没人知道海瑞、张居正、戚继光这些名臣名將,和嘉靖皇帝有怎样的互动。 史书上的记载也仅限於“帝信之”三个字。 细思极恐! 常远认为嘉靖皇帝被针对了,而萧千户都不知道的事实,让他担心被针对的理由是穿越者身份。 所以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能说啊。 詔狱深埋在北镇抚司的地下。 大门是厚实的生铁铸造,墙、地、顶都由厚实的青石条堆砌而成,青石条之间用铁汁浇筑。 这座地下监狱坚固无比,而且阴森潮湿。 被关在詔狱中,哪怕是一夜的时间,都足以留下终身的病痛。 只有海瑞那种九阳绝体,才能在住满一个月后,健康活泼地自己走出去。 常远和萧则行到詔狱时,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拷问了一会。 但现场的气氛十分诡异。 只见锦衣卫们將39个人犯捆在粗大的木桩上,有的卖力用皮鞭沾水抽打,有的拿铁爪勾拉肋骨,有的使用烙铁烤肉…… 皮鞭破风的“咻咻”声、皮肉被抽打的“噼啪”声、血肉被烫的“呲呲”声,以及锦衣卫们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竟然呈现出诡异的寂静感。 因为没有人犯悽厉的惨叫声。 在密闭的空间內,这种没有回应的拷打,和邪教徒们可怕的沉默,共同组成了极端惊悚的气氛。 不论是哪个邪教的人,哪怕身体被打得鲜血淋漓、残破不堪,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眼睛里更是没有半点恐惧。 邪教徒们的“无畏”表现,著实是嚇到了锦衣卫,连打人的力气都变小了。 看到千户到了,一个锦衣卫总旗赶紧跑过来行礼:“大人,这,这些奸人太怪了……” 萧则行摆手道:“不用说了,我都看到了。” 他转头对常远道:“常老弟,对付这些邪教徒,是东镇抚司的拿手好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常远小声地回答道:“邪神之力就像乌香(鸦片),有麻痹身体,消除痛感和营造愉悦感的效果。” “今天抓到的邪教徒,在各自的教会中都是精英,是被邪神注入过邪力,就是活活打死他们,也不会感受到一丝疼痛。” 萧则行倒吸一口凉气:“邪教都这么邪门吗?” 其他锦衣卫听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要是邪教徒怎么打都不疼,我们该怎么拷问?” “还是贪官好对付,往木桩子上一掛,都不用打,就都交代了。” “现在怎么办?” “不急,没见千户大人带人来了吗?” 打了不疼,人不怕死,大记忆恢復术完全没有用。 萧则行现在只觉得庆幸,幸亏他请来了常远,不然北镇抚司今天要丟人现眼了。 “老弟,你说该怎么办?” 常远点头道:“这事不难办,先都停下,把人放下来,转移到牢房看押。” “审讯室得按我的要求改,刑具也都换成新的。” 萧则行毫不犹豫命令道:“都愣著干什么?听到我常兄弟的话吗?” “听到了就赶紧干活!” 一阵兵荒马乱,詔狱的模样大变。 乾净整洁,刷了白漆,点了十几盏煤油灯,照得四处雪亮,纤毫毕现。 刑具也从锈跡混合血跡、散发浓烈腥气的铁鉤、皮鞭、木棒、铁刷子、烙铁,变成了雪亮反光的手术刀具。 刑房散发著冰冷的手术室气息。 明明很是明亮整洁,却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发冷。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见惯了血腥和酷刑,自詡为胆大包天的汉子,但进入新式刑房后都被嚇得脚软。 萧则行也是心头髮怵:“见鬼了,这不就是蚕房(明代手术室)嘛,怎么看起来这么渗人?” 邪教徒也是一样。 按照常远的要求,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將邪教徒捆在台子上,再把雪亮的钳子、刀子和锯子一字排开,气氛陡然间就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被打到皮开肉绽都不吭声的邪教徒,此时明明还没有被打呢,就已经感到了莫名的恐惧,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萧则行看到这里,不由得嘖嘖称奇:“厉害,竟然不需要动手,就能攻心到如此地步,东镇抚司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常远笑道:“萧大哥说的对,对付这些被邪神之力入脑,完全不怕疼,又不怎么能感受到死亡的邪教徒,最重要的就是攻心。” “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会死,而且是被当做猪玀分割,而不是当做人杀掉。” “绕过痛觉的环节,直接激发出生命对於死亡的恐惧,还是外科医生们营造的气氛最有效。” “来,我们开始吧。” “首先剪掉他的手指和脚趾……” “不要隨手丟呀,要洗乾净,在盘子里摆整齐,秩序感最重要了……” “赶紧止血,怎么能让人一直流血……” 邪教徒看著自己的身体被剪断,伤口被小心地包扎,断肢被仔细地清洗,乾净整齐地摆放好…… 诡异的秩序感,让他的恐惧感突然就炸了。 明明感觉不到疼痛,但他就是怕了,惧了,不由自主地发出尖锐的爆鸣。 “不要啊——!” 常远面上冷静如水,平淡地下令道:“来人,堵住他的嘴,在完成当前的程序前,我不用他回答任何问题。” 给常远打下手的锦衣卫总旗颤抖著拿起粗麻绳,想要用绳结塞住邪教徒的嘴。 但他的手抖得实在是太厉害,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塞好。 当他发现常远正不满地看著自己时,竟然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萧则行大怒:“丟人现眼的玩意,给我滚出去~~!” 没人注意到,千户大人的怒吼破音了,而且是颤音。 常远也没有听出来,专心的继续操作。 直到剪断了邪教徒全部的手指和脚趾,帮他包扎止血和清洗完,这才伸手掏出麻绳绳结,开口问道:“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邪教徒看著常远,眼睛里满是恐惧,就像看到阿鼻地狱中的波旬魔王。 他全身僵直,剧烈颤抖,张口结舌,努力地想要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常远讚嘆道:“是条硬汉,那我们继续第二轮……” 说著,他就拿起绳结要塞嘴。 邪教徒彻底崩了! 他大小便同时失禁,整个身体瘫软如泥。 但他的身体也终於不再僵直,嘶喊道:“不!我说!我什么都说!” “什么都说啊——” 第56章 机会 萧则行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是北镇抚司锦衣卫,而且是千户,抓了数不清的人,拷打人犯的次数数不胜数。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观看拷问,被嚇到腿肚子转筋。 更丟人的是,他居然因为恐惧而呕吐。 幸运的是,他没有当场吐出来,而是强忍到茅厕才吐了个昏天黑地。 没人看到真是太好了! 常远的新式拷问效率很高,比北镇抚司锦衣卫的预想还高。 不但受刑的邪教徒很快就会崩溃,那些被拉过来观刑的邪教徒,往往崩溃的比受刑者更快。 毕竟受刑者被堵了嘴,走完程序之前再怎么崩溃,常远他都视而不见啊。 唯一的问题是,给常远打下手的锦衣卫,跟著人犯们一起崩溃了。 这就很难绷。 不管怎么说,熬了一整夜,亲自审问了几个邪教徒后,萧则行拿到了39份口供,弄清楚了邪教徒异常聚集的原因。 他不敢怠慢,用冷水敷脸后,立刻就去求见督指挥使大人。 陆焕没有摆谱,而是在自己的臥室客厅,穿著便装见了萧则行和常远二人。 可见他也是一直在等结果。 39份口供叠在一起,足有半尺厚。 陆焕拍了拍厚厚的文件,开口道:“这么多字我得慢慢看,你们谁给我讲讲匯总的情报?” 常远和萧则行对视一眼,常远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萧则行来讲。 虽然这个任务中他是绝对出力的,但任务是属於萧千户的,他可不能没有眼色。 萧则行微微点头行礼,就开始讲述所有口供的匯总。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督指挥使大人,那本书要出现了!” 陆焕悚然一惊:“你说的是那本书?” 萧则行重重地点头:“39个人犯中,有37人分属九个邪教,背后的邪神都给出了明確的预言,那本书要在京师出现。” 督指挥使大人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客厅中走来走去,双手不安地搓动,嘴里喃喃道:“这可是大事,大事!” “这本书是有人被杀后掉落的,还是那位又写了一本新的?” 萧则行神色紧张,一言不发的看著督指挥使走来走去。 常远则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北镇抚司锦衣卫虽然不擅长对付邪教,但保密制度的建设很到位。 作为拷问的支持者和实施者,常远只负责撬开邪教徒的嘴,但並不负责审问和记录,因此並不知道口供中到底记了些什么內容。 原本跟过来还想著能够听到点什么,谁知道督指挥使和萧千户都在打哑谜。 仿佛“那个人”和“那本书”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说出名字就要死人一样。 常远暗自撇撇嘴。 谜语人什么的,最討厌了! 陆焕转了七八圈,终於停下了脚步,下定了决心道:“这事太大了,不是我锦衣卫能扛住的,我会儘快稟报陛下,请圣旨……”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光,確认时间还早:“不急,宫城还没有到启门的时候,进不去紫禁城。” “萧则行,你继续讲一讲,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事情。” 萧千户没有迟疑,条理分明地讲述口供中的关键信息,听得督指挥使连连点头,也让常远对他刮目相看。 半尺厚的口供,加起来足有七八万字的记述,內容更是五花八门,顛三倒四。 萧则行只是看了一遍,就能提炼出重点,並牢牢记在心里,讲给督指挥使听时,脱稿且全程不磕绊。 能够在京师稳稳做官的人,果然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反正换常远来讲,未必能像萧千户这么顺畅。 督指挥使对萧则行的表现很是满意,捻须微笑著坐了回去。 但当他听到邪教徒聚集在长胡同,想要对锦衣卫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刺杀,削弱朝廷实力,以降低夺取那本书的难度时,不禁勃然大怒。 陆焕破口大骂道:“囂张!真是太囂张了!” “这不是针对哪一个人,这是在对我锦衣卫全体的挑衅,居然敢堵到南北衙门的门口来监视!” 他看向萧则行二人,冷声说道:“看来,京师没有东镇抚司衙门,让邪教觉得是可乘之机啊。” 萧则行感慨道:“督指挥使大人,今日我才发现,邪教徒和其他人犯不同,他们个性凶悍,忍耐力强,手段更是诡异。” “就连拷问这么简单的事,北镇抚司都做得十分吃力。” “若不是有常百户的指点和帮助,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撬开他们的嘴。” “卑职认为,锦衣卫需要在京师设置东镇抚司,应对越来越麻烦的邪教。” 