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出个长河神话》 第1章 暗不见光 黄泥筑就的土灶,烧的发黑髮亮。 李弘坐在矮凳上,打量著门外这破落院子,有些恍惚地往灶膛里塞把碎柴。 “一个不留意给大运冲了业绩,还碰上这即將要炸雷的开局?” 他心中暗嘆,穿越后他这一世是底层贫苦孩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原身倒是生了副好身体。 於去年秋天被送到外城的演武堂习武。 当下世道,练武可以出人头地。 是贫苦人家为数不多能彻底翻身的机会。 本就不富裕的家倾尽全力来供养他练武。 但李弘知道,原身虽负家里期望,其实资质普通,更吃不了练武的苦。 不思抓住这唯一机会翻身改命。 整日开始与同期的弟子不务正业,还妄图靠攀附那些家境好的弟子。 几次跟家里要钱去攀比攀附,颇有些“我要买瓶斯丹康”的既视感。 “真是废物啊。” 一段段记忆涌起,李弘心中不断愤慨著原身的天真幼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院子中忙饭多时的枯瘦妇人忽然喊道: “弘儿饭做好了,娘还给你切了腊肉。” 她就是李弘这一世的母亲姚氏。 原身父亲是家中长子,早年因病而故。 若无爷爷家的照顾,母子俩的生活不知道多悽惨。 而此刻坐在石桌旁的老爷子,便是爷爷李福林。 只见老爷子把自己那碗稀粥已经搅了三遍。 確定把米粒都划到了孙子的碗里,方才端起啜饮。 李弘扭头將这一切都收入眼中,默默起身。 他將自己这碗盖著六七片腊肉的惆米粥,忍不住李福林碗里拨。 李福林隨即眉头皱起,推回道:“弘儿,你练武要紧,吃得饱些。” 姚氏也將李弘夹过来的那片腊肉视若“禁臠”般,推脱道:“弘儿听你爷爷的。” 李弘沉默地点点头,知道肯定拗不过,也没再继续让。 全家如此齐心协力供他练武,由此可见一斑。 但可气的是,这原身还一直欺骗家人,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很努力的形象。 家里人至今还被蒙在鼓里,都以为他將来必会有所成就。 只有李弘知道....原身的结局其实早已可以预见。 以他的行径和练武状况来看,被演武堂扫地出门已经近在眼前。 两个月后,这声“雷”便会轰然爆响,到时...恐怕会將整个家炸的四分五裂! “唉,真是出生,还好跟你有点区別……” 李弘暗自骂道,眼前隨之浮现出一块面板: 【百炼桩功入门(31/200)】 【百炼拳法入门(73/200)】 ...... 这是他刚才觉醒的面板,看上去好像有“永有进益,不存瓶颈”的功能。 想著,他喝起粥,开始打量著这间破落院子。 正房厢房共有四间,正房后连接著爷爷开的杂货铺。 也是目前支持主角练武来源的主要经济来源。 而当一家人正吃著早饭时。 铺子里忽然传来些动静。 一个黝黑的中年汉子火急火燎的穿过堂屋来到院子里,语气有些发颤: “爹,黄林帮的秦爷来了!” 这汉子是李弘的二叔李大江,平日跟著爷爷一起经营著杂货铺。 老爷子中年丧妻,共有两子一女,二叔李大江之外。 原身还有个大姑,但早年因为跟家里闹了些矛盾,出嫁后便对家里很冷淡。 “秦四?” 李福林一怔,放下碗,脸色忽的沉重:“他来干什么,上个月的平安钱不是交了?” “嗨呀,您快去看看吧,估计有別的事!” 李大江有些六神无主,显得很慌。 李弘也放下碗眉头微皱。 据他所知,这黄林帮是盘踞在沐阳城外城这附近几条街的一个帮派,手下强人不少。 外城北部秩序本就混乱,帮派林立。 普通民眾头顶上的几座大山里,除了官府外接著就是这些帮派。 寻常人家遇到这些强人,哪个不跟老鼠见了猫一般? “別忙!李老爷子你老踏实吃饭,我来只是有个事求您。” 一家人正慌张时,正房已经穿进来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声音响亮。 他双臂肌肉膨胀,走路时褂子晃动,腰间隱约可见匕首的刀柄。 此人正是秦四,身份是黄林帮管著金水街的一名小头目。 但他说是求人,哪有丝毫求人办事的样子,脸上无处不透露著志在必得的神色。 李福林强挤出一分笑容,眉头皱的更深,站起道: “秦爷,看你说笑,老头子我这一家锅都快揭不开了,真不知道哪里能帮你的忙.....” 秦四脚步不停,脸上笑容褪去些: “您老才是说笑,喏,听说你家大孙在演武堂习武,將来您老才是有福气的人吶。” 恭维话说的很假,目光往李弘那边瞥了眼,掩不住轻蔑之色。 作为能掌管一条街的头目,秦四自然对这条街上几十户人家都有过一些了解。 这“福林”杂货铺家的孙子什么成色,他能不清楚? 演武堂里练了小半年武,他早打听过就是个绣花枕头,根本就没被放在他眼里。 “是这样,我有两个远处来的亲戚投奔,您也知道这世道艰难.....討个生计有多不容易。” 秦四说著绕过姚氏,颇有镇压意味地伸出大手,拍了拍李弘的肩膀。 然后,走到李福林面前,继续道: “我寻思就先安排在您老的铺子里,跟著您帮帮忙.....不知道您老愿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啊?” “这......” 面对秦四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李福林眉头紧锁。 他家的这杂货铺生意虽然还可以,但也仅限於在温饱线上挣扎。 再加上李弘习武,时不时要用些银钱,哪里还再养的起两个伙计? 这些日子,每月的“平安钱”都交的极其勉强。 更何况,在金水街待了几十年,一家人对这些帮派敲骨吸髓的手段都有所了解。 秦四口中这哪里是安排亲戚.....分明就是派些脸生的嘍囉过来掛个名。 顶多第一天露个面,之后每月工钱时再来一趟,还要照给人家开...... 少一个子,未来就是他们嘴里的一个生事的由头。 连李弘都晓得,去岁王婶家的油坊。 就是被秦四一伙人靠著这种手段给巧取豪夺走的。 先是安排几个“亲戚”进来掛名,然后等其入不敷出,就以各种藉口多收“平安钱”。 若是交不出,那这铺子就不再是你的了,『老板』变为打工人,只在一夜之间。 当然,金水街的街坊们也有一开始就拒绝的。 比如刘记磨坊的刘三全就拒绝了.....然后某个清晨,被人发现吊死在蹊水河的歪脖老树下.... 二叔李大江走上前来,连忙抱著手对著秦四曲意哀求道: “秦爷....生意难做,我们家这铺子已经几个月入不敷出,实在是....” “我问你了吗?” 秦四忽然冷眼一瞪,不再假以顏色地打断了李大江。 突如其来的厉声,让院內一家人心头都颤了三颤。 李大江瞥了眼那对方那若房梁般粗的虬结双臂,只得低头似鵪鶉。 秦四的恶名,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一个底层汉子,身板暗弱,自然不敢硬刚。 “李老爷子,现在这世道乱啊.....多两个伙计也是有好处的,你老可得仔细想好了。” 秦四有些满意自己的“威风”,环视著被他一句话就压的喘不过气的一家人。 李弘也是心下微凛,面对秦四.....这扎实的体格,普通人三五个哪里近的了身? 他虽习武小半年,但原身本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未曾真正下过多久苦功。 身体素质上就与其相差个把档次,不成外壮,他也没比普通人强到哪里去。 一套演武堂教的百炼拳法至今,打的跟花拳绣腿般。 估计对上这秦四,不出几招,就会吃大亏。 李福林感受著如针般目光,似鯁在喉,颤巍半天都没说出话。 秦四没了耐心,忽的爽朗一笑,还復笑顏: “得了別墨跡了!老爷子那咱就说好了,我明天就把人给你带过来....” 秦四不给一家人再开口的机会,自己就“敲定”了这件事。 然后跨步带风,直接扬长而去。 两个伙计的“工钱”.....一家人省吃俭用到极限,还能周旋几个月。 但若现在就闹僵,恐怕连几个月都撑不住...... 李福林看著秦四的背影,几次想要开口,但最终权衡还是咽了回去。 直到秦四离去,所有人方才都长出口气。 “哎......爹,这可咋整,日子没法过了。” 李大江满脸愁容,李福林也別无良法,姚氏一个妇道人家更是没辙。 这世道就是如此,底层人家全无半分反抗的能力。 都言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但这是有武道存在的世界。 逼急了想掀桌子?可能连人家一根毛都摸不著,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要不当初全家为何疯了一般,也要供李弘去习武? 惟有练武有成,才能改变现状。 “先....先这样吧,老二你这几个月先回家待著,种种菜,铺子里我先顶著。” 李福林浑身一萎,脸上的皱纹仿佛又多了几条,声音中透露著无力感: “他们这黄林帮也不知道还能待多久,没准哪天又换个什么其它帮派,先別得罪.....” “留得青山在......” 说著,他目光下意识扫过李弘,没继续再说下去 在这年头....家里若是真有一位外壮武者出来,怎么会受这等欺压? 天边大日这时已经升起...... 暖光照进了院子。 却迟迟驱不散已经笼罩在一家人头上的阴云。 李弘面色已经恢復平常,沉默不语地坐下喝完粥,把几片腊肉也一股脑塞入嘴中咀嚼。 ............... 第2章 演武堂 “爷爷,娘,我去演武堂了。” 將能吃的都吃的差不多,李弘方才起身出门。 看得出李福林等人还未缓过神。 但比起秦四的欺压,李弘知道现在更需要关注的是自己。 两个月。 演武堂方面,两个月后若他无法练成外壮,武道之路基本就结束了。 同期受训弟子里,记忆中只有不到两成人如今练就外壮。 李弘记得演武堂的何教习第一天就跟他们说过。 正常稍微有一些习武天赋的人,要叩武道第一关,练就“外壮”。 基本前三个月內就有苗头了。 而接近半年都没摸到门槛的,多数都是“边角料”,未来武道一途上只能靠水磨工夫。 將来哪怕练就外壮,强身健体混口饭吃尚可,想图谋个远大光景,希望渺茫。 什么行业不吃些天赋? 原身便是开始没摸到外壮门槛,加之意志不坚,逐渐心灰意懒,没有一直下苦功坚持下去。 李弘脚步匆匆,存著希冀,几口气就走过数条长街,一路来到了外城演武堂所在的地段。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院子,西边的大院子有人值守。 这是个大齐朝廷下很普通的军备机构。 遍布各地,主要职责就是为朝廷培养后备兵源。 无论良家子、恶少年或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只要身体素质达標,年龄小於十七岁,通通都收。 堂中传武技,受训期间还可暂免徭役....为期八个月时间。 在这期间能练成外壮的人,便可常留演武堂西院中,继续深造,否则直接遣退。 但即便被遣退的人,也会登记在册,將来朝廷若需要兵源会优先徵发这部分人。 至於留下来的弟子则得以继续被传习武道,极其优秀者,將来还能去评武生。 可以说,若没有演武堂,似李弘这样的贫家子,这辈子都难以有机会接触武道。 他收起思绪,抬头看了眼东边的院子,抬腿就往里走。 旁边的西院明显比东院大且气派不少,因为那是是练成外壮后的正式弟子所在的院子。 至於东院.....则是容纳他们这些每年各招来的受训弟子,两个院子涇渭分明。 走入东院,李弘目之所及,有二十多名弟子先他一步,已经在热身了。 更有几个弟子早早上桩,练功服湿如雨淋。 汗味、狐臭味扑面而来。 整个东院占地大概半亩地,木桩就有5套,石锁满地都是。 假兵器四个墙根都堆了十数把。 “哟,李弘来了!” 刚踏入院內,就有几个倚墙的少年瞬间就注意到了他。 看神色语气,很显然与原身较为熟络。 李弘循声看向这几个人,顿时心里一哼。 这几人,正是原身之前尽力巴结的几名同期受训弟子,可谓是“狐朋狗友”。 为首的那个高个少年,虽衣著练功服但也看得出材料都跟一般受训弟子的不一样。 正是他们这个小团体內的核心——杨辰。 因出身外城前十家族的杨家,虽是旁支,但条件自也不错。 杨氏声名在外,所以身边开始围著不少『小兄弟』。 旁边那俩人齐枫、王横家境也不错,惟有原身出身贫苦人家。 犹记得原身当初为了討好这几位,天天陪他们练拳,充当人肉“拳桩”。 好不容易才挤进了圈子里。 如此轻己,就是想著未来能攀上这些人的粗支。 如今这为首的杨辰前些时日已经摸到外壮门槛,要不了十来天,就会叩关外壮。 反观原身呢,练武进度如此缓慢,两个月后炸雷,真有够蠢的。 “李弘等你半天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杨辰像是等得有点烦了,对著李弘勾了勾手,道:“今天又轮到你当拳桩。” 李弘没有以往一见面就点头哈腰的模样,语气疏冷,虚抱拳道:“抱歉,我今天没空。” 说罢,便不顾而去。 “嗯?”杨辰眉头一皱,身旁的王横、齐枫都是呆了三呆。 “他什么意思?” “誒!李弘!你什么意思?” ......... 没管身后杨辰三人,李弘头也不回的直接步入东院深处的梅花桩。 默默找准自己常用的也是没有二话直接“爆衣”开练。 “百炼桩功....打熬气血,是为適配那套百炼拳法而生的桩功,练到小成后便达到了叩关外壮的基础条件。” “拳法没有基础,便如花拳绣腿,必要先死磕桩功,壮大气血锤炼身躯!” “原身陪人练拳当活桩,拳法进度明显高於桩功进度,但一套拳打的没什么威力,就是因此。” 原地回忆片刻,李弘隨即三步上桩。 双臂张开如一,两腿大开大合,曲直利落。 百炼拳有几百年的歷史,讲究就是直来直去,凌厉霸道,丝毫不拖泥带水。 行家来讲就算是极致的“外家”,拼的是硬不是巧,易学难精更看个人身体上的天赋。 所以相匹配的百炼桩功,自也是如此。 上桩后不消一刻,李弘便已经感觉到了双腿发酸,双臂如麻。 原身小半年来积攒的那点武道基础,现在他亲身体会后觉得简直可笑,聊胜於无。 根据记忆以及面板的“统计”,大概率他小半年时间只练过三十一次完整的桩功。 其余都是坚持不到一半就跌下桩去。 两刻后,李弘满额流淌著豆大的汗珠,脑门的青筋凸出。 至於双臂双腿,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他像是长在了木桩之上一般。 总共半时辰后,李弘浑身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这已经是第二遍桩功,即將结束。 算是已经打破了原身一天之內未练过第二遍百炼桩功的记录! 但时间没坚持多久,饶是李弘牙关紧咬靠著绝强的意志力,也还是没坚持下去。 浑身脱力成一个大字型跌到了地上,已如泥球。 “呼!” 他牙间渍出血跡,但硬是咬紧牙关,没哼出一声。 突然的动静引来附近不少弟子目光。 “接近半时辰?这李弘准是吃了什么药吧,他都能坚持两遍百炼桩?” “现在才醒悟去下功夫,不觉得太晚了吗?当杨大少狗腿时在想什么?” 一些人低声议论著。 ........... 【百炼桩功入门(33/200)】 “噗!涨了....涨了两点进度!” 喷出口泥土,李弘也管不得旁人言语。 面板的反馈,让他眼前一亮,半个多时辰两遍桩功,果然涨了两点进度! “这么算下来,我只需再练一百六十七遍,不管如何都必然能將百炼桩功练至小成,拥有叩关外壮的基础?” 他想要坐起来,但臂膀双腿还未恢復知觉,扭动著身躯宛如一条笨蛇。 浑身骨骼关节每动一次,便如被火灼烧一般....... 第3章 何松 大日沉西。 一天过去,李弘几近虚脱得靠在梅花桩下,盯著眼前的面板: 【百炼桩功入门(35/200)】 上午两遍桩功后,光恢復状態都已经中午了。 他掏了十文钱,在膳堂吃了顿带油水的饭食。 但即便这样,身体也有些受不住。 面板就在眼前,只要肯练就一定有明显进步,但他就是心有余力不足。 活像六十老汉跟十八少女洞房,干著急。 酸胀麻抽疼,他咬牙还能硬忍。 但......饿,却实在没办法解决! 中午吃完饭还不到两盏茶功夫,李弘就觉得肠胃发空。 没办法溜出去熟肉铺子,將身上仅剩的几十文全换了肉食,方才缓过劲。 练武......没有充足的进补,血气精力恢復不上来,又如何快的起来? 按照目前的饭食供应,保证身体不出问题的前提下,他估计一天四练已是极限。 练完就躺,基本没精力再活动。 上午之所以来了就能直接无缝两遍,还是得益於原身之前长久的“养精蓄锐”。 “穷文富武,真不是说说而已,也不全赖原身无能..... 按照这个消耗,每月光基础食补都要二三两银子,爷爷杂货铺就算没有帮派『刮骨』,全家人节衣缩食,也只能勉强够用。” “而且一天不另加肉食的话,三练桩功就到头了。” 算过帐,李弘这才发觉是之前自己想简单了些。 “但是.....只要未来能解决银钱问题,我的武道进境必然会快起来!” 总结到这里,李弘心中已是大定,一直悬著的心悄然放下。 这一天过去,他已完全摸清了面板的功效。 自这天以后,李弘就开始了每天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 过滤了所有能影响到他的人或事。 眼中只剩下了那套梅花桩,沉浸在百炼桩功里。 说来运气倒也不错,日子出奇平静,竟没什么么蛾子。 家里秦四安排的那两个青皮第二天来了后,也果然再不见踪影,好在没在铺子搅事,算是用钱暂时能摆平……… ……… 不知不觉,近一个月时间悄然过去,已是春末。 这天傍晚。 东院內,梅花桩上,赤膊上阵的李弘刚结束今天最后一遍百炼桩功练习。 他虽大汗淋漓胸膛起伏如风箱,但跃下桩后,下盘却如大石夯土,稳稳落地。 比起一月前,如今的李弘肩背紧绷若弓,臂膀上青筋微凸。 原本就稍显健硕的身躯,现在肌肉线条更加紧实流畅。 残阳照耀下,仔细看去每寸肌理似是都有了些韧劲般,像是新淬的弓弦。 【百炼桩功入门(155/200)】 看了眼面板,李弘缓慢调整呼吸,一阵充实感袭来。 再有约摸十天功夫,百炼桩功便可水到渠成,直入小成境界。 內在身体素质上的改变,立竿见影,都不需他暗自比较,每天梅花桩上自有分晓。 李弘从旁边堆叠的衣衫下,拿出油纸包裹的点心,待气喘匀狼吞一般塞进肚子。 方才依著梅花桩略作休息。 一月过去,抬眼打量著东院,只剩下了十几个身影还在坚持。 这些时日,李弘虽没分心关注。 但也晓得他这一期受训的八十余名弟子去了西院的不多。 估计最终能有个两成多就顶天了。 而那些前三个月就触摸到外壮门槛被视为“尖子”的人,也就六七个人。 但这些都跟他没多大关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算起来绝对够他练成外壮! 忽然,正当李弘微微出神时,有道罕见的身影出现在了略显空荡的院中。 “何教习!” “何教习....” “嗯。” 来人一身浅蓝短褂,双手背负,正是演武堂的何松教习,负责东院诸般事宜。 他身材精瘦却不单薄,行走时片尘不起。 何松走入院中,响亮的嗓音响起:“先停下,集合。” 听到教习召集,李弘也放下手中点心,穿上衣衫隨著人群匯集。 这何松,虽然专带他们这一期受训弟子。 但自两个月前开始,就已经很少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了,鲜有指点。 十几名弟子受召一字排开。 何松眯著眼来到第一名高壮弟子面前,伸出手,快若闪电般向对方送去一拳,路数就是百炼拳。 那名被他“击打”的弟子开始反应,手臂上摆下盘埋根,也是百炼拳里的格挡路数。 但却脆薄如纸。 “洪水”轻鬆击垮堤坝,那弟子踉蹌数步,最终卸不掉力摔了个仰翻。 何松微微摇首,道: “王忠,你今天回去后....就不用再来了,在家跟你爹专心务农,將来等待朝廷徵召便可....” 名叫王忠的青年,坐起身眼眶红润,狠拍地面扬起尘土,满是不甘之色。 周围人也都暗自嘆气,实际上谁又不知,都半年多了,要成外壮的早就成了。 剩下这十几个人,只是心有不甘,还抱著那一丝已经“死去”的希望在硬撑罢了。 砰...啪.... 何松没有太多废话,接连出手依次称量著剩余受训弟子。 眨眼间,又有七人没挡住,被致以同样的“处置”。 他自有分寸,连他三分虚拳都挡不住的人。 即便再多熬一个月,也没有练成外壮的可能性,何必再於此白白浪费时间,浪费家里的资源? 他也是贫苦人家中出来的,存著几分同情,今天来就是为彻底断这些痴儿的念想。 “何教习,再给我一月,一个月时间,我还想练武.....” 有人情绪接近崩溃大哭著,但何松却只是摇手,根本不搭理。 李弘心下早已绷紧,拳头握的很硬,这何教习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特么的,不是说好八个月么! 怎的还没到七个月就来撵人了? 霎时间,他手中就浸出了些许冷汗,东院的弟子去留,这何松很显然可以一言堂做主。 这要是被他“判定”没成外壮的希望,提前打发走,那不就全白扯了! 正想著,如同判官鬼魅一样的何松,已经来到了李弘面前。 同样的隨意一击,李弘却是瞳孔微缩,心中涌起七分邪火。 尼玛的! 砰! 碰撞声响起,原本浑不在意甚至准备抬腿的何松却突然一滯! “嗯?” 他偏过眸子,定睛看向自己面前那眼神里似有不善的少年。 旁边,剩下的几名弟子察觉不对也都迅速偏头,隨之眼睛全睁大了几分! 何教习之前一直好似“摧枯拉朽”般的一拳,竟被挡下了? 李弘双臂交叉,赫然是百炼拳里的“双关铁门”,身下未移分寸。 何松继而拳收摆手,一式“长关一骑”又是袭来,劲力明显比刚才又加了三分! 砰! 李弘依旧还是双关铁门格挡,未曾变招。 但这一次,他姿势虽稳健,脚前却已多出小半脚印。 不过,何松却是比上一拳更加谨慎,点碰点后直接收了手。 他眉头微皱上下重新打量了李弘一遭。 “你叫什么来著?” “回教习,弟子李弘。” 忍著痛连忙抱拳,李弘心下微微放鬆,原身之前是个透明人,对方未必有多大印象。 何松眼中些许异色转瞬即逝,继而点点头,道:“嗯,你可以留下。” “是......谢教习!” ........ 第4章 麻烦 金水街。 穿越后的这一个月,李弘每天都像拉满的弓弦一般,如履薄冰不敢鬆懈半刻。 直到今天才终於得以略微舒缓的脚步,走到了自家杂货铺附近。 天色渐黑,点的起油灯的没几家街坊,行人大多相熟。 打过几个招呼后,李弘抬眼望著自家这间“福林”杂货铺子。 门里,昏暗的油灯下,老爷子李福林正在货架前摆弄著咸鱼干。 姚氏正坐在柜后点帐,这些天因为秦四的事儿,二叔被爷爷打发回乡下了。 她便推了浣洗的伙计来帮爷爷一同打理杂货铺。 抬头看到李弘,姚氏眼里立刻有了光:“弘儿回来啦!呀....胳膊怎么肿了?” 李弘揉著小臂笑道:“不碍的,练功时磕的。” 何松第二拳用了六分虚力,但毕竟是带著考校的意思。 虽然肿痛,却也只是皮外磕碰,一点无碍。 “快来,娘给你敷些大黄。” 姚氏慌忙起身,不多时找来些深棕色的粉末糊糊。 李弘坐在矮凳上,感受著小臂上的清凉。 还有一个月时间,练成外壮若无意外已是畅通无阻! “小弘,又累著了吧?” 爷爷李福林佝僂著腰露出笑容,递过来个发蔫的酸犁。 这些天自家孙儿的变化,他也自看在眼里。 每天披星戴月,再泥人似的回家。 这可跟之前那小半年不一样! 李弘咬了口酸犁,接过姚氏送来的换洗衣衫穿上:“还行,爷爷,教习说......” 忽然,没待他话说完,一道雄浑声音直接盖过: “李老爷子.....嗯,都在家呢?” 听到这突兀一声,姚氏手中正要端来的水碗抖了三抖,溅出些水。 李福林望向门口眉头也是不自觉又皱了起来。 “哟!小李弘练武这么拼啊?我看赶明要是演武堂不要你,你就来找哥哥我,包你吃香喝辣!” 秦四还是那个秦四,他扫了眼李弘,咧嘴一笑坐上柜檯,直入正题: “李老爷子,感谢您老啊,我那两个亲戚如今找到新去处.....” 话未说完,李福林强挤出笑容,已经从柜子里倒腾出两条钱串,每串上有两百文铜钱。 每一枚,都是他的血汗,只盼望快点打发走这尊“瘟神”。 一个月就“走”了.......这也让李福林心中又微微有些庆幸: “秦爷,这是您那两位亲戚的工钱.....” 旁边,李弘不言不语看在眼里,四百文钱够他十来天熟肉吃食。 这一个月来,家里人过的什么日子,他虽分不出心,却也歷歷在目。 姚氏比月前更加枯瘦,李福林的腰又弯下去了几分。 一家人勒紧裤腰带不光要供他练武,还要被这些帮派“吸血”。 苦也! “老爷子就是老爷子,敞亮.....” 秦四眯了眯眼,收下铜钱,继续道: “不过,今天来咱也不只是单为这事儿.....正好跟您老提前透个风。” “嗯?” 李福林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悬到了嗓子眼,心中不安道:“秦爷,还有什么事?” “好教您老得知,上月十四大雨,咱西井巷那尊土地庙塌墙了。” 秦四目光闪烁不定,笑容里带著难以捉摸的恶意: “是咱日前刚给修缮好,总不能让街坊们断了香火神佑。” “您放心,咱街这七十来户,谁都跑不掉这二两份子,我寻思就您老好说话,要不就先从您老开始?” “你...” 李福林饶是委屈求全,闻言也不禁心头涌起些火。 西井巷土地庙,修缮? 这分明就是扯淡,那尊土地庙左右见方不过两丈四五,並不是个大庙。 修缮需要跟七十多户街坊收二两分钱? 一百多两,砸成片给土地爷蒙上两层银皮都够了! 毫无疑问,这又是秦四巧取豪夺的一种手段,变著花样的榨穷苦百姓这点血汗钱。 至於先收他家的,一家人心知肚明。 不由得都想起了去岁油坊王婶那一家的遭遇。 这还是真步步进逼,循著套路来的! 就算这二两砸锅卖铁交了,將来他肯定又会找个其它藉口。 待到哪天交不起时,到时保准这秦四带人来用强,最后夺了铺子。 “哟,好大一条虫!” 忽然,铺子內寒光一闪,只见秦四手中握著匕首“哆”地一声已扎在柜子上。 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嚇得李福林后退数步,姚氏也尖叫一声,大惊失色。 水碗摔到地上成了四瓣。 李弘“嗖”地站起,挡在了李福林、姚氏身前,心下一阵冷冽。 他面上似有顾忌的注目道:“秦爷,容我们几天如何?” “嗯.....你不是哑巴啊?” 秦四怪笑一声,拔出匕首,擀麵杖似的手指伸出,狰狞道:“两天,你家有两天时间。”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头,李福林、姚氏才停止战慄。 两人连忙过来围住李弘,姚氏更是哭道:“弘儿,嚇死我了,下次你碰到秦四躲远点,可別跟他硬顶......” 她的手在颤抖,后怕儿子刚才头脑一热对上秦四再有个什么闪失。 那黄林帮手下强人为非作歹,听说其帮主副帮主都是外壮的高手。 在过往两年里,凶名赫赫。 自家儿子刚习武不到一年,如果头脑一热,后果不敢想像。 李弘却在仔细观察著柜子上那被秦四扎出的寸余深豁口。 忽然,面色转变的柔和。 他看向爷爷和亲娘,点头笑道:“娘,我知道了,下次躲著他走。” 李福林跟著担忧地点点头,旋即嘴巴里又似是生吃了鱼胆般。 二两银子.....两天时间,这仓促之间去哪里凑啊..... 李弘察觉爷爷褶皱的脸庞,又似无所谓的提高声音道: “爷爷,实在不行咱就把铺子给秦四,等將来我练武有成,再慢慢计较。” 李福林踌躇良久,才嘆气道:“哎....我先试著凑凑看吧,凑不齐也只能这样了。” 言罢,便是一声悽然长嘆。 经营十几年的杂货铺,就这么拱手交出去? 换谁不心疼。 一家人久久相顾无言,好似都吃了两碗黄莲一般。 这才时隔一个月,杂货铺就又陷入了更加浓郁的阴霾之中..... 次日,下午。 李弘这天只在上午抽空练习了一遍桩功。 偌大的东院,现在只剩下三个人。 中午,何松又来了一趟,遥遥观察了李弘片刻,也就离去了。 临近申时,李弘整理了一番,將手臂各自缠上四圈油浸过的麻布做护腕,缩进袖里。 一身练功用的劲装,紧凑有力。 抬头看了眼天色。 他趁那两名弟子练到专注时,提前就悄悄离开演武堂,没入了街道人群中..... ...... 第5章 闷棍 夜已深。 外城西北角的余兰胡同,对比其它街巷,明显灯火更盛一些。 胡同中,不光有三间“明堂子”赌坊人流不息。 尽头三间漆黑的大院,更是臭名昭著的黄林帮几位大头目驻所。 其中一间名为“快宝林”的赌坊里,秦四正在暗室中翻看著帐本。 身为黄林帮的头目之一,他不光替帮里“掌管”著整条金水街,还在这间赌坊中担任“撑头”。 旁边,站著个身穿缎子的胖中年,是这赌坊的囊家(管理)名为贵五。 贵五额上有汗,看著大字不识几个的秦四生涩地翻动帐本,终於无奈道: “四爷,您带来的几位大人搞的咱亏空太多,如果大当家仔细查,我这帐就算做出花来也瞒不住啊。” “怎么,你怕了?” 秦四眉头暗皱斜了眼贵五,冷笑道: “就知道你是个没什么种的,把心放肚子里,至少这两个月总瓢跟亚魁都抽不开身。” 贵五闻言这才拂袖擦去些额头上汗珠,暗地鬆口气。 帮里最近盛传大当家跟二当家之间的矛盾趋於公开。 他还当是谣传,如今却是从秦四口中也验证了,总算是心下微松。 “只剩二百多点了,过些天我再从金水街抽个一百两上来。” 秦四浑不在意,將赌坊帐册揣进腰里举起酒杯一口饮尽,眼睛一眯道: “还有间老旧杂货铺过些天就落听,那地儿不小再改个私窝子。” “这件事你我知道就行了,宝倌暗灯都从外面找。” 贵五眼前忽的一亮,急忙奉承道:“这样大抵就无虞了,果然还是四爷您有办法.....” “呵,你只管好好辅佐我,將来就算帮里有什么大变,只要咱跟上面处下来,自也是风雨不动!” 秦四眼神瞄向胡同尽头的方向,旋即又是一杯酒下肚,直接起身。 离开暗室,他来到哄闹的赌坊巡视一圈,才带几分酒意走出胡同。 外面的街道上已是漆黑一片,夜路难走。 但秦四这接近一米九的雄壮个头,宛若猛虎巡夜,浑无所惧。 酒为色之媒,最近收的那个姘头家,他已经几天没去.... “蹊水河,呵!刘三全...” 不久后,秦四瞥了眼向这条后巷小道外的那条河,喉咙微动。 月光照在河面上在他眼中形若碎银,微风吹打,河水潺潺。 几步走过,原本还在用余光找那颗歪脖老树的秦四,却忽然双眼一眯。 脚步隨之放缓,一只手已摸向腰间。 呼! 突然,后腰处已有劲风袭来。 “好胆!” 秦四怒喝一声,却不慌不乱。 闪电般转身,大手直勾便抓住了身后暗处猛烈袭来的那根短棍! “嘶!” 上手之后他忍不住吃痛。 定睛一看,这短棍之上竟倒掛十数根铁钉,右手掌登时被刺了个半穿! 痛意瞬间通到了天灵盖。 “打我闷棍?” 秦四能在黄林帮做到头目级別,自然也不是酒囊饭袋,靠的是实打实的战绩。 酒意急速消退,另一只手早已拔出匕首。 同时,他看清了暗处袭击他的那道黑影,轮廓个头不低。 寒光一闪,匕首已经猛烈刺去,却不料那黑影却若野猫般矫健,轻鬆避开。 却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劲风再次袭来,秦四眼睁睁看著那直勾一拳回砸他持刀的手腕! 咚! 一声闷响在这幽静小道上炸开! 咣当! 是匕首掉落的声音! 秦四闷哼一声,那青筋暴起粗若成柳的左臂像是被巨石砸击一般,登时就麻了! “你!”他双目圆瞪,这力道.....让他也暗暗有些吃不住。 这手寻常的拳法倒也不出奇,关键是来人这劲力! “是谁?我有得罪过尊驾?” 秦四知道不利立刻爆退,双手刚一照面就被打了个半废,却也冷静了下来。 喝酒误事...听脚步原以为只是单个不开眼的小蟊贼,不由有些托大。 没想到....来人竟然是个能跟他掰掰手腕的武者,自然直接吃了大亏! 那黑影得势不饶,如食肉动物扑击猎物般欺身跟进! 拳风迎面! 秦四倒也算条汉子,一声不哼地甩出鲜血淋漓的“狼牙”短棍,双臂护住面门。 硬实凸出的肌肉,如同一面盾牌。 怎奈那双如铁般硬拳,却如雨点般袭来,每一拳的震盪直通骨骼。 平时面对普通人那般矜贵,在十几记重拳下逐渐被击得粉碎。 “別打了!好汉,寻財我给!” 秦四原本有序的脚步变的踉蹌,覆倒在即,忍不住开始求饶。 平日里得罪的人有些多,只不过,有这种实力的人他倒是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哪位。 那黑影宛若索命恶鬼般,没有停下的意思,听到求饶反而变本加厉! 砰! 某一记重拳后,秦四牙都快咬碎,听到右臂咔嚓了一声。 吃痛下,后脚跟也绊到石阶,整个人没吃住力轰然跌倒! 刚想喊叫呼救,一拳下来就砸碎了他几颗门牙! 月光下,“黑影”已欺身而上,密集若雨点般的拳头,乘势袭向秦四面门! 蒙著面的李弘面目狰狞,牙关紧咬! 脑海中全是这秦四歷年来对他家的欺压画面! 一直抡拳到有些力竭时方停。 眼下,重新看到地上的碎牙、血骨甚至眼球都飞出来一只! 李弘方才忍不住一阵乾呕,险些吐出来。 在金水街称霸了两年,恶名在外的混混秦四,此刻哪还有半分声息。 李弘胸膛剧烈起伏,手臂脱力抖得厉害,还未解恨。 昨天,他看到自家柜子上那被秦四刺出的刃痕,便有了些判断。 虽然秦四身体素质本不差,可他已经有了跟其相斗的基础。 不过,直到现在,他也没想到偷袭会这么顺利? 提前预想过的各类搏命场面,样样都没有出现。 原以为秦四平日里维持的逼格,说不定还有些底牌.....但现实总是出乎意料。 无压力速通? 李弘喘著长气,像头刚咬死猎物的猛兽,坐在战利品前调息,还不忘警戒著周围。 秦四只不过黄林帮十几个小头目之一,靠著偷袭可能无声无息间得逞。 但黄林帮整体却是盘踞在附近一个不小的帮派,还非他现在能轻易惹得起的势力。 夜黑风高,李弘喘了十几息略微平復不敢多拖,迅速搜刮清点。 旁边就是蹊水河。 秦四绝不能横尸於此,否则明早被人发现,那就是在打黄林帮的脸面。 势必会招来这股势力的强烈反弹,引来许许多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弘手脚麻利,双臂青筋暴起拎起秦四很快来到河边。 蹊水河由南自北,水流並不湍急。 “噗通!” 李弘往其四肢上各绑缚了一些上手沉重的长块石,隨之沉尸河底。 將来就算绳索腐烂,尸体浮起,也不知道是哪天了。 总之越晚被发现越好。 之后,李弘又脱下自身衣物来回跑了几趟,將小道上血跡擦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將衣物浣洗乾净埋完,已是亥时末...... 李弘回到金水街的一条暗巷,早已换回平日装束。 確认四下无人,他开始盘点著秦四身上搜来的战利品。 资財有三两碎银,十几个铜板,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若都用来购买肉食补药,外壮……肯定要提前许久! “杀人放火金腰带?” 念头闪过,李弘又看向手里另个棘手的物件,一本赌坊帐册。 搜刮时以为秦四身上藏著有什么武功秘籍,他还不由心中一动。 此刻借著月光看了几页,立马发现了不对。 “那间赌坊没记错就是黄林帮下的產业之一,没想到秦四还掌管著那里。” 李弘又翻过几页后心下微紧,这帐本绝对是烫手山芋。 记录著高达数百两的赌坊流水.....最新一页甚至记到了前天。 这东西,必然不能出现在金水街,最稳妥的处置方式自然是烧。 一阵火光烟气。 李弘拍去手上泥土,把碎银藏好,方才小心翼翼的回到家里。 第6章 外壮 一连沉闷无事的三天过去。 这天早上,秦四失踪的消息总归还是传到了金水街。 瞬时就是平地起波澜。 街坊们表面上谈论此事震惊之余,私底下就差弹冠相庆。 尤其是李福林,惶惶不可终日了几天后,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我估摸那秦四不一定是被人寻仇,听说可能他卷了那黄林帮不少钱带著姘头跑了。” “怪不得嘞,要是被人寻仇黄林帮这动静也不像,怕是真丑事了。” 一大早,杂货铺里就聚集了几个街坊在议论。 尤其是香烛行的徐老蔫跟张木匠,两人討论起这些“风云事”歷来都是滔滔不绝。 只有李福林乐在心中,不动声色地在擦拭著柜檯,听他们侃大山。 院子里,李弘刚起来还没吃饭时也听到铺子里的激烈討论,心中也不由合计。 三天了,这秦四“失踪”一事才传开? 早超出他预料太多。 至於黄林帮的反应,也颇为耐人寻味,表面上几乎没什么动作。 只有昨天来了些嘍囉在金水街晃悠几圈,也没个什么下文。 “果真是內部出问题了?” 他心中低语,一个头目失踪接近三天才被关注。 反应迟钝……这就足够印证之前一些消息的真实性。 不管怎么样这是好事,他这算是歪打正著,正好浑水摸鱼。 想到这,李弘总算心弦一松。 ……… 又是平静的数日后。 这天上午,演武堂东院。 李弘照常上桩,院中原本留下的另外两个人,昨日也已都走了。 只剩下他自己孤零零的身影。 外壮这一关,作为甄別武道苗子的基础门槛,就是这么残酷。 那两人虽然也歷经七个月的摸爬滚打,又在上次何松“劝退”下强行留了下来。 但寻常人要叩外壮关,皆是行百里路半九十。 桩功小成並不代表一定就能成就外壮,否则为何会叫“叩关”。 小成只是基础,是门槛,想要跨过去还需要一定时间跟天赋。 如今距离演武堂规定的时限仅剩半个多月,他们终究还是差著些意思,首次叩关都是失败。 倒在了黎明前。 寻常人家的孩子,即便將来再想衝击外壮,没个一年半载的积累是不成的。 但拥有面板的李弘却是与那二人有著大大的不同。 这个把月的突飞猛进。 此刻在梅花桩上,他不论怎么熬练桩功,都显得已经游刃有余。 浑不似刚穿越时的那般吃紧。 整个人的体型也较前些天又有了些不一样的变化。 【百炼桩功小成(1/500)】 李弘打量著面板,在梅花桩上稍有些大幅度动作,浑身便会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这些天他在桩功上的进度很快。 每日在不同的熟肉铺子买些肉食,一天六七斤下去。 五练桩功甚至都没什么太大的负担。 这都源於秦四的“资助”,桩功进度更是昨天已到小成! 不过,三两碎银如今却是已经悄无声息就花去了一半多。 昨天轻点时,李弘还有些略微心疼。 武道歷来吞金,这还只是个开端。 但好处也立竿见影,自前几天开始,他就发觉自己身体上接连出现异常之处。 除却筋骨开始鬆动发声外,肌腱隆起如若琴弦,肩背、大腿处的皮肤也变的逐渐粗糙。 这是气血灌注皮下的表现。 明显已经触及外壮门槛! 现在,李弘只感觉身体各处都像被一把巨锁给锁住了一般。 之所以还一直在桩上磨炼,就是想通过运动,將这把“锁”打开。 只要锁开,外壮立时便成! 这种状態隨之又一直持续了两天,愈演愈烈。 这一日,阴雨放晴。 东院里,李弘浑身大汗淋漓,“锁”上的越来越紧了! 昨夜他甚至连觉都没睡两个时辰,全身不由自主的强绷著劲,无法放鬆。 此刻,浑身逐渐沉闷,四肢运动下越绷越紧,额上的青筋早已浮现。 直到半时辰后,身体传来的烦闷反馈到达了顶点之时,李弘终於憋不住了! “开!” 他不受控制的大摆姿势怒喝一声,抡圆的一拳击向一尺粗木桩。 咔嚓! 木桩登时裂开长隙,强烈的反震之力,顺著李弘的右臂传导全身! 砰砰砰! 自右臂开始,瞬间就是一连串炸响,蔓延至全身。 肌肉筋络积攒多时的能量,此刻猛然舒张! 一股沛然清凉兀自出现四肢百骸,洗刷著之前那燥热不已的身躯。 强烈的紧胀感隨之烟消云散,李弘视界忽然黑了一黑。 当他瞳孔再焦聚时,眼中世界变得更加清晰了三分! 浑身气血膨胀,脊柱骨节好似都被拉伸了两寸,整个人显得又高了一些。 “外壮,成了!” 李弘久违的展顏一笑,感受著气力的大增。 