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魔道元婴老祖,开局抢夺金手指》 第1章 你的金手指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天渊海,幽魂岛。 岛屿最偏僻的一处海滩边,凌乱地散落著十几间茅草屋。 这里是幽魂岛杂役弟子的居所,平日里无人问津。 一名少年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屋舍之间,神情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来到一处僻静角落,確认四周无人之后,他才蹲下身,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绿瓶。 那瓶子通体圆润,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瓶身刻著几片叶子纹样。 少年轻轻拔开瓶塞,动作极轻极慢,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一滴翠绿色的液体从瓶中缓缓滴出,落在面前一株灵药之上。 那株灵药才种下一个多月,枝叶稚嫩,看上去弱不禁风。 可就在液体滴落的瞬间,灵药仿佛活过来一般,整株植株剧烈颤抖起来,根系疯狂向下扎去,茎叶拼命向上伸展。 翠绿色的光芒在叶片间流转,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粗、分櫱、开花。 不过片刻功夫,一株才种下一个多月的幼苗,竟直接长成了一株百年份的灵药。 药香四溢。 少年长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他连忙將小绿瓶收回怀中,贴身藏好,又用手按了按,確认放稳妥了,这才伸手要去採摘灵药。 下意识地,他朝左右张望了一眼。 这一看,他浑身猛地一僵。 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三步之外,可他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半点气息。 少年猛然抬眼看去。 只见来人是一名黑髮老者,面容枯瘦,麵皮微皱,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偶尔闪过幽光,不怒自威。 一身广袖宽袍通体墨黑,没有任何鲜艷装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瞳孔骤缩,脑中闪过所有见过的岛上高层的身影,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 少年嚇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深深埋下,额头几乎贴上了地面。 “弟……弟子韩林,拜见、拜见祖师。” 声音在发颤。 眼前这位老者,正是幽魂岛唯一的老祖,元婴初期巔峰修为——九幽祖师! 整个幽魂岛,上至內门长老,下至杂役弟子,无人敢直视其威,更无人敢直呼其名,是岛上绝对的权威,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 “呵呵呵……” 九幽阴惻惻地笑了几声,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铁器摩擦,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以为老夫寿元將尽,此生便卡在元婴初期,再无进阶可能,没想到,竟能在这杂役区,遇上这般机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少年,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螻蚁。眼中幽光一闪直直的盯著少年的胸口处。 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方圆数丈,轻易便穿透韩林的衣衫,探查到了他怀中那枚散发著奇异气息的绿玉瓶。 “看在你是我幽魂岛弟子的份上,老夫给你个痛快。” 韩林眼中满是惊恐,身体抖得像筛糠,想要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站不起来。 “祖……祖师,您在说什么?弟子不明白……” 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在老夫的神识之下,你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动作,也敢班门弄斧?” 九幽懒得再废话。 掌心泛起幽青色法力,四周温度骤降,空气中隱隱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他探手一抓。 眨眼间,一只枯瘦的手掌便扼住了韩林的脑袋,五指如铁箍般死死扣住。 韩林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掰开那只手,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九幽并没有直接杀人。 他心念一动,直接施展搜魂秘法。 一股阴冷的力量刺入韩林脑海,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入魂魄。 “额啊……” 韩林拼命挣扎,却被那股法力死死锁住,动弹不得。一股撕裂魂魄的剧痛袭来,他尖叫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双眼空洞,身体软了下去。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九幽鬆开手,韩林的尸体像破布一样瘫倒在地。 他抬手一挥,幽青色法力探入韩林怀中,取出那个小绿瓶,缓缓飞到他手上。 小绿瓶在他掌心里静静躺著,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竟能无视岁月流转,直接將一月幼苗催熟为百年灵药?” 九幽反覆端详著手中的瓶子,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炽热。 “这般至宝,当真是世间罕见,闻所未闻!” 他心头微动,闭目整理搜魂得来的记忆。 那小子修为太低,不过是个炼气期的杂役弟子,没多少灵药练手,对这小绿瓶的开发也极为有限。 每天只能凝结一滴液体,瓶中最多也只会存在一滴,必须吸收日月精华,放在阴暗处便不会產生。 液体也无法储存,一旦离开瓶子,半炷香就会消散。 除此之外,那小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知道更多,还得自己回去研究。 九幽睁开眼,隨手將那株催熟出来的百年灵药也收了,打算回头看看和普通百年灵药有什么差別。 隨后他抬手一挥,一团青幽色烈焰落在韩林的尸体上。 火焰无声燃烧,片刻便將尸体烧成灰烬,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海风一吹,灰烬四散飘落,乾乾净净。 九幽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屋舍之中。 片刻之后,他回到了幽魂岛最高处。 这里是他的大殿,整座岛屿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他作为唯一老祖的居所。 大殿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外围布满了禁製法阵,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敢。其中有一个极其隱蔽的洞府,布有隱蔽阵法。 他走入洞府,隨手一挥,身后石门轰然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气息。 九幽径直进入修炼室。 修炼室不大,陈设简朴,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台、几个蒲团。 他没有急著试验,而是將小绿瓶放在修炼室的一处石台上。 石台上方有个天然的孔洞,月光正好从洞顶照进来,可以吸收日月精华。 他回忆著搜魂得来的信息,手指轻轻敲击石台,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每日一滴,需日月精华,药液不可储存……” 他喃喃自语,目光微动。 “限制虽多,可仅凭催熟灵药这一项,便是逆天至宝,价值无可估量!” 九幽站起身,在修炼室里踱了几步,神情微动。 “这小绿瓶,除了老夫之外,决不能让第二人知晓。” 他顿住脚步,目光变得凌厉。 “若是被其他元婴老怪知道,以老夫如今的修为,根本守不住这至宝。” 他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一丝期待,声音里带著一点苍凉。 “老夫穿越修行至今八百余载,更是拥有火冰属性双灵根,一路摸爬滚打,金丹及以下没有瓶颈,本以为自己是此方天地的主角,没想如今寿元即將耗尽,迟迟无法突破元婴中期,本以为此生再无进阶可能,只能坐化於此……” 没错,九幽原本是一个穿越者。八百年前,他刚穿越到此方修仙世界,没有金手指,没有师长庇护,只能依靠自己独自一人摸爬滚打。他能修炼到如今境界,这一路上的万般苦难,只有他一人知晓,其心智早已被此方修仙界同化。 他看向石台上的小绿瓶,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炽热的光芒。 “或许……这,就是老夫的逆天机缘。”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石壁,看向天际。 “天元山盛產增寿果,普通百年增寿果,对元婴修士作用甚微,可若是有这绿玉瓶,老夫便能培育出千年、甚至万年份的增寿果!” 九幽的思绪飞转。 “千年的增寿果能为元婴修士增寿百年,如果能培育出万年份的……又能增寿多少年?”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 “两百年?三百年?有了那些时间,老夫未必不能衝击元婴后期,甚至……” 他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外界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来了。 而且来人的气息不弱。 隨后,洞府外传来一个慌乱而尖细的声音。 “老祖!老祖!万血宗血藤前辈登门求见!” 是守门弟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慌张。 九幽眉头骤然一皱,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悦与疑惑。 “这老木头,怎么突然来了?”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心中瞬间闪过诸多猜测。 “万血宗与我幽魂岛素来少有往来,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莫非是为了即將爆发的三盟大战,或是覬覦天元山的增寿果?” 九幽隨手一挥,將小绿瓶收入储物袋最深处,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身影一晃,眨眼间便来到了洞府之外。 月光洒落,海风呼啸。 洞府外,一个身影正静静等候。 第2章 天元山,增寿果 九幽压下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脸上缓缓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地朝著对面开口。 “血兄不在万血岛安心闭关修炼,怎有閒暇踏足我这幽魂岛?倒是本座怠慢,有失远迎了。” 他周身元婴修士的气息刻意收敛,看似毫无威势,可殿外不远处,几名守岛的弟子依旧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些弟子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初期,最低还在筑基期,即便九幽半点威压都没外放,他们也能清晰感受到这位魔道祖师的恐怖,只能老老实实垂手立在远处,半点不敢抬头窥探,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对面的血藤子闻言,当即朗声大笑两声,笑声低沉沙哑,带著几分元婴老怪独有的沧桑。 “九幽兄何必如此客气,你我同为魔道盟元婴修士,同在一盟修行多年,这般客套反倒生疏了。” 笑声转瞬收敛,血藤子看向九幽的眼神变得凝重,语气也沉了下来,没有再绕弯子。 “你我都是寿元將近之人,有些话不妨直说。老夫修行至今九百余年,寿元早已耗尽大半,如今只剩短短数十载可活,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锁定九幽,话语带著十足的篤定。 “此番前来,是为二十年后天元山现世一事,打算去那秘境之中搏一枚增寿果续命,特意来邀九幽兄一同联手。” “老夫记得清清楚楚,九幽兄你修行也有八百余年,寿元所剩不过百余年,若是得不到千年增寿果,不出百年,必定寿元枯竭坐化,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这话直白至极,摆明了是吃定九幽为了寿元,必定会答应联手,一同前往天元山爭夺宝物。 九幽抬眸,淡淡扫了血藤子一眼,便缓缓垂下眼帘,看似在沉吟思索,心中却早已瞭然。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血藤子此番前来,根本不是寻常拜访,就是为了天元山的增寿果,想拉他入伙,借他的修为增加爭夺千年增寿果的胜算。 天元山,九幽本就打算前往。 寿元乃是修士的根本,没有寿元,再好的修为、再多的宝物都是空谈,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五百年一现的机缘。 只是他心中另有盘算,压根没必要和血藤子这般元婴修士,去抢那些被眾人盯上的千年增寿果。 他怀中藏著那只神秘的小绿瓶,此宝能自行催熟天地灵药,功效神异,是他最大的底牌。 而且修仙界人人皆知,增寿果有铁律,无论修士修为高低,只有服用的第一枚能增添寿元,之后再服多少、年份多高,都再无半点效果。 也正因如此,天元山的千年增寿果,全是元婴老怪们爭抢的目標,寻常金丹修士连靠近都不敢,爭斗必定惨烈至极。 反倒是百年份的增寿果,根本入不了元婴修士的眼,爭抢的只有那些寿元將尽的金丹散修,实力远不及他,抢夺起来毫不费力。 届时他只需隱藏修为,浑水摸鱼拿下百年增寿果,再用小绿瓶催熟,药效丝毫不输千年果,还能避开元婴修士的廝杀,省去无数麻烦。 心中盘算妥当,九幽抬眼,脸上露出一抹认同的神色,乾脆利落地应下。 “好,既然血兄开口,本座便答应联手。我寿元本就只剩百余年,本就打算去天元山搏一线生机,能与血兄联手,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我皆是元婴初期巔峰修为,二人联手,实力足以匹敌寻常元婴中期修士,到时候想要夺得千年增寿果,也並非难事。”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远处的守岛弟子听在耳中,心中更是凛然,对这位祖师越发敬畏。 血藤子见九幽答应,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抚了抚下頜的鬍鬚,隨即开口叮嘱,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 “如今渊海局势紧张,魔道盟与正道盟本就势同水火,你我二人一同前往天元山,即便遇上正道盟的元婴修士,对方忌惮我二人联手,也不敢轻易动手。” “不过凡事都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天地盟的人,不得不防。那些人势力庞杂,向来喜欢坐山观虎斗,就盼著我魔道盟与正道盟起衝突,他们好从中渔利,切不可被他们钻了空子。” 九幽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心中快速梳理著渊海的势力格局。 如今的渊海地界,乃是三足鼎立之势,三大势力分庭抗礼。 其一为天地盟,由无数岛屿、坊市、修士城池联合而成,人员繁杂,势力庞大。 其二为正道盟,匯聚了渊海各大正道宗门,向来以正道自居,与魔道盟势不两立。 最后便是他所在的魔道盟,由一眾魔道宗门、修士势力联合组建,他的幽魂岛与血藤子的万血宗,皆属魔道盟麾下。 三大联盟根基深厚,各自都有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 当下的修仙界,化神境修士早已绝跡多年,元婴后期便是世间顶尖战力,也是每个联盟的压箱底底牌,维繫著三方的势力平衡。 而天元山秘境,恰好处於三大联盟的交界地带,位置特殊,每五百年才会现世一次,每次开启都会引来无数修士爭抢。 毕竟无需付出天大代价,就能增添寿元的机缘,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实属罕见,没有任何修士会轻易错过。 距离天元山下一次现世,正好还有二十年时间。 这次若是错过,便要再等整整五百年,以九幽如今的寿元,根本熬不到下一次秘境开启,此番天元山之行,他势在必行。 血藤子看著九幽沉默的模样,目光隨意扫过九幽周身,又朝著他身后的殿內望了两眼,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 “话说回来,九幽兄你那位颇为器重的徒孙残风,如今在何处?该不会是被你炼化,用来弥补寿元、提升修为了吧?” 九幽眉梢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转瞬便恢復平静,用他那独有的嘶哑嗓音轻笑一声。 “血兄说笑了,那是本座最看重的徒孙,平日里本座忙於闭关修炼,幽魂岛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由他打理,本座爱惜都来不及,又怎会捨得炼化。” 顿了顿,他隨口补充道:“只不过今日不凑巧,他早前便外出歷练,短时间內怕是无法返回岛內。”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魔道祖师独有的威严,殿外的弟子们闻言,更是死死低著头,不敢有半分异动。 血藤子嘿嘿笑了两声,见九幽不愿多谈,也没有继续追问,眼珠微微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上前两步压低声音。 “九幽兄,我最近倒是听闻一桩趣事,你当年叛逃的那个弟子,如今可是风光无限。听说他加入了天地盟,修为已然突破到金丹后期,还当上了天地盟战堂的执事,在盟內地位不低。” 这话一出,九幽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气息瞬间微凝。 不远处的那名金丹执事,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压低了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那个忘恩负义的叛徒!”九幽当即冷哼一声,语气中裹著毫不掩饰的刺骨杀意。 “当年本座对他倾囊相授,悉心栽培,待他如同亲传弟子一般,从未有过半分亏待。谁曾想此人狼子野心,说背叛便背叛,转头就投靠天地盟,与本座为敌。” “若是日后再让本座遇上他,定要將他碎尸万段,魂飞魄散,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狠厉决绝的话语,尽显他魔道修士杀伐无情、没有底线的本性,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血藤子看著九幽动怒的模样,抚著鬍鬚,没有再多说挑拨之语,只是冷笑一声。 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已然达成,也不愿在此久留,当即拱手告辞。 “既然如此,那二十年后,天元山脚下,你我再匯合碰面。老朽便不打扰九幽兄闭关修炼,就此告辞。” 话音落下,血藤子不再多言,周身瞬间泛起一道浓烈的血色劲风,脚下遁光一起,化作一道刺眼的血红长虹,瞬间划破幽魂岛上空,不过几个呼吸,便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九幽立於原地,並未立刻动身,而是静静佇立片刻,神识悄然散开,瞬间笼罩方圆二百里之地。 岛上的一草一木、所有弟子妖兽的动静,尽数被他掌控,反覆探查数遍,確认血藤子彻底离去,没有暗中折返窥探,也没有留下任何后手,才缓缓收回神识。 確认安全无误后,九幽目光一转,径直看向殿外垂首而立的金丹执事,声音淡漠冰冷,不带一丝多余情绪,直接开口吩咐。 “你,即刻去把残风叫来本座殿中,不得有误,速去速回。” 那金丹执事闻言,身子猛地一凛,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致,丝毫不敢怠慢。 “弟子谨遵祖师法旨,这便前去!” 他当即躬身后退数步,才敢转身,快步朝著岛內疾驰而去,一心只想儘快找到残风,生怕稍有耽搁,便会触怒这位杀伐果断的元婴祖师。 九幽看著金丹执事匆匆离去的背影,转身缓步走入身后的大殿之中,心中再无旁騖。 此刻他满心都是那只神秘小绿瓶,迫不及待想要试验此宝催熟灵药的真正效用,好为二十年后的天元山之行,做足万全准备。 在这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修仙界,所谓的联盟联手,不过是一时的利益交换,根本靠不住。 唯有自身的强悍实力,以及手中这无人知晓的神秘小绿瓶,才是他安身立命、爭夺寿元、立足世间的根本。 接下来的二十年,他必须步步为营,利用好小绿瓶提升自身底气,绝不能错失这唯一的增寿机缘。 第3章 残风 不消半柱香功夫,一道身形高挑、面容阴鷙的青年,已然立在大殿门外。 此人正是九幽最器重的徒孙残风,修为已至金丹中期,他身旁,还跟著刚刚那位金丹初期执事。 残风弓著腰身,缓步踏入大殿,目光微抬,便望见殿宇深处那道巍然不动的黑袍背影,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尖锐,却恭敬至极。 “老祖,您唤我?” “嗯。”九幽淡淡应了一声,背对著他未曾转身,“老夫近日要闭关一段时日,之后还需前往寒风岛,岛內大小事务,暂由你全权打理。” 残风闻言,头埋得更低,语气里藏著难掩的欣喜与敬畏。 “寒风岛?难不成上面的寒风木已经长成了?” “老祖,您可是要修炼幽魂寒狱这门大神通?孙儿这里恭祝老祖早日神功大成,届时即便对上元婴中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嘿嘿,说得不错。”九幽朗声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自得。 “老夫修炼的幽都诀所载三大神通,幽都门与幽都噬魂皆已大成,唯独幽魂寒狱,还差千年寒风木与海量寒冽灵气。待三大神通圆满,爭夺千年增寿果时,把握便能再大几分。” 说罢,他隨手挥了挥:“此事既定,老夫还要闭关筹备,你先退下吧。” “是,老祖。” 残风不敢多言,依旧躬身,缓缓退至殿门,正要转身离去,九幽沙哑冷冽的声音忽然再度传来。 “等等。” 残风立刻回身,再次躬身行礼:“老祖还有何吩咐?” 话音刚落,一股精纯法力裹挟著淡淡威压袭来,他抬眼望去,一枚通体幽青、流转著微光的玉佩,正缓缓朝他飘来,眼中不由得泛起疑惑。 九幽微微頷首,示意那枚玉佩,沉声道。 “此乃神魂玉佩,內蕴老夫一缕神识化身。老夫此番外出,至少十数年,你坐镇岛內,若无过硬保命手段,老夫终究放心不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记住,此佩仅能动用一次,务必贴身收好。若岛中生剧变,或是你身陷死局,便以本命精血催动,老夫神识会临时附体,短时间內可爆发堪比元婴初期战力。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用。” 残风双目骤亮,心中狂喜难掩,这可是能抗衡元婴的底牌,於他而言更是绝对的保命至宝!他连忙双手郑重接过玉佩,声音中带著难掩的兴奋。 “谢老祖赐宝!” 九幽隨手一挥,不再多言。 残风识趣地將玉佩贴身收好,恭谨退离大殿。 殿外那名金丹执事,看著他手中的玉佩,满眼艷羡,隨即也对著殿內躬身一礼,悄然退去。 大殿重归寂静,九幽自储物袋中取出那只小绿瓶,又翻出搜集来的诸多珍稀灵药,可惜这些灵药年份大多浅薄。 他不由得眉头微蹙,神色凝重,转身步入殿后深处的洞府。 半年后,洞府內。 九幽看著手中一株灵气浓郁、已然成型的千年幽魂草,脸上喜色再难遮掩,禁不住发出几声桀桀怪笑。 经过这几月反覆试验,他已然摸清了小绿瓶的妙用。 世间绝大多数灵药,都能被其催熟,只需一滴绿液,寻常灵草便能直接化为百年灵药;若是將绿液稀释融入灵水,洒入药田,还能批量催生百年灵药,只是见效稍慢一些。 不过此物也有上限,灵药品级越高,催熟的极限年份便越高,普通草药最多催至千年,品质稍佳的可达两千年。 像他手中的幽魂草,本就是魔道上等灵材,经绿液滋养,极限能到三千年,再往后,无论注入多少绿液,都无法再提升年份。 更让他惊喜的是,小绿瓶催熟的灵药,与自然生长的灵药药效相差无几,甚至因灵气凝聚更精纯,药力还要强上一分,全无半点隱患。 “增寿果与寒风木皆是稀世天材地宝,尤其是增寿果,歷来都说唯有天元山才能生长,可如今有这小绿瓶,老夫未必不能在別处將其栽活,甚至催成万年灵药,哈哈哈!” 想到此处,九幽再度放声大笑,阴冷的笑声在洞府中迴荡,满是志在必得。 “原本还想等寒风岛的寒风木再长数十年,如今看来,大可提前动身了。” 话音落下,他將小绿瓶仔细收入储物袋,正欲转身离去,殿外骤然传来残风的声音,语气急切又慌张,打破了殿內的寧静。 “老祖,不好了老祖,出事了!” 九幽眉头微蹙,神识瞬间探出院外,只见残风正焦灼地站在大殿门口,神色慌乱至极。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幽青浓雾,转瞬便出现在残风面前,一股威压骤然落在残风头顶。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老夫看你平日修行甚是懈怠,何事让你如此急躁?” 九幽声音嘶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残风心急如焚,双手一摊,急得语无伦次:“不是的老祖,是……是寒风岛出大事了!” “有什么话先给老夫捋清楚了再讲!” 九幽冷声道,无形威压散开,周遭空气瞬间变冷几分。 残风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拖沓,连忙开口稟报:“老祖,之前您派去驻守寒风岛的那位金丹中期守卫,死了!根据其魂灯最后传回来的信息,似乎是几名陌生的金丹修士闯入了其中。” “什么?” 九幽又惊又怒,强悍威压瞬间爆发,周身骤然燃起无数幽青烈焰,火焰非但无半分暖意,反倒让四周温度骤降,寒意刺骨。 残风被这恐怖气势震慑,当即嚇得单膝跪地,深深埋下头,冷汗顺著额角不断滑落,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过后,头顶威压骤然消散,一道劲风掠过,他试探著抬眼,发现自家老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无踪。 残风撑著地面缓缓起身,擦去额角冷汗,还未等平復心绪,一道冰冷的传音骤然传入耳中,让他身形猛地一震。 “残风,守好本岛,严查异动,若出半点差错,老夫唯你是问!” 他连忙朝著虚空深深躬身行礼,语气郑重无比:“弟子遵命,定不辱使命!” 虚空再无回应,残风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前往岛內各处,布防戒备。 而九幽早已循著寒风岛的方向,疾驰而去,目光寒冷,胸中杀意沸腾。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闯他九幽老祖的寒风岛,还敢杀他的金丹守卫。 第4章 寒风岛 寒风岛离幽魂岛足有数百万里,就算元婴修士全力遁行,也要数十日才能抵达。 正因两地相隔实在遥远,九幽平日又要坐镇幽魂岛,根本抽不出时间亲自往返,这也是他一直不曾亲至寒风岛的缘由。 並且他手下本就没多少金丹修士,不少都被他炼化,用来提升修为,增添寿元。因此寒风岛只安排了一名金丹中期修士驻守。 但寒风岛位置偏僻,再加上他又布下大型隱蔽阵法,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这座岛屿的存在。 可谁曾想,一时失足千古恨,百年布局,竟险些栽在一群金丹小辈手中。 百年前,寒风岛还只是一座普通荒岛,之所以变成如今寒风凛冽、盛產寒风木的灵岛,全是九幽一手造就。 当年他看准一只八级妖兽寒霜龟刚渡化形雷劫、深受重伤的时机出手偷袭。要知道八级妖兽其实力堪比人类元婴初期修士,若非趁著雷劫后它虚弱至极,九幽根本没有把握將其制服。 得手之后,九幽不惜耗费大力,布下锁灵大阵,將这只八级化形妖兽死死封印在寒风岛地底。 此妖兽每一次吐纳呼吸,都会喷涌出凛冽寒风,长年累月侵蚀岛屿,这才造就了今日的寒风岛。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布下重重防备,竟被一群金丹修士钻了空子,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一想到这里,九幽遁速再增几分,眼中寒光凛冽,杀意翻腾,心中冷哼。 “老夫的寒风木可没那么好拿!本座在岛上还布下数套困阵,就算那几个金丹中有精通阵法之辈,少说也要半个多月才能解开,一群螻蚁,也敢打老夫灵材的主意,哼!” 九幽一路疾驰,所过之处寒风呼啸,周遭温度骤降至冰点,空中只留下一道幽青色长虹。 赶路途中,他除了偶尔登上无人荒岛稍作歇息、恢復法力,几乎没有片刻停顿,一心只想儘快赶回寒风岛。 整整小半个月过去,九幽终於跨越数百万里海域,来到寒风岛上空。 刚一抵达,他便立刻察觉不对。驻守在此的金丹长老气息已然彻底消散,他亲手布下的几道杀阵也全无波动,显然被人尽数破解。 九幽惊怒交加,神识瞬间横扫全岛,一下子便锁定了岛屿角落一道藏在暗处的身影。 那道身影被九幽神识锁定的瞬间浑身一颤,不敢有半分停留,慌忙催动全身法力,化作一道蓝色遁光,疯了一般朝岛外狂奔。 此人不过金丹中期修为,可生死关头爆发的速度,竟远超寻常金丹后期修士。 “逃?可笑至极,不过是螻蚁的挣扎罢了!” 九幽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对著虚空一拧,蓝袍修士周遭的空间瞬间被他锁定,指尖幽青色的法力流转,吞吐不定,裹挟著无尽威势直指向那逃跑的螻蚁。 “该死!是元婴修士!此岛主人竟是元婴老怪!早知道如此,老子说什么也不来趟这浑水!” 蓝袍修士嚇得亡魂皆冒,浑身冒汗,满心悔恨。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座偏僻小岛背后,竟是元婴修士的资產。 他本与另外三名金丹散修无意间发现此岛,四人联手破去隱蔽阵法,又费尽全力斩杀驻守金丹。 因他遁速最快,眾人商议之后,由其余三人进岛取宝,他在外放风戒备。 他们早已料到或许还会有其他人前来探索或支援,却万万没想到,来的竟是尊元婴大能,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就在他惊恐万分之际,耳畔忽然传来阵阵如同玻璃碎裂之声,四周虚空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怎么回事?”他声音颤抖,心中充满极致恐慌。 话音刚落,他前方的空间轰然破碎,裂缝之后是熊熊燃烧著的幽青色火焰,一条裹著青焰的锁链裹挟著元婴威压,径直朝他绞杀而来,速度极快! 蓝袍修士暗叫不妙,立刻倾尽全身法力,撑起防御护罩抵挡。 可一切都是徒劳。越来越多的空间碎裂之声响起,四方虚空裂纹密布,一簇簇幽青火焰从裂缝中窜出,数不清的青焰锁链铺天盖地攻来。 不过眨眼之间,他的法力护罩便如同纸片一般被轻易戳破,整个人被锁链牢牢捆住,浑身法力被彻底压制,动弹不得,刺骨的刺痛顺著皮肤蔓延全身。 九幽没有立刻杀他,他要从这人口中问清,一共来了多少人,修为如何,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他一步踏出,瞬息横跨数十里,转眼便出现在蓝袍修士面前,周身寒气逼人。 蓝袍修士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只能颤抖著开口。 “前……前辈……” 话未说完,九幽一只苍白枯瘦的大手已然死死掐住他的头颅,直接施展搜魂秘法。灵魂撕裂的剧痛,让他当场发出悽厉惨叫。 九幽懒得与这等螻蚁废话,眨眼之间便搜遍其记忆,摸清了所有情况。 “还有三名金丹散修,两个初期,一个中期,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敢闯我九幽祖师的地盘!” “三个金丹散修……不足为惧,但若是因为他们鬆动了锁灵大阵,那才是麻烦……” 九幽声音嘶哑,眼底杀意滔天,手上微微一用力,直接撕裂对方神魂,尽数吸收。 隨后任由其尸体朝海底坠去,指尖弹出一团幽青烈焰,瞬间將尸体焚为灰烬,隨风飘散,不留半点痕跡。 “既然来了,那就一个都別想走。” 九幽语气冰冷,听不出半分喜怒,指尖一道青色烈焰弹出,落入岛上隱蔽大阵核心。 他以元婴级的蛮横法力精准操控,转瞬便將隱匿阵改为巨型困阵,將整座寒风岛死死包裹,封死所有出路。 下一刻,他身形如离弦之箭,径直衝入岛內。周身无数青色铁链交织,裹挟著寒气四溢的青焰,所过之处,海面与地面瞬间凝结厚冰,寒气席捲全岛。 与此同时,寒风岛地底深处,被封印百年的八级化形妖兽寒霜龟察觉到锁灵大阵轻微鬆动,顿时发出一道兴奋又怨毒的沉哑吼声,声音穿透土层,响彻整座岛屿。 “快点……想活命,就再快点!” “哈哈哈,本王终於要脱困了!九幽老怪,你封印本王百年,老子有一天迟早踏平你的幽魂岛,报这血海深仇!” 地底寒气愈发狂暴,锁灵大阵光芒渐渐暗淡。 第5章 破禁 寒风岛深处,一座刻满晦涩符文禁制的石台矗立在地底洞窟中。 三名金丹修士两男一女,正满脸焦急地站在石台之上,指尖灵光涌动,各色法术不停轰击著禁制,想要儘快破阵离开。 “感受到了吗?你们的同伴已经死了,想活命就听本王的,待本王出来,带你们一同逃走,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一道声音突兀地从虚空中传出,语调里满是愤怒与惊恐,却又藏著一丝即將脱困的兴奋。语气复杂,听得三人心中皆是一沉。 “幽魂岛祖师九幽老怪,你们应当听过这个名字吧。这座岛,就是他亲手布下禁制的私属地界,若是你们一旦被他擒获,定然会遭受抽魂炼魄的极致酷刑,永世不得轮迴,彻底魂飞魄散!” 此话一出,三人丝毫不敢停歇,手中动作又加快了几分,法力不停倾泻,洞窟內碎石不断掉落,整座山体都隨之晃动,石台上的符文禁制灵光愈发黯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三名修士中,蓝衣女子掐动剑诀,御使著一柄蓝色小剑,不停劈砍四周岩壁上的禁制符文,可此阵太过精密,她不通阵法,只能这般胡乱攻击,收效甚微。 身旁黑袍男子身材魁梧,手持一把玄黑色大刀,出手刚猛霸道,一看便是体修,亦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金丹中期修士,法力最为浑厚。 最后那白袍青年,面容清秀,剑眉星目,双手飞速掐动法诀,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击中大阵关键符文,显然是精通阵法之道,也是三人破阵的关键。 “阵法马上就破,禁制一碎,我们立刻逃走!九幽老祖的首要目標,必定是这底下镇压的八级大妖,待会让这畜牲拖住九幽祖师,我们趁机脱身!” 白袍青年暗中向两人传音,另外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点头,似乎早已將他视作主心骨。 他们自始至终,都未曾相信过虚空中那只妖兽的话,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谁也不会把性命託付给一头被镇压的八级大妖。 就在此时,白袍青年眼神骤然一凝,死死盯住洞窟角落一处晦暗之地,那里正散发著幽幽暗光,正是大阵最后的核心节点。 他手中法诀再变,一柄白色摺扇从袖中飞出,在空中高速旋转,化作一道小型旋风,直奔那处节点而去。 “就是这里,破!” 白袍青年低喝一声,旋风径直撞上禁制符文,那道核心禁制应声破碎。 剎那间,整座山体剧烈震颤,石台上残存的所有符文瞬间黯淡无光,地底传来阵阵沉闷轰鸣,一股恐怖的气息缓缓升腾,仿佛有庞然大物要破土而出。 三人还未站稳身形,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著便是黑袍男子一声悽厉的惨叫。 “额啊……” 白袍青年与蓝衣女子抬眼望去,只见黑袍男子腹部,不知何时被一根幽青色铁链狠狠贯穿,诡异的青色烈焰瞬间爬满他的全身,速度快到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突如其来的惨状,让两人嚇得亡魂皆冒,更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蓝衣女子更是嚇得心神失守,下意识朝著石台望去,脑中一片空白,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妖兽前辈……救、救命!” 白袍青年心中暗骂,但此刻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上这蓝衣女修,周身灵力迸发,转身化作一道白色遁光,飞速朝著洞窟外逃去。 便在此时,大地轰然碎裂,整座山体直接炸裂,一头身形足有百丈大小的巨龟,从地底缓缓探出身躯,正是被九幽镇压多年的八级妖兽寒霜龟。 寒霜龟周身寒气翻滚,现身的瞬间,周遭地面便尽数被坚冰覆盖,它扫了一眼现场,没有丝毫停留,周身蓝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奔逃。 “哈哈哈,本王终於出来了!老子凭什么救你们,这群螻蚁,都死在这里吧!” 寒霜龟的狂笑之声还未散去。 那被困在原地的蓝衣女修,便被数道幽青铁链瞬间缠住,任凭她倾尽浑身法力挣扎,也根本无法挣脱,不过眨眼之间,就被铁链搅成肉泥,连神魂都被铁链尽数吸噬,彻底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空中。 一团幽青色雾气突然凭空出现,径直挡在了寒霜龟的逃路之上,一道阴森的桀桀怪笑,从雾气中缓缓传出。 “龟兄,这是要去哪里?不如老夫送你一程?” 青雾慢慢散去,九幽的身影显露出来,他周身青色烈焰熊熊燃烧,目光冰冷刺骨,眼中青光闪烁,周身缠绕的铁链微微晃动,蓄势待发。 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远处逃跑的白色遁光,眼底满是杀意与不屑,冷笑一声。 “真当本座的寒风岛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话音落下,九幽抬手一挥,一扇数十丈大小的青铜巨门,赫然在他身后浮现,巨门之內寒光四射,无数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似有万千歷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去!” 九幽声音沙哑,指尖轻指白袍青年逃去的方向。区区一个金丹初期修士,他只需幽魂傀儡足以轻易將其灭杀掉。 青铜巨门內顿时传出两道尖锐嘶吼,两具裹著残破布料的青幽骷髏从中窜出,每一只散出的威压,都堪比金丹后期修士。 两只骷髏嘶吼一声,径直朝著白色遁光追去,速度快若闪电,空中只留下两道青幽尾跡。 远处的寒霜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庞大的身躯不由得后退数步,目光死死盯著九幽,更准確地说,是盯著他身后的青铜巨门,龟眼中满是恐惧。 “幽都门?而且比百年前更强了,你到底又炼化了多少生灵?还有那两具骷髏,那是你幽魂岛百年前的两位金丹长老,你居然把他们都炼化成了幽魂傀儡,你这个疯子!” “哈哈哈!” 九幽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寒意,他缓步踏向寒霜龟,每走一步,周遭空间便微微扭曲。 他按捺下眼底杀意,心中盘算。 这只寒霜龟虽已油尽灯枯,但毕竟是八级妖兽,若收为己用,幽魂岛便暂时多了一个元婴级战力。二十年后的天元山…… 想到此处,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低沉,却带著元婴修士独有的磅礴威压,一字一句地说道。 “寒龟兄,本座这里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放开神魂,让本座种下神识烙印,从此加入我幽魂岛,做本座的护岛灵兽。” 说到此处,九幽语气骤然变冷,伸出的手指猛然握紧,浩瀚的元婴法力瞬间席捲四方,下方海域被这股力量震慑,顿时掀起滔天巨浪,海面剧烈翻涌。 “要么,就死在这里吧!” 第6章 送你一程 寒霜龟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却没有半分迟疑,目光瞬间变得狠厉,死死盯著九幽,不屑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刻骨怨毒。 “你封印本王百年,让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苟延残喘,现在还想让我认你为主?做梦!”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越发愤怒。 “你以为本王会信你的鬼话?你这卑鄙的人类,別以为我不知道,一旦被你种下神魂印记,本王的生死便全在你一念之间。说得冠冕堂皇,无非是想利用老子,等我没了利用价值,还不是任由你打杀!”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倾尽全身力气嘶吼而出,声浪震天,响彻方圆数百里。 话音未落,寒霜龟猛地张开巨口,口中灵光疯狂匯聚,一道数丈宽的寒冰光束轰然喷出,裹挟著冻结万物的凛冽威能,径直朝著九幽轰杀而去。 九幽站在原地,不避不让,神情平淡无波,眼底儘是轻蔑,冷冷哼了一声。 “老夫好言相劝,你反倒率先动了手,上演最后一搏的把戏。既然如此,便別怪本座不念旧情,痛下杀手!” 话音刚落,他右手微微抬起。身后的幽都门內,骤然火光大盛,门中嘶吼声此起彼伏,仿若藏著无数凶戾生灵,一双双冰冷的目光从中穿透而出,直勾勾锁定寒霜龟。 下一刻,一只只青幽色骷髏头接连窜出,如同一片骷髏海,个个张开巨口,周身被熊熊青焰包裹,悍然朝著那道寒冰光束衝去,正面迎上袭击。 第一只骷髏头撞上光束,瞬间崩碎;第二只、第三只,皆是瞬间湮灭。可青焰骷髏前赴后继,数量越来越多,那道势不可挡的寒冰光束,终究被层层阻拦,威能不断衰减。 “这怎么可能?” 寒霜龟失声惊呼,声音已然带上几分虚弱,他心中顿生退意,想要抽身逃跑,却已然错失了先机。 紧接著,那些衝上前的青焰骷髏头骤然重叠在一起,硕大的骷髏头颅不断膨胀,最终化作百丈大小。空洞的眼窝中,青色烈焰骤然暴涨,巨口一张,直接將残余的寒冰光束吞入腹中。隨即调转方向,带著滔天凶威,朝著寒霜龟狠狠衝撞而去。 巨型骷髏头速度快若闪电,寒霜龟本就被锁灵大阵耗得油尽灯枯,身躯僵硬迟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更无从躲闪,直接被骷髏头当头撞中。 一声沉闷的巨响,寒霜龟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砸回寒风岛,重重摔在地上,四脚朝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此刻声音虚弱不堪,却没有半分后悔,只剩满腔不甘与愤恨。 “可恶!明明就差一步,就能逃出生天,终究还是做不到吗!” 寒霜龟拼命挣扎,想要撑起身躯,可浑身经脉枯竭,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边,九幽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快速掐动法诀,一只由寒焰凝聚而成的巨大五指利爪凭空浮现,带著刺骨寒意,朝著寒霜龟当头拍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若是你肯乖乖顺从,或许还能多活几十年。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老夫今日便杀你取丹,也算不枉此行。” 话音未落,寒焰利爪轰然落下,烟尘瞬间四起,碎石飞溅四方,整座寒风岛都隨之剧烈晃动,地面裂开道道狰狞缝隙。 “幽都噬魂!” 九幽声音微微压低,却裹挟著森然杀意,传遍四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身后的空间骤然扭曲,怦然撕裂出一道漆黑裂缝,那裂缝形如竖瞳,冷漠俯视著寒风岛上的一切。幽都门缓缓向后飞掠,最终彻底融入这道空间巨眼之中。 二者相融的瞬间,那只空间巨眼仿佛活了过来,眼球微微转动,隨即化作一道青色漩涡,飞速旋转起来。 诡异的是,漩涡旋转得愈发狂暴,周遭却没有掀起半分劲风,下方的海面平静无波,岸边枯木也纹丝不动,唯有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悄然瀰漫开来。 就在此时,寒霜龟巨大的腹部之中,一道灵光骤然闪烁,一个淡蓝色光团缓缓浮现,光团之內,盘踞著一只灵气凝聚而成的迷你寒霜龟,与本体一模一样,这正是寒霜龟的本命精魄。 此刻,那精魄躁动不已,拼尽全力想要朝著远处逃遁。 可那光团刚一挪动,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大拉扯力锁定,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根本逃不开这股恐怖吸力。 “噬!” 九幽一声怒吼,单手猛地紧握成拳,背后的青色巨眼旋转速度骤然暴涨,吞噬之力翻著倍提升。 “不!!!” 寒霜龟的精魄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尽最后力气挣扎,却只是杯水车薪,身躯在拉扯之力下扭曲变形,短短一瞬,便被青色巨眼彻底吞噬,连半点痕跡都未曾留下。 九幽静静感受著八级妖兽精魄的精纯力量涌入体內,手掌微微下压,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神色,仿佛品尝到了世间绝顶的佳肴。 “美味,实在是太美味了!哈哈哈,八级妖兽的本命精魄,可比那些金丹修士,高级妖兽的神魂美味多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角,脸上依旧写满意犹未尽。忽然,他脸色骤变,神识猛然一动,目光如利刃般,直直投向寒风岛的边界之处。 “元婴修士的气场?” 只见那片边界之地,一股强悍无匹的气势骤然爆发,仅仅一击,便將他追杀而去的两具金丹后期幽魂傀儡彻底灭杀,丝毫不拖泥带水。 九幽眼神一凝,心中飞速思忖。 “这是元婴修士的气势,不对……这是元婴符宝的气息!没想到那个金丹小辈身上竟然藏著这等宝物,莫非是哪个元婴老怪的弟子,外出歷练?” 心念电转间,九幽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愈发迅捷。 他抬手一挥,一道青色铁链瞬间破空而出,直接洞穿寒霜龟的尸体,从其腹部將妖丹取出,一把抓在手中。隨即周身化作一团浓郁幽雾,朝著气势爆发的方向,极速飞掠而去。 “不管你是何方势力,既然敢闯老夫的地界,坏老夫的好事,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幽雾速度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寒风岛上空,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与阴寒之气,昭示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廝杀。 第7章 全部解决 白袍青年死死盯著眼前渐渐消散的骷髏残骸,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那两具金丹后期的幽魂傀儡,每一具都足以將他撕成碎片。若不是师尊赐下的元婴符宝,他此刻早已是死人一个。 “总算……解决了。” 他长出一口气,目光隨即落在前方一道幽蓝色屏障之上,瞳孔骤缩。 “该死!这边界何时又多了一面屏障?” 白袍青年低声咒骂,眉头拧成一团。 若非此物突然出现拦路,他也不会被逼得浪费那张保命符宝。那可是师尊耗费数十年心血炼製,仅此一件,用掉便没了。 但他此刻顾不得心疼,因为屏障之后便是生路。 白袍青年深吸一口气,双手飞速掐动法诀。身后升起一道阵法虚影,对准屏障,阵法中心灵光疯狂匯聚。 须臾之间,一柄丈许长的白光利剑凝聚成形,剑身嗡嗡震颤,散发著凌厉至极的剑意。 “给我破!” 他低喝一声,白光利剑猛然劈下,狠狠斩在那道屏障之上。 两者相撞,法力四溅,屏障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有戏!” 白袍青年脸上掠过一抹喜色,手中法诀再变,利剑第二击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 一股让他灵魂颤慄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白袍青年脸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竖。那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肩膀一沉,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只凭本能猛一抬头。 头顶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团幽青色浓雾。浓雾翻滚,无声无息,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又仿佛是从九幽深渊中升腾而起的死亡阴云。 雾中,一个宽大人影缓缓现身。 先是一双枯瘦苍白的手,隨后是半张隱在幽雾中的面孔。那面孔枯瘦如柴,麵皮微皱,一双浑浊的老眼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螻蚁。 白袍青年浑身一僵,手中浸满冷汗。他认得这张脸,或者说,整个渊海修仙界,没有几个人不认得这张脸。 幽魂岛祖师,九幽! “前……前辈……” 他声音发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那柄白光利剑在他意念牵引下仓皇调转方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头顶那团幽雾,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九幽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白袍青年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看穿了一般,从头到脚透体冰凉。他甚至觉得,对方只要一个念头,自己就会魂飞魄散。 这不是错觉,而是境界碾压带来的本能恐惧。 九幽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阵法虚影和那柄白光利剑上,目光微凝,嘶哑开口。 “这剑阵,这气息……你是白渊老鬼的徒弟?” 声音沙哑低沉,像生锈的铁器摩擦,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袍青年咽了口唾沫,心臟狂跳,脑中飞速运转。 他强压恐惧,勉强挤出一丝恭敬,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前……前辈认得家师?家师正是白渊城的白渊上人。我白渊城虽属天地盟,但天地盟与魔道盟並非死敌,只要前辈肯放晚辈离开……” 话未说完。 九幽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种纯粹的冷漠,就像听到了一个不值得在意的螻蚁在聒噪。 “废话真多。” 他微微抬手。 浓雾中,无数青色铁链如同灵蛇般暴射而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白袍青年缠绕而去。 白袍青年瞳孔骤缩,亡魂皆冒。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在得知自己师尊是元婴修士之后,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痛下杀手! “前辈饶命!” 他悽厉嘶吼,手中法诀疯狂催动。那柄白光利剑猛然迎上,剑身暴涨,化作丈许巨剑,横扫而出,试图斩断那些铁链。 叮叮噹噹! 铁链与剑光碰撞,火星四溅。白袍青年的元婴符宝威力低下,费尽全部威能,才勉强斩断了七八根铁链。 可那些铁链何止百根?断裂的瞬间便有更多从浓雾中涌出,无穷无尽。 一根铁链缠上了他的脚踝。 白袍青年浑身一僵,法力运转瞬间凝滯。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无数铁链如同毒蛇般攀上他的身体,將他死死缠住,勒得骨骼咯咯作响。 他拼命挣扎,倾尽全身法力想要挣脱,可那铁链上附著的青色火焰顺著皮肤烧进经脉,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啊——!” 九幽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心中早有盘算。 若对方师尊是元婴中期乃至后期,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但白渊老鬼?同属元婴初期,而自己还是初期巔峰。论修为自己高上一线,论实力自己更上一筹,有何顾虑可言? 更何况,这白袍青年闯他寒风岛、杀他守岛长老、盗他寒风木,还毁了他两具金丹后期的幽魂傀儡。这笔帐,就算白渊那老鬼亲自来了,也没话说。 白袍青年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九幽懒得再耗时间,身形一晃,出现在对方面前。枯瘦的手掌直接扣住他的头颅,搜魂秘法施展开来。 片刻后,九幽鬆开手,白袍青年的尸体像破布一样瘫倒在地。 “白渊城的核心弟子,难怪身上有符宝。” 他低语一声,抬手弹出一团幽青火焰,將尸体焚烧殆尽,连骨灰都未留下。 做完这一切,九幽并未急著离开,而是闭目消化搜魂得来的记忆。 白袍青年此行並非针对他,只是几个散修无意间发现寒风岛,见岛上灵材丰富,起了贪念。背后並无势力指使,也没有人知道此岛与他有关。 “不自量力。” 九幽冷哼一声,不再多想。 他如今只想寻个地方好好修炼。那三名金丹小辈的神魂也就罢了,但八级妖兽寒霜龟的精魄,还需好好炼化一番,才能尽数化为己用。 九幽飞回寒霜龟破开的山体处,落入其中。挥手间,无数浓雾自体內涌出,如同一只只无形大手,將散落的石块重新堆砌,將整座石台重新布置妥当。 又一指点入石台,重新启动隱蔽大阵。外部那临时困阵缓缓消散,被另一层似真似幻的波纹屏障所取代。 从外部看去,整座寒风岛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一片平静的海面。除非元婴修士路过,否则哪怕金丹巔峰修士来了,神识如何搜索,也寻不到半分痕跡。 做好这一切,九幽盘坐於石台之上,轻拍储物袋,取出寒霜龟的那颗寒属性妖丹。 妖丹现身的瞬间,周遭空气冰冷到了极点。 九幽却视若无睹,丝毫不受影响。他眼中带著一丝期待,在面前土壤上挖出一个小坑,將妖丹埋了进去。 妖丹入土的瞬间,四周地面立刻凝结出冰霜。 