督指挥使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术业有专攻,北镇抚司善於对付当官的,对付邪教还是东镇抚司更得心应手。” “不过此事也不是很急,京师毕竟是天子脚下,是我们锦衣卫的主场,在这里我们占据绝对的主动。” “既然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漏了相,他们就別想再逃出去。” 常远和萧则行抱拳附和道:“大人说的对!” 督指挥使满意地赞道:“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当赏!” “萧则行千户!” “卑职在!” 萧则行赶紧向前一步,拱手行礼,静待督指挥使的话继续。 “你对邪教徒的聚集无知,有罪!” “卑职惭愧!” “但你甄別、抓捕、拷问邪教徒,查清邪教徒的目的,避免锦衣卫遭受重大损失,有功!” “功过相抵,仍可积大功一件!” “待到中秋之时,本官必推荐你升任指挥僉事。” “卑职谢过大人!” 督指挥使陆焕又看向常远:“常百户,你这番功劳也不小。” “但你是豫省千户所的锦衣卫,若是给你再升官,豫省本地可没有合適的职位。” “將功劳换成钱奖赏的话,又显得太俗气,你肯定不喜欢。” 常远:“……” 【谁说我不喜欢钱,我可太喜欢钱了,我就喜欢俗气!】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在搞定了张老爷后,就不缺钱了。 於是他心態平和,安静地听了下去。 “升职已经不可能,给钱又太俗气,本官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拜见大明皇帝陛下的机会。” “若是在陛下面前表现得好,能简在帝心,立马就能平步青云。” “百户算什么,千户、僉事、同知都是可能的,甚至连指挥使也不是不可能。” 常远大喜,单膝跪地道:“多谢督指挥使大人成全!” 第57章 契机到了 口供有半尺厚,其中涉及的內容极多。 最关键的就是邪教徒聚集的原因,其次则是邪教徒之间的联繫方式、据点、关係人等信息。 对於锦衣卫来说,这就是抓捕的名单。 从督指挥使臥室离开后,常远和萧则行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由常远贸然抓人和开枪引起的事件,至此彻底从危机变成收穫巨大的机遇。 不会有人再追问锦衣卫“失察”的罪,因为奸人都被一网打尽,並且即將展开更大规模的搜捕。 这怎么能是失察呢? 就是在皇帝面前,陆督指挥使也敢说,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半点都不带心虚的! 笑够了,萧则行突然嘆息一声:“唉——” “常老弟,你知道吗,在北镇抚司几千锦衣卫中,我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能打的,甚至不是最有野心的……” “最开始的时候,我不过是个卫所的军户小旗,大明朝最底层的小官儿,每天吃饱了什么都不想,就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后来不知道怎么,督指挥使大人看中了我,认为我有忠心,將我从登州卫调入锦衣卫。” “自从加入锦衣卫后,我就突然平步青云,身边也多了许多过命的兄弟。” “说实话,我真是没有什么才能,只会打打杀杀。陆大人让我干啥就干啥,再加上兄弟们的帮衬,居然一路做到了千户,算是幸运到没话说了。” “可是人就是贱种苦虫,吃苦能长能耐,得了便宜就想卖乖。” “等哥哥我在千户这个位子上坐稳了,我怎么都不甘心比別人差了,尤其是那两个和我一样,都是掌兵千户的混蛋,老子无论如何也不想输给他们!” “只要督指挥使大人不在,他们就是一副瞧不起我的嘴脸,说我没本事,只会打打杀杀。” “他们欺负的是老子吗?他们欺负的是老子的兄弟们,是老子的这个千户!” “可惜,形势比人强,人家办案子就是比我强,手段比我更狠。” “结果就是我的千户任务少,基本上就只能在京师做些小案子,外派的大案和肥差总是轮不到。” “没想到这次还摊上了这么一回事,要不是老弟你出手帮哥哥我,別说是立功受赏了,吃瓜捞才是最有可能的。” “被人压了这么多年,今天这一把我就全都挣回来了,现在我这心里是真顺畅,扬眉吐气啊!” “常老弟,哥哥我是真心要谢谢你啊!”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儘管开口,哥哥我能帮的,倾家荡產也绝不含糊!” 常远尬笑:“哈哈啊,不至於,不至於。” 萧则行將手一摆:“哥哥我知道你不信,但感谢在事上,不在嘴上,日后你只管找我便是!” “常老弟,我得去安排抓邪教徒的事了,你今日可以自便。” “切记不要远离白柳庄校场,免得宫里传信时找不到你。” “告辞了!” 萧千户说完,拱手行礼后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常远看他如此洒脱,倒也將其牢牢记在心里。 毕竟关在詔狱中的39个人犯中,足足有37个精英邪教徒,身上蕴藏著令他垂涎欲滴的灵源。 这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资源。 无论如何,常远也要看著他们被处死,然后收穫一大笔新鲜的灵源。 但现在,他更需要好好吃一顿,然后美美睡一觉。 常远又不是天生邪恶的虐待狂,即便是拷问人性残缺的邪教徒,即便表现得非常冷静熟练,也是会疯狂掉san值的。 他需要美食回復san值! 常远出了北镇抚司衙门,打听著路,独自往南城白柳庄走去。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染著一层淡金,街头渐渐热闹。 常远走出去两条街,离开了衙门密集的核心区,来自督指挥使、指挥使们的威压远去,他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发现路人投射来畏惧眼神,他乾脆脱掉百户制服,塞进葫芦空间內,直接穿著中衣招摇过市。 说起来,中衣外穿就像前世的睡衣出门,是不体面的行为。 但因为舒服,前世的老百姓很快就接受了睡衣。 大明的百姓对於中衣出行的常远,同样视若无睹。 大国百姓的气度,彰显得淋漓尽致。 与在火车上走马观花不同,此时常远走在京师的街头,深刻感受到了这座都城的庄重与繁华。 脚下的道路並不是土路,而是精心铺设过的。 从边缘供人行走的石板,到主要供车马碾压的铁渣,以及最中间八百里加急专用的黄土马道,层次分明,设计合理。 到了南城,护城河上小型蒸汽船轰鸣而过,船上装满了新鲜的蔬菜瓜果。 沿著河边街道向东走,出现了成片的碾米坊,沉闷的蒸汽机轰鸣声中,来自南方的稻穀被碾成白花花的大米。 常远放缓脚步,沿著街面慢慢踱步。 感受著与前世不同的繁荣,他也在寻觅可以填饱肚子的早餐。 很快,常远就闻到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街角早餐铺前,已排起了不长的队伍。 蒸笼叠得老高,白汽腾腾,豆浆、豆腐脑、芝麻酱烧饼、糖油饼、炒肝与包子,各种早餐琳琅满目。 没有邪物豆汁,让他深感满意。 常远要了一碗咸豆腐脑,两张芝麻酱烧饼和一份糖油饼。 雪白滑嫩的豆腐脑,配浓芡滷汁、蒜汁与辣椒油,咸香扑鼻。 芝麻酱烧饼层层起酥,浓香可口。 糖油饼金黄酥脆,外酥內甜,咬下去咔哧作响。 常远享受著美味的早餐,听著钟楼的低沉钟声、蒸汽机的轰鸣、行人的笑语、小贩的吆喝。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大明五百年京师最鲜活的乐章。 豆腐脑见底,烧饼与糖油饼吃完。 常远的san值也不知不觉回满,心中的负面情绪消失,心境前所未有的放鬆。 一股非常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过去四十多天兵道修炼的成果,在今日特殊的心境刺激下,开始全面的融会贯通了。 常远知道,自己以兵道突破超凡的契机到了! 他不敢耽搁,隨手在桌子上放下两倍的饭钱,起身快速离开。 不能在街道上完成突破,他要儘快赶到锦衣卫校场。 他必须使用锦衣卫的设施,在保密的环境中完成突破。 第58章 超凡四阶段 赶到白柳庄,常远穿上百户制服,佩戴好新的腰牌,插好左轮手枪,威风凛凛地走进了校场。 人靠衣裳马靠鞍。 常远成功震慑了看门的小兵,没人傻到看见百户制服,还要跳出来给他一个打脸的机会。 他很顺利地找到校场负责人,要到一间最宽敞的静室,並启动了闭关的程序。 如此一来,除非有外敌打到校场,或者是南镇抚司指挥使、督指挥使亲至,谁都不能打开静室的门。 常远迫不及待地进入静室,甚至来不及通知自己的手下们。 突破的契机转瞬即逝,实在是耽搁不起! 金乌飞驰,玉兔横空,时间飞速流逝。 静室的窗户透入了晨光,照亮了常远汗如雨下的身躯,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和两个月前相比,他的身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塑形效果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这就是词条“形意拳”,加上苦修二十四桩四十天的成果。 这是他闭关突破的第二天,也是他不吃不喝,连续突破的第42个小时。 常远感觉到,突破的契机在变强,但冗余的时间也在急剧变少。 好在经过他不断的尝试,对契机的把握大大提升了。 他甚至能够锁定,自己突破的关键就是二十四桩的第十七桩——三体式。 常远双脚前后开立,前腿微屈如弓,后腿蹬直如箭。 身体挺直中正,肩沉肘坠,双手抱球,指尖微扣。 两手之间似含千斤之力,又似轻若无物。 他双目微闭,呼吸沉缓自然变换,心神尽数沉浸在拳术的意境之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迴荡在脑海的“象形取意、意到气到、气到力到”要诀。 意境辅助体內气血高速流转,反覆衝击无形的超凡极限。 在此过程中,他的体力迅速消耗,每次都被灵源热流补充回来,让他得以保持连续的衝击態势。 仅仅是这一点,就能让绝大多数兵道修行者羡慕到哭。 不知道多少修炼者在契机到来后,不眠不休地尝试突破,却只能尝试一到两次,就因为体力耗尽,而无奈的看著契机消退。 修炼者的一生又能触发几次契机呢? 像常远这样,在两天內连续尝试了十二次,依然能够刷新体力再次尝试的,成功的概率將无限接近百分百。 然而他的第13次尝试还是失败了,甚至因为衝击的猛烈,导致肺部经脉被震伤,当场咳出鲜血来。 常远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沙哑地呢喃道:“还是不行啊……” 受伤並不能让他產生丝毫的退缩之意。 相反,常远觉得自己距离突破更近了。 下一次,最多15次,他必然能够通过形意拳突破超凡。 因为常远已经完全掌握了突破的关键,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將意、气、形、力四者合一,打破肉身与精神的双重极限。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重新站定,摆出三体式。 