迈过这个坎,他就是真正的武者了! 力达八百斤,一日可行二百余里,体魄强度远过普通人。 將来在西院还会习以更加高深的武功,武道之路由此算是已经彻底开启! “嗯,不错!” 忽然,身后轻飘飘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弘浑身汗毛一竖,惊讶回身! 身后,正是何松,不知何时来的。 即便是他刚突破外壮,感知力远胜之前,也没能察觉到任何声息。 “何教习。” 抱拳行礼,李弘不觉出了两滴冷汗,立刻收敛起了心中喜悦。 外壮....都无法察觉到何松的声息,他得是什么境界? 若是在外遇敌也是这般场景,肯定要吃大亏。 “李弘,勤能补拙,你七个多月成就外壮,虽晚倒也可入武之一途,未来可要更加勤勉。” 何松勉励著,临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今天你可以回去了,好好睡一晚稳固气血,明早来西院报到罢。” “是,谢教习!” 李弘恭敬道,隨之听从教习建议,再次行礼离去。 何松微微頷首之后,望著他的背影淡然一笑。 七个多月的外壮,之后一年內成就內壮的概率可以说不大。 不过....这孩子倒是很努力,將来就算去从戎当个武卒,也算穷苦翻身了。 要比被劝退的那些人结果好得多。 何松微微摇著头,隨后將东院大门上了锁..... 第7章 家人 金水街。 天头还早,时刚午后。 街道上,行人明显明显比原来多了。 连一些女童以及未出阁的姑娘都敢上街。 这些天,因为秦四的“失踪”,黄林帮迟迟没有派出人来“补位”。 导致金水街久违的恢復了些祥和气。 原来因为滥收摊费导致绝跡的路边摊,现在都抓住机会摆了出来。 李弘走在街道上,行止间感受著浑身舒爽的反馈。 再加上街道两旁这股热闹劲儿,也是说不出的畅快。 只是,不知这般日子还能过上几天。 这些帮派一天不被斩除,始终都像一片浓重的阴云,笼罩在附近民眾们的头顶上。 就算偶有云开时,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 ............ 福林杂货铺。 姚氏正在门口跟几个街坊聊天,李福林坐在旁边的矮凳摇著蒲扇。 “爷爷,娘,我回来了!” 李弘拎著小白条,脚步虽快,但呼吸悠长。 “弘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两人异口同声,这个时间看到李弘,都是吃了一惊。 李福林自然稍有见识,心下不由一紧,演武堂那边的事,他略知一点。 八个月的期限....自家孙儿这莫不是? 然而,老爷子心刚悬起来,便听李弘沉声道: “爷爷,娘,我今天已叩关外壮,明天就去演武堂西院报导。” “什么?” 这突然一句,让李福林怔了片刻,姚氏也很愕然。 全家人期盼了一年多的念想,一点徵兆都没有的从李弘嘴里说出。 饶是有些不敢相信耳朵了! 毕竟,二人有多少次夜晚做梦梦到类似场景,早已记不清。 “啥?弘哥练武练成外壮了?” 一旁相熟的街坊倒是率先都反应过来,纷纷错愕不已,上下著重打量著李弘。 艷羡之色,是藏不住的。 继而,必要的恭维自也少不了: “豁!我的天,老李,你真是有福气啊!” “我就知道,咱李弘將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打小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 “恭喜了,李大伯您回头可得摆两桌!” ............... 晚上,燉鱼的鲜香气瀰漫在院子中。 “他爹,咱家弘儿真出息了!” “你要是有眼能看,將来就保佑咱儿子武道路上顺顺利利逢凶化吉吧....” 厢房里,姚氏在丈夫牌位前念念有词,已经哭了不知多少遍,眼泪都干了。 李福林也在当院靠著堂屋的墙。 整个人像是被压弯多年的竹子,突然卸去重负,猛地弹直般。 嘴角想压都压不住,像有根线在一直往上提,索性他也就放任翘到一个无法自控的弧度。 外壮意味著什么,李福林自然早就清楚。 进入演武堂西院,自家大孙就已经算是演武堂的常备弟子。 未来就算去从戎,那也是武卒起步,远比大头兵的阵卒待遇要好太多。 算是有了个保底! 而且,若能一年內还能成就內壮,將来更有机会可评选武生。 这是代表彻底翻身的象徵,一旦评上,哪怕只是二等武生身份,就有永例免税三成的殊荣。 若是在年二十五岁前更进一步到一等武生,依旧还有资格去参加武考! 那更是一条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通天大道! 而现在.....这一切都有了机会! 良久夙愿一朝成,李福林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太多浓烈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久久无法释放。 .......... 次日,清晨。 演武堂西院。 这里比东院要大的多,正门萧墙后,就是一块练武场,刀兵弓戟。 院外甚至军马都有两匹。 侧门通著迴廊,直通后面议事厅,是演武堂一眾教习们的住处。 院里,常备十数名守卫。 还有近百名外壮到內壮的弟子存在。 李弘早早来到西院外,经守卫通报,何松出来后领著他进入了西院內。 西院前厅的练武场。 已经匯聚了三十几人,各个都是精神奕奕,有的在单练,有的在切磋。 这些人都是外壮弟子,身体素质一眼就可识別出来。 “嗯?快看!有新人,那不是....李弘?” “谁?” “就是....原来跟在杨大少屁股后面的那个小马屁精.....” 李弘跟在何松身后,自然引起瞩目,继而一些人面面相覷。 不由都有些愕然。 尤其是角落里的杨辰,看到李弘的身影,更是惊诧莫名! “李弘都能练成外壮?” 这虽然没有比看到猪会飞更离谱,但也让他怎么都想不通。 西院里有十几个人是李弘的同期受训弟子,一波议论后,逐渐传开。 直到何松瞥了一眼,这些人才都缩头。 片刻后,李弘换了一身新发的练武服,独自回到场地。 默默开始专心练功。 成就外壮进入西院只是武道之路的第一步。 內壮才是决定以后能否跨山过海的前提。 演武堂只是诸多习武渠道里的一种,类似於前世弱化版的军校,穷苦人家居多。 最终都是要看能否评为武生身份。 只有成为武生,才能深造武道,继续往深里走下去。 否则,他在演武堂最终的结果,就是去从戎。 即便到时候以下级军官身份从戎,也不是李弘的目標。 在武道可通神的世界里从戎,那是得多想不开? 想著,他找到这里的梅花桩,继续开始了艰苦磨炼。 何松在路上已经跟他说了,刚成外壮桩功还不能放鬆,需要一些时日来稳固根基。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 西院弟子对於他“逆袭”的这件趣事,也渐渐淡了下去。 七个多月的外壮还是卡时间进西院的人,在这里引不起任何重视。 一些待的久了的弟子更是心里明白,似李弘这般天赋的弟子,未来成就现在就可一眼望穿。 故此,也没人上赶著与李弘有什么交集。 李弘也乐得如此,他来这里本就是专心练武来的。 只有一个名为石良的內壮弟子,受何松交代,代为指点了几次李弘。 把前面落下的教习內容粗略补了一遍。 这个石良,人倒是还行,没有什么架子,家境虽不好却也爭气的很。 听说是去年受训弟子中的翘楚之一。 如今是內壮初期的实力,再有两个月很有机会评上武生。 至於西院里另一位“老熟人”杨辰,这两天倒也主动上来跟李弘说了些话。 看得出,即便是这位出身外城杨氏的公子哥,在西院的处境也不咋地。 几乎没什么人搭理,天天缩在墙角。 在李弘记忆里,他若不是出身大家族资源够,全凭自己恐怕也肯定难成外壮。 处於这种生態位下,杨辰自然更愿意凑近熟悉的人。 第8章 汪斌 这天,李弘上午时练了几遍桩功就早早离开了西院。 今天是爷爷李福林六十大寿的日子。 成为演武堂常备弟子,相对来说在时间上的紧迫感降低不少。 自由度高了些。 不多时,李弘回到金水街,扫视街道两旁。 热闹了十几天的路边摊在早已全部消失。 昨天就听说黄林帮即將要派人来接手,摊贩们自然跑的比谁都快。 李弘摸了摸腰间,连日下来的练武消耗,秦四那三两碎银早已花完。 本想给爷爷买点寿礼的他,也是有些无奈。 好在,李福林早就叮嘱过,老头今早甚至还倒给他了几十文钱。 回到杂货铺。 李福林正迎来送往,铺子里时不时就来些街坊: “恭喜啊,李叔,祝您老福如东海!” “老寿星,这辈子您老的苦吃够了,往后就该想清福了!” 姚氏买了不少麻糖寿糕,来人便分一些。 这些街坊倒也不空手,杂货铺李家大孙练成外壮的消息,早已传遍金水街。 一些平日不熟的街坊,也都借著恰到好处的由头,拎著东西来串门。 看得出李福林很高兴,腰杆都直挺起了三分。 回来的李弘也抱著手,对著辈分大的街坊们谢礼。 待到快午饭时,街坊们才都散去。 家里並无摆什么寿宴,都是穷苦人家,谁家真摆的起几桌大吃大喝? 通常都是互送些小吃食,礼表便可。 中午,家中罕见吃上了一顿白面,姚氏给李福林煮了碗长寿麵条。 待到还未动筷时,铺子门口忽又有人来。 来者是个身穿短打的青年,手中拎著两个提盒,放在铺子里。 继而走入院子里,表情不冷不淡的礼拜一声道: “李老爷,恭喜您老大寿,我家夫人差我过来给您送点寿礼。” 言罢,作了个浅揖,也不给刚站起身的李福林说话机会,便急匆匆转身离去。 “誒....小哥等等。” 李福林追赶不及,意兴阑珊的走了回来。 手里拎著“福容祥”铺子字样的两盒上好点心。 李弘正纳闷时,旁边姚氏就率先嘆了口气,问道:“爹....他就是大姐家的僕人吧?” “嗯....” 本来心情不错的李福林,脸色微微一沉。 听到二人对话,李弘方才有一些记忆浮现。 马上就理解了是怎么回事。 那短打青年,应该就是他那位只见过几面的大姑家的家丁。 老爷子二子一女,早年间,因为李弘已过世的祖母比较偏心。 重男轻女思想严重。 老爷子李福林那时也当不得家,所以家里祖母与他这位大姑闹了好些矛盾。 后面大姑李红玉出嫁,跟家里的联繫越来越冷淡。 而自祖母去世后,大姑李红玉的夫家,也就是李弘那素未谋面的姑丈,便开始发跡。 听说如今在河司是位水捕,手下管著几十號人。 身份地位水涨船高,早已不是底层。 不过,之后大姑李红玉也只在过年时,才差遣一些家丁过来象徵性给李福林表个礼。 她本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以至於街坊们都很少有知道的。 李福林多次想修復跟自家大女儿的关係。 但如今人家日子过得正好,硬去攀,也多少也惹人嫌疑。 是以之前哪怕那么难的时候,倔强的李福林也没想过去求过李红玉。 一是心里有愧,二是怕给她再添麻烦。 “爹,您老也別愁....咱家弘儿如今已成外壮,大姐那儿挑个时机可以適当去走动走动了。” “原来,您不就是怕咱家日子不好,硬攀只怕让大姐在夫家面前丟脸吗?” 姚氏在旁安慰著。 原本心情低落的李福林听到这番说辞,总算点了点头。 挺起胸膛露出了些笑容。 如今,得赖自家大孙爭气,也確实该修復一下关係了。 更重要的是,也能给李弘適当拓宽一下未来的人脉。 他都六十了,万一哪天背过去....他李家大孙连自家亲戚都没认全。 那怕他就到了地底下,也无法瞑目。 人就是这样...得陇望蜀,原来他最大的心病是李弘。 但孙子爭气了,大女儿李红玉这一块却是又顶了上来...... 中午吃过饭。 李弘未休片刻,就出了门。 走在略显空荡的街道上,还未出金水街,迎面撞上了一伙人。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汉子,身后跟著几个同样面目不善的隨从,威势凛凛。 互相打个照面,对方瞥了眼李弘,一行人脚步未停继续前行。 反倒李弘看到这伙人后立刻警惕起来,脚步微顿回头观望。 这些人面生,看穿著打扮也像混帮派的,多半就是黄林帮前来接手的人吧? 那伙人走在路上,此刻也在交谈。 其中一隨从忽然道:“誒等等!斌哥,刚才那小子好像就是杂货铺的那个李弘!” “嗯?是他吗?” 刀疤脸汉子汪斌双眼一眯,刚才確实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还当是哪个路过的练家子呢。 回头打量正好与李弘来了个四目遥对。 七尺高的汪斌露出罕见的笑容,来到李弘身前,拱手道: “您就是李弘李老弟?” 李弘面若平湖也回了一手:“正是,尊驾是黄林帮的好汉吧?” “不敢,某家汪斌,不过是跟著余总瓢混饭吃的....恕刚才眼拙。” 汪斌笑道,旁边的嘍囉微微侧目,斌老大这般模样只在面见帮主时露出过。 李弘微微頷首:“斌哥谦虚了,您来接管金水街,未来还要承蒙贵帮多照顾。” 两人互相虚与委蛇,又聊了几句。 汪斌抱拳告別,向金水街深处走去。 看著这伙人的背影,李弘心下微冷。 都言黄林帮陷入內乱,这十几天过去,怎么又派了个接近外壮的头目来接手? 好在,看著汪斌那帮人特意绕过了他家的杂货铺。 李弘方才放心离去,如今身为外壮武者,想来这些人应该不会再收他家的平安钱。 那汪斌口中的“余总瓢”也就是黄林帮的帮主,余苍山据说只是外壮中期的实力。 只是靠著人多势眾,敢打敢拼,欺负外城这些贫苦百姓是毫无顾忌。 但要不开眼,真撞到官家手里,或者是那些有家世底子的大户? 被连根拔起也不过就是朝夕之间。 第9章 怎么查? ......... 半时辰后,金水街尽头。 按例知会,收完平安钱后。 那名叫虎子的嘍囉,说道:“斌哥,您说秦四哥有没有可能是被这李弘给....” 他说著用手往自己脖子上比划。 汪斌掂著钱袋,眯起眼:“问过一些人,秦老四確实之前得罪过那李福林一家....” “那我看多半就是他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四哥失踪还没半个月,他就练成了外壮.....” 虎子凶神恶煞,一幅要给秦四鸣屈的架势。 汪斌却是挑了挑眼,不屑的冷笑道: “呵!你都有结论了,那你去上门杀他全家给你四哥报仇罢!” “啊?那.....那就不管了?总瓢不是让咱查这件事?” 虎子浑身忽的一萎,面对外壮武者,他是毫无还手之力,只得搬出帮主名號寻求安全感。 “查?怎么查,查个鸡毛!” 汪斌深吸一口气,洞若观火道:“那是外壮的武者,又没结深仇,你我去得罪他是嫌命长?” 而且,汪斌知道,帮里总瓢、亚魁这些天明里暗里已势成水火,眼见分裂在即。 这个时候去得罪外壮武者,那不是脑子不好使是什么? 汪斌说完还怕不保险,特意又叮嘱道: “你们几个小崽子听好了,那福林杂货铺以后是禁区,想去找事,可以! 但別打著帮里名號,將来出了事帮里可不管。” 虎子几人点点头噤若寒蝉,威风了一下午挺起的胸膛,立刻泄了气。 汪斌见状心下一嘆,黄林帮这些嘍囉,平时以“江湖义气”揽聚一起。 都有点犯愣,脑子没几个好使机灵的。 还有那秦四,也是有眼无珠,就算真死了,那也是活该! ............ 数日后,演武堂西院。 李弘站在拳架前,几套百炼拳打下来,浑身已经湿透。 【百炼桩功小成(51/500】 【百炼拳法入门(180/200)】 眼前面板浮现。 百炼拳法这一块,李弘之前未下多大苦功,只是抓著空隙练。 “李老弟....在琢磨什么呢?” 正在出神时,老弟子石良已经走到他跟前。 李弘微笑道:“石兄,我在思索百炼拳的打法,之前光顾著练桩功了。” “哦.....” 石良点点头,因之前受何松吩咐,所以这些天李弘是他在带。 他略微一顿,沉吟道: “按照何教习指点,拳法武技....更注重实战切磋,你这样干琢磨是没用的,那成了练死拳。” 石良摆了摆手,“来,今天我俩切磋切磋,我与你喂喂招,你便能感知到其中差別,没准就立时通透。” 李弘点点头,正有此意。 对著拳架,虽然有面板的神奇功效,必有长进。 但总归未跟高手交过招,他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底。 刚才就是练著练著,进度涨了后浮现些感悟,对著死木头疙瘩又无法验证。 “提神!” 石良说完便已是驱前一击,这一拳直来直往,毫无花哨可言。 李弘也瞬间进入战斗姿態,右臂曲起,左拳击喉! 二人都是大开大合,以攻为守,百炼拳一系的標准风格。 不过,招式相同意会,但其中发力技巧、时机,却各有差別。 这些方面的差距便是同等身体素质下,百炼拳分出高低的標准。 毕竟,一拳什么时机打,用多少力能恰到好处既破对方招,又不使自己露出破绽。 这都是需要实战以及不断的磨炼,从中感悟。 砰砰砰! 很快,一阵拳来脚往,切磋结束,李弘被石良一拳震退十几步方才卸去力道。 自然也是不敌这石良。 对方百炼拳法至少已接近大成,更何况已是叩了內壮关的老弟子。 马上就要去评武生的实力,在西院里是前三的实力,平日里有一堆外壮弟子巴结。 “老弟你这多少有点谦虚了。” 石良收拳后微微皱眉,这李弘的拳法颇有些味道了。 一些他在外壮中期时都还未完全掌握的发力技巧,偏偏眼前这个李弘竟已经领会到了? 这可跟他从別人嘴里听来的传闻,有些不一样。 眼前这人绝不像是传闻般那么草包..... 李弘也是心下暗惊,对方这內壮的身体....凝血成劲! 他分明感觉到这石良虽压抑气血收著力,但自己拳头接触他时,总有三分力浑似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这並不是石良刻意,是他破了內壮关后身体自然而然的体现。 血浆之盛凝而成劲,不由自主的消解外力! 而在他俩身后,一直默默关注的杨辰,早已侧目多时。 心下吃惊。 李弘....才来没几天跟石良就能过十几招? 两月前,他刚进入西院时,也是石良负责带他的。 他印象深刻,当初后者餵招他拳法,他甚至连三招都过不去。 几经打磨,后来也不过堪堪能走六七招。 因此还被这石良训斥过几回,说他是个死脑筋....... ........ 半月后,夏至。 这天,下午无事。 李弘穿著一身新衣服,来到了外城中南位置的夕台街。 手中提著茶叶点心还抱著坛酒,几百文钱的东西就这么点,让李弘有些心疼。 他被李福林跟姚氏连续磨了好几天,推脱小半月实在搪塞不过去了,前来大姑家走动。 最近手里没余钱,进入外壮后,寻常肉食的进补已经跟不上了。 西院那些得到一些富户资助的弟子们都在用药补。 一副普通的下品补气散、或者调血丹,都需要半两银。 他因为七个月才外壮,在西院里也名不见经传,堂里自然也没人推荐。 “银钱方面捉襟见肘......还要过来寻亲送礼。” 腹誹片刻.....李弘抬头打量著两边街道。 这里距离沐阳郡內城更近。 不光显得更加繁华,治安也明显比外城北部要强上太多。 帮派在这里绝跡,时不时都能看路过的高头大马。 很快,他拎著东西停到一家两进宅子前。 夕台街这里的住宅两进是保底,一进院甚至看不到。 往来行人也能看得出,穿著打扮远比外城边缘要好的多。 再往南,就靠近了內城,房价自是高到离谱。 能在这里居住的人家,都是小富乃至中富阶层,更不乏一些衙门中人..... 第10章 寻亲 “小哥,你找谁?” 门房里,早已打探他多时的家丁走了出来。 李弘略一皱眉,两人都认出了对方。 正是半月前受大姑李红玉之託给爷爷送礼的那个青年。 “嘶...你是夫人的侄子吧?” “正是....烦请告知我大姑一声,李弘前来拜会。” 李弘看著那家丁进了院。 不久后,门口出现了一位穿著暗红褙子的中年妇人,容貌与李福林有几分像。 但继承的都是优点,在加上养尊处优,显得比姚氏还年轻不少,风韵犹存。 “李....小弘?” 李红玉显然是对自家这个大侄子的登门拜访有些错愕。 一开始家丁告诉她时,还以为搞错了呢:“快进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大姑。” 李弘点点头,隨之跟在李红玉身后进了她家宅子中。 这座两进院,前院纵横皆有十余米。 算上后院,李弘粗略一估摸得有小四百平。 片刻后。 “瞧瞧,变化真大,上次见你还跟个猴精似的。” 正房堂屋里,李红玉煮了壶茶,坐在主右座上。 打量著跟自己大弟有七分像的李弘,心下倒也有一丝真欢喜。 更何况李弘已入外壮,身板看著就养眼。 这些年,跟娘家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繫,倒不是李红玉真的铁了心不认。 一来是前些年確实心里有气。 二来则是,她想通后已经发现两家早处於不同的层级。 时日煎长来往不一,再加上老爷子那边也长时间不主动来跟她走动,便形成了这般模样。 她毕竟也是嫁出去的人,心思自然总要扑在自己的家庭中。 “大姑,您才是朱顏不改,四时常春。” 李弘挤出笑容,搜刮脑海半天憋出一句奉承话,只想快点交了爷爷派下的差。 李红玉嘴唇微抿,眼角却上翘了几分,对著一旁丫鬟道: “翠红,周威呢,喊他歇会別练了,过来认认表弟。” “是....” 不一会儿,一个虎背熊腰满头大汗的胖青年走入堂屋,看著也就二十不到。 一身练功服,从气息步伐上看著已入外壮。 四目相对,弟为卑,李弘很懂礼数的起身。 李红玉適时介绍道:“威儿,这是你表弟李弘。” “嗯,表弟!” 周威声音爽朗,虎头虎脑地瞟了眼李弘,略带敷衍的自顾自坐下:“娘,表弟是干什么的?” 他见李弘穿著土气,有几分轻视,实际上小时候他跟著李红玉曾见过一次表弟跟外祖父。 但长久不来往,是亲也不亲,早没清晰记忆。 李红玉眉头暗皱,稍有尷尬,但当著人也不好说周威,眼神投向李弘。 “回表哥,在演武堂。” 李弘答道。 “哦....看著是像有些底子。” 周威往嘴里扔了两颗枣,这才正眼看了李弘一眼。 就在这时,丫鬟进来道:“夫人,少爷,老爷下差回来了。” 二郎腿都快翘上的周威,迅速摆正了坐姿。 很快一个短衣窄袖,红布背甲的雄壮中年已是卸了腰刀步入堂屋。 正是李弘的姑丈周庭山,现任河司水捕,当也算是官面上一个不小的肥差。 刚进屋,国字脸显威严的周庭山就皱眉看向周威,冷声轻喝:“今天怎么还有閒空,不好好练武在这里吊儿郎当?” 周威站的很规矩,浑不似刚才那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呃,这不是....表弟来了么,娘喊我来认认。” 周庭山压著眉扭头,这才注意到家中还有个陌生脸庞。 “姑丈。” 李弘郑重一礼。 李红玉也站起身帮自家夫君脱去背甲,道:“山哥,这是我侄子李弘。” “嗯...小伙子不错。” 周庭山挑眼一瞟,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便收回目光道:“让翠红给我准备洗澡水吧。” 一家人立刻围著他去了后堂,李弘已经被忽略。 片刻后,李红玉走出来,敷衍道: “你姑丈在河司每天跟一些亡命徒打交道.....” “弘儿你就先回去吧。” 话未说完,握了握李弘的手,掌心留下了一串五枚『当百』铜钱。 “嗯,大姑,那我就先走了。” 李弘点点头,自也不可能当显眼包,隨之告退。 临走前,他把那钱串,留在了门房。 ............ 几日后,演武堂內。 今天人比较少。 內壮弟子以及三分之二的外壮弟子们,被总教习带去了华松山拉练。 练武也不只是天天对著拳桩,毕竟演武堂不是那些武馆。 將来评不上武生身份的大部分人,都是为大齐朝廷军备所培养的下级军官。 自然要去野外適当锻炼。 一些刚入西院的外壮弟子们则因练武时间短,在拉练之外。 李弘就在其中,他此刻正在磨练拳法。 一拳打到拳架上,噼啪声传来。 【百炼桩功小成(225/500】 【百炼拳法小成(83/500)】 打量著面板,李弘收拳后感觉腹內飢饿感更加明显了。 这大半个月来,隨著桩功提升,力气又有增幅,但进度却趋於放缓。 原因就是身体素质的提升,导致每一练消耗的能量也会增加。 未成外壮时,他接近普通人的身躯,一些寻常肉食就能补充到足够营养。 但如今却渐渐无法满足了。 “西院膳堂的伙食虽也顿顿有荤腥,但也仅此而已。” 李弘暗自心道,普通食补只是基础,没有额外的药补,又有些跟不上。 四分练,六分补,需要大量的银钱打底。 想要气血凝劲,衝击內壮,按目前的经济基础,他意识到自己只能慢慢熬。 而演武堂里,只有成就內壮,且有被评为武生的希望,才会被重点培养。 似那石良,不光被总教习推荐给一些富户资助,堂里甚至每月还会拨些气血药石。 早已羡煞不少普通弟子。 忽然,正出神时,西院门口响起了一连串硬实的脚步声。 不少弟子被这动静吸引。 只见一队六名皂衣配刀的差役们脚步匆匆,顺著廊道已经直入议事厅。 不久后。 何松跟刚才那队差役里为首的中年一同来到了练武场: “都停一下!这位是巡检司的刘明巡检使,现在因事缺人,全部过来列队!” 演武场上十几名弟子闻言迅速集合。 第11章 协助 何松召集完,扭头笑道: “刘使....你看著挑吧,就是这两天时候不巧,內壮弟子们都去华松山拉练了。” 刘明手握刀柄点点头,应道:“不大碍的,本就是耳目辅助之用。” 言罢,他面色一肃,眼睛转向这十来人,目光跳跃:“你、你还有你跟我走....好好听差,事若成自有赏!” 人群里的李弘也被刘明一眼挑中,一行六人被借调走。 这在演武堂中是比较常见的事。 当地一些衙门遇到缺人时,时常会来演武堂借调人手。 多数时候,差事办的漂亮,也会得些赏。 李弘跟这队巡检差役出了演武堂后,心下微紧。 那刘明眼光毒辣,他所挑的这些人,都是仅剩弟子里,身体素质最好的那些个人。 第四个挑到他了,不想去都不行。 走过几条街,巡检司的差役们始终闷声不响,各个表情严肃。 带头的刘明更是一言不发,神情如岩石般冷硬,除了脚下就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动。 两刻后,队伍临近了外城东的阳花街。 所有差役开始默默换装,脱下了皂衣,穿上寻常衣服。 这阳花街也临近外城边缘,青楼猖馆居多,市井喧囂,鸡鸣狗盗之徒横行。 换完装,刘明神情肃穆的扫过队伍最后,沉声指挥道: “王虎、徐飞你们各带三名演武堂弟子,把住街头街尾! “那笑面狼程鷲善乔装轻功,一会儿藏春楼传出动静,你们就封锁街道禁通行!遇到可疑,直接拿下。” “其余閒杂,申令过三,敢有不从冲关者,格杀勿论!” “是!”两名身材魁梧的差役依次接命。 刘明说著,眼神扫过李弘等人,拿出张海捕文书,依次传阅。 继而他沉吟著叮嘱道: “还有你们这些演武堂来的,招子更要放亮些,记住这画像上这张脸!” “只要待会看到长的像的,无论男女老少,先通知你们各自的带队,千万別自己闷头阻拦,懂也不懂?” 李弘仔细记住了画像上这张颇为各有特点的脸颊,又瞟了眼海捕文书上的文字: “笑面狼程鷲,云山堡来的贼人,手上沾了一十八人的鲜血.....內壮?” 心中默念一遍,他抬头这才发觉,身旁其余五名已经看过海捕文书的弟子皆是脸色有变。 竟无一人顾得上回应。 刘明眉头微皱,闪过一丝失望,只得安抚道: “这程鷲虽为內壮,但身有暗伤多时,主战场在藏春楼,你们只是个保险!” “是......” 半盏茶功夫过去。 自阳花街人流走出一个小贩模样的青年,暗自踢了块石子到蛰伏於此的刘明脚下。 “出动!” 刘明回头,低沉命令道。 而后率著一行三名差役,向阳花街里走去。 ....... 半刻后。 李弘等三名演武堂弟子也已经跟在差役王虎身后,来到了不远的阳花街街尾。 这里的两边胡同里,有人提前准备好了简易拒马。 “先过来领刀!” 王虎从旁边墙角的麻袋下又摸出几把腰刀,分给了三人。 李弘上手拔出寸许检校,寒芒刺眼,刃头锋利! 王虎瞄了眼他,叮嘱道:“刀,自卫用的,记住你们主要是辨別辅助,一有可疑先通知我!” 李弘点点头,几人旋即都將注意力放在了远眺街道里的情况上。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其他两名弟子已经有些焦躁不安。 甚至连这王虎也开始手握刀柄,巡逻式绕圈。 只有李弘神色沉冷,心里不断预案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忽然,不知过去多久,几人都猛的听到街里遥遥传来几声尖叫惊呼。 接著就是怒喝以及木製家具毁坏的噼啪声。 “快推!” 王虎立刻指挥,四人合力,十几息就將拒马推动至街尾封路。 只留下一个两米不到的空隙。 “鏘!” 隨后,他拔出刀守住空隙,但街道里面传来的打斗声此时已移位。 正向街头方位蔓延。 而后又是几起几落,之后就再无了动静,却也不见事先约定好的收队信號。 李弘心下一动,意识道这应该是那刘明没有一击得手! 被那贼人跑出了藏春楼.....所以他们才挨家挨户的追击,但又追丟了。 身前的王虎显然也听出了类似的意思,心头不由一紧。 握著刀柄的手开始有些湿滑了,街道上的混乱,导致面前人流已经增多。 一些人想靠近关卡,王虎大喝一声:“巡检司办案,此地禁行!” 语罢,惊的一些人又匆匆调头。 “调头的不用管,是瓮中之鱉!” 王虎低声提醒著身后三人。 李弘率先点点头,开始仔细打量著被喝止的那些人面容。 “啊!” 忽然.....街尾不远处一间茶楼內,传来声悽厉惨呼! 王虎、李弘等人瞬间神经绷紧! 但面前几米外三三两两有数十位等待通行的行人,根本无法前去查看。 王虎冷声提醒道: “都別动,街內天塌了都跟咱没关係,头儿他们负责收网扫荡.....” 他话未说完,突然又是心下一紧。 茶楼里已有经浓烟飘出,火蛇顷刻露头! 本就慌张的行人们被逼的又靠近了街尾关卡,局面瞬间变的更加混乱。 王虎脸上几滴冷汗已经顺著脸颊掉落。 他已经百分百確定,程鷲必然就在街尾,就在他们面前! 之前,刘明说那程鷲身有暗伤多时,王虎当然心知是头儿看到这些演武堂弟子都有惧意。 为了安抚军心所誆。 但相信他们布置精密,第一照面那程鷲也断无可能在刘明手下毫髮无损。 且,这里烟起,同僚们第一时间肯定在往这里赶! ……… 几息后。 街尾人群末尾忽然混进一个带著斗笠,浑身黑衣摸样的中年。 他牙关紧咬,右裤管紧贴地面,涔涔鲜血悄然的流淌。 此人正是那笑面狼程鷲! 奸辣如他,自然知道当下所剩时间不多,也许连半碗茶的时间都不够! 那刘明的虎啸刀著实让他开了眼,若不是自己还藏了手“鬼缠袖”的功夫。 刚才恐怕在楼里他就已经身首异处! 感受全身因著失血带来削弱。 程鷲眼光毒辣盯准了人群中一名抱娃的妇人...... 第12章 立功 混乱的街尾。 王虎手执明晃晃的长刀,全身绷的很紧。 咻!咻! 突然间,人群中有破空声响起! 飞出两粒拇指甲大铁蛋子,精准打向了王虎。 啪啪! 刀身两处凹陷,全神戒备的王虎却是轻鬆挡下。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一妇人突然惨呼,旋即人群大惊,若潮水般骤然散开! 李弘握紧刀柄。 只见一个头戴斗笠,浑身黑衣的贼人从妇人怀中夺下名两岁幼儿! 脚步奇快地前来闯关! “你敢!” 王虎甩刀大怒拦截! 霎时间,程鷲已面目阴狠地单手將那幼儿直勾勾餵向王虎刀口! 饶是王虎平日也算得心肠如石,但真到这等电光火石间,这一刀也因犹豫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程鷲左手成掌,全力击在王虎右肋。 右手变招用力一甩將幼儿甩向王虎胸膛束缚其手,脚步一点,马上就要衝关而出! “拦他!” 王虎闷哼一声,抱著幼儿倒飞了数米跌倒在地,嘴角涌出血! 拒马前那两名演武堂弟子刚才离王虎最近。 本来若成掎角之势,那程鷲无法轻易得逞。 但仓促间,这俩人哪见过这凶恶阵仗,腿刚才都打颤了! 他们甚至都忘了自己手中有刀,更忘了自己习武了一年多! 程鷲之前抬眼一扫,也知后面这三个嫩瓜什么成色,老练官差是什么样的,他可太了解了。 只要王虎一倒,出了街尾蹊水河就在咫尺之间,他这条生路就算已经打开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过隘口时,突然间侧方寒光一闪。 李弘的刀却是早已拔出,对著他必经之地几刀乱砍乱斩,逼得程鷲改变了原有路线! “找死!” 程鷲咳出口黑血,大手一挥诡异苍白的手指似有变长,整个手如同无骨! 瞬间就缠住了李弘持刀的那只手,这便是鬼缠袖,夺刃下刃的功夫! “咣当!” 李弘只感觉手腕传来一阵酥麻,穴位被短暂封住,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劲风袭面,程鷲一掌击来! 啪! 拳掌相交,程鷲反被震的倒退数步,又咳了一口黑血! 李弘也略有诧异,这一拳他竟然占上风? 程鷲眼头髮黑,满脸不甘之色。 他受伤严重一路奔逃,刚才甩铁蛋再加过那王虎耗费气力,接连又加重了伤势。 此刻功力已祛七成,硬碰硬居然碰不过个外壮小子了! “啊~为什么你敢挡我!” 程鷲满是愤怒不甘,可恶!可恶!就差一步,他就能逃出生天! 李弘瞳孔骤缩,心下那仅剩的一分忌惮已去,这等奸辣禽兽,痛打落水狗就在现在! 咚! 他百炼拳中一记『长关一骑』十分力轰出,程鷲右脸塌陷,四五颗牙齐飞,三百六十度旋转落地。 而在这时,王虎已持刀跃起! 人群外,踏著赶蝉步的刘明也已杀到,他不由深深看了一眼李弘! “噗!” 伏地的程鷲喷出口黑血,奄奄一息。 当他被一脚踢到仰面朝上,六把刀已经同时指向了他的脸庞! ............. 一个多时辰后。 外城巡检司漆红的大门外,李弘独自走下台阶。 程鷲被生擒归案,看得出刘明大喜过望。 这案子回来时听差役们聊,还有其它牵连,能生擒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刘明等人如同看见野兔的苍鹰,回到巡检司早急不可耐的已投入审讯之中,无暇他顾。 协助押回犯人,李弘人生地不熟也没多待。 “李老弟稍等。” 王虎嘴唇有些白,脚步虚浮地追出大门。 他挨了程鷲一掌,肋骨折了几根,倒是没落下暗伤,休养时日便可。 “虎哥,有事吗?”李弘停下脚步,转身露出笑容。 王虎微微一笑发自內心:“老弟,谢字就不多说了,日后有事指的上老哥,可不要客气!” 这一趟差事若非李弘,那程鷲如果真在他手上跑了,后果可想而知。 他的巡检司生涯就算不结束,怕以后也得是原地打转了。 “对了。” 王虎说著从腰间摸了五两银子出来,递给李弘道: “刘头儿追这案子太久,趁著现在那贼还撑得住,他肯定要深挖。你这一功他绝对不会忘,这五两碎银不多,权当我先替头儿赏你。” “嗯……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微一沉吟,李弘还是收下了,於情於理却也拒绝不得,否则伤人: “虎哥,那小弟就先告辞了,保重身体!” 王虎点了点头:“慢走老弟!” 离开巡检司,走过两条街,李弘手在腰间。 摸著那五两碎银,他心里涌起丝快意。 这段时间一直听西院弟子们说气血丹药如何如何。 真正功效有多强。 看起来今天是时候可以试试了! ……… 次日下午。 李弘在演武堂西院的练武场,已经是再练第五遍桩功。 昨天参与巡检司追捕程鷲的事儿,因还有案牵连,目前尚属机密。 与他同行五人也都被勒令暂不许外传,故而未在堂內传开。 李弘此刻在梅花桩上脚步踏实。 虽然浑身湿透,但面上精神奕奕,红光若隱若现。 王虎给的五两碎银,昨晚已经变成了『百草轩』的五颗调血丹。 他回家前吃下一颗。 一整晚吸收,今早起来浑身感觉轻快,气血流畅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远非平日那般微微透支后,早起依旧略感疲乏的状態! 今天一天,他更是打了十几套拳,外加五遍桩功。 直到此刻,都尚未觉得有任何过劳的感觉。 “我买的只是百草轩的下品调血丹,就有如此功效......比吃十个大肘子都要受用!” 他感受著体表的热气蒸腾,脊柱如大龙般一节节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 “但两日一丸....五两银子却也只够十天,这武真不是穷鬼练得起的!” 李弘心中吐槽,察觉得出昨天那一颗调血丹的药效,经过消耗,滋补功效已快进入尾声。 再张一次嘴,他就要吃掉二两银子了! 粗略一算,一个月如果用药进补,光下品调血丹再算上肉食......就需要小二十两。 这是一个他现在尚不敢细想的数字。 估计自家杂货铺一年到头都挣不到一半。 不过,李弘也自然明白一个道理。 贵的东西通常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贵! 很快,第五遍桩功结束。 他眼前面板浮现: 【百炼桩功小成(235/500】 【百炼拳法小成(106/500)】 短短两日一夜,桩功十练! 拳法更是飆升了二十多点进度! 只要有充足的资源供应让身体跟得上消耗,他的武学修为果真会快的势如破竹。 第13章 资助 两天后,西院。 李弘堪堪卡在迟到前,疾行到了演武堂。 一大早,院子已经里匯聚了五六十名弟子的身影。 之前去华松山拉练的人,昨天下午都已经归来。 这次拉练也算是堂內的一次考核。 除却那些如石良那少数能一年內连破外壮、內壮两关的十来个尖子。 没人敢不重视这些堂內的定期考核,毕竟事关自己未来前途。 李弘寻著自己在院內的老地方站定。 这次拉练他因进入西院尚不足两月,没能参加,自然与他无关。 不过,听说一月后堂內还会有相应考核。 他这两天早已经想明白,肯定要適时展露天赋来获取一些培养与资源。 既有面板傍身,敛藏实力反而影响武道进步速度。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想著,已经有两名手执长棒的弟子走了过来,道: “李弘,王陵,杨辰,你们三个今天负责值日护院,一会儿去交接。” 西院外壮弟子们,需要每七天腾出一天来轮换值守护院,清扫庭院。 內壮弟子则不需要,只要安心练武便可。 两刻后。 西院大门外,李弘手执长棒,站得直挺。 没想到穿越了,即便成为外壮武者还要干门卫的活。 在他旁边站著的是杨辰,一左一右,也手执长棒。 后者看四下无人,笑著道: “李弘,听说....今天吴氏商会、王记锻兵铺还有河司今天都来人,主要就是挑堂里这次拉练的优秀者掛职,嘖嘖....就看总教习今天推荐哪几个了!” 西院这一个多月,自他发现李弘好似被那石良看得上眼后。 便一直缠上了李弘,每日嘘寒问暖跟在身边,甩都甩不掉。 “你觉得会推荐谁?” 李弘有一搭没一沓的回应著。 不过,对於杨辰所说掛职一事,他也早有耳闻。 演武堂会定期向外城的势力乃至是各类衙门推荐一些堂內优秀弟子。 被推荐的弟子可以在这些地方掛个职,相当於是一份兼职。 偶尔替那些势力出出力,每月都能获得些不错的月例。 以此来减轻堂內以及优秀弟子个人的经济压力。 毕竟演武堂不是武馆,在受训弟子身上收不到任何学费,反而还要搭钱。 而有些优秀弟子的家境,可能还不如李弘。 堂內又没什么太多的资源去培养这部分人。 朝廷在这方面的拨款本就有限,经济压力只能说不小...... “內壮之下....徐琦,张贵,这次拉练表现凸出,都是外壮后期。” “內壮老弟子里....黄山、石良,之前有外城富户资助但还未掛职,又都是沈总教习眼前的红人,估计就是他俩了!” 李弘隨意的一句敷衍,立刻打开了杨辰的话匣: “不过,李弘未来你若有机会被推荐掛职,可一定別去王记锻兵铺....太累栓人!外城鏢局也不行,都出了名的抠还危险,能去河泊司、甲械库最好,要么清閒要么是肥差!” 他滔滔不绝起来根本不停。 这小子自进入西院后,便因自身天赋问题。 