他又从那三名金丹修士的储物袋中取出他们盗走的寒风木,连同岛上残留的寒风木一起,直接种入妖丹寒气覆盖的土地之中。 一时之间,无数寒霜从洞窟中向外扩散,仿佛要將整座岛屿冻为冰雕。 九幽再从储物袋中取出小绿瓶,指尖法力吞吐,小心翼翼地从瓶中引出一滴绿液,用一桶灵液稀释,再以法力均匀洒入寒风木之中。 稀释后的绿液一洒入,很快便被吸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寒风木吸收的瞬间,周遭寒气似乎又增添了几分。 “哈哈哈,妙极!” 九幽大笑一声,响彻整座岛屿。 隨即抬手一按,幽都门赫然出现在身前。无数嘶吼之声再次传遍全岛,一只又一只骷髏身影从中冒出,不过眨眼功夫便遍布整座岛屿。每只骷髏实力不一,从炼气到金丹都有。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抚了抚略微跳动的右眼,安心盘坐於洞窟深处,將小绿瓶放在月光能照进来的地方,隨后闭目凝神,开始炼化寒霜龟的精魄。 第8章 请祖师上身 五年后。 北星岛,距幽魂岛数十万海里,乃是幽魂岛麾下一座附属岛屿。岛上常年有三名金丹修士坐镇,最强者不过金丹中期。 这里也是残风常来之处,他常与岛上金丹修士合作,做些见不得光的灰色生意。 此刻,北星岛深处一间隱蔽密室內,两道身影正在攀谈。 残风懒散地坐在主位石凳上,翘著二郎腿。他身上穿著黑玄劲服,左肩绣著一个骷髏头,脸上几道刀痕横亘,是常年廝杀留下的印记。 在他身侧,一名穿紫色兽皮的男子垂手而立,不敢有丝毫不满,恭敬的如同一条狗一般端茶倒水。此人正是北星岛岛主,修为赫然也是金丹中期。 此刻,这位岛主满脸討好地看著残风,取出一个木匣子,缓缓打开。 里面露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残风接过木匣,在手中掂量两下,眼中灵光闪动,用神识仔细探查一番。 隨后点点头,挥手间一团青色烈焰熊熊燃起,眨眼便將木匣连同人头烧成灰烬。 “不错,动作倒是不慢。这叛徒,杀得乾净。” 他的声音略显尖锐嘶哑。 北星岛主连忙摆手,语气恭敬至极。 “残风兄说笑了,我不过是杀了个假丹期的螻蚁,不及残风兄威风的十之一二。当时追了此人一天一夜才得手,砍下头颅带回来,哈哈。” 说话间,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储物袋,迅速递了过去。 “哦对了,这储物袋內有六万块灵石,全是那小子储物袋里的脏货。在下就帮兄弟处理掉了,免得碍了您的眼。公事公办,残风兄请拿著。” 残风也不矫情,挥手夺过储物袋,掂量两下便系在腰间。他丝毫不怀疑一个假丹修士身上能有六万块灵石,满意地开口。 “哈哈哈,不错,你还挺会办事。等回头祖师回了岛內,我会替你在老祖面前多美言几句。” 北星岛主闻言,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在下也只是例行公事,平日里还得仰望残风兄和幽魂祖师的威名呢!”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际,岛外忽然传来喊杀之声,尖叫声此起彼伏,隱隱还能感受到几股法力波动,像是有两拨人在激烈斗法。 残风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从石凳上站起身。 “怎么回事?北星兄弟,你这岛上还搞斗法演习?” 北星岛主眉头微皱,脸上写满疑惑,微微直起身,神识想要向外探去。 就在这时,一名筑基期的岛上护卫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身上掛了彩,显然刚刚受了不轻的伤。 “岛主,不好了!有一群人莫名其妙打进来了,他们也有好几位金丹修士,万长老和高长老快顶不住了!” “什么?” 北星岛主惊呼出声,眼珠飞速转动,拼命思索自己最近得罪了谁。 残风则满脸不耐,一挥手,他的本命法宝,一柄灰白色骷髏大锤赫然在手,上面法力流转。他猛地砸在地面,將密室砸出一个大坑,冷哼一声。 “何人如此大胆?不知道这里是幽魂岛的產业吗?不知死活!” 两人对视一眼,化作一青一金两道遁光,直接飞出密室,朝岛屿上空掠去。 来到北星岛上空,残风抬眼望去,只见岛上各处灵光闪动,法力撞击声不绝於耳,不时有人从高空飞过互相廝杀。入侵者少说也有百余人,最低都是筑基修士。 就在两人要出手之际,一道人影朝著他们的方向倒飞过来。 “高长老!” 北星岛主瞬间认出那道人影,抬手法力挥动,將人接了下来,神识瞬间扫遍高长老全身。 只见此时高长老浑身浴血,衣衫破烂,静脉寸断,金丹几乎碎裂,命悬一线。 残风眉头微皱。从听到战斗到现在,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如此短的时间內竟能让一名金丹修士命悬一线——究竟是谁有这么大本事? 他刚抬头看去,远处传来一道粗獷的冷哼。 “残风?不!现在应该唤你为幽魂岛少岛主才对。没想到竟在此地遇见你,我还以为你早就被九幽那老魔给炼化了。” 残风抬眼望去,数百丈外悬停著一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著他。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后期。 “残火?你竟然还活著,还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残风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但想起老祖临走前留给自己的底牌,心又顿时安定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储物袋,眼中满是审视,打量了一下对面。 “怎么,当年祖师没能炼化了你,今日这么著急回来找死吗?” “找死?哈哈哈,本座倒要看看是谁找死!”残火冷笑几声,猛一抬手。周遭又飞来五道遁光,威压重重,赫然又是五名金丹修士。 其中一名金丹中期手中掐著一具尸体,飞近后直接將尸体拋了出来——正是北星岛上另外那名万姓金丹长老。 北星岛主见状,额角渗出冷汗。对方整整六名金丹修士,一名后期、两名中期、三名初期,根本不是他们两个金丹中期能够抗衡的。 他的目光在残风与对面六人之间不断跳动,心臟扑通直跳。 就在这时,残风忽然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传遍整座岛屿。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慄,他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眼中满是不屑。 残火不由得皱起眉头,在空中踏出一步,一指残风,声音中夹杂著愤怒。 “死到临头了,你笑什么?怕不是失心疯了?” “哈哈哈……” 残风笑意丝毫不减。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块玉佩,正被他悄然激活,法力源源不断涌入其中。 “当然是在笑某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无数道浓雾自残风体內疯狂涌出,向四周扩散。浓雾中,幽青色的烈焰凭空燃起,温度骤降,寒意刺骨。周遭空间竟开始扭曲,灵气毫无徵兆的暴动起来。 而残风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金丹后期、金丹巔峰、半步元婴……还在涨! 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要从他体內钻出来。 一旁,北星岛主瞪大了眼,感受著残风身上那股让他灵魂颤慄的气息,双腿一软,险些从空中跌落。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好……还好我是站在他这边的。 对面,残火瞳孔骤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他拼命嘶吼。 “不好!快杀了他!” 其他五名金丹修士反应也极快,刚发现不对劲瞬间就动手,手中法术、神通、法宝同时出手,各色灵光铺天盖地朝残风轰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残风猛地抬头,双目已变成幽青之色,口中发出一道嘶哑尖锐、根本不似他本人的声音。 “请祖师上身!” 第9章 元婴附体 六人的法术法宝速度极快,各色灵光铺天盖地,每一道都威力不俗。 北星岛主见状额角渗出冷汗。他看了一眼残风方向那翻涌的浓密青雾,把心一横,连忙拋出一件防御法宝,想要抵挡。 可不过片刻功夫,法宝便直接碎裂,他整个人更是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处高大的怪石之上,口中鲜血狂喷。 而那些攻击威能不减,一道接一道的法术神通,如暴雨般朝浓密青雾倾泻而去。 就在这时,浓雾中传来一声独特的嘶哑笑声。 那些攻击落入青雾的瞬间,一道幽青光芒闪过,所有攻击竟如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动静。 残火身旁一名金丹修士按捺不住,急声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残道友,这……这和你说的可不一样啊!” 声音里已带著明显的颤抖。 此刻的残火,心中早已悔到极点。他连退数步,死死盯著那团浓密青雾,身躯开始微微发抖。 “是他……他来了。” “什么?是谁?” 话音未落,浓雾中再次传出一道声音。 “徒弟,好徒弟。你当年瞒得为师好苦啊,老夫可一直想念著你呢。”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著几分戏謔,却让在场所有金丹修士同时打了个寒颤。 残火咬紧牙关,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怨毒。 “哼!你个老东西,当年若不是我逃得快,恐怕早就被你炼成一具幽魂傀儡了,就像当年那两位金丹后期长老一样!今日就凭你这一缕化身,还別想留住我!” 他话音未落,身后又有数十道灵光飞掠而来,全是筑基修士。至於北星岛原本的弟子,恐怕此时早已死伤殆尽。 “看来,为师今日得好好教训教训徒弟了,哈哈哈。” 九幽的笑声从浓雾中传出,不紧不慢,仿佛猫戏老鼠。 笑声未落,浓雾骤然翻涌。 一只枯瘦苍白的手从雾中探出,微微一抬。 寒意瞬间席捲四方! 那只手猛然握拳,元婴期的法力波动层层叠叠,如同惊涛骇浪般向四周碾压而去。 法力所过之处,六名金丹修士不得不撑起护罩全力抵挡,额角青筋暴起,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 而那些修为较弱的筑基修士,更是直接惨叫著从空中坠落。他们大脑晕沉,法力失调,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仿佛有一座无形山岳压在背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天空骤变。 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遮天蔽日。一片片雪花无声飘落,寒气瀰漫。 而在雪花之间,一团又一团幽青色烈焰凭空燃起,与冰雪共存,诡异至极。 周遭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刺骨寒气如毒蛇般往人血肉骨髓里钻。 就连为首的六名金丹修士,也不得不倾尽全力催动法力抵挡。但他们能清晰感受到法力运转正在变得迟缓,仿佛血液都要凝固。 “幽都寒域!” 残火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 “你这老怪物……竟然修炼成了幽都寒域!这怎么可能?” 他再无半分战意,甚至懒得管身旁同伴,转身就朝远处疯狂逃窜。 若是九幽尚未练成此神通,面对此化身,他们或许还能搏一搏。但幽都寒域一出,不想被冻得神魂凋零、永世不得超生,就只有逃命一途! 其他五名金丹修士见状,也顿觉不妙,尤其是那股带著强烈侵蚀之力的寒意,已让其中两名初期修士嘴唇发紫、法力几近凝固。 “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五人齐齐转身,朝不同方向四散奔逃。 可已经晚了。 四周燃烧的幽青烈焰之中,忽然探出一个又一个骷髏头。它们嘴巴一张一合,眼眶中满是跳动的青焰,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下一刻,无数骷髏头如潮水般涌出,分別朝五名金丹修士追杀而去。 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三名金丹初期修士拼尽全力施展防御手段——护罩、法宝、符籙,能用的全用了。 可在骷髏头面前,那些防御如同纸糊。 不过眨眼功夫,三人便被骷髏头上的烈焰吞噬、焚烧,连神魂都没留下,彻底魂飞魄散。 另外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多撑了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 他们眼睁睁看著同伴陨落,心中绝望到了极点,拼死反击,法术法宝轰在骷髏头上,却只是打碎几只,更多的蜂拥而上。 下一秒,两人也被骷髏头吞噬,青焰焚身,神魂俱灭。 前前后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五名金丹修士,无一倖免。他们的神魂被寒域冻结破碎,隨后被整片幽都寒域尽数吸收,化为九幽的养料。 北星岛主瘫坐在怪石旁,看著这一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五名金丹啊!就这么没了? 像杀鸡一样简单?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团浓雾,眼中满是恐惧与敬畏。 “乖徒弟,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哈哈哈。” 浓雾之中,九幽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依旧穿著那件宽大黑袍,枯瘦的面容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浑浊的老眼中却掠过一道精光。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跑不掉的猎物。 “乖徒弟,你要去哪儿啊?” 九幽阴森森地笑了几声,指尖一弹。 一根青色铁链破空而出,上面缠绕著幽青烈焰,如同一条灵蛇,在空中灵活游走,直追那道拼命逃窜的红色身影。 残火回头一瞥,亡魂皆冒。 那铁链越追越紧,速度远在他之上。他心一横,连忙扔出一面镜子法宝。 那镜子迎风而涨,镜面光华大放,眨眼间便在残火身后撑起三道灵光屏障。 咔嚓——! 青色铁链如同穿纸一般,轻鬆击碎第一道屏障。 咔嚓!咔嚓! 第二道、第三道应声而碎。 那面镜子法宝当场碎裂,残火与法宝心神相连,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也借著这股反震之力,瞬间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残火顾不上伤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朝著底下那群筑基修士的方向狠狠扔去。 九幽目光微动,屈指一弹,一道火光精准击中玉佩,將其凌空击碎。 可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清脆的鸣声响彻天际。 原本被威压震慑得晕头转向的筑基修士们,像是被这声鸣叫唤醒了神智,纷纷回过神来。他们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隨后二话不说,架起飞行法器就想逃命。 “清目佩?” 九幽眼神微眯,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好徒弟,身上宝贝倒是不少。看来这些年你在天地盟混得確实不错啊。” 话音刚落,他一挥袖袍。 浓雾之中瞬间衝出数具金丹期的幽魂傀儡,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朝那些筑基修士追杀而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顷刻之间,便有十几名筑基修士惨死当场,尸体从空中坠落,血洒长空。 残火根本顾不上那些手下,他拼尽全力催动遁光,疯狂朝岛屿边缘飞去。 眼看就要飞出岛屿范围。 嗡! 岛屿边缘灵光一闪,一道屏障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岛死死护住。 残火一头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来。他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只见刚刚被砸入怪石之中的北星岛主,此刻已缓缓爬起身来,手中掐著法诀,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正是他,启动了岛上的护岛大阵。 “是你!” 残火怒吼,双目赤红。 北星岛主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径直朝九幽的方向深深弯腰作揖,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晚辈北星岛岛主,见过九幽祖师。晚辈先前与少岛主一同御敌,但实在是实力不济,还望前辈莫要怪罪。” “哈哈哈,北星岛岛主?”九幽的笑声从浓雾中传出,带著几分满意。 “好,干得很好!” 话音未落,他隨手一挥。又有数条铁链从浓雾中暴射而出,直直杀向残火。 残火脸上终於露出绝望之色。 他倾尽全身法力,拼命攻击那道屏障,想要打出一条生路。 可铁链的速度更快。 不过眨眼之间,数根青色铁链便缠绕上周身,將他死死捆住。任他如何挣扎、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济於事。 而那些被他带来的筑基修士,此刻也已被幽魂傀儡杀得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整座北星岛,现如今,就只剩下北星岛主一人。 北星岛主看著满地尸骸,看著那五名金丹修士连渣都不剩的陨落之地,心惊肉跳。 忽然,他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正对上九幽那双浑浊的老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方才屠灭六名金丹、几十上百名筑基,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北星岛主咽了口唾沫,神態愈发恭敬,腰弯得更低了。 九幽面色不变,缓缓走到他身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每拍一次,北星岛主整个人就颤抖一下。 “不错,老夫记住你了。” 九幽嘶哑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身后之事,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再次化作一团浓密青雾,消失不见,只留残风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隱若现,脸色略显苍白。 北星岛主站在原地。 他额角渗出冷汗,眼底闪过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朝著浓雾消失的方向连连鞠躬。 “是……是是,晚辈遵命,恭送祖师!” 第10章 元婴中期亲传弟子 九幽的意念回归本体。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而深邃,抬头略望天际。 手指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幽都寒域瞬间催发。冰火交融,大地眨眼间被雪白冰霜覆盖,寒意如潮水般向四周席捲。方圆数里的海面隨之冻结,厚实的冰层在月光下泛著幽青寒光。 九幽抬起手,指尖寒气缠绕,翻来覆去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炼化寒霜龟的精魄后,他的修为又有所精进。如今距离元婴中期,只差一步之遥。若是能再吞噬一名元婴修士的完整元婴,说不定真能藉此突破瓶颈。 他沉吟片刻,微微摇头,压下了这个念头。 元婴修士太难杀了。 到了那个境界,谁没有几张保命底牌?更何况元婴出窍后遁速极快,同阶修士连追都追不上,更別提將其彻底灭杀。 哪怕以他如今的实力,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吞噬掉一名元婴修士的元婴。 急不得。 九幽收敛心思,目光扫向四周。回想起方才附身残风时施展的幽都寒域,口中低语呢喃。 “虽是初步炼成,威力倒也还不俗。但若想凭此对抗中期修士,怕是还差了些火候。” 他顿了顿,眼神渐冷。 “若要再增威能,要么寻更多寒风木……要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寒彻骨,四周雪地上,一道又一道幽青火光冲天而起,將整片天地映得忽明忽暗。 “杀更多的生灵,来滋养我这寒域!” “哈哈哈,这个好!顺带还能添充些幽魂傀儡,提升修为。” 笑声未落,他一挥手,將剩余的寒风木收入储物袋,转身裹挟著阴森笑意,消失在黑暗之中。 片刻后,一道幽青色遁光划破夜空,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寒风岛上空。 此间事了,没必要再逗留。寒霜龟的妖丹已被他用尽,岛上所有价值都已压榨乾净,再留无益。 更何况,残风用了那枚化身玉佩。 那东西虽能保命,但代价也不小——需要消耗大量精血才能催动。 此刻他那徒孙残风定然状態极差,没有几年修养根本恢復不过来。恐怕一时间难以替他镇守幽魂岛。 他自然得回去看看,免得又有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遁光一路飞驰。 半日功夫,九幽正疾行间,忽然目光一凝,被脚下的一座无名岛屿吸引。 神识下意识探了过去。 岛中深处,隱隱传来数道斗法的气息,每一道都不弱於金丹修士。 九幽感受著那些气息,沉吟片刻,心中一动。 “前阵子那两具金丹后期的傀儡被白渊老鬼的徒弟毁了,正好缺些补货。这几人若没有什么背景,杀了炼成傀儡,倒也能添半分底牌。” 念头既定,他眼神微沉,遁光一转,径直朝那无名岛屿俯衝而下。 顺著那几道气息深入岛內,九幽发现这岛屿下方竟藏著一处隱蔽的深坑。他一路向下,很快便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之中,两拨人马正在疯狂廝杀。 青的、红的、金的……各色灵光不停闪动,每一道法术都裹挟著浓烈杀意。六道金丹修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打得天昏地暗。 而在眾人下方,一座潭水环绕的小岛上,静静盘坐著一具骷髏遗骸,遗骸上零散的布著几张布料,腰间还掛著一只储物袋。 那骷髏毫无动静,却隱隱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气息。 九幽目光微凝。 “元婴修士的残骸?” 难怪能引得这群金丹修士在这里拼死爭夺。 他的目光在那些金丹修士身上扫过,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神识微微一探,那些人的面貌、动作、甚至呼吸频率,瞬间尽收眼底。 金丹修士之间的战斗,在他眼里如同儿戏一般。 不过,九幽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名羽衣青年,金丹后期修为,手中指挥著一个碗形法宝,可攻可防,进退有度。 此人身上的样貌、气息让九幽隱隱觉得有些熟悉,施展的法术也似乎在哪里见过,沉思片刻他便认出来这是哪家的路子。魔海宗的金丹修士? 就在此时,战斗的六人各自分开,也注意到了突然闯入的九幽。 一边是羽衣青年带领著两名金丹修士,看双方伤势,显然他们略处下风。 另一边则是一名玄袍中年男子,金丹巔峰修为。那中年男子目光微眯,带著审视打量了一下九幽,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忽然出现的老者,只觉得深不可测。 他心中忌惮,象徵性地朝九幽拱了拱手。 “敢问阁下是谁?若无其他事,还望就此离去,莫要掺和此间爭斗。” 九幽懒得搭理他。 周遭空气愈发寒冷。他身后,一团浓雾悄然飘出,一根根青色铁链如同灵蛇般从中探出,在雾中缓缓游动,蓄势待发。 就在他即將痛下杀手之际—— 那羽衣青年盯著九幽的面孔打量了又打量,目光阴晴不定,似乎有些犹豫。但当看到那些青色铁链时,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亮光,连忙拱手,语气恭敬至极。 “敢问前辈,可是幽魂岛的九幽祖师?” 对面中年男子三人闻言,脸色大变。 他们再次看向九幽的面孔,只觉得这老者越看越眼熟。幽魂岛祖师,传闻中那个杀人无数,每个被他杀掉的人还会被抽魂炼魄,製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令人闻风丧胆的元婴老魔! 一股寒意瞬间扼住喉咙,他们僵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敢动弹,生怕被对方盯上。 “哦?小子,你认得老夫?” 九幽声音淡淡传来,不夹杂丝毫感情。 听到肯定的回答,羽衣青年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但眼底深处还是藏著一丝深深的忌惮,连忙上前几步。 “晚辈乃是魔海宗、血海真人座下亲传弟子。数十年前,晚辈曾隨家师有幸见过前辈一面。前辈威名赫赫,晚辈只看了一眼便印象极深。今日能再见前辈,当真是晚辈三生有幸!” 羽衣青年说话间满是追捧之色,还不时观察九幽的脸色。 “哈哈哈。” 九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看向羽衣青年的眼中少了几分冷意。 血海真人,那可是元婴中期修士,名震一方的存在。该给的面子,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一点的。 “怪不得老夫觉得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原来是你。数十年不见,你都到金丹后期了,可比老夫那不成器的徒孙强多了。” “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侥倖而已。”羽衣青年连忙拱手,满脸谦逊。 隨即,他话锋一转,看向对面的中年男子,眼中掠过一丝戏謔和杀意。 “不过前辈,晚辈此次奉家师之命外出歷练,与这几人一同发现了这处洞府,原本商量好平分宝物。没想到此人出尔反尔,趁晚辈不备偷袭,欲置我於死地。晚辈与两位好友只能奋力反抗,还望前辈能为晚辈討个公道。”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 “这洞府中的所有宝物,皆有前辈取捨。他日之后,晚辈与家师必携重礼登门拜谢!” 九幽心头微动。 血海真人乃是元婴中期修士,其所在的魔海宗更是魔道大宗,门內还有两名元婴初期长老,可比他幽魂岛强多了。 今日救他弟子一命,卖他一个人情,本就是顺手之事,何乐而不为?更何况,之后天元山之行,如果能拉上血海真人这个盟友,胜算会更大。 想到此处,九幽的目光陡然转向中年男子三人。 他身后,无数根青色铁链如同触手般调转方向,齐齐指向那三人。 威压滔天。 那三人顿时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寒之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心中悔恨到了极点。 九幽没有给他们求饶的机会。铁链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寒意四起。 【ps:我想问问大家能不能说说话?我写的好不好啊?大家都不说话,我真的怕我没写好,也欢迎诸位提出建议,或是隨便说说什么都行,让评论区热闹热闹。作者都会儘量回復的】 第11章 谢云清 中年男子见那青色铁链朝他们三人袭来,脸色剧变。 铁链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闪避,三人只能拼尽一切催动防御手段,想要搏得一线生机。 “谢云清!你这卑鄙小人!” 中年男子目眥欲裂,衝著羽衣青年方向嘶吼。 “明明是你背信弃义在先,如今反倒倒打一耙!” 原来那羽衣青年名叫谢云清。 他神情冷淡,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並不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几道铁链狠狠撞在三人共同撑起的法力屏障上。 轰! 屏障剧烈震颤。三人额角青筋暴起,拼命运转法力抵挡,但仅仅片刻,那屏障便如玻璃般碎裂,轻易被铁链洞穿。 其中两人躲闪不及,直接被铁链贯穿胸口。铁链上附著的青色火焰瞬间吞噬了他们的神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那名金丹巔峰的中年男子反应稍快,借著反震之力,狼狈地朝外狂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九幽不紧不慢,抬起手掌,对准中年男子方向,轻轻握拳。至於谁对谁错,他心中自有判断。 中年男子周遭,一团又一团青色寒焰凭空燃起,將他死死包裹。烈焰之中,数条火蛇衝出,张牙舞爪,带著刺骨寒意朝他袭来。 中年男子疯狂催动法宝抵挡,但毫无作用。 元婴与金丹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不过剎那之间,他便已法宝尽毁,命悬一线。 远处那三名金丹修士看在眼中,虽然早就听闻元婴修士的恐怖,尤其是这位九幽祖师的凶名,但今日亲眼得见,更是心惊胆战,双腿发软。 就在中年男子即將被烈焰吞噬之际,谢云清的声音忽然传来,带著恰到好处的恳切。 “前辈,能否將此人交给晚辈处置?” 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此人背信弃义,偷袭晚辈在先。晚辈想亲手报仇,以消心头之恨,还望前辈成全。” 九幽闻言,微微偏头看了谢云清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当年也是这般过来的。这些小辈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岂能不知? 区区一个金丹修士的神魂,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相比之后危险重重的天元山之行,若是能多一个元婴中期的盟友,可比多一个金丹巔峰的傀儡强得多。 九幽阴冷地笑了几声,特意带了几分讚许的意味,嘶哑开口。 “你倒是想的通透,也好。灭杀仇人以通道心,老夫当年也是这般。不將仇敌杀个乾净,道心不通,结婴时的心魔也会难缠几分。” 说著,他目光再次看向那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屈指一弹。 一道青光闪过,径直钻入男子丹田之中,將他金丹打得粉碎,彻底废了他的修为。 隨后,九幽轻轻一挥袖袍,中年男子如同一具尸体般被提到谢云清面前。 “谢小友,老夫已废了他的修为。既是你仇家,便交给你了。” “多谢前辈!” 谢云清连忙带著身后两名金丹修士弯腰作揖,深深鞠躬。 他眼神示意身旁一人。 那金丹修士瞬间会意,虽有些不情愿,还是急急忙忙飞到那具元婴遗骸旁,捧起遗骸腰间的储物袋,又缓缓飞到九幽身旁,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指尖微微发颤。 九幽满意地点点头,一把按在储物袋上。 那金丹修士顿时浑身一抖,把头深深埋了下去,生怕哪里做得不对,触了这位杀伐无数的魔道祖师的逆鳞。 九幽对此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將储物袋收起,倒也没有为难。 那金丹修士如蒙大赦,迅速飞回到谢云清身后。 “谢小友。” “前辈还有何吩咐?”谢云清连忙上前几步,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九幽缓缓飞到谢云清身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刻有特异符文的玉简,轻轻一递。玉简便轻飘飘地飞到谢云清面前。 “还有十几年,三盟交界处的天元山便会现世。令师想来也不会放过此次增寿的机缘。” 九幽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夫寿元所剩不多,想进天元山搏一线生机。想邀请令师与老夫同行一番,互相照拂,一同爭夺增寿果。胜算总归会大一些。”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块玉简。 “此物是老夫特有的传讯玉简,十万里之內,本座皆有感应。若令师有意,便用此物联繫我。” 谢云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连忙伸出双手接过玉简。 “前辈深谋远虑,云清佩服。请前辈放心,云清一定代为转达。以晚辈师尊的性子,定然乐意与前辈这般强者合作。” 九幽的目光在谢云清身上停留了几息,越看越是满意。 可比自己那个死脑筋的徒孙强多了。 “好好好,不愧是血海道友的高徒。那老夫就静候佳音了。” “哈哈哈——” 九幽大笑几声,袖袍一挥,无数浓雾將他包裹其中。 他还得回去好好招待招待那个上百年没见的乖徒弟。 浓雾淡淡散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 过了许久,剩下三人才敢大口喘气,擦了擦额角冷汗。直面一尊性格阴晴不定的元婴老祖,压力实在太大了。 谢云清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戏謔,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缓缓飞到其身旁,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那已成废人的男子脸颊,语气中满是得意。 “你方才不是很狂么?哈哈哈,看见了吗?在这修仙界,背景、人脉、资源缺一不可。岂是你等散修可以窥探的。”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阴冷。 “就算我偷袭你在先,没能得手,还落得一身伤,那又如何?你最后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他阴森森地笑了几声。 “你们这群散修,偶然得了几桩机缘,捡了几件宝贝,侥倖筑基结丹,就真以为能与我等平起平坐,踏上修仙之途吗!?” 他俯下身,一字一句。 “我谢云清一出生就有的东西,你们拼尽一生也休想企及。” 中年男子死死盯著他,眼中有怨毒,有不甘,最终化作一口鲜红的唾沫,朝谢云清脸上吐去。 谢云清轻笑一声,一道法力轻易挡下那口唾沫。 掌心发力。 “噗——” 中年男子的头颅被直接捏碎。 谢云清嫌弃地擦了擦手掌,转身看向那具元婴残骸,最后扫了一眼,便带著另外两人化作三道遁光,离开了这座无名荒岛。 第12章 神秘地图 又过了几日。 九幽的身影出现在幽魂岛外。这一次,他没有收敛气息,元婴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笼罩了整座岛屿。 岛上所有人,下至杂役弟子,上至金丹长老,全都动作一滯。 有人正在洞府中打坐,突然感觉心头一沉,法力运转都凝滯了几分,猛地睁眼,满脸惊骇地望向岛外方向。 有人正在药田中忙碌,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有人正在屋內休憩,被这股威压惊醒,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恐惧、敬畏、臣服。 各种情绪在每个人心中翻涌。他们不约而同地朝著气息的源头望去,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確认那个方向。 这就是幽魂岛唯一的主人,九幽老祖。 要说其中最积极的,自然是他那乖徒孙残风。 一道青色遁光从岛屿深处激射而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飞到九幽身前数步处,矮上一个身位,稳稳停住。 遁光散去,残风的身影显露出来。他脸色略显苍白,气息较之前有些萎靡。显然是那枚化身玉佩消耗了大量精血,还未完全恢復。 但此刻他脸上堆满了惊喜之色。 “老祖,您回来了!” 残风弯腰行礼,声音中满是恭敬与欣喜。 “孙儿在此恭贺老祖神功大成,修为精进,长生大道指日可待!” 九幽微微点头,看了残风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缓缓开口。 “残火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残风弯著背,急忙凑上前几步,脸上笑容更盛。 “老祖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处理妥当了。” 九幽当时在附体快要结束时,特意在残风脑海中留下一段神识留音。把残火活著带回来,他要亲自处理当年这个叛逃的逆徒。 片刻后,残风领著九幽来到一处极为隱蔽的密室。 与其说是密室,不如说是一处牢房。 一踏入其中,一股森冷寒气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四周石壁上刻满了禁制符文,幽青色的光芒时隱时现,將整间牢房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之中。 九幽招了招手,让残风在外面等候,独自缓步踏入牢房深处。 他一眼便锁定了被捆绑吊起的残火。 只见残火浑身被禁灵绳绑得严严实实,绳子勒进皮肉,多处伤口还在渗血。他衣衫破烂,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与之前那个囂张跋扈的金丹后期修士判若两人。 九幽閒庭信步地走到残火身旁,目光微眯,带著审视,上下打量。 残火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当他看清来人是谁时,脸上的绝望又浓重了几分。 “乖徒弟,好久不见。” 九幽那让他恐惧了一辈子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嘶哑、阴冷、不紧不慢,如同从幽都深渊传来。 “乖徒儿,当年你逃走之后,老夫可是找了你好久好久,想念的紧啊,呵呵。” 九幽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回来了。” “老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残火咬著牙,声音虚弱却夹杂著愤怒,目光死死盯著九幽。哪怕到了这一步,他眼中仍是不甘与怨毒。 九幽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懒得再废话,冷哼一声,声音中充满冰冷。 “为师好声好气,没想到你却恶语相向,当真是伤了我这做师父的心吶。” “残风,进来。” 牢房大门被推开,残风屁顛屁顛地跑了进来,搓了搓手,满脸諂媚。 “老祖,您叫我?”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具金丹傀儡吗?” 九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天老夫就满足你的愿望。这金丹后期的幽魂傀儡,怎么样?” 残风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狂喜。他猛地看向残火,目光炽热,如同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孙儿多谢老祖!多谢老祖!” 残火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拼尽最后的力气疯狂挣扎,禁灵绳勒得更紧,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老东西!你——” 残风目光一寒,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残火腹部。 “叫什么叫!老祖行事,与你何干?” 九幽没有开口说话,但周遭不断降低的温度已经代表了一切,屈指一弹幽青烈焰赫然出现在他的指尖,带著无尽寒意朝著残火的方向缓缓飞去。 “啊——!!” 一道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牢房,在石壁间迴荡,久久不散。 两刻钟后。 幽魂大殿洞府之中,九幽盘膝而坐。 北星岛的事,他心中已有了大概。 残火不过是打听到北星岛岛主与残风走得近,而北星岛又是幽魂岛的附属岛屿,心中生怨,便组织人手攻打。不是什么人在暗中推动,要对他幽魂岛行不轨之事。 残火已死,此事便就此揭过。 九幽从腰间取下那枚从无名元婴身上得来的储物袋,至今还未好好查探过。也不知里面装著什么宝贝。 他神识探入其中,瞬间便洞悉清楚,眉头不由一拧。 其中灵石、丹药、天材地宝倒是不少,不过大多因年代久远,或多或少都有些灵性流失,价值大减。 他正觉失望,忽然触到一物,眼中精光一闪。 九幽抬手將其取出,在手中细细打量。 那是一只白玉色的小瓶,通体圆润,上面散发的气息与寻常法宝截然不同,古朴、厚重,带著一股岁月沉淀的韵味。 “高阶的防御古宝?” 九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古宝不同於法宝,乃是由上古修士炼製而成,功能比较单一,但胜在神通强大,且无需炼化,到手即用。他正好缺些防御手段。 九幽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確认这件古宝没有问题,便直接在上面打下自己的神识烙印。 他心念微动,白玉瓶瞬间挡在身前,青光闪动,眨眼间化作丈许大小,將他整个人护在后面。青色凝光在瓶身上不停跳动,古宝威压阵阵,沉稳厚重。 九幽抬手一挥,指间猛然发力,直指那白玉瓶,几根青色铁链从袖中暴射而出,狠狠攻击在白玉瓶上。 铁链撞上青光,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掀不起丝毫波澜,全被白玉瓶硬生生挡了下来。 九幽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此物不愧是上古修士所留,挡住老夫全力一击绰绰有余。有了此物,哪怕是面对元婴中期修士,短时间內,也別想轻易破开老夫的防御。” 他將白玉瓶收起,目光又落在储物袋中的一卷竹简上。 那竹简普普通通,甚至因为岁月侵蚀略显破败,堆在一堆灵石法宝中毫不起眼。若非他神识仔细扫过,险些漏了过去。 九幽將竹简取出,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眉头微挑。 “高阶的敛气换貌秘法?” 竹简中记载著一套极为精妙的隱蔽之术,口诀秘法描述详尽,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得出其中价值。 九幽將口诀牢牢记在心间,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古怪之色,隨即化作惊喜。 “待日后学会了这套秘法,便等於多了一道保命手段。日后隱蔽气息、改换面貌、偷袭他人,都能做到出其不意。” 他將竹简收好,又在储物袋深处翻出一块兽皮卷。更准確地说,像是一捲地图。 九幽起初並不在意,神识隨意一探。但下一瞬,他脸色忽然一变,將兽皮卷取出摊开,用神识仔细扫视。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无数地形,而这些地形竟然全是连在一起的。 天渊海乃是一片汪洋,岛屿星罗棋布,大多数区域都被海面覆盖。可这幅地图上记载的地形,更像是无数座岛屿粘合在一起,形成的一块庞大到没有边际的“岛”? 更让其心惊的是,他混跡修仙界八百余年,上面记载的许多地形他从未见过,甚至闻所未闻,標註的文字他也一个都不认识。 九幽眉头紧皱,脸上露出几分惊骇之色,口中自言自语。 “这难不成是传闻中的大陆?莫非那元婴尸骸来自这块大陆!?” 他盯著这份地图看了许久,沉吟片刻,还是將其收了起来。 第13章 大陆传闻 九幽收好地图,目光微眯,抬头望向洞顶。 神识瞬间穿过层层岩壁,直入天际。他的心跳比往常快了几分,自见到那地图的第一眼起,这颗心便再未安定下来。 传闻,数万年前曾有上古化神修士,离开过天渊海,不知使了怎样的神通,前往一处广袤无垠的地界。那里的生灵,將那片土地称之为“大陆”。 上古残籍有载:大陆之上,机缘古宝无数,秘境传承如过江之鯽,灵石矿藏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宗门林立,势力交错,强者如云。 更重要的是,整个天渊海,人族只占据了一小半。其余疆域要么被妖族盘踞,要么凶险莫测,无人敢踏足。每隔数十年,还要抵御一波又一波的妖兽海潮,死伤惨重。 而在那记载之中,大陆之上根本无需担忧此事。因为那片土地上,五六级的妖兽就已是难得一见,更別提化形大妖了。 正因如此,上古记载中的“大陆”,成了无数天渊海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更是他们的精神寄託。 九幽双手负於身后,十指缓缓收紧。 “若真有这等所在……” 他抬起一只手,置於眼前,猛然撑开掌心。 幽青色烈焰“噗”地燃起,火光跳动,將他的面孔连同整座洞府照得忽明忽暗。 若是在从前,他多半会对这“大陆”的传闻嗤之以鼻。 可如今,他手中確確实实握著一幅关於大陆的详细地图,虽不知真假,但那山川走势、灵脉分布,皆绘製得极为精细,绝非凭空杜撰之物。 九幽沉吟良久,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出了洞府。 无论这大陆是否存在,眼下都与他不相干。当务之急,是增加寿元。 其余之事,待从天元山活著回来再说。 接下来数月,九幽对外宣称闭关。 他將寒风木移植到洞府之中,每隔数日便取小绿瓶催熟一次。 一株又一株的寒风木在绿液的滋养下飞速生长,年份与日俱增。整座幽魂大殿连同整座山峰,都被一股股刺骨寒气包裹,石阶上、檐角下,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青芒。 殿外守门的弟子,即便运转全身法力抵御,依旧冷得瑟瑟发抖。他们不知老祖在修炼何等神通,只觉那寒气一日胜过一日,有时靠近殿门三步之內,连法力运转都会变得迟缓。 有胆大的弟子私下议论,说老祖怕是又修炼成了什么神通。但更多的人选择闭嘴,在幽魂岛,揣测老祖的私事,乃是取死之道。 九幽盘坐洞中,算了算时日。 小绿瓶不愧是天地神物,照此速度,只需数十年,便能培育出万年寒风木。若有几株万年寒木辅助,他的幽都寒域用不了多久便可修至化境,届时即便对上元婴中期,也有一战之力。 只可惜,天元山十五年之后便要开启,等不了那么久了。 “万年寒木……暂且放一放罢。” 九幽低声自语,目光落在掌中的小绿瓶上,忽然心念一动。 此物既能催熟灵药,那对修士或妖兽,是否也有奇效? 他向来不是空想之人,念头一起,当即付诸行动。 数日后,九幽外出了一趟,亲自抓回几只五六级的妖兽。 试验结果令他眉头紧锁。 那些妖兽只要服下一滴绿液,片刻之间便当场暴毙,浑身经脉寸寸断裂,五臟六腑尽数溃烂,如同被万毒噬心。他仔细查验,发现绿液对妖兽而言,竟是致命的剧毒。 而且,似乎只有口服才有此效。若是涂在外伤之上,便毫无作用,甚至连痕跡都不会留下。 九幽不信邪,又取来绿液反覆稀释,从百倍到千倍,再到万倍。 结果毫无分別。 哪怕只是稀释了万倍的一丝绿液,那些妖兽服下之后,依旧在极短时间內中毒而亡,死状悽惨,毫无例外。 “莫非……对修士也是如此?” 九幽目光微沉,沉吟片刻,从岛上招来几名筑基弟子和一位金丹长老。 在他“和顏悦色”的威逼利诱之下,那几名筑基弟子和那金丹长老“自愿的”战战兢兢地喝下了稀释后的绿液。 结果与妖兽別无二致。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几名筑基弟子便口吐黑血,倒地不起。那位金丹长老修为深厚,多撑了片刻,但最终也是面色发黑,气息断绝,死得不能再死。 九幽亲手查验了每一具尸体,確认无疑后,焚尸炼魂,丝毫不浪费。 这小绿瓶,对生灵而言,是剧毒之物。无论人族还是妖兽,只要服下,必死无疑,绝无倖免。 如此霸道狠辣的“药性”,连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元婴老魔,都暗自心惊。 九幽端详著手中的小绿瓶,眼神复杂。 他不清楚此物的来歷,也看不出它的品阶。 但他能肯定——这小绿瓶的品质,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法宝、古宝,甚至可能根本不是这方修仙界的东西。 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逝。 下一瞬,九幽的目光便恢復了坚定与狠辣。他自嘲地笑了笑,嘶哑低语。 “既然此物被本祖师捡到,那便是本座的缘法。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成何体统?老夫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呵呵。” 笑声在洞府中迴荡,冰冷而阴森。 九幽收好小绿瓶,正要继续修炼,忽然神识微动。 他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满意之色,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洞府之中。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大殿之外。 殿外几名守门弟子见老祖骤然现身,嚇得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弯腰,紧紧攥住手中长戟,声音发颤。 “弟子……见过祖师!” 九幽面不改色,遥望天际,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隨手指向其中一名弟子。 “去,把残风叫来,准备迎客。” 顿了顿,又道:“其余人先行退下,本座待会另有要事商议。” “是!” 眾弟子连忙应答,对著老祖的方向一直行礼,朝后方缓步退去。直到退出数十步开外,才敢转身,一个两个朝著山峰下小跑而去,连飞行都不敢,生怕在老祖面前露出半分不敬。 九幽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际。 神识猛然扩散,直衝而出。 在两百余里之外,一股股厚重威压正朝幽魂岛方向急速逼近。 一艘巨大的血色灵舟破空而来,舟身长达百丈,通体血红,上面站满了修士。每一人都身著血色长袍,袍角绣著金色纹路,表情肃穆,站得笔直如松。 最低修为者,也是筑基。 而在那血色灵舟之上,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正是血海宗的標誌。 灵舟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声势浩大,所过之处,下方的低阶修士纷纷抬头侧目,脸上或惊恐、或震撼,全都被这艘庞然大物深深震慑。 有眼力好的老修一眼认出那旗帜,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拉著身边的同伴远远避开,生怕被捲入其中。 “魔海宗……那是魔海宗的战舟!” “这般大张旗鼓,是衝著谁去的?” “那个方向……幽魂岛?九幽老魔的地盘!” “嘶——怕是要出大事了。” 消息如野火般在散修之间蔓延,但无人敢靠近探查,只敢远远观望。 九幽目光微凝,身形缓缓升入空中。 片刻后,残风急匆匆赶来,落在九幽身侧。他抬眼望见那艘巨大的血色灵舟,脸色骤变,声音中带著难掩的惊恐。 “老祖!这是衝著咱们幽魂岛来的!要不要启动护岛大阵?” 九幽冷哼一声,抬手制止了残风的动作,不急不慢地开口。 “嗯?慌什么?是客人来了。” 残风一怔,连忙闭嘴,但眼底的忌惮和紧张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老祖的脸色,只见九幽神態从容,嘴角甚至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这就是自家老祖的气度。 血色灵舟越来越近,舟身上的血海宗弟子已然清晰可见。那股压迫感如山岳倾覆,扑面而来,连残风这样的金丹中期修士都觉得呼吸困难。 而那灵舟最前方,一道血色身影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九幽认出了那道身影,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岛屿。 “血海兄大驾光临,九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第14章 血海真人 “哈哈哈——” 一道爽朗中透著浑厚的声音从战舟上响起,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震得海面泛起层层涟漪。 “九幽兄客气了!在下此次前来,正是为数月前道友救了在下爱徒之事,特意登门道谢。若非道友仗义出手,云清此刻怕是早已遭了毒手。” 此言一出,残风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幽魂岛上其他弟子长老亦是面面相覷。 就连远处听到此话的散修,无不面露震惊之色。 本以为魔海宗如此大张旗鼓、气势汹汹,是来找幽魂岛麻烦的。 毕竟魔道宗门之间,今日把酒言欢、明日刀兵相见,乃是家常便饭。谁曾想,竟是专程来道谢的? 有消息灵通的散修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那说话之人,听声音分明是魔海宗大长老血海真人!元婴中期大能,在整个天渊海都是能说得上话的顶尖修士之一,叱吒一方的霸主存在。 这等人物,竟亲自登门幽魂岛?而且听那口气,那幽魂老魔还与他搭上了关係? 一时间,暗中观望的散修们心思各异。有人羡慕,有人忌惮,更多的则是暗暗记下,日后见了幽魂岛的弟子,千万不可得罪。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 那庞大的血色战舟稳稳停在距离幽魂岛数百丈之外,不再前行。 战舟最前方,那道血色人影负手而立,身形高大,周身隱隱有血气翻涌。只见他一个晃身,便消失在战舟之上。 下一刻。 血光一闪。 那道人影已出现在半空中,朝幽魂岛方向踏步而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嘭”地炸开一团血色雾气,朝四周扩散。血光一闪之间,整个人便向前横跨上百丈。仅仅三步,便已来到幽魂岛上空,与九幽遥遥相对。 一旁,残风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扑面而来,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那道血红身影。 只见血海真人身著暗红大袍,面如冠玉,三缕长髯垂於胸前,双目开闔间隱有血光流转。 他周身血气缠绕,那些血气隱约勾勒出一只庞大的鯨鯤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仿佛隨时要从虚空中跃出,吞噬天地。 即便血海真人已刻意收敛气息,但那元婴中期强者的余威,仍让无数幽魂岛弟子心惊肉跳,双腿发软。 而在血海真人身侧,还立著一道玄袍人影,正是当日在无名岛屿被九幽救下的谢云清。