藉助桩功的姿势,他放空心神,在有意无意之间自然推动气血流转,心中毫无突破的执著念头,只是静静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渐渐的,心灵趋于澄净空灵,天地自然与他有了微妙的联繫。 脚下青石板的微微凉意,空气中的气流涌动,室外鸟儿的雀跃,乃至阳光让窗台升温而发生的膨胀,都被纤毫毕现地映射在心灵之中。 他的呼吸与冥冥中的律动同步,气血流动平缓中酝酿著磅礴巨力。 那巨力酝酿到位的瞬间,自然引发膨胀与爆发,在常远的指尖达成了最终的突破。 常远感觉自己就像是初生的雏鸟,奋力啄破了坚硬的隔膜,呼吸到了外界的新鲜空气。 还睁开了从未使用过的眼睛,通过那小小的缝隙,向外看了出去。 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新世界是如此的绚烂多彩,无数的光点在跳跃,匯聚成流动的潜流,形成荡漾的波浪。 不,这不是第一次看到新世界。 常远回想起来了,在自己升级词条“食气”后,就模糊地“看”到了这个世界。 只不过当时的他状態类似於重度近视加绝对色盲,几乎是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而现在他看清楚了。 常远全力控制情绪,避免被成功的喜悦扰乱精神的稳定,直接葬送自己的小命。 长辉武馆的陈师傅,曾经反覆告诫他,突破超凡时最忌大喜大悲,精神状態的稳定是突破成功,乃至於活下来的关键。 常远现在的状態,是突破超凡的第一阶段:放出。 也就是精神在气血的推动下,突破躯壳的桎梏,“放出”到躯壳之外,感受到充满元气的世界。 在放出之前,突破超凡的失败就只是失败,並不会危及生命。 而一旦进入“放出”阶段,就再也没有了退路。 要么成功晋升为超凡者,要么就在突破过程中死於精神崩溃。 放出后的第二阶段是:烙印。 在这个阶段,突破者必须承受巨大的消耗,维持放出的精神稳定,充分感受真实的世界,並接受世界赋予的超凡特性烙印。 当精神上成功打下烙印,突破就进入第三阶段:归位。 突破者將精神收回躯壳,並以烙印为凭,引导天地元气进入身体,与气血融合为真元。 最后的第四阶段名为:封门。 以烙印的特性封闭突破的缺口,將其改造为沟通天地的超凡门扉。 门扉关闭时,灵肉合一,性命圆满无漏。 门扉敞开时,神通天地,引纳万道本源。 自由开合这扇门,全面掌握自身与元气世界的联繫,以自身意志汲取天地的元气,这就是超凡者。 但从成功放出开始,到最终封门成功,每时每刻都要面临身死道消的风险。 因为此时的突破者还不是超凡者,没有超凡门扉的遮挡,而直面元气世界,那最微小的波动都不亚於毁灭性的风暴。 偏偏突破者不能躲避,反而要主动迎接天地元气的波动,最大限度地承受风暴。 唯有如此,才能在精神中烙下深刻且强大的超凡印记。 若是畏畏缩缩不敢面对风暴,就不能获得烙印。 精神中没有超凡烙印,就无法封闭躯壳缺口建造超凡门扉。 没有门扉隔绝內外,精神力就会持续流失,一两日內必死无疑。 若是突破者不管不顾,任凭天地元气的风暴抽打,很可能烙印尚未成功,精神就被风暴摧毁。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突破者成了天地元气的一部分。 但常远面对元气大海时,竟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危险。 不论元气风暴如何猛烈,造成何等巨大的损伤,灵源热流都会在下一瞬,让他完全恢復如初。 常远大笑起来:“我就知道,穿越者不会普通!” 有绝对的精神自愈力,就有了十足的底气,他绝不会隨便完成超凡烙印。 他要观察、挑选,並追逐那最强最猛的元气风暴。 他要获得最强的超凡烙印! 第59章 双重烙印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常远有外掛词条,有灵源热流护身,这都是命运的馈赠。 讚美愚者。 是克喵先生让他知道,“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標好了价格”的道理。 若是不能凭藉著命运赐予的雄厚资本,在突破超凡时捞取道超强的超凡烙印,那就是对不起命运的恩赐。 而对不起命运的馈赠,必然在隨之而来的命运考验中,被厄运吞噬得渣都不剩。 常远是那种在关键时刻,绝对不缺乏勇气的人。 他嘴里嘀嘀咕咕地感谢著“愚者”,全神贯注地在元气之海中寻找最大、最猛烈的元气风暴。 元气之海属於唯心世界,意志的专注和精神的坚韧,能够改变一切规则。 常远想要找到最强最大的风暴,他的专注和坚韧,让时间这个概念也为之扭曲。 似乎是过了很久,又可能是过了一瞬间。 他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巨大的风暴。 这股风暴的范围大到难以观察全貌,威力大到轻易摧毁和驱逐其他所有风暴,硬生生在自身边缘营造出了一片无风区。 就是它了! 常远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接受最强风暴的洗礼。 最强的风暴果然不同,刚刚越过无风区,常远就被直接捲入其中,身不由己地旋转著飞向风暴核心。 隨著距离中心越来越近,元气风暴对精神的撕扯越发猛烈。 常远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凌迟,而且不是锋利的刀子割碎,是用手硬生生撕碎。 精神被撕碎一点,灵源热流就復原一点,精神上也留下了一点风暴的痕跡,如此反覆,没有尽头。 疼,无法形容的疼! 可纯粹的精神没有昏厥的可能,常远只能拼命地嘶吼,发泄剧痛带来的痛苦。 遗憾的是,他的惨叫也被风暴遮盖,连自己都听不到。 不知道在凌迟中承受了多久,常远突然发现癒合的速度变快了。 不,不是癒合速度变快,而是他的精神上被打下了风暴烙印,因为属性的相同而极大降低了遭受的伤害。 他成功了! 按照陈昂陈师傅的教导,突破躯壳放出精神之后,那些天赋异稟者能成功获得超凡烙印,最大的忌讳就是贪心不足。 若是不能及时收回精神,別的元气风暴就会给精神体打上第二个特性烙印。 这是好事,也是巨大的风险! 好处是他能一次性获得两个超凡特性,远超其他超凡者。 而且封门时能够建造双重门,汲取天地元气效率更高,成长速度更快。 坏处就是精神体未必有能力接受两个烙印,一旦因消耗巨大而无法承受双烙印的超凡特性衝突,精神体必然当场崩溃,最终消散於真实世界。 但陈昂也说了,大明的顶尖强者中,有一半都具备双特性。 既然有人能够成功,而且常远在灵源热流的支持下,及时恢復了精神地消耗,所以他底气十足地开始了第二次风暴洗礼。 其实此时的常远已经疼得精神恍惚,挑选第二元气风暴时已是无力挑剔太多,隨便找到视野范围內最大的,就一头扎了进去。 风暴的凌迟再次降临,剧痛下的惨叫无人听到,常远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忍受。 但他至少意识到,第二个风暴的凌迟不是硬扯,而是飞快地切削,將他的精神体切成菲薄的薄片,如同蝉翼牛肉一般。 疼,但有趣! 常远心想:哈哈,我已经疯了! 只要灵源热流供得上,反正死不了,那就熬唄! 为了拥有最强的超凡之力! 元气之海中的时间无定,当常远发了疯,淡定的忍耐凌迟之痛后,仿佛只过了一瞬间,风暴的切削就不再锋利。 第二个超凡烙印获取成功! 常远没有贪心的尝试获取第三个,因为他知道自己距离极限不远了。 灵源热流的恢復並不是万能的。 他的精神在极度频繁的自愈过程中,还是遭到了自我认知方面的伤害。 如果无节制的受伤和自愈,常远必然会遭遇“忒休斯之船”困境,遭受“我还是不是我”的逻辑拷问。 更重要的是,陈昂特別强调过:从未有过单次突破获得三个超凡能力的先例。 常远不打算做0到1的尝试,他开始聚拢精神,向自己的躯壳回收。 他开始感受到身体的存在,那是自己手指在微微发麻,一股微弱的元气和自身的精神一起,从广阔的元气世界缓缓流入体內。 精神体一点点贴合到躯壳的各处,而元气与自身的气血交融转化。 常远心中灵光乍现,顺势演练起形意拳的二十四桩。 他的动作彻底拋弃了形意拳的刚猛,变得自然流畅,每个动作都变得浑然天成。 气血与天地元气的交融完成,变成了传说中的真元,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呼啸涌动。 真元转换完成。 接下来的重点是双重门扉的建造。 常远的躯壳突破点在手指,准確地说就是双手的食指。 在躯壳层面上,两只手的食指並非是两个破口,而是一个破口的两面,並不需要两个超凡烙印分別堵住。 他要建造的是一个躯壳破洞上的双重门扉。 稍稍思索,常远就將最强大的超凡烙印置於內侧,而將次强的烙印置於外侧。 心意確定的瞬间,超凡烙印就隨心完成了变化,成为精神体上固化的两座恢宏大门,堵在了躯壳的破口之上。 常远的精神、气血、意念猛然收缩,凝聚为一体。 他的周身爆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静室內的尘埃席捲而上,就连房顶上的瓦片都跳动了一下,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常远只觉得自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好像被注入了无穷活力,肉身的力量暴涨,精神状態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感知力极大提升,能清晰地捕捉到三十米內的一切动静,落叶的飘落轨跡,虫蚁爬行的声响。 他还感受到了天地间元气的流动,如同无数轻微的波动,环绕在他的身边。 常远的突破成功了,他不用外掛词条,也具备真正的超凡能力了。 他的词条也发生了变化: 词条:【精准+2】、【食气+1】、【形意拳+1】、【劲大】、【归零】 灵源:182 【劲大】:纯粹的劲大,特別大! 【归零】:指定10cm2內,摩擦係数归零。 第60章 假名:不沾衣 【劲大】:纯粹的劲大,特別大! 【归零】:指定10cm2內,摩擦係数归零。 看著两个新增的词条,常远的脸皮有点抽抽。 “归零”也就罢了,含义很容易理解,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常远非常清楚这个能力有多夸张。 但什么叫做“劲大”? 知不知道“劲大”这个词条的上限和下限差距有多大? 劲大的下限是,吃了颗大力丸,摔跤的时候能把对手举起来。 劲大的上限可不是霸王举鼎,而是“锤之勇士”,是毁天灭地,是“盘古开天地,三千大道力为首”! 关键是常远能够分辨得出来,“劲大”词条的气息波动,和那最大最强的元气风暴一样,和撕扯自己精神的感觉一样。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牛劲,这绝对是有说法的! 问题是,“劲大”太强的话,常远他害怕啊! 力之大道连盘古都能坑死,他这小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承受得起? 双手的力量能够举起一座山,但腰椎、腿骨、膝盖可未必能够承受得了一座山。 霸王扛鼎一战成名,秦王扛鼎可是一命呜呼啊! 常远决定,这个词条代表的超凡力量,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至少在確定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前,绝对不用。 