已经意识到自己想在一年內成就內壮去博个“武生”身份镀金的梦想,彻底没戏了。 不过,他是外城前十家族出身,本身就看的很开。 来演武堂习武也不过就是有枣没枣先打一桿子的心態。 自也不是很在意。 大不了一年到办个伤退,就能回家继续过大少生活。 “李弘....之前在东院时是我眼拙。以你的家境,拼命努力了两个月就能叩关外壮,你的天赋必然不会止於此。” 杨辰看向李弘,郑重的说著。 自东院时,李弘跟他廝混时日不短,他自然知道一些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底细。 说罢,看李弘未有回应,杨辰眼睛又转了转道: “要是,我每月资助你五两银子....你会接受吗?” 他语气充满著试探,毕竟之前在东院时多有戏謔捉弄过李弘。 后来这李弘不知是因何而性情大变。 且如今来到西院,短短时间內所展现出的潜力,却比自己要强太多,难免怕他记仇。 这些天跟家族长辈閒聊时,聊到这个话题后得到长辈指点,让他適当资助资助李弘。 也算提前消个隱忧,还能在其身上押上一宝,怎么都不亏。 原本似在出神的李弘,诧异扭头看向杨辰,好像第一天认识他。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印象里,这杨辰虽然出自外城杨氏,但他只是偏房家的孩子。 平日里並未是那种挥金如土的少爷做派.... 莫非是其长辈授意? 外城杨氏,原身之前巴结时,自然知道底细。 身为外城前十家族,其商行生意做的很不错,商队都有四五支,將本地特產远销临近州郡。 积年的商贾家族,內部自然不乏精明人。 不过,赞助他一个月五两,这对当下李弘来说已经很多了,够十天的调血丸的开销。 既有人赞助愿意与他结这个善缘,李弘岂有拒绝之道理? 展顏消宿怨。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调血丹、肉食,一睁眼每天都是为钱发愁。 至少在目前,这五两是他能接触到的唯一明面上的进项了。 想著,李弘便是平静点点头,应道:“好,我接受。” 杨辰頷首一笑,露出满意神色,但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院內有脚步声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摆正了身形。 身后演武堂的几位教习踏出了门,走到阶下,像是在准备迎人。 不一会儿,堂里的总教习沈鹤之也已来到阶下。 几息不到,远处传来一声马啸。 “吁!” 只见演武堂西院大门外,已有数匹健马轮廓。 “来了,那是王记锻兵铺的三掌柜....还有吴氏商会的林掌事。” 站在大门下砷石旁的杨辰很是无聊,压著声音一一给李弘介绍著: “后面那人不认识,应该是河司的人....” “哟,还是个水捕....黄山、石良估计今天有一个得打出真火来了!” 李弘本也无聊循声看著,穿越来他这还算第一次见世面。 似外城边缘那些帮派,说实话也就跟大號的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別。 外城的上流社会是什么样的,一些势力的高手,他倒是真没见过多少。 演武堂內,功力最深的沈鹤之总教习,今年四十多了听说也不过是先天初期。 何松一个普通教习只是內壮后期。 至於巡检司那边,上次抽调他协助办案的巡检使刘明,估计也跟何松在伯仲之间。 第14章 鷸蚌相爭 武道前三关,外壮、內壮、先天。 外城这边能到內壮后期的,已经是接近天花板的战力。 超过这个閾值的高手,身份地位早已足够进入沐阳郡內城,他估计想打听都没地方。 不多时,这些人慢走至近处。 只见,那王记锻兵铺的三掌柜身材如若精铁,一双手满是黑硬旧茧。 一看就是硬功高手,估计磨过的铁砂应该比他吃过的饭粒都多。 后面商会的林掌事虽文若,但走路猫行鹤步落地无尘,轻功高手。 这个世界果然財只是武力的衍生。 李弘眼光敏锐一一专找特点,再往后看水司来人时,他却忽然是眉头微皱! 后面那穿著水司官服的中年,国字脸显得很是威严,正跟总教习在那抱拳。 李弘不由目光一凝.....水司来人是周庭山? 他那位之前只见过一面的姑丈? “李弘,你不会认识那位水司的捕头吧?” 杨辰瞟了李弘一眼,察觉他眼神不对。 后者不置可否,沉默不言。 “你要真认识水司捕头,那就厉害了!” “將来掛职,可以直接让水捕来堂里要人,如果能掛到水司......跟著沾几趟水,怕是到內壮前都不愁银钱了!” 或许是因为刚敲定资助了李弘,感觉关係瞬间拉进一大截,杨辰今天的话有些多。 李弘却始终未在出过声。 这周庭山虽是他姑丈,但这亲戚也並不多近。 前些年处的还不如左邻右舍,又如何能求得到人家? 很快,演武堂的教习们迎著这些人上阶入门。 其中的周庭山看站位,处在人群中心,位在锻兵铺掌柜还有商会掌事之前。 连沈总教习也是只与其平行,而不独步。 由此可见,杨辰所言非虚,水司可真是肥差。 从简单的会晤站位都能明显看出来。 一行人言笑晏晏,谁自然也没把李弘、杨辰这两个门外值守看在眼里。 李弘更是注意到周庭山上台阶时,似乎是扫了一眼他跟杨辰这两个“门神”。 不过,那眼神却也跟看一个路人毫无分別,显然並未认出他。 上次去大姑家走动时,虽露了次脸,可架不住人微如草。 现在,对方不记得他,这实在太正常了....... ............ 傍晚。 金水街。 街上行人稀疏,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李弘怀揣杨辰赞助的五两资助银子,自演武堂归来。 沿街而行,他不由眉头微皱。 脚步声传出,更是看到不少街坊探头探脑的在打量自己。 一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气氛。 走至街中,李弘扭头看向街坊柳叔家。 发现对方正扒著墙头窥探,他疑惑问道:“出啥事了柳叔?跟做贼似的?” “害....是小弘哥啊,嚇我一跳!” 柳叔眼有些花,听到是李弘的声音,浑身一松,告苦道: “小弘啊....晚上警觉点,那黄林帮今天疯了似的,上午西井巷那边听说出了五条人命!” “还有余兰胡同也在打架.....这日子又乱起来了!” 李弘听得心头一盪,不动声色道:“嗯....知道了,您老別扒墙了,不怕摔著耶!” 说罢,他加快了脚步向自家铺子疾行,已略有担心。 家中。 刚一进门,就有人跟他打招呼:“哎呀,是小弘回来咧。” 李弘抬头一眺,发现铺子里有几个街坊坐正在打铺盖:“徐大爷?您这是做啥捏.....” 只见这几个人都是平日里跟李福林走得近的街坊。 包括徐老蔫还有张木匠等人,纷纷聚在了他家铺子里,一副逃难的模样。 “来你家避避。”徐老蔫嘴角一咧,露出几颗黄牙。 看是李弘,几个来“避难”的街坊也都浑身一安,仿佛见到救星般。 李福林在旁边道:“弘儿,你回后院吧,守著你娘。” 李弘点点头,直接穿过铺子。 印象中往年附近帮派起乱时,也都是这副人心惶惶的光景。 过往已经有过无数次先例,越是此时,越不乏贼人趁乱打劫,浑水摸鱼。 更何况那些归拢於黄林帮管辖的混混们,一朝处於失控边缘。 难免有些个人会比平日里会更加没有底线。 而这一次,李弘心下瞭然,是黄林帮积攒已久的內部矛盾,终於爆发了。 “弘儿!” 后院,姚氏不免有些心下惴惴,直到看见李弘归来,心中一块石才落地。 “娘,不用太担心,那黄林帮估计没几天蹦躂了,稍微加点小心就成。” 李弘打量著担惊受怕的姚氏,她又憔悴了数分,也不由心中一酸。 这些时日他醉心练武,对於家人这一块,確实分不出多少心思。 將来如果有条件,一定先换个安定的住处。 这些帮派你来我往,今天打掉一个,明天又冒出一双。 毕竟,外城北部这些街巷,原本就不属於沐阳郡早年间的外城部分。 是起源於四十年前上阳郡洪灾后,逃难而来的流民匯聚於此。 因居无定所,由棚户区逐渐发展才与原来的外城连上。 故此,外城官府自然对这里的治安並不是很在意。 “嗯,弘儿你也要小心,往后別在演武堂待的太晚,赶黑之前就到家。” 姚氏叮嘱著揭开锅盖,端出给他单留出的饭食。 然后,她坐在一旁矮凳上,满眼欣慰的看著李弘狼吞虎咽: “慢点吃.....” ............. 夜半。 脚步无声的李弘早已起身。 他眼神锐利地围著自家院子铺子绕了两圈,没发现异常。 接著屏息凝神,贴著街墙阴影来到之前藏碎银的那条死巷。 黄林帮的內乱,自袭杀秦四后,李弘早已暗中关注多时。 后来几次碰到那接手金水街的汪斌时。 话里话外都能从其口中嗅到一丝自己已被怀疑的味道。 这事情也確实架不住寻思。 “那秦四....又是黄林帮总瓢余仓山带来的嫡系打手之一!” 想著,李弘目光决然地刨开烂木架车下的泥土。 其中有被他埋藏著一身夜行衣。 秦四尸身虽至今未被发现,也不知道被是冲走了,还是如何。 但总像一个定时炸弹,让他每一想起就觉得有芒在背。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黄林帮不除,他心实在难安! 而今天....他期待已久的鷸蚌相爭环节总算爆发开启了! 想著,李弘换上行头彻底没入黑暗中,蛇行鳞潜地向著余兰胡同方位飞速而去! .............. 第15章 袭杀 夜色如墨,原本在外城边缘尚属比较繁华的余兰胡同,如今却已漆黑一片。 原来黄林帮下辖的三个明堂子赌坊,已全部“熄火”。 碎裂的门庭还上沾著乾枯不久的血渍。 李弘伏在暗影中,一一侦查。 这三间赌坊是黄林帮的“核心產业”,却全部被毁。 內乱一事看起来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激烈! 关於黄林帮的內部消息,自秦四死后,李弘早已摸查的七七八八。 帮主余苍山本是个外来的强龙... 而副帮主黄强,则是黄林帮的前身——原来已经有些衰落的『在虎帮』帮主。 三间小赌坊有两间都是他原来的產业。 算是本地的地头蛇。 两年前机缘巧合下强龙与地头蛇合而为一,听闻创立初期內部就有嫌隙。 那黄强因为今年进境到了外壮中期,嫌隙进一步扩大,矛盾便开始浮上水面……… 此刻,在確认没有被钓鱼的风险后。 李弘继续於阴影中向著巷子尽头的三间院子潜行而去.... 那是副帮主黄强的驻所,至於帮派堂口则在据此两条街的西井巷。 他需要先侦查一番,蛇毕竟已有双头,看一看先斩哪边! ........ 不久,巷子深处的第三间院子內,外边有数个巡街警戒的嘍囉。 院內,数条火把、火盆分布,昏黄的火光照的很是明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还有六七名黄林帮嘍囉,一半都负了伤,宛如惊弓之鸟。 李弘悄无声息地於相邻院墙跃上檐角,躡手躡脚爬上里院这悬山式屋顶。 极其小心地扒开瓦片。 入眼,堂屋中。 面目狰狞的黄强手中握著一把开山刀横在膝上,胸口也缠著绷带。 旁边桌面上装著金疮药的瓶子东倒西歪,酒罈碎片满地都是。 客座上,坐的应该都是他这一系的几个小头目。 只见其中一个络腮鬍壮汉,正在沉吟道: “老大,二鷂子刚才传来信....说那余苍山回去后吐了两口黑血,跟傍晚虎子说的是同样口吻哩!” “我看他多半是在强撑,今晚咱们要不就再加把劲,后半夜打个突袭?” 主座上的黄强闻言,瞟了那络腮鬍一眼,冷笑道: “说你就信?平日不防,你难道不知道,虎子早变了心? 哼!三月前,余苍山偷偷给他姐赎了身!” “还有二鷂子,去岁在他鸿运坊里输的钱,歷次都给免了!” “他这是要给我打个窝,真当我是个废物啊?” 黄强目光幽深而冷冽,说著一碗酒下肚,继而摔碗起身。 开山刀猛地一横,却是指向了刚才给他献计的络腮鬍壮汉! “老大,这是啥意思?” 络腮鬍壮汉陈峰惊的眼角一跳,太师椅被他猛烈一巔发出脆裂响动。 黄强將开山刀搭在他脖颈上,嘴角一翘冷意森然道: “陈峰,你去年收了余苍山什么东西,今年腊月跟他喝酒时又表了什么忠心,你也当我蠢瓜?” 言罢一刀横过,血液飞溅,陈峰脑袋隨之耷拉下去。 其余几人均是一怔,大惊失色,连忙表切割忠心道: “老大,杀得好!这陈峰平日就是个首鼠两端,早就该除他了!” “抻出去埋了!” 黄强狠戾一笑,貌似威风凛凛地抹去刀口血。 但李弘在“上帝视角”看他,却发现其身形暗有不稳,强撑立威的意思很明显了! 黄强放下开山刀,坐回去缓缓道: “那余苍山虽受我一击,但他终究还是从万量山逃出来的,一身的铁壁功练到蟒缠劲,只一刀哪有那么容易重伤?” “必是已经张好了网,至於你们.....” 他眼光扫过其余几人,但见小头目们立刻全都抱拳,道: “全凭老大意思,叫我等如何绝无二心,可引血酒起誓为证!” 言罢,一个长相阴狠的中年,已经起身拎来一坛酒。 黄强见勉强镇住了场子,挽回了一些白天的颓势,眼睛一眯,道: “血酒起誓....倒也可以,敬鬼神...” 然而他话未说完。 李弘便是透过瓦片缝隙,看到那阴狠中年放下酒罈。 极其刁钻地趁黄强放鬆警惕,摸到了他那把横在桌子上的开山刀。 而后,直接將其掷出了窗外! 正准备倒酒的黄强后知后觉反应不及,瞬间失色,“林棍!你他妈!” 咚! 另外几个头目瞅准时机,每人袖中都露一柄凿子,最近的那个人已经凿了黄强后脑勺一锤。 “唔....”黄强后脑受击,浑身一颤,还在挣扎。 但这些小头目也都是接近外壮的身体素质。 黄强白天火併中受了不浅的伤,现在如何能以一敌多。 砰砰砰。 几息后,黄强轰然跌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怒目圆睁。 这一幕看的李弘心中冷笑,黄强一系早已被余苍山渗透成筛子了。 白天火併又落了下风,死忠看样子应该也在白天拼光了,他识趣就该早点独自跑路。 “快点搜,总瓢来之前,財物有多少都是咱哥几个的,另还能得赏!” 確定黄强彻底没气,那几个头目火急火燎地从他身上摸出好几把钥匙。 开始翻箱倒柜。 李弘俯视下,看的清清楚楚,不由也开始清点起来,正好省了功夫。 “只有十三两银子.....他那点家底藏哪了?” 其中一名头目满头大汗,连大炕都拆了一半,几人一对,却也没再找到更多的財物。 “胡老四你笨啊,肯定分开藏那几个姘头家了,回头一一再找寻,正好再尝尝那几个贱货!” “咦....这好像有本簿册!” 忽然一个瘦猴也似的头目从柜子角下摸出了本灰很厚的册子。 “这是啥....谁认得字?” 四名小头目一对,他们目不识丁,翻开这本簿册,面面相覷。 直到看到其中一页有根本图时,那个最先下手的林棍方才一拍脑袋: “是功法!黄老大之前跟余总瓢结盟时,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才甘屈居其下!” 李弘闻言瞳孔一缩,进入外壮他视力超过常人数分。 那册子分明就是一门横练的武学,名为《铁壁功》! 偏室內,几个头目立刻如获至宝,喜形於色。 根本没人注意到,堂屋屋顶上已经悄然少去了十几块瓦片。 第16章 灰飞烟灭 李弘若猿猴般轻巧落在房樑上,继而瞅准时机落在了屋內地上。 “谁?” 林棍最先听到动静。 咚! 惊耳的一声闷响在屋中炸开! 林棍还未来得及回首,就感觉到后背像是被一座大山碾过般,横飞而出! 他嘴中喷出血液喷溅的其他人满面都是! 紧接著是那胡老四,刚瞧见出手的那黑衣蒙面人,铁拳就已经轰至他的面颊! 啪! 断裂頜骨以及碎牙崩穿了另外两人的面目。 又是接连两拳,四名黄林帮头目连惊呼声都未喊出,就已全部殞命! 这些歹人哪个手上没沾穷苦百姓的血,杀一回都不解恨! 李弘没多磨蹭,捡了把凿子將自己出手痕跡迅速抹除。 刚才从他们口中听到了余苍山待会还会过来“收网”。 简单搜刮几名头目后,李弘將十几两银子以及那本《铁壁功》册子收起,继而又窜上了房梁。 心思转的飞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黄强虽也是外壮中期,但人都快四十了才达到这个境界。 从刚才的旁观来看,其身手比之演武堂出身的自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就算他没受伤,李弘感觉这黄强在自己手下也过不去十合。 反而推之,他能与那余苍山拼个两败俱伤。 即便是劣势,也就侧面证明那余苍山也没多少斤两,还受了伤。 这样就可以先观察观察,伺机而动。 或许,真有机会再一夜之间就可以毕其功於一役! 想到这里,李弘耐著心的等待了接近两盏茶功夫。 忽然,他眼角一挑,发现院外已经有火把的光亮照应! 在听到前院一阵喊杀声过后。 那些黄强仅剩不多、尚未投诚余苍山一系的手下们,就被肃清了。 哐当! 里屋门被人从外粗暴踢开,一跃而进两个持刀汉子。 其中一人,李弘看的清楚,正是前不久还打过照面的汪斌! 一阵惊呼过后,长著鹰鉤鼻的余苍山却已是背手进来。 他的气色看上去倒比黄强要强上一些。 但李弘却是看的仔细,其人脚步也带些虚浮,伤虽不重,气血却也散发著些微异常。 “总瓢,这.....您还另有准备?” 站在前面的汪斌强忍噁心,即便为非作歹多年,见到屋里这血腥场面,依旧有些不適。 “哼!” 余苍山冷哼著,迈腿而进左右打量,不置可否。 实则內心自也是十分惊诧,只是帮主当久了,在下属面前要保持著不动如山的姿態。 待得这几人微微放下警惕,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接连进屋查看时。 忽然,桌上那盏油灯咻然而灭! “啊!” 突然,一声异样的惨叫声响起,又有人怒喝。 接著便是接二连三的大骨脆裂才能发出的惊悚声响! 黑暗中,这骤然而起的打斗声只持续了一碗茶的功夫,就停止了。 接下来一阵凿子锤肉般声响过后,屋內便又迅速陷入了寂静...... ........... 子时,外城蹊水河边。 李弘从河水中一跃而起,洗去了身上浓厚的血腥气,上岸擦拭著身体。 旁边乾净衣服上,堆叠著这一趟的全部收穫。 银子二十三两,外加几枚玉扳指,还有包含根本图的《铁壁功》簿册。 那余苍山等人並未隨身携带多少银钱,乃是李弘这一行唯一不满意的地方。 “银子够我一月多调血丹的开销,但数目偏大,风声未去前暂不能用,以免惹起怀疑!” 李弘穿上衣服,盘坐岸边警戒著周围。 黄林帮今天一夜而灭,但焉知將来会不会有其它势力据其余烬乘势而起..... 外城这些帮派势力错综复杂,他原来暗中打探的消息多是针对黄强与余仓山。 若因这些银子露馅,引起风传黄林帮覆灭与己有关的话。 那这种江湖事一旦传开,可歷来都不需要验证。 没有其它势力背黑锅,这必然会成为一连串悬案。 “有时候,实力未到达到相应程度,只要一些风传就足以给我带来致命威胁。” “不成內壮.....在外城终究还是要小心些为妙!” 李弘寻思片刻,隨之心中定计。 明面上自己暂不能一次性花太多这些“黑钱”,必须保持著最大限度的正常。 “哎,待得內壮,若能得堂里看重,必须要在正路上多搞些银钱,带著爷爷跟娘换个地方住了!” 李弘轻嘆一声,旋即打起火折翻开《铁壁功》簿册,专注著看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江湖武学,他还从未接触过。 不多时。 他心中之前的疑惑也烟消云散! 这铁壁功,是万量山的武学,其为上阳郡的一方江湖势力。 册子上记录著铁壁功四个层级的根本图..... 第一层为蟒缠劲而后是犀甲劲、象山劲,第四层是虎脊劲.... “若非童子身时就將蟒缠劲练至炉火纯青打下基础,那后续层级便练不成了?” 李弘看到这里似笑非笑。 有面板永有进益的功效傍身,无论什么限制门槛,想来也对他无效。 更何况,他这具身体还是呢。 “怪不得那黄强拿来垫柜脚,估摸当初应该是被余苍山给誆了!” 李弘暗自揣测,还有那余仓山,看其年岁估摸练成蟒皮劲时也早已不是个处男之身。 但不得不说,刚才与黑暗中与其交手时,几拳轰在他身上,触感冰凉滑韧,紧致异常。 也確实像在击打老藤皮。 与册子里记载的第一层“蟒缠劲”时描述的差不多。 可惜,那余苍山应该在破戒之前,功夫也未练到家,不纯不精。 再加上身体有伤,依旧抵不过他这几拳,最后被震断骨骼而亡。 “有空,便可以开始练习这铁壁功了....艺多不压身!” 喋血一晚,李弘总算有了收穫感,收拾好细软,他幽行而去....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黄林帮一夜覆灭的消息却已一个夸张的速度,传遍了外城北部。 往日在这外城北这五街十二巷横行霸道的黄林帮,竟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大清早日头还没升起,数条街巷早已纷纷炸了锅。 金水街。 各家门前都匯聚著三三两两的街坊,嗓门压的再低也藏不住惊惶和暗喜! “真死绝了!听说那余总瓢跟黄强面目都烂了,那叫一个惨!” 香烛铺门前,刚回家的徐老蔫声音压的很低,但眼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张木匠擦著冷汗,连声道:“造孽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內乱怎么全都死了?” 这个清晨,街头巷尾都聚集著人。 往日不敢高声说话的街坊们,正在奔走相告,简直比逢年过节都热闹三分。 杂货铺內,姚氏以及李福林反倒有些茫然错愕,这是压在头顶上多年的大山。 结果一朝睡醒,突然就听说灰飞烟灭了? 继而等反应过来后,便也是忍不住的兴高采烈。 没有这些帮派吸血,终於能过上一段安生的日子了! 至於李弘,他早上走出门前往演武堂时,一路上更是被街坊们拉住了十几次。 黄林帮覆灭的消息,一大早听的他耳朵都快起起茧了。 却也没敢表现得早有所知般淡然,眼角瞪的都有些酸。 .......... 第17章 铁壁功 五日后,李弘早上来到西院时。 继续磨练著桩功。 眼前浮现出面板: 【百炼桩功小成(295/500】 【百炼拳法小成(195/500)】 这些日,得赖下品调血丹的功效,桩功、拳法进度远超之前。 按照这个速度,他粗略一估计,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桩功大成,继而叩关內壮! 寻常弟子想要从外壮走到內壮,半年时间已算稳而优。 他刚到外壮才不足两月,也就是说三个多月时间,就有衝击內壮的基础了。 这还是因为前期资源不足。 但即便这速度....恐怕在外城已经属於凤毛麟角!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內壮一关比外壮更加残酷,如千军万马在过独木桥。 若积累不厚,能一次叩关成功的概率,百分之几。 堂內为何规定一年內练就內壮就算合格,半年內就已经算是歷年中的尖子了? 就是希望堂內那些优秀弟子不要太急,厚积薄发,以免冲关不成损伤根基,將来再次叩关难度会加大! 但是这对拥有面板的李弘来讲,却都不是问题。 在面板加持下,他只要专心努力,凡练必有所得,每进一步,也必是最正確的一步。 “啊!” 突然,院落东角传来一声嚎叫,打断了李弘的思绪。 院內鬨闹骚动,但他人在桩上无暇分神,还是专心的等待这一套桩功练完,才回首看去。 院东,一群弟子已经围城了半圈。 杨辰在圈中脸色苍白,旁边值日的弟子正给他臂膀上著药膏。 显然之前那声嚎叫就是源於他。 “切磋指点哪有下这么重的手,脱臼了都。” “黄山师兄歷来都有分寸,怎么这次.....” 一旁弟子们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李弘趋步而至,前不久得了人家的资助,好歹也算改善了之前的关係。 他蹲在杨辰身旁,略微看了几眼,后者右臂並无大碍,应该只是单纯的脱臼。 这手法明显,百炼拳中的拦虎尾所伤。 李弘帮著值日弟子两人一同用力为杨辰復位关节,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黄山师兄指点我拳法时,一时不察,没大碍的。” 杨辰额头上的汗珠豆大。 他嘴中的黄山,李弘略有印象,目前不在人群中。 其是个內壮弟子跟石良是一期,目前也是沈总教习眼下最得意的几个人之一。 听说其来到西院半年多就练就了內壮,虽比石良晚半个月,但也算是近两年来为数不多的翘楚之一。 “什么不察失手.....你天天跟在石师兄屁股后面,谁不知道石师兄前段时间在拉练中盖了他的风头。” “还导致他因气力虚浮,没能去河司掛职,哼,石师兄马上就要去评武生,他就只能拿你出气。” 待旁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一名与杨辰相熟的弟子这才压低声音道出来龙去脉。 最近这些段时间,石良確实走的跟李弘比较近,隔几日就会来切磋餵招,惹得瞩目。 而这杨辰又跟他比较近,一来二去,在西院弟子眼里,就好似他二人已经抱上了石良大腿般。 被视作了石良这个小圈子里的人。 其实內里如何,李弘自然知道。 那石良开始是奉了何松的命,后面也只是单纯因为自己拳法练的精熟有些“天份”,故而閒暇时也愿意多来指点自己。 仅此而已,君子之交淡如水。 只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小圈子在他们主观上看没有,但客观上或许已经存在。 “哎,李老弟,你也谨慎点吧,黄山这个人很阴鷙家里又有背景,不好惹,儘量避著点。” “谢了。”李弘扫了眼出声的这人微微頜首没有多说,只是扶起了杨辰。 这些麻烦事,他是一点也不想多掺和,再说些什么,难免不知道被这些人传成啥样。 ......... 晚间,杂货铺。 李弘与姚氏正坐在铺子前纳凉,桌前摆著半拉甜瓜。 金水街这这些天又热闹了起来,沿街商贩往来,哪怕夜色將至,也有不少人尚未收摊。 夜虫吱吱的叫著。 半大小子满街嬉戏,各家各户都大开家门,一副祥和之像。 黄林帮一夜而灭后,原先的一些漏网嘍囉也暂无人能撑起之前的摊子,失去依仗,如今都是过街老鼠,成不得气候。 等再有什么帮派崛起,估计得段不短的时间了。 李弘啃著甜瓜,累了一天回家,也享受著这般恬静安閒时光。 姚氏扔掉块瓜皮,扭头看著李弘一笑道: “弘儿……今天那渔户家的徐大姐又来给咱送鱼,我看人家王兰小姑娘长的清雅,人也安静……你就真的没一点意思?” 李弘刚放鬆不久,听到这话心下无语,眉头微皱的抱怨道:“娘,我才十七,你这么著急抱孙子了?” 这些天,街坊们得知他成为外壮武者的消息后,来家里走动的人更多了。 但李弘这一世刚十七岁,有著面板在身,他未来肯定追求武道之巔。 儿女情长?现在也不是时候。 姚氏拿著蒲扇,面色如今已养出了些许红光,靠在躺椅上笑道: “你看你又急,娘每次都给她钱了。那姓高的也是过於市侩势力,我也看不上。娘只是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过一半,也不知啥时开始,就有点担忧你的未来,要是真有个贤惠的內助能在一旁帮得上你几分忙,娘就放心了………” 姚氏说著,也是不自觉微微一嘆,李弘这几个月来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孩子在那种压力下也能爭气,暗地里,肯定也不知受过多少她不知道也不敢想的苦。 娘俩閒嘮时,夜色下,李福林却是风尘僕僕的刚刚坐著驴车回到了铺子前。 “爹。” “爷爷!” 李弘,姚氏连忙过去接应著李福林,他这两天去乡下收货此时才归家。 李弘帮忙卸货,姚氏递上碗水打发走了拉车的,问到:“爹,回来前吃饭了没?” “吃了!” 李福林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回到铺子里,这才压低声音道: “小弘,你要的那几样东西,都给你找到了。” “这是蟒油膏、老腾筋、药棕绳……全是分开买的哩,跑了两天。” 李弘將他说的这些东西,一手挑出,这些都是练铁壁功所需“缠龙桩”的製作材料。 有了这些,他今晚搓出缠龙桩,这铁壁功就可以开练了! 第18章 倾心相交 一晃又是几日。 【铁壁功·蟒缠劲(35/200)】 李弘这几天除却白天在演武堂正常练武外。 每晚回到家中,在地窖里的缠龙桩经过摸索,已经初步掌握了铁壁功第一层次———蟒缠劲的练习方法。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专心练习便可。 这种横练武学也属於外家功夫,百炼桩功则是打熬筋骨气血的內练功法。 相辅相成。 武艺多了不压身,暗地里多一门横练硬功傍身,关键时刻就能保命。 至於演武堂方面,这几日杨辰因为切磋“失误”在家休养。 这天午后,多日没现过西院前练武场的石良来了。 內壮弟子不同於外壮,一般都在后厅外的练武场,有总教习亲自带他们这十几个人。 这石良今天吃完饭出来散步,找到了正在练武的李弘。 “李老弟,多日不见了!” 石良满面春风般笑著,整个人挺拔雄壮,气血內敛。 “石兄。” 李弘正在练习百炼拳,停下了手,面带笑容。 一段时间未见,石良的身体素质精进了不少,这一打眼他暗自揣测,估计对方恐怕已经到达內壮中期。 一年时间左右....至少在外城,这石良都算是个小天才了。 这实力去参加武生试,评个二等武生恐怕是已经够格了。 眾所周知,武生分为两等。 一等武生是正经类似於前世“举人”身份的层级,一经评上就算已是有功名在身。 社会地位大幅度提升,已经可以做官! 还可直接参加三年一度的武考,且永例免五成税、全家免徭役。 至於这二等武生,则是“备员”,还不能直接参加武考,但身份地位也已不同於寻常百姓。 而且將来只要晋级为一等武生,犹未为晚。 一般来说以沐阳郡的风土人口来说。 能达到內壮中期的武者,不少人都会选择先去尝试先参加武生试搏个二等武生身份。 虽然暂不能参加武考,但仅仅只是永例免税三成这等优待,就能让一家人的日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弘早就听说,石良原本也是起自渔民之家,本就贫困。 能有这一步成就,可以说早已跨越了阶层,不知羡煞多少人。 对面,石良微微眯眼。 刚才细瞧了几眼李弘练武时的力道,从细微处察觉到了一些跡象,立刻露出些诧异之色。 一段时间不见,同样这李弘在他眼中的变化,也太出乎预料。 “这才....多久?不到两个月吧....就隱隱已有外壮中期的跡象了?” 石良心下讶然,他自也经歷过外壮中期的阶段,两人又都是同练的百炼桩功。 以他现在的眼界,打眼细瞧总能看出个七八分准! 石良怕是自己看错,並没有当场爆出李弘的进度:“李老弟,你这.....来,切磋一番!” 时为午后,前练武场並无多少人。 李弘环视一圈,抱拳道:“感谢石兄指点,请。” 武技与桩功不同,后者是炼体,面板傍身只要有资源进境就可以飞速提升。 而似百炼拳这种武技,虽然打死桩加之勤学苦练,有面板加持,他也必不会差。 但若能一直得此法高手指点餵招,肯定还额外有进益,领会速度自然会更快。 前番,便是因为石良的数次指点以及两次实战,再加上调血丸功效,他百炼拳法如今进度已经马上要追上了桩功进度。 两人说著开始了切磋。 几招下去,石良眼中的诧异就已经逐渐转变成了篤定! 直到三十招开外时,他心下已经是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砰! 最后一拳,他主动收力后退三步,餵招素来的都是点拨启发,並非要分出高下。 他这“出题人”只需以他现有认知给李弘画个圈,就能起到启发之意。 “李老弟,没想到你这....进境如此之快?” 石良眼底带著惊诧,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这李弘两个月不到就已经外壮中期,甚至比我当初还要快上一个来月!” 犹记得月前第一次代为教习李弘时,对方不过才一个刚到外壮的小子。 但那时石良便感觉其人虽才刚叩关外壮,但气血却並不散乱,一幅沉稳之像。 由远思近,眼前这李弘如果运气不差的话,或许外壮到內壮这一关,闹不好半年左右也能成功! 如此良才.....若能一次叩关內壮成功,势必一飞冲天! “石哥谬讚了,小弟只是近些天来幸得富户资助。” 李弘谦虚的说到,心下也已料到瞒不过对方,开始切磋后就未再藏拙。 “哦....怪不得。” 石良微微鬆了口气,如果没人资助,还能达到这个进度,那可就真让他吃惊了。 他在西院里独善其身,除却练武外也並无多少私交。 西院后厅那些他的同期弟子,虽然个顶个都算天才,论人品性格,却没有一个他能看得上眼的。 故此在內壮弟子圈里,他一幅孤狼做派。 如今,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个不输於自己的,其人性格沉稳专注又与自己相投,不由心下高兴! 刚才甚至动了些心思,想把李弘介绍给那两家一直以来资助自己的外城家族。 只是现下人家已有人资助,那便不便再多言了。 他心下透亮,即便是有资助,李弘能达到这个进步速度,也远非寻常人可比。 气氛哄到这里,石良直接掏出了个陶瓷小瓶: “老弟...我年长你几岁僭称为兄,这些几粒中品调血丹,权当你我兄弟一点念想吧。” 中品调血丹?三两银子一丸!李弘心下微颤,但还是抬手阻拦,道: “石哥,听闻这季武生评定將近,这些资源你哪里嫌多,小弟就心领了。” 石良推抬不过,微微一顿:“兄弟....別客气!咱这些练武的,越是微末时越缺银钱缺资源。” 他自也知道李弘的家境与他相仿。 想必现下虽得到些资助但也多不到哪去,那些富户个顶个精明,一个外壮武者能获得多少资助? 进步快也不代表將来一定能一次就叩关內壮成功。 他已经是个过来人,知道其中凶险。 石良继续道: “我比你早来一年现下算是刚熬出来,说句体己的话,似咱这种贫苦人家出来的,比不得那些家境优渥的弟子。 没有那么多可以失败的机会,进一步虽受瞩目,但若那一步进不上去,这世道可是现实的紧吶!” 言罢,他又深嘆口气,看向李弘: “兄弟,你当下进步虽快,但內壮一关终是还凭一半运气。” “早一天夯实基础,未来叩关时便能多一分从容,千万要以自己的天分为重,別太在乎面子。” 石良目光偏过李弘,好似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对於咱这种出身的人来说,你我还算尚有些天赋,算是老天垂幸。” “可你知道,这条路上有多少穷苦子弟吃得苦不比我们少,流的血汗甚至更多,却往往还够不到富家子们出发时的台阶?” 石良一声低哑的嘆息,没再继续说。 这一番声情並茂,饶是李弘也不禁微微动容,跟著一嘆: “既如此....石哥,那我就不推辞了。” 他看得出石良乃是出自內心,知道已经不好再拒绝,只得收下对方的这份“心意”。 第19章 事发 中午这小半个时辰,李弘与石良成了朋友,就是这么的突然。 男人跟男人通常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只要脾气对確认是同类,一碗茶的功夫都可以成为至交。。 相谈良久,石良才离去,告知李弘往后一段时间他就没什么空了。 武生试评定,每季一次。 如今距离夏评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演武堂里目前只有石良已达到內壮中期,他每天都要加训,想赶在秋天前去搏一搏这武生试。 交谈中,李弘也是了解到,进入內壮,想保持武道进步,银钱消耗更多。 目下石良受到的资助虽不至於杯水车薪,却也渐渐不够,便將目光瞄向了武生身份上。 若能搏出个二等武生的身份,虽暂不能参加武考,却无疑对自身名號有了极大加持。 说出去,那也是个武道“生员”,前途可期! 受到的资助会更多不说,且全家免税三成这个诱惑,无疑会刺激著所有出身贫寒的武者。 二人把手言欢的身影,使得许多外壮弟子看到,都不由艷羡。 那石良如今是西院近几年的天才师兄,能追上他脚步的,整个西院也就只有一个黄山。 不知道被总教习当著他们的面夸过了多少回,也是不少穷苦家弟子早已藏进心中的榜样。 但现在,却跟一个刚进入西院两个月不到的弟子,熟络的跟亲兄弟一般,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送走石良后,李弘察觉到,有不少平日善钻营的弟子对他的態度都转变了几分。 “老弟老弟”的叫著,一脸热络的笑。 .......... 傍晚。 回到金水街。 李弘来到肉摊割了小半扇猪排。 如今,爷爷的杂货铺没了帮派吸血,一家人的生活水平已经提了上去。 李福林跟姚氏虽不说顿顿能见荤腥,但也比之前要好上太多。 正好昨天李弘又从那二十多两黑钱里拿出了五两,今晚就让姚氏燉点排骨,改善伙食。 “小弘哥慢走,还有点护心肉,天色不早一併送你了!” 卖肉的江屠户追出来,金水街好不容易出个外壮武者,自然得巴结著点。 “江叔,挺贵的东西,我给你留五十文。” 李弘瞥见那块护心肉只一斤不到,明显一整头猪也就產这点。 好说歹说最终扔下一把大钱跑了。 几个喘息,李弘的视线尽头已经浮现出自家铺子的轮廓。 但远远看去竟围了不少街坊。 他脚步加快,快要临近时忽然听到了姚氏的声音: “官爷!官爷!您行行好,让我爹喝口水再走,求您了!” 李弘头皮忽的一凉,浑身若针刺般酸麻,急忙衝到了门口! “李弘回来了!”旁观的邻居不知谁叫了一嘴。 街坊们立刻散开一条道。 但见三名身掛腰刀的稽查司差役,威风凛凛地站在自家铺子里。 李福林站在柜子旁,双手已经被套上镣銬,三个差役重重围住,一幅將要锁拿的架势。 姚氏在旁哭喊哀求,一双手死死抓住其中一名差役的腰间。 “弘儿!弘儿快来跟几位官爷说说好话,他们要抓你爷爷!” 她声音尖锐,眼眶红肿,见到李弘回来如同见到了救星般。 那三名稽查司的差役之中,领头的高壮汉子手握刀柄,扭头冷冷扫了眼李弘: “你是李福林的孙儿?叫什么?” 李弘將猪排扔给街坊,压下心头火气,抱了抱拳沉声道: “回大人,不才李弘!” 领头的稽查司差役面如铁铸,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弘顺势瞟了眼李福林,后者头埋的很低,似是心虚。 原还以为是黄林帮余孽来找事了呢,但却见是这三名身穿稽查司官服的差役。 官面上的人,可不会因为他只是个小小外壮武者,就会有何优待。 “请问我爷爷因何事由,敢劳动几位大人贵躯?” 李弘展现出该有的尊重,不卑不亢地询问。 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切不能装,这些人可不是黄林帮那种地痞流氓,靠拳头就能搞定。 不过,他这番询问有礼有节,声音却洪亮动耳,也算是谦虚的表明了自己的武者身份。 官差们歷来横行惯了,毫无背景的市井小民在他们眼里也没比草芥强多少。 还是適当得表露下区別,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 这三个人本就见李弘身形不凡。 两句交谈,闻声更是能清晰知道其是个外壮武者。 带头的面色不变,但细看其眉头明显已鬆了几分,淡淡道: “疑,李福林与私盐贩子郝老六暗通私贾,郝老六业已落网,稽查司差我等今日锁拿此案牵连者,参与明天问案!” “这位李小哥,若无余事照看好你娘,可不要妨碍我等交差,须当心律法无情!” 爷爷这状態....太明显了,恐怕定是有其事!李弘闻言眉头暗皱,心下不由一紧。 