此刻他垂手而立,神態恭敬,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残风瞪大眼睛,嘴唇微颤。 “老祖……这、这位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位血海真人?据说他修炼的『血鯤大法』乃是魔道功法中最强的血煞功法,被称为血法第一魔功!天渊海顶级魔功之一!” 他语气中满是震惊与艷羡,眼睛都快看直了。 九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毕竟哪有在自家老祖面前,夸別人家功法的道理。 他侧脸瞥了残风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正漫步踏来的血海真人,隨即冷哼一声。 “哼,残风,老夫看你平日是太懈怠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冰碴子般扎进残风耳朵里。 “你看看人家谢云清,再看看你!同为异灵根,人家都快摸到金丹巔峰的门槛了,你还卡在金丹中期!就连炼化一只金丹后期的幽魂傀儡,都要老夫亲自出手助你!” 九幽侧过身,伸出手指狠狠点了点残风的额头,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被老祖当眾训斥,残风瞬间涨红了脸,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眼中满是委屈,双手无处安放,深深低下头,不敢看九幽的眼睛。 他的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谢云清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心里不忿,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把那份不甘死死压在心底。 九幽再次冷哼一声,扭过头来。 他轻轻咳嗽两声,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换上一副热情又不失矜持的笑容,朝著血海真人的方向缓缓迎了上去。 “哈哈哈,血海兄,今日好不容易得见一次,不如到老夫大殿一敘?也让老朽好好儘儘地主之谊。” 血海真人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了九幽一番,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残风,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他收敛周身血气,那庞大的鯨鯤虚影渐渐消散,隨即爽朗开口,声音中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好好好,既然九幽兄相邀,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血海兄,请。” 九幽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先后朝幽魂大殿飞去。 大殿之內,早已布置妥当。 九幽心思縝密,早在血海真人战舟出现的瞬间,他便暗中传音吩咐手下弟子准备。 此刻大殿两侧摆好了精致的桌椅,上面放著灵果灵酒,香气四溢。 四周站满了神情严肃的幽魂岛弟子,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十足,但態度却恭敬到了极点。这是九幽特意安排的,既不能输了气势,又不能失了礼数。 原本他並未打算如此大动干戈,但见对方出场那般气派,自己这边也不能落了面子。 血海真人扫了一眼殿內布置,嘴角微挑,却也不点破,大步流星走向主客之位。 两人落座,残风和谢云清分坐两侧。 一时间觥筹交错,虚与委蛇。 九幽举杯敬酒,血海真人含笑应答。两人谈笑风生,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什么“久仰久仰”、“哪里哪里”,听得残风直犯困,却不敢露出半分不耐。 片刻后,血海真人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腰间储物袋。 灵光一闪,一个碧绿小盒出现在他掌中。 那盒子通体翠绿,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九幽兄。”血海真人將小盒推至九幽面前,笑容和煦。 “此乃一枚八级大妖的妖丹,便当作你救了在下爱徒的谢礼。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九幽兄笑纳。” 九幽眼中精光一闪。 八级妖丹! 无论是炼製丹药还是祭炼法宝,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即便对他这个元婴老祖而言,也是极为珍贵之物。 他心中贪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推辞了一句。 “哎呀,血海兄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何必如此破费?” “九幽兄说哪里话。”血海真人摆摆手,脸上满不在乎,“区区一枚八级妖兽的內丹罢了,算不得多么贵重。在下若想要,自可出海再猎杀一只。还请九幽兄务必收下。” 他语气隨意,仿佛说的不是八级妖丹,而是一块路边捡的石头。 九幽嘴角微微抽搐。 好大的口气!八级妖兽,那是能与元婴修士抗衡的存在,即便是他亲自出手,也要费一番手脚。可在血海真人嘴里,却像是杀鸡宰羊一般轻鬆。 这就是元婴中期的底气么? 九幽心中暗暗忌惮,面上却不动声色,神识悄然扫过碧绿小盒,確认没有问题后,才伸手接过,收入储物袋中。 “既如此,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他顿了顿,缓缓收敛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血海兄如此爽快,那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 他直视血海真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想来在下所求之事,云清小友已告知了道友。不知血海兄意下如何?” 殿內气氛骤然一紧。 残风和谢云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血海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不紧不慢地抬起手,用法力给自己倒了一盏酒,轻轻摇晃著酒杯,酒液在杯中盪起一圈圈涟漪。 “呵呵。” 他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天元山这般大机缘,在下自然不会错过。正好,我本打算与门中另一位太上长老一同闯那秘境,爭夺增寿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九幽,眼神深邃。 “九幽兄的实力,在下也有所耳闻。在元婴初期之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若能得九幽兄相助,爭夺寿果的概率必能大大增加。” 他举起酒杯,朝九幽遥遥一敬,嘴角微微勾起。 “在下,自然乐於合作。” 第15章 万年灵乳 “哈哈哈,好!真人爽快!” 九幽大笑一声,笑声在大殿中迴荡,震得四周弟子心中嗡嗡作响。 “老夫还有一位结交数百年的好友,乃是万血岛的元婴修士血藤子。届时天元山,他也会与我等同道会合。如此一来,你我联盟便有四位元婴修士!” 血海真人闻言微微点头,倒没说什么。看他眼神,似乎也认得血藤子,嘴角依旧掛著那抹从容的笑意。 “原来九幽兄还认得血藤道友。既都是同道中人,在下自然乐见其成,巴不得越多越好。既如此——” 他举杯,朝九幽遥遥一敬。 “合作愉快。” 九幽也站起身来,微微頷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合作愉快。” 殿內气氛融融,宾主尽欢。 半个时辰后,血海真人驾起遁光,带著谢云清离开幽魂岛,返回血色战舟。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那艘庞大的血色战舰被一层红雾包裹,隨即化作一道刺目血光,划破长空,消失在天际尽头。 直到那血光彻底散去,九幽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收敛。 他站在大殿之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残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道:“老祖,血海真人那边……” “不必多言。”九幽抬手打断他,语气平淡,“本座自有计较。你且守好岛屿,不得有误。” “是。” 残风连忙躬身领命,不敢再多问。 九幽吩咐完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悄然离开了幽魂岛。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此行的目的地。 半路上,九幽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暗中向血藤子传音,將自己拉拢了元婴中期血海真人的事告知了对方。 此事本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今日那么多散修都亲眼看见血海真人登门,消息早就传开了。更何况,日后天元山还要碰面,瞒也瞒不住。 不到半日,血藤子的回讯便到了。 对方的语气中夹杂著明显的惊讶。 “哦?九幽兄竟有这等本事,能拉拢到血海真人?当真是了不得!” 顿了顿,又传来一道略带兴奋的声音。 “若真如九幽兄所言,血海真人还会带门中一位元婴长老同往,那咱们便有四位元婴修士联手!到时候爭夺几枚千年增寿果,岂不是易如反掌?” 说到此处,血藤子话锋一转,带著一丝试探。 “不过九幽兄,那血海真人毕竟是元婴中期,咱们可得留个心眼。” 九幽听著玉简中的传音,嘴角微微勾起,却未多言。 他收起玉简,遁光不停,径直朝那座存有元婴遗骸的无名荒岛飞去。 数日后。 无名荒岛上空。 九幽的身影赫然浮空而立,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低头俯瞰著这座不起眼的小岛,平静的目光之下,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与探究。 上次来此,只顾著救谢云清、收储物袋,並未仔细探查。事后回想,那座洞府之中既有一具元婴修士的遗骸,怎会只有区区一个储物袋?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去了哪里? 要么是被谢云清等人捷足先登,要么……这岛上另有乾坤。 九幽俯身衝下,直入荒岛。 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如潮水般笼罩整座岛屿。 岛不大,不消片刻功夫,便被他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探查了个通透。一草一木、一石一缝,尽在掌控之中。 结果却令他微微皱眉,这座岛屿上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独特之处。 九幽不死心,又深入之前那座溶洞。 洞內阴冷潮湿,那具元婴遗骸早已消失不见。不知是被谢云清带走了,还是岛上禁制破除后被什么妖兽叼了去。 九幽懒得管这些。 他的神识再次扩散,这一次更加细致,如梳子般一寸一寸地扫过溶洞每一处角落,渗入石缝深处,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他这番仔细排查之下,还真让他发现了些东西。 溶洞西南角,一处极其隱蔽的岩壁之后,隱隱透著一缕晦暗至极的灵光。那灵光微弱得几乎隨时都会消散,若不是他神识足够强大、探查足够仔细,根本不可能察觉。 九幽的神识瞬间锁定那处。 他盯著那面岩壁,目光微凝,沉吟片刻。 一挥手,浓雾翻涌,一只炼气期的幽魂傀儡从中飞出,径直落在那块岩石前。傀儡抬起脚,狠狠踹了下去。 轰隆—— 岩石纹丝不动。 傀儡又砸又踹,折腾了半天,那面岩壁依旧毫无反应。 九幽眉心微微一拧。 確认没有危险之后,他上前几步,神识探入其中,仔细观摩。 这才发现,不是这一块岩石,而是这整面石墙,都覆盖著一道极为隱蔽的阵法。阵法晦涩精妙,似乎需要独特的法力运转法门才能开启。 而石墙之后,隱约之间,有一股极为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正透过阵法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九幽精神为之一振。 他可没心情跟这石墙较劲。 手中法力涌动,青色浓雾瞬间涌现,一条青色锁链迸射而出,裹挟著元婴修士的磅礴法力,狠狠砸在石墙之上。 轰——!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石墙如纸糊般碎裂,碎块还没落地便被余波震成齏粉。 就在石墙破碎的瞬间,那股精纯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 九幽深吸一口,只觉浑身舒畅,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浓郁的灵气……” 他眼前一亮,缓步踏入尘雾之中。 穿过飞扬的粉尘,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石墙之后,竟藏著一处不大的密室。密室中央,一汪灵泉潺潺流动,泉水清澈见底,灵气氤氳,久聚不散。 但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並非来自这汪灵泉。 九幽的目光朝前方探去。 密室深处的石壁上,雕刻著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头。那龙头昂首吐息,工艺精湛,仿佛隨时要活过来一般。 那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正是从龙口之中向外渗透而出的,隱约还能听见“滴答”之声,如同水珠坠落。 九幽缓步上前,目光凝视著那个龙头。 神识瞬间探入其中。 这一探,他顿时发现了端倪。 这石壁之中竟然还藏著一个极小的空间。那空间之內,同样盛著一小汪灵泉,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正是从这口灵泉之中爭先恐后地奔涌而出。 九幽瞳孔微缩,隨即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喉结微微滚动。 “这难不成是……万年灵乳?!” 他声音中带著几分惊讶,更多是惊喜。 传闻万年灵乳,乃是天地灵气浓缩至极致后液化而成的至宝。只需几滴,便能让元婴修士瞬间恢復全身法力,这在生死搏杀之中,无异於多了一条命! 乃是不可多得的天地至宝,可遇而不可求。 “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地撞见这等好东西。” 九幽喃喃自语,嘴角缓缓上扬。 “无论此地有没有隱藏的上古传送阵,单凭这一趟,便已经不亏了。” 他手中动作丝毫不慢。 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特製的小玉瓶。这些玉瓶通体晶莹,上面刻有锁灵符文,专门用来盛放贵重灵液,防止灵气流失。 隨后,他施展法力,轻轻催动龙头。 龙口之中,一股乳白色的灵液缓缓流出,浓稠如浆,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那灵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银线,精准落入早已等候的小玉瓶之中。 九幽目不转睛地盯著那灵液,眼中精光闪烁。 一炷香后。 石壁中隱藏的万年灵乳已被他取了个乾乾净净,一滴不剩,装满了整整八瓶。 九幽拿起一个小玉瓶,放在鼻前嗅了嗅。那股清纯到不能再清纯的浓郁灵气顺著鼻腔涌入,瞬间遍布四肢百骸,让他顿时感到心情通畅,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他將玉瓶小心收好,又仔细在密室中搜寻了一番。 可惜的是,除了万年灵乳之外,再没有其他发现。 至於他心中猜测可能存在的上古传送阵,也没有丝毫踪跡。 九幽站在密室中央,负手而立,眉头微蹙。 “若传闻中的大陆真的存在,那定然距离天渊海极远。就连化神修士也只有使用特殊之法才能横渡。寻常元婴修士,根本不可能跨越那般遥远的距离。” 他沉吟片刻,目光微眯。 “唯一的可能,便是上古传送阵。” “若当真存在……这上古传送阵,又会藏在何处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罢了。既然此地已没有能让我心动之物,不如先行回去。精进功法,提升修为,再好好修炼那改天换貌之术。” “天元山之行,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九幽心头一动,身形化作幽青浓雾,消散在密室之中。 片刻后,一道幽青遁光划破天际,朝幽魂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6章 幽都鬼火,四尊元婴 十五年。 对於凡人而言,足以让襁褓婴儿长成翩翩少年,让满头青丝染上白霜。 但对於九幽这样活了八百余年的元婴老怪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这十五年,他没有丝毫懈怠。 前前后后,他利用小玉瓶培育出二十余株千年寒风木,將整座幽魂大殿化作一片冰天雪地。每日每夜,刺骨寒气从殿內涌出,沿著山峰向下蔓延,连山脚的海面都结起了厚厚冰层。 岛上弟子苦不堪言,却无人敢抱怨半句。 他们只知道老祖恐怕又在修炼某种惊天神通,却不知那神通究竟有多恐怖。 九幽利用眾多寒风木的浓郁寒气,再配合炼化无数修士神魂所得的魂力,將幽都寒域一举推至化境。如今这领域施展开来,威能相比初成之时,足足强了三成。 若说当初他施展寒域,只能勉强压制元婴初成的修士,如今便是元婴中期落入其中,一个不留神,也要吃个大亏。 除此之外,从那名“大陆”元婴修士遗骸身上得来的改天换貌之术,他也已彻底掌握,甚至更为精进。 九幽惊愕地发现,这套秘法比他想像的还要高深。別说是同阶修士,便是元婴中期强者来了,只要他施展此术,也休想看破他的真身。 先是那白玉瓶高阶古宝,后是顶级的敛气术法,还有万年灵乳这等恢復至宝,每一样拿出去,都值得眾多元婴修士拼抢。 而这些宝贝,竟都藏於那名疑似来自“大陆”的修士遗骸身上。 一时之间,九幽心中对那所谓的大陆充满了更多遐想。 那块传闻中的土地之上,究竟还藏著多少宝物? 这日,九幽盘坐洞府之中,缓缓睁开双眼。 他摊开手掌,一道冰寒至极的蓝色烈焰自掌心燃起。 与之前释放的青色火焰截然不同。 这蓝色烈焰出现的瞬间,整座洞府乃至整座大殿,瞬间覆上厚厚寒冰。石壁、地面、穹顶,皆被一层幽蓝冰晶包裹,仿佛冻结了时间。 此乃“幽都诀”中的一项强悍神通,名为“幽都鬼火”。 虽不及幽都门、幽都噬魂、幽都寒域三大神通那般威能滔天,却也不可小覷。哪怕是元婴修士,一旦猝不及防沾染上,也要受不轻的伤。 这幽都鬼火,是他利用血海真人给的那颗火属性八级妖丹,再加上剩余的千年寒风木,连同整座幽魂岛地脉寒气一同炼化,耗费整整十年才勉强修成雏形。 九幽身影一晃,赫然出现在幽魂岛数百丈外的海面上。 他指尖轻弹。 一缕蓝色烈焰自指间迸射而出,落入海面。 剎那之间,方圆百丈的海面尽数冻结!厚实冰层泛著幽蓝寒光,寒气四溢,其中困住的海兽当场冻毙,连挣扎都来不及。 九幽看著这效果,满意地点点头。 相比幽都寒域那等大范围领域神通,幽都鬼火更加直接、更加迅捷。若是二者配合,再辅以幽都门和幽都噬魂,便是遇上元婴中期,他也有底气斗上一斗。 “十五年……差不多了。” 九幽低声自语,抬头望向天际。 天元山现世在即,该出发了。 三日后。 幽魂岛大殿。 九幽端坐主位,下方站著残风,以及岛上仅剩的几位金丹长老。 十五年过去,残风的修为依旧卡在金丹中期,只是法力比从前浑厚了几分。九幽对此早已不抱期望,这徒孙资质有限,能修到金丹后期便已是极限,想结婴?难如登天。 不过,残风胜在听话,办事也算得力。用惯了的人,九幽懒得换。 “残风。” “弟子在。” “此番天元山之行,你隨本座同去。” 残风闻言,垂下头,掩盖住眼中的欣喜,声音却比平时拔高了几分。 “是!弟子遵命!”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天元山秘境,五百年一现,里面机缘无数。哪怕抢不到增寿果,隨便捡些灵药宝物,也够他受用不尽。更何况,跟著老祖出行,安全上也有保障。 九幽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此行凶险,你只需跟在老夫身后,莫要多事,莫要多言。若敢自作主张——” “弟子万万不敢!”残风连忙跪下,额头触地。 “起来吧。” 九幽站起身,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远处天际。 “出发。” 一艘黑色灵舟从幽魂岛升起,破空而去。 灵舟不大,仅容数人,但速度极快,通体由幽魂木打造,上面刻满了隱匿符文。这是九幽特意准备的,此行不宜大张旗鼓,低调为上。 残风站在舟尾操控灵舟,九幽则盘坐舟首,闭目养神。 灵舟一路向西,朝三盟交界处飞驰。 半月后。 灵舟飞至一片陌生海域。 远处,一座荒岛若隱若现。岛上灵气稀薄,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九幽的神识早已扫过,岛上藏著三道不弱的气息,其中两道格外熟悉。 “到了。” 九幽睁开眼,站起身来。 灵舟缓缓降落在荒岛之上。 岛上早已有人等候。 一道血色身影负手而立,正是血海真人。他身后站著谢云清,以及一名面容枯瘦、身披血色袈裟的老僧。 那老僧双目微闔,周身气息深沉內敛,手中捻著一串佛珠,赫然也是一位元婴修士。 另一侧,一道乾瘦黑影盘坐巨石之上,周身缠绕著淡淡的血色雾气,正是万血岛的血藤子。 见九幽到来,血藤子率先起身,嘿嘿一笑,声音嘶哑。 “九幽兄,你可是来晚了。” 九幽不慌不忙地走下灵舟,淡淡开口。 “路上耽搁了几日,让诸位久等了。” 血海真人转过身来,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不晚,正正好。” 他看了一眼九幽身后的残风,微微点头,並未多言。 那身披血色袈裟的老僧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九幽身上停留片刻,双手合十,声音低沉。 “贫僧血枯,久仰九幽道友威名。” 九幽还了一礼,心中暗忖:此人想必就是血海真人口中的另一位太上长老了。元婴初期,气息沉稳,不是易与之辈。 四人寒暄几句,便直奔主题。 血海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法力催动,一幅地图虚影浮现在空中。 “天元山现世之处,位於三盟交界,歷来都是爭斗最激烈之地。届时正道盟、天地盟,包括我等所在的魔道盟都会派人前来,少不了一场混战。”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处標记,沉声道。 “咱们四人联手,不宜分散。我的意思是,从西南侧切入,避开其他盟的修士,先抢几枚增寿果再说。” 血藤子点头:“血海道友说得有理。不过——”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血枯老僧,又看了看九幽,嘿嘿一笑。 “咱们魔道盟此番来的可不止咱们几家。据我所知,阴骨老魔那边也拉拢了三个人。还有黑煞岛的夫妇俩……到时候碰上了,是联手还是各抢各的?” 这话一出,气氛微微一凝。 血海真人面色不变,冷笑一声,淡淡道。 “呵呵。增寿果就那么多,本座可没大方到分给別人。” 血枯老僧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 “阴骨老魔那人,贫僧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吃相难看,若真撞上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九幽听著几人言语,心中瞭然。 三大联盟,无论是哪一家,其內部都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今日联手,明日翻脸,在这弱肉强食的渊海地界,再正常不过。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老夫倒有个提议。” 眾人看向他。 九幽目光微闪,不紧不慢道。 “增寿果每人只需一枚。咱们四人目標不大,与其冲在最前面当靶子,不如先观望片刻。等正道盟和天地盟先打起来,阴骨老魔那些人衝上去抢的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咱们再出手。既不伤和气,又能捡现成的。” 血藤子眼睛一亮:“九幽兄的意思是……让他们先去拼命,咱们在后头收尾?” “正是。” 血海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认同,却未立刻表態,似笑非笑地看著九幽。 “幽兄好算计。不过,若人人都这么想,都等著別人先动手,那谁去打头阵?” 九幽对上他的目光,丝毫不让。 “总有人会忍不住的。增寿果就在眼前,谁能真沉得住气?” 两人对视片刻,血海真人率先笑出声来。 “哈哈哈,好!就依九幽兄之计。”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三人,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不过,本座丑话说在前头,进了秘境,咱们四人同进同退。谁若在背后使绊子,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带著元婴中期修士特有的威压。 血藤子嘿嘿一笑:“血海道友放心,老夫还没蠢到自断手脚。” 血枯老僧双手合十,微微頷首。 九幽面色如常,抬头看向天元山现世的方向,神情严肃,缓缓开口。 “真人多虑了。既为同盟,自然共进退。”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另有盘算。 同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真到了关键时刻,谁还顾得上谁? 计议已定,四人便在荒岛上安顿下来,静待天元山现世。 残风和谢云清等金丹修士,则负责外围警戒、布置阵法等杂务。 夜深人静。 九幽盘坐礁石之上,遥望天际。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他摸了摸怀中的小绿瓶,心中一片平静。 增寿果……他势在必得。 但绝不是用命去拼。 第17章 正道盟元婴 几日后。 一只巨大的青色蛟龙忽然出现在远处海平面之上。 呼啸著从远处冲霄而来,所过之处,海面翻涌激盪,裹挟著精纯至极的木属性灵气,將周遭天地都染成一片青褐色。 那股气息铺天盖地,方圆数百里的低阶修士无不心神震颤,纷纷抬头望去,眼中满是惊骇。 “那、那是什么?” “至少是元婴级別的遁术!” 眾人惊讶之间。 青色蛟龙径直来到距离九幽等人所在荒岛不远处的一座岛屿上空,猛地俯衝而下,轰然砸落在地。 青光炸裂,木灵气如潮水般向四周席捲开来。 那座原本荒芜死寂的小岛,瞬间焕发生机。枯木抽芽,野草疯长,百花在片刻之间绽放,仿佛一夜春风掠过。 而在那翻涌的青色灵气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名黑髮老者,目光炯炯有神,身著淡青色锦袍,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赫然也是元婴初期修为。 九幽、血海真人等四人自然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纷纷掠至荒岛边缘,朝对面望去。 九幽目光微凝,认出了那青袍老者的身份,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青山老鬼……这老东西还没死。” 话音未落,远处天边又飞来两道遁光。 一白一红,一前一后,速度快若流星。那股威压毫不掩饰,赫然又是两位元婴初期修士。 两道遁光各自落在青袍老者所处的绿岛之上。 白光散去,露出一名白袍中年男子,衣袍上绣著白鹤纹样,气质出尘。 红光收敛,则是一名红袍老者,面容枯瘦,双目精光內敛。 三人站在一起,交谈甚欢,显然是旧识。 血海真人眼神微眯,瞬间认出了对方几人的身份。 “白鹤子,高天山……都是正道盟的元婴修士。看来其他人应该也快到了。” 九幽冷哼一声,目光在对面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注视,青山老鬼猛然转头,隔著数百丈海面,目光如刀般射来。 当他看清岛上九幽的面孔之后,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声音横跨数百丈,直接传音而来,语气中满是恨意。 “九幽老魔!两百年前,你偷袭於我,还想要了我的命,这笔帐,老朽至今都还记得!” 九幽闻言,面色不变,反而勾起一丝讥誚的笑意。 “呵呵,当年老夫一举重创於你,本以为你寿元无多、又身受重伤,早就坐化在哪个角落里了。没想到你竟还能苟延残喘至今,倒是让老夫意外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外露。 “自己实力不济,斗不过老夫,今日还敢在此大放厥词?再多说一句废话,小心本祖师当场炼了你!” 话音未落,九幽掌心猛然亮起一团幽蓝色烈焰。 周遭温度骤降,寒意刺骨,蓝色的火光將他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阴森可怖。 对面,青山老鬼目光微眯,呼吸都加重了几分,眼中杀意毫不掩饰。但他並未开口,只是死死盯著九幽,仿佛要將这道身影刻进骨头里。 在他身旁,白鹤子和高天山面色同样不好看。 尤其是在看见九幽身旁的血海真人之后。那可是元婴中期的存在,是他们平日根本不愿招惹的强者。 两人目光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焦急,时不时朝远处天际望去,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天地间一道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如钟鸣鼓震,响彻云霄。 “九幽小老魔,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你要炼化谁呀?不如將本人也一同炼化了,如何?” 远处,一道金芒乍现! 一柄巨大的金光巨剑赫然显现於天际,剑身长达百丈,通体金光流转,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威压浩荡。 那股气势,比在场任何一人都要强横。 方圆数百里內的低阶修士纷纷抬头,或震惊、或敬仰,目光中满是骇然。 “竟然敢这样叫幽魂祖师,莫非是元婴中期修士!?” “天罗剑决……是天剑岛的大长老!” “方无忌!” 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失声惊呼,连忙拉著身边的同伴后退数里,生怕被捲入其中。 九幽抬眸看去,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那道金光方向,默不作声。 对面正道盟几人见状,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方道友,你可算是来了!哈哈哈!” 青山老鬼话音未落,那道金光巨剑已然落在那座绿岛之上。 剑光散去,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身著金色锦袍,目光如电,周身金光繚绕,气势逼人。他微微頷首,目光扫向九幽这边,在血海真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血海真人迎上对方的目光,冷哼一声,微微抬首,斜睨著对方。 他身后,血色鯨鯤的虚影隱隱浮现,磅礴气血翻涌如潮,丝毫不示弱。 “没想到方大长老也来了。”血海真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方。 “听说方大长老的『天罗剑诀』已修炼至化境,本座还真想找个机会领教领教,看看是你的剑诀厉害,还是本座的『血鯤大法』更胜一筹。” 远处,方无忌並未接话。 他的目光在九幽、血枯、血藤子、血海四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停在九幽身上。 嘴角微微一挑。 “血海,血枯,血藤子,九幽……”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九幽,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没有血字。” “但是——你那幽魂岛上所有弟子,都是你的血。” 此言一出,青山老鬼、白鹤子、高天山齐齐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 “哈哈哈——” 笑声在海面上迴荡,刺耳至极。 九幽自然听出了对方的嘲讽之意。眉头紧皱,面色铁青,手指紧握,指节发白。 他向前踏出半步,脚下用力,坚硬的岩石被踏得粉碎。 但他没有开口。 只是冷冷盯著对面,目光阴鷙如蛇。 残风远远站在后方,双腿发软,额角冷汗直冒。他偷眼看向自家老祖,只见那道枯瘦背影纹丝不动,却仿佛隨时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怒火。 而在更远处,那些观望的低阶修士早已噤若寒蝉。 魔道盟元婴对峙正道盟元婴,中间还有著两位元婴中期大能相互较劲。 这等场面,他们这辈子都未曾见过。 有人悄悄后退,有人屏息凝神,更多的人则是满心震撼。仅仅只是远远看著那股气势,便已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 远处天边,又有数道遁光亮起。 或青或紫,或黑或赤,每一道都裹挟著惊人的威压。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 而是整整七八道! 那些遁光从不同方向飞来,速度极快,目標赫然都是这片海域。 有的落在正道盟那边,有的落在魔道盟这边,还有一些停在更远处的荒岛之上,態度曖昧,似乎在观望。 元婴修士。 全是元婴修士。 一道、两道、三道……残风拼命数著,却发现自己根本数不过来。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什么秘境爭夺,分明是一场元婴大战的前兆! 九幽的目光从那些遁光上一一扫过,面色愈发阴沉。 他知道,该来的,都来了。 而真正的廝杀,才刚刚开始。 第18章 老怪齐聚 越来越多的元婴级別遁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每一道都裹挟著惊人的灵压,將这片原本荒僻的海域搅得风起浪涌。海面翻腾,拍岸之声如闷雷滚滚。 残风站在荒岛边缘,仰头望著那些遁光,只觉口乾舌燥。 那些光芒之中,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尊元婴老祖。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尖存在,如今却像赶集一样扎堆出现。 他活了上百年,见过的元婴老祖加起来都凑不满一只手掌,此刻却数都数不过来。 “这……这得有多少人啊?” 他喃喃自语。 谢云清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淡淡开口。 “据家师所言,此番天元山开启,三盟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几位元婴修士到场。至於金丹筑基的,那就更多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残风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几位元婴修士?这哪是爭夺宝物,分明是一场小规模的战爭! 谢云清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怕了?” 残风一梗脖子。 “谁怕了?我家老祖还在这儿呢!” 谢云清轻笑一声,不再多言,眼底却藏著一丝凝重。 荒岛之上,九幽负手而立,目光从那些遁光上一一扫过。 “阴骨老魔来了……还带著三个元婴初期,看来拉了不少帮手。” 他声音低沉。血藤子凑过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嘿嘿一笑。 “阴骨这老东西,素来吃独食,这次居然肯带人,看来是怕自己镇不住场子。” 九幽没有接话,目光微转。 “黑煞岛的那对夫妇也到了。两人联手,连元婴中期都要头疼三分。” 血藤子摇头道。 “那对夫妇的阴阳合欢大法练到了第七层,双合之时威力倍增。单打独斗老夫倒是不惧,两人齐上还是躲远点为妙。” 九幽冷哼一声,继续扫视。 “万毒门的毒老怪……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沾上就是麻烦。” “天煞宗的煞无极……此人杀性极重,当年曾以一敌三,手段狠辣。” 血海真人负手而立,目光沉稳,將所有人的动向尽收眼底,忽然开口。 “正道盟那边,除了方无忌、青山老鬼、白鹤子、高天山之外,又来了几个。那个穿白衣的,是玉清宗的玉真上人,擅长幻术,防不胜防。他旁边那个黑衣老嫗,是幽冥谷的鬼婆婆,一身鬼道神通诡异莫测。” 九幽目光微凝。鬼道神通他並不陌生,他自己就修炼“幽都诀”,深知其中门道。这鬼婆婆能在正道盟立足,手段定然不俗。 血海真人又指了指另外几个方向,將正道盟和天地盟的几位知名元婴修士大致介绍了一番。 九幽面色凝重,暗暗记下。 他对正道盟、天地盟的元婴修士了解有限,大多数只听过名號,具体手段所知不多。如今听血海真人这般介绍,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来的都是三方联盟寿元將近的元婴修士。” 他心中暗忖。 “有些或许会顾及身后宗门,不会拼命;但还有些孤家寡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老夫只需一枚百年增寿果,走走过场便是,没必要跟那些亡命徒真正的硬碰。” 他一只手负於背后,另一只手不停摩挲著,心中反覆盘算。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从远处射来,冰冷如刀。 九幽抬头,正对上青山老鬼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青山老鬼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声音中满是怨毒。 “九幽老魔,你最好祈祷別在天元山里遇上我。” 九幽面色不变,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老夫倒想看看,两百年过去了,你的本事长了多少。” 青山老鬼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一时间,周遭所有岛屿皆被元婴修士占据。那些没有背景的中低阶修士只敢在极远处远远观望,生怕一个不小心招惹到一尊元婴大能。 说来倒也好笑。 正道盟元婴修士大多聚集在左侧岛屿,魔道盟则基本上占据右侧,壁垒分明。只有天地盟的修士无所谓,左右两侧都有他们的身影。 岛屿之上,眾多元婴修士互相审视、打探、警惕。 有人彼此不认识,远远观望评估实力。 有些是旧识,隔著海面拱手招呼,笑容下藏著试探。 还有些是仇敌,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冷嘲热讽几句,但碍於眾多元婴在场,谁都不敢真动手。毕竟天元山还没开,现在就打起来只会便宜旁人。 大多数修士选择了沉默,暗中观望。 九幽便是其中之一。他盘坐礁石之上,双目微闔,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始终警惕著方圆数十里。 残风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著远处那些传说中的大人物,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数月时间,便在这样一种微妙的对峙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心头,震得气血翻涌,心神不寧。所有修士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天际。 九幽猛然睁开双眼。 远处的海面上,空间开始扭曲、撕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撕扯天幕。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浮现,从裂缝之中透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一座巍峨的山峰从裂缝之中缓缓升起。 山峰之大,超乎想像。 山脚一隅便已占据方圆数百里的海域,山体直插云霄,一眼望不到顶。山峰之上灵光流转,云雾繚绕,隱约可见飞瀑流泉、奇花异草,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天元山,现世了。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著那座巍峨巨峰,有贪婪,有渴望,有决绝。 “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了!”有老修声音发颤。 更多的修士二话不说,遁光冲天而起,如同蝗虫过境,朝著天元山的方向蜂拥而去。漫天灵光交织,气势如虹。 九幽站起身来,目光沉稳如渊。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残风,淡淡道:“跟紧了。” “是,老祖!” 残风连忙应声,心臟砰砰直跳。 九幽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幽青浓雾,裹挟著残风,疾驰而出。 血海真人、血枯老僧、血藤子紧隨其后。 第19章 天元山之说 前方那座巍峨巨山越来越近,通体散发著隱隱青金之光,仿佛整座山体都是由灵玉雕琢而成。 “好磅礴的生命精气,不愧为天渊海数万年以来第一秘境。” 九幽心中暗忖,周身青色浓雾又加快了几分,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尾跡。眨眼之间,他便已飞入天元山的光幕之中。 就在他穿过那层无形边界的瞬间,眼前猛然一花,一道刺目白光毫无徵兆地炸开。 九幽瞳孔微缩,神识瞬间笼罩四周,法力暗暗流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残风更是嚇得浑身一紧,本能地朝老祖的方向靠了靠。 白光散去。 九幽睁开眼,入目之处儘是一片茫茫草原。远处山峰丘陵起伏,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天空之上明明日照当空,却可见无数流光划过,那是先一步进入秘境的修士,正朝各自选定的方向疾驰。 “老祖,这……这就是天元山?” 残风的眼睛陡然瞪大,满脸稀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他活了一两百年,在天渊海见过的不是荒岛就是暗礁,哪曾见过这般奇特壮丽的景象?一望无际的草原,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薄雾,深吸一口便觉浑身舒坦。 “这里还不算真正的天元山。” 血海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缓步上前,身后跟著血枯老僧和谢云清。 血海真人目光沉稳,扫视四周,眼中带著一丝期待,但更多的是警惕。毕竟二十几位元婴修士同入秘境,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谁。 血藤子也凑了过来,老眼之中精光闪动,声音中带著丝好奇。 “血海道友,此话怎讲?” 血海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朝前踏出一步,深吸一口气,神识瞬间扩散开来,確定四周並无其他元婴修士与他们降落在同一处,这才缓缓开口。 “咱们在外面看见的那座巨山,不过是天元山的虚影。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虽然已在秘境之中,却只能算是边界。真正的天元山,还在更深处,距离此地少说也有千万里之遥。” “千万里……”九幽眉头微皱,摩挲著的手指不由得紧紧握拳。 若边界之处便有如此辽阔,那整个秘境最核心的天元山,又该是何等光景? 血枯老僧微微点头,依旧摩挲著手中的血珠,在一旁补充道。 “我血海宗耗费了不少代价,甚至折损了整整五位金丹长老,才打探到这些消息。整座天元山秘境,主要分为三层。” 血藤子迫不及待地追问:“在下也略有耳闻,但天元山每五百年才开启一次,其中细节实在所知甚少,还望血枯道友细说。” 血枯老僧也不卖关子,声音沉稳地开口。 “第一层,便是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连同天元山山脚。这一层占地极广,盛產各种灵药灵果、天地灵物,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鶩。待行至最深处,便是天元山山脚所在。那里设有无数座传送法阵,左边通往第二层,右边则是离开秘境。” 九幽和血藤子都认真听著,不敢漏掉半个字。这些消息都是用弟子的命换来的,若非结盟,血海宗绝不会轻易分享。 “传送到第二层后,便是山腰。”血枯老僧继续道。 “此地是通往山顶的唯一结界。空中有无数上古禁制,便是元婴修士也最好不要贸然飞行。” “想要上到山顶,共有四条路可走——熔岩路、冰寒路、天雷路、狂风路。四条道路任选其一,一旦踏入,便无法退出。要么留在那里,要么抵达山顶。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至於天元山山顶,那是整个秘境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只有在那里,才会诞生增寿果。至於更多的细节……贫僧也不甚清楚了。” 九幽默不作声,微微点头,心中快速盘算。 四条险路,每一条对金丹修士而言都凶险万分。但对於他们这些元婴修士而言倒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他有小绿瓶在手,只需一枚百年增寿果便足够。可惜听对方的意思,只有在最山顶处才会诞生增寿果。否则若非必要,他还真不想去与其他元婴老鬼拼命。 血藤子那边也在暗自思量,目光闪烁,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这时,血海真人的声音忽然传来。 “既然两位道友已大致知晓天元山內的情况,不如我等先在此地暂时分开,各自寻找机缘,届时再在天元山山脚匯合。”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补充道。 “天元山秘境一共开启五年。第二层的传送阵乃是固定传送,只有在第二个年头才会正式启动。时间上还算宽裕。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血藤子微微一笑,率先点头。 “老朽自是赞成这个提议。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天元山內究竟藏著何等天材地宝。” 九幽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他不断眺望远处的目光,已然替他说出了答案。 血海真人见状,从袖中飞出三块红色玉牌,分別飘向九幽、血藤子和血枯老僧。 “既如此,日后便用这玉牌在天元山山脚匯合。” 话音未落,他已带著谢云清化作一条血色鯨鯤,朝远处天地疾驰而去。那鯨鯤虚影足有数十丈大小,血光冲天,所过之处灵气翻涌,威势惊人。 残风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那血光消失在天际,才回过神来。 其他几人的动作同样不慢。 血枯老僧接过玉牌,脚下升起一个血色大碗,载著他朝另一个方向飘然而去。血藤子更是乾脆,直接施展血遁术,化作一道血光消失不见。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九幽和残风两人。 “老祖,咱们……往哪边走?” 残风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不住地打量四周,生怕哪里突然冒出一名元婴老怪。 九幽没有回答。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远处几道若隱若现的流光,心中已有计较。 秘境之大,总共就二十几位元婴修士分散其中,在这辽阔的边界处未必能遇上。 就算遇上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动手,大家都是来求財的,不是来拼命的。谁也不愿在还没见到增寿果之前就折损手段。 “走。” 九幽淡淡吐出一个字,袖袍一挥,青色浓雾翻涌而出,將残风裹入其中。 下一刻,两人已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朝著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方位疾驰而去。 第20章 丹玄子 九幽带著残风一路向东,飞了数千里。沿途除了偶尔遇到一些低阶修士,倒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意的东西。 途中他也曾驻足几次,採集一些罕见的灵药。这些灵药年份虽低,但回头用小绿瓶催熟一番,照样能派上用场。 至於那些运气不好撞上来的低阶修士,根本不用九幽出手,残风一个人便轻鬆打发了,连那只金丹后期的幽魂傀儡都没用上。至於那些筑基修士的神魂,九幽看不上,全被残风自行吸收了。 片刻后,青色浓雾散去,二人的身影缓缓显现在一座山巔之上。 九幽负手而立,目光悠悠地扫视四方。残风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也跟著四处张望。 忽然,九幽朝著南面望去,神情平静,一言不发。 残风见状也看了过去,身体微微前倾,眯起眼睛仔细感应。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压低了声音道。 “老祖,那边有金丹修士在斗法!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些筑基期的螻蚁,孙儿那只金丹后期的傀儡还从未使出来过。不如让孙儿去试试手,將他们的神魂给老祖您抓回来?” 九幽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眺望远处,浑浊的老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残风见状,识趣地闭上了嘴,乖乖候在一旁。 与此同时,南面数十里之外。 一片开阔的草原上,七名金丹修士正廝杀成一团。灵光四溅,法力激盪,方圆数百丈的草地被掀得七零八落。 七人全是金丹后期,分成了两拨——四名正道盟修士对三名魔道盟修士。人数上正道盟占了优势,攻势一波接一波,压得魔道盟这边喘不过气来。 魔道盟三人中,为首是一名墨袍老者,面色蜡黄,气息虚浮,一看便是寿元將尽之人。 但他出手却丝毫不含糊,时不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吞服,还分出几瓶递给身旁两名金丹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那两名金丹修士明显是在护著这墨袍老者,一左一右挡在他身前,拼死抵挡正道盟的攻击。显然这老者的身份不同一般。 “丹长老,我二人为您护法,您先撤!”其中一人急声喊道,“魏长老和钟长老被缠住了,恐怕一时赶不过来,若是引来正道盟的其他元婴……” “少废话!”那被称为丹长老的墨袍老者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怒意,“本长老本就是將死之人,早死晚死都一样,岂能弃你们而不顾?更何况就凭他们四个,休想拿下老夫。” 话音未落,他手中青光大盛,数十片叶片形状的法宝赫然浮现,环绕周身,朝著对面激射而去。叶片锋利如刀,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暂时逼退了正道盟几人的攻势。 但那四名正道盟金丹毕竟人多势眾,稳住阵脚后立刻反扑。魔道盟三人且战且退,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笑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哈哈哈,丹玄子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不过百年不见你还卡在金丹后期,那就別怪本座今日替整个正道盟收了你的性命。” 话音落下,一道金芒从天际激射而来,速度极快,裹挟著磅礴威压。金芒之中,一道人影负手而立,赫然是一名元婴修士! 那人隨手一抬,一柄金色小剑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巨大金光,直直朝著丹长老衝去。 “正道盟元婴——不好!” 魔道盟那两名金丹修士脸色剧变,想都没想便衝到丹长老面前,倾尽全力撑起防御。可元婴修士的一击,岂是他们能挡的? 轰—— 金光撞上防御的瞬间,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当场殞命,整个人湮灭在那道金光之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另一名金丹修士口吐鲜血,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上,將草原砸出一个数丈宽的巨坑,生死不知。 丹长老因为有两名金丹修士挡在前面,勉强拉开了一些距离,但也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身形踉蹌,后退数步。 那道金芒一击得手,却不依不饶。金光收敛,重新化作那柄金色小剑,剑锋一转,朝著丹长老直刺而来。 丹长老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金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拼命运转法力,往嘴里塞了几颗恢復法力的丹药,又扔出一件防御法宝挡在身前。 可那件法宝还没碰到金芒,便被剑光吞噬,化为灰烬。 丹长老遭到法宝反噬,一口鲜血喷出。 金芒越来越近,眨眼便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远处一道蓝色烈焰光束激射而来,速度比那道金芒更快,威能更强,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凛冽寒意,狠狠撞在那道金芒之上。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地都为之一震。那道金芒被硬生生撞偏方向,斜斜飞向远处一座山丘,直接將整座山丘炸为平地。