还好,突破的时候贪心了点,搞到了第二超凡烙印,获得了词条“归零”。 超凡能力可以公开,作为修炼突破超凡的结果,避免锦衣卫的上官们怀疑常远隱瞒情报。 摩擦係数归零,是妥妥的物理属性变更,而且归零这种极端数值,已经是达到规则系能力的范畴。 如果常远指定一块巴掌大的手盾表面摩擦归零,只要稍微给点倾角,就能弹开任何的子弹甚至炮弹。 如果指定铁驄两个车轮轮轴摩擦归零,车辆的行驶速度提升10%毫无压力,燃料消耗至少能降低三成。 总之,这是个应用范围极大,效果极强的超凡能力。 而且和词条“精准”形成绝佳搭配。 10cm2足以让数十发子弹弹头表面摩擦係数归零。 这样的子弹不但无视空气阻力,就算是在水里也能打出直线,更能轻鬆击穿半米厚的钢板。 也就是说,他发射的子弹,哪怕在十公里外,都能击穿钢板,击毙有防弹装置保护的目標。 如果用来狙杀单个目標,当今大明恐怕没有人能够抵挡。 常远越是琢磨,眉头就皱得越紧。 即便是第二超凡能力,似乎也强得过了头。 最大的问题是,归零和精准的搭配,对大人物的威胁太大,这可不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某位姓沙的大佬,对他手下的一位祁姓高官很是看不上眼,动輒言语戏弄,仿佛对方是跳樑小丑,隨手就能碾死的虫豸。 但某日听说祁姓高官持有一把狙击枪时,他脸色都白了,如临大敌地质问:“这怎么能允许呢?” 沙姓大佬还不是皇帝,狙击枪也只能在千米外威胁他。 而大明是真有皇帝的,常远的枪也真能在万米外干掉皇帝。 至高无上的大明皇帝陛下,需要考虑常远的忠心是不是可靠吗? 不需要! 皇帝只要知道常远有能力弄死他,就必然会先弄死常远。 常远深深地嘆了口气:“词条归零也不能直说啊……” “我该怎么偽装呢?” “又该叫什么名字呢?” 两个小时后,常远一脸兴奋地推开了静室大门。 緹骑小队的高肃、李暉、韩夜和邱义信都等在门外,听到开门声便列队迎接他们的队长出关。 高肃命令道:“立正!敬礼!” 四人齐刷刷地举手行军礼,看向常远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和期待。 在常远闭关的这两天,关於他的传说在京师锦衣卫之间疯狂流传。 有人说常远是活阎王,拷问人犯的手段可怕至极,连北镇抚司最狠的血手无常都嚇尿了。 有人说常远是神探,只要看一眼,就能將人犯从人群中抓出来。 有人说常远和北镇抚司萧千户拜了把子,背后一定有大佬撑腰。 还有人说常远是督指挥使大人看中的,不然也不会一来就给他升了百户。 眾所周知,谣言的特性是每转一手,就会变得离谱一层。 隨著谣言来回流传、层层加码,常远的形象就变得十分离谱,甚至都有说常远是五百年前开平王的后裔。 当然,这种谣言锦衣卫们並不信,因为金陵锦衣卫世袭指挥使常氏一脉还在呢。 人家老常家世袭怀远侯,族谱清晰可查,压根没有族人迁徙到豫省。 真是开平王的后裔,进入锦衣卫起步就是百户,根本不可能做什么小旗官和总旗官。 如果还能立下轰动性的大功,能直接跳过试千户、副千户、千户这三级,直接做指挥僉事。 这才是与大明命运绑定的勛贵待遇。 但不管怎样,对於緹骑小队的四人来说,都是足够的震撼。 这里可是京师,是锦衣卫的总部。 別的地方锦衣卫进京,那都是夹著尾巴做人,唯唯诺诺,甚至被低了两三级的小官拿捏,憋屈到乳腺都不通了。 可常远倒好,进了京师倒像是虎归山林,龙入大海。 区区豫省锦衣卫的小总旗,在南北衙门门口开枪,惊动督指挥使大人。 緹骑们都要被嚇死了,常远却泰然自若,和萧千户大人勾肩搭背,联手搅得京师风云激盪。 一转脸,就从总旗变成了百户。 緹骑们啥话也说不出来了,对常远的敬畏程度打著滚往上翻。 这才有了自发为常远守门的这一幕。 高肃代表緹骑小队问道:“队长,您闭关成功了?” 常远点头回答道:“成功了,我在自然觉醒超凡之力后,又以兵道突破超凡,弥补了身体孱弱的缺陷,还获得了新的超凡之力。” 李暉好奇地问道:“队长,你的超凡之力是啥?” 常远故作得意地大笑,然后说出了他苦思冥想出来的名字:“我获得的超凡之力名为:不沾衣。” “无论对手的指力有多强,都不可能抓住我的衣服,再沉重的拳头打在我身上,都能轻轻地滑过,甚至连刀剑也一样!” 常远很骄傲,他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觉得自己可太天才了。 但緹骑小队的队员们没听懂,韩夜更是傻傻地问道:“这是啥意思?” 常远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解释,他乾脆说道:“口说无用,你们跟我较量一下就知道了。” 韩夜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好啊,我早就想和队长打一场了!” 高肃等人虽然没有这么激动,但眼中的兴奋和战意却是藏不住的。 第61章 緹骑小队內的切磋 白柳庄锦衣卫校场占地广阔,夯实的地面维护得极好。 校场周围被围墙和柏树包围,不用担心被人偷窥。 许多身著锦衣卫服饰或练功服的人,散布在校场各个角落,有的打磨拳脚,有的举石锁熬炼筋骨,也有在练习兵器的。 常远带著四个下属来到校场的一角,笑著说道:“今日切磋为主,可以用超凡之力,但不能下狠手啊。” 韩夜道:“队长放心,谁不知道您枪法超神,並不擅长格斗,俺们不会下狠手。” 高肃推了他一把:“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作为緹骑小队中的副队长,率先抱拳道:“队长,我先来领教一二。” 高肃身形魁梧,比常远要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厚腰细,双臂肌肉虬结,只看外表便知是全能型的格斗好手。 在常远抱拳还礼后,高肃脚下发力踏地,如奔马般衝刺,右拳带出了呼啸的风声。 常远神色未变,脚下微微分开扎稳架势,双手高低搭配,硬接高肃的拳头。 就在双方手臂即將接触的瞬间,常远突然感受到左手小拇指遭到大力拉拽。 是高肃的念力。 10公斤的念力虽然不强,但施加在小拇指上却足够疼痛,加上槓桿效应放大,竟然將常远的左手拉开,让招架的架势完全崩溃。 高肃趁机侧身沉肩,以类似通背拳的发力方式,让拳头的速度和威力再次提升,带起了凌厉的拳风。 常远並未慌张,身体微微倾斜。 “归零”词条微微发光,使预计被击中位置的摩擦係数归零。 高肃势大力沉的一拳击中瞬间,就像是打在涂满猪油的牛皮上,直接滑开。 拳风同样擦过常远的身体,扫到校场的地面,吹起了一阵扬尘。 常远几乎完全不受力,自身反而借力侧身,一把抓住了高肃的腰带和右肘。 高肃一拳落空,全靠核心腰力稳住重心,才没有直接摔个狗啃泥。 但他的脚跟已经完全动摇,对於常远的擒拿背摔再无抗拒的余地,被摔翻在地。 常远最后带了高肃一把,没有让他摔个实在。 高肃翻身就站了起来,惊讶地看著队长,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真是奇妙,原来这就是不沾衣!” 常远问道:“还要再试试吗?” 高肃点头道:“嗯,队长我想再试试。” 说完他就直接拉开架势,左拳横扫而出,封锁住常远的闪避空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常远蹂身而上,没有再使用擒拿技巧,而是与高肃拳拳到肉地交换拳脚。 高肃发现,无论他的拳头如何改变发力技巧,如何变幻角度,只要碰到常远的身体就会打滑。 拳头打空,力道卸不掉反震回来,反而让自己胸口发闷。 打了十几个回合,高肃便疼得额头见汗,呼吸彻底散乱。 常远抬手抓住了高肃的手腕,对著麻筋发力一捏,就让他的拳头无力垂下。 常远神色古怪地说道:“好了,到这里为止吧。” 高肃仿佛猛然被惊醒,满是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队长。” 常远摸了摸眼睛、鼻孔、耳朵、咽喉和胯下,呲牙道:“高肃你也是浓眉大眼的傢伙,念力的用法也太阴了!” 高肃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被打急了眼,忘乎所以了……” 常远翻了个白眼:“换人,换人!” 在同伴们鄙视的目光中,高肃不好意思地抱拳躬身,退到一旁。 紧接著,李暉大喊:“换我来了!” 说著,他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常远。 別看这孩子年纪小,但也是超凡者,超凡能力名为“踏草”! 李暉跑动起来快得惊人,围著常远留下重重残影,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跡。 “队长,属下得罪了!” 李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连围观的三个緹骑都看不出来他会从哪里攻击。 但常远不同,他有“精准”的锁定,而且具备对轨跡的预测能力,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观察,就能精准掌握李暉的位置和轨跡。 当李暉从常远的身后,拳头带著凌厉的劲风打向其后心时,常远提前就改变了落点位置的摩擦係数,並將身体微微旋转。 李暉的突袭之拳被成功滑开,一拳打空之下,差点就被闪得摔了跟头。 他也不气馁,以更快的速度变幻位置,紧贴著常远飞速旋转,並拳打脚踢,攻击密集如雨点。 少年试图凭藉自己最得意的速度,强行压制常远。 可无论他的速度多快,只要触碰到常远的身体,就必然打滑偏开。 自身的速度越快,他就被闪得更加难受。 十几个回合下来,李暉气息急促,脚步散乱,已经无力继续战斗。 他满脸不甘地说道:“队长,我输了。” 常远淡淡点头,挥手让李暉退下。 邱义信缓步上前,沉稳地拱手行礼道:“队长,属下请试拳。” 常远微微点头:“老邱,来吧!” 邱义信没有急著发动攻击,而是紧紧盯著常远,缓缓地游走寻觅攻击的时机。 老邱超凡能力名为“静息”,五感敏锐,听力最强,是最好的侦查超凡者,但在战斗中並没有特別的优势。 但能够成为緹骑,邱义信本身的战斗力就很强。 游走了一周,老邱就选定了攻击方向,身形毫无徵兆地突进,右掌带起凌厉劲风,直拍常远的左肩。 邱义信的攻击是如此突然,连常远都未能做出反应,被他直接扣到了肩膀。 老邱看了两场战斗,对於常远的“不沾衣”有了一定的猜测,做好了应对打滑的准备。 他以“粘”字发力技巧,辅助擒拿的鹰爪功扣骨缝,但当发力后还是五指打滑,直接就被常远甩脱。 邱义信一击不中立刻后退,並且摇头道:“不打了,队长。” 常远听得一愣:“这就不打了?” 邱义信点头道:“我看了两场,做了自己能做的全部准备,还是被您轻鬆甩开,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常远“嘖”了一声:“老邱,你的感官敏锐,预判精准。但太容易放弃了……” 邱义信对於常远的批评毫不在意:“嘿嘿,俺老邱没有后台,也没有厉害的天赋,实在是没资格坚持到底。” 常远听到邱义信的解释,不满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手拍了拍邱义信的肩膀:“老邱,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你的底气,让你有资格坚持得更长一点。” 听到常远的话,邱义信的鼻头瞬间发酸,眼圈也微微发红。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抱拳行礼,然后退下。 