他脑筋转的飞快,走到姚氏身边,道:“娘....先鬆手吧,几位大人还要办差,您这样只会让爷爷更受罪。” 李弘的话不假,盐铁这等资源,歷朝歷代都是重刑律法。 靠耍赖?那只会惹起相关案子的差人反感,说不定还会让爷爷在里边受苦。 更何况,这差役领头现在说的只是疑,说明他们至少现在还没拿到爷爷参与流通私盐的关键证据吧? 明日问案....那不就是让那什么叫“郝老六”的私盐贩子去指认爷爷? 心下迅速过了一遍来龙去脉,李弘將姚氏扶到一边,有些事待会还需要独自问问她。 毕竟他天天泡在演武堂,对家里铺子的事不甚了解。 还有一晚的时间,明天才问案,现在胡闹反而解决不了问题。 姚氏哭哭啼啼六神无主,但心中也知道李弘说的在理。 三名官差无人阻拦,一边一个將李福林扶起,押解出了铺子。 李弘隨著从铺子里一直跟到金水街尽头。 “大人,我爷爷年事已高,今晚班房里还得烦请您照顾一二,这点不成敬意给三位当个茶水钱。” 左右瞟了瞟,他从怀中摸出五两银子跟上那领头的差役,塞入其手。 领头这人见街坊们都没跟过来,大手紧地一攥。 面色陡然变的温和,展顏道: “好说,明儿稽查司开堂问案前,令祖父少不了一根髮丝。” “只是....李小哥,咱也奉劝你一句,要是有关係的话,明早之前能动的可要都动一动了。” “这案子.....你爷爷不是主犯,但只要沾上了,重则徒刑轻则挨大板,不论哪一样,令祖父这.....” 他话不说完,微微一笑,便回头跟上了那两名官差而去。 这要不是看李弘是个外壮武者,又这么年轻懂事,这些话他才懒得说。 李弘知道他话的结尾,手掌已浸出些汗。 李福林那身板....若被坐实与私盐贩子真有关联,那恐怕架不住后面的任何一种刑罚..... 第20章 求人 回到铺子里,姚氏哭的跟泪人一般。 李弘屏退看热闹的街坊,一块块板子封上了铺子大门。 待人都散了去,他方才把姚氏拉入后院,压低声音郑重问道: “娘,您跟我说实话,爷爷是否真的跟那郝老六有关联?” 虽然他心里已猜个九成九,但总归还得问清楚。 时间紧迫,姚氏却一直在哭,李弘不得已才提高了几分声音。 “娘!別哭了,这事说清,我还能想想办法!” 姚氏止住抽泣,点了点头,小声道: “你爷爷那次给你去买材料,顺带收货时,是从那郝老六手里进了几十斤咸鱼干.....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 “谁知道他那用的是私盐醃製,咸鱼干已经都卖完了,那些差役刚才没查到。” “弘儿,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你爷爷,他那么大岁数了,这班房他可蹲不了几天啊....” 姚氏无助哭著。 但其实她心底也知道,李弘虽然成了外壮武者,但毕竟时候短,年纪轻。 那稽查司衙门,不是一个普通的外壮武者就能吃的开的。 “要不,你去求求你大姑吧,那也是她爹!” 姚氏止住哭啼,刚才光顾慌乱了,现在也是刚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么一位能解决事的亲戚。 李弘却是没有说什么。 那位姑丈,他不怀疑有能解决这件事的能力。 但问题是....之前那次照面,以及前不久在演武堂大门口的场景。 让他很难有信心去低的下头去求对方。 万一那周庭山在河道上当值,那便去求也来不太及。 原地踏步转了片刻,他只能將去求大姑一家作为备选。 “娘,你安心在家里待著,哪也別去,这件事交给我了。” 李弘隨后从自家地窖里挖出了他所有的积蓄,还有二十两银子。 天色虽不早了,但还未日落西山。 他脚步匆匆地从后院离开了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 巡检司大门外。 李弘一盏茶功夫不到,已经风风火火地跑到。 门口当值的两个差役,还未解差,见有人速度极快,还是个武者,不由都提前拔出刀来。 二人远远怒喝一句:“何人胆敢闯巡检司大门?” 说来也巧。 左边那个按刀的差役面容熟络,李弘抬眼一看,正是上次在阳花街一起办过案的一人。 “嗯?李.....李小哥?” 那人皱眉端详了一眼,虽记不起李弘名字,倒也认出了他来,不由一笑的安抚同僚道: “老三收刀,这是熟人!他就是那个亲手逮住笑面狼那位后生,嘿嘿,狠著嘞!” 旁边那名面生的巡检挑了挑眉,有些不信的收刀打量道:“是他吗?” 面熟的差役笑哼一声,看向李弘道:“李小哥,日头都要下山了,来巡检司有何事啊?” 李弘跟他不是很熟,自没直接攀交情,恭恭敬敬道: “大人,烦请通报一下,我有些事找王虎王哥。” 这人从他神情中看到些端倪,知道有急事,当下道: “哦....走,进来,我带你去找他!” ........ 值房內。 王虎上次的伤早已恢復,见到李弘时展顏一笑。 “李老弟,怎么,遇上事了?” 李弘以弟礼拜完,当即把李福林的事儿说了一遍,一点也没隱瞒。 他知道,想要求人帮忙,必须得让人家知道全部事件细节,方才好替你运作。 这种事,隱瞒一点,就是在坑自己。 而且,稽查司、巡检司这俩外城的衙门,本就同属一个序列。 只是职能不同。 想来,这里的人应该在稽查司应该也能吃得开。 故此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虎以及刘明。 刘明身为巡检使,身份地位毕竟不同,直接去找他,李弘心里没什么底。 但这王虎虽然认识时间短,却是跟他交情匪浅,怎么论,总归也算是过了一次命的交情。 两人共同面对那笑面狼程鷲,又险而又险的將其阻拦活捉,最终一同圆满立功。 这种经歷足以烙印在心中许久。 “虎哥別嫌少,小弟全部身家,权当.....” 言罢,李弘奉上了二十两银子,求人办事本就需要打点,就算关係好这时候都必须表露姿態。 “自家兄弟,別整这齣。” 王虎直接挥手將银子推回,眉头一皱的打断了他。 今天来的要是寻常人,他自要替刘头敲一笔。 但来的是李弘,那就不同了。 这小兄弟,他早已看上眼,一个人在生死大恐怖间表露出的性格,做不得任何假。 上次追捕程鷲,王虎所带的三名演武堂协助弟子里,另两人什么模样? 惟有这李弘,面对凶残的內壮大贼敢挺身而出,挽狂澜即倒。 这便是王虎极其看得上李弘的原因之一。 为他办事,王虎怎会收钱?他正色道: “稽查司.....不瞒老弟,我妻弟本在稽查司当过掌班,但前年他因病而故,人去人情去.....这件事我去找关係不够稳当。” “不过,老弟放心,这件事我纵然解决不了,但也能找到帮你解决事的人,跟我来!” 他带著李弘走出值房,径直去了侧堂。 李弘跟在王虎身后进了门,看到桌案后翘著腿正打瞌睡的刘明。 看得出他这虎哥跟刘明关係不错,毫无遮掩的直接拍掌惊醒后者道: “刘头儿,李小哥他...家里遇到了些事。” 刘明睁开眼抬头一看,不由正起身,打量著上次捉拿程鷲的功臣。 数个喘息后,他嘴角才露出几分笑容: “呵呵呵,你小子进步的够快啊....什么事,说罢。” 李弘隨即抱著拳开始讲述,王虎在一旁补充。 不消半碗茶功夫,就把案情又重新说了一遍。 只不过,这期间刘明的眼神却一直在李弘身上打量,好似完全没听进去的姿態。 待整件事说完,他双手环胸,沉默片刻,说了句跟这件事毫无关係的话: “李弘,在巡检司在我手下掛个职如何?月例给你五两银子,每日来点个卯。” 这句话让王虎跟李弘都是略微一怔,没能跟得上刘明的节奏。 “巡检使,只要能救得我爷爷出来,叫我来打白工都成!” 李弘回答的斩钉截铁。 “打白工?” 刘明听得一乐,嘴角咧开道:“你去吧,这事你不用管了。” 李弘抬头看了两眼王虎,但见他也只是微微頷首,暗地里比了个让他赶紧道谢的手势。 心下立刻恍然,这刘明看起来在稽查司有很大背景? 所以才这般口气这般淡然? “谢刘巡检使!” 反应过来,李弘这才鬆了口气,急忙道谢。 继而,掏出二十两银子道:“不瞒巡检使,在下全部身........” 话未说完,刘明躺下身体合上双眼,努努嘴打断道: “后天,记得来报导。” ......... 第21章 当堂释放 次日一早。 鸡刚打鸣,李弘已经带著姚氏一同来到了稽查司衙门的正堂外。 门口两尊石狮子威严耸立。 堂下面积宽阔,进深七到八间。 堂中青砖铺地,磨得光滑,两边空地又木柵栏分隔,是为听审区。 郝老六倒卖私盐一案最近爆雷,昨日晚间不少消息灵通的街坊来李弘家走通消息。 是以,李弘也略知一些。 外城不少铺子、酒楼都因为这个私盐贩子而牵连,算是近些日外城中的大案之一。 此刻时辰未到,正门不开,柵栏外已经早聚满了人。 姚氏一夜未眠,此刻眼睛浮肿,李弘昨晚劝了一宿,也未让她心安。 只因为李弘昨夜跟她说已经託了关係,但又没往细说,故此心中还带著数分忐忑。 “哎.....那郝老六疯了,自己落网也不要別人好,听说连六年前的事儿都给咬出了几个!” “嘿,跟他接触的倒了血霉,望雅居老板昨天也栽他手里了。” 听审区內,不少案件牵连者的家属都在这里谈论此事。 私盐一案,虽许多人都未直接参与倒运倒卖。 但就算只是暗通私贾,被郝老六咬出,也免不得都要被抓来指认问罪。 昨日晚,从王虎嘴里,李弘得知他爷爷这种情况,只要今天堂审对峙时无法自清。 最轻最轻都要当场挨二十板,关上一旬,以示警戒。 私盐不比其它,別的案子尚有转圜余地。 但盐铁这种案子每一种刑罚,早在大齐朝廷的律法里明明白白量化规定。 也不知道,昨天老神在在的刘明关係到底多硬。 即便是李弘现在心內也略微有些忐忑。 很快,日头渐亮,稽查司的差役们已经打开了侧门。 堂下两侧,手执水火棍的站班也都走了出来。 一副开堂在即的姿態。 “弘儿.....”姚氏哪见过这种场面,嘴唇已经开始哆嗦。 “娘.....爷爷不会有事的。”李弘一边安慰一边搀著她,已经来到了听审区,站在了人群前方。 伴隨堂下站堂差役们一阵传点声,水火棍顿地三声后。 稽查司案堂后,已经走出位衣冠整肃,面容似铁的官员,端坐红黑色相间的漆木高案后。 啪! 一声惊堂木。 侧门,已经等候多时的差役,押著那私盐贩子郝老六来至堂下。 “跪下!” 差役们一声喝令,那长相峻黑的郝老六被推至堂下跪石处扑通跪下,嘴里发出“嘶”声。 堂下的跪石,不比寻常,比平整石板凹陷四五寸,形状椭圆,刚好容得下膝盖。 寻常人在跪石上,膝盖无法併拢,通常一桩案子最少也要半时辰。 有时可能几个时辰,这一跪可能腿都要稍息几天。 这都是用来折磨犯人、疑罪之人的道具。 俗话有言,冤死不上堂,其谓如是。 很快,案件开始审理。 一连来了数位与案有牵连者,审理方式也很简单。 那因郝老六在狱期间供出的私盐去路,一一核对,当堂对峙。 自也有不认帐的,但能被传来,多是已有郝老六相应清晰的口供。 细节、年月、数量一对比,任他们如何狡辩,只消对得上,便是开始发落。 啪啪啪! 其中最轻的一位,被当堂打了二十大板,惨呼连连。 有的人家一看就是使了银子倒也还好,假打一顿顶多几天下不来床。 那些没使银子的,屁股被打的血花四溅,估摸小半年都恢復不了。 日上三竿。 大门外围观百姓也越来越多,听审区很多人都被这副场面震慑的浑身冷汗。 不敢想像被牵连进去的自家家人,接下来会怎么判。 姚氏更是被嚇的面无血色,甚至连李弘也不禁暗自担心,替李福林捏了一把汗。 要是真被打这二十大板下去,爷爷他那一条老命,哪里还能再挨得住被关一旬? “传,疑犯,李福林!” 突然,值堂皂吏一声喊。 李弘双眼一眯,手已经握紧。 只见,侧门处,老爷子战战兢兢地被两个差役压至堂上。 堂官旁的值堂皂吏正在眯眼。 红黑漆木桌案后,眼神锐利只在偶尔翻看案卷的堂官,却是抬头瞄了眼令签桶底下压著的一张纸条。 然后,与这值堂皂吏不著痕跡的对了对眼神。 “跪下!” 两个差役押著李福林至跪石前,按部就班的同时一声令喝,短促而严厉! 惊的老爷子浑身一颤,目光慌乱。 “且慢!” 堂官忽然发言,表情冷漠,嘴角下撇,作势扫了眼案卷,道: “疑犯李福林,本堂念你年已六十,且身有沉疴,允你免跪。” 旁边,值堂皂吏唱道:“老丈年高有疾,取杌子来让他坐著回话!” 两名差役扶著一脸懵的李福林到杌子旁,取下手镣,让他安坐於堂。 “那老头身上有病?看不出啊!” 旁边,听审区已有人疑惑连连,这一上午审了十几个,其中不乏一些上了年岁的。 哪一个也没这么优待,还能赐座? 姚氏眼睛睁的老大,连李弘此刻都有些懵逼,他爷爷啥时候身患疾病了? 这就是刘巡检使的能量吗? 他悬著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啪! 堂中,又是一声惊堂木迴荡。 堂官脊背已经挺直,眼神凝视著郝老六,道: “案犯郝洪,据你前夜所供,有老者名李福林於桃月下浣六日晚在大涌乡三里沟你处,私购了私盐醃渍咸鱼三十一斤。” “现你所供述之疑犯押至,你需仔细辨认是否为其人!当知,律法无情,若故意诬攀,罪连无辜,本官决不轻饶!” 言罢,又是一声惊堂木。 那郝老六被震慑的浑身颤了三颤。 两名差役將他提溜而起,拖至李福林身前。 李福林两手握拳,额上冷汗连连,已经在打哆嗦。 郝老六眼神低至脚头,也是满头大汗,根本没敢仔细打量李福林,便道: “稟大人,不是此人,於我处购买咸鱼三十一斤之老者虽与其六七分像,但那人豁牙、右眼有瘤!” “放肆!” 堂官忽然怒喝:“案卷之上,口供之中为何少了这两处细节?” 郝老六又被架回跪石,低著头不敢直视堂官,声音发抖: “稟大人....罪民一时....忘却疏忽,还望大人赎罪!” “哼!谅你也不敢戏弄本官,也罢,念你案牵连甚多,连日审讯难免神乱,就免了你这疏忽之罪。” 堂官吹了吹鬍子,旋即惊堂木高高举起,轻了几分拍下,道: “既如此,此案第十七位疑犯李福林,经案犯郝洪当堂辨认,疑罪已经不存。” “应系他人冒用名讳,以行不法,故此堂下李福林系清白之身!” “本堂宣布,当堂释放!” .......... 第22章 掛职巡检司 出了稽查司大堂的门,往金水街方向走著。 李福林感觉自己脚步轻飘飘的,浑身还在不停地打颤。 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 这是老话,原来贪图便宜,差点捨去半条老命,满是后怕。 李弘跟姚氏两边搀扶他。 “弘儿?你....你去找你大姑了?”这刚才一幕幕,让李福林感觉跟做梦似的。 此刻也说不清什么心情,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深深的茫然。 昨夜在稽查司班房內,他被单独羈押,差役们也是好言好语。 连晚饭都给他单另弄了一份。 今天过堂,更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至今,还不到一天的功夫,他还有些恍然隔世般。 姚氏在旁,得意笑道:“爹,是弘儿自己托的关係,没去找大姐!” 这突如其来的大落大起下,最终老爷子没事,姚氏总算恢復了精神。 “啥?是弘儿自己托的关係!?” 李福林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讶,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由深深看了几眼自家孙儿。 老头彻底有些懵了,他家孙儿居然还有这般人脉? 刚进演武堂西院两个月,平日也没见自家孙儿结交过什么显贵之人啊。 怎么突然间就冒出了这么硬的关係? 想也知道,案犯郝老六昨晚肯定被疏通了,甚至连那堂官也被打了招呼。 李福林人老见识广,他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比姚氏熟知其中分量。 李弘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爷爷没事,这一关过去就好,没必要再家人面前炫耀什么。 只是,刘明这人情,他可欠大了..... ........... 一日后。 李弘提著几坛好酒以及一些礼品,去到了巡检司报导。 这一天,他成了巡检司刘明手下的一个掛职巡检。 领了號衣腰牌以及一柄制式腰刀,月例每月五两,登记在册。 外城的巡检司共有五个巡检使小队,顶头上司是总巡检使。 共同负责维持著整个外城的治安。 他一个掛职巡检,性质就类似於是前世的辅x。 工作环境却更好,平日若无事,他只需多走几步,提前来巡检司点点卯。 当天没案,便可返回演武堂继续练武。 这也是巡检司的一个工作特徵,刘明手下这一队巡检们只处理大案要案,无事时便能能閒出鸟来。 李弘心下透亮,此番刘明这么帮他,又提出让他掛职在巡检司。 估计是其看出了自己的天赋。 当然还有自程鷲案中自己的表现打底。 故此想要提前笼络在巡检司手下,毕竟这里也很缺好手。 这番人情,李弘心中默默记下,此等事,必然不是说些好话,送几坛酒就可以清了的事儿。 而至於演武堂方面,被刘明打了招呼。 堂內本就不禁止弟子们自己寻富户资助以及掛职一事,相反还会鼓励。 能自己找到,那更是一门本事。 所以,李弘没靠堂里的考核,而是自己就有了门路掛职巡检司一事。 之后几天在堂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连那何松都诧异几许! 巡检司入门难度极高,但待遇却不错,堂里几次推荐优秀弟子去掛职。 但也只有极个別才会收。 这是个有一定危险,但无事时却清閒,且报酬丰厚的地方。 “那刘巡检使居然亲自来了一趟把李弘要去掛职了?” “对呀!听说因为那次他协助巡检司办案,好像立了功!” “乖乖,那时候他才刚来西院多久?” 演武堂內,三三两两弟子聚在一起,不时打量著远处那在练武的李弘。 眼神里都充满了艷羡与诧异。 也正是因为此,不久后,程鷲一案的细节披露,迅速在演武堂传开! 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李弘,没过几天就已经在演武堂里成为內壮弟子圈外唯一的热议人物。 不过,李弘却是愈来愈低调,从不参与一些弟子间的聚会,圈子。 每天只是往返於巡检司於演武堂之间。 所有时间都被精心安排,专心练武,一如往常。 白天继续苦练百炼桩功与拳法,晚上回到家在地窖中加练《铁壁功》。 日子虽乏善可陈,却也充实的紧。 武道修为,在肉食和调血丹等滋补资源的辅助下,也是进步飞速。 ........ 眨眼间,二十余日过去了。 这天深夜,李弘在自家地窖中的缠龙桩旁,磨炼完铁壁功。 他满身大汗淋漓,站进澡盆,拿起旁边水桶哗啦一声顺著头顶倾盆而倒。 凉意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 李弘赤裸上身,身形肩头比一月前又是宽壮了几分。 昏黄油灯照耀下,浑身反射著光泽,看著就油润坚韧。 这些日来,得赖石良之前赠送於他的那四粒中品调血丹,也堪堪在银钱消耗完时接上了,没有断了药补。 至於中品丹,其功效至少是下品调血丹的两三倍之多。 索性,李弘抱著想看看面板以及自己极限的想法。 將手里的银子也都全撒出去了。 这一个来月的消耗,恐怕是自家杂货铺近两年的收入。 如今李弘身上仅剩几十枚大钱。 好在他已有了两个稳定的进项。 巡检司方面的五两月例不日就会发放,还有杨辰对他的资助也快到日子了。 至於武学进度,李弘略有期待的打量著面板: 【铁壁功·犀甲劲(175/500)】 【百炼桩功小成(445/500)】 【百炼拳法小成(398/500)】 除却桩功拳法外,铁壁功已经修炼至第二层境界“犀甲劲”! 李弘微微用力绷紧全身,原本古铜色的肌肉表面浮现些许灰褐条纹。 这数月,他早已发现,面板的功效远不止没有瓶颈这么简单! 別人尚需一年半载才可达到的进度。 而他只要营养补药跟得上,专心修练便开始散发“永有进益”这等神奇的功效。 只要掌握该门功法的练习方式。 之后像个机器一样不断重复便可,进度一涨灵光自现,身体素质飞快拔升! 要知道,寻常人掌握一门技术有多难? 若论专心努力,那都只是基础。 期间自然还需要不断的试错,不断感悟调整方向,不断巩固! “但我外壮之后,还兼修了拳法跟铁壁功这两门武学,即便这样三个多月就能叩关內壮?” “西院最优秀的石良、黄山等人,尚且都是半年才叩关....” “这就是天才的感觉吗?” 他心下略微筹算,把自己都给惊讶到了。 第23章 內城 第二天一早。 天色尚且泛著鱼肚白。 李弘卡著卯时初刻就已经自家铺子里出门,前往巡检司点卯。 点卯点卯,意味著卯时就要起来,相当於五点左右。 演武堂还好,进入西院还算是比较自由,大部分时间靠自觉。 不过类似巡检司这种衙门,却是有硬性规定。 李弘已经是外壮后期,再加上调血丸等资源滋补,每天睡上三个时辰便是够用了。 他嘴里嚼著干饼子卷肉,一身皂色的劲装,脚踏薄底快靴。 腰间还挎著柄腰刀。 很快来到巡检司,沿著侧门而进。 值房前的台阶上,刘明面朝院子,手按腰刀,已最先到。 或者说晚上就没回去。 李弘是第二个到的,一个月来早习以为常,自觉站在了小院內最后。 半碗茶的功夫,十几名巡检接连而至,列成了两队,面色整肃。 没人多说一句话,院子里只有偶尔的咳嗽和风吹过树叶的窸窣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值过夜的王虎在前,翻开花名册,沉默的一一记录。 点卯很快结束,刘明照例晨训后,今天只有件押送犯人去內城门交割的差事。 待分配完任务,刘明看向了队列后的李弘,点名道: “李弘,你也跟我去押送犯人。” 一个月来,他身为掛职巡检,几乎都是点卯后就被刘明放走。 巡街的活这么长时间也只让他去了两趟,这份照顾,虽从没明言过,但几乎都是心知肚明。 如今,这个月马上就结束,再不出趟差,考成簿交上去估计都不好看。 “来了,头儿。” 李弘抱抱拳跟上了刘明的脚步。 一行六人去了巡检司的牢房去提人。 说来也巧,进入牢房,跟在刘明身后的李弘看到这次要交割给內城郡狱司的犯人,不由眉毛一挑。 正是之前他亲手逮捕的那“笑面狼”程鷲.... 数月不见,但见牢房內的程鷲气色虚浮,又添了些审讯时受的新伤。 两相对视,对方不由颇为怨念的盯了会李弘。 当初不是这个小子,他几近逃出生天。 如今几月未见,没想到其人吐息间沉敛敦实,显然进境不小。 程鷲心中的怨毒之气更浓了三分。 “瞪什么!想挨收拾你就继续瞪!” 王虎从旁踹了他一脚,隨后给其套上了铁枷以及精钢镣銬。 不多时,程鷲被押入槛车。 ............. 街上的石板路泛著潮气,偶尔一声狗叫,从巷子深处传来。 长街两旁的店铺黑压压连成一片。 一行人走在街道上,散在在槛车旁,刘明亲自赶著驴。 身后槛栏內的程鷲一身黑衣,披头散髮,嘴中都被塞著麻核。 这是常平街已临近外城南,不远就是內城,周围开始变得陌生和繁华。 李弘神情专注,却也不时打量著这里的街道。 偶有远眺南方,只见那晨雾中外城的低矮屋脊尽头,好似匍匐著一头巍峨巨兽。 过了不远的宝带河,那便是內城! 其城墙青苍如铁,高到远超过李弘前世所知的任何古城池高度。 更远处的天空中,碎金般的灯火点点滴滴,实则是內城里重楼飞檐翘角下的风灯。 一座城墙,却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沐阳郡內外城差距大到没边,內城里聚集著一郡之地的世家大族、富商名士皆在其中。 普通的內壮武者都难在其中立足,可以说是地贵如金。 正想著,突听赶车的刘明看似无意的轻咳一声。 顿时间,所有人迅速回神。 李弘在刘明手下掛职也已一个月,对於这类队內暗號,自然也知道。 手早已握紧了的刀鞘。 突然,蜂鸣声暴起! 两边巷子里数道暗箭飞来! 原本做在车头的刘明,旱地拔葱般倏忽已至三丈高的屋檐之上。 拔刀与一身影战在一处,兵器击打声越来越远。 剩余巡检们,包括李弘也全部四散避箭,有的更是闪身进了民居之中。 眨眼间,空荡的街道上就只剩下那辆槛车,以及身中几箭的青驴。 “老三!?” 片刻后,两道身影自屋檐下飘忽而至,接近那辆囚著程鷲的槛车。 这些人正是云山堡来的贼人,具是在外城环伺已久,一直等待营救机会。 其中一个身形略显臃肿的光头汉子便是“铁背熊”。 是云山堡四贼之一,与程鷲是结义兄弟,他排第二。 铁背熊飞速接近槛车,但当他看到其中的“程鷲”时,不由瞬间慌神大叫:“快走!中计了!” 另外一个黑衣也瞬间慌张,槛车內那不是他们的盟兄弟,只是个身形差不多的死囚! 但赫然间,街道已经多出数十名巡检的身影,將街道四面八方围的水泄不通。 “铁背熊,鬼手蛇,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说话的正是巡检司的另一位巡检使! 此番程鷲在狱中早已扛不住先撂了,故此刘明在昨天就已经做好了计划。 真正槛送程鷲的那辆槛车,现在应该刚出发,由內城郡狱司的人接手了。 此一趟,不过刘明联合另一位巡检使钓鱼罢了,没想到还真给钓到了! 铁背熊白铁山怒喝一声,旁边的鬼手蛇调头就要逃。 但天罗地网。 两队二十来名巡检,外加去追那“翻天鷂”的刘明,这几条鱼咬了鉤基本就没挣脱的希望! ......... 旭日升起。 玉带河旁的早市热闹不已。 这內城的护城河宽最宽处十来丈,吊桥上偶有身著华贵的內城之人进出。 今早不到半时辰,就將恶名不小的云山堡四贼一网打尽。 刘明並过多揽功,让同僚押著重伤的三贼回了巡检司。 自己带著手下正坐在玉带河旁早食摊,怔怔得看著內城那高耸的城墙。 一共六个巡检在早食摊分了两桌,李弘在刘明这一桌。 旬月的时间,谁不知道刘头儿很看好这新来不久的李弘? 不过,经过相处,这些老巡检们也都能察觉出,这小子確实也爭气,没得说! 在外城北那一块原是都是难民窝棚区,早十来年都属於黑户。 能从那地方脱颖而出,肯定必有过人之处。 旁边桌子,巡检们打量著人群聊道:“今儿是不是武生试的日子?” 李弘喝了半嘴豆浆,方才发现对面的刘明正盯著內城墙方向在出神,饭食是一口未动。 他放下碗问道:“头儿,您怎么不吃啊?” 刘明扭过头,语气少见的柔和道:“李弘,评武生的事儿想过吗?” 连月来他不动声色將李弘的变化纳入眼底。 李弘露出坦然的一丝笑容:“不瞒头儿,琢磨的不多。” 自穿越后心思都放在几门武学上,关於武生的事儿,他確实没什么心思去想,是实话。 焦虑这种事不如闷头提升实力。 目前他只知道,武生试每年四次。 今日便是夏试,沐阳郡內外城的各个衙门、势力都会保举门人弟子进入內城参加这场身份评定的考试。 刘明放下碗,微微嘆气道:“那你该琢磨琢磨了。” 第24章 上宗,武考 “头儿,这武生试的难度孰若朝廷的武考?” 李弘观刘明罕见的话多,正好也向这位巡检使了解了解。 犹记得,今天好像石良也去参加那武生试了,前番也是从其口中得知。 武生身份还分两等。 这刘明好歹在外城也算是中上层级人物,见识肯定远超石良。 “朝廷武考?” 谁知刘明却似闻谐事般,摇头含笑道:“谁跟你说武考是朝廷举办的?” 旁边几名巡检闻言,也都忍俊不住,嗤笑连连。 李弘不禁满头疑惑,武考难道跟朝廷没关係? 他思绪如电,快速回忆著武考这个词汇,好像確实没有跟朝廷二字连起来过。 是他这穿越者先入为主....一直以来下意识的联想? 王虎咽下嘴里油条,拍了拍他肩膀,温和笑道: “兄弟,武考是武考,朝廷是朝廷,武生试跟朝廷有关,但这武考嘛....” “咱大齐虽然占据九府四十五郡之地,却也不过是上宗疆域內的十几个藩属国之一。” “上宗?”李弘心中忽的震动,这又是个从来没接触过的新鲜词汇。 刘明看出他的懵懂无知,曲指轻敲著木桌,像是给孩提讲故事一般和蔼: “你道我大齐地处离州腹地,强敌环伺,为何得以矗立八百年之久?” “天下八州浮陆,凌云上宗虎踞龙盘在这离州百府之地,其下各国也不过都是上宗懒得打理世俗之务,所形成的格局罢了。” 啊? 李弘眼中浮现浓浓的震惊,这还是他为数不多了解到的沐阳郡以外情况。 原来此方武道世界的宗派能强到这种程度? 大齐数千万人口的国度,在这上宗眼里不过也都是助其统治世俗的十几个傀儡国之一? 王虎在旁咧开嘴补充道:“上宗独霸离土,每三年敕令各国统一举办武考。” 听这二人普及,李弘心內已是一浪高过一浪! 武考,竟然主要是为那凌云上宗选拔人才所定! 既如此....看来这个世界的武道之路,定远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么简单! 李弘压下震惊,立刻琢磨过味儿来,他现在仅是外壮后期,就能爆发近千斤力。 內壮之后便是先天,先天之后应该还有境界.....不进上宗,这武道路似乎將来会有难以逾越的鸿沟吧? 否则,那上宗不过多介入世俗,又何以压服疆內眾多国度势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由略带些渴望问道:“刘头儿,参加武考就可以拜入上宗?” “哼...你小子想的还挺多.....” 刘明摇头失笑,虽知李弘有些天赋,但想拜入上宗,哪有那么容易? “上宗歷来都是非绝顶不取,非奇才不纳,千年来都是如此。” 他悠然道:“咱大齐只有各郡的武考头甲,方才可以直接拜入上宗的云霄武院....其余还需要通过层层选拔,方才有一些机会。” 刘明底下还有话没说。 ...每三年多少势力因为那头甲之爭掀起腥风血雨。 皆是因为头甲名额珍贵.....若能直接拜入上宗的云霄武院,已经不仅仅只是荣华富贵的事儿了。 只不过这等已远离他们,在云端之上的风风雨雨,后续刘明已不想阐述。 他安抚李弘道: “只要参加过武考,在我大齐便有了封官拜將的基础条件。能去上宗的终究只是凤毛麟角,那不是咱们的路。” 旁边,有巡检也是笑著道: “李老弟,你啊....先努力將来搏上个二等武生身份,等有了钱混进內城再说以后吧!” 李弘环看同僚,久久讶而无言。 ............ 今天,李弘从巡检司下差后,已是午后。 他换了装,心中急切,脚步匆匆向演武堂走去。 本就耽误了半天,没能练武。 自得上午知上宗以及武考的信息后,李弘心內的紧迫感便又陡然升起了几分。 这个世界....绝没有那么简单。 从它的势力格局体现,就能照映出很多信息! 此方...一个宗派势力居然能统辖十几个国度,这武道之路,定是水深不见底。 所以,他更不能荒唐一丝一毫的时间了。 “原本我还打算苟一段时间,但现在看来需要走天才路线,方才有机会能脱颖而出!” “三年一度武考,明年初春各地同考,还有半年......错过还需要再等三年。” 李弘心中已经开始暗暗盘算,独霸离土的上宗,必然是武道路上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既如此....必须早作规划,以免侷促。 更何况,他也深知一点,自己当下所认知的“天才”。 或许在那所谓的上宗眼里,车载斗量也说不准,他这根弦,还需再绷紧些。 ......... 不久后,西院。 李弘刚一踏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偌大的院子,平日里弟子们练武都练的起劲,今天却三三两两的或歇或坐。 平日里游走监督的何松,也没了身影。 杨辰正在各个弟子们扎成的人堆飞快窜著,一扭头看见李弘进门,立刻慌张的跑了过来。 “弘哥,出事了!” “嗯?出什么事了?” 李弘心中疑惑看著他。 “石良......石师兄今天上午去参加武生试,他....被人打伤了!” 李弘闻言顿时猛吸口气,眸子都大了几分:“怎么回事,知道详情吗? “听后厅师兄们说,武生试第三场较技时,石师兄被一个內城考生给下了重手!” 杨辰急的语速极快,一句叠著一句。 武生试中的较技,並不像切磋,虽然也有点到为止的规则。 但李弘也略有所知,武道不是舞文弄墨,大笔一提於纸上肆谈千军万马就行。 是实实在在的你一拳我一脚,要分个明明白白的高下。 这本就是朝廷用来筛选武道人才的公平考试,若设立太多限制,导致考生们束手束脚。 反而无法达到取到真才的最终目的。 故此,虽有裁判严格监督,但年年也不乏很多考生在武生试中受伤,早已见怪不怪。 武道选拔尤其是涉及到重大利益的时候,歷来都这样残酷。 李弘眉头已经皱起,沉声问道:“石师兄伤的严重么,人现在哪,知道吗?” “在崇庆医馆医治,总教习跟何教习刚才都已经去了,伤情还不知道。” 杨辰嘴巴微微颤抖,眉头同样皱的很深。 这些天得益石良在西院的声名,无形中也拔高了他的隱形“地位”,毕竟被外人看做是一个圈子里的。 故此一些原来不愿意搭理他的外壮弟子,如今也都来交往。 他也算是真打心里著急。 “走!你跟著我一起去!” 李弘未再往院里走,拉著杨辰就向崇庆医馆方向疾行。 石良....这人还不错,几个月来的相处,对他武道之路上也有不少帮助。 这是一位良友,对方出了事,他不可能不管不问。 ........... 第25章 命运不公 柳阳街,崇庆医馆。 二人询问后跟著药工来到偏厢病舍。 刚进屋就看到了背手窗前的沈鹤之,还有竹榻前一脸凝重的何松。 “沈总教习.....何教习。”二人来到门口。 “嗯。” 沈鹤之並未回头,听到李弘声音,才出声应了。 外壮弟子里,李弘早已受到他的关注。 至於何松坐在竹榻前,只是轻嘆著摆了摆手。 他俩的神色与状態,使得病舍內仿佛像个蒸箱,踏入屋內就隱隱觉得呼吸不畅。 李弘也不禁有些喘不开气了。 竹榻上,石良已被缠了半身的绷带,面色虚白,嘴角还残留血渍。 李弘忍不住环视,他胸部偏左下部位,明显看得出绷带绷的平直,这代表左胸下是有些凹陷。 “石兄....”他来到榻前,轻声唤了声。 石良表情痛苦的侧著头,眯开条眼缝瞟了眼来人,虚弱的点点头。 看得出受伤虽不是太严重,却也没有了以往那如一柄利剑般的神采。 他是演武堂近几年最耀眼的尖子,尤其还出身贫寒,能走到这一步又多么不易? 何松摇摇头嘆了口气,示意李弘別作无用之事。 他皱著眉,声音虽轻,却难掩沉重:“肋骨断裂还好,但玄枢脉已经受了重损,气不行血不达,这几天难以清醒。” 李弘跟杨辰听闻,俱是眼睛瞪大,久久哑然。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习武都已近一年,自然都知道,人体八大经脉,这玄枢脉位在左肋之下。 左半身的运劲、搬血气机升降全赖这一脉。 此脉若受重损,气力无源,精血不达。 恢復后势必牵连左臂,难以彻底不留下伤根。 武道之人,若失一臂灵活,意味著什么,在场谁人不知? 李弘咬著腮帮子,刚想询问,便听这医馆外脚步匆匆,有哭喊声。 何松迅速起身,虚推他二人一起来到了院外。 “小石头.....” 正领著个八岁男孩,哭著呼喊的黝黑妇人,急的在院里找不到路。 领著他来的演武堂弟子引著二人正好与何松他们三个撞了个对照。 一照眼,她之前的那些担忧、惶恐、无助如同陡然开了闸。 几近瘫倒的涕泪洪流,哭道: “何教习.....我家小石头怎么样了?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老姐姐,你.....先起来。” 何松一把搀住她,满眼不忍之色。 李弘、杨辰在旁,也不由摇头深嘆。 他们略微知道石良家的情况。 渔户家庭,那个满脸通红,揉著鼻涕眼泪的男孩,就是石良的弟弟。 他长兄石良原本就是脱產的武者,家里活计听说这他弟虽年幼,却也早早扛起了事,跟隨母亲编渔网。 石老父这几年身体不好,后来石良算是略微发跡,得了两家富户资助,一家人日子才算稍有转机。 可这好起来的日子,至今也才不过才过去半年多点。 如今石良伤重如此,虽没有性命之忧,恐怕未来武道一途却多半怕是…… 想到这里,李弘心內忍不住长嘆,这世道.....为何麻绳专挑细处断? 石良论武道天赋,已算是他当前所见过的人里,较为不错的一小撮了。 只比他大一岁。 尤其是,李弘还知道石良为何这么著急去搏那个武生身份。 实在也是因为资源问题,被逼无奈的选择。 出身贫寒,就决定了几乎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 外城这些富户,眼睛里並不只有演武堂,石良或许在演武堂首屈一指。 但若放眼整个外城各个势力呢,他的急迫感,李弘之前知道一些。 他还能怎么办,在有限的时间里若是不够天才,没有人会一直加大力度资助他。 石良只能一直去搏,一直不断被人看好,方才有机会得到更多资助。 想按部就班厚积薄发,稳中求胜.....非常遗憾,这些都是富家子弟才有的特权。 ....... 病舍內,哀嚎涕泣声不绝。 李弘、杨辰都没进屋,不忍见那幅催心场景。 “李弘,杨辰,石良他伤的怎样?” 小半时辰过去,演武堂的一些弟子也抱团来了医馆。 石良一年多来毕竟是西院最耀眼的那颗亮星,他出事必然会牵动不少人的心绪。 內壮弟子几乎都已到场,还有一些受石良带过的外壮弟子也抱团前来探望。 李弘没有说话,杨辰也只是目光沉重的摇摇头:“石兄他.....玄枢脉受了重损,人在恍惚。” “啊?” “那岂不是.....” 弟子们听到伤势情况,顿时就有数人惊诧不已,脸色一白。 心中顿时都对武生试的残酷,又蒙上了几分担忧。 凡人习武,这场武生试是绕不过去的坎,它既代表通往荣华富贵的门径,又有些凶险。 被他们一直以来视作天才榜样的石良尚且如此...... 內壮弟子里,一名雄壮少年,没有其他人那般兔死狐悲之色,轻快嘆道: “哎....我昔日也劝过石老弟,没想到,他就这么著急去搏那个虚名,遭此一劫,这真是.....” 这话落入院內,一些外壮弟子沉默不语。 这人便是黄山。 前些天,黄山也隨石良的脚步成为西院第二个达到內壮中期的弟子。 论实力,他是西院內唯一能与石良实力接近的人。 两人之间素有些不快,这番看似惋惜的感嘆,实则带些落井下石的味道..... 谁不知道,他黄家家境殷实,亲戚中有多人各个衙门任职。 他自然不著急去参加武生试。 “石良,確实是有点急了,我等可切不能学他那般好高騖远。” 黄山身旁的几个內壮弟子里,有人压低声音附和。 如今一直压著他们这些內壮弟子或一头或半头的那位天才,突遭横祸。 短短半天,风云突变。 接下来,恐怕只有这黄山师兄距离武生身份最近了。 风向转变之快,却也合乎常理。 李弘不愿再多听,给杨辰使了个眼色,二人离去。 世事无常,人情冷暖,人们都早以习惯了以成败论英雄。 成功者放的屁都是道理,没任何人会站在石良的角度去琢磨问题。 他们只会觉得,石良是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却不知道他这也是出於计算后的无奈吧..... ........ 两日后,石良的伤情情况,由崇庆医馆的圣手萧大夫亲自鉴了伤。 隨之一个清晰的结果出来了,外伤伤筋动骨两三个月倒是能好。 但这內伤.....却是个漫长的恢復过程,没个一年恐难痊癒。 武道路如逆水行舟,这对於石良是个什么结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唯一还算好消息的是,演武堂对於石良倒是没跟那些资助他的富户一般,失了人情味。 承担了所有医治调费。 期间,得知石良伤势已经趋於稳定,人也清醒过来。 李弘跟杨辰去探望,后者从家里偷了件古董卖了,每人留了些银钱交给石母。 只不过,每次都没有能跟石良进行交谈。 他性子本就孤傲执拗,遇此塌天般的大坎,更觉无顏见人。 每次去,都以假寐示人。 李弘虽知道却也没有戳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途。 良友蒙难,他如今能力范围內能帮的不多,也只能从杨辰那借了些银子,宽慰宽慰其家人..... 第26章 落幕与潮起 之后几天。 演武堂一部分弟子可见的沉浸在一片沉重之中。 