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那正道盟元婴修士身形连退数步,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跡。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本命金剑,只见剑身上竟附著了一层幽蓝色的火焰,正缓慢侵蚀著他的法宝。 “怎么回事?!”他心头大骇,猛地抬头朝烈焰射来的方向看去,“谁在那里?!” 远处,一团青色浓雾滚滚翻涌。 浓雾之中,一道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语气轻蔑,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嘲讽。 “老夫当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只是个元婴初成的修士。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谋害我魔道盟的人?找死。” 话音未落,青色浓雾逐渐收敛,九幽的身影缓缓浮现。他负手而立,黑袍猎猎,身后跟著满脸激动的残风。 九幽浑浊的老眼中饱含杀意,冷冷盯著那名正道盟元婴修士,目光如刀,直刺得对方后背发寒。 那元婴修士瞳孔骤缩,抬手一招,那柄金色小剑飞回身侧,剑尖直指九幽,却迟迟不敢抢先出手。 “九幽……竟然是你这老魔!” 他声音发紧,面色难看至极。 九幽闻言,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丹长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丹长老一见到九幽,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连忙催动法力,带著那名重伤的金丹修士,朝九幽的方向疾飞而来。 “想走?” 那正道盟元婴修士脸色一沉,抬手一挥,金色小剑再次激射而出,带著浓重杀意朝丹长老追去。 九幽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再次打出一道蓝色烈焰,转瞬间便化作一只半丈大小的火焰骷髏,当头迎了上去。 轰!!! 那道金芒被轻易化解,在半空中炸开,灵光四散。 正道盟元婴修士脸色铁青,死死盯著九幽,眼中满是忌惮。他咬了咬牙,没敢再出手,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逃去。 “逃得倒挺快。” 九幽轻哼一声,並未追赶。 毕竟元婴修士难杀,更何况就算追过去,谁也不知道对方逃跑的方向是不是还有几名元婴修士。他自然不可能做这种费力不討好,还可能白白搭上自己性命的事。 隨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丹长老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亲切。 “丹长老,没想到竟能在此地撞见,还遭遇如此险境,古道友没派元婴长老跟隨你吗?” 【求求了多发一些评论吧,多在书里討论討论也行啊,作者都会儘量看的。也不知道你们觉得目前为止写的好不好。写的好的话,能不能为本书多点点催更,打打五星好评?】 第21章 万灵草 丹玄子微微摇头,连忙往嘴里扔了几枚疗伤丹药,又俯身往身旁那名重伤昏迷的金丹修士口中塞了几颗丹药,隨后催动法力,使用特殊的炼药手法帮其迅速炼化。 做完这一切,他才悠悠嘆了口气。 目光看向东边天际,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虚弱,显然受伤不轻,法力消耗甚大,连说话都显得有些吃力。 “九幽道兄有所不知。古大长老需坐镇盟中,免得其他联盟出手偷袭,不便抽身。於是便派了魏长老和钟长老两位元婴与本人同行。” “老朽本就是將死之人,寿元將尽,有生之年,若再不亲身闯上一闯这天元山,恐怕此生都会留下遗憾。古师兄自是想到了这一点,想要为老朽如了愿……” 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接著道。 “於是我与魏长老、钟长老,以及两位金丹长老,一同进了天元山。结果进来没多久,便撞上了魏长老的死敌——周玄真,也就是玉真上人。” 说到这里,丹玄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周玄真一见到我,再加上魏长老本就是他的死对头,当即毫不犹豫便出了手。想趁机灭杀我,我在两位元婴长老的掩护之下才侥倖逃脱。可跑出来没多久,又被那四个正道盟的金丹修士围困在此地……说来当真是惭愧。” 他摇了摇头,神情低落。 “在下已是活了快五百岁的人了,却因痴迷丹道,迟迟卡在金丹后期无法突破,今日让道兄见笑了。” 他说著,目光看向刚刚那名正道元婴逃跑的方向,语气都加重了几分。 “先前那名元婴修士,在结婴前便是我的仇敌,乃是玉真上人的子侄,名叫周金,人称金剑上人。九幽兄日后定要小心此人报復。” 九幽闻言,眉头轻轻一触,隨即又舒展开来。 还好方才自己没有贸然追上去。若是真撞上了周玄真,他可没那个本事以一敌二,尤其其中一人还是元婴中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走周金虽有些可惜,但也不算失策。 残风站在九幽身后,听得眼睛瞪大,目光直直地盯著丹玄子。尤其是看见自家老祖竟与一名金丹修士以同辈相称,脸上写满了震惊。 同时,听著老祖与这金丹修士的谈话,他心中顿时有了猜测,压低了声音问道。 “老祖,这位莫非就是无尽岛的丹玄子丹长老? 听闻他可是数千年来整个天渊海丹道第一人,背后更是站著咱们盟里面唯一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不少元婴前辈都找他炼过丹药,承著他的情。 甚至在整个魔道盟的地位,比一些元婴初期都还要高上几分。” 九幽微微点头,捋了捋鬍鬚,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呵呵,残风既然知道了,还不快过来见过你丹师伯。” “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残风连忙应答,能结识这么一位传奇人物,他自然是欣喜若狂。他朝九幽拱了拱手,又转向丹玄子,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 “晚辈残风,见过丹师伯!” 丹玄子似乎早已习惯地摆了摆手,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残风。 “这是老朽隨手炼製的一瓶丹药。我看小友似乎卡在金丹中期许久了,此物可助你快速突破瓶颈,抵达后期。” “多谢师伯赐药!” 残风急忙双手接过,神態愈发恭敬,眼中满是激动。 他偷偷看了一眼九幽,见老祖面色如常,这才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收入储物袋中。能跟著老祖结交到丹玄子这等人物,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九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自有盘算。他目光眺望远处,语气忽然一正。 “丹长老,此地不宜久留。谁也不知道那逃走的周金会不会带著其他元婴修士赶回来。我等还是先儘快找一处安全之地再说。” 说话间,他朝身后的残风使了个眼色。残风会意,连忙上前扶住丹玄子身旁那名昏迷不醒的金丹修士。 丹玄子鬆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下身上有追踪玉牌,等魏长老他们脱身之后,自会来寻我们。今日之事多谢九幽兄相助,日后在下定有重谢。” 九幽闻言,哈哈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欣喜,语气又亲热了几分。 “哈哈哈,长老客气。说起来,百年前若不是道友为老夫炼製的那一炉幽魂丹,助我快速炼成了幽都噬魂,恐怕老朽还无法达到如今的修为。今日又怎会这般轻易地嚇退那周金小儿?”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青色浓雾翻涌而出,將几人裹入其中。浓雾滚滚,以远超寻常元婴初期的速度,朝著远处疾驰而去,只在天边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尾跡。 残风被浓雾包裹著,只觉耳边风声呼啸。 他偷眼看向丹玄子,只见这位名震渊海的丹道大师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心中暗暗咋舌,连这等人物都差点陨落在此,这天元山的凶险,远超他的想像。 路上,浓雾之中,丹玄子的声音缓缓传来。 “对了,九幽兄。在下此番前来天元山,不仅仅是为了见一见这第一大秘境,也不全是为了增寿果。”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郑重。 “据古籍记载,这天元山山顶处还盛產一种辅助修炼的高阶灵药,名叫万灵草。如果用此药作为主药,再加上其他千年份的灵材,可以炼製一种名叫『万灵丹』的顶级辅助修炼丹药,可助元婴修士突破修为瓶颈。” 九幽闻言,心中猛然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丹玄子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今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待日后炼成万灵丹,在下必定赠予道友一枚。说不定,可助道兄打破初期瓶颈,一举踏入元婴中期之境。” 九幽压下眼底的喜色,轻咳了两声,苍老的声音故作正经。 “嘿嘿,丹长老说笑了。那些正道修士狼子野心,老夫实在见不得那些偽君子竟然敢打我魔道盟修士的主意,这才选择出手。至於万灵草嘛……老夫若是遇上了,自会替道友留意。” 丹玄子微微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知道这份人情不是白给的,但各取所需,正是魔道修士之间最稳固的交情。 残风在一旁听得心头火热。 元婴中期? 自家老祖若能突破到元婴中期,那幽魂岛在魔道盟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自己这个“少岛主”也能跟著沾光。他暗暗下定决心,这一路上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不能给老祖丟脸。 数个时辰后。 几人的身影停留在一处平原上空。 这片平原开阔平坦,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灵草稀疏,倒是个暂时歇脚的好地方。 九幽神识扫过四周,確认没有异常,这才缓缓降下遁光。 丹玄子落地的瞬间,忽然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眼底掠过一抹喜色。 “魏长老他们来了。” 九幽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天边,两道遁光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他微微点头,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残风则暗暗鬆了口气。总算来了援手,接下来应该能安全一些了吧。 第22章 魏、钟两位元婴期长老 那两道遁光一黑一紫,气势汹汹,转瞬便至跟前。 遁光收敛,现出两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白髮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沉稳,身披玄色道袍,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正是元婴中期的魏长老。 其身后跟著一名面容阴鷙的青年模样的修士,修为在元婴初期,乃是另一位钟姓长老。 两人落地之后,目光迅速扫过九幽及其身后的残风,眼神中带著审视,却並未贸然出手。 残风被那两道目光一扫,只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將身旁昏迷的金丹修士往上提了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脚下却不自觉地往九幽身侧靠了靠。 “魏师兄,钟师兄。这位是幽魂岛祖师九幽道兄,若非九幽兄及时出手,老朽恐怕……” 丹玄子上前几步,声音中带著几分后怕,更多的是庆幸。 九幽微微点头面色如常,不卑不亢,朝两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而沉稳。 “老夫幽魂岛岛主九幽,见过无尽岛魏、钟两位长老。” 魏长老微微頷首,目光在九幽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確认什么。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和善之色,抱拳回礼。 “原来是幽魂岛九幽道友。老夫魏鯤,这是在下师弟钟火。多谢道友仗义出手,搭救吾岛丹长老。若非道友相助,今日丹师弟恐怕已遭正道贼子毒手。事后,我无尽岛必有重谢。” 九幽笑著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他侧身朝残风使了个眼色,残风会意,连忙扶著那名昏迷的金丹修士上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出什么闪失。 “看到两位长老安然无恙赶来,老夫也就放心了。可惜当时本人来迟了一步,其中一位金丹后辈已被那正道元婴周金灭杀,这位小友也身受重伤。既然两位长老已到,老夫便交还了。” 魏鯤微微点头,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法力將残风身旁那昏迷的金丹修士缓缓托举而起,悬於半空。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修士的眉心之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片刻后,魏鯤睁开眼,朝钟火微微摇头,面色沉了下来。 钟火见状,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怒意。他盯著那昏迷的金丹修士,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愤恨。 “周金?什么狗屁金剑上人!堂堂正道修士,竟拿小辈撒气,当真是偽君子!莫叫本座撞上他,否则定要叫他为我岛长老偿命!还有他那个二伯周玄真。迟早有一日,今日之仇,定让他们百倍奉还!” 九幽在一旁默然不语,心中却对这位钟长老的暴烈脾气有了几分计较。此人性情如火,恩怨分明,日后若非盟友,便需多加提防。 魏鯤显然比师弟沉稳得多。他朝九幽拱手一礼,神色郑重。 “九幽道友,此番你坏了周金,或者说周玄真的好事。那二人虽標榜正道、自詡光明磊落,暗地里却惯行小人手段,我们师兄弟二人先前差点遭了他的道。若道友不放心,可与我师兄弟三人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九幽轻笑两声,向后退了半步,目光悠悠望向远处,声音嘶哑平淡却透著几分自信。 “多谢几位长老好意。不过老夫独来独往惯了,便是真撞上那周玄真,在下也有的是办法脱身。若两位长老愿意,待之后天元山山脚传送阵处,我等再会合。老夫还有三位好友同行,到那时咱们再暂时联盟,如何?” 魏鯤闻言,微微点头,神情无波,没有多劝。他沉吟片刻,乾脆利落地应道。 “也好。毕竟大家都是魔道盟之人,理当守望相助。九幽道友,一年之后,咱们天元山山脚匯合。” 话音刚落,几人互相拱手作揖,算是定下此约。 魏鯤不再耽搁,袖袍一挥,一道法力裹住丹玄子与那昏迷的金丹修士,与钟火一前一后化作两道遁光,破空而去。 眨眼之间,那两道光影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淡淡的灵气余波在空气中缓缓散尽。 九幽静静地悬浮於空中,负手而立,目光远眺,直到那两道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方才缓缓转身,看向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残风。 “走吧。” “是,老祖。” 残风恭声应道,心中却暗自鬆了一口气。与两位元婴修士面对面站立,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著实让他喘不过气来。 青色浓雾再次翻涌而起,將二人身影裹入其中。雾气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只余几缕淡淡的青烟在风中飘散。 数日之后。 九幽带著残风来到一处怪石嶙峋、悬崖峭壁林立之地。 此处地势险峻,向下望去,只见无尽深渊,幽深莫测,仿佛直通九幽黄泉。四周瀰漫著淡淡的雾气,阴冷潮湿,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之感。 偶尔有风声从深渊之下呼啸而上,如泣如诉,令人毛骨悚然。 两人在空中缓缓前行,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嘶吼。 那吼声如雷贯耳,震得山谷迴响,连脚下的岩石都微微颤抖。残风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朝九幽靠近了几分。 九幽抬眼望去,神识瞬间横跨百里,將方圆之內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远处一座突兀的山峰之上,有一处高大的山洞,洞口黝黑深邃,隱约可见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片刻之后,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从洞中缓步走出。 那妖兽背生双翼,头顶长角,身形如狮,通体覆盖著漆黑如墨的鳞甲,四肢粗壮有力,爪牙锋利如刀。 它每一步踏出,都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周身散发著凶悍暴戾的气息。 “七阶妖兽,天狮兽。”九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实力倒也不错,堪比金丹后期修士。” 他转过头,看了残风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残风,你不一直想试试你那幽魂傀儡吗?这妖兽实力尚可,你且去试试手。” 残风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满是跃跃欲试。 “是,老祖!您就看孙儿的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直直朝那天狮兽衝去。 与此同时,他手腕一翻,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出现在掌心,法力灌注之下,令牌骤然炸开一团黑雾。 黑雾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那只由残火炼製而成的金丹后期幽魂傀儡。傀儡浑身缠绕著幽青色的火焰,双目空洞,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意。 天狮兽察觉到危险,仰天咆哮一声,双翼猛地展开,捲起一阵狂风,朝著残风扑杀而来。它巨口一张,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激射而出,裹挟著浓烈的腐蚀气息。 残风面色一凛,连忙闪身避开,同时意念催动幽魂傀儡迎了上去。傀儡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双爪探出,直取天狮兽的要害。 天狮兽一爪拍来,残风躲闪不及,被劲风扫中,身形踉蹌后退。幽魂傀儡趁机从侧面突袭,一爪贯穿妖兽肩胛,逼得它不得不回防。 一时间,灵光四溅,法力激盪,一人一兽一傀儡在山峰之上战作一团。飞沙走石,轰鸣不断,方圆数百丈之內,草木皆被夷为平地。 九幽负手立於远处,目光淡淡地注视著这场战斗,既不插手,也不催促。对他这等老怪而言,如此程度的打斗,不过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他看得出来,残风虽处於下风,但凭藉幽魂傀儡之助,倒也不至於落败。那傀儡行动迅捷,出手狠辣,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天狮兽的薄弱之处,逼得那妖兽连连后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后。 天狮兽终究寡不敌眾,被幽魂傀儡一爪贯穿咽喉,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残风趁机上前,手起刀落,取了妖兽的妖丹,满脸兴奋地飞回九幽身旁。 “老祖,成了!” 九幽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淡,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接过妖丹,隨手收入储物袋,淡淡道。 “还算不错,走吧,莫要在此耽搁了。” “是!” 第23章 安神草 九幽带著残风继续朝深处飞行。 这一飞,便是百万里之遥,其间横跨了数处广袤奇特的地形。 有烈焰翻腾的熔岩平原,有寒风刺骨的冰封谷地,还有瘴气瀰漫的黑色沼泽。每一种地形都凶险异常。 但他遁光不停,径直掠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终於,二人来到一处大山与密林交融之处。 此地山势陡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中隱隱有灵兽嘶鸣之声,却无半只敢靠近,元婴修士的威压,便是妖兽也本能地畏惧。 也就在这时,九幽神识微动,眉头轻轻一皱,抬眼朝前方望去。 约莫三十里外,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正向外爆发,如泉水喷涌,滚滚不绝。灵气之中,还夹杂著一缕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闻上一口便让人心驰神怡,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九幽眉头轻挑,二话不说,调转遁光方向,朝那灵气爆发之处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悄然探出,如无形触手般朝那中心点位蔓延而去。 密林深处,一块小型草地之上。 五株奇特的灵药静静生长,叶片呈淡蓝色,脉络清晰,通体流转著莹莹灵光。那缕缕安神静心的药香,正是从这些灵药上散发而出。 三道人影正围在灵药旁,似乎在商议如何平分。 为首之人是一名中年男子,元婴初期修为,气息虚浮,显然是刚结婴不久。另外两人则是金丹巔峰,一高一矮,面容有几分相似,看模样应是兄弟。 九幽神识一扫,便將来人的身份猜了个大概,都是天地盟的修士。 让他微微意外的是。那元婴修士对两名金丹修士的態度颇为客气,甚至隱隱带著几分忌惮,丝毫没有元婴老祖面对螻蚁时该有的居高临下。 而那两名金丹修士也丝毫不怯场,与那元婴修士你来我往地討价还价,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元婴老祖,而是同阶修士一般。 九幽的神识没有在三人身上多作停留,而是直接锁定在那五株淡蓝色的灵药之上。 “安神草……” 他心中暗忖,眼底掠过一丝火热。 此物以灵火点燃后,有安神静心之效,可助修士在修炼时摒除杂念、抵御心魔。眼前这五株少说也有三千年份,如此年份的安神草,在外界早已绝跡,没想到竟能在此地遇见。 “当真是天佑老夫。”九幽心中盘算,“日后修炼突破瓶颈时,將此物拿出来使用,定能增添几分突破的概率。” 他神识再次扩散,確认四周並无其他修士潜伏,这才收回心神,冷冷地注视著那三人的一举一动。 草地之上,三人仍在爭执不休。 那元婴修士面色不愉,却强压著火气,好言相劝。 “我说两位张家两位小友,本长老虽结婴不久,但好歹也是元婴修士。若是两位愿意退让一步,本座可另付十万灵石,取三株安神草,两位取两株。各自安好,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两名金丹巔峰的修士对视一眼,目光闪烁,显然在暗中传音商议。 片刻后,其中那名年长些的男子朝对方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开口。 “吴前辈,莫说你只是元婴初成,便是老牌的元婴初期修士来了,我兄弟二人今日也绝不退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傲然。 “我兄弟二人联手施展秘术,再加上师赐的『天光镜』古宝,短时间內可不逊於元婴初期修士多少。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那五株安神草,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我们家师神光真人,早已是元婴中期巔峰的存在,乃是数百年来整个天地盟中最有希望突破元婴后期的修士。这些安神草若能多带一株回去,说不定就能为家师多增添半分突破的可能。” 他直视吴姓修士的眼睛,言辞渐渐犀利。 “一旦家师突破,我天地盟便有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到那时,整个天渊海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前辈难道不愿见到这个结果?还是说——”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之意已是明明白白——你敢阻拦,便是与神光真人为敌,与整个天地盟为敌。 吴姓修士闻言,脸色阴晴不定,眉头拧成一团。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只手负於身后,紧紧握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 他猛然察觉不对,猛地抬头朝远处望去。 只见天际尽头,浓雾滚滚,铺天盖地,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幽青之色。一股股刺骨寒意从那方向缓缓传来,仿佛要將整片空间都冻结一般。 “谁在那里?!” 吴姓修士大喝一声,身形瞬间绷紧,法力疯狂涌动。 那两名张家兄弟这才后知后觉,齐齐转头朝那青色浓雾望去,脸上顿时添了几分凝重之色。 浓雾之中,一道嘶哑的笑声缓缓传出,带著毫不掩饰的蔑视与不屑。 “呵呵……堂堂一名元婴修士,竟被两名金丹小辈威胁至此,当真是丟了我辈修士的脸面。可笑,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青色浓雾骤然翻涌,九幽的身影从雾中缓缓浮现。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三人,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轻蔑,尤其是在那吴姓修士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后辈。 残风紧隨其后,老老实实站在自家老祖身后,目光却在那两名金丹修士身上扫来扫去,心中暗暗盘算著,也不知自己现在能否对付一名金丹巔峰的修士? 九幽现身的瞬间,一股蛮横至极的威压便朝著四周席捲而开。 那两名金丹巔峰修士被这威压一衝,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不得不撑起法力护罩拼命抵挡。 而那吴姓修士虽然也感受到了压力,但毕竟是元婴之躯,表现要好上许多。 他目光在九幽脸上打量了片刻,忽然眼神一变,显然是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吴姓修士眼珠一转,又看了看身侧的张家兄弟,眼底掠过一丝狠毒,忽然开口。 “两位小友,看此人样貌,应当是魔道盟的修士,而且同样是元婴初期。咱们两方联手,短时间內便有两大元婴战力,逼退此人应当不难。” 他说话之间,脚步却不著痕跡地朝后退了半步。 张家兄弟此刻正死死盯著九幽,全神戒备,丝毫没有察觉到吴姓修士的小动作。 “好,吴前辈够仗义!”那年长的张姓修士沉声应道,“我兄弟二人还从未与元婴修士真正交过手,今日正好领教领教!” 九幽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他没有等对方先出手。 掌心之中,蓝色烈焰骤然匯聚,散发出灼热刺目的光芒。一道青蓝色光束从他掌中激射而出,带著刺骨寒气,直直朝那两名金丹巔峰修士轰去。 速度快若闪电,威势滔天! 张家兄弟顿时瞪大了双眼,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们想要施展秘法抵挡,却发现那光束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吴前辈,快出手!” 那年长的张姓修士厉声大喝,手中已经摸出了一面铜镜古宝。 就在这时—— 一道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 张家兄弟下意识回头,只见那吴姓修士竟已化作一道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远处狂奔而去,哪里有半分要帮忙的意思? “姓吴的,你——!” 年长的张姓修士目眥欲裂,怒喝一声,却已顾不得许多。 那青蓝色光束眨眼便至面前。 其中一名张家兄弟躲闪不及,当场被光束淹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化作一团灰烬,隨风飘散。 而另一个,那年长些的兄长在千钧一髮之际催动了手中的铜镜古宝。 那铜镜通体幽蓝,镜面光华流转,散发出一股古朴厚重之气。就在古宝被激活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起来,速度陡然激增,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哦,增加速度的古宝嘛,有些意思。”九幽眉头微挑,目光烙印在对方手中那件古宝之上,那眼神仿佛已经將其当做了自己之物。 【我这样写的话,大家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要是大家能多说说话就好了,如果觉得有问题有毒点,作者也可以及时更改。】 第24章 天光镜古宝 在躲开九幽那一记幽都鬼火之后,那金丹修士早已是满头大汗,面色惨白如纸。 他握著古宝的手微微发抖,方才近距离感受到那一击的恐怖,此刻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再次催动手中那面蓝色铜镜,法力疯狂灌注。 镜面光华一闪,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蓝色遁光,拖著长长的尾跡,朝著远处亡命奔逃。 “呵呵,有点意思。” 九幽目光之中,杀意与炽热交织,死死盯著那道远去的遁光,冷哼一声。 “逃得竟比先前那名元婴修士还要快上半分。本祖师倒是对你手中的古宝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戏謔,仿佛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残风,你去把安神草给本祖师采来。老夫倒要看看,他能逃得多快。哈哈哈——” 话音未落,九幽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残风连忙躬身拱手,口中称是,转身快步朝那五株安神草走去。 九幽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之间,便已跟在那道蓝色遁光身后,眼看就要追上。 那张姓修士感受著身后越来越近磅礴四海的气息,回头一瞥,顿时亡魂大冒。 他猛一咬牙,从眉心逼出两滴精血,一滴融入手中的蓝色铜镜,另一滴融入脚下的飞行法宝之中。精血入宝的瞬间,两件宝物同时光华大盛,他的速度陡然暴增,再次与九幽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恶……那姓吴的一定是故意的!若能回去……若是能回去……!” 他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燃尽精血也要活下来,怎能命丧於此?!” “哈哈哈,口气倒是不小,可惜就是实力差了些。” 九幽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却让那张姓修士只觉得后背发寒,仿佛有一把利刃架在脖子上。 “本祖师倒想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那张姓修士感受著身后传来的强大威压,以及体內被疯狂压榨的法力,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绝望。 “前辈,您与我无冤无仇,那安神草尽可拿去!有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呢?” “呵呵,好好说话?” 九幽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股冲天的傲气。 “老夫堂堂魔道祖师,还要跟你一个小小的金丹螻蚁好好说话?哈哈哈——” “可笑!” 话音未落,九幽瞅准对方身形略微支撑不住的瞬间,一团青雾如同漩涡一般,直接拦腰截在了对方身前。 那张姓修士见到忽然出现在前方的青色幽雾,整个人浑身一震,拼尽全力停了下来,想要朝其他方向逃窜。 可就在这时,他的四面八方,一团又一团的幽青色烈焰凭空燃起,带著刺骨寒气,將他团团围住。 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在这寒气侵蚀之下再也难以运转,只能勉强悬浮在空中,连动弹都成了奢望。 此刻,他心中早已惊恐到了极点。 汗珠一滴一滴从额角滑落,在半空中便被冻结成冰滴,发出细微的“啪啪”声响。 “逃啊。怎么不继续逃了?” 九幽眨眼之间便出现在张姓修士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对方,目光淡漠,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螻蚁。 张姓修士喘著粗气,声音微微发抖,勉强朝著九幽抱拳,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面对那名元婴修士时的不卑不亢,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 “前、前辈……晚辈家师乃是天地盟、万神宗大长老,神光上人,更是元婴中期巔峰修士……” “你还敢威胁本祖师?” 九幽目光一瞪,杀意凛然,根本不等对方把话说完。 “若是先前那名元婴修士与你们同属天地盟,顾及家產还在天地盟中,或许还会有所顾忌,不会与你翻脸。但老夫可没那么多顾虑!” 他低喝一声,单拳一握。 “嘭”的一声! 周遭的幽青色烈焰瞬间化作一只又一只的骷髏头,张开巨口,口中烈焰吞吐。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齐齐朝著那名金丹修士衝去。 “不——!” 那名张姓修士双眼瞪大,全身仅剩的法力全力运转,手中的蓝色铜镜被他强行催动,灵光大显。 “前辈……饶命……” 最后的求饶之词还未说出口,便被一股又一股的青色烈焰吞噬。 不过这一击,九幽还是留了手的。 他並没有使用幽都鬼火,而且在攻击时还特意避开了对方手中古宝的位置。 待烈焰散去,他抬手一招,一只法力巨手瞬间扼住空中那件孤零零的铜镜古宝,將其收入掌中。 九幽眼中青光一闪,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探查了一番,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禁制或追踪標记且法宝完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神识探查之下,这面古宝的底细无所遁形。不过须臾之间,他便看透了其所有功用。 让他微微意外的是,这铜镜並非速度类古宝,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能短时间內增强法力强度的辅助型古宝。 一旦催动,施术者在短时间內施展的攻击、速度、防御等所有法力威能,都能凭空增加至少四成。唯一缺陷就是会同等的消耗大量法力,甚至是精血维持。 “天光镜,好东西……” 九幽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此物虽然对元婴修士的增幅不如金丹修士那般显著,但四成的提升,在生死搏杀之中,足以扭转战局。如此珍稀的高阶古宝,便是他也只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看来那神光老怪对这两名金丹修士颇为上心,竟连这等宝物都捨得赐下。” 九幽心中暗忖,隨即冷哼一声。 “可惜那名元婴修士逃得太快,此事想瞒也瞒不住。看来日后得小心提防那神光老怪,免得对方报復。” “老祖——” 也就在这时,残风的声音远远传来。 片刻后,他兴冲冲地飞到九幽身前,从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隨后双手缓缓搓了搓,满脸堆笑。 “嘿嘿,安神草孙儿给您取回来了。都用特製玉盒装著,又贴了禁灵符保存,绝无半分损失。” 九幽接过储物袋,神识略微一扫,五株安神草完好无损,灵气充沛,便微微点头。 “嗯,干得不错。” “这都是孙儿应该做的!” 残风连连躬身,喜形於色。 隨即,他眼珠一转,凑上前来,低声道。 “老祖,反正距离前往山腰的传送阵开启还有近一年时间。不如趁这些时日,孙儿去抓一些低阶修士来,种下神魂禁制。到时候让他们替您四处寻找草药。老祖您只需安心修炼便是。这件事就交给孙儿去办,孙儿对这些管理之事早已是炉火纯青。” 九幽看了看残风,微微点头,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 他本就存了这样的打算。残风替他管理幽魂岛多年,一直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看在眼里,自然放心將此事交给这徒孙去办。 残风见状,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退后几步,转身便要去张罗。 “慢著。” 九幽忽然开口。 残风身形一顿,连忙回身,垂手而立。 “莫要惹出大麻烦。若撞上元婴修士,即刻捏碎传讯玉简,老夫自会前来。” “是!老祖放心,孙儿心中有数!” 残风精神一振,躬身领命,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之色。 第25章 幽魂岛办事,全都老实点 “对了,残风。上次那块附身玉佩已经碎了,此物你拿去,关键时刻或可保你一命。” 九幽说著,手掌一翻,幽都鬼火赫然显现。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周遭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他掌心微微一握,那团鬼火被他以法力强行压缩,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颗指头大小的圆珠,通体幽蓝,隱隱有焰光流转。 “此物乃是为师用一丝幽都火本源提炼而成。於老夫而言无丝毫影响,但对你来说可是绝对的大杀器。幽都鬼火的威力,你应当见过。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硬接,至於金丹修士——触之即死。” 九幽將圆珠递了过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切记,此物一旦祭出,你便躲远些,莫要被波及。” “幽都鬼火!”残风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他可是亲眼见过老祖施展此神通时的威能。 之前那一记幽都鬼火,轻易便击退了那名正道元婴,救下了丹长老。那股毁天灭地的威能,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至今仍歷歷在目。 他丝毫不怀疑这鬼火珠的威力。 “多谢老祖赐宝!” 残风急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將珠子收入储物袋中,贴身放好,心中狂喜不已。这可是相当於其他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保命底牌,关键时刻足以扭转生死! “去吧,本座另有要事。” 九幽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残风连忙躬身一礼,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远处飞去。 目送残风远去之后,九幽目光扫视四周,神识瞬间扩散开来。 片刻后,他锁定了一个方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便寻到一处陡峭崖壁。崖壁之上怪石嶙峋,四周荒无人烟,倒是个临时落脚的好去处。 九幽抬手一指,一道青色光束自掌心飞射而出,轻鬆便在崖壁上开出一个数丈深的临时山洞。他又在洞口布下几道预警禁制,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神识再次扩散,覆盖方圆二百里,確认四周並无其他修士潜伏,九幽这才缓步走入洞中。 他在洞內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天光镜古宝。 指尖灵光一闪,一道青色烈焰將整面铜镜拂过。铜镜之上残留的神识禁制被烈焰一烧,顷刻间便烟消云散,连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九幽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始重新祭炼此宝。 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铜镜之中,一道又一道神识烙印被打入法宝核心。他要將这面古宝彻底化为己用,成为自己的底牌之一。 数个时辰后。 残风这边,已然抓了五名修士。 除了一名金丹初期,其余四人皆是筑基修为。至於那些不老实、想暗中逃跑的,早已被他与控制的幽魂傀儡轻易斩杀,连神魂都没能留下,被他尽数吞噬。 可惜这秘境实在太大,凭藉他的本事,想要一下子抓到大把修士,难如登天。 残风脚踏虚空,手中那柄幽骨锤横在肩头,晃晃悠悠地朝前飞行。他时而左顾,时而右盼,目光不住地扫视四周。 在他身后,那五名被俘的修士老老实实地跟著,一个个面色灰败,不敢有丝毫异动。他们皆被残风种下了神识禁制,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其中那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偷偷抬眼看了残风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心中暗骂自己倒霉。但神识中的禁制让他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残风带著几人在附近巡逻,想要再逮住更多修士。 忽然,他眼神一凝,朝前方某处望去。 眸中青光闪过,神识瞬间横跨三十余里。在他神识所能探及的边缘,赫然出现了四股气息。四名金丹修士,修为皆在初期,气息不算太强,看样子应当是结伴来天元山寻宝的散修。 残风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总算遇上几个像样的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朝那几人的方向疾驰而去。同时,他的声音在身后五名修士耳边响起,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尔等老老实实待在此地,莫要轻举妄动。能为我幽魂岛办事,是你们的福分。我们幽魂老祖就在附近,只要尔等尽心竭力,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那五名修士闻言,面面相覷,神色复杂。 有人面露惧色,有人暗自咬牙,却也不敢表露分毫。毕竟自己的小命就捏在对方手里,哪还有反抗的余地? 三十里外。 四名金丹修士正停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似乎在辨认什么灵药。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锦袍大汉,手中举著一株灵气充盈的奇特灵草,朝身旁一名白衣青年问道。 “顾老弟,你可认得这是何物?我观此草灵气不俗,少说也有两百年份。” 那白衣青年相貌普通,眼中却闪烁著几分精光。他接过灵草,端详了片刻,微微頷首,便毫不犹豫地答道。 “此物名为育灵草,专用於饲养灵虫灵兽。黄道友若是想培养灵宠,此草可加速其成长,还能使其体魄更加壮实。” 锦袍大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將灵草收入囊中。 在他们身侧,还站著另外两人。 一人头戴兜帽,身著黑袍金纹长袍,面色冷峻,沉默寡言。另一人则是一名穿著紫色劲服的女子,眉眼间带著几分灵动,目光时不时瞟向那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左右张望了一番,忽然看著远处,眉头微皱,朝其余三人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催促。 “黄道友,高道友,周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那周姑娘闻言,眉眼间闪过一丝疑惑,又看了看地面上生长著的几株灵植,似乎有些不舍。 “顾师兄,何必如此著急?此前是小妹心高气傲了,今日得见顾师兄,方知天外有天。顾师兄在炼丹之道上的造诣,以及在灵草辨识上的见识,远胜小妹。不如再多留片刻,將这些灵草一併采了?” 白衣青年正要再劝,话音未落。 一道阴冷的怪笑忽然从身后传来,毫无徵兆,仿佛凭空冒出一般。 “你们要去哪儿呀?不如带本少主一个,如何?哈哈哈——” “谁?!” “何人装神弄鬼?!” 除了那白衣青年,其余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了一跳,连忙朝四周张望,法力涌动,法宝暗扣。 就在这时,一柄巨大的骷髏大锤从天而降,裹挟著呼呼风声,直直朝四人站立之处砸去! 那四人神识狂跳,纷纷朝不同方向纵身跃开,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轰——! 骷髏大锤狠狠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地上赫然出现一个数丈宽的大坑。 残风的身影缓缓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锤柄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四人。 他嘴角掛著阴冷的笑意,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语气中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桀桀桀,幽魂岛办事。尔等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兴许还能討得一条生路……” 第26章 实力不俗的白衣青年 “放弃抵抗,放开神识,让本少主种下禁制,还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残风佝僂著腰,眼神阴冷地扫向四人,声音阴惻惻的,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 金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四周散开,让那几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呼吸都为之一滯。 “什么狗屁幽魂岛,听都没听过!” 周姑娘一指向残风,满脸怒意,声音尖锐。 “本小姐出身玉清宗周家,宗门中自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识相的就赶紧滚蛋,莫要自討没趣!” 黄姓大汉抬手拦住同伴,目光在双方之间扫了个来回,眉头紧皱片刻,又稍稍鬆了松。 “这位道友,你虽贵为金丹中期,可我方好歹也有四位修士。你一上来便张口闭口要我等效忠投降,未免太过狂妄了吧?” 他说话之间,周身霞光渐盛,金色灵气在身周翻涌舞动,隱隱透出一股凌厉之气。 一旁的高姓男子也同样上前半步,黑色灵气缠绕周身,眼中杀意凛然,直勾勾地盯著残风。 唯有那名顾姓青年,不著痕跡地朝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盯著残风,指尖有青色灵光闪动,显然已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残风將几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冷哼一声,手中骷髏大锤猛然一挥,身形暴起,毫无徵兆的径直衝向四人中修为最高的黄姓大汉。 黄姓大汉见残风气势汹汹直奔自己而来,眼神骤变,猛一咬牙,撑起一道法力护盾,同时口中大喝。 “老高,助我!” 残风这一锤结结实实地砸在黄姓大汉的护盾之上,巨力传来,將对方连逼数十步,脚下地面都被踏出道道裂纹。 高姓男子显然与黄姓大汉交情匪浅,见同伴受袭,身旁瞬间浮现出三柄黑色小剑,灵气缠绕,化作三道凌厉剑光,朝残风背后疾刺而来。 “老黄別怕,黑金灵剑,去!” 残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一脚踢在黄姓大汉的护盾上,借力连退数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三柄黑色小剑。 与此同时,他右手高举过头,头顶那柄骷髏大锤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十几丈大小,裹挟著呼呼风声,朝黄姓大汉的护盾狠狠砸下。 轰——! 巨响震天。 黄姓大汉的护盾应声而碎,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巨石之上。碎石飞溅,尘埃瀰漫,他猛吐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老黄!” 高姓男子大喊一声,脸上怒意勃发。他手中法诀再变,三柄黑色小剑剑锋一转,朝残风直刺而来。 残风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一脚踏在巨锤之上,身形旋转,连带著整个巨锤狠狠扫出。 骷髏大锤威力勇猛,轻轻鬆鬆便將那三柄黑色小剑砸飞出去,深深插进四周的地面之中。 本命法宝受损,高姓男子踉蹌后退数步,一手扶胸,一口鲜血喷出。 一旁,周姑娘满脸焦急,一时竟不知该做些什么。眼见两位同伴被对方轻易击败,她眼中掠过一丝退意,惊恐之色溢於言表。 “周姑娘。” 顾姓青年的声音沉稳传来,如同一颗定心丸。 “你先去看看黄道友的伤势,我去对付他。” 话音未落,他已挺身冲了出去。 周姑娘先是满脸茫然,隨即咬了咬牙,朝黄姓大汉的方向跑了过去,边跑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残风的声音尖锐嘶哑,眼中满是轻蔑。 “既然你们如此重情重义,那就都死在这里吧!” 他提起大锤,径直朝顾姓青年衝去。 顾姓青年抬手一招,身上华光一闪,一柄金色长枪赫然出现在手中。枪身之上隱隱有龙吟之声传出,灵光流转,气势不凡。 只见他手中掐诀,金色长枪脱手飞出,瞬间化作数十道枪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残风激射而去。 “呵,有意思。” 残风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大锤猛然挥舞,瞬间化作三柄同样的骷髏大锤,迎向那漫天枪影。 两波攻击在空中猛烈对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剧烈的法力波动,朝四周溅射开来。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坑洞,草木飞灰,碎石四溅。 但终归是残风金丹中期的修为更胜一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隱隱佔了上风。 残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直接冲入枪阵之中,一把握住真正的骷髏大锤,速度激增朝著顾姓青年的方向,眼看就要衝破封锁。 就在这时—— 顾姓青年的眼神陡然一狠,手掌猛然一拍。 那些金色枪影身上,忽然燃起一道又一道赤金色的烈焰!熊熊火焰跳动,热浪滚滚,竟直接灼烧起残风身周的幽青色法力。 “这是……至阳灵火!” 残风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那股赤金烈焰竟能直接克制他的法力,而且还在压制他功法的运转,让他体內的灵力运转变得迟滯凝滯。 剎那间,残风的身影便被火焰吞噬,轰然一声,在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顾姓青年目光死死盯著火光爆炸的方向,喘著粗气,显然方才那一击对他消耗不小。 还有刚才那灵火是他在一处上古遗蹟中九死一生得来的,本不想轻易暴露,但今日不用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其他三人见状,也是瞪大了眼睛,感受著那道火焰传来的强大威压,满脸惊骇。 “顾老弟竟还有如此厉害的神通!” 黄姓大汉在周姑娘的搀扶下,缓缓从碎石中爬了出来,服下疗伤丹药后,脸色已好了许多,语气中满是惊讶。 “可真是瞒得哥哥好苦啊,我还真以为你不善斗法。” 高姓男子也强撑著站定,目光微眯,暗自鬆了口气。 就在眾人神情稍松的一剎那。 “不好!” 顾姓青年猛然察觉不对,身形迅速向后倒飞而出。 一道利爪攻击狠狠劈在他方才所站之处,直接將地面划出三道深深的沟壑,尘土飞扬。 “当真是本少主小瞧了你们。” 残风的声音从火光中缓缓传出。 烟雾散去,他的身影显现而出,看起来並未受什么伤。而在他的身旁,正站著那只金丹后期的幽魂傀儡。 但此刻,傀儡的气息萎靡不振,身上的幽光黯淡了许多——显然,方才那致命一击,是傀儡替他挡了下来。 “若不是有老祖亲手炼製的这幽魂傀儡在,恐怕本少主今日还真就著了你小子的道。” 残风说话之间,心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傀儡,咬牙切齿的再次开口。 “竟敢损坏老祖赐予我的幽魂傀儡,当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隨即,他的目光陡然变得狠辣起来,直直盯著那顾姓青年,眼中充斥著毫不掩饰的冲天杀意。 顾姓青年大感不妙,连忙后退数步,手中金色长枪灵光大盛,猛然一舞,周遭赤金烈焰跳动,热浪滚滚,將残风逼退了几分。 残风眉头一挑,目光扫向另外三人,直接指挥著幽魂傀儡。 “去,把那三个解决了。” 隨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顾姓青年身上,向前踏出半步,手中骷髏大锤青光大放。他缓缓抬起大锤,指向对方,声音阴冷而傲慢。 “你们这些散修,能修到金丹之境,也算是祖上积德了。” “可惜,散修终究是散修,没有宗门底蕴,没有师长庇护,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家当,还不够本少主一件法宝的零头。” “像你们这种人,这辈子拼死拼活,到头来还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能死在本少主手里,总好过將来死在哪个无名角落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第27章 有趣的小子 残风话音未落,抬手一挥,那只幽魂傀儡便化作一道黑影,朝黄姓大汉、高姓男子和周姑娘扑去。 傀儡虽气息萎靡,但毕竟是金丹后期的存在,对付三个实力不强的金丹初期,绰绰有余。 黄姓大汉面色大变,拼尽全力撑起一道防御,却被傀儡一爪撕碎。他惨叫一声,胸膛被洞穿,神魂被硬生生拽出,融入傀儡体內。 高姓男子转身欲逃,傀儡速度更快,一闪便至身后,利爪贯穿其头颅,神魂同样被吞噬。 周姑娘嚇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瘫软在地,泪流满面,手忙脚乱的想要祭出本命法宝。 但傀儡毫不留情,速度更快,一爪落下,周姑娘的动作戛然而止。 三道神魂被尽数吞噬,傀儡身上黯淡的幽光渐渐恢復了几分,气息也强了不少。 残风心中稍定,目光重新落在顾姓青年身上。 顾姓青年看见三位同行道友接连遭遇毒手,自己却无能为力,面色阴沉,手中金色长枪被他握的颤抖,至阳灵火在枪身上跳动,將四周照得通明。 残风冷笑一声,提起大锤,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在空中激战,灵光四溅,法力激盪。残风凭藉金丹中期的修为和幽魂傀儡的辅助,渐渐占据上风。骷髏大锤每一次砸下,都逼得顾姓青年连连后退。 顾姓青年咬牙支撑,至阳灵火虽能克制残风的法力,但消耗极大,体內灵力已所剩无几。 眼看就要败下阵来,顾姓青年忽然一咬牙,从腰间灵兽袋中一拍。 嗡嗡嗡—— 一团紫色云雾从袋中涌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竟是无数紫色灵虫!那些灵虫个头不大,却散发著诡异的气息,翅膀震动时发出的声音直钻神魂,让人头晕目眩。 “噬魂虫!” 残风瞳孔骤缩,脸色大变。 紫色灵虫朝他蜂拥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啃噬一空。幽魂傀儡衝上前去抵挡,却被灵虫团团围住,身上的幽光迅速黯淡,气息急剧下降。 更可怕的是,那些灵虫竟能啃食残风周身的法力护罩,甚至顺著法力渗透,直攻神魂! 残风只觉脑海中一阵刺痛,眼前发黑,连忙催动法力驱赶,却收效甚微。 顾姓青年趁机反攻,至阳灵火配合噬魂虫,一攻一克,配合得天衣无缝。 残风节节败退,法力护罩被啃得千疮百孔,幽魂傀儡也被灵虫缠住,动弹不得。 “这是你逼我的!” 残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幽蓝色圆珠,散发出一股强横的威压。 正是九幽赐下的鬼火珠! 他法力灌注,狠狠朝顾姓青年掷去。 鬼火珠脱手的瞬间,幽蓝光芒大盛,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中爆发而出! 顾姓青年面色剧变,拼尽全力向后飞退,同时催动所有防御手段。 轰——! 鬼火珠炸开,幽蓝色烈焰冲天而起,將方圆百丈尽数笼罩。那紫色灵虫被火焰一卷,瞬间化为灰烬,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於耳。 至阳灵火在幽都鬼火面前,如同萤火之於皓月,被轻易压制。 顾姓青年虽退得及时,仍被余波扫中,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了大半。他头也不回,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拼尽全力朝远处逃去。 残风想要追赶,却发现法力消耗过大,根本追不上。他悬停在空中,满脸阴狠地盯著那道远去的遁光,咬牙切齿。 “姓顾的,下次別让本少主再遇见你!” 崖壁山洞中。 九幽盘膝而坐,老眼打量著手中的天光镜,满意地笑了笑。 他掌心之中,幽都鬼火猛然冒出,幽蓝色火焰跳动,將整座洞府照得忽明忽暗。手中天光镜华光一闪,那幽都鬼火的威能顿时暴涨,火焰躥升,寒气四溢,整座洞府瞬间覆上了一层厚厚寒冰。 “不错。”九幽微微点头。 “虽然无法像金丹修士那样直接提升四成威能,但老夫的法力强度也至少能提升两成半。不过,消耗的法力也会多上两成半。” 他摸了摸储物袋中的万年灵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幸好有这八瓶万年灵乳在手,完全可以弥补法力的损耗。如此一来,老夫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可与元婴中期修士一战的底气。” 九幽摩挲著天光镜,越看越是满意,片刻后將古宝收入储物袋中,闭目养神。 忽然,他眼中青光一闪,神识瞬间扩散,直接锁定方圆百里之外。那里有六道气息,其中一道正是他那徒孙残风,只不过此刻气息显得有些萎靡。 九幽老脸一皱,却並未起身,只是静静等著。 片刻后。 残风跟隨著传讯玉简的指引,来到九幽开闢的临时山洞门外。他在门外徘徊了一阵,眼中满是犹豫之色,迟迟不敢进去。 自己底牌尽出,竟连一个金丹初期都没能拿下,实在是丟了脸面。若是让老祖知晓,恐怕免不了一顿训斥。他心中对那姓顾的小子越发怨恨。 “那、那个……少主,咱们祖师难不成就在这洞中?” 身后那名金丹修士换上一脸諂媚,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残风心情本就不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再多嘴,本少主现在就渡化了你。” 那金丹修士顿时额角渗汗,连忙闭嘴。 “残风,你这是怎么回事?” 九幽的声音从洞中冷冷传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祖师让你抓些人手採集灵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一瞬间,残风只觉头皮发麻。他身后的金丹和四名筑基修士顿时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连体內法力运转都慢了几分,心中惊骇无比,更是不敢有丝毫小心思。 残风不敢进入洞中,只是遥遥对著山洞深深躬身,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 “老……老祖,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遇到一个姓顾的散修,不仅神识强度远超同阶,遁术方面甚至堪比金丹后期,手段层出不穷。孙儿將底牌尽出,也拿不下那小子。他手上有两件克制孙儿功法的秘宝。” 九幽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疑惑。 “哦?什么东西能克制我鬼道功法?莫不是什么至阳之物?” “对对对,老祖明鑑!”残风连连点头,手中疯狂的比划著名。 “那小子手中有一道至阳灵火,孙儿差点就死在那灵火之下!若非老祖赐下的幽魂傀儡替孙儿挡了致命一击,恐怕孙儿此刻…… 还有,那小子还餵养了一大堆噬魂虫,专门啃食神魂!孙儿迫不得已,只能引爆了鬼火珠,才勉强將他击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 “但那小子过於狡猾,手段阴毒狠辣,比魔道还像魔道。孙儿差点几次著了他的道。” “呵呵,有意思。” 九幽的声音从洞中传出,不怒反笑,笑声阴森,在崖壁间迴荡。 其余几人悄悄东张西望,根本不知声音从何处传来,只觉那笑声无处不在,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迴荡。只有残风老老实实地朝著山洞拱手。 就在这时—— 一道蓝色光束忽然从洞口中激射而出! 那道光束威压逼人,出现的瞬间,四周空气骤然凝固,天地仿佛都被冻结。剎那间,蓝色烈焰光束直接轰在远处一座巨大山峰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 整座山峰被炸为灰烬,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凹坑。 其余几人见状,顿时嚇得亡魂大冒,冷汗浸湿了后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当头罩下,除了残风之外,其余五名修士顿时身影晃荡,差点从空中跌落。 九幽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他一步踏出,瞬间来到几人身前,黑袍猎猎,浑浊的老眼中幽光闪烁。 出乎残风意料的是,九幽并未发怒,反而阴冷地笑了几声:“哈哈哈——狡猾、阴毒、狠辣。” “嗯嗯嗯,老祖。” “你这么一说,老夫倒是对那小子有些兴趣了。” “啊?”残风一脸茫然,心中对那姓顾的小子杀意更浓了一分。 “残风。” “孙儿在。”残风连忙应答,腰弯得更低。 九幽目光微微一眯,扫了一眼他身后五人,眼底掠过一抹冷意。周遭空气又冷了几分,连残风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去吧。” “啊?哦哦哦,是!孙儿这就去多抓些人手来!” 残风如蒙大赦,连忙带著身后的五人朝九幽躬身行礼,直到退出百丈开外,才敢转身飞离。 九幽负手而立,目送残风远去,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姓顾的小子……至阳灵火,噬魂灵虫,还有那超越同阶的神识……这小子身上肯定隱藏著什么秘密。尤其是那“噬魂虫”,呵呵……可不是一个散修能够拥有的。”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转身走回洞中,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第28章 一年,抵达天元山山脚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一日,两日……一月,两月……如白驹过隙,转瞬便是数月。 一年的光阴,对於九幽这样的元婴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次闭目的功夫。他盘坐於山洞之中,周身幽青色雾气时聚时散,气息沉稳如渊,仿佛与外界的喧囂隔绝。 而在这一年之中,残风倒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前前后后又抓了三十余名筑基修士,外加几名金丹初期,种下神魂禁制,指挥著这群人在方圆数千里內四处搜罗灵药。 那些修士被种下了神识禁制,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替他卖命。 这一年下来,九幽手中积攒了不少灵药。 品种繁多,年份各不相同:最低的不过百年,最高的已接近千年。其中不乏辅助修炼、治疗伤势、恢復法力等各种特殊灵草,有一些甚至在外界早已绝跡。 九幽將这些灵药统一收入一个特製的储物袋中,以防药力流失。 但他並未在山洞中另开闢育植室进行催熟。 毕竟这天元山秘境之中,可是进来了二十几位元婴修士,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窥探。即便没有,他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活了八百多年,深知这个道理。 直到第十个月。 这一日,九幽忽然睁开双眼。 区区十个月的闭关,於他而言修为自然不会有明显的增长。但算算日子,距离传送阵开启只剩两个月了,他得提前赶到天元山山脚处,免得误了时机。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传讯玉简,口中低语几句,玉简之上华光一闪,讯息便传了出去。 不多时,残风的身影便出现在山洞口。 与往常不同的是,那些平日里跟著他一起来的二三十名修士,这次一个都没出现。 他们被种下了神识禁制,生死只在残风一念之间,既然要走了,那他们除了神魂外,便没了丝毫价值。其下场,可想而知。 “老祖,都处置乾净了。这是这个月採集的灵药。” 残风颇为积极地走上前来,从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用法力托举著,朝九幽缓缓递了过去。 九幽接过储物袋,眼中幽光一闪,神识探入其中粗略扫过,隨即满意地点点头,將袋子收入袖中。 “走吧。该去见见你的师伯们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还有……呵呵。” “明白,老祖。” 残风恭声应道,心中隱隱有几分期待。 隨即,两道幽青色遁光冲天而起,划破长空,朝天元山脚的方向急速掠去。 两个月后。 一座巍峨庞大的巨山豁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整座巨山之上隱隱散发著五彩繽纷的霞光,看不到山顶,也看不到尽头,大得超乎想像,光是山脚一处,少说便占地方圆数千万里。 巨山之上,隱隱可见各种奇观异象交织缠绕。 天雷滚滚,烈焰腾空,狂风呼啸,冰雪漫天,四种截然不同的天象在同一座山体上共存,彼此碰撞,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一股威严而庞大的气息从山上循循而下,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哇……老祖,这便是天元山?” 残风眼中一亮,目光不停地打量著四周,满脸惊嘆。 “这里简直太美了……” 九幽目光微动,老眼之中掠过一丝惊嘆,隨即恢復平静。 “虽然古籍中早有记载,心中也有所准备,但亲眼看到,確实令人惊嘆。”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目光却在暗中扫视四周——此地已是天元山脚,匯聚的修士越来越多,须得打起精神。 “九幽道友——” 忽然,一道熟悉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 九幽抬眼望去,远远便看见了四道身影。並非血海真人他们,而是魏鯤、钟火、丹玄子,以及那名之前重伤昏迷、如今已恢復了大半的金丹修士。 “三位长老,別来无恙啊。” 九幽迎上前去,朝魏鯤和钟火拱了拱手,又朝丹玄子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也不过分热络。 魏鯤笑著回了一礼,目光在九幽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善意。 “九幽道友这一年收穫不小啊,观你气息比之前又沉稳了几分。” “魏长老说笑了,不过是在秘境中采了些灵药,不值一提。” 九幽隨口应道,並未多言。几人寒暄几句,便结伴同行,朝天元山脚传送阵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残风老老实实地跟在九幽身后,时不时又偷偷打量丹玄子几眼,心中暗暗盘算。这位丹道大师可是整个魔道盟都抢著结交的人物,自家老祖能与他攀上交情,当真是本事。 天元山脚,传送阵所在之处。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地面由整块整块的青金石铺就,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广场之上,上百座传送阵整齐排列,每一座都散发著淡淡的空间波动。 而在广场四周,早已聚集了不少修士。 三三两两,各据一方,彼此之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九幽等人刚到不久,远处便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几道血色遁光划破天际,速度快若流星,转眼便至跟前。遁光收敛,露出四道身影——正是血海真人、血枯老僧和血藤子还有谢云清。 血海真人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周身血气氤氳,谢云清在其身后乖顺站立。血枯老僧双手合十,面色平静。血藤子则四处张望,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九幽兄,你可算来了。” 血藤子嘿嘿一笑,正要上前寒暄,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九幽身旁的魏鯤和钟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这两位是?” 九幽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介绍道。 “这两位是无尽岛的魏鯤长老和钟火长老,皆是元婴修士。这位是血海真人,魔海宗大长老;这位是血枯长老;这位是血藤子,万血岛之主。” 魏鯤和血海真人互相拱手,彼此打量了几眼。 血海真人目光看似沉稳,眼底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微微頷首。 “无尽岛!?没想到九幽兄竟然还识得无尽岛的两位太上长老!好好好。” “久仰贵岛威名,今日得见两位长老,幸会。” 魏鯤也客气地回礼。 “血海道友客气了,魔海宗血鯤大法威震渊海,魏某早有耳闻。” 血藤子站在一旁,脸上的惊讶之色还未完全散去。他看了看魏鯤师兄弟,又看了看九幽,心中暗暗嘀咕——这九幽老鬼,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先是拉拢了血海真人和血枯老僧,如今又不知怎么搭上了无尽岛的关係,一下子又多了两位元婴战力。加上他自己,这一行人便有六位元婴修士了,其中还有两名中期! 这等阵容,在眾多寻宝团体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 血藤子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九幽兄当真是神通广大,这十几年来,交情可没少结啊。竟连无尽岛都有交情,那可是元婴后期古大长老的几位师弟啊!真是令人羡慕。” 九幽淡淡一笑,並未接话。 他心中清楚,这些人聚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今日是盟友,明日未必不是对手。但在天元山这趟浑水里,人越多,底气越足。 血海真人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便商量一下进山的安排吧。” 眾人纷纷点头,围拢过来。 血海真人伸手指向远处那座巍峨巨山,正欲开口。 忽然,九幽神识微挑,像是感应到什么,他的目光悄然越过眾人,投向远处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站著一名面黄枯瘦的中年男子。 金丹初期修为,衣著朴素,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九幽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他身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中年男子的目光四处观察,片刻后,转身没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九幽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找到你了……” 第29章 寒冰路 血海真人抬手一挥,一股法力自袖中飞出,瞬间化作四股,分別悬於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那四股法力在他精妙操控之下,逐渐变化为雷霆、狂风、寒冰、岩浆之形,似真似幻,在空中缓缓旋转,交织成一幅微缩的地图模样。 足以见血海真人对法力的精確掌控。 “诸位道友,待我等传送到天元山山腰之后,便只有这四条路可以通往山顶。” 血海真人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天元山上空布有无数上古禁制,凶险莫测。哪怕我等贵为元婴修士,也最好不要轻易尝试飞行。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天雷路和狂风路。 “血某进来之前,查阅过无数古籍,尤其是我宗上一代进入过天元山的前辈留下的手札。天地盟的修士也就罢了,四条道路他们或许都会涉足——” 他说著,眼神不著痕跡地偏向远处那些正道元婴聚集的方向,目光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但自打天元山现世以来,我魔道盟与正道盟向来是分开走两条路。正道盟修士多走天雷路和狂风路,我等便走熔岩路和寒冰路。至於为何要这般分开,诸位应当明白血某的意思。” 九幽默默听著,暗暗点头。 他的幽都诀本就偏寒属性,走寒冰路正合他意。一旦出现什么差池,他也能够更好地发挥自身功法优势,不至於被环境所制。 “踏入道路之后,便不同於进入秘境边境时的情形。” 血海真人继续说道。 “无论进入哪一条道路,都是隨机传送。不过,不管是熔岩道还是寒冰道,除了灼热炎气和刺骨寒气之外,这些道路中还棲息著一些相应属性的异兽。” “不过诸位不必太过担心。那些异兽最强也不过相当於七级妖兽,与我等元婴修士而言,並无多大威胁。” 血海真人说话之间,头顶那四团法力忽然变换形態,凝聚成各种小型冰、火属性异兽的模样,栩栩如生,在眾人眼前缓缓游动。 “通过道路尽头之后,便会见到通往山顶的传送阵,隨时可以启用。所以路上最好不要耽误时间。我等应当儘快通过,儘早匯合,一同抢夺增寿果,方为重事。” 九幽微微点头,没有开口,忽然感受到几道带著杀意的目光朝自己这边投来。 他面色微动,却並未扭头去看,只是神识悄然探出,很快便看清了那几道目光的主人。 其中一道,正是混跡在正道元婴当中的青山老鬼。那老东西面色阴沉,目光如刀,隔著数百丈的距离死死盯著他,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 另一道,则来自远处一道疾速飞来的金色霞光。霞光之中,周金的身影若隱若现。在其身旁,还有另一道更为耀眼的金色遁光,那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玉真上人,周玄真。 两道金色遁光在半空中交匯,似乎低声商討了一番。 隨后,周玄真的身影落在了左边一处传送阵前。隨著他的出现,正道盟中当即有几位元婴修士迎了上去,態度恭敬,显然是与他同行之人。 而周金则身形一转,朝右边飞去。那边是离开秘境的传送阵,看来这位金剑上人已经打定主意退出此次爭夺。 九幽冷笑一声,收回目光。 右边传送阵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都是筑基修士和一些金丹修士,其中也有那么几名元婴修士。 不过,那些元婴修士几乎都是结婴不久,还有数百年可活,根本没有必要像九幽这样的老牌元婴一样拼上性命去爭夺增寿果。他们来此,不过是为了碰碰运气,捡些便宜罢了。 眾人又商討了几番,最终在右边一处远离正道元婴的方向,抢占了一座传送阵。 原本占据这座传送阵的几名金丹修士,远远望见六位魔道元婴修士朝自己这边走来,顿时嚇得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传送阵,连头都不敢回。 残风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意。他挺了挺胸膛,大摇大摆地跟在九幽身后踏上传送阵,心中暗暗感慨: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 谢云清则收敛了许多。 隨后,眾人在传送阵上各自调息打坐,同时也互相警惕著附近其他传送阵的动静,看是否有其他元婴修士会来爭抢地盘。 几日过去,传送阵终於到了开启的日子。 一切都相安无事。 九幽暗自算了算,除去几个打算提前离开的元婴修士,场上加上自己,还剩下刚好二十名元婴修士,准备踏上这四条通往山顶的凶险之路。 正午时分。 传送阵准时启动。 又是一阵刺目的白光在眼前闪动,空间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將所有人裹挟其中。 九幽只觉得身形一轻,眼前景物飞速变幻,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拋入了虚空。 片刻后,白光散去。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九幽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座宽大的广场之上。广场地面由青灰色的巨石铺就,岁月在石面上留下了斑驳痕跡,却依旧平整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 广场前方,一排宽广的走廊向深处延伸而去,两侧立柱高耸,雕琢著古朴的花纹。 走廊之上,亭台楼阁错落交织,飞檐翘角,古意盎然,仿佛是从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仙家宫殿。 “这里便是山腰的入口了。” 血海真人站在九幽身旁,目光望向走廊深处,声音低沉。 “穿过这条走廊,便能看见那四条道路。” 眾人沿著走廊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迴荡,带著几分压抑的肃穆。走廊两侧的亭台楼阁中,隱约可见一些残破的雕像和石碑,上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文,散发著沧桑厚重的气息。 走廊並不长。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眾人便来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四条巨大的通道並列排开,每一座都有数十丈之高,幽深莫测,不知通向何方。 左侧第一座通道中,热浪滚滚扑面而来,赤红色的火光在深处跳动,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左侧第二座通道中,寒气四溢,冰霜凝结,幽蓝色的寒光在深处闪烁,仿佛能冻结一切。 右侧第一座通道中,乌云翻涌,雷声隱隱,银白色的电弧不时在黑暗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右侧第二座通道中,狂风呼啸,风声如刀,仿佛有无数利刃在空中飞舞,切割著一切。 四条道路,四种截然不同的天地之威,此刻齐齐呈现在眾人面前。 九幽的目光在那四条通道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左侧第二座通道之上。 “老夫就走寒冰道吧。” 他没有多言,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便迈步朝那座寒气四溢的通道走去。 残风连忙跟上,但脸上表情並不好看,毕竟这扇大门是隨机传送的,但愿在与老祖会合前,不会遇到其他大麻烦。 血海真人微微点头,並未多劝。眾人各怀心思,各自做出了选择。 片刻后,六道身影分別没入两条不同的通道之中,消失在那幽深的黑暗里。 九幽带著残风踏入了寒冰道。 通道之中,寒气刺骨,脚下的地面覆著厚厚的冰层,每一步踏下都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越往深处走,寒气越重。 残风催动法力抵御,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他又看了一眼自家老祖,只见老祖面色如常,漫步前行,仿佛这刺骨寒气对他毫无影响一般,甚至隱隱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愜意。 “跟紧了。” 九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而沉稳。 “待回头进了寒冰道,你便跟隨玉牌指引,来寻老夫,否则出了什么岔子,老夫下回可护不了你。” 残风连忙应声,咬著牙加快脚步,紧紧跟在老祖身后。 幽深的寒冰道中,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被那片幽蓝色的寒光吞没,消失在通道深处。 第30章 冰螭蟒 九幽眼前华光闪动,周遭场景飞速变换。 一股刺骨寒气扑面而来,眼前天地瞬间被冰天雪地覆盖。目光所及之处,儘是皑皑白雪与幽蓝冰晶,寒风呼啸,如刀割面。 “寒冰道。” 九幽低声自语,掌心一翻,幽都鬼火猛然亮起。那幽蓝色的火焰跳动著,温度竟比周遭寒气更加凛冽,仿佛要將天地都冻结。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轻轻摩挲著掌中火焰,感应著那一丝附著在外的鬼火本源。 “中了老夫的鬼火本源,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本祖师的手掌心。噬魂虫,外界早已绝跡的天地奇虫,当真是叫人期待呀。” 他心中惦记的,正是那名面黄枯瘦的金丹初期中年男子,更准確点来说是那顾姓青年手中的“噬魂虫”。 不过可惜的是,方才他感应到那人传送到了山腰处,却进了狂风道。走完四条道路之后便会被直接传送至山顶,眼下根本没时间去寻那人的踪跡。 “也罢,待出了秘境再说。” 九幽收敛心神,取出与残风相连的传讯玉牌,神念探入其中感应片刻,发现残风的位置距自己不过六百里。以自己那徒孙的脚程,用不了多久便能赶来匯合。 他抬眼望向寒冰道深处,目光微动。 “此地寒气如此浓郁,若能寻到一处寒气匯聚之地,吸收炼化一番,说不定能让本祖师的几样神通再加强几分。可惜时间不够,不能在此久留。” 九幽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朝前方走去。 四周寒风凛冽,越往里走,寒气便愈发逼人。不过就目前这个程度而言,也不过是对金丹修士有些威胁罢了,於他而言,与拂面清风无异。 九幽负手而行,脚步不停。途中遇到一些低阶异兽,都被他隨手打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 忽然,远处百里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呼救声。 “老祖,救我!” 九幽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拧,神识瞬间探出,朝那方向横扫而去。 神念一扫之下,百里之外的情形便尽收眼底。 只见残风正狼狈不堪地朝他的方向亡命奔逃,身后那只金丹后期的幽魂傀儡紧紧相隨,气息萎靡。而在他们身后,三只体型庞大的七级异兽正紧追不捨,嘶吼震天。 残风此刻衣衫破烂,髮髻散乱,身上多处掛彩,模样极为狼狈。他虽仗著幽魂傀儡勉强抵挡,但以一敌三,终究力不从心,只能拼命逃窜。 九幽目光一寒。 就在残风即將被追上的生死剎那间,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残风身前。 指尖轻弹,一根青色铁链裹挟著幽都鬼火呼啸而出,快若闪电,势如破竹。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弧线,瞬间便洞穿了最前方那只七级异兽的头颅。 那异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雪雾。 青色铁链速度不减,威势滔天,一个呼吸之间,另外两只异兽也被接连洞穿头颅,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残风喘著粗气,连滚带爬地跑到九幽身后,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声音都在发颤。 “老祖威武!” “哼。” 九幽冷哼一声,目光寒冷地瞥了残风一眼。 “迟迟无法突破金丹后期,连三只小妖都解决不了,老夫该说你什么好?” 残风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低下头不敢看九幽的眼睛,口中支支吾吾。 “老、老祖……此地寒冷异常,孙儿时时用法力护体抵挡寒气侵蚀,所、所以才……” “嗯?寒气?这便是你的理由?!” 九幽的目光愈发寒冷,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自体內扩散而出,让残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也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嚇的。 他猛然抬手,用力指了指残风的额头,隨后头也不回地负手而立,朝前方走去。 “作为本祖师的徒弟,你竟连这点寒气都怕?等此次离开秘境后,罚你去寒域岛再闭关十年。” “这、这这……” 残风闻言,眼睛瞪大,偷偷看了一眼自家老祖的背影,一时语塞,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却也不敢反驳,更不敢在原地停留,只得快步跟上。 半个时辰后。 由於此地上空布有无数上古禁制,九幽不敢飞行,只能带著残风施展法术快步行走。半个时辰下来,才走了不过两千里,甚至不如筑基修士的飞行速度。 好在寒冰道並不算太长,算下来也走了將近五分之一的路程。 这一路上,九幽的神识始终全力放开,洞察著周遭一切风吹草动。途中又杀了几只赶来阻拦的寒冰异兽,修为从二三级到六七级不等,皆无任何威胁,隨手便打发了。 相比起外界的妖兽,九幽发现此地的这些异兽似乎並没有多少灵智,无论修为高低,只知道一味鲁莽攻击,似乎都依照生物本能行动。 残风跟在老祖身后,渐渐从方才的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开始四处张望。四周的冰晶在微光中闪烁著幽蓝色的光泽,倒是颇为好看,只是那刺骨的寒气让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忽然—— 地动山摇。 整条寒冰道剧烈震颤,头顶的冰柱簌簌坠落,脚下的冰面裂开道道缝隙,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甦醒。 一根又一根巨大的蓝色冰柱从地面拔地而起,矮的十余丈,高的竟达上百丈,密密麻麻,將九幽与残风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退路。 残风脸色骤变,嘴唇一抖,隱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他神识全力放开,仔细打量著四周那些突兀出现的冰柱,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老、老祖……这些是什么?” 九幽老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一股不俗的气息,就在附近潜伏著,若隱若现,似有似无。 他目光扫过四周,猛然一脚踏在地面之上。天光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左手中,青光流转。青色浓雾自他体內翻涌而出,青色铁链如同灵蛇一般在雾中游荡,將二人严密包裹。 九幽目光微动,不紧不慢地开口。 “有大傢伙来了。” 话音刚落—— 轰! 前方数百丈外,冰面猛然炸裂,无数碎冰四溅飞射。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冰层之下破冰而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声响彻整条寒冰道,震得残风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那是一只体长数十丈的巨型冰蟒,通体覆盖著幽蓝色的冰晶鳞甲,一双竖瞳冰冷如霜,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凶威。它盘踞在冰柱之间,吐著猩红的信子,目光死死锁定著九幽二人。 赫然是一只八级妖兽! 残风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又往九幽身后缩了缩。七级妖兽他还能勉强应付。 八级!那可是相当於元婴修士的存在,一个照面就能將他撕成碎片! “八级冰螭蟒……” 九幽目光微凝,嘴角却缓缓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似乎与外界寻常的八级妖兽,有些不同……”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青色浓雾猛然暴涨,幽都鬼火在掌心熊熊燃烧,將周围的寒气都逼退了几分。 那冰螭蟒似乎感受到了九幽身上的威压,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並未退缩,反而嘶吼一声,张开巨口,一股冰蓝色的寒气如洪流般朝九幽喷涌而来! 第31章 斩杀 “八级妖兽?这寒冰道怎会出现八级妖兽?为何古籍中从未提及?” 九幽眉头轻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慢,在冰漓蟒现身的瞬间,他便已悍然出手。 周身青色浓雾之中,成百上千只冒著幽蓝火光的骷髏头蜂拥而出,嘴巴一张一合,口中火焰吞吐,密密麻麻,眨眼之间便將那冰漓蟒团团包围,如雨点般狠狠砸下,火光冲天。 冰漓蟒嘶吼震天,在无数骷髏头的狂轰滥炸中疯狂穿梭躲避,口中寒冰光束连连喷吐,將前方一只只骷髏头击碎。 被击碎的鬼火骷髏头化做幽蓝色烈焰朝著四周扩散,灼烧著冰漓蟒的鳞甲,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夹杂著妖兽的阵阵惨叫。 九幽不会给这冰蟒畜牲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手中再次一挥,天光镜赫然出现在掌中,镜面华光一闪,九幽身上的气息忽然暴涨,灵压再次一升。 指尖灵光大盛,身后浓雾之中衝出一条又一条幽青铁链,每一根都附著著幽都鬼火,带著无尽杀伐之意。 忽然,这些铁链竟开始互相缠绕、攀岩、扭曲,最终凝聚成一根直径数十丈的巨型铁链,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冰漓蟒狠狠拍下。 冰漓蟒被无数骷髏头缠住,忽感头顶传来一股致命的威胁。它几乎是本能地硬扛著骷髏头的撞击,朝一侧疯狂翻滚。 但那道铁链攻击速度太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哪怕冰漓蟒拼尽全力,仍被砸中了尾巴。霎时间,血肉飞溅,冰蓝的血液洒满冰面,瞬间凝固。 冰漓蟒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整个身躯在大地上疯狂扭曲,好似彻底疯魔一般。 它猩红的双目中,除了疯狂,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它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渺小的生灵,比它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危险。 就在此时,异变陡升,周遭原本静静矗立的无数冰锥竟拔地而起,缓缓悬浮於空中,尖锐伶利的一端齐齐指向九幽。 隨著冰漓蟒一声怒吼,无数道冰锥如暴雨般砸下。 九幽静静站在原地,看著那快要砸到眼前的一根百丈巨型冰锥,感受著冰锥威势,眼中满是不屑。他不闪不避,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残风见状,尤其感受到那些冰锥上散发出的凌厉威压,早已嚇得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躲在九幽身后。 “连灵智都未开启的八级异兽,连寒风龟都比不上,还想埋伏老夫,可笑。” 九幽冷哼一声,手中幽都鬼火再次亮起。一道凝实到极致的幽蓝色光束瞬间激射而出,剎那间横跨百丈,与那衝来最近的巨型冰锥狠狠撞在一起。 二者相撞的瞬间,那冰锥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冰屑。 九幽手中光束威势不减,对准其他冰锥轻轻一划,横扫而过。 光束所过之处,所有冰锥纷纷在空中炸裂开来,碎冰四溅,宛如一场绚烂的烟花。 元婴修士与只依靠本能行动的异兽之间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两者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之上。 冰漓蟒见势不妙,拖著残躯想要朝远处奔逃。 九幽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青色浓雾,瞬息之间便出现在冰漓蟒逃跑的路线上。手中法诀再变,幽都寒域与幽都门同时激发! 无数骷髏从寒冰大地上爬了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周遭寒气愈发浓郁,便是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落入其中也不敢久留,更何况一只灵智未开的畜牲? 须臾之后,冰漓蟒便没了声息。 九幽虚空一探,一只法力巨手取出妖丹收入囊中,幽都门將妖兽精魄吞噬一空。他感受了一下那股精纯的力量,却不由眉头微皱。 “怪不得老夫总觉得这冰漓蟒灵智不高,只能凭本能战斗。这畜牲的精魄竟与外界的七级妖兽相差无几——似乎这道路中的异兽,无论智力还是神魂,都远不及外界妖兽。否则,老夫也不会这般轻易便杀了这只八级妖兽。” 他缓缓俯下身,摸了摸冰漓蟒的尸体,目光微凝。 “依照老夫查到的古籍记载以及血海真人所言,数万年来,天元山四条道路中从未出现过任何一只八级妖兽。可这只冰漓蟒又是怎么回事?” 九幽抬眼望向寒冰道深处,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莫非……这天元山中出了某些变故?” “老祖,您方才真是太威风了!” 残风连忙跑上前来,脸上满是激动,伸手抚摸著冰漓蟒的尸体,眼中儘是艷羡。这可是八级妖兽啊,竟被自家老祖如此轻易地解决了! 九幽默不作声,心中思索,片刻后才微微开口。 “走吧。这天元山中恐怕出了变故,免得再生事端,还是儘快离开为妙。”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朝前方踏步而行,隨手將冰漓蟒的尸体收入储物袋。 毕竟是八级妖兽,一身材料岂能浪费? 残风连忙小跑著跟了上去,规规矩矩地跟在九幽身后。方才那只八级妖兽的突然出现让他心有余悸,此刻神识全力放开,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又从哪里冒出来一只,一口將他生吞了去。 他们殊不知的是,与此同时,在其他道路上,同样的一幕正在轮番上演。 熔岩道。 一名散修模样的金丹修士正拼命逃窜,身后一只浑身燃烧著岩浆的八级炎蜥紧追不捨。 那修士满脸绝望,遁光忽明忽暗,口中发出悽厉的求救声。然而在这凶险莫测的道路上,又有谁能救他? 片刻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那只炎蜥叼著修士的尸体,缓缓没入岩浆之中,只留下几缕青烟。 天雷道。 三名正道盟的金丹修士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面色惨白地望向空中那只盘旋的八级雷鹰。 雷鹰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每一次振翅都伴隨著隆隆雷声,银白色的电弧在它周身跳动,將空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怎么会……怎么会有八级妖兽!” 其中一名修士声音发颤,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回答他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三人撑起的防御护罩只坚持了一个呼吸便轰然碎裂。 狂风道。 一名元婴初期修士正与一只八级风鷲激战。那风鷲速度极快,双翼一振便是数百丈,口中喷出的风刃锋利如刀,將四周的岩壁切割得千疮百孔。 那元婴修士虽占据上风,却也打得颇为吃力,心中暗自叫苦。 “古籍上明明说这些道路中最多只有七级异兽,这只八级风鷲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一边抵挡一边暗自庆幸。 好在这些异兽灵智极低,只会凭本能战斗,若是真正的八级化形妖兽,他恐怕早已落荒而逃。 寒冰道另一处。 两名金丹散修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看著前方那只体型稍小的八级冰狼。他们运气不好,传送进来便撞上了这头畜牲,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冰狼缓缓逼近,幽绿的眸子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快、快跑……” “逃不掉了……!” 话音未落,冰狼已扑了上来。 鲜血染红了冰面。 一时间,四条道路之上,腥风血雨。 无数没有师门庇护的散修,基本上都死在了那些八级异兽的口中,能活著逃出来的,百不存一。 而那些元婴修士,也相继遭遇了八级异兽。不过好在这些异兽灵智极低,根本比不上外界真正的化形妖兽,寻常元婴修士虽要费些手脚,却也不至於落败。 但所有人的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了同一个疑惑—— 天元山四条道路中,怎么会出现八级异兽? 这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偏偏在他们这一代碰上了。哪怕再迟钝的人,也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暗自警惕,更多的人则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儘快通过这条诡异的道路,赶到山顶与同伴匯合。 所有人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天元山山顶。 那里,有增寿果。 那里,或许也有这场变故的答案。 九幽带著残风稳步前行,目光深远。他心中有一种预感,此番天元山之行,恐怕不会像最初想的那般顺利。 但越是不顺,越说明此行不虚。 他看了看储物袋深处的的小绿瓶,低下眼垂,眼珠微微一转,最终全都化作一声冷哼。 不管山顶等著他的是什么,他九幽,都接下了。 第32章 天元圣树 数日后。 一处由无数冰山冰锥环抱的冰原之上,竟有一座未被寒气冻结的古怪石台。石台巨大平整,表面刻满古朴符文,隱隱散发著微弱的灵光,在这片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突兀。 石台前方,一股激烈的法力波动朝四周扩散,庞大的威压即便相隔百里也能清晰感知,有人正在斗法。 无数条青色铁链死死缠住一只八级妖兽,越勒越紧,冰蓝色的血液从鳞甲缝隙中渗出,很快又被寒气冻结,化作一串串冰珠坠落在地。 那八级妖兽拼命挣扎嘶吼,庞大的身躯踩得大地震颤,铁链在巨力拉扯下嘎吱作响,竟隱隱有些鬆动。毕竟是八级妖兽,即便灵智不高,纯粹的肉身力量也不容小覷。 九幽面色不变,抬手一掌。 一道幽蓝色光束从掌中激射而出,威势逼人,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霜花,狠狠撞在那妖兽头颅之上。 寒气从妖兽头颅开始蔓延,如同瘟疫般扩散——前肢、后肢、尾巴,不过眨眼之间,那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八级妖兽便被冻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蓝色光束威能不减,依旧如利剑般径直贯穿了妖兽头颅。冰雕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四分五裂,碎冰飞溅。 九幽微微收起手掌,目光淡漠。 这已是他在寒冰道中遇到的第三只八级妖兽了。前两只已被他解决,因此耽误了些时辰,否则仅需大半日便可抵达此处传送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他身后,幽都门赫然显现。一只幽青色的骷髏大手从门中探出,一把抓向妖兽碎裂的尸体,从残骸中捞出妖兽精魄,嗖的一声缩回门中,消失不见。 九幽抬手一招,那枚保存完好的妖丹缓缓飞入掌中。晶莹剔透的蓝色妖丹上,倒映著他满是皱纹的脸颊。 残风站在一旁,看得心服口服,正要说几句恭维话,忽然转头朝左侧一指。 “老祖,老祖,您看那边,那好像是血藤子师伯!” 九幽缓缓抬头,只见一道血红遁光正朝这个方向急速掠来。 红光之中,不是血藤子又是谁?只见此刻的血藤子气息略有虚浮,显然前不久才经歷过一场恶战。 血红遁光稍缓,血藤子慢慢落在石台之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九幽勉强一笑,微微頷首。 “路上遇到些麻烦,让九幽兄见笑了。” “血兄,莫非也遇到了八级异兽?”九幽把玩著手中的妖丹,隨口问道。 “听道友的意思,莫非你也遇到了?”血藤子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是了。”九幽微微点头,“恐怕不止咱们走寒冰道的出了岔子,走熔岩路的血海真人他们想必也遇上了,其他几条道路多半也是如此。就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血藤子低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既然我等都已到了此地,便没了退路。为今之计,还是先去天元山山顶爭夺增寿果要紧。否则等旁人把果子抢光了,我等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跑一趟。” 九幽与血藤子对视一眼,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一同踏入传送阵。 就在他们踏上的瞬间,传送阵自行启动。几人身影缓缓悬浮,眼前白光闪过。待到重新脚踏实地、再睁眼时,已然身处另一片天地。 四周再无那白雪皑皑、冰封万里的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世外桃源。 天空之上,七彩极光流动变幻,美轮美奐。数十座浮空岛屿围绕著一处中心缓缓旋转,岛上植被葱鬱,飞瀑流泉,宛如仙境。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深吸一口,便觉浑身舒泰,法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九幽心中暗忖:若在此地闭关个百八十年,即便没有天材地宝辅佐,恐怕也能自行突破元婴中期。只可惜,时间不等人。 他抬眼朝前方望去。 极光匯聚之处,远远可见一棵通天巨树。 那树仿佛是以天地为背景、以整座天元山为根基,牢牢扎根於此。看不清树的尽头,却能看见树干竟是透明的,无数流光在枝杈间流淌,如同血液在经脉中奔涌。 树枝之上,一道道霞光匯聚,凝成一颗颗果实,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如同满天繁星点缀在树冠之间。 “这就是天元圣树!我们到了……” 血藤子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中满是渴望与震惊,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半步。 九幽的呼吸也加重了几分,面色凝重。 这便是天元山的核心,增寿果的诞生之地。 就在三人惊嘆之际,四面八方,一道道通天光柱从天而降。 一道,两道,三道…… 每道光柱都代表著一批修士通过传送阵抵达山顶。光柱散去,露出各色身影——有元婴修士面色沉稳,有金丹修士气喘吁吁,也有人浑身浴血,显然是经歷了恶战。 血海真人、血枯老僧、魏鯤、钟火等人相继出现。 血海真人面色如常,只是衣袍上多了几处焦痕,想来在熔岩道上也遇到了麻烦。血枯老僧依旧双手合十,神色平静,但袈裟下摆有明显撕裂的痕跡。 魏鯤和钟火师兄弟倒是状態不错,只是气息略有浮动。 眾人互相点头致意,並未多言。此刻还不是寒暄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这方天地的中心,那棵通天彻地的天元圣树。 有人已经开始朝圣树方向飞去。 九幽目光微动,扫了一眼四周。 抵达山顶的元婴修士,他粗略一数,约有十五六位。 金丹修士则更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但他们都有自知之明,只是朝著圣树的外围飞去,目標显然是那些百年份的增寿果。 而那些没有走到最后的修士。 有的死在了八级异兽口中,有的被困在道路中生死不明,有的或许还在苦苦挣扎。 但这一切,都与九幽无关。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天元圣树外围那些霞光较淡的枝杈上。 那里,生长著数十年到百年份的增寿果,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九幽嘴角微微上扬,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朝著圣树方向疾驰而去。 真正的爭夺,才刚刚开始。 第33章 元婴混战 九幽遁光极快,但血海真人与魏鯤毕竟是元婴中期,两人的速度更胜一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九幽则牢牢跟在这二人身后,比血藤子、血枯两位初期修士还要快上几分。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悄然散开,锁定在身后不远处的残风身上,暗中传音一句。 “残风,你去天元圣树外围,专采那些百年份的增寿果。莫要贪心,得手便撤。” 残风有幽魂傀儡傍身,本命法宝不俗,自身又是金丹中期,三者相加,便是遇上金丹巔峰修士也有一战之力。抢一两枚百年份的增寿果,不在话下。 虚空中,残风微微点头,二话不说,遁光一转,朝著天元圣树外围俯衝而去。 九幽收回神识,心中还是不太放心,暗暗盘算。 等会儿混战一起,自己该如何脱身,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取那百年增寿果?此事需做得不著痕跡,否则一旦被其他老怪盯上,后患无穷。 远处,数道元婴级遁光同样朝天元圣树方向急速掠去。 其中一道黑色遁光速度极快,气势明显比身后三人强出一截,赫然也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 黑光之中,一名身穿玄袍、袍角绣著骷髏纹样的老者忽然偏头,朝九幽一行人望来,眉头微皱。 “六位元婴修士?那两人是——血海,还有魏鯤……这两人怎么搅到一起去了?” 老者低声自语,眼珠一转,忽然朝眾人方向大声传音。 “血海道友,魏鯤道友!天元圣树据古籍记载,每次现世只结九十九枚增寿果,一颗不多,一颗不少。