常远看向自己最后一个队员,而韩夜正缓步走过来。 “队长,该我来领教了。” “好!” 第62章 暴雨梨花枪 韩夜出身北方军系统,是因为战力强大,而被选入锦衣卫的。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平时存在感却不强。 但只要拉开架势,韩夜立刻就会散发出凛冽的气势。 当三截合一的长枪入手,全身的气势就自然凝聚在寒光闪闪的枪尖上,透骨的寒意冲得常远忍不住皱眉。 韩夜同样是超凡者,超凡能力为磐身怒火,皮肤韧性超凡,堪称刀枪不入,而且愤怒能够极大地提升力量和速度。 在常远的理解中,就是超凡版本的“云大怒”,和格斗能完美搭配,尤其適合枪法出神入化的韩夜。 韩夜扎好架势,沉声问道:“队长,属下用枪,您不用武器吗?” 常远摇了摇头:“我最熟悉的武器是左轮手枪,其次就是短枪(刺刀),就不在你面前卖弄了。” “不用担心,我们开始吧。” 常远的话音未落,韩夜手中长枪就如同毒蛇出洞,无声地直刺常远心口。 长枪的速度快得惊人,更可怕的是枪尖微微震动中巧妙的推开空气,没有带起丝毫的气流和声音,难以激起被攻击者的警觉。 这是北方军系武道的高级枪术“无声枪”,专用於夜间偷袭,或近身缠斗时冷不丁给敌人致命一击。 被这样的高级枪法突袭,绝大多数人甚至来不及察觉,就会被一击命中要害。 常远虽然看到了这一枪,脚下也踏出二十四桩的步法,身体更是猛然下腰闪避,却还是没能避开这迅猛且安静的一枪。 但当枪尖刺中常远胸口,韩夜准备发力抖动枪桿,抬起枪头防止伤到队长时,感觉到了枪头传来的异样感觉。 枪尖和常远的胸口之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滑开了枪头的锋刃。 围观的三个緹骑发出了惊嘆: “(⊙o⊙)哇!” “真的能够滑开利刃!” “身体稍微有点倾角,就必然被滑开,这还怎么和队长打?” “那就儘量地不要有角度……” “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在如此的激战中,谁能保证自己的攻击绝对垂直?” “真能做到这一点,双方的实力落差和大人打小孩就没区別了!” “嘖,我只能说:队长,真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歪日,嫩个马屁精!” 韩夜同样被惊到了,眼中闪过惊诧的神色,眼睁睁看著枪桿中积蓄的弹力因为无法下压,反而带动枪头向上跳起。 他双手手腕反向翻动,长枪猛然折回,再次推动枪头向下点向常远的胸口。 如此强行发力,再也无法维持“无声枪”的震动,枪身带出了凌厉的劲风。 风声削弱了枪势的迅猛,但角度却更加刁钻,不给常远闪避的机会。 常远也发现自己躲不开,乾脆不再躲避,抬脚对著枪桿就踢了过去。 同时他的身体向左转动,右手成爪捞向枪头的根部。 韩夜见此並不惊慌,反而刻意压住枪桿,方便常远抓住长枪。 只要常远的手抓到枪身,他就要催动真元爆发,以“震”字诀强行弹开常远的手,顺势发动无法被闪避的攻击。 可就在常远抓到枪身的瞬间,韩夜只觉手中的枪身被抹了一层油脂,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抓握,都无法抓紧长枪。 枪身从韩夜的手中甩了出去,直接扎在夯实的地面上,“嗤”的钻进去一尺有余,枪尾震动不止。 韩夜心中震惊,脱口说道:“队长你的『不沾衣』还能作用到我的武器上?” 常远回答道:“能啊,只不过需要我亲手接触到才行。” 韩夜摇头感慨道:“就算是有著亲手触摸的限制,这也实在是太夸张了。” “不论是谁和你贴身近战,都要时刻小心手中的武器滑手,这……” 他苦笑著摇头:“根本没法专心战斗了。” 常远遗憾地说道:“我可不觉得夸张,要是我能將『不沾衣』作用到你的鞋底,那才是真的好用。” “现在这样,还是差得远。” 韩夜:“……” 他可是真切感受到了队长“不沾衣”的威力,一想到自己脚底会因为这样的能力打滑,他就不寒而慄。 还说高肃阴,难道你这还不阴? 不论是北方军系的军人,还是南方船排系的武者,脚底扎根是基本中的基本。 如果出现脚滑站不稳的情况,九成九的人都无法发挥武技,只能任人压制。 韩夜吐出一口气,抱拳躬身道:“队长,属下还想再试试。” 常远点头道:“我就知道你不服,恰好我也想看看不沾衣的极限在哪,再来!” 韩夜將长枪从地上拔出来,隨手抖出枪花,甩掉沾上的尘土。 他想好了新的战斗方式,不和常远一板一眼地打回合,要上快攻,快到常远反应不过来。 韩夜相信,既然“不沾衣”的能力这么强,甚至能被常远用在自己的枪桿上,就绝对不可能完美无缺地覆盖全身。 这不合常理! 世界不允许这么牛逼的存在! 韩夜猜对了,常远的超凡能力变成词条“归零”后,就实现了完美的控制,就像是自己的手指一样灵活自如。 但同时也意味著,“归零”必须他亲自控制。 意识不到位,能力不发动。 所以常远也想测试出极限,不是“归零”的极限,而是自己操控能力的极限。 韩夜没有废话,双手震动枪桿,撒出数朵枪花。 常远还没有看清楚,枪花再度模糊,从数朵变成了数十朵,並射出点点锐利的锋芒。 锋芒眨眼间就化作了流星,密密麻麻的包裹了常远。 暴雨梨花枪! 不是用火药配铁渣喷射的暴雨梨花,而是真元化锋刃的超凡枪法! 每一颗流星都不是虚妄的幻影,而是真元构成的锋利气劲。 韩夜的爆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炸出了夸张的真元风暴,吹得高肃、李暉、邱义信抱头躲避。 不是害怕受伤,而是担心帽子被吹飞,髮髻被打散,披头散髮。 在大明朝,披头散髮不仅是比赤裸上半身更严重的社死,而且是有伤风化的犯法行为,追究起来能够“笞二十”。 也就是用食指粗细的荆条,抽打后背二十下。 只有常远顾不上管髮型,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追寻著每一颗砸向他的流星,算出流星的落点、时间和顺序。 然后让“归零”的区域分散、移动,配合身体的辗转腾挪,滑开每一颗流星中的真元锋刃。 他的精神被压榨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同样达到了巔峰。 在这一刻,常远彻底地了解到什么是超凡。 不是那花里胡哨的超凡能力,而是精气神的全方位提升,在生命层次上和普通人拉开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超凡能力,只是超凡者生命本质开出的一朵奇葩。 第63章 有旨意 暴雨梨花枪乍现后,韩夜掌握了切磋的绝对主动。 常远陷入了被动的防御,在破防的边缘苦苦挣扎。 当然,被动的本质在於两人在切磋,而不是真刀真枪的搏命廝杀。 如果韩夜是敌人的话,常远下一秒就会拔出左轮手枪,对著被词条“精准”锁定的眉心开枪,让敌人的脑后开出绚烂的红白花。 但韩夜不是敌人,现在只是一场切磋,他不可能使用致命的武力。 於是常远就陷入了绝对的被动,被打得手忙脚乱。 但艰难总能逼出潜力。 在滑开了三十颗流星后,常远不得不將“归零”区域一分为三,两块分別位於双手的手心,一块在自己的心口待命。 防御的重点转移,变成双手主动拦截流星,最后一块“归零”区域作为最后的保底。 常远防御瞬间提升,堪称密不透风,似乎有了反击的余地。 但韩夜竟然也临战突破,手中的大枪运转愈发流畅,抖动间散射出来的枪花数量越来越多,乍现的流星也愈发的凌厉。 久守必失! 终於,进攻的流星枪刃,刺穿了防御的双手,在常远的练功服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枪痕。 两人隨即默契地停下来。 常远摸了摸被切开的衣服,举起大拇指赞道:“厉害,这么紧张的时候,还能手法自如,只刺破最外层的衣服。” 韩夜则收枪在怀,拱手道:“多谢队长留手!” 緹骑小队的其他三人见切磋终止,也都上前抱拳行礼,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武者对更强武者的崇拜。 自然而然。 校场上的锦衣卫旁观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纷纷投来了讚赏和兴奋的目光。 作为锦衣卫的一部分,同袍的实力强大,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甚至有人跃跃欲试地大喊:“兄弟,要不要和我打一场?” 韩夜这个武痴立刻看向常远:“队长……” 常远无奈地笑了笑:“去吧,別上头把人家打伤了,也別自己受伤。” “是!” 话音未落,韩夜就已经冲了过去,很快就和人打成了一团。 常远直接原地坐下,看著韩夜和其他锦衣卫切磋,突然觉得自己肚子里空荡荡。 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胃不再是肉,而是亟待填充的黑洞,抓心挠肺得恨不得吃掉一整头牛。 想起来了,闭关突破超凡的这两天两夜,他只喝了一点水,却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突破时过於专注,还有灵源热流镇压一切不適,常远完全没有感觉到肚子饿。 突破成功后的他极度亢奋,体內流转的真元虽然不如灵源热流,却也能压制身体的不適,还是没有什么感觉。 经过和韩夜酣畅淋漓的切磋,常远彻底体会到了什么是超凡,对“归零”的运用提升了一个大台阶,心中很是满意。 现在他平復了亢奋的情绪,体內的真元渐渐安静,飢饿的感觉就再也无法压制,彻底爆发了。 於是常远提议道:“兄弟们,等韩夜打完这一场,我们去吃顿好的!” “我请客!” 高肃等三人齐声应道:“好嘞,队长!” 这帮傢伙一点都不带客气,你一句我一嘴的提议,要常远带他们去口味最好、价格也最贵的酒店。 最重要的是,要喝好酒,最贵的那种! 常远不是刚穿来时的穷鬼,他现在有钱得很。 豪气的大手一挥:“中!都中!” 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吸引了校场中锦衣卫们的目光。 只见一匹匹神骏战马从大门冲入,马背上的骑手个个身背三支红旗。 看到三支红旗,锦衣卫们集体震惊:“八百里加急!!” 骑手们进入校场就敞开嗓门大喊: “晋省千户所緹骑何在?” “鄂省千户所緹骑何在?” “陕省千户所尖哨何在?” “辽东都司百户所尖夜何在?” “……” 隨著一声声“在!”的回应响起,校场上的锦衣卫才发现,这里聚集的竟然是天下各地锦衣卫中最能打的战斗小队。 有腹地千户所的緹骑,有边境地区的尖哨和夜不收,还有羈縻地区的尖夜和巡夜。 锦衣卫四大镇抚司,在编锦衣卫共计十二万八千员,这些精锐的名额加起来只有两千两百员。 因为只招收超凡者,所以精锐小队从未实现满编,实际人数徘徊在一千人上下。 而在白柳庄校场中,竟然集中了足足四百余人。 这可是四百多名超凡者! 放到大明之外,在四野的蛮族国度中,这四百名超凡者能够轻易地灭国! 常远也接到了属於他的命令:“令锦衣卫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第五百户緹骑小队,即刻至三大营校场待命。” 常远以腰牌为凭,从传令使者手中领取了任务文书。 隨后他排队借用校场的电报系统,向南镇抚司僉事房验证了文书的暗语,这才召集自己的部下,和其他四百多名锦衣卫一起赶往三大营校场。 因为校场在京师北城安定门外,从南城白柳庄赶过去需穿过整个京师,路程超过四十公里。 所以锦衣卫调来了一列货运火车,走城东环线轨道绕过京师城,载著锦衣卫的超凡者们直接抵达三大营校场。 常远他们在车站下车时,遭到了同为锦衣卫序列,实则完全独立的大汉將军盘查。 