尤其是那些之前以石良为目標榜样的人,这些天肩膀仿佛都耷拉了半分。 他们大都也都是家境贫寒,平日里艰难苦熬不下去感觉前途一片黯淡无光时。 有多少人拿石良来激励自己。 那道身影,原本就是他们时常都可看见的生动“希望”。 能不断暗示自己,在同样出身下也有人能在武道路上走到这么高。 但现在,这个希望却是就在他们眼前倏然而灭,心態可想而知。 內壮弟子里,黄山如今已经演武堂中唯一那个炙手可热的天才了。 风向几近一边倒。 这些天,因何松教习有事回老家,沈总教习更是委於其重任。 让其有空时监督前厅,代为教习一眾外壮弟子,看重之意溢於言表。 人去人情去,不外如是。 .............. 悄然半个月而过,西院里,隨著石良黯淡落幕在家养伤。 气氛渐渐又恢復了往常那般,日子总还是要一天天去过的。 这天,李弘熬练桩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只见他双手抱圆,呼吸越来越沉重。 【铁壁功·象山劲(13/1000)】 【百炼桩功小成(499/500)】 【百炼拳法大成(87/1000)】 这几天伴隨著专攻百炼桩功,进度飞速般已经达到大成。 隨之而来,他就水到渠成般,轻鬆摸到了內壮的门槛。 如今,李弘体內气血翻腾,面目通红,体內八脉好似过电般不时传来异样痛楚。 这般躁动,在今天上午之后达到了顶峰。 內壮这一关,他几经思考。 在石良事情的刺激下,加之得知武考信息后,把冲关时间把控到了四个月左右。 既不太过出眾妖孽,却也比演武堂里歷年来的天才的进度都要快不少。 这期间,在有限的资源进补下,还另外兼修了两门武学,进度不可谓不快。 若专心偏重桩功的话,李弘估算出,他能在三个月时就冲关內壮。 但那势必太过妖孽,已经不是他当下一句天才就能解释的清楚的。 这个世界又没“至尊骨”一说....他出身又这么贫寒。 “快看,李弘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午饭后,不少膳堂回来的弟子,注意到梅花桩上的那道身影,远远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上午他就在站桩,一直到现在没动过!” “那般摸样,怎么像是在冲关?” 人群中,有个老弟子之前见过一些內壮弟子冲关时的景象,有些诧异。 “嘁!別扯淡了,李弘再有天份来西院也才四个月,怎么可能桩功大成。” “是啊,他还能比石...能比黄师兄还快?” 不少人开始反驳,觉得那老外壮弟子在扯淡。 西院里歷年来突破最快的人,应属石良跟黄山了。 后者比前者相差了半个月,俱是半年多一些,第一次冲关就成就了內壮。 既有天才的成分,也有运气使然。 须知,即便这样,这二人当初桩功大成也用了五个月,剩下那一个月都是在积累气血。 小心谨慎的“触碰”那道內壮门槛,之后方才敢稳步冲关。 目下这李弘,进入西院才刚四个月,就算他再天才,桩功大成,难不成敢立刻就冲关? 要知道,这內壮一关,若积累不足,失败概率至少九成。 万一失败,气血溃散,势必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反噬,待得之后重新积累气血,又要以年为单位。 谁敢不慎重? 跟著一同回到西院的杨辰双眼瞪的有些大,他家里可是也有內壮武者。 自然比大部分外壮弟子更加清楚一些武者叩关时的跡象。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连一些內壮弟子都跑来看热闹。 “陈阳,这李弘好像真的桩功大成了!” 几个內壮弟子,早已经都是过来人。 他们几个打眼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不由瞬间面面相覷! 每个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全都急促了起来,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惊愕! 四个月? 且不论这李弘能否一次冲关而成,就光把桩功练至大成的时间,就已经超越了他们其中所有人! 甚至连石良和黄山当初都没这么快! 这是哪里来的妖孽? 这句话一出,连带著围观的那些外壮弟子们一时都呆住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他们的桩功进度,三个月时连小成中期都没到,但这李弘却已经开始尝试冲关內壮了? 犹记得此人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一直闷头练功。 从不与他们交际,没想到居然是个武道天才? 不多时,整个西院闻风而动,聚如潮涌! “谁要衝关了?” 膳堂门口,沈鹤之身后跟著黄山,听到內壮弟子报信,不由都是一喜。 尤其是前者,外壮后期弟子这几个月来鲜有消息。 他那后厅一共十几个內壮弟子,已全都是老面孔。 去年那期弟子,算算时间,最早进入西院的人,已经差不多大半年了,也该有人要尝试冲关了! “总教习,是.....是李弘!” 报信的內壮弟子,神情复杂,话中透著浓浓的无力感。 显然刚才內心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不说能否冲关而成,光四个月能桩功大成,这种差距所造成的落差感就已宛若俯瞰鸿沟。 “谁?” 沈鹤之跟黄山异口同声,二人不由都有些恍惚,还以为这弟子报错信儿了! “走,快去看看!那个谁,去我房里第三个柜子中拿止血调息丸,再拿些绷带!” 沈鹤之立刻喜忧参半,急忙吩咐。 这李弘刚入西院才四个月,如今看武道天赋確实足够优秀! 让他万分惊讶! 但这根基尚浅薄,强行冲关势必险象环生。 平日里,他早已再三教导,没想到这李弘却事先不请示。 至於旁边的黄山,刚开始也是眉头紧皱,继而又有些释然。 那李弘他早有耳闻,与他討厌的石良是一样出身,不由心带几分膈应。 这类贫苦人家出来的所谓天才,根本不知道武道路上这前三关的分量。 越早冲关,诚然会引得看重,但若能厚积薄发,夯实基础。 未来同境界下,这些泥腿子们如何能与他相提並论? ........ 第27章 內壮 梅花桩上,李弘已经听不到桩下围聚的人群们在谈论什么。 內壮冲关,势必要专心致志,不能分一丝心神。 他体內八脉好似在跃动,心跳重如擂鼓,声音沉闷有力,一下接一下,节奏分明! 內壮凝血成劲,会新生精血,淬洗经络骨骼。 正想著,一股自心臟部位突然涌出的热流,快若闪电般躥进了他的八脉之中。 这股热流就像烧化了的铁汁般炙热,所带来的痛楚,极其难忍! 李弘不由呼吸陡然一窒瞳孔皱缩,牙齿咬出了咯咯声。。 必须忍耐住这股新生精血淬炼,否则便前功尽弃! 李弘本就忍耐力超常,且又有面板加持早已积累了一个月,基础过分牢靠。 根本不成问题。 几个喘息间,这炙烫热流宛若一条蛇在他身体里钻洞。 那被流淌过的经脉骨骼虽然剧痛不止,却也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最后,热流骤然一路冲至后背,在他后心处猛然盪散炸裂! 强烈的衝击力好像让四肢百骸都发出共鸣! 李弘眸子猛地一睁,重新掌控了这具身体。 內壮一关,圆满突破了! 霎时间,他注意到,桩下围聚了不少人。 其中,那沈鹤之离得最近,手中拿著瓷瓶,旁边还有人已经摆好了姿势,怕他掉下去。 但见李弘身体內在,在这极短的时间內,就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气息悠然而长地睁开眼,正在俯视他们。 沈鹤之,还有之前略带不屑篤定他会冲关失败的黄山都睁大了眼睛! “李弘....?” 前者仰头,试探地叫了声。 李弘自桩上飘然而落,落地无声却暗含千钧。 他的眸子可见的,比之前亮了数分。 一股浑然优厚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弘悠悠抱拳道:“总教习,学生侥倖冲关而成。” 这句话宛如平地一声雷,瞬间炸响在西院所有人的心头! 大部分人都感觉心头似是被猛烈敲击了一下,直到过去一个喘息,气氛都如死寂一般。 沈鹤之怔了怔后最先確认。 他已经感觉到了李弘的变化,不由大手一拍,爆发出狂喜之色: “...好好好!没想到,我演武堂的记录竟然被你又给打破了!” 爽朗开怀的笑声,让一些离得近的外壮弟子耳膜都颤了颤。 沐阳郡的演武堂自建立以来,还从未有过能四个月出头就冲关而成內壮的先例! 却没想,就在今天,好似天上掉了馅饼一般,直接砸到了他脸上? 都说寒门难出贵子,这两年却年年都有。 尤其是这李弘,显然比石良、黄山二人还要优秀! 四个月就能冲关內壮,这运气虽好,但也不可掩盖李弘的武学天赋! 他,绝对是个十数年难遇的习武天才。 虽不知道为何在东院时寂寂无闻,但那不重要了。 沈鹤之在演武堂待了数年,原地不动。 今天李弘的横空出世,明显是他將来晋职的一个大契机! 原本他早盘算,石良、黄山未来必保底都是个二等武生。 石良半路著急遭遇一劫,现在却又冒出个比他二人都强的李弘出来? 沈鹤之怎能不喜? “恭喜李师兄一次冲关而成!” 一旁,弟子里心思活络的一些人也已经反应迅速,收敛起震惊,开始抱拳庆贺。 毫无疑问,这骤然而起的李弘既然运气好,一次冲关而成,那必然就已经远超石、黄。 在可见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恐怕就是演武堂中最亮的那颗星了! 年轻的武者能这么快得成內壮,放在外城,已经是顶尖的那一小波人。 即便是展望內城各大势力里,也已算能登得厅堂。 “李弘,跟我来后厅!” 沈鹤之兴奋之余,大手猛一挥,按了下李弘肩膀,早已忽略所有人。 面对这个刚刚破土而出的奇才,他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 西院后厅。 李弘跟著沈鹤之一路打量著陌生的庭院。 他早听说,在演武堂成为內壮弟子后,会被传以更加深奥的功法。 百炼桩功以及百炼拳法皆是打基础用的武学。 演武堂虽不是正经的武学人才培育机构,但也隶属於兵部的分支序列下。 虽资源方面欠缺,但论武学底蕴,自然不输於外城那些金字招牌的武馆。 內壮武者,在武道一途已不算雏,放在外城,都可以称得一声高手。 可以开始练些能登堂入室的武学。 沈鹤之打开一扇偏厢內的门,喜笑顏开地领著李弘进门。 屋內,摆放著三个书格。 “这里就是我演武堂的底蕴,虽然武学典籍不多,但都是朝廷体系內流传数百来的精华。” 沈鹤之从一串黄铜钥匙中摘下一把,递给了李弘: “內壮弟子可自行挑选两样,我就不给你设限了这是备用钥匙,你往后可隨意来往。” 然后他拿著鸡毛掸子,一一掸著灰:“不过,我也给你个建议,武学一道贪多嚼不烂。” “现在选门兵器打法开始下功夫最好,內炼方面,百炼桩功已经足够支撑你修至先天一关。” “嗯,多谢总教习提点。” 李弘点点头称了个谢,来到了书格前,开始挑选。 “《朔风枪法》穿自边军精锐.....《纵云梯》、《八步赶蝉》轻身功夫。” “《虎啸刀法》....这不是刘头所修那门刀法,官面上的武者大多都会这门刀法。” 三个书格,至少六七十种武学,饶是沈鹤之说少,目下也足够他挑选好一阵。 “李弘选好了吗?” 不知过去多久,沈鹤之的声音传来。 李弘点了点头拿起两本武学典籍。 “你如今刚入內壮,未来一段时间体內血气躁动,这是虎骨养气丸,內有七枚,够你大半月之用。” 沈鹤之锁上门,递给他一个瓷瓶,道: “內壮一道主修血气,凝而成劲淬骨炼筋,这阶段滋补丹药少不得吃。” “你往后几天先在家调养血气,待得养气丸消耗一半,根基牢靠再出门,切记。” 李弘收下瓷瓶,拜手要谢。 沈鹤之扶住他手,微微一笑道: “先不用谢,听闻你在巡检司掛职,未来若受看重,可要记得替堂里弟子多谋些掛职差事。” “堂里这一块,关於你的福利,我这几天会向上面匯报,刚刚这养气丸不算在內。” 李弘点了点头,道了句一定,心里深知这虎骨养气丸,价值不菲。 之前在外城药店“百草轩”中,他曾有印象,接近八两一丸。 如果说外壮武者靠寻常富户资助,尚且能跟得上。 但成就內壮后,想要在这一阶段打牢基础,已不是寻常小门小户能负担的起的。 这七丸丹药就是五十多两银子,连著吃够半个多月。 属於沈鹤之私下对他的馈赠,看重之意已不用说。 演武堂弟子一旦在西院一年內进入內壮,將来参加了武生试只要搏个二等武生名头。 除非自愿,否则终身就已经不用再去从戎。 他的身份至少在这一刻就已经不再是普通弟子。 第28章 飞速提升 这一天,直到傍晚。 李弘推却诸多弟子的设宴邀请,回到了金水街。 一些內壮弟子甚至绕远路,也强行跟李弘顺路,一连送到金水街街头,方才调头告別。 弄的他很是无语。 ............ 之后一连十日,李弘听从沈鹤之的安排,在家“稳固”气血。 实际上,他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面板傍身,他的根基早已牢的不能再牢。 之所以待在家,就是因为想练一些新武学。 顺带谢绝一些人际交往。 这天,李弘在自家院中手执木枪,舞动连环不息。 【铁壁功·象山劲(125/1000)】 【百炼桩功大成(135/1000)】 【百炼拳法大成(125/1000)】 【朔风枪法入门(101/500)】 从演武堂中习得的一门“朔风枪法”已被他练至入门境界的进度。 沈鹤之给与他的“虎骨养气丸”著实好用。 內壮身躯,使得李弘的身体素质已经超出寻常人太多。 铁壁功如今臻至第三层——象山劲层次,这横练功夫,重而不滯。 尤其他踏入內壮,周身气血叠加象山劲,皮肉之下仿佛被铸了层无形铁胎。 而桩功方面,在丹药辅助以及理解进入大成境界,他百炼桩功的练习速度也越来越快 每日十练桩功,只需要三个时辰不到。 剩下三个时辰,他便开始爆肝拳法与枪法,进度一时间飞快! “呼~” 天色已黑,又是一套朔风枪练习完,李弘大汗淋漓,总算靠墙歇坐。 后院如今被李福林又堆砌了一度新墙,將之前种菜地都填平圈了个新院子。 这里,已经变成了他的私人空间。 李弘打量著面板,心內无比充实。 连日来的爆肝,各项武学进度远超他的预期。 至今他甚至都没摸到自己与面板的极限在哪里。 “也赖沈总教习这虎骨养气丸,確实妙,滋补身躯方面远超之前的中品调血丸!” 李弘调息,身躯虽略有疲惫,但暗自检校体內气血稳固,微微绷紧时气血翻腾成劲。 “照此进度,若能一直有丹药辅助,一个月后我就能达到內壮中期?” 这著实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按理说,练武太快不是什么好事,任何事都要稳步前进,方才长久稳固。 但偏偏,李弘內视一番,他进步虽然快,却並不虚浮,相反扎实的紧。 不管什么境界,面板进度只要涨,便会赋予他相应进度下的提升。 前提是,补药要足。 昨天李弘自己用土办法测过力,如今他最强爆发力能达到一千八百斤。 要知道,內壮初期武者標准就是日行三百里,爆发一千三百斤力量。 他距离突破內壮关才仅仅过去十天而已。 这个进度,一方面源於他之前的积累够足,是多沉淀了一个月方才冲关。 二方面也是面板加持,他足够努力导致。 “明日,可出去走走了,巡检司已经大半月未去,抻太久刘头儿也不好做,我毕竟在那里还领著一份月例。” “况且,我已经內壮,巡检司方面恐怕也会增加我的月例银钱....” 李弘摸著木枪心中暗道,巡检司掛职自依个人实力而定月例。 外壮武者,每月五两,到了內壮普遍都提升到了十五两。 这个衙门管著整个外城的治安,待遇方面自然不错。 十五两,外城除却排行前十的富户家族,哪一家能给內壮武者每月开得起十五两银钱? 一年小二百两,若非极有天赋,这些银钱都足够交好一名中年的先天高手了。 外城之中,先天高手不多,基本都是那种潜力已尽,靠著年龄和水磨功夫冲关成功的武者。 与那种年轻时就评了武生,甚至能参加过武考的先天武者,有本质上的区別。 不过,即便就算这样,至少在外城中,也算是眾多势力的座上宾客。 .......... 次日卯时初刻。 巡检司內,值房前。 李弘身著差服,挎著腰刀前来点卯时,却发现人头窜动。 巡检们的身影有三十来名,除却刘明这一队外,还有另外两名巡检使匯聚一旁。 “李弘,来这边。” 人群中,王虎压低声音对他招了招手。 “虎哥,今儿这阵仗....有大案?” 李弘走了过去,心头疑惑。 平日里外城巡检司各个巡检使都是分开点卯,各自处理事情。 一旦合併点卯,那就意味著要么有突发状况,要么就是遇到了单独一队解决不了的案子。 “据说...是河道那边前几个月一直盯的案子有了眉目要收网,他们人手不够。” 王虎压低声音,拍拍他肩膀无奈一笑道:“今天你算来著了,点真背啊,总使一会儿都要过来。” 李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赶上了那也没辙。 巡检司就是这样,没事儿的时候是真没事。 来事儿了,谁都避不过,真要人不够也会去找他。 至於刘明,他此时正跟另外两名巡检使围聚一处。 这三人谈论间可见的都是眉头微皱,都没了平日里那般放鬆。 显然案子有些棘手。 很快,一位身著鸦青窄袍,左悬刀、右掛链的中年走进值房。 这人气度不凡,龙行虎步。 三位巡检使立刻环卫在他身旁,这人就是外城的总巡检使江韜! 李弘之前一直听说,今天还是头一遭见到真人。 他是七品的正职,听说兼任总使,正经的武生出身,是经常能出入郡城內城的存在。 不管身份地位实力,都远非在场三个巡检使能比的。 江韜与三个巡检使碰了头后,沉声训道: “诸位,今夜河道会同河司共同捉贼!” “各队巡检领完兵械麻鞋水裤,回值院內待命,就算家里著火也给我在这待著!”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沉。 今天这架势,恐怕案子小不了。 巡检司、河司会同办案,那不得上百人? 至於李弘也没感意外,两个月掛职他早已知道,巡检司但凡有大案,提前一天都是歷来不解衣不睡觉。 什么时候办完案,什么时候被放回家。 总使走后,三名巡检使也的跟著离去,显然他们之间还有要事相谈。 李弘他们则是跟著其他人一同前往械库领取装备。 第29章 赏识 巡检司械库,潮气发霉的味道充斥。 “哎,今晚儿又是个不眠夜嘍。” 三十几名巡检轮番领取兵械。 李弘跟在王虎身后,挑中了一桿七尺短枪,麻布绑腿防蛇虫蚂蝗。 河道歷来有案都是大案,沐阳郡外城不远就是上苍江上游。 不管哪个时代,水运都是成本最低的运输方式。 尤其在陆上交通不便的古代,河运更可称之为暴利! 试想同样重量的货物陆运几百里,人吃马嚼就是多少调费跟损耗,成本高的嚇人。 但若上了河,那便是老天爷再帮人运东西了。 既然有此暴利,就免不得很多人鋌而走险。 三队巡检选完兵械,回到值房所在的院子时,天色还尚早。 待命的巡检们三三五五围在一起,或聊天打发时间,或玩上石子棋。 呼呼呼! 李弘则是不愿乾等,寻了宽阔处,开始练枪法。 两天前还吃了颗虎骨养气丸,趁著药效未散,不能荒废时间。 他双手持枪,手握中段左震右抖,桿身嗡嗡作响,如风吹枯枝。 这一套朔风枪法,取“北风捲地,草木尽折”之意,枪走刚猛迅疾一路! 可以全部套路均是一往无前,不留后手,每一枪枪出如朔风过境,杀气透骨。 传闻,是大齐边军精锐数百年来总结流传下的精简枪法。 “这是哪队的小巡,枪舞的不错啊?” “刘头他们那一队的,是个掛职巡检。” 值房院子不算太大,不少人看到他的枪势,疾劲风声在耳边迴荡,忍不住眼皮跳动。 渐渐地不少巡检远远的围住李弘,不时惊嘆喝彩。 跟观看街头卖艺般的场景无二。 巡检司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城之內办案,练枪的不多。 能把枪玩的像模像样的,尤其还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实在不多见。 临近中午,总使江韜跟三个巡检使回到院子时,目光也顺著人群被吸引。 他指著道:“这你们谁手下的小子,朔风枪套路倒是练的有模有样。” 几个巡检使循指看去,其中刘明眸子一顿。 前些天,李弘这小子找他告了一月的假,说气血熬练至快接近內壮,想专心积累积累血气。 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直到细细观察片刻,刘明眉头周期,眼皮渐渐在跳。 李弘这般力道,他內壮冲关成了?! 但见李弘手腕一抖,枪如白蛇吐信,抖、扎、拨一气呵成。 每次收枪时,周身风劲不惊。 不光成了內壮,明显连这朔风枪法已入门许久似的。 “好小子,真涨脸!” 刘明注目片刻,脸上的惊讶藏不住,回首抱拳大喜道: “稟总使,这是我队里的掛职李弘,演武堂来的,外壮四个多月就已叩关內壮!” “老刘你莫不是在说笑?” “呵呵,四个月內壮,我巡检司啥时候出这种人才了?” 另外两名巡检使都是眉毛一挑,显然不信。 江韜闻言倒是诧异几许,扭头再看后,微笑点点头。 他毕竟是破了先天关的高手,一看便知端倪,笑道: “刘明,想办法把他从演武堂调过来,也別掛职了,这等人才放演武堂不是虚度青春?” 总使“认证”后,旁边两个巡检使不由一脸愕然! 待得李弘一套枪法练完,刘明迫不及待地已经疾步趋前。 他推开人群,大手一握李弘的肩膀惊喜道: “小子,你一次就冲关成功了?” 刘明丝毫不掩震惊,言罢也不给说话机会抻著他道:“走,跟我去见总使!” 屋檐下,李弘扔掉七尺枪,抱拳参道:“拜见总使!” 江韜微笑点头,直入正题:“李弘,全职来我巡检司跟在刘明手下先当个副使如何?” 副使? 周围人一听均是心头一震! 副使,自然是副巡检使,那可是正经的官身。 一般来说,没个二等武生身份,这位置如何能轻易给人? 起步就是副使,且江韜嘴里那个“先”字,更是刺耳的很! ....不少人听到江韜的话,眼睛瞪的像铜铃。 李弘沉默了两个喘息,心头同样有所触动,副使这开价確实很高。 不过,一旦真当了这个副使,时间上可就由不得他自由支配了。 谁不知道二把手各种事都要操心,是个干事的位置。 他有面板傍身,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跟资源。 其中以前者最为重要,一旦杂七杂八的事儿太多干扰他爆肝的话,武道进度势必会大受影响。 “谢总使栽培!” 念至此,李弘俯首谦逊道:“然小子侥倖突破內壮,武道根基尚未稳固,想把心思都放在备战武生试上。” 言罢,可见的周围静默了片刻。 刘明眉头拧成了川字,心內既忐忑也著急! 草!李弘这傻小子,副使都不干? 就说巡检司的仅剩的两个副使位置,手底下多少人给江韜使银子谋求。 那些人可是要资歷有资歷要功有功。 武生试在刘明看来又不急,一年四场呢。 “倒是个有志气的!” 谁知,江韜没有被驳了面子的不快,反而拍手称壮,笑道: “这样吧,司里每月以副使待遇资助你,直到你考上二等武生,到时候给你正使待遇,你只需一直掛职在我巡检司,如何?” 李弘临近,以江韜眼光自然瞧得更清楚了些。 但见其人气色稳实,绝无可能只是单纯靠运气便一次冲关而成! 心下不由已受震动。 这小子的天赋就算放眼內城都已能登得厅堂,不输一些世家子了。 “谢总使恩典,小子没齿难忘!” 李弘抱了抱拳深作长揖,他今天来巡检司的核心目的就是为加薪而来。 却没想机缘巧合碰到总使,超额完成了! 武者尤其是在一线的武者,在大齐朝廷框架体系下,待遇优厚。 副使待遇.....之前听王虎讲过,刘明接近內壮后期,再加上巡检使正职,基础月例俸禄就至少在四十两。 李弘如今也是內壮初期,基础月例就已经不少於十五两。 再加上个副使待遇,怎么也得接近三十两! 按月发给,只要巡检司还在,这一波公家粮他能切切实实吃著了! 江韜拍拍李弘肩膀,扭头督促道:“这件事,刘明你去办,现在就去!” “遵命!” 刘明一脸大喜过望,这小子受重用,將来飞黄腾达还能不认他这伯乐? ............ 第30章 河道大案(求个追读) 夜晚,上苍江南岸十里处。 苇子盪中,火光星亮,近百身影陆续匯聚。 身著湛青色河司差服的官差与巡检司三队巡检匯合。 火把围绕,两方会同办案,江韜领著刘明等三名巡检使与河司一方的总使碰头。 底下人或三五成群,检校著各自装备、武器。 刘明离开人群,他这一队巡检领头位置,正赫然已是李弘。 只见他提著柄七尺枪,身上的差服已经换成芽青灰袍。 宽敞领袖,均已有了些点缀,牛皮腰带,正面带勾已是铜製云纹。 虽是掛职副使待遇,但这身相应副巡检使的行头已经发下。 整个人肃穆而立,火把的昏黄光照耀,自也当得是气度不凡。 不多时,江韜等人似是与河司总使敲定计划,回归巡检司一方人群。 身后还带著十数河司方身影。 江韜挥手发號施令,三队巡检使与几名副使包括李弘都被叫去,围绕一圈。 火光照耀,映的一圈人脸色忽明忽暗。 河司来人共有十几名,带头的水捕面目隱在黑暗中,光亮照著他那身红丝胸背甲,河捕官服利落整肃。 江韜居中,手挥过河司那十几人前的魁梧身影,介绍道: “这是河司周捕,刘明你与河司兄弟一同埋伏南、北岸,待河司蒙冲截击贼人后,共同策应锁死沿岸!” “得令。”刘明欠身抱拳。 一番详细规划后,江韜带著巡检司另外两队已跟上河司眾人。 下苍江南北两岸都是浅滩,此处江面收紧。 选在此处截击河贼,还有蒙冲这种小战舰,庙算之时就已经显出老辣。 待得江韜刚去。 那河司十数人才走到火光下,领头的露出一张国字脸。 竟是周庭山? 站在队伍前列的李弘眼睛微眯,刚才听到那水捕姓周,就已经暗暗寻思。 此刻,他就在刘明身侧,看的清楚。 周庭山走近微微笑道:“刘使,我去北岸如何?” 河司方面打交道不多,但这位周水捕,刘明还是略微听过一些名声。 两方共事协作,河司为主,巡检司为辅。 年岁稍小一点的刘明应道:“今天河司兄弟们搭台唱大戏,我们巡检司不过是串客的戏子罢了,就依周兄调遣。” 周庭山微微頷首,谦虚笑道:“哪里哪里,大家都是兄弟,同心协力不分主客。” 继而,他眼光打量著刘明这一侧,瞩目笑道: “早听闻巡检司人才辈出......这么年轻的小兄弟都已是副使?” 刘明扭脸淡然一笑,让出半个身位,意思很明显。 李弘自也不是木訥之人,抱了抱拳,语气平淡:“李弘,见过周捕。” “誒....老弟若不嫌弃以兄称我便是抬举。” 周庭山连忙摇手,这么年轻的內壮武者还是副使,未来前途无量。 他虽不至於过分交好,自也不能摆架子。 两队定下照应信號,周庭山带著一队河捕乘小船已经来到了北岸。 旁边,副河捕张阳凑上前问道:“周头儿,巡检司那年轻副使,怎么看著像认识你一样?” 过了江,周庭山本就眉头微皱,心里在寻思这事儿。 刚才火把光亮下,贴近后他也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位小副使,倒是有半分熟。 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如今他老伙计张阳一说,更加重了猜疑。 “我倒是也觉得有一丝面熟,就是想不起来。” 周庭山眉毛一松,也不再去琢磨,当前大事要紧,不能分神。 “老张,今晚完活记得去打听打听。” “嗯。” ............ 南岸。 李弘等十几名巡检隨著刘明埋伏在芦苇盪中,各自已经分隔甚远。 俯瞰下去,排布如同一张巨大的口袋,將这段几百米浅滩牢牢兜住。 按预定计划,河司蒙冲会在这一段江面与河贼们正好撞上。 若大部队能在江面上解决战斗,则就於他们无事,白享功劳。 但从河司的布置,以及放下身段前来巡检司借人来看。 恐怕这种好事的概率极低极低。 李弘也已经早做好准备,长枪在手,枪头下午他亲自磨了两刻,散发著幽幽冷芒。 报君黄金台上意,既然得了看重提拔,那势必要出些力。 巡检司这衙门从他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正反馈。 更何况他还欠著不少人情。 旁边不远处,刘明在擦著他那柄雁翎刀,偶然反射的寒光冰冷逼人。 刚才閒谈间,李弘从他口中得知了今晚这一河道大案的根由。 根据刘明带回来的消息,他们有可能面对的贼人有些多。 波浪湖的几位水寨当家不说。 据已经確定消息,还有臭名昭著的江河匪帮。 水蛇白七、铁塔韩刚、双斧蛟郑猛,都是响噹噹的名號,皆是在上苍江沿岸的悍匪。 今日同走一趟,倒运黑药材路过沐阳郡水段。 河司早已经掌握线报,但恐打草惊蛇,一直放任了大半年。 今夜正是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 李弘在巡检司当了数月差,见识已非之前。 自然知道,这些江匪远不是外城那些帮派以及单个的小贼可比。 上述那些贼首,个顶个都是內壮多年的高手,粗略一算有十几名,都不是好相与之辈。 儘管集结了近百人力量。 恐怕此一行,没那么简单。 李弘暗自绷紧调节呼吸,一动不动,静耳倾听,捕捉著江面方向的风吹草动....... ........ 一个时辰后,已近子时。 江面如漆如墨,冷月坠入水中碎成银斑。 两岸浅滩风吹草动,静默无声。 逐渐的有七艘浅水货船无灯无火,已悄无声息浮现在这段江面上。 这七艘船品字形排列,相隔数百米,如同一条贴水的蜈蚣一般,正沿江而下。 看吃水,尽皆满载。 顺江之势,不多时已经临近这浅滩相夹的江段。 头艘探船临近,甲板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影,也似在观察警戒。 待得这艘探船快要驶出浅滩,突然间,浅滩內火把光亮四起! 近二十条蒙冲在夜色遮盖下,宛如狼群一般,各自早已选好了目標。 “冲!” 船內浆夫尽皆怒喝,瞬间爆发,浆杆摇得宛若那百足蜈蚣在奔命一般。 蒙冲不依风力,如同离了弦的快箭,往来如飞,横突而去! 浅滩之外,一声蜂鸣! 夜空中骤然而起的纵火箭矢立刻组成了一道道火网,乱射而至! 这七搜浅水船尽被包围,被打了个措不及防的伏击,竟也纷纷反应迅速。 每条船都有箭矢反击,早有先备。 奈何那蒙冲船在这种浅江面,速度极快,还未等第二轮箭矢射出,便已经被近身。 砰砰! 撞击后已经有两三条被接舷,骤起的喊杀声顿时呼天动地! ............. 第31章 独斩三贼(求个追读) 南岸,芦苇盪。 李弘悄然潜伏,只偶尔从芦苇杆缝隙间,窥见江面上冲天的火光。 传来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小半时辰之久。 这场酝酿已久的伏击,两司携手联动,虽然筹划得久,但从持续时间上看,也知道贼人们颇为棘手。 兵刃交集声此起彼伏,飘来的烟气中都带著血腥味。 突然间,芦苇盪尽头的浅滩岸边水波粼粼,传来木板挤压的吱呀声。 咚! 沉闷厚实的一声撞击,使得南岸所有巡检心头一震! 啪啪啪! 七八道慌乱的踩水声响起,更远处有喊杀声迫近,显然有贼人驾船衝出包围靠了岸! 喘息间芦苇左摇右摆,数道黑影分散突围。 “动手!一个活的不要!” 刘明一声怒喝,拎刀瞬间暴起一跃几丈远,登时已经杀入贼人之中! 旁边巡检也接近乘势而起,向前收紧包围圈。 李弘手执七尺枪紧隨刘明向前攻击! 鏘! 当先壮硕黑影,被他一枪弹飞手中开山刀,继而恐怖力量爆发,寒芒三进三出! 噗噗~ 电光火石,这壮硕黑影已经是眉目、左心数道血注喷涌而出! 朔风枪法精髓,便是疾如风扫,快若电闪,招招死手,全无纠缠! “兄弟好身手!” 一旁还未跟上的王虎不由惊嘆,这才几个月? 那个当初跟在他身边追捕程鷲时,还稍显青涩的李弘,这一出手让他都感觉遥不可及了! 正分神时,暗处飞来两柄飞刀。 “小心!” 李弘骤然爆发,枪线画弧,夜色下如同一条银龙出世,横空击飞两柄飞刀! 险而又险的替王虎当下这一暗手。 嗡~ 枪头扫飞暗器,剧烈摇摆震动,传出的震鸣刺激耳膜。 “虎哥,莫要分心,贼人强悍!” 李弘左右臂稳若泰山,青筋暴起的提醒道。 刚才他三枪戳死的那贼,绝非外壮。 看样子是个內壮中期。 这伙江贼人均实力不俗。 “好兄弟,我应的来,不需担心!” 形势如此,小兄弟都这么猛了,王虎自也血气上脑豪情万丈。 他不是什么软柿子,当下杀进前去。 伴隨著周围巡检合击,眨眼间这波靠岸贼人已经倒下三个。 刘明正在前方与两个头目战在一处,平分秋色,一时间正在鏖战。 其余眾巡检三两成群,围攻剩下数贼,也是无暇分心。 忽然间,李弘耳朵一动,又听有船靠岸的动静。 溃逃贼人的数量一瞬间又增加了十几个。 “郑舵主,岸上有伏!” 不知贼人中何人大喊一声。 但听有雄厚声音震耳,应道: “娘的!今晚跟这群黑皮拼了!” 第一波仅剩的那三名陷入苦战的贼人遥听岸边这道声音,慌忙大喊: “郑舵主,快救我等!” “来了!”雄厚声音的主人,正是那双斧蛟郑猛。 怒吼落下没有两个喘息,芦苇中衝出道宛若熊羆的身影。 他手中挥舞著两道寒光,板斧登时循声而至,乘势砍向刘明! 王虎贴近刘明,送刀格挡。 鏘! 雁翎刀无法招架双斧威势,眼看就要击实,李弘骤然发力,直刺那郑猛腋下。 噗噗噗! 又是三枪,如灵蛇吐信,连环疾刺! 强如郑猛,反应不及,左腋下侧肋三道血注登时喷涌。 疼的他闷哼后退数步,定睛望著李弘,满眼怨毒和惊愤! 好快好歹的枪法! 面对这等可乘之机,李弘绝没放过,他听到“郑舵主”呼声。 自然就知眼前这大汉,便是双斧蛟郑猛,上苍江匪帮舵主。 內壮中后期的实力! 李弘浑然不惧,能杀得上岸的贼人多半苦战了小半时辰。 他挥舞七尺枪,一浪快过一浪,真如朔风捲地,枪线奇诡。 追而刺之! 哗! 郑猛双斧被李弘枪头晃的烦闷,重斧本就迟钝! 噗噗噗! 仅仅两个喘息,郑猛额头、左眼、咽喉数处血流喷涌! 这熊羆般也似的贼首之一,手中双斧脱手,轰然跌倒,已经失去了声息! 李弘虽才內壮不久,但在外壮时根基太足,加之十数天的提升,力道早已不输这这郑猛。 敢露破绽,自然撑不过两合。 “郑舵主!” 旁边嘍囉都给嚇傻了,郑猛一个照面被几枪就给捅死了? 王虎捂著手,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李弘。 这郑猛恶名,他自然都知道。 居然被李弘轻描淡写的几枪戳死,连个浪花都没翻腾起来! “好啊!还我兄弟命来!” 未及攀谈,芦苇中又有极快的一道身影提著盘牙棍浮现,怒气冲霄! “小心!李弘,这是铁塔韩刚!” 刘明砍死一贼,回身看睹了眼,声音有些急了,却也无法立即脱身相助! 没想到这些贼人选则了往南岸溃逃突围,他这一队人手压力登时间拉满。 眾巡检听得提醒,均是心头鼓动——铁塔韩刚? 郑猛的结义大哥,也是匪首之一,实力强劲。 呼! 韩刚大喝一声,挥舞著盘牙棍,速度力量比之郑猛快的不是一星半点。 逮住李弘的方向猛衝而来。 刚才郑猛被杀,他目睹了末尾,心下怒意悲痛弥盛! 李弘知道来者劲敌,又是一幅搏命的架势,冷静后撤数步,选择了避其锋芒。 王虎以及数名巡检在后夹击,均是被韩刚几棍就打飞了手中腰刀,虎口鲜血如注! 持刀的手臂被巨力震的发麻。 韩刚也不纠缠,猩红眸子盯准了李弘,一门心思就想先活撕了他! 强烈的杀机锁定,旁人在这电光火石间,已均是无法帮助李弘。 “偿我兄弟命来!” 韩刚挥舞著盘牙棍,势重若山岳,一纵而前! 王虎等人包括刘明眼睛瞪大,尤其后者寧受了亏,也想脱身前来。 李弘却是依旧从容后撤,眸子微缩,手中七尺枪引而不发,一直在蓄势。 这是朔风枪法,守势、聚势、敛势、藏势的门路。 击若不中,不若不击! 二人一个追的飞快,一个退的飞快。 很快、脱离了芦苇盪。 韩刚虽怒涌心头,却也不禁心头一动。 他眼角余光注意到,衝出芦苇盪周边竟然没有其他埋伏了! 合著前边就这十几號人? “也罢....嚇退这小崽子,爷正好脱身而去!” 面目狰狞的韩刚,嘴角咧出绝处逢生的笑意。 他一衝丈许,力如山岳,盘牙棍横扫而来,势大力沉! 李弘瞅准时机,退势陡然一止! 他故意借退实逃,引得韩刚追离人群,自然心下有著算计。 但见李弘挥舞枪头若灵蛇吐信,眨眼已是七八刺,引得韩刚变招缠击。 枪棍核心同源,枪里藏棍人不知,棍里藏枪人难防。 李弘打断韩刚节奏,骤然脱手长枪,身形奇快地闪身而进! 他的枪法才勘入门,论精妙自然不敢在韩刚这等耍棍耍了半辈子的手面前缠斗过久。 但百炼拳,他可是大成了! 浑身皮肤骤然间已经变得近乎青墨色。 李弘竟敢以双臂交叉硬接了韩刚砸下的一记盘牙棍。 咚的一声,沉闷短促。 这不是皮肉之响,盘牙棍砸在李弘双臂上宛如敲击铸铁! 反震的韩刚虎口微麻。 铁壁功第三层境界——象山劲。 以身为山,硬接千钧。 周围地面裂如蛛网。 受击力量七成都被李弘浑身筋骨皮膜层层吸收,沉入脚下,归於大地! 这门横练功法,他爆肝了多久,正为此时。 下一瞬,沿棍欺身,李弘的铁拳夹杂著另外三成化劲而成的力量轰去。 嘭! 韩刚没算著这一招,双手未及脱棍,他这好大一颗头颅,像大瓜般顷刻炸裂! 第32章 震动 一拳轰碎韩刚半边头颅,李弘面不改色,眼中只有冷冽。 他的身躯轰然倒下,盘牙棍落在地面上叮噹滚著。 经歷数次搏杀,李弘心態早已发生蜕变。 心是若弱小,根本走不到今天。 眼下这骇人死壮,根本影响不了他半分心神。 之前故意后退,自然是怀了几分心思,一来他这藏了许久的铁壁功不愿意让外人知晓。 二来则是廝杀一夜,总该来点外快了。 他已经进入內壮,连日来练武所带来的银钱消耗巨大。 恐怕即便是有副使待遇,也没办法供著他像前十天那样“火力全开”般的一直爆肝下去。 李弘曾细细算过帐,若是想保持这般爆肝,每月银钱消耗至少需要一百多两。 这是个看著少,但极难获取的数目。 巡检司副使待遇只能解决三分之一,另外的缺口就得他自己想办法了。 前半夜时,刘明都说了,今晚是河司搭台唱戏,他们巡检司是过来助拳的。 將来打扫战场,战利品跟功劳还不知怎么分配。 而这韩刚,明显已经是这伙河贼中,地位较高的头目。 李弘有著往日经验,迅速摸起韩刚尸身。 怀里的钱袋、鞋底的银票,一个蓝布小包裹还还有几个小瓷瓶。 尽皆理所应当般的收入怀中。 正搜到尾声时,刘明咬牙嘶吼,已经飞快赶到。 当下一幕让他满心焦急尽消。 他看著正在翻尸的李弘,那嫻熟的动作,右眼止不住跳了几跳。 又看了看少了半边头颅的韩刚,不由瞠目结舌! 韩刚,居然是躺在地上断了气的那个? 这下子,刘明彻底有些炸毛了。 都知道这小子天才,可也不是这么天才的! 那韩刚虽然人到中年,但怎么说也算是个內壮后期的悍匪。 刘明忍不住自度,即便是他单挑这韩刚,也没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將其毙命。 “李弘,受伤没?” 刘明箭步驱前確认了韩刚死状,眸子又瞪大了几分,很显然就是被百炼拳一拳打死的! 他有些懵,根本没想过会是这幅场景。 “铁塔”韩刚,积年的江匪,就这么栽在他手下名不见经传的李弘手里了? 而且,特么的这小子摸尸怎么这么熟练,哪里学来的? 要不是掛职时,巡检司查过李弘以及他祖上三代,他都怀疑李弘是哪里来的江洋大盗。 “头儿,我没事儿,走!” 李弘也不觉尷尬,都是巡检司的同僚,將来点功时刘明肯定给兜著,这点手段自也没必要瞒著。 他行云流水的揣起缴获,拎起七尺枪跟刘明回到了芦苇盪。 那边廝杀要紧,不能离了人。 芦苇盪中,躥上岸的溃逃江匪毕竟是少数。 这些人又都在江面上激战了小半时辰,该受伤的受伤。 李弘跟刘明归来后这里的形势便立刻一边倒。 剩余陷入苦战的数个江匪全被一一围死。 