其中千年增寿果至多九枚。届时我等同为魔道盟修士,还望齐心协力,莫要被其他两盟钻了空子!” 话音未落,他也不管眾人回应,带著身后三人自顾自加速飞去。 “这阴骨老魔,当真该死!” 血藤子心中暗骂一声。九幽面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阴骨老魔那番话听著是想划清界限、互不干涉,甚至在必要时相互合作。 可在场哪个不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岂能听不出其弦外之音:千年增寿果就那么九颗,二十来位元婴修士虎视眈眈,谁肯把机缘拱手让人? 这番话分明是想从內部瓦解他们的临时同盟。 不得不说,他成功了。 一时之间,几道遁光都不约而同地彼此拉开了距离。原本並肩而行的眾人,此刻各自心怀鬼胎,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已互相提防。 九幽看在眼里,心中反倒一松。 他本就不打算爭夺千年增寿果,这种局面对他而言並非坏事。只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引人起疑。得想个办法不著痕跡地脱身…… 正思忖间,钟火忽然带著丹玄子猛然停住身形,朝眾人微微拱手。 “诸位,中心处过於凶险,本人还有四百多年好活,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我带丹师弟在外围转转便好。祝诸位道友好运。” 说罢,他也不耽误眾人时间,遁光一转,化作一道紫色光芒,径直朝天元圣树外围飞去。 九幽目光微动,钟火倒是个聪明人。有丹玄子在,他本就不缺丹药,犯不著拿命去搏。 就在这时,一道细如蚊蚋的传音忽然钻入耳中。 “九幽兄。” 是血藤子的声音。 “那千年增寿果一共就九枚。” “我们魔道盟来了三位元婴中期,正道盟两位,天地盟两位。七位中期修士盯著那九颗果子,咱们这些初期修士,不过是陪跑的罢了。” 他声音微微一顿,暗中打量了前方两人一眼,继续传音。 “血海和魏鯤终究是中期,他们定会先为自己打算,哪会顾得上你我?就算他们侥倖抢到了,也不会分给我们。与其如此——” 血藤子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热切。 “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在外围伺机而动。若有机会便捞一枚,若没有也不至於丟了性命。九幽兄意下如何?” 九幽听完,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血藤子说得不错,初期修士在中期面前確实还差了点。但九幽有自己的盘算,他压根没打算掺和那场混战。若与血藤子结盟,反倒束手束脚,不好脱身。 他沉默片刻,淡淡回了一道传音。 “血兄好意,老夫心领。不过老夫素来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与人联手。血兄还是另寻他人吧。” 血藤子闻言,面色微僵,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好再劝。他乾笑两声,不再多言。 九幽拒绝得乾脆,血藤子碰了一鼻子灰,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无可奈何。两人的遁光不自觉地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血枯老僧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只是將手中血珠转得更快了些。 不多时,眾人已飞至天元圣树近前。 那棵通天巨树近在咫尺,其磅礴气势愈发震撼。 树干透明如琉璃,无数灵光在其中奔涌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整棵大树都在呼吸。树枝上掛满霞光凝聚的果实,最小的不过拳头大小,最大的足有头颅般大,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外围枝杈上,多是数百年份的小果,灵光较淡。越往深处,果实越大,霞光越盛。 而在树冠最中心处,九颗硕大的果实如同九轮小太阳,光芒四射,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清晰看见。 那便是千年增寿果! 此刻,四面八方已有十余道元婴遁光匯聚而来。 正道盟那边,方无忌一马当先,金色剑光划破长空,气势凌厉。青山老鬼、白鹤子、高天山紧隨其后,个个面色凝重。玉真上人和鬼婆婆则稍慢一些,各自带著门下弟子。 天地盟那边,一名身著五彩霞衣的美妇踏空而行,周身灵光流转,正是丹霞仙子。她身旁还有三四名元婴修士,气息各异。 魔道盟这边,除了九幽一行人,阴骨老魔带著三名初期修士占据一方,黑煞岛夫妇並肩而立,毒老怪和煞无极各自独行。 二十来位元婴修士,此刻全部聚集在天元圣树周围。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没有人第一个动手。 所有人都知道,谁先衝上去,谁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远处,那些还存活的金丹修士远远躲在外围的浮空岛屿上,仰头望著那些元婴身影,只觉双腿发软。 有人攥紧法宝指节发白,有人汗透衣背仍不敢擦拭,还有人默默往更远处退了又退。 平日里这些人在各自宗门或一方岛屿上,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可此刻,他们像一群误入虎狼之地的羔羊,蜷缩在眾多元婴大能博弈的阴影之下。 像这种级別的爭夺,他们这些金丹修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诸位如此客气,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一声沙哑的怪笑,阴骨老魔率先动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天元圣树中心而去。身后三名初期修士紧隨其后,各自施展手段,朝不同的方向掠去。 这一动,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几乎在同一瞬间,方无忌的金色剑光也动了。剑光如虹,后发先至,竟比阴骨老魔还要快上三分,直取树冠最中心那九颗千年果。 “方无忌,你倒是心急!” 血海真人冷哼一声,身后血色鯨鯤虚影暴涨,血光冲天而起,朝方无忌拦截而去。 两位元婴中期修士瞬间碰撞在一起,轰然巨响震得虚空颤抖,四周的浮空岛屿都被余波震得摇晃不定。 魏鯤也不甘落后,身形一闪,朝另一颗千年果扑去。 正道盟的青山老鬼、白鹤子、高天山三人齐齐出手,各自祭出法宝,朝魏鯤围攻而去。 天地盟的丹霞仙子倒是沉得住气,她没有冲向最中心,而是带著身边几人朝树冠中层飞去。那里也有不少数百年份的增寿果,虽然不及千年,但也价值不菲。 一时间,天元圣树上下,灵光四溅,法力激盪。 元婴混战,顷刻爆发! 九幽悬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观著这场乱斗。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灵光,落在天元圣树外围那些不起眼的枝杈上。 那里,数十枚百年份的增寿果正散发著淡淡霞光,无人问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中心处的千年果吸引过去了。 九幽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34章 万年寿果 九幽神念锁定前方一颗三百年份的增寿果,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果实跟前,抬手一把摘下。 就在果子脱离枝头的瞬间,周遭原本朝它缓缓匯聚的霞光骤然消散,仿佛被切断了某种无形的联繫。 果子表面美轮美奐的华光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个掌心大小、椭圆形的模样,內部有凝光缓缓流淌,如同活物。 “这便是增寿果。” 九幽低声惊嘆,將果子凑近鼻尖轻嗅。一股香甜之气裹挟著悠悠灵气顷刻沁满鼻腔,让人浑身舒畅,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满意地点点头,將果子收入储物袋中。神识横扫而出,瞬间锁定附近另外两颗百年增寿果,身形连闪,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尽数收入囊中。 与此同时,天元圣树中心处上空,滔天威压一波接一波朝四周扩散,无数道强悍法力在空中对撞交织,灵光四溅,轰鸣震天。整片天地都被搅得风起云涌,灵气混乱不堪。 所谓的同盟,所谓的合作,在区区九颗千年增寿果面前,顿时变得子虚乌有。 二十来位元婴修士各怀鬼胎,时而联手围攻他人,时而翻脸互相提防。前一息还在並肩作战的两人,后一息可能就因为一枚果子兵刃相向。 儘管如此,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使出全力。 在场如此多元婴修士虎视眈眈,谁若动用全力受了重伤,恐怕立刻就会成为其他人眼中的猎物,从而失去爭夺增寿果的资格。每个人都留著一手,都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外围的金丹修士们此刻也坐不住了。 九颗千年果他们不敢奢望,但外围那些百年份的增寿果,却是他们此行的目標。 不知是谁带头冲了出去,紧接著数十道遁光齐齐而动,朝著天元圣树外围各处扑去。 一时之间,场面更加混乱。各色灵光漫天飞舞,法术对撞声此起彼伏,天地灵气被搅得翻涌不定,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时有金丹修士从空中跌落,鲜血洒满虚空。 九幽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在混战的人群中缓缓扫过。 他的视线忽然停在一处,瞳孔微缩。 远处,一名绿衣老者正与人激战。 只见那老者抬手一挥,掌心飞出一件特殊法宝,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巨大青山,笼罩方圆数百丈。 青山之中,无数根青绿色藤蔓如狂蛇般衝出,势如破竹,朝对面一名魔道盟元婴初期修士疯狂抽去。 那初期修士也不甘示弱,手中多出一个宝盒,宝盒一张一合之间,无数道凌厉剑气从中飞射而出,狠狠斩在青色藤蔓之上,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於耳。 “嘿嘿,青山老鬼……” 九幽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笑意。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青遁光,直衝而上。手中幽都鬼火猛然亮起,幽蓝色的火焰跳动,將周遭空气都冻结出细密霜花。 九幽抬手一掌拍向身侧,一只幽蓝色骷髏头从青雾中冒了出来。 他將幽都鬼火猛然融入其中,那骷髏头瞬间膨胀,越变越大,眨眼之间便化作百丈大小,眼窝中幽蓝烈焰熊熊燃烧,张开大口,朝著青山老鬼的方向狠狠扑去。 青山老鬼神识猛然一跳,只觉得背后一寒,转头看来,顿时浑身一紧,面色骤变。 “九幽老魔,你找死!” 他怒喝一声,身形在空中急转。无数藤蔓凭空而生,在空中交织缠绕,带著凌厉之意朝那幽蓝骷髏头迎击而去。 轰——! 两者猛然相撞,灵光炸裂,气浪翻涌。 那些藤蔓在幽都鬼火的侵蚀下瞬间被冻结破碎,如同脆冰般寸寸碎裂。青山老鬼身影一晃,连退数步,胸口一阵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多谢九幽道友相助!” 方才与青山老鬼对战的那名魔道盟初期修士瞬间冲了上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血色披风。他手腕一抖,那披风在空中一卷,眨眼便至青山老鬼面前,將他整个身形牢牢缠住。 “可恶!九幽老魔,待此间事了,老夫定与你不死不休!” 青山老鬼咬紧牙关,感受著身上越缠越紧的血色披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眼中青光一闪。 紧接著,一片、两片、无数片青色落叶凭空浮现,將他整个包裹其中。赫然是一件防御力不俗的法宝。那些落叶被法力包裹,锋利如刀,一下又一下地切割著血色披风,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那魔道盟修士见情况不妙,连忙转头看向九幽方才所在的方位,张嘴大喊。 “九幽道友——” 话音未落,他便愣住了。 九幽原先所处的位置,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数百丈开外,一处隱蔽的角落。 九幽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面容都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若隱若现。 他早就施展了从无名岛屿元婴遗骸身上得来的改天换貌之法,將自己的身形完美隱藏在暗处。 此法玄妙异常,即便是元婴中期修士用神识仔细扫过,也休想发现他的踪跡。 他出手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让青山老鬼好受。若能一击將其重创,让他彻底失去爭夺增寿果的资格,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无论事成与否,他都绝不会在原地久留。 那青山老鬼几百年前就与他结下了生死之仇,如今又寿元將近,真把那老东西逼急了,说不定真会不管不顾地找他拼命。那么多元婴修士在场,九幽可不会傻到站在那里等著对方。 他冷眼旁观著远处的混战,目光缓缓扫过天元圣树各处。 忽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天元圣树后方远处,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台,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其中一座离开天元山的传送阵。一旦所有增寿果都被摘完,传送阵便会自行开启。踏入其中,便会被隨机传送到天元山方圆五百里內的某处。 九幽心中暗暗记下那个位置。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天元圣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整棵巨树从根部到树冠都在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树心深处破体而出。树干中流淌的那些灵光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奔涌翻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所有正在激战的元婴修士不约而同地慢慢停下手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异动。 “怎么回事?” “天元圣树怎么了?” 有人在低声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树冠最中心处,那九颗千年增寿果所在的位置。 九幽也抬起头,老眼微眯。 只见那九颗千年果中央,树干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宛如一只紧闭了万年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从那缝隙中喷涌而出,裹挟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之强,竟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光华大盛。 一道耀眼的七彩霞光从那裂缝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绚烂之色。 在那霞光的中心,一颗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七彩光芒的果实,缓缓从裂缝中浮现。 它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著一整片天地。 果实的表面,一层又一层的灵光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每盪开一圈,便有更加浓郁的灵气向外扩散。那股药香,已经不再是香甜,而是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万年增寿果? 九幽瞳孔骤缩。 他活了八百多年,翻阅过无数古籍,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天元山会结出万年级別的增寿果。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莫非是……万年……增寿果?!” 不知是谁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元婴修士都呆呆地望著那颗悬浮在空中的七彩果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下一瞬——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千年增寿果固然珍贵,但还不至於让元婴修士彻底撕破脸皮。可万年增寿果…… 那已经不是增寿百年的问题了。 那是足以让元婴后期大修士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九幽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颗果实,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之前遇到的那些八级妖兽。 寒冰道中的冰漓蟒、冰灵鹰、寒蜥……那些灵智低下的异兽,本不该出现在道路之中。它们数量虽多,却不像是为了阻拦修士而设,反倒更像是…… 在守护什么。 守护这枚万年增寿果。 九幽的眼中有幽光闪动,一颗心猛然提了起来。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小绿瓶,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颗万年增寿果上。 “哈哈哈,真的是万年增寿果!” 方无忌的声音从天际传来,金光大盛,剑意冲霄。 “这枚果子,我方无忌势在必得!”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金色巨剑猛然暴涨,化作一道百丈剑光,直朝那颗万年果斩去。 “做梦!” 血海真人冷哼一声,身后血色鯨鯤虚影骤然膨胀了数倍,血光滔天,竟直接朝那剑光撞了上去。 轰——! 两位元婴中期的全力碰撞,余波將附近的浮空岛屿震得四分五裂,几个来不及退开的金丹修士当场口吐鲜血,狼狈逃窜。 这一击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二十来位元婴修士齐齐动了。 谁也不肯让谁。 九颗千年果还未分出归属,如今又多了一颗万年果,这已经不是爭夺了,这是要他们拼命。 九幽却没有动。 他依旧隱身在暗处,冷眼旁观著这场混乱的廝杀。目光静静的看著那颗万年增寿果,看著它磅礴如海的华光,看著去爭夺的眾多元婴修士。 他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眼中微转,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过了片刻,才微微呢喃。 “万年……好大的气场。” 第35章 巨大异变 九幽的目光定定地望著那颗万年增寿果,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渴望。 千年增寿果对元婴修士而言便可增寿一两百年,而这万年的……又该有何等神异?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手中那枚三百年份的增寿果,与圣树上那颗七彩果实相比,自己手中的这枚,当真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九幽深吸一口气,將贪婪的目光硬生生收了回来。他没有像其他元婴修士那样衝上去抢夺,而是静立原地,心中飞速盘算。 “万年增寿果动静太大……若老夫也想培育出一枚同样的,难不成也要先弄出一棵天元圣树?” 他眉头紧皱,指节轻轻叩击著储物袋,之前满脑子只想著如何增加受寿命,倒是忘了这一茬儿。 “有小绿瓶在手,倒也不是不可能。可这天元圣树如此大的动静,待离开这天元山后,老夫又如何遮掩得住?到时候不仅增寿果保不住,小绿瓶的秘密恐怕也要暴露无遗……” 他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暂且压下,手指不停的盘梭著。 “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天元圣树上空,无数股法力波动剧烈碰撞,每一股都威势滔天,赫然都是元婴中期修士的威能。 血海真人身后血色鯨鯤虚影暴涨至百丈,血光滔天,双掌连拍,每一掌都裹挟著排山倒海之力,朝方无忌狠狠压去。 方无忌面色不变,金色剑光纵横交错,硬生生將血海真人的攻势一一化解,同时剑锋一转,直取那颗万年增寿果。 阴骨老魔身形如鬼魅般在战团中穿梭,枯瘦的双手探出,十指如鉤,直朝果子抓去。 黑煞岛夫妇一左一右默契配合,阴阳二气交织缠绕,竟將阴骨老魔的攻势硬生生挡了下来。 魏鯤身形一闪,出现在果子另一侧,抬手便打出一道玄色灵光,想要將果子捲走。 丹霞仙子不甘落后,五彩霞衣翻飞,无数花瓣如利刃般朝魏鯤激射而去,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御。 还有其余几名元婴中期修士,手中动作丝毫也不慢,手中法诀不断掐动,各种神通法宝在空中乱舞,相互碰撞,威势浩大。 九道身影在空中翻飞碰撞,灵光炸裂,气浪翻涌。那片天域已被搅得天翻地覆,连空间都隱隱出现了扭曲。 那颗万年增寿果就在这九人之间来回易手。时而落入血海真人手中,转眼便被方无忌一剑逼得鬆手;时而被阴骨老魔捞住,却又被黑煞岛夫妇联手夺走。 每一次有人接近果子,其余八人便不约而同地朝他围攻而去。没有人能真正將果子收入囊中,也没有人肯让旁人得手。 果子在空中飞来飞去,如同被九只猛虎爭抢的一块肥肉,你爭我夺,谁也无法独占。 外围那十几名元婴初期修士也不甘寂寞,时不时出手干扰。有人朝战团中打出一道法术,有人祭出法宝试图偷取果子,但都被那九人的余波轻易震开。 他们心里都清楚。 有这九位拥有中期战力的修士在场,他们这些初期修士想要爭夺万年增寿果,无异於自寻死路。但他们也不肯就此离去,只盼著这九人打得急了眼、两败俱伤,好从中捡些便宜。 一时间,天元圣树上空灵光漫天,轰鸣不断。 那九人越战越猛,出手也越来越狠,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那颗万年增寿果在九道身影之间来回飞旋,忽而被掌风推向左边,忽而被剑光扫向右边,始终悬在半空中,无人能真正將其收入囊中。 就在所有人都冲向果子、欲要再度爭夺的瞬间—— 异变陡生。 剎那间,周遭时空仿佛凝固了一般。 每一个人都瞪大了双眼,无论是那九名战成一团的元婴中期,还是外围伺机而动的初期修士,抑或是躲在更远处连靠近都不敢的金丹修士。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身体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时空静止。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静止。 那股力量无可抗拒,不可抵挡,如同整片天地都在那一瞬间被人按下了暂停。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瞬,所有人同时清醒过来。 “刚刚……怎么回事?”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颤。 在那一瞬间,无论是元婴大能还是金丹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们的全身牢牢禁錮,丝毫动弹不得。那股力量之强,甚至让他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难不成是万年增寿果现世……那些元婴老怪打架动静太大,触发了天元圣树周遭的上古禁制!” 有人当即猜测道。 话音刚落,天地之间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震得人头晕目眩。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幻。 天元圣树上空,一片耀眼的金芒凭空浮现,將整片天幕都染成了金色。有人抬眼望去,瞳孔之中,竟倒映出一片辉煌宫殿的虚影—— 楼台殿阁,气势磅礴。最小的一座宫殿,都有巨山般庞大。琼楼玉宇,飞檐翘角,金碧辉煌,仙气繚绕。 那片宫殿群竟然倒悬於天空之上,如同传说中的仙庭楼阁,俯瞰著下方所有修士。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 这是数万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异象。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颗万年增寿果忽然凭空消失了。 没有丝毫徵兆,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片空间中剥离了出去,乾乾净净,不留痕跡。 所有人,包括九幽在內——都愣住了。 那颗果子呢? 没有人看清它是如何消失的,也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九幽面色一沉,神识横扫而出,却根本感应不到那颗果子的任何气息。它就这么凭空蒸发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周遭的空间扭曲得愈发厉害。 那股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可抗拒。 似乎那九人的混战,真的触发了天元山中某种沉寂万年的上古禁制。 “该死……” 九幽低声咒骂,面色难看至极。 “这群老东西打架就打架,触发了上古禁制,竟连老夫也要被牵扯进去。早知道就该躲远一些……” 话音未落,空间骤然变幻。 一股强烈的拉扯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著他的全身,將他拖入一片混沌之中。九幽下意识运转法力想要抵抗,却发现那股力量根本不可抗拒,只能任由其摆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又像是只过去了一瞬。 九幽只感觉他的身影在空中不停的旋转,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猛然睁开双眼。 神识瞬间扫过四周。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身处一座奇特的迷宫之中。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全部被一种金色的石块包裹。那些石块通体金黄,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却看不出是由何种材质构成。 九幽没有轻举妄动。 方才那些老傢伙打架都能引发上古禁制,若是他贸然破坏这些石块,天知道会不会又触发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眉头紧皱,从储物袋中取出与残风相连的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感应了片刻。 没有反应。 玉简之中,感应不到残风丝毫气息,就好像他与残风根本不在同一片空间之中。 “这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九幽低声自语,將玉简收回储物袋,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金色的迷宫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通道中迴荡。 第36章 偶遇灵草 九幽目光四扫,沉吟片刻,抬脚朝前方缓步走去。 “这些金墙竟能隔绝神识,倒是稀奇。若有机会,老夫还真想带些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他伸手捋了捋鬍鬚,心中不免感慨。这天元山便有如此光景,其主人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人物? 脚步不停,九幽继续向前走去,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神识全力放开,不敢有丝毫懈怠。然而四周乃是一座庞大的迷宫,他绕来绕去,始终寻不到出路,仿佛被困在一座无形的牢笼之中。 数日后。 九幽再次走进一条死胡同。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遇到了。他眉头微拧,正要转身离去—— 身后那面死胡同的金墙,似乎感应到有人到来,竟然自行向两侧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的药香之气从中飘散而出,沁人心脾,闻上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 九幽心神微动,眼中幽光一闪,神识顺著缝隙瞬间探入即將打开的金墙之后。 墙壁之后,竟另有一片天地。 一座巍峨的青山赫然出现在眼前,山势险峻,古木参天,飞瀑流泉,灵气氤氳。而那股极其浓郁的药香,正是从这座青山的山顶之处散发而出。 “这是什么灵药?恐怕比起那些千年增寿果,也不见得逊色多少!” 九幽心头一惊,眼底掠过一抹喜色,但更多的则是警惕。 他没有贸然踏入其中。 抬手一挥,一只幽魂傀儡自青色浓雾中衝出,呼啸著飞入青山之中。傀儡在青山內穿梭盘旋,並未触发任何禁制,一切如常。 九幽并未放鬆警惕,又操控傀儡试图朝山顶飞去。傀儡缓缓升空,朝山顶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 青山上空,一道圆柱形的透明光芒骤然从天而降,速度快若闪电,狠狠砸在那只幽魂傀儡之上! 轰——! 傀儡被那光芒硬生生砸入地底,碾为齏粉,连渣滓都没剩下。威能巨大,哪怕是他自己衝上去,猝不及防之下,不死也得重伤。 九幽感受著那股冲天威能,覆手而立,眼珠微动。虽然心中早有所料,可见到这上古禁制竟有如此威力,心中还是不由得稍稍一惊。 “果然还是老夫心存侥倖了。”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外界都有如此多的上古禁制,这更加神秘的宫廷迷宫青山之中,又怎会毫无防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在方才只是用傀儡探路,並未贸然动身。 九幽脚步不停,径直踏入青山之中。 青色浓雾自他周身翻涌而出,浓雾之中又衝出数只筑基期的幽魂傀儡。那些骷髏傀儡身上冒著幽青色的烈焰,一字排开,走在九幽前方,朝山顶缓步而行。 九幽则牢牢跟在傀儡身后,神识始终笼罩四周,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奇特禁制。 一路上,那些傀儡触发了不少禁制,有烈焰从地面喷涌而出,有冰锥从空中激射而下,有雷光在通道中炸裂……但都被前方的傀儡躺了雷,九幽远远跟在后面,毫髮无损。 这些禁制虽不算太强,但也足以说明此地的凶险。若无傀儡探路,即便是元婴修士,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约莫一个时辰后。 九幽终於登上了山顶。 山顶之上,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中央,一株通体银白色的灵草静静生长著,叶片如剑,脉络中流淌著莹莹灵光,散发著浓郁到极致的药香。 那股香气,比他在山脚下闻到的还要浓郁数倍,吸入一口便觉浑身法力都活跃了几分。 九幽目光一凝,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万灵草!这股气势、药力,此草少说也有五千年份,远超丹玄子所言。” 他想起了丹玄子先前与他同行时说过的话。万灵草,以此为主药,可炼製万灵丹,辅助元婴修士突破修为瓶颈! 除此之外,路上对方还与他讲了万灵草的大致样貌,印象极深,所以这才能迅速认出。 “没想到,竟让老夫在此地寻到了。” 九幽嘴角上扬,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株万灵草连根带土一起挖出,装入特製的玉盒之中,贴上禁灵符,收入储物袋。 本以为此行只是来爭夺增寿果,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穫。 就在九幽將万灵草收入囊中的瞬间—— 异变陡生! 整座青山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山顶平台上,一道道金色符文凭空浮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將整座山头笼罩其中。 九幽面色一变,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暴退,朝山下疾掠而去。 然而那些金色符文速度更快。 一道道攻击从中激射而出。 有金色剑气纵横交错,有烈焰火球铺天盖地,有寒冰光束冻结虚空,有雷光电弧炸裂轰鸣,还有无形无影的神识攻击直衝脑海…… 各色攻击如同暴雨般朝九幽倾泻而下! 九幽冷哼一声,天光镜赫然出现在左手之中,镜面华光一闪,一道幽蓝色的光罩將他全身笼罩其中。 同时,他周身青色浓雾翻涌,幽都鬼火在周围熊熊燃烧,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將靠近的禁制攻击尽数挡下。 叮叮噹噹——! 金色剑气斩在光罩之上,火花四溅,却未能破开防御。 烈焰火球被幽都鬼火吞噬,化为虚无。 寒冰光束撞上光罩,寸寸碎裂。 雷光电弧炸开,光罩纹丝不动。 神识攻击倒是棘手一些。但九幽的功法专修神魂,神识强度不弱於元婴中期修士,这神识攻击短时间內根本对他造不成丝毫威胁,只是微微一晃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他身形如电,在漫天的禁制攻击中穿梭闪避,速度极快。那些攻击虽密集,却大多落在他身后,真正能击中他的少之又少。 即便如此,也有几道漏网之鱼破开了外围的防御,数道伶俐的金色剑气划破虚空自刺而来。九幽的强悍神识一扫,瞬间锁定住,身影一晃险险躲过,但那几道剑气仍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但这点皮外伤,对於元婴修士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好险……” 九幽心中暗忖,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一路狂奔,朝著青山之外衝去。身后的禁制攻击紧追不捨,却始终追不上他的速度。 不知跑了多久。 也不知闯过了多少道禁制。 当九幽再次穿过一道金色光幕时,身后的攻击忽然停了下来。 他身形一顿,回头望去,只见那些金色符文正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九幽长出一口气,收起天光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几处伤口,隨手一抹,便已止血。 “好在有天光镜加强法力,否则还真要费些手脚。” 他低声自语,抬眼扫视四周。 这里已不是青山,而是一座大殿。 大殿极为宽阔,金碧辉煌,雕樑画栋,处处透露著古朴厚重的气息。殿內空荡荡的,没有什么陈设,只有几根巨大的金柱支撑著穹顶。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隱隱有一道光芒在闪烁。 那道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浩瀚如渊的气势,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九幽目光微凝,缓步朝那道光芒走去。 那股气势……他隱隱觉得有些熟悉。 仿佛在哪里感受过,却又说不上来。 九幽眉头微皱,脚步愈发谨慎。 他一步一步朝大殿深处走去,那道光芒越来越近,那股气势也越来越强烈。 终於,他走到了大殿的中心。 光芒之中,隱约可见一物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柔和而古老的光辉。 九幽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凝神注视的瞬间—— 那股气势骤然暴涨,如同山岳倾覆、大海倒灌,朝他扑面而来! 九幽身形一晃,却稳住了脚步,目光死死盯著那团光芒,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那是……! 第37章 极品之宝 九幽眼前一亮,快步上前几步,却又猛然顿住,神念全力放开。 他沉吟片刻,故技重施,放出数只幽魂傀儡在四周仔细侦察。確认並无异常之后,自己则远远站在后面,操控著傀儡缓缓靠近那团光芒。 幽魂傀儡一把握住光团的瞬间,那光团微微一颤,一股精纯浓郁的灵气骤然朝四周扩散开来,那股灵气之浓,竟比九幽之前获得的万年灵乳还要精纯数倍! 九幽神识瞬间扫了过去。待他看清光团之中的东西之后,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隨即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包裹。 “这竟是……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世间罕有。 每隔数十万年甚至数百万年,才有可能在一座大型灵石矿脉之中诞生那么一块。乃是一整座大型矿脉的精华所在。 一旦拥有,无论放在哪个大型势力当中,都会被当做宝贝疙瘩一样珍藏起来,乃是整个天渊海修仙界绝对的至宝之一。 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用来启动上古阵法,都有著无与伦比的功效。若用来辅助修炼,则能打破瓶颈、夯实根基,效果远非普通灵石可比。 九幽的神识再一次在大殿中翻涌探查,仍旧未发现丝毫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老脸上的激动。 天光镜和白玉瓶已不知何时出现在双手之上,灵光微转,以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心念一动,那只靠近极品灵石的幽魂傀儡速度极快,一把攥住光团,迅速飞回九幽面前。 九幽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確认这块灵石並无问题,这才收入储物袋中,身形迅速后退,满脸警惕地扫视四周。 可过了半晌,整座大殿毫无反应,异常的平静。 “奇怪。” 九幽捋了捋鬍鬚,眉头微皱。 “自打进入天元山以来,处处都是危险禁制。此地竟如此平静,倒当真让老夫有些意外。” 话音未落,他眉头忽然一跳,神识瞬间锁定远处一个方向,那里同样有一条通道,一道他非常熟悉的气息正朝这边急速赶来。 只见那通道之中,一道青色光芒猛然衝出。青光收敛,一道绿衣人影缓缓浮现。 不是青山老鬼又是谁? 青山老鬼现身的瞬间,目光先是扫过空荡荡的大殿,隨即落在不远处正捋著鬍鬚、满脸严肃看著他的九幽身上。 他顿时明白了一切: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防才此地爆发那股强大灵气波动的宝贝定是被九幽这老魔头抢先夺去了。 “九幽老魔!没想到竟能在此撞见你——去死吧!” 青山老鬼眼中杀意沸腾,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一挥,先前那座巨山法宝赫然出现在掌心,迎风便涨,在大殿之中轰然膨胀,化作数十丈大小,裹挟著万钧之势,朝九幽狠狠砸来! 九幽眼角微跳,整个人瞬间向后倒飞而出,同时怒喝一声。 “你这老鬼,搞出如此大的动静,就不怕引发这大殿之中隱藏的上古大阵吗?” 青山老鬼充耳不闻,眼中满是疯狂。 “没有爭夺到增寿果,老夫本就是將死之人!临死前能拉你垫背,也算是如了我的愿!” 九幽见对方油盐不进,顿时眼中幽光一闪,声音像拉破的风箱般怒喝。 “呵呵,你这老傢伙,真当本祖师是吃素的吗?” 话音未落,白玉瓶骤然化作丈许大小,在九幽周身急速旋转,一层透明的薄膜將他严严实实包裹其中。天光镜被他收入袖中,霞光微动,蓄势待发。 青山老鬼催动巨山法宝再次砸下,九幽身形一闪,避其锋芒。与此同时,他周身浓雾翻涌,无数青色铁链如灵蛇般暴射而出,朝青山老鬼缠绕而去。 青山老鬼冷哼一声,双手连挥,无数青色藤蔓从虚空中生长而出,密密麻麻,与那些铁链绞杀在一起。铁链与藤蔓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碎片四溅。 两人各施手段,在大殿之中激战正酣。 九幽手中幽都鬼火猛然亮起,一道幽蓝色光束激射而出,直取青山老鬼面门。 青山老鬼身形急转,堪堪避开,但那光束擦过的瞬间,他的衣袍已被冻出一层寒霜,连法力运转都凝滯了几分。 “数百年不见,你的本事倒也没长进多少,哈哈哈。” 九幽冷笑一声,天光镜从袖中滑出,镜面华光一闪。他掌中幽都鬼火的威能骤然暴涨,蓝色火焰躥升,化作一条火龙,咆哮著朝青山老鬼扑去。 青山老鬼面色一变,连忙催动巨山法宝挡在身前。火龙撞上巨山,轰然炸开,幽蓝色火焰四溅。巨山法宝表面被灼烧出道道裂纹,青山老鬼身形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你……!” 青山老鬼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九幽手中的古宝竟有如此威能,让对方的鬼火神通凭空增强了近三成。 九幽得势不饶人,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青色浓雾,瞬间出现在青山老鬼身后。他抬手一掌拍出,掌心幽都鬼火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骷髏头,张开大口朝青山老鬼吞噬而去。 青山老鬼神识狂跳,拼尽全力朝一侧翻滚,那骷髏头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將他整条左臂的衣袖烧成灰烬,皮肉焦黑,散发出一股焦臭。 “该死!” 青山老鬼咬牙切齿,强忍剧痛,催动全身法力稳住身形。他手中法诀连变,那片片青色落叶法宝再次浮现,將他全身包裹,同时巨山法宝悬於头顶,护住周身。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九幽越战越勇,幽都鬼火、青色铁链、幽魂傀儡轮番上阵,打得青山老鬼节节后退。 青山老鬼虽拼命抵挡,但不论是修为还是神通,都已落在下风。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左臂几乎失去了战力,体內法力也开始混乱起来。 九幽却越打越轻鬆,甚至还有余暇留了几分力气,以防这大殿之中突然触发什么禁制。 就在九幽逐渐压制住青山老鬼、胜负將分未分之际—— 嗡—— 整座大殿忽然开始微微颤抖。 初始只是轻微的震动,但很快便越来越剧烈,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两人的大战惊醒了。 “这……怎么回事?” 青山老鬼目光不停扫向四周,神识却牢牢锁在九幽身上,大口喘著粗气。与九幽一番激斗下来,他的法力消耗极大,身上多处掛彩,连体內法力运转都变得混乱起来。 九幽嘶哑的声音忽然传来,身周的幽都鬼火跳动了又跳,脸上怒意丝毫不减,但他的状態比对方轻鬆许多。 “青山老鬼,看你干的好事!这下真触发了上古大阵,你我都走不了了!” “那又如何?” 青山老鬼回过神来,手中青光一闪,压下体內躁动的法力,狞笑一声。 “要死一起死!” 话音未落。 整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后方,那面光滑如镜的金墙,竟然开始缓缓从下往上打开。 一道门缝渐渐扩大,一股令人心驰神往、充满生命精气的气息,从那门缝之中向外迅速扩散。 两人感受到这股气息,只觉得莫名熟悉,顿时同时瞪大了双眼,异口同声地惊呼。 “万年增寿果!!!” 九幽心头巨震,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在这一刻才猛然明白过来。 为什么这里会毫无防备地摆著一块极品灵石,而且没有任何禁制防护。原来那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若非青山老鬼到来引发大战、触动了禁制,恐怕自己就要错过这天大的机缘。 他本还在盘算,离开天元山之后该如何培育万年增寿果,若是有小绿瓶在手,或许假以时日能够成功。可若是能直接抢夺到这一颗现成的,哪里还需要冒那风险? 想到这里,九幽看向青山老鬼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杀意。 不是要同归於尽吗? 那便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第38章 灭杀元婴 青山老鬼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眼底涌现出一丝疯狂的希望。 那是万年增寿果!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整个人如同癲狂一般,直接朝著那道缓缓打开的墙壁冲了过去。 “痴心妄想。” 九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青山老鬼只觉得脚腕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住,一股巨力猛然向后一拽,整个人被甩了出去,狠狠砸进身后的金墙之中。轰然一声闷响,他一口鲜血喷出,鲜血溅在金色墙壁上,格外刺目。 “你这老魔,该死!” 青山老鬼怒喝一声,挣扎著爬起,却见九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直奔那道开启的金墙而去,目標同样是万年增寿果。 “休想!” 青山老鬼猛一咬牙,手中绿叶法宝脱手飞出,化作漫天青色剑雨朝九幽背影斩去。同时他身形一侧,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紧隨九幽之后冲了进去。 金墙之后,竟是一片黑黢黢的山洞。 山洞极为巨大,洞壁上镶嵌著不知名的矿石,散发著幽幽微光。而在山洞最深处,悬浮著一块巨大的圆盘,通体由不知名的玉石雕琢而成,灵光流转。 圆盘之上,万年增寿果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通体晶莹,散发著七彩霞光,將整个山洞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九幽速度极快,已迅速接近那道圆盘。 青山老鬼见状,眼中满是狠辣之色。那是他最后的希望,绝不能让他人抢去! “九幽老魔,给我留下!” 他几乎是嘶哑著喊出这一声,声音中满是绝望与疯狂。手中无数藤蔓扭曲匯聚,竟在眨眼之间合成一把巨大的弓箭。弓身由青色藤蔓缠绕而成,弓弦则由灵光凝聚,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青山老鬼拉动弓弦,瞄准九幽的背影。一股又一股的法力匯聚,凝聚出一根庞大的青色巨箭,箭锋锐利,寒光逼人。在他身后,隱隱有一只虚幻的青色海兽虚影浮现,仰天咆哮,气势骇人。 他猛然一咬牙,將弓拉至满月,从额头之中逼出一大滴精血,融入木藤弓箭之中。精血入弓的瞬间,整个弓箭被染成血红之色,散发出一股暴虐的气息。 咻—— 血红色的青气箭矢激射而出! 那箭矢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所过之处,周遭的天地灵气都被绞得粉碎,虚空都仿佛被撕裂出一道裂缝,威能无穷,直直朝九幽的后心射去。 九幽后背骤然一寒,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本能地將天光镜和白玉瓶同时催动到极致。 白玉瓶化作丈许大小,在他周身飞速旋转,一层又一层透明的薄膜將他层层包裹。天光镜悬於头顶,镜面华光大盛,一道幽蓝色的光罩从天而降,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血色箭矢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第一层光罩只支撑了一个呼吸便轰然碎裂。紧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白玉瓶的防御薄膜在箭矢的衝击下一层接一层地破碎,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九幽面色微变,幽都鬼火猛然催动,幽蓝色的火焰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火墙。血色箭矢撞入火墙之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火焰与血光互相吞噬,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最终,对方那消耗大量精血全力的一击在穿透了六层防御之后,终於力竭消散。 九幽身形微微一晃,却稳住了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白玉瓶,瓶身上的灵光黯淡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 “好手段。” 九幽转过身来,目光阴冷地盯著青山老鬼,声音沙哑。 “可惜,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主动朝青山老鬼冲了过去。 这一刻,九幽不再留手。 幽都门在他身后轰然开启,无数幽魂骷髏从中蜂拥而出,铺天盖地,朝青山老鬼扑去。 幽都鬼火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条又一条幽蓝色的火龙,咆哮著冲向对方。 青色铁链从浓雾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无数条灵蛇,从四面八方朝青山老鬼缠绕而去。 九幽像是要將体內所有的法力都倾泻而出,一招接一招,一式连一式,打得青山老鬼喘不过气来。 青山老鬼面色大变,方才他为了阻止九幽,已经消耗了大量精血,此刻整个人气息虚浮,只能拼尽全力抵挡。 他的绿叶法宝在空中飞舞,化作漫天青色剑雨,將靠近的骷髏头一一击碎。 巨山法宝悬於头顶,挡住了一道又一道幽都鬼火的攻击。藤蔓在身周疯狂生长,织成一道道屏障,抵御著青色铁链的缠绕。 但他终究已是强弩之末。先前那一箭消耗了他太多的精血和法力,此刻面对九幽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只能勉强支撑,节节后退。 “你……你这老魔,不怕法力耗尽吗?!” 青山老鬼惊怒交加地吼道。 “怎么?老傢伙,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九幽冷笑一声,攻势反而更加猛烈。 两人在山洞之中激战不休。灵光四溅,轰鸣不断。洞壁上的矿石被震得簌簌掉落,地面上被炸出一个个深坑。 终於,九幽抓住一个破绽,一条青色铁链穿透了青山老鬼的防御,狠狠洞穿了他的右肩。 青山老鬼惨叫一声,手中法宝一滯。 九幽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青山老鬼面前,一掌拍出,掌心幽都鬼火凝聚,狠狠印在青山老鬼胸口。 轰——! 青山老鬼整个人倒飞而出,胸口的衣衫被烧成灰烬,皮肉焦黑。他口中鲜血狂喷,砸在洞壁上,將洞壁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老鬼,受死!” 九幽得势不饶人,手中幽都鬼火再次凝聚,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取青山老鬼的头颅。 青山老鬼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却再也无力抵挡。 轰——! 光束贯穿了他的头颅。肉身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忽然。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肉身中飞出,正是青山老鬼的元婴。 那元婴只有巴掌大小,面容与青山老鬼一模一样,此刻满脸疯狂,眼中满是决绝之色。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山洞深处那圆盘上的万年增寿果冲了过去! “九幽老魔!” 青山老鬼的声音从元婴中传出,嘶哑而尖锐。 “老夫寿元將尽。这颗增寿果是老夫唯一的希望——今日哪怕只剩元婴,老夫也要搏上一搏!” 元婴遁速极快,眨眼间便飞出了数十丈,直奔那散发著七彩霞光的果子而去。 九幽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別做梦了,今日你难逃一死!” 他没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青遁光,全力追了上去。方才那一番激战虽消耗不小,但他早有准备,法力虽有所损耗,却远未到枯竭的地步。 青山老鬼的元婴拼命催动遁速,可他这具元婴本就因衰老而破败不堪,加上方才肉身被毁时又受了重创,遁速大不如前。九幽与他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眼看九幽越来越近,青山老鬼心中大急,元婴之体上青光大盛,竟不惜燃烧元婴本源之力来提升速度。 “给老夫滚开!” 他嘶吼著,一边飞遁一边催动残余的法力,数道青色藤蔓从虚空中生长而出,朝九幽缠绕而去。 九幽冷哼一声,幽都鬼火在身周猛然炸开,那些藤蔓尚未靠近便被冻成冰渣,寸寸碎裂。他的速度丝毫不减,反而更快了几分。 “老鬼,你已是强弩之末,还想负隅顽抗?” 九幽的声音冰冷如刀。 青山老鬼充耳不闻,拼命朝那圆盘衝去。眼看那万年增寿果越来越近,他眼中涌现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果子的瞬间。 “幽都噬魂!” 九幽低沉的声音在山洞中迴荡。 他身后,空间骤然撕裂,一道巨大的竖瞳凭空浮现。那竖瞳冷漠地俯视著青山老鬼的元婴,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从中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那只元婴。 “不——!” 青山老鬼的元婴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那股吞噬之力。