等赶到校场大门,更是惊骇地发现,看守大门的岗哨居然是——带刀舍人! 大明皇帝的贴身侍卫,禁卫军中的禁卫军! 每个带刀舍人都是勛贵子弟,其中不乏皇亲国戚,甚至有些人就是皇帝陛下五服之內的亲戚。 大汉將军和带刀舍人的出现,证明大明王朝的主人,景和皇帝陛下,要么就在校场之內,要么即將到达此地。 四百锦衣卫超凡者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有人都收起了散漫的態度,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常远更是想了起来,督指挥使陆焕曾经许诺过,让他有机会见到皇帝陛下。 怎么会这么快啊! 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就在这时,一位捧著拂尘的太监来到常远的面前:“你可是叫做常远?豫省千户所来的锦衣卫?” 常远抬头看过去,发现这太监身上穿的是御赐麒麟服,而且是无爪、四足如“猪蹄”的麒麟纹饰。 在大明的赐服中,麒麟服的品级最低,但穿在太监身上,却代表他与皇帝的关係最为亲近。 对於太监们来说,除非是做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按照规矩可穿蟒服,否则麒麟服就是最牛叉的。 比什么斗牛服、飞鱼服牛叉多了! 常远不敢怠慢,赶紧抬手行礼道:“下官正是常远!” 太监道:“是就好!” “有旨意!” 常远就像“狂妄居士”一样傻眼: 我,区区权百户,怎么能有旨意发给我? 第64章 万夫瞩目 常远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重新镇定下来道:“请公公颁旨。” 大太监先是笑了笑,然后收敛情绪,平静无波地转述口諭: “朕闻锦衣卫权百户常远,擅枪法,百步穿杨。著其於明日辰时赴三大营校场,备好新式步枪等一应器物,当眾演示新枪形制、射程与击发之法。务求周全详尽,不得有误。钦此。” 常远並未跪拜,而是郑重地抱拳举过头顶应命道:“臣,锦衣卫权百户常远,领旨!谢恩!” “再拜!!” 连续三次举手过头,常远便直起了身子,笑著对大太监道:“辛苦公公传旨。” 不动声色间,十枚银元就在两人之间过了手。 大太监捏到银幣,就知道是多少钱,赞道:“常百户很是懂规矩。” 没错,接圣旨並不是都要摆香案,焚香跪拜,聆听太监宣读的。 只有经內阁起草和建议,六道御使审批通过,皇帝以天子身份行使至高无上的皇权昭告天下、登基、驾崩、立太子、大赦的詔书,才需要所有人跪拜接旨。 制书需由接受皇帝授权的阁老、大將、督抚本人跪拜,以表达对所受巨大权力的责任担当。 誥书则需由接受皇帝表彰的人跪拜,以表达对皇恩的感谢。 除此三者之外的敕书、册书、口諭、諭旨和上諭,都不用跪拜。 而且传旨太监接受礼物也有规矩。 给的少了固然会让太监不高兴,但给的多了太监也会害怕,担心你会设计坑他。 不多不少十枚银元,非常符合当前讚誉加传令的口諭,也与大太监的身份相称。 所以这太监才会称讚常远懂规矩。 现在,常远弄明白了两件事: 幸运的是,皇帝明天才来,常远他还有半天加一夜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更幸运的是,明天皇帝要看的,是常远献上来的三款新式步枪,而且由他本人进行演示。 这是天大的恩典! 以常远的枪法,绝对能在演示中给皇帝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將会被贴上简在帝心的標籤,从此成为大明官场中最特殊、升官速度最快的群体。 常远意识到,这绝不是督指挥使大人的手笔。 並不是陆焕无法安排演示的人员,而是他不会为了常远,和诸多军方大佬、勛贵爭夺这个机会。 常远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头顶上竟然有张大伞,已经是某位大佬夹带中的人了。 哇去! 不会是看上自己这个身体的美色吧? 常远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將所有的负面情绪压下,镇定自若地对大太监道:“多谢公公告知,下官一定会认真表现!” 大太监满意地点点头,翘著兰花指道:“骤然听闻陛下观枪,还能如此镇定,果然是个人才。” “明日可要好好地表现,让陛下满意,也不枉那位推荐你。” 常远趁机问道:“敢问公公,到底是哪位大人推荐下官,下官知道了也好拜见感谢他老人家。” 大太监大笑起来:“咱家可不能跟你说,不然那位定要咱家吃不了兜著走。” “不过那位的年纪並不大,可不敢说『老人家』三字,不然你我都要吃瓜捞的。” 常远听懂了大太监话里的话,提著的心猛然放回了肚子里。 太好了,將他收入派系內的大佬,並不是好龙阳的老男人,而是位年轻的女性大佬。 常远真心实意地行礼:“多谢公公提点下官!” “下官铭记於心,將来必然有报!” 大太监露出了笑容:“好,咱家等的就是这句话!” “记住了,咱家叫做张景,在养心殿当差!” 常远再次行礼:“下官记住了。” 送走了太监张景,回过头来一看,四个部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常远。 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被常远注视的时候,甚至会心虚地將头垂下,不敢与自己的队长对视。 帝国的威严通过大明皇帝的口諭,投射在常远身上,再反射出的点点余光,就让四个超凡者敬畏不已。 这就是煌煌五百年的大明威压。 常远非常理解他们,他这个穿越者都觉得心臟乱跳,满心都是激动。 皇帝,活著的皇帝呢! 明天就能见到了! 但在下一秒,常远就发现:天老大,地老二,皇帝第三大,唯独比不上他现在饱餐一顿的欲望! 饱餐一顿,酣睡一觉。 第二日的三大营校场上,人山人海,彩旗招展,军旗飘飘。 自从世祖圣皇帝夺回军权、重建三大营后,这座校场每年都要不定期举行小规模阅兵和新式武器展示,每十年更是会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 因为大明最近百年的主要兵器更新,都集中在了各种类型的大將军炮、舰载炮和各种类型的火箭。 因此校场的规模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纵横都是三公里的靶场,人工堆砌的三座土山作为靶子,被火炮或火箭打得尘土冲天之时,就是阅兵气氛的高潮。 因此在两百米处摆放的半身靶,完全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常远领取到的,由工部仿造的新式56半步枪,也不如那些被轰隆隆的巨型铁牛拉进来的,口径堪比人头的庞然巨物威风。 他和三位大汉將军走上靶场,从第一位大汉將军手中领取子弹,压入弹仓时,並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但当常远示意自己准备完毕,第二位大汉將军举旗示意,指挥全场战鼓敲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三大营参展的四万军人、锦衣卫聚集的四百超凡者、数百朝廷官员、上百位大明勛贵,以及簇拥在皇帝身边的近臣都在场。 包括大明景和皇帝陛下本人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常远。 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上集中了十几万道目光,其中不乏位高权重的,威严满满的,甚至是嫉妒恶意的目光。 敏锐的视线感知能力,在这一刻成了要命的玩意。 常远拼了命才能维持站立姿势,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每一丝肌肉都在颤抖。 好在,词条“精准”不受丝毫的影响,锁定的感觉一如既往的稳定,確实,让人无比的心安。 站在常远背后的第三位大汉將军,左手持金瓜(拳头大的黄铜锤),右手紧握左轮手枪。 从常远拿到子弹后,大汉將军的双眼就死死盯著他的后背,防备他突然转身瞄准皇帝。 在全场安静下来后,也是他大声地发令:“打开保险——” 常远手指颤抖著拨开了保险,並拉动枪栓上膛。 “瞄准左侧標靶——” 常远举起了56半,他的手臂突然不再颤抖,手指也稳稳地搭在扳机上,枪口在词条“精准”的辅助下,对准了靶子。 “开火!” 砰!砰!砰!…… 第65章 不止两百米 常远稳稳地扣动扳机。 十发子弹有节奏地发射厨具,黄澄澄的弹壳从枪膛中弹出,落在地上,欢快地滚动。 两百米外的十个半胸靶,按照射击顺序逐一倒下。 词条“精准”锁定,开枪並命中,常远在熟悉的感觉中找回了强大的自信。 刚刚让他不自在的十几万道视线,现在就如同春风拂面一般。 常远十枪打完,绝大多数的军人也就是看个热闹,最多想著这枪不错,將来配备给自己,也能大杀四方。 但对於在场的高级將领而言,他们有的看到未来风险,有的看到军队变革趋势。 大將军炮作为大明军队的主力输出,占据战爭之神的位置已有百年,大明步兵的处境越来越尷尬。 步兵的主武器是火帽枪,不得不站著装弹,不得不结成密集的阵型,怎么看都是被大炮克制到死。 偏偏大炮並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无论大炮將敌人打成什么样,最终还是需要步兵迎著敌人的大炮衝上去,清扫战场终结战斗。 更麻烦的是,当今的世界並没有与大明等量齐观的对手。 大明军队打得基本上就是平叛和治安战,大炮的用武之地极少,反而是步兵疲於奔命,並被火帽枪限制了输出。 上个月火帽枪向后膛枪的变革,带给大明將军们极大的惊喜。 新式步枪不但提升了军队的火力,还让士兵无需站立装弹,大大增加了士兵的安全。 而常远现在展示的半自动步枪就更好了。 不但威力巨大,而且在火力密度上,压倒了左轮手枪。 大明步兵的攻击力,最少也提升了十倍。 英国公张守惊喜地说道:“陛下,这枪比上次的更好!” “如果换装此枪,大明各地的军队规模,或许可以削减一半战兵,裁汰弱兵增强輜重部队,必能让战力提升三倍!” 成国公朱觉点头赞成道:“英国公说的极是,此枪耗费数倍於老枪,輜重输送必將更加重要。” 定国公徐御笑道:“两位,上个月你们还在讚扬后膛枪和新式子弹,这就看不上眼了?” 张守笑道:“没办法,今天这枪实在是太好了,那单打一已经是牛夫人嘍!” 三大国公一起大笑起来,就连听他们讲话的皇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张守你这孩子,都四十好几了,还是跟个孩子似的。” 英国公张守道:“陛下,臣的超凡能力便是这般,性格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皇帝点头道:“如此也好。” “当今世界的趋势越发危险,超凡者越来越多,能力越来越强,不是超凡者的话,连统帅都不好做了。” 成国公朱觉嘆息道:“陛下所言极是,老夫如今最发愁的就是,儿子们一个个都不成器,竟然没有一个超凡者。” 然后他话锋一转:“老夫还得再坚持十年,等我那入了超凡的孙子长大成人……” 听到成国公炫耀孙子,英国公和定国公的脸色就格外难看。 英国公还好,起码自己是超凡者,年纪也不大,还有二十年以上的时间可以期待。 自从世祖嘉靖皇帝成为第一个超凡者(嘉靖自称仙人),时间已经过去了三百年。 大明的高层早已发现,超凡者的直系后代突破超凡的概率,比普通人高上百倍。 