巡检里也有几个受了重伤的,但好在配合紧密,又是埋伏,没死人。 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呼哈....” 余下还能站著的十来人,都有些脱力,也廝杀了不短的时间,纷纷累的喘著粗气。 苇子盪后的江面,火光已经没有先前那般炙盛。 听得出江面上的战斗也差不多接近尾声。 浅滩很多碎木板,甚至碎裂盾牌已经漂浮到沿岸。 这一段江面的水,都被短暂染的深红。 一个时辰后,已是后半夜。 河司清扫完江面上的战场,將伤损货船全部一一靠岸。 匯合陆上的匪徒尸体,在南岸堆了成列堆积。 河司看得出伤亡不少,来前七十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十个身影。 江面上毕竟是第一战场。 至於巡检司另外两队,会同他们接舷战,也有十几伤亡。 当下战场清扫完毕,人数伤亡都点完。 按著河司的说法,这一案不会公开,以免影响另外他们手头另外一些“线头”。 整个江面今夜怕是要被大清扫,不留痕跡。 伴隨著头头脑脑们研究完毕,接下来就就是分功劳的时刻了。 虽然烟火血腥气尚未散去,但这临时校场已经吵开了天。 河司眾人排列一侧,巡检司另一侧,但凡没受重伤的人都在爭功! “那主船老子先登,首功当归我队!” “放你娘的屁,要不是老子手下的蒙冲先撞停,你连根毛都摸不著!” “別说了,再说伤和气.....” 这一大案今晚办的漂亮,河司水捕、几个巡检小队的人身上沾的血跡都没干,吐沫星子已然开始飞溅。 李弘手持长枪,怀里鼓盪,肃立在巡检司队列侧,一言不发。 他比来时肚子鼓了不少,好在个头高,没外人注意到。 同队的巡检瞅见,儘是憋著笑。 在李弘的带动下,不少人包括王虎跟刘明都暗下黑手,提前搜了尸。 挑了贼尸上值钱的,留下的都是杂物。 不多时,贼眾尸体旁,已有河司与巡检司的人共同点对。 相关缴获自然都要清点归公。 不过,私底下有多少人私藏战利,没人举也就没人纠。 更何况,这七条黑船上的財货,不知道江面上的人能发多少黑財。 已有人持册登记,对著贼尸唱功,这一环节必不可少。 必要当场点清,以免將来录功时,再有纠纷。 “巡江龙,赵梁,並两名小匪....河司杨瑞所诛。” “夜叉,王海,並一名小匪...巡检司钱正所诛。” “水上漂,石秀,巡检司高升所诛。” “铁锚沈大、吞舟鱼鄔烈,河司周庭山所诛。” “铁塔韩刚、双斧蛟郑猛、破浪刀孟彪、並五名小匪,巡检司李弘所诛!” 此一行,共歼江匪六十六名,俘虏加上投降有十七名,其余船夫尽皆被拘,无一漏网。 此刻点功完毕。 河司以及巡检司一方都可见的都在躁动,眼神纷纷停留在那个持枪的穿著巡检司副使差服的身影上。 “韩刚,郑猛,孟彪全都死在那小哥手里了?” “草,让他捡著了。” “行了吧,人家这也是本事,年纪轻轻就混成副使了。” 不少河司水捕、巡检们窃窃私语,大受震动。 这一大案牵连甚多,但论斩贼数量,那李弘一人就斩了八个头。 其中三个还都是成名已久的江匪。 这一功,对將来仕途上的助力自然极其大。 况且,待案子了结,功赏下来,也恐怕是笔不小的数目! ............. 第33章 上门(求老爷们追读) 会同河司上苍江捉贼的一日后。 金水街,李弘进入后院地窖中,点上了油灯。 昨天收队后已是早晨,人困马乏。 回了巡检司没待多久,他回家肝了会儿桩功,一觉睡了一整轮。 一场战斗会消耗很多气力血气,尤其是对战的都是高手,游走在生死边缘。 昨日凌晨他独斩三个江匪头目,又力毙五个小匪,功劳虽大,但著实累到了。 故此也没仔细把揣回来的战利品全部点完,只查看了银钱数量。 此刻,地窖木桌上,李弘看著染著血的蓝布袋,心中有一丝拆盲盒的期待。 这是从韩刚怀里搜出来的。 隨之,他打开后发现是本册子,不禁双眼一眯。 这是本很稀有的武学《弹指决》。 好像是一门修炼指力弹射外物的远距离攻击武学。 李弘翻开查看。 良久,他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这弹指决,正好是內壮武学,练到大成便可匯血气为劲,聚手指激发劲力,杀人於无形!” 看来,这韩刚倒是有些底蕴。 这种江湖武学,正是李弘想要的。 他自习武开始,一直都学的是官家武学,太容易辨认了。 这要真私下动个手,很难掩藏身份,会带来很多麻烦。 势必要再学些江湖上的功夫,以备不虞。 而这《弹指决》便不错,外壮武者学了只能催发暗器。 但內壮武者已经凝血成劲,还可以调动气劲,由手指激发离体数米,防不胜防。 “可以练练,当个压箱底功夫。” 李弘藏起册子,盘著桌上的碎银、瓷瓶以及杂物。 瓷瓶中的漆黑丹丸,他昨天打开后观详过,不敢贸然吃,因为没任何標註。 这些江匪头目,谁知道都平日里都用什么进补。 万一碰上邪道,就交代了,须待风声过去几天,去巡检司医官那里辨认后才敢用。 至於银钱,韩刚倒是不穷,碎银虽只有十几两。 但从他鞋底搜到的银票有一百两,估计是对方留著救命的老本。 “匯顺通”的票子,听闻內城就有这家钱庄。 “够我一月修炼所用,內壮中期前倒是不需要发愁了!” 李弘眼角微微眯起,笑意漫到嘴角。 有了这笔小小的横財,心里已经有一些底。 “武考.....已经只剩五个月,我最晚都要在明年春试前考出个一等武生.....” 他暗自琢磨著,自从刘明给他揭开了这个世界的一角势力。 重新制定了计划后,如今在走天才路线。 但想在这次武考里脱颖而出.....却还差的多。 “面板给我提供的助力虽强,只是这银钱方面缺口.....还需要想想办法。” 只要有一丝希望,李弘绝不愿意错过这次武考,再等上三年。 他从木桌上划来一本书籍《诸藩志·徐涛》。 这本书是简略介绍离土百府各国的专著。 是他在得知凌云上宗这等超然宗派后,从书馆淘来的书籍。 里面记录了包括大齐以外的十几个国家风土,笔者应该亲身游歷过,所以看得出非常翔实。 古代,不比前世,没有影视音资料,信息渠道存在很厚的蔽塞。 底层绝大部分人可能终其一生,连县城都走不出去。 更遑论走出大齐国度范围外。 对外界的消息,也只能停留在他人口述。 至於有条件识字的,则可通过书籍窥见一二。 这个笔者名为“徐涛”,看样子应该是个武道强者,否则也不可能有能力游遍诸国。 在他这本书中,李弘早些天读了个底朝天。 於记录的蛛丝马跡里,捕捉到了些信息。 “这个天下,不止有离土一州,好像共有八土八州!” “武道极巔.....或许也不止我想的那么简单。” “考了武生后,若能在內城立足,应该会有更多渠道去详尽的了解此方世界。” 李弘又翻开这本书,继续復读起来。 想从中再找些线索,来拓宽当下的世界观……… ............ 同一时间。 杂货铺门前。 日头正好,李福林正在手执笤帚扫著地。 姚氏在后端著水盆洒水压灰。 只听到门前似乎有马声嘶鸣。 不多时,一道有些生涩的声音突然传来: “爹!” 李福林忽然抬头看向门口,那是一张既陌生,却又带些熟悉的脸庞。 “红玉?” 李福林怔了一瞬,好像心头过雷般。 他扔掉笤帚,脸上突然浮现出殷切笑容:“红玉,快进来!” 李红玉一身黑褙子,笑靨如花。 身后,还跟著个穿著绸袍的青年,手中提著两个锦盒,眉眼跟她有三分像。 这杂货铺,她已经有些年头没有来过了,此番虽是周庭山攛掇著来的,但也不免有些唏嘘。 “这是小威吧,有年头没见了!” 但见李福林笑的眼睛眯成了线,打量著后面的周威: “这一晃,真是都快不认得了!” 周威挤出笑容,放下锦盒,面上恭敬地作了个揖,声音洪亮道: “外公,外甥周威给您老请安。” “好,好,外公都好!” 李福林笑的激动,自家这大闺女多少年没回过家了? 还带著外甥,一时间让他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弟媳妇!” 李红玉进门后笑著凑近姚氏,领著周威道:“周威,这是你舅妈!” “舅妈好!” 周威满目笑意,纳头便拜,腰比拜李福林时还要弯。 “誒。” 姚氏笑著应了声,她这两个月养出了气色,穿著也不復之前那般只有棉麻。 手指、头上都带著李弘给她买的首饰,倒也没失太多场面。 几人走进堂屋落座。 李红玉扭头打量间,扯了扯周威的袖子。 周威隨即打开几个锦盒,摆在桌子上,笑道: “外公,这是上等赤参,还有玉林祥的缎子.....” 李红玉適时跟著赔笑,“爹,这些年闺女不懂事,没在跟前儿....” “闺女,都过去了,一家人咱都不再提了啊。” 李福林摆摆手打断,笑容不减,对著姚氏道:“翠花....喊弘儿来吧。” 这些天,连日又是演武堂又是巡检司,有不少人登门拜访李弘。 李福林跟著迎来送往,早知道自家大孙已今非昔比。 刚才迫於突然,当下心神已定,他还能不懂这点人情世故? 上次,他跟姚氏攛掇李弘去闺女家认亲,回来时李弘含糊其辞。 但想也知道,那时自家孙儿恐怕没在夫婿家得了待见。 这才刚多久.....李福林面色不动,心下不禁欢喜。 弘儿,真是要出息了! ............... 第34章 昭武勛 地窖中,李弘正翻看著诸藩志。 就听姚氏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弘儿,你大姑跟你表哥来了!” 合上书册,他波澜不惊,心下早有预料。 此番,他卖力展露天赋,便是有意获得看重,加快进入內城的节奏。 既然出了风头,他那姑丈周庭山恐怕是打探到消息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来的倒是很快!” 李弘感嘆一句,收整好木桌上的东西,將百两银票揣入怀中,跃出了地窖。 堂屋中。 李弘踏步而至,嘴角噙著淡淡笑容。 语气不冷不热,虚著拜了拜手,道: “啊....是大姑来了啊!” “哎呀....咱家弘儿,这才几个月,人又英挺了不少!” 李红玉瞩目,笑容更盛,眼角都翘起来了。 人高马大的周威带著几分尷尬笑容,已经屏息。 然后有些侷促的站起身,声音带著几分虚,道:“表弟!” 李弘微微頷首,坐在太师椅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翘起了腿。 他这表兄如今再看,几个月过去,还停留在外壮中期,进步不大。 一家子閒聊了一阵,李红玉话里话外一直在找补上次串门的事儿。 替周庭山一直在开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这周威,则是一直赔笑,只是从头到尾都寻不到由头跟李弘搭话。 他昨天从老爹周庭山嘴里,得知自己这个表弟竟然已经成了內壮! 更是在巡检司混到了掛职副使的位置,这种震动衝击,对他来说可想而知! 落差感大到周威昨夜一宿没睡著........ 外壮冲关內壮有多难,他还能不知? 更何况巡检司掛职副使,这得多被看好? 內里情形实在让人难以相信,甚至在周威的视角里,像荒诞不实的怪闻。 但眼下这里里外外眼见为真,再加上老爹昨天在家那幅懊恼的面容..... 聊了会儿,见李弘不咸也不淡,若即若离的態度。 李红玉心內愈发忐忑,带著周威也就离去了。 有老爷子在一天,这亲戚倒不会走死了,只能盼望將来慢慢把她这大侄子再温回来吧..... 片刻后,铺子里,姚氏盘著李红玉送她的首饰,满心欢喜。 跟著李福林二人又一同研究起锦盒里的赤参。 李弘笑看母亲、爷爷,也未多说什么。 这等小插曲,转瞬即逝,没在他心里留下一丝波澜。 ........... 五日后。 河道一案的奖励有了眉目。 李弘功勋卓著,被巡检司报上去,初步擬定將来会得个“昭武”勛。 大齐三十级武勛,第三级“昭武”代表武德昭彰,悍勇可嘉,是较为初级的功勋。 虽只是普通的荣誉虚衔,不对应实职。 但说出来也是不容小覷,每年年末官家会赐绢五匹,每匹价值大概相当於三两银子。 更重要的是,昭武勛有个特殊待遇,勛者本人犯流刑以下可將功勋折赎,相当於小半道一次性免罪金牌。 简而言之,一些中小罪名,可以勛相抵。 有此勛傍身,李弘已算不是寻常武者了。 將来若走仕途,这也是一大助力,实打实的资歷。 当天,巡检司在阳春楼开了几桌庆功席,各队正使副使除了当值的几乎全来了。 发起组织者虽是江韜,但大家更是都知道。 似李弘这般年轻的掛职副使。 將来必是大有所为的人物,绝不会局限於外城这一亩三分地。 要知道,司內有勛在身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寥寥十几人。 谁不上赶著来凑凑脸熟。 至於,演武堂方面,內壮弟子奖励了等价二十两的修炼资源。 不过隨著目標的变化,这二十两资源对李弘来说已经算是杯水车薪。 ........... 接下来一段时间。 日子又趋近於平淡。 李弘还是低调的往返於演武堂与巡检司三点一线。 眨眼半月已逝。 这天晨雾都未散,李弘已是浑身酸胀的爬起床,习惯地来到院里练起了桩功。 【铁壁功·象山劲(260/1000)】 【百炼桩功大成(495/1000)】 【百炼拳法大成(365/1000)】 【朔风枪法入门(416/500)】 【弹指决入门(360/500)】 连日来几乎不要命般的爆肝,虎骨养气丸彻底吃没了。 连带著河道一案的各类奖励,也都搭进去。 “这回春堂的润髓散跟血气丹都没有“百草轩”的虎骨养气丸效用足....” 李弘喃喃自语,活动著周身,三个时辰的睡眠未能完全解除疲乏。 药疗药补上的降级,体现在身体上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好在,这个半月进度飞快。 原以为还要一个月才能达到內壮中期,却不曾想这才又过去半个月,就已经很接近。 李弘只练了一遍桩功热身,径直去了演武堂。 西院,一大早人头攒动,所有弟子都正在晨练。 “松松垮垮,自己挨打!” “立正,百炼拳练成你这样,连块豆腐都打不粉,每一拳都给我喊出声来!” 人群前,黄山双手一背,正在教习外壮弟子。 何松回家探亲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在带前厅这些弟子。 当看到李弘的身影,前排一些受过李弘指点的弟子们皆是打起招呼。 “李师兄,早!” “李师兄!” “嗯。” 李弘走过前厅练武场,一路頷首含笑应著。 这些天,他在演武堂已风头无两,虽还没到內壮中期,却已经被大部分弟子视为了最有可能考上一等武生的人。 自然每一举动,都会引来瞩目。 黄山斜昵了一眼人群前走过的李弘,脸色变得冷峻,回头时声调加重几分: “看什么看!好好练你的功,看別人能帮到你什么忙?” 这段时间,要说演武堂里谁最心態不平。 也就唯独这黄山,李弘的骤然而起,使得他落差太大。 石良还在的时候,李弘就知道其人性格,嫉贤妒能,攀比心太重。 上次石良受伤,他可还记得这个人前去探望时的所言所行。 不过,他也都习惯了,哪里都有这种人。 不把精力用在提升自己身上,反倒总过度关注近己者,泼见不得別人强过他。 李弘淡然一笑,暗自摇头根本就没当回事,只是向后厅走去 当下这尺深小水潭里的人人物物,引不起他任何情绪。 ....... “李师弟!” 后厅中,几个最近达到內壮中期的弟子,露出笑容。 还有好多是黄山的死党,与其相处一年多纵然李弘出眾却也佯装不见,还在低头练武。 “师兄早。” 李弘也不甚在意,回了打招呼的几人,径直去往沈鹤之的房间。 “李弘,来这么早是有事吧?” 屋內,沈鹤之正在吃早饭。 “总教习,我想参加武生试。” 李弘抱了抱拳,言简意賅。 武考还有半年,他只剩下秋试、春试的机会。 若等著春试去考,万一没评成一等武生,那便要再等三年。 是以,两月后的秋试这一场,他必须得去趟一趟水有多深了。 第35章 江韜 武生试。 想要参加,需外城这些势力衙门报向內城,核定后才可。 尤其是外城也不比內城,听闻每年每个势力的名额都有限。 演武堂方面每季只有保举一个名额。 夏试时是保举的石良。 这秋试以及明年春试,恐怕堂內应该无人积累够,所以他今日来便是为此,提前先报名。 “嗯,照理,你是该提前计划计划了。” 沈鹤之放下粥碗,李弘四个月冲关內壮,这种天才不可多得。 后续加以砥礪,积累扎实,或许一年之內真有机会评上个一等武生。 他点点头:“这样吧,年底我就往上报,明年春试我看你评个二等武生,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弘又是抱拳,沉声道:“总教习,今年秋试我想先去试试。” “秋试?” 沈鹤之眉头轻皱,立马摆起了手:“誒,你才刚內壮不久就去参加秋试,未免太急了些。” 他说著时心头就已经想起石良,还有些不是滋味。 须知,这每季参加武生试的人,外城只占小部分。 论底蕴论资源,每年九成的武生,都出自內城那些新生代。 与他们同台竞技,要取武生身份,可不是件容易事。 运气好,或许能从指缝里漏两个名额出来。 但演武堂这里已经折了个石良,李弘虽也极有天赋可毕竟出身贫寒,论底蕴自然比那些內城新生代们要差的多。 沈鹤之也实在不愿他再重蹈石良覆辙。 他沉吟半刻,道: “你要是为资源问题,我还可以儘量给你协调一些,但这武生试可真不是急能急来的。” 李弘看出沈鹤之顾虑,点点头道谢,抱拳道: “教习,还余两月,我算小有几分把握,请让学生一试。” 距离武考只剩半年,也只有两次机会。 只参加明年春试把希望都赌在这最后一场,去与內城尖子们爭夺那一等武生身份。 基本属於浑身戴满镣銬在刀尖上跳舞。 虽面板傍身,李弘是有些底气,但万一呢? 万一有难以预料的情况呢? 要知道,人在压力过大时,必定会心態动作都有变形。 尤其是这种几乎决定人生分水岭的大事上,不留出足够的余量怎行? 李弘肯定不想把自己逼进墙角,不管旁人如何说,他得提前规划好。 沈鹤之被他这志在必得的態度感染,一笑道:“你倒是向来总会出人意料,只不过....” “秋试的名额,我已经给黄山了,咱堂里今年没名额了。” “黄山?”李弘眉头一皱,心头满是疑惑。 他不是很早就一直说稳扎稳打不能急,似乎是知道武生试的水有多深。 上次石良去评武生时,从其冷眼冷语以及一些弟子给他“传话”中都能看出一二。 这人怎么突然也开始打自己脸了.....莫非是那黄山不甘自己盖过了他的风头? 想博个二等武生回来压他吗。 那就太过幼稚了。 沈鹤之悠然笑道:“黄山內壮中期已稳固,本身家底殷实在內城也有些人脉,故此前些天已经找我来报了名。” 在沈鹤之心里,演武堂里除了李弘,黄山当然也是他心头最近的弟子。 当下论实力,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黄山,两个月后实力还会更进一步。 而这李弘虽然有天赋,当得一句天才,但毕竟刚成內壮不到一月。 潜力是潜力,实力是实力。 只看秋试的话,黄山机会肯定更大。 “嗯,那学生就没什么事了,打扰总教习了。” 李弘点点头,行礼而出,没再说什么。 沈鹤之临出门前告诉他,若是真要有莫大信心,执意参加的话。 可以去巡检司再问问,作为外城衙门,那里每季也有武生试的名额,或许数量也比演武堂多。 出了门,李弘脚步匆匆。 之前他未能预料到黄山会抢著去参加武生试。 ........... 前厅练武场。 李弘路过时,弟子们晨练已经结束。 不过,有十个弟子正在院墙下,抱著练力用的青石锁半蹲在前罚立,已经浑身大汗。 黄山翘著腿,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在监督计时。 李弘眼眸扫过那些受罚弟子,均是来时跟他打招呼的那些弟子。 现在这些人满头大汗的看到他,也都是立刻收回目光,嚇得不敢再多看。 这就有点腻味人了.....李弘微微减速,眉头轻皱,深深睹了眼黄山。 后者脸上噙著一丝戏謔笑容,並未对视,只是不言而衅。 ............. 小半时辰后。 巡检司。 总使房间,正堂。 李弘直接前来拜见江韜。 如今成为掛职副使,他在巡检司也算是一號人物了,有资格直接来他房间。 “这么快?李弘,你可要想清楚,这武生试拳脚不长眼,与你同台竞爭的人,可包括內城许多势力的天骄良子.....” 在提出请求后,一脸严肃的江韜,放下手头册子,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总使,属下想知道,咱巡检司秋试名额还有吗?” 李弘心下无奈一笑,只抱拳问到最关键的问题。 江韜眯起眼点了点头,把手伸向桌上茶杯,等待下文。 名额巡检司每年倒是有那么十来个,並不缺。 今年秋试虽有两个小巡想进步已经呈报到他这里。 但若是李弘想去参加,倒也不是不能给他腾出来个名额。 他是总使,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李弘抱了抱拳,不想大废口舌,扭头瞅见门外有用来练力的石锁。 上面標字,重两千斤。 显然巡检司里,能拿它来练力的人不多。 “起!” 但见,李弘走到大门处,伸手一抓,只轻咬牙关单臂就已举过膝盖! 正老神在在端著茶杯的江韜,面色一瞬大变,手中茶杯“咔嚓”一声,汤水四溅! “內壮中期了!?” 饶是他,也不禁眼皮在跳! 他“嗖”然而起,快到几乎有残影,一股巨力爆发,击向李弘。 后者放下石锁,接下这一掌,却仅仅只退了三步! 霎时间,江韜脸色骤然大变,也不顾李弘的愕然,直接脚步不减,一跃飞出了他这总使堂屋前的院墙! 对,是直接飞出去的! 这诧异一幕,反倒让李弘有点出乎意料了...... 第36章 雷氏商行 几日后。 巡检司朱漆大门外。 一辆素蓬马车缓缓等靠,这是江韜的座驾。 在外城,马匹本就不多见,更遑论马车。 不多时,一身细布长衫衣冠齐楚的江韜走出。 身后则是跟著同样身著素服的李弘。 这几天,李弘身世的来来往往,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显而易见。 在巡检司强大的能力下。 可以说,从他练武后的这一年里经歷的所有事都被重新翻了一遍。 连当初黄林帮一案里的蛛丝马跡,都被重新勘验了一番。 不过,以今日李弘在巡检司的地位,遑论只是怀疑。 最终结论,只能是李弘身世过往清白,確实良家子。 宽阔的车厢內,江韜老神在在的笑道: “还没去过內城吧。” 旁边盘坐的李弘点点头,沉声一笑:“回总使,尚未。” 別说內城,就是这马车,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坐。 这些天,待在巡检司,李弘自也知道江韜带他去內城的目的。 是自己的天赋受到了重视。 原本,他只是想去要个秋试名额,却没想大力了一些。 不过也好,这段时间李弘自度在外城也算是混到了中层,所见所闻。 让他也渐渐明白,一直苟在外城,势必已经得不到更高一级的资源与培养。 须知他的目標从来都是武考。 惟有参加武考,方才能彻底实现武道与身份上的彻底跨越。 对面,江韜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他就很喜欢李弘这个性子这个沉静的性子。 “出门在外,不用叫我总使.....你知道蛟龙以天雷地火为食,可这小小外城只產草料。” 掀开布帘,看著並不繁华的街道,他略有感慨,嘆道: “以你未来的潜力,不论我巡检司,还是那些外城家族......將来都难以承载。” 这话,是江韜的肺腑之言。 李弘此子武道天赋惊人,在他眼里已被认为非池中之物。 连日来,除却暗中彻底调查了一遍李弘底细外。 在巡检司里,江韜亲自测试过李弘的武道实力。 只能说大出意外,其人身体素质,只是中下根骨。 偏偏自开始练武之后,进境异常迅速。 武道天才,有天生异脉,根骨上上者、练武事半功倍,这类都归为是身体上的天赋异稟。 似李弘这般,应该是悟性一道上的天才。 武生试,在江韜的判断中,李弘已经无太大问题,无非就是逐年跳级到一等武生。 对李弘而言难的便是这武考..... 但他能確定的是对面这年轻人,只论天赋的话,肯定要比当年的自己强。 若是能得內城一方雄厚势力的相助培养,说不定將来真有那么一丝机会可入上宗。 不管出於爱才,还是如何,既然遇龙於幼,江韜自然要扶上马送一程。 未来能走多远,就看李弘他自己的造化了。 ............ 沐阳郡,內城。 过了玉带河上的长桥。 高耸城墙后。 街道两旁朱漆梁木,檐角飞翘的楼阁如林林对峙。 车夫交了关牒,李弘忍不住掀开他这一侧车厢的布帘,看的已经有些入神。 到底是一郡之內城,繁华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隨著马车行进,內城更深处的街道人流攒动。 马匹隨处可见,七层高的酒楼每一层临窗都有文士风流倜儻。 街道上,锦袍玉带的佩剑青年、气度不凡的衣袍绣著徽记的老者...... 一幕幕看的李弘目不暇接。 但凡能感知到的习武之人,几乎都是內壮。 在內城,普通人与武者的比例要比外城高的多。 “听闻沐阳郡內城足有近七十万人口。” “这里水网发达,繁华程度自然压过一般的郡城。” “若能把家人安顿进內城....也能报爷爷跟娘为我吃的那些苦了!” 他心中不由暗道。 “小子,不必过度艷羡,以你天赋,將来搬入內城並不难。唾手可得。” 对面的江韜嘴角噙著微笑,他在內城有宅子,早习以为常。 只是看著李弘这副神態,不由想起十几年前的自己。 李弘也知自己略微失態,不由合上布帘。 待马车行进了半炷香,江韜笑了笑,知道快到地方,道出了此行的目的地: “小子,你出身贫寒,未来若无內城一方势力资助培养,即便天赋潜力高,在武考上也註定走不远。” “外壮、內壮只是武道路上的前两道门槛,能破先天一关的武者,方才算是登堂入室,也是参加武考的最低要求。” 对面,李弘坐的肃直,点点头。 “我要带你去的雷氏商行,在內城算是新起势力,一直以来广纳英雄豪杰,不问出身,惟看实力天赋高低。” 江韜顿了顿,继续道: “大掌事雷龙的三徒弟与我是好友,先於你谋个前路,以备將来。” 李弘点点头没有言语,但凭江韜一说,这雷氏商行便正中己心。 他早就听闻,內城各大武学世家、衙门势力都渊源深厚,早已根深蒂固。 之间利益链盘根错节了数十上百年,外人如何能轻易插的进去? 且就算真能得到青睞,绑定过深的下场,也与沦为家奴无二。 外城方面,不论是演武堂亦或是巡检司,都是公派衙门,能力有限。 並非专门为培养真正的武道人才所设立的机构。 像演武堂,原只是为朝廷培养后备兵源,巡检司更只是个维持外城治安的衙门。 故此,修炼资源方面自然没办法供给充足,事事都需审核。 若只想如寻常武人一般,想靠武生身份寻个翻身途径,只谋求个普通官身,那便不说。 但若想衝击武考,只靠演武堂与外城巡检司,那就显得有些不够了。 这里没有义务教育,武者也本就不是能普及开来的职业。 他一介外城小民,家道落魄,没有海量的银钱,將来武考如何能与那些內城世家子们同台竞高低? 雷龙带他前来这內城商行,便是想带著他提前先在內城选处未来的棲身之地。 早日获取些优质资源,於武道路途上打好相应根基。 而这商行,一听就有钱。 .......... 不多时,马车已经停到一处建筑前。 这处木楼共有四层,占地宽阔,巨大牌匾上四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雷氏商行”。 往来车马、人流不息,门前立著的上马石、拴马桩足足能同时停上十数匹马。 不管是学徒、护卫以及来往伙计,皆是一身短打劲装,背襟上绣著大大的“雷”字。 下了马车,李弘跟在江韜身后,一起走进了商行大堂。 商行大堂內。 前有预约,江韜与站柜的执事通报后,后者便去寻人。 趁著这空挡,江韜叮嘱道: “李弘,一会儿若有考核,一定要尽力展露天赋,这雷氏商行虽然財源广进,坐地一方,却也不是专养閒人的地方。” “只有让他们看重你的潜力,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资助培养。” “总使,我明白!” 李弘深深抱拳,表示感谢。 这么大的商行若无人牵线,恐怕以他现在实力,便连门都寻不到。 中间人的好处便是说的上话。 估计江韜已经將自己的过往,全部与那雷龙的三徒弟详细告知了一遍,得到首可,才会带他来。 半盏茶功夫。 “三爷!” “三爷早!” 伴隨著大堂內由远而近的招呼声,一位身著黑色劲装,年岁看上去远比江韜年轻的青年劲步而至。 “江总使,百忙之中还亲自前来?” 他抱了抱拳,然后扫眼看向李弘:“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小哥,嗯....果然有几分气度。” 江韜陪笑道:“老哥我偶於砂砾中见一金,自知无力点拨培养,还望叶老弟掌掌眼。” 这黑衣劲装的青年,正是雷氏商行雷龙的第三位徒弟,叶庆松,商行內人称三爷。 他眼神循著李弘上下周身一扫,从站姿上就確认李弘形正身准,气息匀称。 单从武学形意上就能看得出,这小哥练的极其到位,必是有些天赋。 叶庆松微微一笑,道:“你推荐的人必是无可挑剔,陈掌柜带这小哥去登记,按五品供奉待遇录入商行。” 言罢,他便与江韜谈笑起来。 显然,江韜在这里还算有些面子,没有对李弘进行考核,便直接给了个五品供奉的待遇。 旁边那名微胖掌柜称是,李弘隨之抱拳行礼跟著而去。 待到,登记完,仅仅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有那叶庆松发话,相当於走的关係,自然事情顺利。 那陈掌柜发给他一块能通行內城的关牒,而后交代了些五品供奉的福利待遇,也就让他离去了。 “五品供奉,在商行內部算是最末等。” “但即便这样,每月都能领到银五十两,以及一些固定的武道辅助资源。” 李弘接过银票跟关谍,心下大受触动。 这就是总使的面子吗? 而至於,商行的一品供奉在商会甚至能拿到分红。 只不过按这掌柜介绍,整个商行里的一品供奉,才寥寥数人而已。 按这掌柜说法,雷氏商行的供奉,最次也是先天关高手。 能在內壮层次当五品供奉的,基本都是像他这样的关係户。 须知,供奉可不是白拿钱的。 这个世道但凡沾了钱的事儿,没有那么好相与。 雷氏商行货行千里,茶、丝、杂、船、水道、陆运旁多,牵扯的利益大,商行內的供奉便是遇事平事。 以李弘內壮中期的实力,让他先掛著,待其成长起来,未来自然还是要还回去的。 那陈掌柜又交代了几句每月客卿会的日期,便让李弘怀著內城关谍,以及五十两银票离去了。 大堂江韜还在等他,李弘隨之跟著一同离开了商行。 ............ 回外城的路上。 江韜满脸笑容,显然喜出望外。 他跟这叶庆松虽是好友,但也没想到今天这么给他面子。 內城皆以武立业,雷氏商行的大掌事雷龙便是沐阳郡远近闻名的一方高手。 其人据说十五年前,只差一步与那武考头甲失之交臂,因伤备受打击,方才选择从商。 实力自不用多说。 他平生只收了三个徒弟,这叶庆松也算是他的关门弟子。 不管是在商行还是在內城,自然也算得是个人物。 江韜看向李弘,笑道: “你小子运气不错,估计是被叶庆松看上眼了。” “由此良助,你的天赋將来会兑现的更快,能成为他们商行的供奉,未来武道资源方面,就不须过多担心了。” 李弘拜了拜手,笑道:“此番总使引路之恩,小子必铭记心內。” 江韜摆摆手,感慨道: “行了,我也只是惜才,未来如何,便靠你自己的努力,既然你准备参加秋试,巡检司这一块,无召你就不用日日来点卯了。” “谢总使!” ........... 接下来的日子,李弘的生活轨跡变得简单,基本都在家里。 巡检司那边,江涛都发话了,刘明自然无大事也不可能召他。 演武堂方面,他倒是有空了会去一趟,毕竟在西院,內壮弟子有教习外壮弟子的责任。 何况沈鹤之待他也不薄,李弘偶尔会抽空去半天。 至於练武资源方面。 那天他从雷氏商行领的五十两银子,以及三枚蕴血丹,再加上他手头的一百两银票。 足够支撑他这个月的修炼。 下个月,再加上巡检司以及加雷氏商行的月例加起来,有近一百两,缺口虽有,但总归已经只缺三分之一了。 李弘深知,横財需看运气,也有翻车的风险。 现在他每月都有两方面的稳定进项,自然也不用再去动歪主意。 大不了慢一些,就稍微慢一些吧。 只用专心练武,日子过的到也快。 眨眼距离秋试还只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天李弘在家中院里,一套拳法打完,汗水不断留下。 【铁壁功·象山劲(460/1000)】 【百炼桩功大成(710/1000)】 【百炼拳法大成(505/1000)】 【朔风枪法小成(186/1000)】 【弹指决小成(325/1000)】 “呼.....按照进度,我或许在秋试之前,能破关先天了!” 李弘停下动作,短暂歇息片刻。 连日来隨著爆肝,武学进度依旧稳步快速的提升。 如今他已经越过內壮中期,接近后期了。 不由想起前几日,去演武堂时,沈鹤之告诉他的关於未来武道境界的一些信息。 武道前三关,外壮、內壮、先天。 这最后一关先天关,是关乎武者未来前途最重要的一关。 內壮气血凝劲,先天蕴养真气。 这武生试中,若只想想要拿下个二等武生,若根基扎实,运气不差。 內壮中期时便可一试。 但想要博那个一等武生身份,就不仅仅只是內壮中期能覬覦的了。 至於先天这一关....可说是武者的分水岭。 “但这么算,我却依旧只用不了三个多月?” 李弘都有些害怕自己的武学进度了,这么爆肝下去会不会有副作用? 也太快了些…… 正想著....姚氏的声音忽然传来。 “弘儿,咱家来人找你.....” 李弘调息片刻,应道:“来了。” ........... 第37章 外城小会 堂屋中,身著淡紫长衫的青年,剑目星眉。 他正背手打量著李弘家,时不时要摇首,眉头微皱。 实在想像不出,在金水街这样糟糕的人家里,竟然能蹦出一位优秀的內壮武者。 李弘的名字,最近两个月在外城骤然而起,却不成想真是如传闻中一般,出身如此寒微…… 不多时,李弘踏步而来,二人正好撞个对脸,这青年率先抱拳道: “您就是李弘兄弟吧,早闻大名!在下锻兵铺,牛小瑞,请恕冒昧来访!” 来的这青年,李弘之前未打过交道。 不过他这名字,倒是之前在巡检司有过些耳闻。 外城的各大势力里,锻兵铺、河司、镇远鏢局等等势力都各有一些新生代武者,闻名外城。 彼此之间有小圈子。 而这牛小瑞就是锻兵铺里这几年最为出眾的一位。 眼看人家第一次登门拜访,礼数如此周到。 李弘展顏一笑,回敬道: “牛兄肯来,寒舍蓬蓽生辉,请坐!” 桌子上,姚氏已经沏好了茶,默默离去,这些天家里总来贵人,她也知道分寸。 牛小瑞端起茶杯,嘴巴虚碰便放下,表了礼数,直入正题道: “听闻李老弟也报名了今年秋试,我等外城武人又添一位同年,实在幸事。” 说著,他拿出一张请柬递给李弘,正色道: “李兄弟,三天后阳春楼有一宴会,我来便是邀请你参加。 外城今年各势力出去参考武生的人屡屡受挫,夏试时竟有五人被打伤……通过率一降再降。” “究其原因,便是这內城的一些势力联合在倾轧我等外城出身的武人……此次宴会便是眾多已报名秋试的朋友们,决意在武生试开始前,共同交流信息,互助提升的一次机会,还望李兄弟你一定要来。” 李弘接过请柬后倾耳相听,待牛小瑞说完,才点了点头:“一定。”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於他说的这些,不管巡检司还是沈鹤之之前都跟李弘提过。 石良当初便是遭遇了相似情况,本来只为二等武生,又不影响那些尖子们竞爭一等武生身份。 但他那受伤部位,却明显看得出出手之人刁钻恶意,石良性子温润,绝非那等在外隨意惹祸之辈。 如今,外城既然有人搭台子把事情放到檯面上,李弘自然也没拒绝的理由。 总归抽时间去一趟,套些信息,还能吃亏不成。 牛小瑞带著些结交之意,畅谈了会趣事,也就告辞了。 ……… 三日后,阳春楼。 李弘一身素服,来到楼中最大的包间。 牛小瑞正站在门口接待,一脸欢笑的领著李弘。 包间內,映入眼帘的是联璧圆台大桌,二十多座位上已经到了一多半。 八成都是年轻俊彦,还有几位年轻女子,也是气息绽开,都为內壮。 “这位就是咱外城最近声名鹊起的李弘李兄弟,比我都小一岁,实在也是位不可多得的金玉良才!” 牛小瑞话语落下,还在谈笑的眾人霎时间目光投来。 更是有一多半人直接起身含笑迎来。 “幸会,李兄弟,在下宏远鏢局陈泽。” “在下……” 李弘落落大方,面带笑容虚报拳,一一回应。 近段时间,在外城武者圈子,李弘这个名字已经不陌生了。 演武堂,巡检司都有诸多消息传出,只不过李弘本身一直低调,未曾浪费时间交游。 待得落座前,他瞥见空著的主座旁,未起身数人里,心有反应。 黄山冷冷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当下,人还都未到齐,互相介绍一番,落座后都三三两两在交谈。 “李弘,没想到,你人还很英挺嘛……” 他旁座位,一位身著藕合青薄纱的女子正看著他盈盈浅笑。 这女子面容姣好,眉若远山黛,目如秋水波,足劲的身形体態更一看便知內壮已久。 刚才经过互相介绍,此人便是外城徐家庄庄主的三千金,徐锦柔。 李弘也听说过这个徐家庄,虽在外城,不容小覷,听闻其只是因为灵鱼產业没搬去內城。 其实已算是横跨內外城的势力,供给著內城不少势力的珍贵水產资源。 徐锦柔父亲在巡检司有熟人,是以她自然知道一些李弘的不凡。 “谬讚了,在下哪里比得上徐小姐天生丽质。” 李弘笑而道挪开了目光。 却不料,没多久小腿忽然有柔软温润之感,继而摩擦著他的裤腿。 能感受到裤管被微微夹起磨挲,腿上汗毛酥酥痒痒。 李弘下瞟一眼,面无表情的扭脸看向徐锦柔。 她双手托腮,脸颊泛著红晕,正翘著腿,脚边多了只空的绣鞋,桌下触感正是来源於她。 “还望徐小姐自重。” 李弘声音不大,接近內壮后期,对声音的控制力度自然达到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但还未及尷尬,便听门口牛小瑞大呼一声,正好盖过所有人:“诸位,梁兄来了!” 顿时间,所有人都是一滯,继而纷纷起身。 李弘也顺势从眾而起,打量著来人。 牛小瑞口中的“梁兄”定然在外城这个圈子很有分量,压轴出场就可见一斑。 眨眼间,这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锦缎青年已经被人簇拥成了一圈。 牛小瑞更是对著侍女高喊一句开宴。 “梁师凡……前年的二等武生,外城之中目前最有机会的衝击一等武生名额的人……只是他今年二十三了,时间已不多。” 过分自来熟的徐锦柔凑近,小声道,温热吐息让李弘耳根起了些鸡皮疙瘩。 他微微頜首,虽暗自远站一步,但心下已消除了刚才一些不快。 二等武生,对於他们这些还未参加过武生试的人来说,自然拥有著太大优势。 怪不得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须知,只要考上二等武生,身份地位更上一层楼,必然要在二十五岁前反覆衝击一等。 哪有那么多閒工夫来於他们这些未有功名在身的人交游。 很快,包间內,一些必要的寒暄客套后,梁师凡坐定主座。 爽朗一笑,便道: “眾位,想必都听说了吧,今年武生试比较严峻,武考將至,內城八大家族早已密有联络……主要就是针对咱外城出身的武人。” 梁师凡说到一半,已经蹙著额,渐渐愁眉语重,让在座本来鬆弛的眾人都是心弦微紧。 能坐到这里的人,基本都清楚。这股风传並不是他信口编造。 三年一度的武考临近,这武生试是第一道化龙之门。 往年积攒的二等武生,以及眾多新起之秀势必都会赶在秋试春试放手一搏。 人数既多,质量也更高,对於他们这些外城子弟来说,想要通过武生试的难度本就被提高了。 