他的元婴距离万年增寿果仅剩数丈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元婴在拉扯之中扭曲变形,灵光越来越暗,最终被那竖瞳一口吞没,消失得乾乾净净。 九幽感受著那股精纯的元婴之力涌入体內,嘴角缓缓上扬。 山洞恢復了寂静。 九幽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圆盘前。万年增寿果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诱人的七彩霞光。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將果子摘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特製的玉盒,將果子放入其中,贴上了数张禁灵符,层层封印,確认万无一失之后,才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哈哈哈哈——” 九幽放声大笑,笑声在山洞中迴荡。 “青山老鬼,到头来你还是落在了老夫的手上。说来还多亏了你,否则老夫恐怕还无法发现这万年增寿果的所在。” 他顿了顿,眼中幽光闪烁。 “待老夫回去后,炼化了你的元婴,再服下这万年增寿果,配合那块极品灵石……必將突破元婴中期!甚至,日后达到元婴后期也未必没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中激盪的情绪,目光中满是算计。 忽然,九幽心头一跳。 幽都鬼火猛然在掌中亮起,幽蓝色的火焰跳动,將他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他猛地扭头,看向山洞深处某个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很好,非常好。当真是双喜临门吶,哈哈哈——” 笑声在山洞中迴荡,渐渐消散在黑暗之中。 第39章 神识空间 一处幽深的峡谷之下。 “我这是又到了何处?” 一名中年男子手握金色长枪,体內法力涌动,满脸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没想到那些元婴老怪斗法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哪怕相隔数百里都被波及其中,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再躲远一些,也不至於沦落至此。” 四周插著数杆阵旗,金光流转,组成一套防御阵法。灵光波动朝外扩散,將方圆数十丈护得严严实实。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山洞上。 “这里竟还有个山洞,不知里面……” 话音未落—— 轰! 那山洞之中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悍至极的威压,裹挟著无尽寒意,如潮水般席捲而出。 那中年男子浑身一僵,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股气势,难不成是……元婴修士!” 他心中猛然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猜测便得到了印证。 一团幽青色的雾气从山洞中翻涌而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悬停在了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是从这雾气中散发而出。 中年男子下意识握紧手中金枪,悄然向后退了两步,喉结滚动。浑身威震,他只觉自己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那青色雾气现身的瞬间,丝毫不由分说。 雾气之中,一道青色寒芒猛然亮起。 轰——! 一道青色烈焰光柱从中激射而出,所过之处,青色火焰凭空燃起。那套金色防御阵法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灵光四溅,阵旗纷纷炸裂。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身形暴退,想要朝著峡谷深处逃去。 可那道青色火柱根本不饶人,在他逃跑的方向前方轻轻一划。顿时山石崩裂,碎石飞溅。幽青色的火焰从残骸上猛然燃起,形成一道高高的火墙,死死挡住了他的退路。 中年男子猛然剎住身形,眼中满是惊恐。 “好强的威能……这就是元婴修士的隨手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怪异的笑声,忽然从他身后传来。那笑声阴惻惻的,如同从地狱深渊中飘出,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中年男子顿觉不妙,猛地回头—— 就在回头的瞬间,他猛然与一双冒著幽光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仿佛有无穷魔力,中年男子只觉大脑一阵昏沉,意识被拖入无尽炼狱,眼前天旋地转,周遭环境开始不停扭曲变幻。 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条幽深的通道之中。前后皆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 两侧墙壁上,幽青色烈焰一道接一道地燃起,向前方延伸而去。 “这里是……?” 中年男子紧张地环顾四周,想要调动法力,却发现根本调动不了分毫。手中的金色长枪也消失了。此刻的他,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看向前方烈焰亮起的方向。一咬牙,一步步朝那个方向挪去。 没走多久,前方那些本已亮到尽头的幽青色烈焰,竟开始从远处向这边缓缓熄灭。前方再次陷入一片漆黑,还传来一股又一股刺骨的寒意。 中年男子顿时亡魂大冒,定眼看去。 只见那些幽色烈焰消失的方向,一股寒冷到极点的青色雾气正朝他这边席捲而来。雾气所过之处,石壁皆被寒霜覆盖,发出咯吱咯吱的冻结声。那股寒气仿佛要將他连同灵魂一起冻住。 他毫不犹豫,转身便朝身后黑暗之中狂奔而去。 越跑越快,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那股刺骨寒气仿佛已经舔舐到了他的后背,周遭寒气越来越浓,连前方的石壁也开始凝结出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冰霜。 就在他整个人陷入绝望之际——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青色亮光。 就在那道青色光芒出现的瞬间,他的神魂再次激盪,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不知何时已站在一处巨大的黑色石壁之上。周遭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头顶之上,那道青色光芒依旧亮著,散发著幽幽寒气,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他的全身,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肩上,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哈哈哈哈——” 一道不似人声的笑声从青光中传来,在整个空旷的空间中迴荡。 “好小子,在老夫的神识威压下,竟然还能站著,胆子倒是不小。” 中年男子强压心中恐惧,眉头紧皱,目光一直警惕的盯著那道青色光芒。 “前辈身为元婴大能,来寻在下一个小小的金丹晚辈,不知有何贵干?” 话音刚落。 他头顶那道青色光芒猛然放大,覆盖了整个山壁,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中年男子不由得伸手遮挡。 光芒缓缓收敛,一道更加庞大的威压从中衝出。 上空缓缓显化出一尊庞大的老者法相,只见那尊法相身披幽青色斗篷,上半身浮於石壁之上,眼中幽光大盛,俯瞰著下方的男子。 那目光,如同在审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一股又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如潮水般衝击著顾姓青年的识海,让他头痛欲裂,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入脑海。 “这是元婴修士的……神识空间?!” 顾姓青年瞳孔骤缩,瞬间回过神来。 他曾在一本古籍残卷中见过记载:元婴中期修士,可神识化形,將他人神魂拉入自身构建的神识空间之中,在其中掌控一切,威压震慑,生杀予夺,都只在其一念之间。 头痛渐渐消散,他缓缓站起身来,浑身仍在颤抖。他的目光再次望向那道庞大的青色法相,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已荡然无存。 那道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姓顾的小子,还不快现出真身,將你的噬魂虫放出来,让老夫一观!” 那道声音庞大激盪,震得整个崖壁都微微晃动,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这声音颤抖。 顾姓青年眉头紧皱,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 “敢问前辈,可是幽魂岛老祖,九幽祖师?” “呵。既然知道老夫的身份,还不快依照本祖师所言行事?” 这句话一出口,顾姓青年只觉眼前再次一花,四周的场景开始快速消退,如同冰消雪融。 当他再次稳住身形时,抬眼望去,自己已回到了那处幽深峡谷之中。 阵旗散落一地,金色防御阵法早已支离破碎。空气中还残留著那股幽青火焰的余温。 他的眼中满是后怕,背后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种无形的窒息感,那股如山的威压,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幽光眼睛依旧縈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他大口喘著粗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灵兽袋。 噬魂虫还在。 可他不知道,那位九幽祖师,究竟要他做什么…… 第40章 收徒顾青 “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上空,青色雾气缓缓收敛,九幽的身影从雾中显现而出。 顾姓青年只觉眼前幽光一闪,九幽赫然已站在他身前,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他被惊得连退数步,喉结滚动,强压心神晃荡,这才缓缓开口。 “稟祖师,晚辈顾青。” “顾青——哈哈哈,好!” 九幽大笑一声,笑声在峡谷中迴荡,阴森刺耳。 “顾小子,快將你的那些虫子放出来,让老夫好好瞧瞧。” 顾青默不作声,手轻轻搭在灵虫袋上,余光瞥了一眼九幽。只见那张枯瘦的老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浑浊的老眼中幽光闪烁,像是盯上了猎物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中翻涌的情绪,轻轻一拍灵虫袋。 袋口幽紫光芒一闪,嗡嗡之声大作。一道紫色光芒从中冒出,如同一条游龙徐徐而上,最终匯聚在顾青头顶,盘旋不去。 九幽见状,不由得朝前多走了几步,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片紫光。 只见那些紫光是由无数只紫色甲壳灵虫组成,每一只都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散发著幽幽光芒。成千上万只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虫潮,嗡嗡之声震得人头皮发麻。如此规模,哪怕对上金丹后期修士也丝毫不虚。 顾青不著痕跡地又后退了几步,与九幽又拉开些许距离。 九幽仿佛全然没有看见一般,自顾自地走向那些紫色灵虫,眼中满是炽热。 “好,好,好啊!果真是噬魂虫!” 他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数千年未曾现世的上古奇虫,竟让老夫在此撞见。同为魂鬼道,若是配上老夫所修的幽都诀,日后的实力必將水涨船高——桀桀桀——” 九幽放声大笑,伸出两只乾枯的手掌,想要去抚摸那些紫色灵虫。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虫群,仿佛已將它们视作自己囊中之物。 顾青感受著四周越来越寒冷的空气,心中警兆大作。 他猛一咬牙,上前半步,朝九幽再次躬身。 “前、前辈……这噬魂虫乃是晚辈於一处前人洞府中偶然所得,晚辈已与其中虫王滴血认主,血脉相连。一旦晚辈出了什么事……” 话未说完。 九幽一挥手,猛然打断了他。 “行了。老夫之前也遇到过不少有些机缘的后辈,哪个不是与你一般说辞?” 九幽转过身来,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顾青的眼睛。 顾青浑身一震,迅速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九幽的眼神,又立马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心中却暗自思忖。 “这老东西想诈我,若我话语中有半分掺假,恐怕下一秒便会没命了。不过我所言非虚,就看这老傢伙敢不敢赌了。” 九幽盯著顾青的表情看了半晌,看不出什么破绽,忽然呵呵一笑。 “不错,很不错。顾小子,你比老夫那个死脑筋的徒孙,机灵多了。真是越看,越让老夫感到欢喜。” 他负手而立,朝顾青的方向缓步踏去。每踏一步,周身气息便加重一分,脚下所过之处,地面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样吧,老夫收你做本祖师的亲传弟子,如何?以老夫的实力,一旦你成了本祖师的亲传弟子,放眼这整个天渊海,可没几个人敢招惹你。” 这不是选择,是逼迫。 顾青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並不清楚幽魂岛的情况,也不清楚九幽的话有几分真假。但能成为元婴老怪的弟子,他就不再是天地盟的一名普通散修了。 可是——那是魔道巨梟啊,真的可信吗? 他心中清楚,对方不过是看中了自己的利用价值。若哪天没了用处,恐怕便会成为隨手可拋的弃子。 顾青再次抬眼看向九幽。对方四周的寒气愈发浓郁,隱隱透出一股杀意,仿佛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 他再也不敢犹豫,连忙朝九幽躬身行礼。 “晚辈久闻幽魂岛大名,仰慕久矣。能拜在祖师门下,实属晚辈的荣幸。” “好!哈哈哈!” 九幽顿时加快几步,周身寒气和杀意瞬间收敛,满脸笑意地来到顾青身旁,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你便是老夫的亲传弟子了,嘿嘿。” 顾青嘴角抽动几下,勉强挤出笑容,丝毫不敢拂了这位性格不定的魔道老祖的兴头。 就在顾青稍稍放下心来的时候—— 九幽面色骤变,狞笑一声。 四周猛然亮起团团青色雾气,將顾青整个人包裹其中。雾气之中,一道道青色铁链如毒蛇般衝出,瞬间捆绑住顾青的四肢,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师、师父……这是为何?” 顾青顿时被惊恐笼罩,拼命挣扎,却动弹不了一点。他的法力乃至神魂,竟都被牢牢锁死在体內,根本提不起丝毫。 九幽的身影缓缓飞到他身前,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好徒弟,既然你成了我幽魂岛的弟子,自然要举行入岛仪式。只有如此,你才算得上是本祖师的真正亲传弟子。” 他顿了顿,眼中幽光闪烁。 “你且放心,不止你一人,整座岛上的弟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九幽话音未落,手中忽然冒出一团青色光芒。光华流转,激盪出一阵阵诡异的神魂之力。他將那团光芒缓缓靠近顾青的脑袋,猛然一把按在了他的脸上。 手掌按上的瞬间,顾青整个人开始拼命挣扎,四肢乱舞。渐渐地,挣扎变为抽搐,再后来,彻底没了动静。 他只觉有什么阴毒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识海,在神魂深处扎根了下来,牢牢盘踞,再也无法驱除,还带著股隱隱魂痛。 不知过了多久。 九幽的沙哑嗓音终於传来。 “好了,乖徒弟。现在你便是老夫正式收下的亲传弟子了。” 顾青只觉四肢一松,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大口喘著粗气。 他勉强用神识內视,赫然发现一道青色骷髏头牢牢扎根在自己的识海之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只要主人一个念头,便能將他的神魂撕成碎片。 顾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强撑著站起身来,朝九幽再次躬身行礼,声音虚弱而低沉。 “弟子顾青,见过祖师。” 话音刚落。 九幽的下一句话,让他浑身再次一震。 “对了,你不是还有一件至阳灵火吗?老夫对此同样很感兴趣。” 九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嘴角缓缓上扬。 “放出来,让为师看看。” 第41章 金阳真火 顾青虽心中万般不情愿,却不敢有丝毫耽搁。他探出一只手,掌心微动,一条赤金色烈焰自掌中窜出。烈焰跳动,周遭空气顿时灼热了几分,仿佛连空气都要被融化。 “果然是一件至阳灵火,竟连老夫那徒孙所修炼的幽都魔气都能克制几分。” 九幽目光炽热地盯著那团金色烈焰,伸出手掌,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此火你从何得来?唤作何名?” “回师父,此物同样是徒儿在那座前人洞府中获得的,名叫『金阳真火』。” 九幽闻言,脑中飞速思索。 金阳真火,噬魂虫,皆为一人所传。按道理,有这两件宝贝在手,此人应当有些声望才对。他九幽在天渊海混跡八百余载,不该闻所未闻。可偏偏他从未听说过,这渊海元婴修士中有会同时使噬灵虫和这至阳之火的。 这姓顾的小子倒没那个胆子和理由誆骗他。总不能那人是突然冒出来的吧? 九幽目光微闪,压下心中疑惑,面上不动声色。 顾青看著九幽低头思索的模样,暗自咽了口唾沫,手中的金阳真火都暗淡了几分。他表面平静,心中却暗暗叫苦:这老东西不会真要杀人夺宝吧? “好徒弟,那你寻到那座洞府、获得这些机缘时,可知那原本的主人叫什么名字?来自何门何派?” 九幽说著,伸手指了指他手中的金阳真火,又指了指头顶盘旋的噬魂虫。 他的声音刚传过来,顾青整个人都猛地一抖,待听清话语后,暗暗鬆了口气,但目光仍时不时瞟向九幽的面孔,留意其神態,生怕哪句话说错了。 “稟师父,徒儿对那位前辈也知之甚少。只知那人自称天阳上人,好像来自青阳门?至於更多的,徒儿便不知道了。哦对,徒儿也曾寻找过那所谓的青阳门,却始终找不到其半分踪跡。” 九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再次陷入沉思。 天阳上人?他从未听说过。天渊海歷史之中,也未见此人的任何记载。若这顾小子所言非虚。难道,这人根本不是天渊海的修士。 至於青阳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哪儿呢? “嗯?” 九幽眉头微皱,手中青光燃起,寒气四溢,按在顾青掌中的至阳之火上。那金阳真火竟被轻易压灭,顾青只觉手掌传来阵阵冰凉,刺骨寒意顺著指尖蔓延,整只手渐渐失去了知觉。 “师尊……!” 顾青心生绝望。完了,这魔道老怪还是要杀他夺宝!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就在他满脸生无可恋之际,九幽的手却缓缓收了回来。 顾青心中顿生疑惑,抬眼望去,只见自己刚拜的这位元婴祖师正直勾勾地盯著某个方向。他扭头一看,那个方向的天际竟隱隱泛起一片血红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这边急速赶来。 “血枯。” 九幽看向那个方向,神情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警惕。他早就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只是血枯的神识远不如他,直到现在靠近了才察觉到他的位置,朝这边赶来。 同时,九幽的目光也不由得瞥了顾青一眼。至阳之火不仅能克制他的幽都魔气,几乎所有魔道功法都能被其压制。 这等大杀器,他自然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过,这姓顾的小子还有些用处,暂且不会动他——但也只是暂且。 在此期间,金阳真火的存在绝不能让他人知晓。 九幽嘴角微微勾起,向前大踏几步,朝著血光方向微微点头。同时神识一扫,確认血光之后只有血枯一人,並无他人跟隨。 “血枯道友,你我还能在此地遇见,当真是缘分啊。” 血红色光芒在九幽数丈外停住,血枯那僧人打扮的身影从中显化而出。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九幽道友,贫僧有礼了。” 他双手合十,手中血珠缓缓转动,目光在九幽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似乎被九幽身旁的顾青吸引了过去。 顾青见状,连忙朝血枯躬身行礼,態度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九幽道友,这位小友是……?” “嘿嘿,这是老夫新收的爱徒,名叫顾青,怎样。” 血枯老僧微微点头,不再多问,甚至没在顾青身上多停留片刻。他心中暗自摇头,能成为九幽这老魔的徒弟,怕是没几年好活的了。 顾青察觉到血枯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又是一沉,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垂手立在九幽身后,低眉顺眼。 “唉,也不知师兄还有其他同道被传送到了何处。” 血枯嘆了口气,手中血珠转得更快了。 “贫僧连一颗千年增寿果都没能爭到,实在惭愧。还有那颗万年份的,也不知被传送到了哪里,又被何人夺去了。” 九幽闻言,面色不变,眼中却满是唏嘘之色。 “是啊。没想到天元山中竟出了此等变故,万年增寿果现世,这渊海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怀鬼胎。 血枯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九幽脸上,似笑非笑。 “九幽道友运气一向不错,此次秘境之行,想必收穫颇丰吧?”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九幽岂能听不出其中的试探之意? 他哈哈一笑,不紧不慢地捋了捋鬍鬚,语气中满是遗憾。 “血枯道友说笑了。老夫这一路上净遇到些七八级妖兽,要不然就是一些上古禁制。打打杀杀耗费了不少精力。增寿果倒是见了几个,可惜都是些百年份的,被那些金丹小辈抢去了。老夫拉不下脸面跟他们爭,只好空手而归。”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没说自己抢到了,也没说自己没抢到,反而把锅甩给了那些金丹修士。 血枯盯著九幽看了片刻,只见这老魔面色如常,浑浊的老眼中甚至带著几分真诚的遗憾,心中不由暗自冷哼。 他自然不会轻信九幽的鬼话,尤其那句“拉不下脸面”,更是半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也並不认为九幽真有那个本事,能在眾多元婴中期修士口中抢夺到一枚千年增寿果,心中便也未太过在意。 “原来如此。那道友可曾见到我那师兄血海?贫僧与他失散后,便再未见过。” 九幽摇了摇头,面露关切。 “未曾见到。不过血海道友修为深厚,想来不会有事。倒是血枯道友你孤身一人在此,不如与老夫同行?咱们二人联手,也好有个照应。” 血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双手合十。 “善哉善哉。九幽道友有此心意,贫僧求之不得。” 两人一拍即合,都没有再提增寿果的事。毕竟九幽的修为实力就摆在那里,血枯老僧自问没那个本事斗得过对方,自然不好再追问下去。 九幽转头看向顾青,吩咐道。 “顾青,你跟在老夫身后,莫要乱走。” “是,师父。” 顾青连忙应声,老老实实跟在九幽身后。 九幽又看向血枯,沉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天元山变故已生,只怕还会有更多麻烦。依老夫之见,不如先寻到离开此地的传送阵,早日出去为妙。” 血枯点头赞同。 “道友所言极是。贫僧方才一路走来,隱约感应到西北方向有空间波动,或许那里便有传送阵。” “既如此,便去西北方向。” 九幽当机立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朝西北方掠去。 血枯紧隨其后,血色遁光与青色遁光一前一后,划破长空。 顾青咬牙催动遁光,拼尽全力跟在后面,却越落越远。 九幽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袖袍一挥,一团青色雾气將顾青裹住,带著他一同飞行。 顾青只觉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耳边风声呼啸,遁速竟比自己快了四倍不止。 同时他心中五味杂陈:这老东西虽然狠辣,但眼下好歹还把自己当个弟子看待,但愿如此…… 两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第42章 离开秘境 九幽带著顾青与血枯,迅速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九幽的神识始终全力放开,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方圆二百里,不敢有丝毫懈怠。这秘境之中变故丛生,谁知下一秒会冒出什么东西来。 三人衝出峡谷深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死寂的荒漠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黄沙遍地,一望无际,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天上没有半片云彩,只有毒辣的阳光直直照射下来,將沙地烤得滚烫。 “九幽道友,就是那个方向。” 血枯老僧伸手指了指西北方,身形不停,径直朝前飞去。 九幽急忙跟上,顾青则咬牙催动遁光,紧紧跟在二人身后。若不是九幽时不时用雾气托他一把,以他的遁速早就被甩得没影了。 飞行不过数十里,九幽的神识边缘猛然一跳。 前方大约二百里处,空间竟然真的在微微扭曲,如同被火焰灼烧的空气一般,时不时还有金色符文从扭曲处闪过,若隱若现,神秘莫测。 九幽心头一振,遁速又加快了几分。 待到再靠近一些,他的神识直接穿过那面扭曲的空间,好在並无阻拦之力,轻易便探入其中。 只见那扭曲空间之后,赫然高耸著一座石台。石台古朴厚重,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而那些时隱时现的金色符文,正是从石台之上飘落而出。石台四周,八根高大的石柱巍然矗立,將石台拱卫在中央。 与先前在天元圣树之后见到的传送阵,一模一样。 九幽眼中幽光缓缓收敛,面上不动声色,速度却陡然又快了几分。 三人踏入沙漠深处。 四周越来越安静。 起初还能听到风声呼啸,渐渐地,连风声都消失了。热浪翻滚,黄沙漫天,却没有半点声响,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並且不知为何,四周天地间的灵气忽然变得混乱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搅乱了。让人感到不適。 顾青忍不住四处张望,心中隱隱感到不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灵虫袋,又悄悄攥紧了金色长枪。 血枯老僧也察觉到了异样,手中血珠转得更快了,目光不停扫视四周。 九幽眉头微皱,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脚下沙地,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附近的天地灵气怎会变得如此混乱不堪?莫非是此方秘界的特色?又或者是什么別的东西……? “九幽道友,此地似乎有些古怪。”血枯低声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凝重。 九幽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將天光镜暗暗扣在袖中,幽都鬼火在掌心蓄势待发。 三人继续前行。 距离那扭曲空间越来越近——二百里,一百五十里,一百里…… 就在他们距离那片空间不足八十里时。 异变陡生! 轰——! 脚下的沙地猛然炸开! 无数黄沙如同被巨力掀翻,铺天盖地地朝四周飞溅。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从地底衝出,带起漫天沙尘,遮天蔽日。 那是一只巨大的沙虫,通体土黄,体长数百丈,浑身覆盖著坚硬的甲壳,一张巨口中满是密密麻麻的环形利齿,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黄沙遮天,气势骇人,赫然是只九级妖兽! “不好!这、这是……九级妖兽!这怎么可能?” 血枯老僧面色骤变,身形暴退。 九幽同样脸色一沉,手中幽都鬼火猛然亮起,一道幽蓝色光束朝那巨虫激射而去。 轰——! 光束撞在巨虫甲壳上,炸开一团幽蓝火焰。那巨虫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沙地中疯狂翻滚,掀起更大的沙尘暴。 但这还没完。 沙地之下,无数道破土之声接连响起。 一只又一只体型稍小的沙虫从地底钻出,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十只。最小的也有数丈长,最大的足有三四十丈,身上散发的气息从筑基到金丹后期不等。 它们一出现,便如同疯了一般,朝著九幽三人疯狂扑来。 “这些畜牲怎么回事?就算没有多少灵智,也不应该如此狂暴?” 血枯老僧面色难看,手中血珠猛然掷出。那血珠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八颗人头大小的血色珠子,在他周身急速旋转,將扑来的小沙虫一一砸飞。 九幽冷哼一声,幽都寒域瞬间展开。 冰寒之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脚下的黄沙被冻结成冰,方圆几百丈之內温度骤降。那些小沙虫冲入寒域之中,行动顿时变得迟缓,渐渐的身上结出一层层厚厚的冰霜。 但那只九级沙虫却丝毫不受影响,它嘶吼一声,庞大身躯猛然一甩,如同一条巨鞭朝九幽横扫而来。 九幽身形一晃,堪堪避开,那巨尾扫过的地面被砸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黄沙飞溅。 “九幽道友,这些畜牲就像无穷无尽一样,鬼知道有多少!不必逗留,先往传送阵方向撤!” 血枯老僧大喝一声,手中多出一个血色大碗。那碗口朝外,碗中血光涌动,一道血色光柱从中喷出,將扑来的小沙虫轰成碎片。 九幽早有决断,袖袍一挥,无数青色铁链从浓雾中衝出,如同灵蛇般朝那只九级沙虫缠绕而去。铁链缠上巨虫的身躯,却只坚持了片刻便被挣断。 九级妖兽的蛮力,远非八级可比。 “走!” 九幽也不恋战,身形一晃,化作幽青遁光朝传送阵方向疾掠而去。幽都寒域全力催动,所过之处黄沙冻结,冰霜铺路,青色烈焰不过眨眼之间將那些小沙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血枯老僧紧隨其后,八颗血珠在身后旋转飞舞,將追来的小沙虫统统击退。血色大碗悬於头顶,碗口朝下,一道血色光幕將三人笼罩其中,抵挡住沙虫喷吐的毒液和沙刺。 顾青被那层血色光幕护住,只觉外面的嘶吼声、撞击声震耳欲聋,时不时有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掠过,心中早已惊骇到了极点。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九级妖兽。那股威压,那股蛮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还活著。 若不是九幽和血枯在前面顶著,他这种金丹修士,怕是连半个照面都撑不住。 九幽一边飞遁,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九级沙虫正疯狂地追在后面,庞大的身躯在沙地中游动,速度竟不比元婴修士慢多少。它张开巨口,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口中隱约有黄色的光芒在匯聚。 “小心!它在蓄力!” 九幽大喝一声,手中幽都鬼火再次亮起,隨时准备激射而出。 血枯老僧双手一拍,口中呢喃,八颗血珠猛然合成一颗巨大的血色珠子,朝那巨虫的口中狠狠砸去。 轰——! 血珠与那蓄势待发的黄色光柱撞在一起,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黄色光柱被血珠撞偏,斜斜射向远处,將数里外的一座沙丘轰成平地。 血枯老僧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显然这一击消耗不小。 九幽抓住机会,幽都鬼火全力催动,一道粗如树杆的幽蓝色光束从掌心激射而出,直直轰在巨虫的头部。 巨虫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庞大身躯在沙地中疯狂翻滚,一时竟顾不上追赶。 “快走!” 九幽低喝一声,抓住顾青的肩膀,遁速全开,朝传送阵方向疾掠而去。 六十里,四十里,二十里…… 传送阵越来越近,身后那些沙虫的嘶吼声也越来越远。 那只九级沙虫不知是不愿离开自己的领地,还是恐惧那扭曲的空间。追出数十里后便停了下来,在沙地中来回游动,发出不甘的嘶鸣。那些小沙虫也跟著停了下来,渐渐退回了沙地深处。 九幽不敢放鬆警惕,直到踏入那片扭曲空间、双脚落在石台之上时,才稍稍鬆了口气。 血枯老僧紧跟著落了下来,面色微微发白,手中血珠灵气黯淡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 “这些畜牲……不知受了什么影响,竟然变得如此狂暴。”血枯老僧摇头嘆息,“贫僧活了数百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九级妖兽。” 九幽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八根石柱。石柱上的符文正在缓缓亮起,传送阵已经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正在自行启动。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九幽一步踏入传送阵中央,顾青连忙跟上,紧紧的站在其身后,目光不停的紧张地打量著四周。 血枯老僧也踏了进来,將血珠收回袖中,长呼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闭目调息。 白光越来越亮,將三人的身影渐渐吞没。 当九幽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白光缓缓散去。 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咸腥味。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坚实的礁石。他们已回到了天渊海。 九幽深吸一口气,神识瞬间扩散开来。 忽然,他眉头轻挑。 腰间那枚与残风相连的传讯玉简,竟然有了反应。 残风就在附近。 九幽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暗点头,这小子倒是命大,居然自己跑出来了。 就在他要动身离开之时,忽然神念微挑,扭头看去。 只见远处百里之外,有两名白袍修士朝著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撇向其他方向,像是在打量著什么。 “天地盟的元婴修士,没想到他们也出来的这么快。” 第43章 这是你师弟 九幽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向天地盟那两位元婴修士的动静。 他隱隱能感受到,暗中还有数道目光正朝著他这边观望,带著审视与打量,有的藏於虚空褶皱之中,有的隱於海浪之下,皆是此番从天元山秘境中脱身的元婴老怪。 这些人各怀心思,或在暗中互相传音,或在盘算著接下来的布局,秘境虽已结束,但万年增寿果的风波依旧正盛。这些老傢伙还赖在此地不走,怕都是在打增寿果的主意。此地不宜久留。 九幽面色不动,负手而立,神识悄然扫过四周,將那些窥探之人的位置一一记在心中,面上却不动分毫。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熟悉的遁光疾掠而来,伴隨著一声急切的呼喊。 “老祖!老祖!孙儿可算找到您了!” 残风的身影由远及近,手中还提著那柄骷髏大锤,锤上青焰未熄,显然是方才一路都在警惕著周遭。他身形落在九幽身侧,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鬆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抬眼的瞬间,一眼便看见了规规矩矩站在九幽身后的顾青。 残风的脸色陡然一变。 “老祖!您竟將这小贼抓来了!” 他声音中带著几分激动与狂喜,眼中杀意迸发,手中骷髏大锤上的青色烈焰猛然躥升。他想起自己在天元山初遇此人时,底牌尽出,却仍被打得狼狈不堪。 这笔帐,他可一直记著。 残风一步上前,大锤直指顾青脖颈,作势便要动手。 顾青眉头一皱,不露声色地朝九幽身后又退了半步,神色平静,却也不曾露出惧色。 九幽轻哼一声,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按在残风的大锤之上。 也不见他如何用力,那大锤上熊熊燃烧的青色烈焰便如遇冰水,顷刻熄灭。锤身被他缓缓按下,残风虽憋著一股劲,却根本抗衡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老祖將他的法宝按了下去。 “残风,无需刀兵相向,认识一下。此人日后便是你的师弟,名叫顾青。” 九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二人日后当好好相处,莫要再生事端。” 残风脸上的得意与兴奋瞬间僵住。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目光在顾青身上来回打量,眉头紧皱半晌,最终还是颓然收起了骷髏大锤。 老祖发话,他不敢不从,更不敢多问。 他偷偷瞥了一眼九幽的眼神,只见自家老祖面色微沉,目光淡淡地看著他,那眼神中没有怒意,却比怒意更让他心头髮紧。 “那个……” 残风支支吾吾地朝顾青的方向微微頷首,声音里满是不甘。 “顾——师弟。” “嗯……残——师兄,好。” 顾青也极有眼色,当即朝残风微微拱手,语气虽也称不上热络,却也算得体。 九幽微微点头,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的血枯老僧。 血枯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关注两名金丹小辈的认亲,他的目光不停扫过四方天际,显然在寻找自己师兄血海真人的踪跡。 “血枯道友,天元山之行已然了结,老夫尚有要事在身,便不在此耽搁了。” 九幽扫了一眼四周,目光似有似无的偏向其他老怪的方向,缓缓开口。 血枯闻言,双手合十,朝九幽微微頷首。 “阿弥陀佛。贫僧还需在此等候师兄,便不与道友同行了。来日有缘,自当再会。” 九幽微一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挥,青色浓雾翻涌而出,將残风与顾青二人裹入其中。三道身影化作一道幽青长虹,划破长空,朝著幽魂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呼啸,遁光如电,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与此同时,天元山秘境外围,海平面的另一边。 两名身著白袍,脸带金纹面具的修士悬空而立,周身灵光內敛,赫然是先前那两名天地盟的白袍元婴修士。 为首者气息深沉如渊,修为已达元婴中期,他负手而立,目光不时扫过下方的海面,神色淡然,仿佛周遭一切尽在掌控。 其身侧,一名元婴初期的白袍修士眉头微锁,目光不停地在四方天际来回扫视,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师兄,那些老怪们一个接一个都出来了。此番天元山出了如此重大的变故,尤其是那万年增寿果现世,怕是整个渊海都要经歷一场大变革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咱们是否该早些回去,稟报大长老,好早做打算?最重要的是,得弄清楚那万年增寿果究竟落入了何人手中,还是说被传送到了其他未知的地方。”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万年增寿果自天元山现世以来从未出现过,此等天地至宝,若落在正道盟或魔道盟手中,极有可能在数百年內催生出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或是让其他盟现有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再延寿数百载。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天地盟而言,都是不愿看到的局面。 然而那元婴中期的白袍修士却不急不躁,淡淡挥了挥手。 “急什么。” 他语气从容,目光依旧悠远。 “那些金丹小辈倒也罢了,可那些元婴老怪,哪一个手上没有几张底牌、没有几分手段?你难道还指望他们老老实实站在那里,让你一个一个搜身排查不成?”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师弟,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用不了多久,整个渊海都会知晓天元山发生的变故。我等只需静观其变,不必急於一时。” 那初期修士闻言,脸上焦急之色更甚,摊开双手连连比划。 “师兄,就算那果子寻不到,咱们之前的计划也总该继续推行了吧?那可耗费了咱们数百年的心血,难不成就要半途而废?若不趁此机会挑起正魔大战,何时才能——” 话音未落,那中期修士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不急。” 他目光微眯,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师弟,你可知道在天元圣树大战之时,上古大阵被触发、所有人被传送之后,为兄看到了什么?” 那初期修士一怔,连忙追问。 “师兄就別卖关子了!师弟心里急得很吶,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中期修士嘴角缓缓上扬,却没有开口,只是嘴唇微动,以神识传音说了一句。 那初期修士初时还满脸焦急,隨著传音入耳,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微缩,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颤,声音都有些发紧。 “什么——!” 海风呼啸而过,將他的惊呼声吞没在浩瀚的海面之上。 【求追更,求催更,求书架,求评论!!!这样作者也会更有动力,为大家带来更好的內容。】 第44章 阴骨老魔 数日之后。 茫茫海面之上,一道幽青长虹破空疾驰,速度快若流星,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尾跡。 所过之处,数十里內的修士纷纷避让,海中的妖兽更是惊得四散逃窜。那股自长虹中散发而出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四方,无人敢挡其锋芒。 九幽负手立於遁光最前方,衣袍猎猎,面色沉静。残风与顾青紧隨其后,一左一右,各自催动遁光,却始终被九幽的法力裹挟著,倒也不至於掉队。 忽然,九幽眉头微皱。 他隱隱感应到,身后竟有一道气息径直朝著自己追了过来,速度极快,且没有丝毫遮掩之意。 神识向后探去。 约莫两百里处,一道黑色遁光正疾驰而来。那遁光气势汹汹,所过之处海面都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水痕,且与他的距离正在迅速拉近。 九幽眼中幽光一闪,神识猛然朝那道黑光探去。 就在他的神识即將触及黑光的瞬间,那黑光之中同样迸发出一道强大的神识之力,竟硬生生將他的神识抵了回来! 两股神识在半空中碰撞,无形的震盪朝四周扩散,海面都因此掀起层层巨浪。 九幽只觉脑海微微一盪,却也仅仅只是一瞬。但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看清了黑光中那张枯瘦阴鷙的面孔。 “阴骨……?” 九幽心中暗忖,面色不变,脚下的遁光却猛然一顿,稳稳停在了半空之中。 “这廝跟著老夫作甚?莫不是以为我身上可能有千年增寿果,想要杀人夺宝不成?” 他心中暗道,却並未显露半分慌乱。 阴骨老魔是元婴中期,实力不容小覷。但以如今他的手段,根本不虚对方。 可若在此地与之动手,先不论胜负如何,光是打斗的动静便足以引来附近其他元婴修士的窥探。 更何况,无论谁胜谁负,必然都身负重伤,底牌暴露殆尽,不管如何看都是亏本的买卖。 与其逃跑让对方生疑,不如大大方方停下来,看看这老东西究竟想做什么。 九幽负手而立,目光直直盯著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光,周身气息沉稳如山,隱隱透出一股危险之意。 残风和顾青也感受到了那股逼近的庞大威压,呼吸都为之一顿。 残风下意识握紧了骷髏大锤,顾青则悄然將手搭在了灵虫袋上,两人各自警惕,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黑光在距离九幽三百丈处猛然停住。 阴骨老魔的身影从中显现而出。他身披玄黑大袍,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如同两盏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他的目光先在九幽脸上扫了一圈,又瞥了一眼其身后的残风和顾青,最终落在九幽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 “九幽道友,许久不见。” 阴骨老魔微微拱手,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恭喜道友又收了一位佳徒。听闻道友还炼成了幽都鬼火这一强悍神通,当真是可喜可贺,距离大道又进一步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九幽脸上来回打量,见九幽面色不动,率性开口。 “老夫此番前来,是想与道友做笔生意。” “恭喜?生意?” 九幽面色不变,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他负手而立,白玉瓶已然悄然握在手中,法力暗暗灌注,隨时可以激发而出。 “阴骨老怪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才符合你的做派。拐弯抹角,反倒不像你了。” “道友快人快语,那老夫便直说了。” 阴骨老魔嘿嘿一笑,眼中精光闪烁。 “本人確实想要道友身上的某件东西。我这里有两枚八级妖丹,还有一株千年玄山草,想与道友换上一换。”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九幽的储物袋。 九幽心头微动。 这老魔怎么如此篤定他身上有好东西?要么是在诈他,要么便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够感应到他储物袋中的宝物。 他面色不变,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阴骨道友,你怕是找错人了。老朽身上哪有什么你想要的宝贝?” 九幽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你这老鬼,休要哄骗老夫!” 阴骨老魔似乎有些急了,朝著半空中踏出一步,周身气息猛然一涨。但隨即,他又强压下心头躁动,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袋口灵光一闪,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金黄、双眼赤红的兔子从中跳了出来,蹲在他的肩头,鼻子不停地抽动,朝著九幽的方向嗅了又嗅。 “老夫这只金灵兔,对天地灵植最为敏感,尤其是高年份的高阶灵药,哪怕打上了封印禁制,也照能嗅查不误。它方才嗅到你储物袋的气息时,反应最是激烈。道友可还有话要说?” 阴骨老魔语气篤定,已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九幽看著那只金灵兔,忽然气息一松,哈哈大笑,周身的警惕之意竟收敛了几分。 “没想到道友连金灵兔这等奇兽都有!既然如此,那老朽也瞒不住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不错,老朽身上的確有几株高阶灵药,而且都是三千年份的……安神草。” 阴骨老魔听到前半句时,眼中喜色一闪,法力已在掌心暗暗凝聚。可待“安神草”三个字落入耳中,他的身形猛然一顿。 “安神草?” “正是。道友以为是什么?莫非觉得老朽有那个本事,能从眾多同道友一般的中期修士手中抢到千年增寿果不成?” 九幽说话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冲天而起,瀰漫四方。玉盒之中,一株通体淡蓝、灵气氤氳的灵药静静躺著,正是三千年份的安神草。 “此物乃是老朽九死一生才夺来的宝贝。既然道友想换,那就按之前说的条件,拿去便是。” 九幽话语间满是肉疼之色,仿佛吃了天大的亏。 实则他心中清楚,对方开出的价码远超过一株安神草的价值。更何况,像这样的安神草,他还有四株在储物袋中,日后用小绿瓶催熟,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阴骨老魔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金灵兔,那兔子还在朝九幽的方向嗅个不停,却已不如方才那般激烈。他又看了看玉盒中的安神草,沉默了片刻。 安神草確实罕见,尤其是三千年份的,在外界早已绝跡。此物有安神静心之效,对修炼、突破瓶颈皆有助益。对於他这种寿元將尽的修士而言,绝对要比什么八级妖丹、玄山草珍贵。 更何况,今日之事本就是他理亏在先,若让其他元婴修士知道他以金灵兔窥探他人储物袋,传出去也不好听。 换一换,他倒也不亏。 阴骨老魔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散发著寒光的八级妖丹,又取出一株刚好千年份的玄山草,用法力托举著,缓缓推向九幽。 “此事是在下孟浪了。这两枚妖丹与玄山草,便与道友换这株安神草是了。” 九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 “好,道友爽快。” 两人各自接过宝物,交易就此达成。 九幽將妖丹和玄山草收入储物袋中,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阴骨道友,日后若有閒暇,不妨来老朽的幽魂岛做客,老朽定当好生招待。” 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对方腰间的灵兽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金灵兔,当真是个好东西。 阴骨老魔察觉到了九幽的目光,脸色一沉,下意识按住了灵兽袋。 “不必了。老夫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色遁光,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九幽神识远远跟隨,直到確认对方真的离开之后,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好一个阴骨老魔。”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寒意。 “若不是老夫恰好有几株三千年份的安神草做幌子,今日恐怕还真要在此地栽个大跟头。” 他顿了顿,眼中幽光闪烁。 “还有那只金灵兔……呵呵,迟早也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残风连忙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嘿嘿,老祖,两枚八级妖丹啊!恭喜老祖,贺喜老祖!” 九幽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深吸一口气,袖袍一挥。 青色浓雾再次翻涌而出,將三人裹入其中。 “走,回岛。” 话音落下,幽青长虹破空而起,朝著幽魂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呼啸,遁光如电。 身后,天元山的影子早已消失不见。而前方,还有更多的事情等著九幽去处理。 炼化元婴、服用增寿果、还有那万灵草…… 第45章 回幽魂岛 约莫半个月后,幽魂岛上空,三道遁光由远及近,稳稳悬停於大殿之上。 九幽的身影当先显现,神识瞬间如潮水般扩散而出,將整座岛屿笼罩其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尽在掌控。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在他离开的这段时日里,岛中並没有不好的什么变化。 岛上仅剩的几名金丹执事感应到那股熟悉而恐怖的威压,连忙放下手中事务,匆匆赶来迎接。几人跪伏於地,口称“祖师”,神態恭敬到了极点。 九幽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隨手一挥,便將几人打发走了。这些金丹修士在他眼中不过耗材,不值得多费口舌。 他带著残风与顾青,一路行至幽魂大殿之外,这才转过身来。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残风面上,九幽不紧不慢地开口。 “残风,老夫要闭关一段时日。你去给你新来的师弟寻个住处,莫要怠慢了。” 残风闻言,连忙躬身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顾青,眼底闪过一丝不情愿,但嘴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是,弟子遵命。” 