但仅限於两代人內,且是本人突破超凡后的四十年內。 之后就会和普通人一模一样,期待千分之一的概率了。 英国公觉得后代还有希望,那定国公朱觉的脸那是真黑了。 他不是超凡者,他的儿子们也不是,孙子们更不是,甚至连有希望突破的孩子都一个没有。 想想就气得要死! 如今大明军队已经开始超凡大淘汰,非超凡者担任百户和千户的难度,变得前所未有的高。 如果这个淘汰层级提升到指挥使级別,没有超凡后代的勛贵,在军中的权势將会大打折扣。 毕竟国公不可能一个人就掌握军队,他需要很多的子弟控制基层,建立垂直的监察体系,才能让军队如臂使指。 就在大明帝国高层议论时,常远打的靶子被送到皇帝面前。 英国公只看了一眼,就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两百米全中眉心?!” “这傢伙是怪物吗?” 其他人听到英国公的惊呼,全都看了过去。 只见十个厚木包铁皮的半身靶,全都是眉心部位被打出了前后通透的弹孔。 高官勛贵们嘖嘖称奇:“我听说,这枪在豫省演示的时候,打得靶子不只是两百米,而是四百米……” “四百米?那岂不是能和小將军炮对射?” “何止啊,小將军炮打人全靠蒙,这枪却是能打准的,根本打不过!” “我大明的天军,要更强了!” “对!天佑大明!” 將军和勛贵看到了大明军队会更强,但他们身后的护卫却个个冷汗直冒。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仿佛是自己被命中了一样。 表现最夸张,脸色最难看的,是站在景和皇帝背后的两个老太监,以及一位身穿蟒袍的带刀舍人。 作为大明皇帝的贴身护卫,他们是景和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整天琢磨的就是怎么对付敌人的袭击。 他们考虑最多的是三样:厨师下毒、同伴背叛和远程袭击。 下毒该怎么发现並隔绝,背叛者如何甄別,远程攻击该怎么防备,全都是每天、每时、每刻要思考的。 在这些专业的顶级护卫眼中,常远的十枪十中半身靶眉心,就像是全都打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一样可怕。 这可是两百米外! 能够打穿厚木包裹铁皮的靶子,他们的身体也能被击穿! 也就是说,如果常远是刺杀皇帝的此刻,只要被他摸到了两百米內,护卫们挺身而出也无法阻止子弹穿过他们的身体,伤害到皇帝陛下。 拥有防御类超凡能力的超凡者肯定能挡住,可这些傢伙全都有反应迟钝、动作缓慢的缺陷,根本就来不及阻挡。 还好,常远的左右后三侧都站著一位大汉將军,带刀舍人的心跳才能缓缓平復。 他突然开口道:“陆百户。” 锦衣卫百户陆玲瓏回头:“怎么了?” 带刀舍人后怕地赞道:“你的提议是对的,新枪的威力堪比大將军炮,值得三个大汉將军贴身监视。” “若不是你的提议,老夫只能请陛下暂避,那可真是大笑话了。” 陆玲瓏微微一笑:“不会的,我陆玲瓏看中的部下,对陛下必然忠心。” 带刀舍人摇头道:“我信你的话,但我不可能让陛下冒险。” “所以,还是要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玲瓏:“那好吧……” 第66章 俺的大腿! 第二轮射击,常远以最快的速度射击。 十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十个靶子看起来几乎是同时倒下,狠狠地炫技了一番。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常远拿起了放大版的56半反装甲枪。 他惊讶地发现,这枪的口径从14毫米增加到了20毫米,枪口的制退器更是放大到了夸张的程度。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这枪的后坐力真有普通人能够承受吗? 但在三位大汉將军的注视下,常远只能老实接过五发巨大的子弹,装填入弹仓,拉动枪栓,架枪瞄准。 轰——! 让常远惊讶的是,他肩膀感受到的后坐力,竟然比自己手搓的14毫米原枪更小。 首先,巨大的制退器不是白加的! 子弹飞出枪口的瞬间,制退器左右宣泄出巨大的火焰,抵消了大半的后坐力。 而且火焰形如展开的凤凰翅膀,绚烂且华丽,十分的抓人眼球。 其次,反装甲枪的枪托竟然是活动的,能有效缓衝后坐力,让肩膀感受到的衝击更加柔和。 可以说,这枪虽然放大了尺寸,增加了重量,但完全在普通军人的承受范围內。 论技术和巧思,大明的工匠比常远牛叉多了。 常远一边讚嘆大明的技术,一边將弹仓中的四发子弹全部打光。 20毫米的弹头,说不好是子弹还是炮弹了,打到两百米外的枪靶上,直接就將厚木包铁皮的靶子撕碎。 靶子后三百多米远的弹著点,更是腾起了堪比炮击的冲天土流。 “哇——!” 三大营校场蛙声一片,很多士兵甚至踮著脚,试图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许多百户和千户哈哈大笑:“这和大炮有什么区別?” “我们步兵也有自己的炮了!” 大明的炮兵们多少有些不得劲,但回头看看自家的大炮,顿时就充满了自信。 又大又黑又粗又长的强大,岂是中指粗细的小水管能比的? 感觉就不一样好吧! 话是这么说,但隨后炮兵们在表演和展示中格外卖力,將作为靶子的那座山完全用火焰和烟尘淹没。 他们用硬邦邦的实力证明,炮兵就是强,就是猛,不是小小的步兵能够碰瓷的! 三大营数万士兵被大场面吸引,欢呼雀跃,士气爆棚。 但大明的顶级勛贵对此却不感兴趣,他们都在关注那个“不起眼”的锦衣卫权百户常远。 这些勛贵能顺利继位,並且坐到皇帝的面前,那是对內搞定了所有兄弟子侄,对外让文官说不出话,让皇帝愿意接受。 可以说个个都是心术高手。 他们中肯定有人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常远+新枪这个组合的可怕威力。 但在护卫提醒后,他们不但能瞬间理解,而且立刻联想到这个组合,可用於精准斩首作战。 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比直接收买常远,更加简单快捷地获得斩首能力吗? 没有! 勛贵们各自施展手段,很快就从不同渠道弄到了常远的情报。 三大国公层次高,渠道广,很快就搞清楚常远是有主的,而且主人的身份连他们都惹不起,只能遗憾地放弃。 侯爷和伯爷只弄到了表面情报,依然在徒劳地爭夺。 锦衣卫督指挥使、三大国公默契的保持沉默,像看猴子打架一样,默默地欣赏著中级权贵的爭夺。 这是帝国顶级权贵塑造自身威望,利用信息差维持神秘感的手段。 而大明景和皇帝在所有人之上,如同身处云端的神祇,微笑著欣赏所有人的表演。 皇帝陛下万万想不到,正在门外等待召见的常远,这场游戏中的“奖品”,已经用词条“精准”悄然锁定了他三次。 藉助锁定后的反馈,常远確认皇帝本人並非超凡者,甚至不是兵道、道门或儒门的修行者。 皇帝就是个普通的老头。 是一枪干过去,就必然脑后开花,死得不能再死的普通人。 虽然他现在手中没有武器,全身没有一粒子弹,甚至没有一把匕首。 但常远带著嘉靖的瓷葫芦,葫芦空间內存著两把左轮手枪和足够杀死在场所有人的子弹。 高高在上的皇帝又如何,只要常远愿意,隨时能让他去死! 领悟到这一点的瞬间,常远对大明皇帝的滤镜碎了。 他的心中只剩下对於老人的基本尊重,以及对权力本身的敬畏。 他的心因此变得安定沉寧,再也不会因为国公、督指挥使、皇帝的想法而起波澜。 突然,常远听到了一个清亮的声音:“诸位不用爭了,常远百户……是我陆玲瓏,陆家第五宗的人。” 常远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声音……挺好听的。 然后他才想:我靠,我的保护伞和大腿,就在这里面,终於能见到她了! 年轻好看不? 模样顺眼不? 这两个问题很重要! 很快,常远就被皇帝召见,被太监领著走进大门。 御座之上的景和皇帝身著明黄色常服,温和的目光落在常远身上,並没有想像中皇帝的威严和气势,反倒像是欣赏杰出青年的长辈。 景和皇帝声音平静道:“常远,你献上的新式步枪,朕看到了。你的枪法,朕也见识到了。” “你有功。” 常远垂首抱拳,態度恭谨地感谢道:“臣不敢居功。” 他故意让声音颤抖,专门表现出心情过於激动,以至於连拍马屁都忘记的样子。 就像其他年轻人初次面见皇帝那样,被天子的神圣光环震慑,在不自觉的谦卑中倾尽全力维持著基本的镇静。 景和皇帝满意地頷首。 笑容中不仅有皇帝对臣子的满意,还有长辈对毛脚女婿的认可。 常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但接下来並没有任何异常。 皇帝身边的太监隨即宣旨,厚赏常远金银锦缎,追封常远父亲常虎为世袭总旗,以示嘉奖和鼓励。 圣旨宣读完毕,常远流畅地下跪、磕头、谢恩。 这是今天唯一需要跪拜的环节。 常远跪的不是皇帝这个人,而是代表至高神权的天子,是去世父亲的身后荣耀。 所以他跪的流畅顺滑,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流程顺滑地完成,常远的余光也扫视完房间內的所有人,最终被侍立在皇帝身侧的一道颯爽身影吸引。 陆玲瓏身穿飞鱼赐服,腰配绣春刀,高束配冠,眉毛锋利如刀,眼神清亮锐利,肩背挺直如松。 她有女子的娇美皮相,有不输男子的勃勃英气,更有不分男女的錚錚骨气。 不得不说,这小女子的每一点,都长在了常远的审美上。 如果她就是常远头上遮风挡雨的大树,主动收常远做腿部掛件的大腿,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么白,这么长的大腿…… 美滋滋! 养眼! 更重要的是,陆玲瓏的个人能力强不强,根本无所谓。 她能带刀站在皇帝身边,间隔甚至都不到两尺,这就是当今天下最强的才能! 第67章 见色起意尔 常远用余光打量陆玲瓏,觉得这少女哪哪都好。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陆玲瓏也在看他,而且是光明正大,不需要任何掩饰的看。 少女的表情变化可谓是丰富至极。 首先是怀疑:我收的小弟是男的……对吧? 接著是確认:没错,这身形,这动作,还有气质……的確是男的! 然后是震惊:不是,你一男的,长这么漂亮一张脸作甚? 化为生气:凭什么,凭什么比我陆玲瓏还漂亮? 消化情绪:我和他生气做什么?他是男的,我越生气越掉价啊…… 发现华点:男的耶,漂亮的男孩耶……这不正是我喜欢的吗? 开始欣赏:嗯——!好看,很好看!还有才华,有能力,有实力,嘿嘿。 佩服自己:我真是太了不起了,怎么就能这么早发现这个人才? 终归享受:真好看,真好用,真强大,还有……我真厉害! 景和皇帝转头就看到了满脸笑开花的陆玲瓏,和右手边的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摇头嘆息。 陆玲瓏不但是陆氏第五宗的唯一嫡女,更是景和皇帝的亲外孙女。 要说起来,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三岁开蒙,七岁读经,十二岁贯通四书五经。 陆玲瓏的修行天赋更是超常,不但兼修道门与兵家,而且在14岁时便接连突破超凡境界,成就双超凡能力。 可以说,这是陆家百年来最强的嫡系子女,也是朱明宗室三十年来的最强。 可她偏偏就是个奇女子(爱女孩的拉拉)呢? 自从超凡之后,陆玲瓏就彻底放飞自我,让陆焕和皇帝头痛欲裂,却怎么都无法改变其想法。 直到南镇抚司骆指挥使无意中提到,豫省千户所报上来的请功书中,居然写了“小旗官常远容貌迤邐,胜於寻常女子”的文字。 