宴卓上,牛小瑞与黄山一左一右坐在梁师凡旁边。 前者嘆了一口气,跟著道: “我二舅前天於我说,今年秋试开始,八大家族会放各自门下的武仆参加,他们保举的名额多,每一家都有数个,唉……” “武仆?他们参加武生试做啥?” 桌上有人问。 所谓武仆,便是內城这些武学世家们自小养在家里的奴僕,武道天赋高且於主家休戚与共,忠心耿耿。 右边的黄山仿若无力般一笑: “做啥?拉高武生试难度……力试出眾者,大多在五场技试遭遇这些武仆,败多胜少,碰上了就难以出头。” 听到这,在座眾人已经可见的忧愁爬上面目。 他们之前大多听到风闻,还幻想只是半真半假的谣言。 但如今抬到桌面上,又有声名远扬的梁师凡確认,焦虑已然迅速加剧。 李弘在旁听著,也算得到了些有用信息。 很快,隨著在座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对照。 李弘已经知晓,內城这些家族每每在武考临近的当口,都会联手趁火打劫。 放武仆出来参加武生试,的重要目的。 就是加大武生试难度,遇到外城一些天赋出眾的武道苗子落选,还能趁机以远低於平时的待遇,收拢麾下。 往年有不少外城武者,本来有机会通过武生试,博个二等武生身份。 但却都败在这八大家族的武仆手下,然后趁著心灰意懒时再以极低价格签上十年合约,当牛做马。 即便將来武道上再有成长,也好似身上压著一座大山。 牛小瑞见气氛沉闷压抑起来,声调忽然一提: “眾位,这武生身份如今水涨船高,我等再怎么过分担忧也无用,好在那些武仆们倒也不是无法战胜,还剩下一个半月,咱们还有时间!” 黄山在旁,接应道:“对!有道是出门遇高手,一天顶半年,今天在座的谁不是已入武途,可称句后起之秀。” “这便是我等举办宴会的目的。” “嗯……若能与诸位相互交流,势必通过武生试的概率会大一些。” 一些人附合著,只不过那一开始带起话头的梁师凡,已经开始不说话了。 “唉……只可惜我等虽然都是武道天赋出眾,但对这武生试实战却都没什么经验……” “若能得一位有著武生试经验的前辈大兄请教指点这剩下的一个来月,那通过的概率肯定会更高一些!” 见铺垫到位,一直带著宴会节奏的牛小瑞开始进入正题。 李弘在旁全程没说一句话,只带了耳朵来,闷头动著筷子夹菜。 他旁边的徐锦柔也是听的暗自冷笑连连。 反倒不復之前那疯浪,估计也是看出了这场宴会的真实用意。 估计接下来,那梁师凡马上要呼之欲出。 “诸位,眼下这不是正有梁兄!他平日百忙,今天我与黄山老弟好请歹请方才答应前来,不若我等一起凑著酬劳,在秋试开始前,让梁兄这过来人指点我等……” 终於,牛小瑞铺垫了小半时辰,开始亮出了刀。 与李弘琢磨的一般无二,前世带货卖货的套路就是这般,先製造或放大焦虑,搞你心態到谷底,然后適时推出“產品”。 所以,这场外城所谓的尖子们宴会,其真实目的,並不是开始说的那般只为专程互相交流切磋,增加经验以应对秋试。 恐怕只是这梁师凡依靠身份信息差,敛財的一种手段罢了。 好在,李弘已经得到了他想印证的信息。 要他“买课”?那是不存在的。 “好提议……我出六十两带个头,就当耽误梁兄一月时间的一丝歉意,你们都少出些。” 不多时,已经討论到价格上了。 不少心里没底的人,也只能硬头皮跟上,有些人则是看破也不说破,想套近乎。 毕竟无论怎么说,这梁师凡也算外城武者里最近这两年风头最盛的那个。 一排排人赞助,传导到李弘这里时,不少目光投来,都在看他会赞助多少。 李弘心中冷笑,面上装著惭愧,抱了抱拳: “感谢牛兄招待,兄弟我修炼耗费实多,实在囊中羞涩,所以无顏承蒙梁兄指点,就不打扰了。” 说著,已装作羞愧起身,欲要离桌。 这课他买不起倒是真的,他修炼进度快,所需资源远超一般武者,自己钱都不够花。 却不想梁师凡笑意盈盈,站起身呼住李弘道: “哪里话,李老弟!咱练武之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老弟你出身寒微平日练武靡费多,大家都知道,真要有心先来就是,至於旁的……记心里不就成了?” 他看似大度,话说的漂漂亮亮,但末尾这句“记心里”,那不就是跟借钱一样? 即便不要钱也是个人情.... 李弘哪里听不出来,心里更加不喜这般套路,要早知这般,他也不会来。 面对梁师凡这些话,李弘只是再重申一遍,就抬腿离去了。 弄的梁师凡脸色可见的阴鬱不快,有些下不去台。 “娘的,这么不给梁兄面子?” “呵,似他这般穷人一但翻身,歷来都是中山狼居多,哪里是没钱?巡检司掛职副使,每月听说月例都几十两。” “那就是摆明了不想跟咱们掺和了。” 旁边人议论纷纷。 黄山虽然是演武堂出身,但素来不喜李弘,趁机拱火道: “我估计,这李弘已经给內城八大家族哪一家接触了吧,他前不久进过內城。” “哼!原来如此,那这秋试中,碰到他,诸位可就別念什么情面了!” ………… 第38章 先天 转眼又是半月。 上次阳春楼小会,对李弘来说不过是个小小插曲。 关於今年秋试的恶劣环境,他虽然重视,却也没有太过担心。 关键,还要看实力够不够硬! 只有那些自身基础不牢的人,临事方才焦虑异常,坐立难安。 到了今天,距离武生试秋试开考时间,已不足一月。 金水街。 自家地窖中,李弘翻开一本名为《敛锋决》的册子。 这是他月前自巡检司武库中拿来的一门武学。 看这武学名称,就知道是一门杂功。 但此法却是大齐朝廷刑部的数位高人联手所创,据闻融合了“龟息法”、“敛气术”最终融会贯通编成此决。 巡检司常年暗访稽私、臥底查案,需要隱匿自身真实武学修为混於市井。 故此武库之中,有这般密传功法。 被他所知所获。 这门杂功,运功时,可以藏锋於鞘收敛血气气息。 若非先天高手以上用真气探入体內,无法轻易识破真实实力。 “原本还以为用不上.....还是练晚了。” 李弘幽幽一嘆,打量著面板: 【铁壁功·象山劲(750/1000)】 【百炼桩功大成(901/1000)】 【百炼拳法大成(857/1000)】 【朔风枪法小成(556/1000)】 【弹指决小成(685/1000)】 【敛锋决入门(92/100)】 ............. 半月过去,伴隨著李弘这些天主攻百炼桩功,进度已赫然到达了大后期! 资源的补充升级,以及过分熟练,距离桩功圆满一境,水到渠成已经不远。 这些天来,李弘深知自己这般惊世骇俗的进步速度,已经到了不能儿笑的地步。 至少在沐阳郡,他恐怕再也不可能展现真正实力了。 是以一个多月前,他就早有备案,只是因为沉醉练功一时不察晚了些。 如今,距离秋试还有不到一个月。 过不几天领了这个月的资助,他便能悄然冲关先天。 届时他就將成为冠绝外城的高手。 须知,居住在外城的先天一境的高手寥若晨星。 屈指数去,整个外城也才十来人,而且没有一位年龄低於三十五岁。 李弘,今年也才刚满十八岁! 至少.....在沐阳郡范围內的数百年歷史里。 第一次参加武生试之前就突破先天一关这种壮举,还尚未出现过,可真算的是前无古人。 恐怕谦虚的说,也將会后无来者了。 这倒不是说,没人能在这个年龄之前破开先天一关。 只是那些歷史上的天才均为循序渐进。 从没听过哪一位等到破关先天后,才第一次参加武生试。 “所以,这炼锋决,势必要先爆肝到大成。” 李弘合上书册,走出地窖,晨练过后换了身乾净衣服。 今天他得去內城雷氏商行一趟。 商行供奉月会就在今日,更重要的是还要领取他每月的月俸。 连月来近乎自虐般的爆肝下,李弘手头已经只剩下几枚大钱。 宝药、灵鱼连月进补,若家人知道他每月花在练武方面的钱有多少,估计都会瞠目结舌。 要知道,外城夕台街一处二进院子也才三四百两左右。 若李弘没有雄心壮志,他当下经济条件,早已够按揭方式为家人换一处更舒適的住处。 李福林跟姚氏也不用再这么辛苦。 但他所图者,並非小富即安,而是长远之计。 当下先天关突破在即,银钱自然有多少要用多少,以备不虞。 这一关凶险至极,为武者三关最后一关。 突破此境,改易先天躯体,真气自生,往后武道之境已算是登堂入室。 家人,就只能暂且先委屈一段时间,待得他武生试后,一切便会豁然开朗。 ............ 內城,雷氏商行。 侧楼。 李弘持著关碟进入內城后,直奔这里。 一层八根朱漆大木柱直通穹顶,格外显眼。 木质台阶在大堂西侧,被踩的油亮,宽阔的阶梯可並行四五人。 李弘逐级而上,到达供奉每月堂会所在的三层,稍一感知便觉无形的压迫感涌来。 他运起敛锋决压制自身,方才感觉稍微舒服一点。 这一层楼宇开阔没有房间,整层都是大堂,豁然开朗。 四五十张紫木桌椅排列的整整齐齐,人影攒动或凭栏远望或三五成群。 有人闭目养神,气息內敛老神在在,也有人四下张望,豪饮果酒狂声放笑。 来往所有人里,李弘除了小廝侍女,通过气息已经几乎感知不到任何人的武学境界在何种层次。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至少在场的这几十位供奉们,全部都是破了先天关的高手! 整层里,耳朵听上去並不过分喧闹,但给李弘的感知却如临岳如涉渊。 他作为一个內壮关的供奉,再加上运上了敛锋决,外显实力只在內壮中期左右。 刚一踏入三层大堂,就彷如一只赤裸裸的绵羊溜进了狼窝似那般显眼。 几乎都不用感应,脚步挪动时,往往临近数人看到李弘,都可见的神情都出现了些许诧异。 继而又都一幅会心模样,或多或少的透露出一丝不屑,有人更是嘴角露出冷笑,暗自摇头。 他是关係户的这重身份,简直比在禿子头上放了只虱子还要明显。 李弘寻到最后排摆放有他名字的那一桌,面无表情的坐下。 旁边可见的几个锦缎劲装青年,都躲远了一些。 须知,雷氏商行的供奉们,平日里大都为商行出生入死过,这些年不知扫清过多少荆棘。 能坐在这里的九成九都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座位,打出来的名號。 所以,对於这幅画面,李弘倒也理解,他今天来也就是单纯为领月俸,全无它念。 这里的都是积年的武者,他满打满算练武也不过才一年多,自然不会妄自菲薄。 更何况突破先天,已近在咫尺。 ........... 不多时,三层大堂侧门已经打开。 有三道身影从中踱步而出,当前那个青袍身影,是个中年看上去並不出奇。 而这青袍身后的叶庆松,李弘自然认得。 身份一眼明了,商行里能让叶庆松跟在身后的人,毫无疑问。 那青袍中年,应当就是雷氏商行的大掌事雷龙! 只见他脚步不徐不疾,但自他出现的这一刻开始。 整层之中的气息便都陡然一窒,所有目光匯聚於前,大堂立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那些之前或桀驁,或不羈的供奉高手们,均已经坐正,无人敢再放浪。 雷龙一路抱著拳没什么架子的爽朗一笑,继而走上大堂中心的高台。 诸多供奉,今天只来了三分之二,约摸三十来人。 他扫视片刻,对著眾位供奉虚拜一拳,微微笑道: “上个月有赖眾兄弟护持,商行尚算风调雨顺,雷某就简单念一念上个月的帐。” 隨著他话说完,底下的供奉们方才陡然一松。 商行既然风调雨顺,那对於他们来说就是无事。 这便是他们在月会中,最期望听到的好消息。 “能压服这么多先天关供奉.....这雷大掌事,不愧是参加过武考的高手!” 最后排的李弘暗自咋舌,来到这里,他最关注的当属就是那雷龙。 其余供奉不过尔尔,再过不了十数天,他便也能破关先天。 惟有这雷龙,江韜之前跟他说过,这人是沐阳郡成名已久的大高手。 曾经参加过武考且与头甲之名差之分毫。 只听得他嗓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在这大堂中能清晰的扎入每个人耳中: “上月初一,铜陵山小道精铁二十车,遇马匪十六骑。魏刚身被三创中四箭,伤虽露骨仍血战不退,梟匪首『鬼手』刘三,追回十七车精铁。” “同行伙计问他,何不先裹伤以待来援,他却说货失人亡,裹伤作甚!” 雷龙说道这里微微一顿,对著西首桌那名黑瘦汉子微微抱拳致谢。 继而,嗓音加重,瞩目那魏刚道:“供奉魏刚,赏百炼刀一柄,白银一千两,鷂儿红十坛,今夜不醉不归!” “谢大掌事!”那黑瘦劲装汉子微微一笑,抱拳还敬,动作尚显虚浮,显然伤还没好利索。 “供奉秦岳,下苍江水寨劫船.........毙贼十二。赏养气丹十枚,白银五百!” “..........” “诸位,这个月商行各关节事情繁多,诸多供奉无法赶回,雷某今天也有要事,马上就要动身!” “所以,一会儿月宴便让庆松代我与兄弟们一醉方休。” 宣讲完,雷龙欠身抱拳,继而离去。 接下来就是堂会午宴,“三爷”叶庆松看得出虽然只是雷龙小徒弟。 但在商行內的地位甚高,与眾多供奉在一起,反倒別人敬他多。 每月供奉堂会惯例,商行掌事会一一敬酒在座供奉。 那叶庆松撩开袖子,好似无底酒量,遇到豪放的供奉,往往一桌就要喝三碗。 但待他一路敬到后排时,那神情动作却好似未沾滴酒般。 直到,一路来到李弘这最后一桌。 叶庆松看著已经起身的李弘,眼眸微微一缩,身形忽然顿了片刻。 身后抱著酒罈的隨从机灵且博闻,他提醒道: “三爷,这是您上个月特招的李供奉.....马上就要参加秋试了。” 叶庆松“哦”了一声,迅速回神,重新露出浅浅微笑。 不过,目光却不留痕跡的上下速扫了李弘一遍。 眼角不由黯淡了数分。 他刚想起来,第一次见这李弘时,由江韜带来,那时便是內壮中期左右。 出於人情考虑,叶庆松当时只是微微辨別,便给了个五品供奉待遇。 怎的一个月过去,这人修为还在原地踏步? 但如今木已乘舟,当下他也不好细问详情,若江韜口中的天才只如此,那也只能权当还老友一个人情。 先观察几个月再说..... 想著,叶庆松指示著身后隨从將酒倒入碗中,满至碗沿。 “来,李供奉,叶某敬你一碗。” 霎时间,李弘感受到似有半堂目光,像针一般刺了过来。 一时间,好似周围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也不是怯场的人,脊柱迅速挺直,端起了碗。 “谢东家。”李弘抬眼將叶庆松表情变幻收入眼底,端起碗也一饮而尽。 待到供奉月会结束。 已是午后,堂会的热闹自叶庆松惯例敬酒完,就与李弘无关了。 他领的了这月月俸五十两银子,外加三枚蕴血丹就匆匆离开了商行。 ................. 十日后。 凉爽的夜晚,秋色渐浓。 这些天,李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將自己圈在了自家封闭的小院子里。 就连进食也是由姚氏送来。 此刻的他,正如木桩似的站立在院中,浑身汗水豆大。 雾气自他身体各处升腾,全身紧绷若铁。 【百炼桩功圆满(1/2000)】 眼前面板早在五天前就已经提示,他將这门桩功已经臻至了圆满境界,未来修满將再无可进。 这门桩功的上限,便是先天境界。 而隨著桩功圆满,这就意味著,李弘早已经拥有迈入先天一关的实际基础了! 那道门槛前几天隨之浮现,像一堵无关铁门般堵在了他的心头。 这两天,李弘连水米都未进过,他合上眼眸像老僧入定。 就是在这“铁门”之前,一直在寻找那似有似无,飘忽若离的破关契机。 风像老友,时而吹动院子旁那株老槐树,金黄色的叶片沙沙作响。 好似一直在提醒著李弘,时间在流淌。 直到某一刻,李弘在这横亘无边的“铁门”某处发现了光点。 这光点....自他“看”到后,便呈指数级在扩散,越来越多。 李弘未来得及想什么,体內八脉便忽然有些不听使唤。 积攒多时的精血凝而成劲,冲向“铁门”! 霎时间,宛如洪水撞向了堤坝。 又像一锅滚油中泼入了一盆冷水,猛地炸开! 李弘只感觉如遭雷击,浑身上下关节开始“噼啪”作响,像有人用铁锤在砸他的骨头。 身体深处脉络在被不断撕裂,又不断癒合! “吼.....” 李弘浑身血红,喉咙一甜! 黑血从胃中翻涌直上,带著铁锈味和腥臭。 他张嘴一吐,积在五臟八脉內的杂质混合著黑色杂血以及杂气,形成了黑紫色液体。 心头那扇无边“铁门”像是被猛地推开! 一股长气,散入肺腑,逐渐充盈。 黑夜中,李弘眨了眨眼,视界里一切都变了! 一羽之轻,一虫之微,皆无所遁形。 不是单纯的目力变强,而是眼界已入另一重天地! 凝视手心,他能感觉到,八脉之中遍联全身,有气感在流动! 脉生真气,內蕴周身。 先天一关,被他彻底破了! 第39章 担忧 “这就是先天武者的感觉?” 李弘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真气流动,臟腑筋骨脉络已如焕然新生一般。 这股磅礴的內在力量,不时迸发,刚破关先天,他尚未能运转如一,控制得当。 抬眼四顾,夜虽深却不见尘埃与暗影。 “按照沈鹤之所言,武道修炼,外壮淬练皮肉筋骨,內壮凝血成劲激发八脉,皆数后天。” 李弘感慨:“但后天虽强,纵有千钧力,离体而散不过凡胎。” 惟有逆转后天,重修先天八脉,真气如泉水源源,不运自行不催自走。 既入先天,方窥武之真道! “先天已渐渐脱凡,先天之上更待如何?” 李弘不由遐想,或许这个世界的武道之巔已经近仙? “依我所观,內城之中先天武道强者虽比多,但两次进入,尚还未窥见先天关之上的境界。” “那雷龙.....恐怕也未能超脱这个境界!” 李弘暗暗品析前后差別。 在內壮时他若一叶障目,但如今已破先天关,回忆之前商行堂会时所遇高手神態外在,虽比都他强,但也未能发生质变。 武道前三关,一关一境界,更遑论先天之上。 “难道沐阳郡不存在先天关之上的高手?要多留意打探了....” 李弘暗嘆: “距离秋试还剩二十天,我已突破先天,那阻碍诸多外城武者的武生试,在我这里已然不存难度!” “秋试之中,我若暴露先天实力,恐怕能轻轻鬆鬆摘得一等武生身份!” “希望,別出么蛾子吧.....” 思绪纷飞,李弘不由想起另一件事,前段时间,他在巡检司武库以及演武堂武库,大肆搜索。 也没能找到任何先天之上的任何內炼功法。 “那独霸离土的上宗,应是此方世界的顶层超然势力之一,或许武道之人想突破先天境界,非入上宗不可?” 这种推论也符合他之前的猜想。 时间一天天过去..... 接下来数日,李弘依旧未出小院,一直在稳固、熟悉著先天境界。 顺带將《敛锋决》当成了主肝方向,这等杂功从零肝到大成也仅仅用了十日。 这天,距离秋试还有五日。 演武堂。 李弘踏入西院,一打眼便是诸多弟子正在晨练。 今天,他受沈鹤之相邀前来,估计是秋试临近,要有叮嘱。 “是李师兄来了!” “李师兄,提前预祝你参加秋试一切顺利!” 正在练武的眾人,看到李弘,宛若涨潮般都凑了过来。 在演武堂,李弘如今已是带著些传奇色彩的人物了。 这些天来,伴隨著他的事跡一点点发酵,大家私底下几乎都清楚。 李弘这个贫寒人家出来的孩子,距离龙门恐怕仅仅只差那一跃! “谢谢兄弟们。” 李弘早运起了大成的《敛锋决》外在武道修为被压制在內壮中期左右。 若非自己刻意暴露,或与同为先天境的高手深度过招,没人能察觉。 他拍了拍离得近的几个相熟弟子肩膀,表达感谢。 跨入先天,这些尚且还在外壮的弟子们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觉破绽百出。 一羽之轻,一虫之微,尚且逃不出他的目力,何况这些弟子。 “李...李师兄。” 人群里,杨辰说话有些支吾。 数月来,因为李弘的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原本走得很近的杨辰,也已经很少能接触的到了。 “嗯,你怎么样现在?” 李弘著重看向他,露出微笑,犹记得当初他还曾资助过自己一段时间。 这般態度,使得原本还稍显彆扭的杨辰,双眼一下亮了数分: “我...衝击了一次內壮关,失败了,明年春就准备办个伤退,回家帮忙,习武不是我的路。” 李弘点点头,微微笑道:“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活得开心就行。” 杨辰这般天赋,在武道一途上,估计二十五岁前能练到內壮已经顶天了。 过了那个年龄,武道路上就不会再有什么质的进展,他拍拍杨辰肩膀,笑道: “行,那我就先进去了,有事的话,你知道我家住哪。” 杨辰挥挥手,暗自心花怒放:“李师兄,提前恭祝你武生试顺利!” 看得出,李弘对他的態度远比旁人要好,是个念旧情的人。 ............. 西院后厅中。 內壮弟子们,都在演武场上练功。 迴廊下,沈鹤之、黄山二人正在交谈。 “黄山,我听说你跟李弘你们俩私底下有些小矛盾?” 沈鹤之目光直视后者,眉心拧出浅浅的竖纹: “那李弘虽出身寒微,但这数月你我所见所闻,我尚不敢等閒视之,何况你?” 黄山不情愿的点点头,抱拳应道:“总教习,都是风传风语,李师弟我俩只是平日交集少。” 沈鹤之带著审视意味,察觉出根植在他內心的不服气,旋即摇摇头,嘆道: “要是风传,也就罢了...这次秋试,演武堂若能出两位武生,也是一大幸事,说起来你俩是同学加同年,其中利弊,你也不小了自己寻思的清。” 黄山低著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意察觉的笑:“嗯....学生自当谨记。” 心中,却是全然没当回事,反而因为沈鹤之的偏颇又更加恨李弘。 让他跟这种泥腿子当朋友,凭什么? 自己当初突破內壮只比他晚了一个来月而已。 况且,还是因为家中长辈叮嘱告诫,否则他四个月多时也可以將桩功练到大成,冒险冲关。 在黄山看来,那李弘虽有些天赋,也不过是运气好。 与那石良一般,都只算是个敢冒险的投机者罢了。 毕竟一无所有,无所牵掛。 他就不同了,出身外城家族,武道之路有著详细规划。 他与几个长兄,分別投身外城不同势力,他来演武堂,也是带著將来取代沈鹤之的想法。 否则,怎会屈身於此。 “李师兄!” “李师兄,这『长关一骑』这一式我为何总是感觉力不著,沉不下去....” 正待沈鹤之还想说什么时,內壮弟子们已经將走进来的李弘围了一圈。 二人也就適时的停止了交谈,都扭头看去。 沈鹤之嘴角掛著笑容。 黄山则是眼神深处升起了压不住的厌恶,这两个月,在演武堂那个泥腿子的风头早已盖过他。 声名渐去....是任何人都能感受的出来的。 这种落差感绝不是想想就能抑制住。 就连內壮弟子们,如今也都围著李弘转了。 巡检司掛职副使的待遇....在普通弟子眼里,標誌著什么,显而易见。 “让你在神气几天.....” 黄山心中暗哼,不屑地撇过目光。 上次外城尖子小会。 这小子得罪了梁师凡,他又趁势拱火好好替李弘拉了一波仇恨。 这次秋试且不论內城势力,光是碰上外城那些尖子,都够他喝一壶。 技试擂台上,拳脚无眼。 “我倒要看看,等你跟石良一样下场,会是什么样!” 想著,黄山心中升起的期待......总算抹平了那强烈的落差感。 不多时,李弘走出人群,来到了沈鹤之跟前。 “沈师。” 李弘躬身拜道,沈鹤之虽不是他师傅,但好歹在西院最后这两个月亲自指导过他十数次。 后缀带句师,自然当得起。 当然这个师,也仅仅只是老师的意思,跟那种传终生之学的如父之师不一样。 “嗯,秋试还有五天,今天喊你跟黄山来,是有些事项跟你俩交代。” 沈鹤之頷首,直切主题,领著二人进了他的单间中。 “这是二年份的护骨断续膏,用以筋骨损伤,秋试上场前贴在全身紧要处,关键时能保伤情不会恶化。” 他取出两个小木盒,分別打量著面前的李弘跟黄山,面目略带凝重: “你二人应该都已经得知此次秋试不比往年。” 沈鹤之说这句话时,目光著重停留在李弘身上。 黄山他倒是不担心,出身大家族自然不缺宝甲、疗伤之物。 武生试上不光拳脚无眼,技试中“斗兵”那一场,还会使用兵器。 虽刀枪不开刃,但內壮武者动輒上千斤力量对攻,稍有差池就是筋骨之伤。 是以那些大户人家出来的子弟,乃至內城那些尖子们,基本都有护甲在身。 更是身上常备护体宝药。 李弘出身寒微,恐怕没有这些额外的保护措施。 宝甲一副动輒数百两,他是无力赠与了。 只能相助李弘这『护骨断续膏』一盒。 “多谢沈师!” 李弘双手接过,深深作揖。 黄山也已接手,面上却没什么过度感激之色,这种疗伤药,家里早给他备下了不少。 对他来讲是唾手可得之物,没什么稀罕的。 沈鹤之何等眼力,黄山这般神情他自然收入眼中。 此番赠药本就是专为李弘,叫上他也只不过是为患不均。 他打发走黄山后,留下了李弘,郑重叮嘱著: “李弘....这秋试,涨涨经验也罢,机灵点,要是感觉力有不逮,別太要面子,只要认输或跳下台,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尤其是运气不好,五场技试中,碰到內城八大家族或者底下的武仆,直接跳台认输不丟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考不上就再等等。” “多谢沈师提点。” 李弘重重点头,这断续膏,那黄山虽瞧不上,但於他来说也算得弥足珍贵。 至少也得几十两银子,关键时或者可抑制伤情。 武生试上,他用不到,但总归留著有用。 沈鹤之將心头担忧收入心底,李弘这次参加秋试,在他看还是颇为著急的。 反观那黄山就沉得住性子,耐著心等了数月。 他挥挥手:“去吧....这些天放鬆心情,不要练功练太过,鬆弛些反倒会有一些新的感悟。” ............ 两日后。 距离秋试还有三天时。 阳春楼。 巡检司方面,江韜领著刘明身著常服坐在包间內。 “总使,您这宝甲太珍贵了,也要便宜那小子?” 刘明打量著江韜打开的木色锦盒里面那副青钢內锦甲,眼里止不住艷羡。 “呵,咱巡检司好不容出个人才,总不能一毛不拔。” 江韜摸挲著这套宝甲,眼中带著光。 这是他某一次立功后,上头髮给他的奖赏。 如今,只能倾注在李弘那小子身上,保他秋试上儘量无恙。 刘明摇头笑嘆:“这小子,这么著急参加武生试做啥。” 他面前也有个小木盒,內中装著五根金髓参的须子。 是两年份的宝药,价值不菲。 临试前几天服了,能起到壮阔气血的功效。 刘明手指划过木盒,眉头闪过一丝担忧: “总使,你说李弘这次有希望跃过武生试么?” 江韜稳若泰山,他自然心中有底,淡然道:“我看二等武生问题不大,闹不好此去一飞!” “力试的层次决定技试的擂台排名,李弘这小子底子稳悟性高,只要不连续碰上內城八大家族的武仆,需要担心的人不多。” 刘明点点头,上次见李弘,这小子內壮中期实力,但看得出论力道已经不输於他了。 上次河道大案,他也亲身在现场,知道李弘在实战里那股又狠又机灵的劲。 连斩三个內壮中后期的匪首,虽然是有捡漏的成分在,但想必在武生试里,他稍微发挥发挥,也不至於无功而回。 生死搏杀中积累的经验,这是大多数外城的二等武生都不具备的。 不多时,李弘推门而至。 “总使、刘头!” 他抱著拳,察觉两位上司此番相邀,以及桌上的物件,不由心头一暖。 江韜晃晃手,“行了,坐下吧。” “你武生试中五场技试,要说一场碰不到內城的高手,那是不大可能,你小子机灵点就成,力试若能达乙中以上,技试能贏三场就够二等武生的標准线了。” 李弘点点头,正坐下首座位,背挺的很直,神色郑重。 武生试信息他耳闻多,但內里知之甚少。 江韜作为先天关高手,本身已在內城有了家业。 他所见所闻,自然不比常人。 隨著江韜的讲述,李弘不仅对往年武生试的一些趣闻有了了解。 连带著对內城的一些势力构成、信息也悄然拓展开来。 难得江韜、刘明等人专程无事,李弘也是趁著他俩心情好,打探到了很多平日里较为疑惑的地方。 比如,先天之上的境界、武考的一些过往信息。 包括、上宗的一些信息,他都记在了心里。 晚上,三人一齐喝了五坛酒。 临出门,李弘收下了江韜所增宝甲,还有刘明给他的金髓参须子,回到家准备一直闭关到秋试那一天...... 第40章 秋试开始 大齐天武二年,十月初二。 刚到卯时,金水街杂货铺门口就已热闹了起来。 街坊们起了个大早,凑在门口,一起点了鞭炮,还有送吃食的。 “咱小弘一定成!翠花嫂,福林叔看面相都要是要享大福的人!” “就是!咱金水街几十年了,总得出个武生老爷了,我昨晚做梦,弘哥啊,还不是二等武生,考了个一等武生回来了呢!” “去去!马屁不是这么拍的,架我们家弘儿呢?有个二等武生还不够?” 姚氏笑斥著街坊,不多时李弘走出铺子大门,街坊们把门口围成了拱形。 路边,巡检司江韜派来的马车已经早早候在候著。 马旁的车夫认得人群正中,一身劲装正跟家人、街坊们告別的李弘。 “李副使,辰时初內城才开关,中时到校场都来得及,您可以在车上眯会....” 待得迎了李弘上车,车夫一脸討好的叮嘱著。 李弘点点头,跃进宽阔的车厢,从包袱中拿出两本书籍。 昨夜睡的不错,他已破先天关,体內真气內蕴,两个时辰都能歇的过来。 马车行石板路上很稳当。 李弘斜靠著正在翻书,这是江韜前两天命人送来的。 这些天,李弘沉迷被其中內容著实震撼了两天。 外城消息蔽塞,他成为武者时间太短,外加身份低微之前自然大多不知。 “此方世界应当名为九土世界.....一土一大州,这天下共有九土浮陆....” 李弘翻著书,直到这时再看依旧觉得新奇。 “究竟什么样的世界,由九块浮空大陆组成?” 江韜送来的这本手本,显然一般的书馆中都未曾有卖,並未印刷出版。 “....凌云上宗虎踞离州浮陆,在这天下算的上是雄霸一方....” “但还不是最强的势力.....” “离州浮陆寻常国度的武者,修炼至达先天圆满已是路尽,鲜有未入上宗可突破者.....” “先天之上境界为化罡,但真气化罡也非武道尽头......还有宗师真榜这种榜单?” 隨著李弘百无聊赖的翻书,马车已经到达內城....... ......... 沐阳郡校场,宽阔三百丈,座落城主府西侧。 秋色已浓,大旗林立。 武生试这等仅次於武考的风云盛会,虽一年四次,大清早却已经车水马龙。 校场外,围观民眾足有数千,富商豪族比比皆是。 两侧高台更是匯聚了內城无数权贵,甚至能看见一些连郡守府官员的身影。 这等一夜可跃龙门之事,向来都会牵动著地域內的格局变换。 关注度自然旁无可比。 离土十六国,不只是大齐,其余各国也向来尚武崇力。 究其根源,便是一等武生可以参加上宗武考选拔....內里牵扯更大,意味著各国在离州如今格局下的话语权。 校场內,分东西两个区域。 西校场摆著四个擂台,中心圆圈红漆大字標著甲乙丙丁区分。 东校场则较小一些,为力试考核区域。 武生试总归分为两项考核,力、技二试,先测力再测技试,其中优秀者以动態角逐,评出一、二等武生。 一等武生,可直接参加武考,永例免税五成,一经评出就已经是轰动郡城的人物! 二等武生虽不能直接参与三年一度武考,也是未来可期,见官不跪功名在身。 校场外,等待秋试的武者们按內外城之分,排成了四列,人数远超往年。 其中不乏往年许多已获得二等武生身份的武生。 前三列都是內城各大世家、势力中的尖子,虽也都著劲装,但各个身著华贵。 第四列则是外城来的待考武者,从衣著判断都已知內外城差距。 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中,內城的世家大族、各大势力垄断著武道门径。 从这参加武生试的人数上来看都已能判断的明明白白。 每年四季四试,每一场武生名额只有二十名,前三名可评为一等武生。 整个郡城范围內二百多万人口,一年合计才出十二名一等武生。 这其中九成还都皆来自內城,资源都被牢牢把控在上层,由此可见一斑。 底层出身的武者想要翻身?竞爭压力大到令人窒息! 李弘站在第四列末尾神色淡然,刚才验明正身,等待校场开放。 在他身前,外城今年来的人不少,有三十几人。 其中不乏熟人。 只不过,在感受著旁边三列內城尖子们强大的气机相形下。 牛小瑞神情紧绷,他旁边黄山也不復往日骄纵、喉结不时滚动。 就连此次外城中复试的二等武生梁师凡,眼光划过旁边队列,目光也偶有闪躲。 內里是狼是虎在这一刻全然做不得假。 反观內城三个队列中,近六成都是往年的二等武生。 剩下的虽为第一次参加武生试,但其中还混杂著不少世家武仆。 他们绝大多数心神沉静,互相不乏谈笑声。 不说话的也都是眉目间透著锐气,一幅跃跃欲试的態势。 眼光从未將旁边第四队列这些人放在眼里,心思都算计在相知相熟的內城尖子们身上。 光看气氛,高下已判! 呜呜呜~! 隨著吉时已到,校场內高亢凌厉的號角声骤然响起。 一时间將各种气氛放大的数倍! 劲甲官守们拉开校场大门。 点將台有数位官袍起身,宣布著秋试开始。 哗啦啦。 四列秋试考生脚步挪动,向校场东侧而去。 秋试今天第一轮考评,力试! 东侧校场四道凉棚格外显眼。 力试者,非拉弓测力,各个棚中摆著专用的测力巨石。 “两千五百斤?我的天!” 开考没多久,人群前列已然轰动,似是有优秀者力量爆发惊人。 引得不少外城考生忍不住惊呼!这还是內壮武者吗? 搞笑呢? “哼,朱家的武仆罢了,你咋呼什么?” 內城队列里有人呵斥。 “陈兄,外城小兄弟们没见过世面,你温柔一点!” “怎么著,一会儿你杀杀朱家威风?” “呵呵,还是你来吧!” ............ 李弘不动声色,將这一切都收入眼底,心下未起一丝波澜。 內城家族们的武仆两千五斤力量爆发,倒是有些出乎他所料。 ....比一般寻常內壮后期强了不少。 一般来说,能达到两千一百斤左右已经是外城內壮后期的武者中的佼佼者。 根源,便是武学、资源之间的宛若鸿沟般的差距。 李弘同在內壮后期时,论力量爆发曾经极限接近两千七百斤。 这就是因为面板傍身,他的每一个进度涨上去,都是行最正之路。 其中差別一点一滴积攒下来,不断弥补著资源不足以及武学下乘的巨大差距。 从外壮开始乃至如今,他的武道修为已非復同境之下,一般人所能比。 略微观察片刻,李弘收回目光,心中暗自计较:“武仆若是就只有这点实力,那我唯一值得略微关注的,还是內城家族那些新生代们。” 在先天境界的目力下,有几人他已经瞩目过.... 虽暂没看出內城队列里是否有先天境界武者。 但接近內壮圆的还是有几位,难保不会有人跟他一般,练过“敛息”功法..... 具体,还需要技试场上,一试便知。 总之,今天在场这些人,不管是谁,都別想阻挡他拿下这个一等武生! ........... “四列,梁师凡,力举四號石达標(两千一百斤),乙上。” “三列,王子敬,力举三號石达標(两千三百斤),甲下。” ..... 梁师凡走出凉棚,双腕拗痛臂膀酸胀,膝盖都觉酸楚。 同行的內城考生王子敬却一脸轻鬆,笑著摇摇头。 这些外城人,力试都要逞强,万一受点伤下午技试岂不白送了。 四列人群,已经只剩寥寥五人。 李弘前面是牛小瑞跟黄山,只见黄山面容整肃,心气强自一提,抹抹脸豪气突起,走入凉棚。 “起!” 他在小吏注视下,抓向重达两千斤的七號石,手臂已绷出青筋。 测力石离地,黄山面红牙崩,但也未能过膝,尝试失败。 两千斤,对於他还是太勉强了,只得换向八號石,一千八百斤最终单臂提过膝,得了个丙上。 黄山气喘吁吁,心中烦闷不已。 力试丙上....这代表他要在技试五场之中,一路晋级到乙擂上,方才有机会能评上二等武生。 但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技试四个擂台,他这力试成绩,还需要从丁等擂台上层层晋升。 只五场机会,他如何能从诸多內城尖子手里连升两台? 出来时,李弘看到他的臂膀都在抖,大概也就这个水平极限。 黄山像是只被褪了毛的犬,眼中灰败,自知秋试这武生身份已经走远。 原来是自视甚高了,此刻这冰冷的结果,让他手脚都有些微凉。 心头一时间情绪翻涌,当初自己没少嘲讽过別人,现在轮到他自己,怎么也就要成笑柄了? 很快,轮到李弘进棚。 关於武生试规则,他知晓,测力乙中的话。 只要贏下三场,晋级乙擂,二等武生身份就稳了。 但一等武生身份则还需要他晋级到甲擂方才有机会,也仅仅只是机会而已。 他眼神瞥向三號石(两千三百斤),入手咬起牙,显得非常吃力。 手臂看似摇摇晃晃,测力石却离地而起,渐渐升起。 旁边小吏含笑,但渐渐地却又变为凝重。 但见李弘手中那测力石虽然显得“摇摇欲坠”但悄然已经接近膝盖。 他一时失神,忙看向手中花名册。 咚! 李弘装作有些脱力,就过膝达到標准,將测力石重重砸在了地上。 小吏瞪大双眼,满眼震惊,一个外城小子,竟然能单臂举得起三號石过膝? “四....四列李弘,力举三號石达標(两千三百斤),甲下!” 唱喏结束,在东侧校场本就不多的待考人群里立刻掀起轰动! “四列,出了甲下?” 人群中,不少內城考生的目光,都已经盯向四列测力凉棚。 继而瞩目著那个走出的身影,虽不至於如何震惊,但也显得很是意外。 声音如同浪潮般渐渐传导到校场东侧的等待区。 黄山远远望著走出凉棚的李弘,如遭雷击,双眼发黑,面目都有些扭曲了:“两千三百斤?” 旁边,刚才还同牛小瑞几个商量技试上,怎么准备给李弘点顏色看看。 但这道传导而来的消息,宛如一道巨雷炸响在四列人群里! 旁边的牛小瑞也瞠目结舌:“谁?是李弘举了三號石吗!?” 人群中心,梁师凡更是心中一颤,他一个二等武生,才乙上。 这种震撼消息,让几人面面相覷,鸦雀无声,俱是从对方的神情里读出了颇为复杂的情绪。 “兴许.....是他凑巧了,两千三百斤与两千一百斤在实战中还没达到难以应对的地步!” “梁兄,你不是说过技试场上蛮力再大,只要没大到一定差距,倒也不是不可应对。” 待几人脸上浓浓的震惊褪去,牛小瑞深呼几口气,低声安慰著他们几个。 “对!咱们还能怕了他?” 黄山心下像堵了一块大石,但也只能点点头附和著。 梁师凡却是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暗自摇头没有说什么,这几个小子懂个什么.....把自己拿来哄骗的话都当真了。 他是过来人,深知测力石的门道。 莫说两百斤的力量差距,就是一百斤,在实战中也是劣势。 若非习得上乘武学,这就是实打实的差距。 ...... 待得李弘测完力,回归校场东侧待考区。 已经中午,校场大门重新打开,今天上午只测力试。 中午休息过后,下午就是技试开场。 三天之內秋试就会结束。 校场离场人群队列涌动中。 黄山、牛小瑞等一眾外城考生们,虽然面上还噙著架子,却也不时暗自在瞩目於著李弘。 梁师凡更是走到一半,还没出校场时就已经惴惴不安地出列,逆向迎著李弘前进的方向。 “李兄弟恭喜你力试甲下,咱之前那点不快,是哥哥我不对!” “这点赔礼,权当给您道歉,还望老弟您大人不记我小人过。” 他拘著手拦住李弘,態度之低,言罢已经掏出张一百两银票。 强行塞到李弘手中,引得李弘无奈一笑。 “行吧,梁兄这点好意,李某就却之不恭了。” 李弘玩味的一笑,白送的还能不要? 这一举动,让旁边的黄山、牛小瑞一时间尬在了当场...... ........... 第41章 首战 校场外人潮涌动。 负责维持秩序的內城官卫们一再加拒马,都拦不住。 內城考生的家眷、僕从早已挤占先头,迎著自家的主从。 李弘揣起百两银票,没走几步,有四五人凑上前。 “李兄弟,在下內城冯氏家的二管家冯勇,请借一步说话?” “在下通源商行.....” 基本都是內城的一些二三流势力前来接触。 李弘力试甲下,已经是板上钉钉新科的二等武生。 二等武生一年才不到七十个,在內城也已经算是小有潜力。 在诸多二三流势力眼里,已经算是可以拉拢的目標。 那梁师凡的背景他已经打探过,听说在丹心阁的供奉,也是个內城二流势力。 面前这几人里,冯勇嘴里的內城冯氏,是內城三等家族。 通源商行更是不值一提,论规模辐射远不及他所在的“雷氏”商行。 惟有一等武生,才能引起一流势力的重视。 其代表的身份地位潜力完全不是二等武生可以比擬。 尤其是那种首试便出来的一等武生,含金量更是高。 “诸位都客气了,李某已为雷氏商行五品供奉。” 李弘抱拳应著。 他已入雷氏商行,其名號在內城除了八大世家外,也算躋身一流势力。 