骆指挥使的本意是嘲讽豫省千户,却让督指挥使陆焕冒出灵感,专门派人调查了常远的出身和容貌。 在確认常远確实与眾不同后,陆焕悄无声息地推动了计划。 第五宗的指挥僉事“无意中”发现,常远有著惊人的潜力,立刻推荐给了陆玲瓏,並顺利被少女接纳,划归到自己的麾下。 然而,陆焕不知道的是,陆玲瓏的异常就来自於她的双超凡能力。 兵家超凡能力“玄女战魂”,能够勾连九天玄女神魂,获得最强女战神的战意加持,攻、防、速三属性临时倍增,暂时免疫伤痛,且永远不会丟失目標。 道家超凡能力“慧眼”,能够看到事物的气运,窥见未来命运的一丝痕跡。 但陆玲瓏在道家超凡能力上做了隱瞒,她真正的超凡能力名为“太阴心印”,不但能够吸纳皓月本源,快速提升自身实力,而且还能凝聚太阴心境,洞悉万物机理,气运走向,以及人心念头。 作为陆家第五房的嫡亲血脉,经歷过残酷的家族內斗,以至於本家再无亲人的陆玲瓏非常清楚,她能窥探人心念头的能力太危险了。 是对她自己危险。 任何人知道“太阴心印”的实情后,都会立刻对她起杀心。 包括对她疼爱有加的外祖父,大明景和皇帝,也不会例外。 这是一切政治动物的本能,胆敢违反这一本能的,都会立刻成为其他掠食者的围猎目標。 同样,连皇帝也无法例外。 这可是世祖圣皇帝嘉靖,传下来的帝王心术! 大明世祖嘉靖皇帝之前,连续多位大明皇帝死的蹊蹺,主因当然是触动了利益集团的核心利益,引发了利益集团的激烈反扑。 但能够让皇帝都陪葬的反击,前提是皇帝本身心性不够狠,该杀人的时候不坚定,暴露了自己的软肋,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嘉靖皇帝在歷经三次落水、十九次追著烧的火龙,以及一次宫女勒脖颈后,彻底看清了这里面的道道。 之后大明朝就出现了大奸臣严嵩,紧接著和严嵩斗一辈子的徐阁老也冒了尖。 藉助清流浊流的混战,不上朝的嘉靖皇帝完美隱身。 他再也没有被落水,被火烧,被勒脖颈,安稳舒服地过了十几年太平日子。 陆玲瓏作为宗室的一员,深知顶级权贵斗爭的规则,从心地隱瞒了自己的超凡能力,让人无法摸清她的真实实力。 因此,也没有哪位道门高功想起来告诉她,太阴之力和九天玄女的组合,必然会阴极而阳生,逆转女子的天性。 陆玲瓏的本性因此改变,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討厌威武雄壮的男性。 陆焕知道这事后,差点没给气死! 以陆家的权势,晚辈小丫头喜欢女孩,离经离道都不是事。 可陆玲瓏不行,她是陆家第五宗最后的嫡亲血脉,绝嗣就意味著他陆焕这一宗要被拆分,衰落几百年都翻不了身。 这怎么能允许呢? 於是陆焕从陆玲瓏14岁开始,到现在整整三年,为扭转堂侄女的喜好而想尽办法。 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他才会在发现常远后,死马当作活马医般塞给陆玲瓏。 没想到效果竟然不错。 陆玲瓏喜欢女孩子,本质上是对美的嚮往,见了常远之后,实打实的眼馋起来。 性別什么的不重要了。 而且误打误撞下,现在的搭配才对劲呀。 陆玲瓏的炽烈目光,终於引起了常远的注意。 他反过来看向了陆玲瓏。 四目悄然相对,两人皆是微微一怔。 无需言语,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怦然心动,也知道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心动。 一见钟情? 不,见色起意罢了! 轰鸣的炮声渐渐消失,此番阅兵也到了尾声。 但让人们摸不著头脑的是,三大营並未解散归营,反而就地驻扎在校场外,將校场严密地包围了起来。 也就是说,参与此次阅兵的文武官员,都被变相地软禁了。 紧接著,锦衣卫北镇抚司大举出动,將三大营校场严密封锁,並监视每一个在场的官员。 景和皇帝更衣后,身著十二章纹通天冠服,尽显大明帝王的威严。 三位国公、锦衣卫督指挥使更换了戎装,隨行的三位大学士,以及十八部尚书,也都换上朝服。 朝廷的顶级大员齐聚校场行宫,且换上正式著装,昭示著朝廷即將展开大行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68章 处置文官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翻看著龙案上厚厚的密卷。 锦衣卫提交的卷中,密密麻麻记录著邪教渗透的脉络、涉案官员名录、邪教秘密据点位置等信息。 邪教在天子脚下发展至如此规模,甚至敢於对锦衣卫发动袭击,皇帝看得眉头紧蹙,心惊不已。 皇帝生气了。 他的眼睛微眯,皇权的威压横扫大殿,让数百名文武官员恐惧地手足无措。 锦衣卫督指挥使、京师三大营总兵官、十八部尚书躬身肃立,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抬头直视怒龙。 大殿內的寂静无声,被皇帝亲口打破,他说: “朕承大明五百年基业,为天下主,守山河万里,护生民亿万,绝不容妖邪坏我大明盛世。” “来人,宣詔!” “遵旨!” 一位大太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展开手中的明黄色圣旨,大声地宣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闻,妖氛日熏,邪教作祟,渗透帝京,蛀我朝堂,惑我子民,窥我江山!” “贪鄙官员,蠹虫小吏,食君之禄,背君之事,私通邪祟,祸乱京畿!” “无知愚民,惑於妖言,弃圣道,奉邪神,是为自弃於华夏神族列祖列宗!” “此等祸乱,不除不足以正朝纲!不诛不足以安民心!不灭不足以固山河!” “朕意!” “即刻封锁京师,全城戒严,九门落锁!” “锦衣卫北镇抚司牵头,统筹全局,肃清內奸,锁断邪路,一网打尽朝堂內应!” “京师三大营整军备战,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並神龙营,配合锦衣卫剿灭邪教核心据点!” “朕驱王师,盪尽妖邪!朝堂蛀虫、市井妖徒,尽数诛灭,绝不姑息!” “愿,大明江山永固!” “钦此——!” 太监的声音尖细,但读出来的旨意鏗鏘有力,清晰无误地传递出帝王威严,以及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 殿內文武將帅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遵旨!誓死效忠陛下,誓死肃清妖邪,护我大明山河!” 官员们的声音洪亮,迴荡在殿宇中,人人神色肃穆,个个热血翻涌。 大明养士五百年,若是不如此表现臣子气节,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景和皇帝笑了,笑声中满是冰冷的杀气,而没有丝毫的笑意。 “陆卿。”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出列,抱拳应道:“臣!陆焕,在!” 皇帝冷冷地说道:“朕的臣子都在表忠心,但朕觉得有人不是真心的,你知道谁在欺朕吗?” 陆焕大声回答道:“臣知道!” 皇帝闭上眼睛,身体稍微向后靠:“那就拿了去,好好审审。” “遵旨!” 陆焕收拳,转身,大声喝令道:“锦衣卫,大汉將军何在?” 一群身高超过明六尺(192cm),身著金甲白盔,手持黄铜长柄金瓜的彪形大汉冲了出来,將殿中的官员团团包围。 许多官员心虚到身体发抖,冷汗甚至打湿了后背。 陆焕从袖子里掏出了长长的名单,平静地开始宣读: “驛部舟车司主事马朔。” 马朔全身剧烈一颤,嘴里发出了无意义的“呃”,然后双眼向上一翻,直接昏倒在地。 他身边的舟车司同僚和上司,无不脸色惨白地退开,让出了好大一圈空地。 两位金甲大汉將军走进圈子,也不弯腰,將手中的金瓜锤插入马朔的左右腋下,同时发力將他给叉了起来。 下一瞬,所有人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驛部舟车司的主事马朔,他失禁了…… 大汉將军们暗骂一声“晦气”,儘可能地將此人叉高一点,叉远一点,用最快的速度叉出去,丟给等在门外的北镇抚司锦衣卫。 大汉將军们是禁卫兼仪卫,时刻都要讲究体面。 但锦衣卫们並不在乎体面,也见惯了官员被捉时的狼狈,对於屎尿横流的样子早有心理准备。 他们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铁鉤,毫不迟疑地勾住马朔的锁骨,剧痛瞬间唤醒了他。 在惨叫声出口前,打结的麻绳塞进了他的嘴巴,將惨叫声给堵了回去。 马朔就这么“呜呜”地惨叫著,被锦衣卫给拖走了。 一路上留下的鲜血污秽,被几个小太监默不作声地擦去,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就像他这个主事一样,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大殿內,锦衣卫督指挥使还在念名单: “商部市易司主事柳棠。” “工部山场司郎中裴璋。” “都察院经歷司经歷楚修戈。” “兵部武库司郎中郑书彦。”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当场瘫软,然后被大汉將军叉出去。 每叉出去一个官,剩下的文官就会更加恐惧。 他们聚集得更紧密,就像抱团发抖的鵪鶉一样。 当然,其中不包括四品以上的官员,也不包括那些气度儼然,沉寧如山的儒家修行者官员。 而这些文官中的中流砥柱,看向那些鵪鶉官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轻视。 与此同时,他们看向锦衣卫的眼神,也充满了戒备、算计和怨恨。 戒备的是锦衣卫依然深受皇帝信任,他们费尽心机努力了两代皇帝,依然没能製造出信任的裂缝。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算计的是如何利用此次事件,通过写小作文的方式,继续给锦衣卫泼脏水,败坏他们的名声。 怨恨的是锦衣卫公开对付文官,让他们也跟著难堪丟脸,怎么就不用同样的方式对付武官和勛贵呢? 哼,一定是忌惮武官和勛贵手握兵权,皇帝心有忌惮,才不敢公开地惩罚。 总有一天,我们要復现节庵先生(于谦)的伟业,再將三大营改组为十团营,把皇帝关进紫禁城,让他老老实实垂拱而治。 其实文官们就是选择性失明。 邪教当然也会渗透武官和勛贵,甚至勛贵才是被渗透的重灾区。 但因为文官们不掌握兵权,皇帝好歹还有耐心,给他们走一遍公开的程序。 对於掌握兵权的武官,锦衣卫可是直接按照“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原则处置掉了。 勛贵则是在得到锦衣卫通知后,各公侯伯府关起门来,让所有涉案人在一夜之间全部“病亡”。 他们用更加凶狠的方式,向皇帝表了忠心,这才有今天的体面。 而这是文官们绝对做不到的。 临时行宫中的勾心斗角,让常远看得津津有味。 同时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大行动。 朝廷弄死了这么多的官,显然邪教渗透的问题很是严重,这就意味著有很多邪教徒可杀,有许多的灵源可以收割。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干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