领了人家数月月俸,自不可能再接触別家,这是基本道义。 亮了名號,言简意賅的拒绝,少废了许多话。 “这小子是雷氏商行的供奉?往自己脸上贴金,吹什么牛皮!” 这话一出,几人都怏怏而去。 人群里,一锦缎劲装男子听到这几人走过时的暗骂,已是侧目。 他身旁把玩著核桃的中年是雷氏商行的三掌事杨文山,雷龙的结义兄弟。 二人俱是眉毛一挑,看向不远处的李弘。 劲装男子颇觉有趣,扭头道:“叔,咱有供奉来参加秋试,还是外城来的供奉?” 杨文山摇摇头:“面生,不认得。” 锦缎劲装男子是杨文山的亲侄子杨锦年。 今年也才十九,正好参加秋试。 杨锦年走近,问道:“小兄弟,你是雷氏商行的供奉招牌?看你年岁也不像,敢问名讳?” 李弘回头打量这二人都衣著不凡,拿出商行发的內城关牒,道:“非我妄言。” 杨锦年接过详勘,已知非假。 杨文山站在一旁,收回目光已经背过身,一言不发。 商行他虽是三掌事,也是三个大东家之一,但早束手高阁,內事方面是叶庆松在打理。 怎滴,这小子现在连这种人都安排进商行? 杨锦年看著李弘,眼神从好奇转顿时变为冷淡,扔回商行关牒。 这般態度,李弘已知內情,收回关牒斜昵一眼,直接离去了。 “叔,难怪咱商行一年不如一年,都用这种人...您真该管一管了。” “锦年,別说了。” 杨文山眉毛一横,挥手打断了他。 下午,令人瞩目的武生试,技试阶段开始。 发挥不好的考生,经过一中午心態调整,知道惟有技试中豁出去,才能博得一丝希望 不少人摩拳擦掌,强提心神催发狠劲。 技试四个擂台,对应力试不同层级。 李弘力试甲下,初始就可登丙等擂台。 胜一场便可晋级乙擂,二等武生身份呼之欲出。 乙擂能胜两场,直接晋级甲擂。甲擂前三,便是一等武生。 每个擂台只有五次上场机会,晋级后刷新,直到甲擂五次机会用完,取成绩前其三。 当下,技试从丁擂开始,决出胜者晋级丙擂,依次淘汰。 丁擂中,一共上了三十人,基本没什么高质量对决。 看台上,杨文山端坐,双手扶著栏杆,叶庆松从过道挤进来,趋步而至: “师叔!” 杨文山頷首,“庆松,閒来无事,陪我看看秋试吧。” “好。”叶庆松拜手语气谦逊,心下却无奈。 他百忙之中被杨文山呼唤至此,心中实不情愿,奈何后者在商行辈分太高,又是师父的结义兄弟。 眼下,技试丙擂隨之开始。 台上几轮过后,已经几乎全是內城考生。 梁师凡败二贏二,艰难晋级乙擂。 黄山早已在丁擂就被淘汰,牛小瑞运气比他好一些,但仅一场,就在丙擂上碰上朱家武仆,跳台认负。 等候多时的李弘已经上台。 对面,正刚刚在丁擂上连贏两场,却一次手都未出过的朱家武仆。 朱福一米九的个头,掰了掰拳头看向李弘不耐道:“你要认负就快些。” 自家管事让他来参加武生试,本想著来活动活动筋骨。 结果白耗一天时间,外城那些人似乎从哪里听到风声,碰上他基本都是直接认负。 “请指教。” 李弘微微摆手。 下一刻,朱福嘴角勾起,已经如炮弹般欺身而至。 內城朱家家传《扶摇游龙步》、《镇岳拳九式》在朱福身上迸现的淋漓尽致。 一出手就已经用了八分力。 朱福身形极快,步伐带起劲风,镇岳拳轰出隱隱间空气似乎都在震鸣。 “镇岳拳法,果然刚猛霸道!” 李弘眼皮微微一眯,这朱家镇岳九式已经算是上乘拳法。 百炼拳只能算是中乘。 砰! 李弘一记摆拳迎上,速度更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凌厉迅疾的进攻。 朱福眉头紧皱,心头轻视已去。 力试甲下,速度力量爆发均比他还快? 额头不禁冒出丝丝冷汗,这一拳他破绽甚多,带了几分轻视,若遭算计便是杀机。 朱福血劲翻涌,步履猛然一顿。 李弘深知自己不能过度暴露实力,藏多少留多少,二人一接触心下已经有底。 耐著心又陪著朱福“缠斗”了十数招。 熟料,这朱福屡屡於微末处受挫,心下憋闷感积攒,渐而已动真火。 两人快攻快打,朱福渐渐不留余手,每一拳都已经全力攻来。 倘若一般內壮后期,若是这一拳被打中,少不了骨断筋折。 “承让!” 李弘寸力一发,迎上了朱福袭他面目而来的重拳。 砰! 朱福骤然间心头巨震,脸色大变! 拳拳相对,他感受自己那右拳好似打在了比百年寒铁还硬的东西上! 他右臂自手背开始,皮肉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路传导至肩膀,半个身子如同被一座大山碾过! “噗!” 他双眼瞪的浑圆,口中涌出鲜血,如同炮弹一样衝来,又如同炮弹一样滚回了原位。 ps:还有一章。 第42章 目標一等 这场对阵朱家武仆朱福的擂台试,实际上连一碗茶的功夫都没用。 整个过程尤其是最后朱福骤然落败瞬间,更是如兔起鶻落。 自然引起了些许轰动。 “那朱福十几招就输了?” “他可是內壮后期.....” 內城待考考生中,不少人瞩目李弘。 心下都是受了些触动,这外城小子不能等閒视之。 朱福站起身,拖著酸麻的半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充斥著震惊。 这李弘,拳法比他老练的多,自己右臂已经骨折。 旁边朱家的人將朱福搀走。 “废物。” 看台东侧,朱青一眉头一皱。 他是朱家二管事,身旁坐著三个劲装青年,一时面面相覷。 不多时,料理朱福的一名僕从紧赶到身边。 “二管事,朱福说那李弘绝非一般考生......” 朱青一点点头,这一等武生的名头,看实力,也看签运。 若在甲擂之前碰上势均力敌的对手,万一出点差池。 即便晋升甲擂,也是带伤竞技,自然会吃亏。 他朱家三少今年来博这个一等武生,与另外几家都打了招呼。 以朱三少的实力独步此次秋试,论底蕴自然不惧这李弘。 但为保险,朱家今年適龄的武仆已经尽出,为的就是清扫擂台,防备意外。 朱青一眼神一寒:“朱匯、朱至,待会乙擂上若碰上这李弘直接废了他。” “是。” 几个劲装奴僕应著。 忽然,又有一朱家奴僕跑来道: “二管家,三少爷派我传话....他想会会这李弘,让您別插手。” “嗯?” 朱青一面色一变,看向校场內待考区那道身影。 ........... 看台西侧,杨文山本来想抬起的手顿住,眼神微微一缩。 不著痕跡地放下。 刚才眼见朱家那朱福就要拳下制敌。 却不料来了个这么大的反转。 旁边,凭栏远眺的叶庆松將他动作收入眼中。 面色虽依旧色恭意谨,心下忍不得暗自涌出些许快意。 刚才李弘上台后,二人閒谈里,叶庆松已得知自己这个师叔硬把叫他来,敲打他的目的。 明显是对自己出於人情考虑,之前招来这李弘作供奉,存在不满与质疑。 这事儿,他没得反驳,只能听训。 一来是杨文山的身份使然,二来这李弘也確实是他出自人情考虑。 数年前,在外城办事途中,他欠著江韜一份不小的人情。 人家如今来寻,自也推脱不过,不好折了这面子。 要是李弘在秋试上出丑,恐怕杨文山九成九就要借题发挥了。 只是,首场贏的这么精彩利落,二等武生傍身。 足以证明师叔嘴里指责他的“乱招”供奉。 开始有些站不住了。 “朱家武仆.....这李弘手下倒是有些真功夫!” 叶庆松眼神微微一亮,耐著心观看起后面的场次。 ...... “李兄恭喜!” 待考区梁师凡几人已经恭候在旁。 朱家武仆在李弘手里都討不到好处,这让他们心下大受震动。 况且,现在已经能確定,李弘这二等武生稳了! 此刻若不巴结,更待何时。 李弘点点头,没有说话,坐在待考区静静观察。 “朱福平日陪我练功时,我就再三告诫过他,切记心浮气躁....” 忽然,待考区里有位劲装少年款步走来。 只见其人身形魁梧,长得雄伟刚毅,一双眼如紫石棱。 单从气度上来看,隱隱间比其他內城的待考武生给人的感觉更有压迫。 身服更是透著一股旁人没有的贵气。 隨著他靠近,梁师凡等人已似喘不过气,不自觉已经让开身为,后散了数步方才自知。 朱温宛然一笑,对李弘虚抱拳,自我介绍道:“在下朱家老三朱温,李兄弟,甲擂上希望能討教一二。” “不敢。” 李弘回敬,这些內城武学世家里的公子哥,显然带些智商,没什么鼻孔朝天的戏码。 只是朱温...这名字.....李弘不由寻思,上午力试,他是力举一號石那个。 当时引起了很大轰动。 “內壮圆满吗.....为何不冲关先天?” 其人气息,倒是让李弘无法轻视,这些內城武学世家的公子,底蕴確实骇人。 若非他已经冲关先天,十数天来又稳固住了境界,实力又有增进。 否则,同境界之下,估计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送走朱温,李弘盘算著贏了这一场,他已然不用再上丙擂。 只等乙擂开赛就可以了。 乙擂贏两场,他已经可以晋级甲擂。 这朱温上午力试第一,乙擂上碰到他的概率不大,他只需贏一场已经能晋升甲擂。 .......... 半时辰后,乙擂开赛。 今年秋试人数虽多了些,但各个擂台战斗也皆是上来就是白热化。 所有人看到对手,但凡有希望,尽皆不留余力。 你来我往之间,往往胜负都在一瞬间决定。 內城这些考生,论实力已算高手,这等惊心动魄的对攻中。 稍有不留意,就是命悬毫髮。 更是有些內城考生被逼到墙角,家传绝学迭出。 到了乙擂这一层次,已绝非前两擂那般还能讲些情面。 场面虽凶险,却也让看台围观者们的声潮一浪高过一浪。 李弘在待考区静静观详,留意著之前那几个被他瞩目过的目標。 除却这朱温外,另有几个內城考生在乙擂上显露了不凡实力。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中午时拦下他的那个锦缎劲装男子。 今天乙擂中倒是大出他意外。 其人实力比之朱温也在一线之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今天乙擂,李弘因是丙擂来的晋级者,仅轮到了一次上场机会。 对手是內城玄铁坊大掌柜长子。 寻常內壮后期,李弘提不起兴趣,仅仅交手十几个回合。 他依旧照葫芦画瓢,再取下一胜! 这一战落幕,彻底点燃了仅存的一些外城考生们。 梁师凡秋试已无希望,乙擂已经二败,论实力不可能晋升甲擂了。 况且就算晋升,今年这种强度,只能算陪跑。 他们都没想到,李弘竟然两战连捷,且在两位对手都是实力不俗的情况下。 十几回合“险而又险”的取胜。 这般实力,倒是让许多人一头雾水。 看台上人已经不如白天那般多。 “今天乙擂已经比不完。这对很多人是好消息。” 李弘回到待考区心中暗道,技试人多也有好处。 若是往年,或许这个烈度一天之內就能打到甲擂。 但那也代表很多人没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隨著主考官宣布今天技试结束,乙擂已经封台。 第43章 惊人 校场外。 李弘告绝数位前来接触的人,趋步走向江韜为他安排的“专车”。 “李供奉,慢走!” 身后有道陌生声音叫住了他。 人群里挤出个一身锦缎的青年,李弘觉得这人面熟,继而已经想起。 前不久商行开供奉月会时,这人就是跟在叶庆松身后那个隨从。 他印象深刻。 “李供奉!小的薛林,恭喜您二等武生在握!” 薛林满脸堆笑,趋步赶上李弘,拜手笑道: “三爷今儿下午对您的技试台上展现的英姿良为感嘆...... “特差小的在这里等您,偌....这是三爷鼓励您的。” “叶管事客气了,李某愧受!” 李弘接过他递来的两张银票,眼皮微跳,一出手就是二百两? 今儿他干的事儿不多,但仅仅一个还没彻底落听的二等武生身份。 已经为他带来了三百两银子的入帐! 要知道,李弘破了先天关,这些天正愁手头没钱。 原来尚在內壮时期用来进补的一般宝药已作用不大。 他现在身体的內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普通进补已经微乎其微。 寻常资源,已经快入不得眼了。 可要暴露先天实力,李弘也是万万不能,所以这银钱方面,自然短暂受限。 这三百两於他现在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论价值,三百两银子在外城夕台街能接近全款买一处二进宅院! “也够我小半月爆肝所用!” 李弘心下暗道,同时心头疑惑,叶庆松会专程来看秋试? 不过,他没问出口,这薛林送完银子照例恭喜几句,也没多说什么就已离去。 ............. 次日一早,李弘被送到了內城校场。 昨夜他在江韜的內城宅子处过的夜。 后者听闻他昨天的成绩,已是大受震动,一时间激动的口称“老弟”。 並道今天去巡检司的点完卯会来观看。 乙擂上,今天一开场就是更加激烈化的战斗。 “噗!” 已有数名考生被打到重伤,其中乙擂上最为耀眼的人不多。 朱家武仆今日上了两位,均未討到什么便宜,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根本不在意最终的成绩。 “这朱家,今年下血本了....” 待考区,不少人心中大受触动! 內城八大武学世家里,朱家排行前三,今年朱温出来博这个一等武生备受关注。 只不过其人还未上场,一些认识他的人,目光始终焦聚在待考区那个稳若泰山的背影。 “豁,那小哥是杨锦年吧,雷氏商行三掌事杨文山的亲侄子,身手不凡,有戏甲擂!” 李弘身旁如今已经没有外城考生的身影,出声的都是內城考生。 只见那杨锦年硬功极其了得,上身开碑手拳掌並用,气劲纵横。 下身天罗步,腿影重重,防不胜防,碰上朱家武仆,尽皆被其击飞擂外。 一时间风头无两! “李兄弟,你也是雷氏商行的供奉,不认得他?” 一名叫万谷的青年微笑,他是郡城神卫营统领家的大公子。 刚才曾代表神卫营拉拢李弘被婉拒。 毕竟李弘二等武生的身份已稳,且两战连捷,但凡有识之士,都知他潜力不低。 或可真能在甲擂上搏一搏那一等武生了。 內城考生自然多有接触,万一拉拢成功,那便在擂台上少了位潜在威胁。 “小弟也是数月前托关係进的雷氏商行,目前还未熟络。” 李弘淡淡一笑。 “托关係?” 万谷皱皱眉暗道是个机会,连杨锦年都不认识,这说明李弘在雷氏商行並无亲眷。 他不由再次盛情邀请道: “李兄弟,我神卫营好歹也算一郡之镇守,你若肯来,直接从副营做起,带三百户,定比雷氏商行提供给你的资源要多上数倍乃至十倍。” 李弘则是再次谦虚拒绝:“谢万兄,小弟出身寒微閒散已极,不足以威虎狼震宵小.....” 这神卫营虽好,若投身其中,却也在官家体系內。 他身负面板,目標早已清晰无比,定要问鼎此方武道之巔。 “好吧....老弟你也是个痛快人!秋试过后,万某定然拜访!” 正笑谈间,旁边考生忽然涌动: “看!朱温上场了!” “要出事了,那位是断金堂的周梁的关门徒弟——秦封!” 万谷闻言一幅幸灾乐祸的模样:“李兄弟,这断金堂可是內城一流武学道场!” “那秦封深得其师真传,断金决大成,身如金铁,在內城已算的是近两年內的少年英豪之一!” 李弘点点头,对朱温的那人他昨天力试时也有观察。 应算是本次秋试中最有希望摘得一等武生的六七人之一。 但仅仅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啊!?朱温竟然四招就將秦封击败了?” 场上那电光火石的一幕,宛如天降陨星般,骤然间引爆了校场! 朱温与秦封的交手仅仅两个喘息,后者已是被打飞擂台! 输的极其难看! 这无疑会对断金堂的声誉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关门弟子来参加秋试,四招就被打下台,太过轰动劲爆! 万谷眼里好似结冰,笑意瞬间凝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刚下台的杨锦年本来意气风发,但还未走回待考区,回头望去,那目光中的惊愕已是掩饰不住! 秦封竟然在朱温手下都走不过四招? 要知道,前者十五岁时就已经名动郡城! 十六岁就已是二等武生,功名在身! 打磨了两年,结果今天竟被朱温如此轻鬆的击败! 这么强烈的对比,使得仅剩不多的考生们全部如坠冰窖。 连李弘都不由眼神一眯,他看出这朱温目前看还在內壮圆满,並未破关先天! 但其根基却积攒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这就是一郡之內百年武学世家的底蕴,將来这朱温若破关先天,恐怕也是此地一方高手!” 瞧了两眼,李弘面色恢復如初,实力虽强却也挡不住他。 此一刻,经过乙擂眾多內城考生亮相,他已心中全部瞭然,结果已定。 但校场外的看台之上,却已是掀起了狂风巨浪。 杨文山拳头一握,他已经看出跟李弘相同的结论,不由暗自替杨锦年担忧。 这甲擂前三,怕是没这么简单,自家侄儿想从这朱温手下討到前三,很有难度! 一等武生之爭,今年激烈异常。 许多在乙擂未下绝手的考生,还有高手! 但待到甲擂之上,恐怕烈度会更上一个层级! .......... 几轮过后,李弘再次上场。 这一轮若能贏下,他將直接三连胜进入甲擂。 值得玩味的是,这次循环来的对手也很有意思。 杨锦年眼神冰寒.....显然已经压下刚才朱温所带来的震撼。 甲擂前三尽皆可评为一等武生,就算他自认不敌朱温。 但只要能晋级甲擂,除了朱温还有谁能稳压他一头? 他打量著对面的李弘,心中略有不屑,虽算得是他自家供奉。 但昨日接触,他受叔父影响,还尚有些看法。 李弘同样面无表情,这一场他势必要拿下,儘管这杨锦年是跟他所在雷氏商行有莫大关係。 否则,出手次数太多,在这万眾瞩目的秋试里,难保不会有隱藏的旁观高手,察觉出一二端倪。 还是需要小心为妙,他先天实力还未到暴露出来的时候。 原以为武生试水会很深,但隨著先天关的突破。 以他当下眼光来看,之前忧虑种种,如今全然不成了问题。 哪有什么轻舟去过万重山,只道原是信手拈来,易如反掌? 既如此,他只需要稳稳的取下一等武生身份。 將来再於武考中计较那头甲,得入上宗,完成自己规划的前期武道路,已为妙! 擂台上。 “喝啊!” 杨锦年怒喝一声,他那开碑手也算有点底蕴,掌如利刃,拳风带起猎猎风劲! 李弘眼神微眯,只以百炼拳应对,双关铁门当下格挡这迎门一击。 但这杨锦年一上手未占便宜,接下来便是重重杀招,凌厉狠绝,完全不讲道理。 从旁观角度都知道,似乎带著些不一样的味道。 李弘正在斗局之內,更比旁人清楚万分,眉头已是微微皱起。 这一场对於他俩而言,俱非关键场次,如此拼命若有差池,到甲擂上又待如何? 李弘几次悄然变招暗示对方,点到为止即可,已是示好。 可这杨锦年却是视若无睹,反而越打越觉得自己没占到上风,颇带著些羞恼意味重手频频! 李弘的好意,已变成了他肆意试探破绽的时机! 只见杨锦年数击不成,已是突释冷手变拳为掌,极为阴险地刀向李弘下摆,劲风使得二人衣物都在作响。 这等手段,若李弘只是寻常內壮后期考生,恐怕肋骨要折上三根,大脉都要受到影响。 他左脚一蹬,身形交错,好似堪堪避过。 杨锦年眼光一寒,天罗步踏起,自以为寻到良机,右脚勃发而起,目標下阴! 逼李弘落位劣势,度其必落他彀中,连环杀招接连迸发,量他铁门关的功夫必应接不暇。 “给脸都不要?” 但他注意到李弘皮肤顏色悄然变幻了一瞬。 先是膝盖一曲,以腿护阴之势。 继而双拳握紧,在杨锦年迅即猛烈且阴险地算计下,突然已是转守为攻。 落地后,仅仅三合! 轰! 李弘看似轻描淡写虚拳左摆,忽然变为一记“长关一骑”,不留情地骤然轰出! 空气在这一刻毫无徵兆瞬间炸响! 之前在上盘占不到便宜,正沉迷下盘的杨锦年心中登时泛起寒霜! 哗啦啦~ 他步伐游龙,想要趋避,但这一拳来势犀利,周身都被封锁,任他怎么躲也无法全身得退。 只得硬接! 咚! 这一拳接下,杨锦年头脑登时空荡一片,眼眸瞬间瞪大了数倍! 身前好似有道闷雷炸响,他用来格挡的左臂顿时没了知觉! 整个人向后弹飞了十数米,双脚方才擦地,踉踉蹌蹌十数步稳住重心,险而又险的在擂台边缘打住。 木製擂台边缘都被他擦出两行清晰的白印! 杨锦年左臂在微微颤抖,虎口沁著滴滴鲜血,面色唰白! 一脸震惊的看向李弘! 李弘冷静地抱抱拳,道:“承让!” 即为技试,本就是名利场,虽不是生死较量,但拳脚总归无眼。 李弘本著善意想让他三分,大家拼一拼力量点到为止,让他知难而退也就罢聊。 给了梯子不下,反倒要骑在墙头摘月亮,那就没任何办法了。 “这李弘好像是外城来的考生,听说还是雷氏商会的供奉,当真是深藏不露!” “此等实力確实俊秀非凡,可惜那杨锦年目不识珠,给台阶都看不出来?” “嘖嘖,雷氏商会的供奉,打伤三掌事家的亲侄,那杨文山膝下无子,这下有好戏看了!” 再次取胜,哪怕是眼再拙,心再慢之辈,也已知道李弘所展现出的实力! 待考区的考生们离得近,刚才擂台上种种自然看得清楚,议论之声宛如潮涌。 今天这场秋试,能见的这诸多高手此起彼伏,还有李弘这等突起黑马。 就算未晋级甲擂,也都是觉得不虚此行了! 待考区一侧,朱温眼神中凝现审慎之色,眸子投向李弘时已少了几分鬆弛感。 心下已是料到——此人劲敌! 他目力自然远超场中诸考生,当下秋试已进行到这个程度,他家武仆消耗殆尽! 不由甚怪自己昨天略微托大,今天所剩无几,难以对此人產生任何消耗了...... 另一侧,万谷更是紧蹙眉头,目光扫过李弘时,只感沉甸甸的压迫油然袭来! 一时间,心头增加了数分沉重! 此次秋试,果然藏龙臥虎,俱非等閒之辈。 外城之中都能有此人脱颖而出,足见池之深,水之浑! 至於看台上,杨文山早已嗖然而起,目光死死盯著李弘。 刚才李弘那行云流水般的突然变招,以他目力都未提前预料! “或许是离得远?” 杨文山那苍劲的右拳,紧紧一握,心下微寒! 杨锦年此一击受实,必定会影响接下来的甲擂成绩了! “爷!昨日叶管事离开前,嘱託薛林给那李弘送了银票,二人交谈良久!” 旁边,杨锦年身边的小廝提醒道。 啪! 看台栏杆骤然粉碎一截,杨锦年眼底已有寒意: “嗯?好小子,跟老夫都玩上这一套了!” .............. 第44章 一等武生 乙擂技试,在李弘乾净利落的击败杨锦年后,已经结束。 角逐到现在,共有二十六人晋级甲擂。 其中包括杨锦年在內有十一人,於乙擂爭斗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情。 基本已失去了在此次激烈秋试中爭夺前三的机会,沦为陪跑。 稍作歇息,甲擂於两刻后开启。 果然自这一轮开始,较技已然换了另一种形式。 其惊险激烈程度,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尤其是兵斗,更是有五人台上受伤不浅。 这一幕幕无疑牵动著外场观眾们的心弦。 这一轮兵斗,是每年武生试必考,占比不小。 李弘手执木头长枪,施展朔风枪法,一扫而前。 他这一轮的对手不及那几人出眾,所以力求最快时间结束战斗。 仅仅五合过去,便將对面打下了擂台。 看台上传来的惊呼声像一波波惊涛涌来。 谁也没想到,李弘居然在甲擂三次上场,尽皆取胜! 待到第三轮所有场次结束,李弘成绩前列,一时间惹得万眾瞩目。 此次秋试,任各大势力事先如何推算,也没算到外城居然有人能博出这等成绩。 就算最后李弘未得前三,仅仅今天这番表现,已经入了不少大势力的眼中。 势必结束少不了一番拉拢。 不多时,第四轮开始,甲擂之上只剩下十人尚可一战。 很快对签出来,李弘果然撞上了朱温。 “论当前排名,我只要四胜便已经稳居前三。” “这朱温势头正盛,若於技试中正面击败他,势必太过轰动……满遭损谦受益!” 李弘攥著手中派签,微一思索,心中有了计较。 目前三轮下来,只有朱温与万谷还有他是一场未败。 尤其是前者在甲擂上几乎没有碰到能势均力敌的对手。 其出身世家,为了秋试准备充分。 早不单单只是纯为这一等武生身份。 是家族在为这位三公子的横空出世在造势! “罢了,甲擂前三具是一等武生,详较排名第一与二三又没实质上的差距。” “我目標只为参加武考……输他一场取实便可,须得为將来武考头甲之名相忍!” 李弘压下自己涌出的那一丝好胜心,已是完成规划。 好钢需用到刀刃上。 想他短时间內骤然而起,已算风头出尽,须提防亢龙有悔。 没有显赫的家世,当下也未能成就自己羽翼,他只能甘当潜龙。 毕竟,这起路之上若迎来刀枪剑戟,將来俱须自己承受,无人可分担。 甲擂之上。 朱温摩拳擦掌,遥遥看向李弘,似是等待良久。 以他眼力看得出李弘给他的感觉参照其它考生,有些许不对劲。 “隱藏实力?就让我来称量称量你!” 朱温眼神如鹰隼一般利。 “我认负!” 但却不料,李弘上台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宣布“认负”! “嗯?” 朱温眉头一蹙,心下忽然冷笑,有些诧异此人的厚脸皮。 武道之爭,素来名利二字,名在前。 不过,这倒是大涨他的声威,即便是这横路突杀出来,远超內城很多势力预料之外的黑马。 即便是击败了数位小有成名考生的李弘,遇到他也甘愿认负.... 只是一直在期待这场龙爭虎斗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嘘声。 “这李弘很机灵啊,他对上朱温没有把握,若爭出伤,后面就真没机会了。” “是极!后面还有万谷,两权相害取其轻,有头脑。” 看台之上,已有聪敏的人开始分析。 万谷,这位神卫营统领家的大公子,虽看上去弱於此次秋试无二霸主的朱温。 但实力也不容小覷,力挫了不少高手。 本次秋试基本已经能確定,前三之中,必是有此二人。 “杨锦年、张之嵐都可惜了,这一等武生只能往后等春试。” “春试?秋试有朱家,春试是洪家,早都安排好了,实力不够终究都是衬托!” 不少人嘆息。 .......... 接下来甲擂態势已经趋於明显。 第四轮,已尽皆都是强弩之末,只靠著信念在强撑。 惟有李弘脱颖而出,成为甲擂之上,仅次於朱温与万谷的成绩。 而他二人,已是尽皆豪取四胜。 很快便迎来了第五轮。 朱温率先拿下一胜,看得出来,虽以全胜姿態毫无压力的获得此次秋试第一,面目神色却也没显出喜色。 平静无澜,好像就是来取一件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般淡然。 剩下其余场次,互有胜负,仅有三人拿下三胜战绩。 而这第五轮,李弘的对手果然轮到了万谷。 这一场便是他的焦点之战! 李弘若能在万谷手下拿下一胜,已经確认会成为第三位一等武生! “李弘,眾目睽睽,我可不会留手!” 万谷撩起袖子豪迈一笑,这两天自觉与李弘萍水相逢,有拉拢之意。 但也不会在这武生试上徇私,那会坏了名头。 “万兄请!” 李弘拜手回应。 下一刻,万谷周身劲风突发,身形前冲而来。 李弘从容应对,交手十余合不分高下。 劲风在他们周身激烈碰撞。 万谷所习武学,也带著浓烈的官家风格。 见李弘擅长百炼拳,他也同样以大成百炼拳与之较技。 一时间,擂台上拳风炸响,俱是直来直去,拳拳到肉。 三十余合过去,李弘抓住万谷那一纵即逝的破绽后,开始无限放大。 顷刻间,连削带打已经將万谷逼至擂台边缘。 万谷似还有底牌未出,博的生气即將变招。 李弘早有预料,不愿战斗继续拖延。 若这万谷底手施出,武斗拖延,他就需要再以更加凌厉手段镇压,势必会增加露馅风险。 想到此,李弘低喝一声,左拳百炼,右手突施藏了许久的弹指决。 啪! 电光火石间,万谷瞳孔皱缩,动作猛地一滯,身上暗藏的宝甲鸣起怪声。 一股霸道的巨力扩散周身,將他两只脚都堪堪逼至只有脚尖还在擂台上。 这空隙,他本就被微微压制,李弘拳风已至。 眼下就是危机! 若无擂台,他尚且有周旋余地。 眼看就要跌落台下,李弘变拳为掌,抓住他的衣襟上拋。 万谷借力纵身一跃,跳上擂台心中没有不服,爽朗一笑: “佩服,万某认输!不是李兄弟的对手。” 深知李弘很会做人,占了上风也没让他丟面,胜负已分,终究还是自己差些火候。 “承让!” 李弘微微一笑。 第45章 弘武殿 秋试中的较技临近结束,已是开始后的第二天下午。 今年人虽多,但结束的却比夏试还快。 究其原因,应该跟激烈程度有关,没有那么多势均力敌,相互试探。 往往俱是高手,场上几个瞬间就决定了成败。 隨著最后一场战斗落下帷幕,此次秋试已经圆满结束。 此时,看台上以及校场內的目光早已脱离了甲擂多时。 前三名业已经决出,剩下的都是陪衬。 “徐伯,那李弘的信息快去打探!” “雷氏商行的供奉?雷龙老儿已经窘迫到把手伸到外城?” “击败万谷.....新秀榜五十六名要易位嘍!” 这些旁观的內城大族、势力。 以及少有的外城高手们目光,早就聚焦在了待考区那位“新科”一等武生李弘的身上! 朱温能第一那太过正常,不第一才不正常。 万谷能得一等武生,也都在预料范围內。 唯独这李弘之前名不见经传。 其实,早在上午他三连胜时,关於他的信息就已经流传开来。 但不少人得知他来自外城,且已是雷氏商行供奉时,不由暗拍大腿。 他们的眼光虽平日里有微微触及外城,但这就好比沙里淘金,得不偿失。 能出一个李弘,终归是小概率事件。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校场之內。 主考官已经宣布秋试结束。 朱温、万谷再加李弘被相邀登台,並肩而立,旁边官卫给三人各自披上了两道红绸。 除却二等武生需要放榜外。 每年的一等武生俱是当场就已知。 咚咚咚! 十二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 负责此次秋试的郡府官员举册而至。 “恭喜了,三位!” 惯例敬完茶,十二声炮响已经是次第炸开,像是要把整个校场都掀起来。 当下一等武生名次確定,待得两日之后,郡府批文一下,那便就是成舟之时! “三位恭喜了,三日之后弘武殿再见。” 这官员之后,一身奇异武袍的中年款步上台,也是道喜,但却没有先者那般热情,只是例行公事,负手下台而去。 好深厚的气息! 感知著对方从己身前而去,李弘眉头微皱! 这武袍中年不是官府之人,来自弘武殿? 其人走过他身前,让他感觉如临深渊,绝非寻常先天高手。 旁边,万谷见他眼神略微凝滯,压低声音笑道: “李兄弟,弘武殿隶属上宗,负责各地武考统筹事项,向来超然一等惯了,不必放在心上。” 李弘点点头,心內却是微微一震。 上宗原来在內城还有这类似“招生办”的机构。 这倒是他之前没去打听过的。 外城不管巡检司还是演武堂,何曾预料到他能在秋试上摘得一等武生? 几盏茶时间,必要的仪式完毕。 三队郡府早先就准备好的仪仗队已是整装待发。 只待一声令下。 校场外早已堆满了人群。 江韜满脸喜色,之前他跟刘明在看台上俱是度过了一个宛如梦境般的一天! 实在是无法想像,李弘这个他俩早已相中的后辈,居然一次秋试就能成了一等武生! 直到现在回想,还有些恍然! 眼神中都是交织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快!刘明,你先回去带人去李弘家联繫人,现在就开始布置,宴席仪式再加两等,费用司里出,快去!” 江韜手都在微微颤抖,饶是他也参加过武生试,亲中过二等武生,依旧显得有些措不及防。 更让他难以预料的是,当李弘那一队仪仗队出来时,他还未摘下身上两道红绸。 校场外匯聚的人群,立刻像潮水一般涌去! 连他都有些挤不进! “我丹心阁恭贺李老爷高中一等武生,愿献千两一月!” “李老爷,我玄铁坊想赠您三品利刃....” “.............” 內城各个二流势力已经派人蹲在门口! 一等武生什么概念? 一年方才出十二位! 其含金量不用多说,內城这些二流势力,若能攀得一位一等武生。 无疑於相当是他们占了便宜,尤其是李弘这种没有根基,尚未彻底与一方势力牵连过深! ......... 一时辰后,金水街。 整条街道十几年来从没变得这么窄过! 街道两侧已经占满了围观的人群,数条街道的人都已经闻风而动! 武生试,这等原本与外城北部这些街道毫无关联的事情。 何曾能牵动这么多人? 俱是因为一时个多辰前,有一则爆炸性的消息传回! 金水街,竟然出了个一等武生老爷! 这是什么概念? 二等武生都已经都算是功名在身。 一等武生在外城更是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这等消息所带起的轩然大波,致使到现在,依旧有滔滔不绝的身影从各个街道匯聚而来! 巡检司、包括演武堂都已经派出人手维护秩序,但人数太少根本不够。 刘明已经调遣稽查司的人手都来了。 福林杂货铺门口,人群若潮涌。 恭喜声不绝於耳。 激动下,李福林险些晕过去,被王虎等人按穴方才清醒过来。 姚氏更是喜极而泣,她知道自家儿子定能取功名回来。 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个一等武生! 早已激动的已经不知所措! “恭喜姚奶奶,恭喜李太爷!” 街坊们络绎不绝,有些不熟的甚至自降一辈来討好! 金水街交接,长虹街范围內,这里也早已被人堆满。 “看,快看,武生老爷回来了!” 街道两侧的门板无一合掩尽皆拉开,许多铺子都已经人满为患! 锣鼓仪仗是郡府派出,开道铜锣沉闷的响声,能传出半里地,震的两旁街道老墙生灰! 很多机灵的孩童,轮番凑来贺喜討赏。 在外城诸多红事之中,惟高中武生他们碰见的最少。 不少大人这才都是唆使半大孩子去试探。 队伍前列,巡检司的人里,有数名小巡在前撒铜钱! 一把就是几十文!面前情形宛如投饵入鱼池! 这些事宜,江韜早就提前安排好! 他篤定李弘此去必取功名回来,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一等武生。 这一日,李弘这个名字,不止在內城引起种种热议! 更是半天之內就轰动了整个外城! 晚上时,整个金水街所有人,但凡上门贺喜的全被留下。 江韜出手阔绰,临时徵用了附近数个铺子,流水席摆了上百桌。 一应俱皆早已预备! 第46章 厚礼 两日后,晨雾未散。 李弘已是起身,並未因为武生试结束就有所鬆弛。 一等武生.....於他而言只是获取资源更加容易了些。 虚名?李弘並不甚在意。 【铁壁功·虎脊劲(310/2000)】 【百炼桩功圆满(510/2000)】 【百炼拳法圆满(351/1000)】 【朔风枪法大成(125/2000)】 【敛锋决大成(251/1000)】 他如今在意的,只有自己的武学进度。 先天境,目前已过四分之一。 李弘估计在资源足够的情况下,一个月就可以臻至先天后期。 “只是没有后续內炼功法,我尚无法踏足下一个境界....” “武考还有三个多月且若非头甲,还要层层选拔,將来才可入上宗.....” 李弘摆动左右臂,缓缓一套百炼拳热身。 前夜叶庆松亲自登门致意。 送来千两银票一盒三年份宝药。 並让他择日前往商行。 想也知道应该是待遇的问题。 他这位一等武生在內城已是小有名气,这两天除却巡检司、演武堂外。 內城也有不少势力派人登门,多方投来橄欖枝。 李弘经过一番考虑,也都回绝了。 理由很简单,那些势力不如雷氏商行有实力。 前夜叶青松送来那盒宝药服下后,这两日李弘早已感受其中差別。 桩功每日二十练,都未感到一丝疲倦,尚有余力,药效之精纯,与那些药行中能买到的进补丹药,宛如云泥之別。 之前他所服用那些丹药,俱是从宝药中提炼分解。 论其功效,当然不如其“本尊”宝药的几十分之一。 “三年份及以上的宝药,已经不是用单单千两银子可以衡量,没有庞大的势力托底,求购无门!” 经过江韜前晚讲述,李弘已经深知其中厉害。 这雷氏商行到底也算郡城內挤进一流的势力,货通千里。 要知道,內城那些百年武道世家何以代代人才辈出。 俱是一定程度上掌控了这些堪称武者领域中的战略资源。 这是內城那些二流势力给些银钱给不了的。 宝药乃低等级的天材地宝,无法人工培育。 要於荒野峭壁、深潭等等人跡罕见之地寻觅一株,要付出多大代价? “我这等小水潭中出来的武生,还是需要背靠一方上得了台的势力,才能展望武考。” “总使的眼光果然长远.....” “如今我已先天关稳,若论真实实力,在內城都可以堪称高手,接下来按部就班,爆肝到先天圆满,那武考头甲之名可以一博!” 李弘感嘆,当初若非江韜铺路,他根本难以知晓此中门道。 他拿起身旁一烫金册子,册名《沐阳新秀榜》。 是昨日江韜送来,是秋试之后惯例最新刊印。 “新秀榜,一郡之內新秀....按公开战绩对比只收录一百位....月月更新” 李弘翻开册子,继而在五十六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而万谷,则已经变成了五十七名。 前几日秋试,他在擂台上击败万谷,自然取代了对方的排名。 “俱是虚名....上了这榜单,未来或许有爭名之辈,为求所谓的上位挑战吧?” “只是,朱温竟然能排在三十六名? 李弘瞅见另一个相熟的名字,这新秀榜会收录一郡范围內的年龄低於二十五岁的高手。 入榜条件,则是功名在身。 李弘笑笑摇头,按照朱温的排名,內壮圆满。 那自己如今早已先天,若爆发真正实力,至少得进入前三十名了吧? 眼光不由直接拉到第一名:汤岳,年十九。 公开战绩:十七岁首次参加武生试获一等武生功名,十八岁.....独斩波浪山大当家..... “榜一还是有含金量的,这履歷著实算得上一郡之望,去年已入先天关?” 李弘目光灼灼,这汤岳出身內城汤家,在八大武学世家中也是首屈一指。 算得上是领衔,至少在沐阳郡范围內是如此。 就算外城的人多少也都听过其名头。 其家族根植於此数百年,家中出仕之人数不胜数,標標准准的一方豪强! 再看第二位,履歷就没那么嚇人了。 今年才破先天关,也是出自这八大武学世家。 “那我大概便是主要与这汤岳爭夺头甲了!” “如此还算略微有一丝压力......” 想著,他结束晨练。 来到自家院中。 姚氏一身缎子面料的衣服,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饭。 李福林正在处理铺子中仅剩的杂货。 这福林杂货铺开了几十年,就此关了,老爷子还有些感怀,捨不得。 李弘望了眼爷爷的背影,坐下笑著道:“娘....爷爷还没过去劲儿呢?” 姚氏绽出笑容,笑道:“你爷爷他上了岁数,总得適应適应,弘儿你今天是要出门吗?” “嗯,要去內城商行一趟。” 李弘点了点头,看著姚氏那双粗糙的手,道: “咱家再有两天,就可以搬家去內城了,到时候买几个僕人,您也不用天天下厨了。” 姚氏点点头,心中也是想起,前天晚上那內城来的姓叶的大人物。 確实拍著胸脯说,要李弘儘快搬进內城。 ........ 雷氏商行。 李弘按约定时间到来时,叶庆松已经率著一眾人迎在门口。 “欢迎李供奉!” 叶庆松微微一笑,姿態放的很低。 要知道,雷氏商行內的供奉虽不乏先天高手,但潜力已尽的居多。 惟有这李弘,能在外城之中脱颖而出。 將来在武考之中尚还未能恆定其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势必要给予相应重视。 待得到了內堂。 叶青松亲自斟茶,开门见山: “李供奉,商行方面想晋您为一品供奉,月俸三千两,每月三盒三年份宝药。 另商行增您內城一套三进院,不知您意下如何?” 三盒三年份宝药?李弘心中微震,面上无波无澜地点点头: “多谢叶管事厚爱,李某便不推辞了。” 李弘没说什么客套话,武考还有三个多月。 他缺钱,极度缺。 从秋试上朱温的表现来看,他虽面板傍身,但是內城这八大武学世家子弟的底蕴。 想必武考头甲之爭,少不了激烈。 惟有將实力提升到先天圆满,方才能让他放心。 叶庆松奖讲著一品供奉的多般好处,两人閒聊一阵。 前者已经定下日期,两天后就可让他携家眷搬至內城。 至少,资源跟家人这一块,雷氏商行已经做到了尽善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