顾青见状,也急忙朝九幽躬身行礼,腰弯得很深,姿態放得极低,不敢有半分怠慢。 九幽將这一切看在眼中,面色如常,心中却自有计较。 他手中灵光一闪,一枚幽青色的玉佩赫然浮现。 玉佩通体晶莹,內中有幽光流转,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九幽將此物托在掌中,却並未直接递给残风,而是以神识暗中传音。 “此物是你师弟的神魂玉佩。老夫闭关期间,若这小子有任何异动,你便以此物將其制住。痛楚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 残风耳朵一动,眼中精光乍现,心头顿时涌出一股狂喜。他连忙上前几步,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枚玉佩,手指紧紧攥住,仿佛要將它捏碎一般。 “放心吧,老祖!孙儿定为您办得妥妥噹噹!” 他说话间,目光与九幽对视一眼,只见自家老祖嘴角微微勾起,他也不由得跟著冷笑几声。 一旁的顾青看著这祖孙二人相视而笑,笑声虽轻,却让他不由得毛骨悚然。他虽然不知这尊元婴老魔与残风暗中传音说了什么,但也能大致猜出,多半与自己有关。 他正在心中暗自揣测,忽然余光瞥见九幽的目光正缓缓朝自己看来。顾青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去,把腰弯得更深,连大气都不敢出。 “哈哈哈——” 九幽见状,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畅快。 “好啦,乖徒弟。为师並非什么嗜杀之人。相反,老夫是这天渊海眾多魔道修士当中最为诚信的。只要你按本祖师之前说好的,好好做事,將培育出来的虫卵交於老夫,老夫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更不会用完即弃。” 顾青闻言,嘴角不由得微微抽了抽,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连忙恭敬开口。 “还请师父放心,徒儿定当竭尽全力,为师尊培育出更多的噬魂虫虫卵。” 九幽看著对方这副毕恭毕敬的姿態,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顾青的肩膀。那手掌拍在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顾青整个人都呼吸一滯。 九幽收回手,没有再开口,只是最后扫了两人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朝大殿深处走去。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渐行渐远,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走吧,顾师弟。” 残风直起身来,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但那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却怎么也藏不住。 “为兄带你好好逛逛咱们幽魂岛,也好让你了解一下岛上的风俗习惯。” 顾青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 “那就有劳残风师兄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岛內走去。残风步履轻快,顾青则亦步亦趋,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幽魂岛深处,洞府之中。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將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在外。九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洞府中央,四周幽暗寂静,只有头顶几缕月光从石缝中漏下,照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手掌一翻,先前在寒风岛上用过的那套阵法阵旗赫然出现在手中。灵光一闪,阵旗化作数道流光,插入洞府四壁之中,阵纹流转,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座洞府牢牢笼罩。 九幽转身看向洞府门口,抬手一握。 只听“轰隆隆”的闷响接连传来,洞府深处那些幽深的隧道之中,一道又一道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將这座洞府彻底隔绝成了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確认万无一失之后,九幽这才放下心来,面色愈发严肃。 他小心翼翼地从腰间取下储物袋,轻轻一抖。 灵光闪烁,一件又一件从天元山中带出来的宝贝,接连浮现於身前石台之上,琳琅满目,灵气逼人。 万年增寿果首当其衝。 那颗通体晶莹、散发著七彩霞光的果实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光华流转,如一轮微缩的彩虹明月,將整座洞府映照得如梦似幻。 九幽的目光落在其上,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炽热与期待。 此物乃是此行他最大的收穫,不知有何等神异之效,当真是越想越令人心潮澎湃。 隨后,是一堆百年份的增寿果,以及数株千年份的灵药。 安神草、玄山草……一株株灵药整齐排列,药香四溢,灵气氤氳。 那玄山草乃是较为常见的辅助修炼灵药,千年份已属极限,但对元婴修士而言,恰好有些作用。至於安神草,则更是罕见之物,三千年份的在外界早已绝跡。 除此之外,九幽身上还有整整五颗八级妖丹。 其中三颗来自寒冰道上的那三只八级异兽,另外两颗,则是从阴骨老魔手中换来的。这些妖丹无论是拿来炼丹、布阵,还是修炼功法、进阶修为,都大有裨益。 九幽看著这五颗泛著灵光的妖丹,嘴角微微上扬。 隨即,他心念一动,储物袋中又飞出两件古宝。 一座缩小版的青色山峰,巴掌大小,却隱隱有万钧之势;一套由片片青色落叶组成的法宝,每一片叶子都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刀。 正是青山老鬼的青山古宝与绿叶古宝。 九幽盯著这两件古宝,冷笑一声。 “呵呵,这老鬼倒是聪明,自知时日无多,除了將自己这两件成名的古宝和一些恢復用的丹药带在身上,其余宝贝估计都藏在他那青山岛上了。没能一併拿来,倒是有些可惜。” 他摇了摇头,將两件古宝暂且搁置一旁,目光落在其中一枚八级妖丹之上,忽然想起一事。 青山老鬼的元婴,还未炼化。 当日在山洞之中,他虽將对方的元婴吞噬,却只是將其镇压在幽都门深处,抹去了神志,还未来得及炼化其中的本源之力。 九幽抬手一挥,身后空间微微扭曲,幽都门赫然显现。 门扉缓缓开启,一道青色光芒从中飞出,悬停於九幽身前。 那光芒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元婴本源静静悬浮,灵光內敛,已无半分挣扎之意。青山老鬼的神志已被彻底抹除,只剩最纯粹的元婴之力。 九幽伸手托住那团本源,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纯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初期修士的元婴……老夫此前虽从未炼化过,並无经验可循,但也不急於一时,慢慢来便是。” 话音落下,他已盘膝而坐,將那团本源置于丹田之前,闭上双目,法力缓缓运转。 洞府之中,幽青色的光芒渐渐亮起,將九幽枯瘦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幽魂。 炼化元婴,非一日之功。 但每炼化一分,他的元婴便壮大一分,日后突破境界,便更有把握一分。 这一步,急不得。 洞府之外,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洞府之內,一片寂静,只有灵光流转,法力涌动。 九幽的气息,正在悄然攀升。 第46章 渊海大势 数日之后。 洞府之中,幽青色光芒渐渐收敛。九幽深呼吸一口气,手中法力猛然扭转,將那最后一丝青山老鬼的元婴本源之力尽数纳入体內。 一股温热的力量沿著经脉游走,最终融入丹田深处。 他闭目內视,只见自己的元婴盘坐于丹田之中,周身灵光比之前凝实了几分,身形也隱隱壮大了一圈。就连那层困扰他数百年的瓶颈,都似乎鬆动了一分。 “青山老鬼,老夫还真得好好谢谢你。” 九幽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仅帮老夫找到了万年增寿果,还费尽千辛万苦將两件高阶古宝赠予老夫,如今又用自己的元婴助本座鬆动瓶颈,嘿嘿。若有机会,老夫还真得去你的青山岛上逛逛,顺带帮你照扶一二……” 他收敛心神,手指轻轻摩挲著储物袋,心中不停盘算。 “如今吸收了青山老鬼的元婴,加上三颗与老夫同属性的八级妖丹,还有安神草在手,再算上老夫在元婴初期停留数百年、不断打磨的坚实基础……若是此刻突破元婴中期,尚有八成之多的把握。” 他微微摇头,眉头微皱。 “不行。老夫已卡了数百年,要做便要確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赌那两成的风险。” 心念一动,九幽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株三千年份的万灵草,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先將此草种下,培育到更高年份再交给丹玄子炼製。 毕竟年份越高,炼製出来的丹药效果自然越好。 他小心翼翼地將万灵草种入洞府一角的灵土之中,又从怀中取出小绿瓶,引出一滴翠绿色的灵液,轻轻滴在灵草根部。 绿液入土的瞬间,万灵草轻轻一颤,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拔高,药香渐渐浓郁起来。 九幽并不打算培育太高的年份。一来时间不等人,毕竟他还要著急炼化万年增寿果。二来年份太高,难免引来有心之人的注意。五千年份,不高不低,刚好合適。 数日之后。 洞府之中,那株万灵草已然长到成人手臂般高大,枝叶舒展,通体银白,脉络中流淌著莹莹灵光。浓郁的药香充斥著整座洞府,馥郁芬芳,闻上一口便觉精神一振。 好在九幽早有准备,在洞府中又布下了数套隔绝阵法,药香被牢牢锁在这方寸之间,半点不曾外泄。否则,以这股香气的浓烈程度,方圆数百里的修士只怕都要被惊动。 “刚好五千年份,不算太高,想来不会引人注意。” 九幽看著眼前这株灵光流转的万灵草,满意地点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將灵草从土中取出,手法轻缓,生怕损伤了半分根须。隨后放入特製的玉盒之中,贴上数张禁灵符,层层封印,这才收入储物袋。 片刻钟之后,一道幽青遁光从幽魂岛冲天而起,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消失在海面上空。岛上的所有弟子都毫无察觉,就连残风和顾青也没有注意到老祖的悄然离去。 十数日后。 无尽岛。 此岛乃是魔道盟中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整座岛屿灵气氤氳,远远望去如同一头匍匐在海面上的远古巨兽。 岛上山峰巍峨,楼阁林立,处处透著森严之气。这里,便是魔道盟唯一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之地。 九幽的遁光停在了无尽岛的外围。 他的神识早已探明,岛上有两道极其隱晦却令人心悸的气息,其中一道深不可测,如渊如狱。那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威压,即便相隔百里,仍让九幽心生忌惮。 他面色如常,心中却暗暗收敛了气息,不敢有丝毫放肆。 正欲使用传讯玉简通讯,忽然—— 三道遁光从岛內飞出,拦在了他的面前。是三名金丹修士,身著无尽岛特有的玄色锦袍,神態恭敬却也带著几分警惕。 为首一名中年男子拱手道。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来我无尽岛有何贵干?” 九幽负手而立,淡淡扫了三人一眼,不怒自威。 “老夫幽魂岛九幽,前来拜访丹玄子丹长老。烦请通报一声。” 那三名金丹修士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幽魂岛九幽祖师,在所有元婴初期修士中可是位威名赫赫的狠角色,在整个魔道盟中也算是一號人物。 为首的中年男子连忙躬身,语气比方才恭敬了数分。 “原来是幽魂岛的九幽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恕罪!晚辈这便去通报,请前辈稍候!”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遁光,飞速朝岛內掠去。剩下两名金丹修士垂手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恼了这位杀伐果断的魔道祖师。 不过他们心中倒也並不如何惧怕,毕竟自家岛上有大长老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谅这九幽老魔也不敢在无尽岛上撒野。 九幽也不著急,只是负手悬於空中,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四周,神识却始终避开了那座最高的山峰。 那里,便是无尽岛大长老的闭关之地。 不多时,岛內便飞出一道白色遁光,速度不慢。 遁光收敛,露出一名身穿白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丹玄子。 “九幽道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丹玄子满脸笑意,快步迎了上来,拱手见礼。 九幽也还了一礼,语气平淡却不失客气。 “丹长老客气了。老夫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 “九幽道兄里面请,咱们坐下慢慢说。” 丹玄子侧身相邀,二人一前一后,朝岛內飞去。那三名金丹修士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无尽岛,丹玄子的炼丹房中。 两人分宾主落座,丹玄子亲手沏了一壶灵茶,茶香裊裊,灵气氤氳。 “九幽道兄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丹玄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 九幽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明来意。 “老夫此次前来,是为那万灵丹一事。丹长老此前说过,若能寻到万灵草,便可炼製此丹。” 丹玄子闻言,放下茶杯,正色道。 “不错。贫道在天元山秘境中,倒也寻到了两株万灵草。一株八百年份,一株一千年份。以这两株灵草为主药,辅以其他灵材,倒也有几分把握炼製出万灵丹。只是……” 他顿了顿,微微摇头。 “年份终究差了些,丹药的效果恐怕不会太理想。贫道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成。” 九幽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玉盒,轻轻放在丹玄子面前。 “长老且看看这个。” 丹玄子疑惑地打开玉盒,一道浓郁的银白色灵光从盒中衝出,药香扑面而来,整间炼丹房都被这股香气充斥。 他瞳孔骤缩,整个人霍然站起身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是五千年份的万灵草?!” 丹玄子啪的一下將玉盒关上,目光在盒上停留了许久,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九幽道兄,你竟然寻到了如此年份的万灵草?!贫道活了数百年,哪怕在古籍之中也从未看见过有如此品质的万灵草!” 九幽面色平静,心中淡笑一声:自从老夫拥有了小绿瓶后,眼界都提高了不少,看来这次催熟的还是过高了些,下次得更加谨慎才行。 “侥倖而已。丹长老,有了这株五千年份的万灵草,那万灵丹……” “能炼!” 丹玄子斩钉截铁地急迫开口,眼中精光闪烁,语气中满是自信。 “而且贫道敢断言,不但能炼成,效果还远超预期!五千年份的万灵草,药力之强,远非寻常千年份可比。以此为主药炼製出来的万灵丹,对元婴修士突破瓶颈的助益,至少是普通千年份的两倍以上!” 九幽闻言,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 “那便有劳丹长老了。丹药炼成之后,老夫自当重谢。” 丹玄子將万灵草小心翼翼地收好,重新封印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中的激动,神色渐渐凝重。 “道兄,有件事贫道觉得应当告知与你,也好让你们幽魂岛在將来渊海大势之中早做准备。” 九幽见他面色郑重,也收起了笑意。 “长老请讲。” 丹玄子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海面,缓缓开口。 “天元山那颗万年增寿果现世之后,三大联盟全都躁动起来了。尤其是正魔两道,这几日已起了数场小衝突,各有伤亡。反倒是天地盟那边,还算平静,似乎在观望什么。” 九幽眉头微动,没有接话。 “此外,还有一件怪事。” 丹玄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天元山秘境,又出了些变故。据探子来报,那座秘境竟在向外延伸。这是数万年来从未有过之事。过去人们只能看到天元山的虚影边角,如今那虚影正在逐渐凝实。” 九幽神色一凛。 “而且,已经有低阶异兽从天元山秘境中跑了出来。那些畜牲不知受了什么影响,个个狂暴异常,见人就攻,毫无理智可言。” 九幽闻言,脑海中猛然浮现出自己在秘境中遭遇的那只九级沙虫,同样是狂暴至极,仿佛被什么力量扭曲了心智。他心中暗暗警觉,却只是微微点头。 “看来这天渊海,怕是要不太平了。” 丹玄子嘆息一声,摇了摇头。 “谁说不是呢。贫道只盼著能安安稳稳炼丹,不想掺和这些纷爭。可惜身在局中,又岂能置身事外?” 两人又聊了片刻,九幽便起身告辞。 他並未在无尽岛久留。 那枚万年增寿果还在他储物袋中,三大势力都在疯狂寻找此物。此等至宝,只有真正炼化入体,才算得上安稳。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风险。 遁光划破长空,九幽独自一人返回幽魂岛。 一路上,他面色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 临行前丹玄子的那些话,不断在他脑海中迴响——万年增寿果现世,三盟躁动;正魔衝突愈演愈烈;天元山向外延伸,狂暴异兽跑出秘境…… 这一切,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徵兆。 九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遁光又加快了几分。 第47章 炼化寿果 九幽离去不久,无尽岛,丹玄子的炼丹房中。 一道幽紫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於室中,气息內敛如渊,面色严肃。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间丹房的气息便仿佛凝滯了几分,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丹玄子正望著手中玉盒,眼中满是惊喜之色。当他转身望见那道身影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急忙单膝跪地,將头深深埋下。 “师弟丹玄子,参见大长老。” 来人正是无尽岛的大长老,同时更是整个魔道盟唯一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古玄舟! 古玄舟面色沉稳,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不紧不慢地开口。 “起来吧。你我师兄弟多少年的交情了,不必如此。” 丹玄子闻言,额角渗出冷汗,將头埋得更深了几分。 “不可。此事关乎无尽岛万年以来祖训规矩,更关乎大长老您这定海神针的无上威严,师弟绝不敢有半分造次,免得被別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古玄舟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哈哈哈,师弟啊师弟,你还是这般古板。” 他笑罢,目光忽然落在丹玄子手中的玉盒之上,话锋一转。 “师弟,那九幽老小子来找你,所谓何事?莫非也是为了万灵丹而来?为兄方才感应到一瞬间极强的药力,便是此物?” 丹玄子没有起身,而是缓缓捧起手中玉盒,恭敬地点了点头。 “回师兄,那人此行的目的,確实是来找师弟炼製万灵丹。並且,他带来了一株五千年份的万灵草。” “五千年份?” 古玄舟眼中紫光一闪,强大的神识瞬间便穿透玉盒,看清了其中封印的那株灵草。他眼底掠过一抹惊讶,隨即又恢復平静,面色如常。 万灵草炼製成的万灵丹虽然珍贵,但也仅仅对元婴修士突破小瓶颈有所助益。对他这样的元婴后期修士而言,与糖丸无异,不值一提。 “估计是在天元圣树变故之后,被不知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捡到的。”古玄舟淡淡开口,“没想到这老小子运气倒是不错,还当真是命不该绝。” 他缓步上前,一只手搭在玉盒之上,轻轻抚摸了几下。丹玄子不由得將手中盒子又托高了几分,方便师兄观看。 “对方先是救了你的性命,如今又送来这五千年份的万灵草。待丹药炼成之后,自当分他一枚。除此之外——” 古玄舟说话之间,手中灵光跳跃,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玉的精致甲壳便出现在他的掌中。 “此物,便一併给他吧。算是他救你性命的报答。” 丹玄子目光落在那精致甲壳之上,瞳孔微缩,声音都变了调。 “玉灵甲!这可是足以抵挡数次元婴后期修士攻击的高阶古宝!” 他迅速將手中玉盒收起,又连忙双手捧过那只精致甲壳,指尖微微发颤。 “明白,师兄。师弟定当妥善处置。” 丹玄子恭敬地应道。他只觉眼前一道微风拂过,当他再次抬眼之时,那道幽紫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丹玄子抚摸著手中精致甲壳,眉梢微挑,低声自语。 “九幽啊九幽,能得大长老赏识,你的命还真好啊。” 与此同时,幽魂岛。 幽魂大殿深处,洞府之中。 此地早已被九幽里三层外三层布下了重重禁制大阵,隔绝外界一切气息。洞府四壁之上阵纹流转,灵光时隱时现,將这一方天地封锁得严严实实。 九幽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他深呼吸数次,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浑浊的老眼中,幽光一闪。 他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装有万年增寿果的玉盒,轻轻一拂,盒盖开启。 七彩霞光瞬间倾泻而出,將整座洞府映照得飘渺如梦。 那颗通体晶莹的果实悬浮於盒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果实出现的瞬间,整个洞府都充满了令人浑身舒坦的生命气息,仿佛连石壁都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变得温润起来。 九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抓住增寿果,仰头服下。 果实入喉的瞬间,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生命精气在他体內轰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沿著经脉奔涌咆哮,横衝直撞。那股力量太过庞大,撞得他经脉发疼,丹田震颤。 九幽眉头微拧,手中掐诀,体內法力迅速流转起来,一道道將那些四散衝击的生命精气包裹住,再缓缓炼化吸收。 但万年增寿果的药力实在太大。 若非他身为元婴修士,肉身与神魂早已脱胎换骨,恐怕早就被这股生命精气冲得爆体而亡,元婴重伤出窍了。 饶是他修为深厚,此刻也感到了几分吃力。 “好强的药力……” 九幽心中暗忖,咬牙催动法力,疯狂压榨每一分力量去炼化体內的药力。 好在他苦修数百年,法力之精纯远非同阶可比。若是换了其他元婴初期修士,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隨著时间推移,那庞大的生命精气被他一点点炼化,融入皮肉、血骨、经脉、丹田,直至元婴本源之中。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精气在不断壮大,寿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潮,每一次心跳都更加有力;骨骼在生命精气的滋养下愈发坚韧,隱隱有灵光流转;就连法力的运转也愈发通畅,炼化药力的速度越来越快。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 一月,又一月。 转瞬便是数个月过去。 洞府之中,九幽依旧盘膝而坐,周身灵光翻涌,自身生命气息比闭关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他不敢有丝毫停歇,生怕晚炼化一分,那些精纯的生命精气就会多流失一分。 为此,他甚至將剩下的半瓶万年灵乳一饮而尽,不敢有丝毫耽搁。 洞府之外,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海面之上,乌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匯聚而来,天色渐沉。 而洞府之中,九幽的气息仍在不断攀升。 那颗万年增寿果带来的,不仅仅是寿元的增长。 还有,突破瓶颈的契机。 第48章 返老还童,闭关突破 自九幽炼化万年增寿果,已歷一年。 幽魂大殿深处,洞府之中。 九幽换了一身黑灰宽大袖袍,静静地盘坐於洞府中央。他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如丝,经久不散。 此时他体內万年增寿果的药力已被其彻底炼化,尽数吸纳。 他缓缓睁开双眼。 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彩。他抬起手掌,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只见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变得修长白滑,如同少年人一般,再也没了之前那满手的老茧与枯皱。 九幽慢慢站起身来,来到洞府中一口潭水之前。 他低头望去。 水面如镜,倒映出一张俊俏白嫩的面孔,剑眉星目,肤若凝脂,只是眼底那一抹阴鷙的幽光,昭示著此人绝非善类。 这是一名青年的脸。 是他年轻时的模样。 九幽冷笑一声,潭水中的青年也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拂过那面潭水,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那张再也没有老年时满脸皱纹的脸。 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增、增寿八百……返老还童!” 他说话之间,语气都在微微发颤。 九幽踉蹌后退了几步,两只手掌狠狠拍在自己脸上,又在手上、脖颈上反覆抚摸,感受著那些只属於年轻时的光滑触感。 “哈哈哈——” 九幽放声大笑,笑声在洞府中迴荡,满是畅快与癲狂。 “对,老夫真的变年轻了!没想到老夫真的能够逆天改命,增寿八百载!加上老夫原本剩余的寿元,少说也能活千余年!” 他眼中幽光大盛,双拳紧握。 “那么多寿命,別说是区区元婴中期,哪怕是元婴后期,甚至是达到那一层境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笑声渐渐收敛,九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 他抬起右手,搭在自己脸上,从上往下轻轻一抹。 手掌之中灵光一闪,改天换貌之法施展开来,不消片刻,那张俊俏的青年面孔便被一层枯皱的老皮覆盖,他又变回了之前那副老者模样。 不急。 若是被其他人发现他忽然变年轻了,哪怕是个傻子都猜的出来万年增寿果落在了他的手上,到那时別说他了,恐怕整座幽魂岛都会…… 九幽不敢多想,一个闪身,便消失在洞府之中。 幽魂大殿门外。 残风挠了挠脑袋,看著手中那只储物袋,眼中带著一丝好奇,却又不敢擅自打开。他在大殿门口来回踱步,口中低声自语。 “也不知老祖此次要闭关多久……” 他搓了搓手,打算再等上一会儿。这半年多来,他已经来了好几十次,每次都只是在大殿外候上半日便离去,生怕打扰了老祖闭关。 就在这时。 眼前青光一闪。 九幽的身影剎那间便出现在他身前,毫无徵兆,无声无息。 残风被嚇了一跳,身形猛地一僵。待到感受到自家老祖那熟悉而恐怖的气息之后,他才鬆了一口气,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恭贺老祖出关,修为大进,距离中期仅差一步之遥!” 九幽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行了,別说这些没用的。你这日子一直来本祖的大殿门口,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残风闻言连忙摇头,隨后弯著腰又靠近了一些,將手中那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了上来。 “不是不是。嘿嘿,老祖,这是半年前无尽岛派人送来的东西。孙儿怕打扰老祖闭关,便暂且收了下来。不过请老祖放心,孙儿从未將其打开过,袋口的禁制都还完好无损。” 九幽接过储物袋,神识轻轻一探,禁制確实完好。紧接著,他心念微动,神念悄然探入其中。 储物袋內空荡荡的,只摆著两样东西。 一个玉盒,里面装著的正是万灵丹。丹药通体莹白,表面隱隱有丹纹流转,散发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即便隔著玉盒也能感受到其不凡。 另一件,却是一个白金色的甲壳,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玉,隱隱有灵光流转。九幽神念一扫,便知此物威能不俗,赫然是一件高阶防御古宝。 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和意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 “干得不错。” 他將储物袋收入袖中,话锋一转。 “对了,那顾青这一年来如何?” 残风连忙把头一撇,指向北方,语气中带著几分邀功之意。 “老祖放心!在孙儿的监视下,那小子这一年来都安安分分,不敢有丝毫造次。而且孙儿也看过那小子养的虫子,个个灵光圆满,看著就让人心悸,恐怕距离產下那噬魂虫的虫卵也要不了多久了。” “哦?不错。”九幽语气中满是讚赏,隨即神识瞬间朝著那个方向笼罩而去。 不消片刻,他便“看”见了那座新开闢的洞府。洞中陈设简朴,却乾乾净净,一应用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顾青正盘膝坐在洞府一角,身前摆放著数只灵虫袋。 他双手掐诀,一道淡淡的紫色灵光从他指尖流出,没入灵虫袋中。袋口微动,隱约传来细微的嗡鸣声,那些噬魂虫正在吸收他注入的灵力,虫身上紫光时明时暗,显然被照料得极好。 显然,这一年来他並未懈怠,既在养虫,也在苦心修炼。 九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 “不错,这小子倒是个识时务的。” 他收回神识,转身看向残风,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残风,老夫要闭关突破元婴中期。此番闭关,少说也需要数十年苦修,期间岛上事务由你全权打理。” 残风闻言,连忙躬身行礼,郑重道。 “是!老祖放心,孙儿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让岛上出半点乱子!” 九幽微微点头,又道。 “丹玄子在秘境中曾赠你一瓶丹药,可助你突破金丹后期。待老夫闭关突破之后,你便服用丹药,也趁机衝击瓶颈。” 残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连点头。 “多谢老祖掛念!孙儿定不辜负老祖期望!” 九幽不再多言,袖袍一挥,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 残风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枯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才直起身来。他握了握手中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金丹后期…… 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幽魂大殿深处,洞府之中。 厚重的石门一道接一道地合拢,沉闷的轰鸣声在隧道中迴荡。九幽缓步走入洞府中央,四周的阵法层层开启,阵纹流转,灵光交织,將这一方天地再次隔绝於外界。 他从腰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一只储物袋与袖中那只,轻轻一拂。 数件宝物浮现於身前。 那三颗八级妖丹散发著幽冷的寒光,安神草的药香清幽绵长,还有那几瓶补充法力的丹药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还有万灵丹和那件白金甲壳也被他取出,其中白金甲壳被暂且搁置一旁,这东西不急,待突破之后再说。 九幽盘膝而坐,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家当,心中暗暗盘算。 他一身法力之精纯,远非同阶可比。 他吞噬了青山老鬼的元婴本源,神魂壮大,瓶颈早已鬆动。 他有万年增寿果打底,寿元大增,体內生机勃勃,气血旺盛如海。他有安神草安神静心,摒除杂念,不受心魔侵扰。 除此之外,还有万年灵乳恢復法力;万灵丹突破瓶颈;同属性八级妖丹…… 数百年积累,无数机缘加身,等的就是这一天。 “成,则海阔天空,寿元悠长,化神之境亦非妄想。” “败——” 九幽没在想下去,只是冷笑一声。 他从不做失败的打算。 九幽闭上双眼,先將自身状態调至最佳。 一日,两日,三日…… 他静静地盘坐於洞府中央,呼吸绵长,气息平稳。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涓涓细流,不急不躁。他在等,等那灵台最清明的一刻。 第十日。 九幽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幽光大盛,清明的双眼中再无半分迟暮之气,取而代之的是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野心与决绝。 “开始吧。” 他双手掐诀,周身法力轰然运转。 那三颗八级妖丹腾空而起,悬浮於他头顶,缓缓旋转。妖丹之中的精纯灵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幽蓝色的灵光在洞府中明灭不定。 安神草被他点燃,一缕青烟裊裊升起,钻入他的鼻息之中。九幽只觉识海一片清明,心神如水洗过一般,再无半分杂念。 丹田之中,元婴睁开双眼,双手同样掐诀,贪婪地吸收著涌入体內的灵力。 洞府之中,灵光如潮,气浪翻涌。 九幽的衣袍猎猎作响,满头黑髮在灵力激盪中飞扬。 他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第49章 元婴中期 时光荏苒,十七载春秋,如白驹过隙。 天渊海,三盟鼎立之势未变,格局却已天翻地覆。 一开始,天地盟、正道盟、魔道盟,因天元山那场惊天变故互相猜忌,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明里暗里都在疯狂搜寻那株遗失的万年增寿果。虽人人心中都知,如此多年过去了,那等至宝多半早已被人炼化,但侥倖之心,岂是那么容易熄灭的? 然而,更大的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天元山,这座存在了数万年的上古秘境,本应只在世间显现短短十年便会隱去。可这一次,近二十年过去了,它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凝实,如同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正在缓缓甦醒。 更可怕的是,时不时有高阶妖兽从秘境中奔逃而出,其中不乏相当於元婴修士的八级、九级大妖。它们狂暴嗜血,见人便杀,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毫无灵智可言。 一时之间,无论人族修士还是海中妖族,皆苦不堪言。无数中小型势力若无名门大派的庇佑,早就在这连绵不绝的兽潮中覆灭殆尽。 然而,天元山依旧显化於世,其中机缘造化无数,却再无人敢靠近半步,毕竟命都没了,要机缘何用? 直到第十六个年头。 一道震天动地的巨响,从遥远的海面传来,响彻渊海。 天元山,一角轰然炸裂。 无数血红雾气从那裂隙中奔涌而出,如同决堤的血河,在海面上疯狂扩散。不过数十日之间,血红雾气便笼罩了方圆数千万里的海域,遮天蔽日,將整片天地染成了诡异的殷红。 无数嗜血异兽从那血雾中衝出。 它们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残忍,如同失了心智的野兽,疯狂攻击一切活物。 更可怕的是,那血色雾气对低阶修士而言无异於穿肠毒药,吸入一口便经脉紊乱,神志不清。唯有修为高强者,方可抵挡一二。 而对海中的妖兽,则如同瘟疫一般,凡被血雾沾染者,皆变得嗜血狂暴,灵智尽失,与那些异兽如出一辙。 血雾还在扩散。 还在扩散。 仿佛要將整片天渊海都吞入腹中。 危难之际,三大联盟终於放下了数百年的芥蒂与成见,被迫联手。 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后方,三百余位元婴修士倾巢而出,还有无数其他中低阶修士,以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横跨数十万里的海岸防线。 无数修士葬身兽口,无数岛屿化为废墟。 血与火,染红了半个天渊海。 人族的喘息之机,是用命换来的。 便是如此动盪的岁月中,那座幽魂岛,却如一块顽石,静静矗立於海面之上。 它没有派出修士参与前线防御,没有响应无尽岛的徵召,甚至没有人知道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残风和顾青知道——老祖在闭关,在衝击那道困了他数百年的瓶颈。 这一等,便是十数年。 这一日。 幽魂岛上空,两道遁光由远及近,稳稳悬停。 两股强横的元婴初期巔峰威压,毫不掩饰地笼罩而下。剎那之间,岛上的所有弟子只觉呼吸凝滯,冷汗如雨,双腿发软,几欲跪倒。 残风、顾青,以及几名金丹执事连忙从岛中飞出。残风硬著头皮上前几步,支支吾吾地拱手。 “敢……敢问是哪两位前辈驾临我幽魂岛?家祖正在闭关,恐怕不便招待……” 话音未落,便被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 那两名元婴修士看都没有看残风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对视。 为首一人,面如重枣,身著紫色锦袍,周身紫气缠绕,正是无尽岛的万长老。他扫了一眼下方灰暗的岛屿,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满。 “这幽魂岛的九幽老怪,这十几年倒是活得舒坦。” 他负手而立,目光冰冷。 “兽潮来袭时,我等都在前线浴血廝杀,无数修士惨死战场。他却躲在岛上什么都不做。连我无尽岛的徵召都敢置之不理。若不是丹师弟从中求情,本座早就带人来问责了!” 身侧,那较为年轻的元婴修士微微点头,眉头紧皱,声音中夹著几分怒意。 “丹长老说此人曾救过他的性命,如今正在闭关突破,所以才没能及时接到消息。这九幽,白某也略知一二——此人早已寿元將尽,气血衰败,怎么可能还有突破的可能?所谓的闭关,不过是为了安享晚年、逃避徵召的藉口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 “如今渊海大乱,所有元婴级势力都应同气连枝。若人人都像这九幽一般龟缩不出,我人族还如何在渊海立足?” 万长老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眼中紫光一闪,神识瞬间覆盖了大半座岛屿。 “今日这幽魂岛,要么就此消失——” 他手中紫气翻涌,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紫色。 “要么,就让整座岛上的所有人,去边关要塞抵御兽潮。让他们知道,更让那些胆小怕事的所有势力都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云层被骤然撕开,一只巨大的紫色大碗从空而降,足有两三百丈之巨,裹挟著万钧之势,朝著幽魂岛狠狠扣下! 所过之处,山峰压弯,屋舍破碎,碎石飞溅。 无数低阶弟子惊恐惨叫,四散奔逃。 残风等人面色惨白,二话不说化作遁光朝岛外飞去,心中又惊又怒。 元婴修士出手,他们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那紫色巨碗即將扣落的瞬间—— 轰——! 一座巍峨巨山从幽魂岛中冲天而起,通体被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稳稳地挡在了巨碗之下。 两件法宝轰然相撞,气浪翻涌,海水倒卷! 那紫色巨碗被硬生生挡住,任凭万长老如何催动法力,都再难以下压半寸。 “这……这怎么可能?!” 万长老瞳孔骤缩,手中法力又加重了几分,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身侧那名年轻修士脸色骤变,死死盯著那座青山古宝,失声惊呼。 “这是……青山老鬼的天青山古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万长老,声音都有些发颤。 “十几年前,那老鬼便消失在天元山之中,难不成……是死在了这九幽老魔手中?” 万长老面色阴沉如水,手上的法力缓缓收回,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能杀青山老鬼,还能炼化其成名古宝,更轻鬆的挡下了自己的全力一击。这九幽,绝不是他们之前以为的垂死老朽! 就在这时—— 一道阴鷙的笑声,忽然从幽魂岛深处传来。 那笑声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此方天地,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哈哈哈——” “原来是无尽岛的万长老,和白藤山的白道友。” “不知两位驾临老夫的幽魂岛,有何贵干?”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岛中冲天而起,瞬间將那两道元婴初期的威压碾压得支离破碎! 两人面色剧变,瞳孔骤缩,异口同声地惊呼。 “元婴中期!” “这老鬼……竟然真的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那年轻修士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万长老收起了先前那副阴冷的笑容,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喉咙微微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我听闻……丹师弟曾给了他一颗万灵丹。或许,他是靠此物才侥倖突破的。”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地盯著那座青山古宝,语气低沉。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经突破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时,一团幽青浓雾从幽魂岛中猛然涌出,翻腾翻滚,眨眼间便升入高空,稳稳立於两人之上,比他们足足高出了一个身位。 九幽那苍老的面孔在雾中若隱若现,浑浊的老眼中幽光闪烁,面色不善。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二人,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两位道友,无缘无故对老夫的幽魂岛动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冰碴子一般,一字一句砸在两人心头。 “若不给本人一个交代,哪怕是古大长老亲自来了,老夫也定要討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身周的青雾猛然翻涌,幽都鬼火在掌心悄然亮起。 幽蓝色的火光跳动,將他的面孔照得阴森异常。 寒气四溢,天地为之变色。 万长老和白道友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毫不怀疑—— 这个刚刚突破元婴中期的老魔,是真的敢动手。 而且,他们不一定打得过。 …… 第50章 虫卵真火 万长老感受著那幽蓝火焰传来的刺骨寒意,面色难看,眉头紧锁。 他心中虽已忌惮万分,却仍强撑著架子。他確信,九幽不过虚张声势,绝不敢真对他动手。毕竟无尽岛的面子,整个魔道盟还没有谁敢公然驳斥。 更何况,他此次可是代表三大联盟而来。 那白姓修士反应极快,连忙收敛了气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朝九幽微微拱手。 “恭贺九幽道友突破瓶颈,躋身元婴中期,成为我渊海顶级修仙者之列。不仅能修为大进,还能斩杀正道盟的青山老鬼,白某佩服,佩服。” 他顿了顿,连忙又道。 “我等二人此番前来,是奉无尽岛大长老之命。如今渊海动盪,兽潮频发,人族危在旦夕……特来相邀九幽道友出关相助。” 隨后,他简明扼要地將这十七年间天渊海的剧变说了一遍: 血色雾气、狂暴兽潮、三盟联手、边关防线……每一桩都触目惊心。 九幽静静听著,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手中幽都鬼火缓缓收敛,四周恢復了如常。他负手在空中来回踱了两步,语气中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如此说来,倒是老朽的不是了。两位代表联盟前来问责,也是应当。如今渊海动盪,人族遭劫,老朽却在岛上闭关突破,没能及时相助……惭愧,惭愧。” 万长老压下心头的不甘与嫉妒,连忙换上一副笑容。 “九幽道友说笑了。此番是我与白兄鲁莽了,还望道友莫要怪罪。” “如今人族危在旦夕,道友在此关键时刻突破元婴中期,可谓为我族增添了一位大战力!要知道,如今整个天渊海元婴中期修士加起来也不过四十几位。道友此番突破,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说著,朝九幽郑重拱手,算是赔礼。 隨后,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白姓男子。白姓修士会意,又朝九幽微微頷首,语气郑重。 “如今边界战事吃紧,既然见九幽兄安然无恙,我与万长老也就放心了。我等还要速速回去復命,不便久留。一月之后,还望道友前往无尽岛一趟,与眾同道共商对策。想来其他道友见九幽兄突破元婴中期,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九幽略一点头,嘴角微微勾起,朝二人回了一礼。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化作一紫一白两道遁光,灰溜溜地消失在天际尽头。 九幽目送两人远去,直到確认对方彻底离开,神情又迅速冷了下来,冷哼一声。 “这修仙界,无论是修炼到了何种的境界,终归是要以实力说话。” 今日若不是他突破元婴中期,这两人岂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虽然心中不满,但此事確实是他做得不厚道,三大联盟派遣使者前来问责,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相比於此,更让他在意的是如今渊海的局势。 外海妖兽横行,连內海都有大片区域被狂暴兽潮占据。 三大联盟被迫联手,才勉强守住一道防线。 血色雾气、狂暴异兽、天元山变故……这一切背后究竟藏著什么?接下来还会不会发生更大的灾变? 谁也说不准。 九幽收回思绪,眉头微皱,隨即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无法预知,那便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提升实力。万年增寿果给他增了数百年寿元,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若在这滔滔大势之中丟了性命,那八百寿元岂不是白炼化了? 远处,残风、顾青以及剩下的几名金丹执事连忙飞了回来。 残风首当其衝,脸上堆满了笑容。 “恭贺老祖突破修为,距离大道再进一步,元婴后期指日可待!” 九幽看了残风一眼,见他仍停留在金丹中期,倒也没多说什么。这孙儿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还不清楚么? 不过如今他修为突破,就算残风日后突破金丹后期,他也不会將其炼化。 他习惯性地捋了捋鬍鬚,声音嘶哑,指了指残风,又指了指身后那几名金丹执事,最后扫了一眼略显狼藉的岛屿。 “残风,这岛上的身后之事交给你们几人处理。处理好一切,你便可以尝试突破瓶颈了。莫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本祖师苛待你的修炼资源。” “是,老祖!”残风连忙应声,带著身后几人迅速朝岛內各处飞去。 九幽收回目光,落在顾青身上,嘴角微勾,轻笑一声。 “顾青。” “徒儿在。”顾青急忙拱手应答,腰弯得很深,姿態放得极低。 九幽淡淡地看著他,没有说话。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顾青感到如芒在背,冷汗不由自主地从额角滑落。 片刻后,九幽缓缓开口。 “你倒也老实,这些年不曾有过异动。” 顾青心头一凛,连忙道。 “徒儿承蒙师父收留,岂敢有二心?这一年多来,徒儿日夜培育噬魂虫,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三只灵虫袋,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师父,这是徒儿培育出的噬魂虫虫卵,共计三万枚。每一枚都精心照料,灵气充盈,品质上佳。只要师父以自身灵力温养孵化,便可认主。” 九幽接过灵虫袋,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只见袋中密密麻麻,虫卵如紫色珍珠,灵光流转,確实如顾青所言,品质极佳。 他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顾青见九幽面色缓和,心中一横,又咬了咬牙,探出一只手。 掌心微动,一团赤金色的烈焰猛然窜出,正是金阳真火。火焰跳动,將周遭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九幽目光一凝,盯著那团火焰,没有开口。 顾青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著那团火焰,朝九幽躬身。 “师父,这金阳真火,徒儿也愿献出。徒儿已切断与它的神魂联繫,如今它是无主之物,师父只需以神识炼化,便可为其新主。” 他说话间,手中法诀一变,那团火焰上的神魂烙印彻底消散,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静,如同等待新主认领的无主之物。 九幽眼中幽光一闪,却没有立刻去接。他只是盯著顾青,目光深沉,似乎在掂量著什么。 顾青跪伏在地,额头紧贴手背,声音都在发颤。 “徒儿只求师父留徒儿一命。徒儿愿为师父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九幽沉默了片刻,忽然呵呵一笑,伸手接过了那团金阳真火。 “好,很好。” 他將火焰收入袖中,低头看著跪伏在地的顾青,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本祖师倒是越来越赏识你了,比你那师兄可聪明多了。” 顾青不敢抬头,只是伏在地上,浑身微微发抖。 九幽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悠悠开口。 “起来吧。老夫如今已是元婴中期,炼化你这小小的金丹初期,对本座而言又有何益?你且好好做事,本座自不会亏待你。” 顾青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垂手立在一旁,额角的冷汗仍未乾透。 这已是他能想到的、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 九幽没有再看他,袖袍一挥,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朝洞府深处飞去,心中暗忖。 “这小子脑子灵光,做事乾净利落,又很有眼力见,留其一命,未尝不可。” 洞府之中,层层石门轰然合拢。 九幽盘膝而坐,从袖中取出那团金阳真火。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散发著灼热而纯粹的气息。 至阳之火。 克制一切魔道功法的克星。 如今,却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九幽盯著那团火焰,嘴角缓缓上扬。 他闭上双眼,神识探入其中,先是確认一番后,才开始缓缓炼化。 金阳真火在掌中微微跳动,灵光忽明忽暗。 洞府之中,赤金与幽青两道光芒交织缠绕,渐渐融合。 窗外,海风呼啸。 远处的天际,血色与黑暗交织。 …… 第51章 元婴会议 金阳真火,至阳之火,天生克制一切邪魔外气。 九幽体內经脉流淌的儘是修炼“幽都诀”而炼就的幽都魔气,若妄图將此火炼化入体,无异於引狼入室。两股截然相剋的力量在经脉中衝撞,轻则法力紊乱、经脉寸断,重则神魂俱灭。 但凡有些见识的修仙者,都不会做此等自寻死路之事。 因此,想要將金阳真火收为己用,必须另寻一个载体,再通过此载体施展真火威能。 这个载体,绝不能掺杂半分幽都之气,且品质与威能都需上乘,方能承载金阳真火,並且使其威力发挥到极致。 九幽的本命法宝“九幽锁魂链”,数百年来日夜以自身法力和元婴本源温养,早已被幽都魔气浸透,是纯粹的魔道高阶法宝,与金阳真火水火不容,自然不能充当载体。 不过,他心中早已有了绝佳之选——青山老鬼的天青山古宝。 此宝如今虽已被他炼化、种下神识烙印,但他从未以自身法力温养过,尚未被幽都魔气侵蚀,属性尚存,正好承载金阳真火。 待他將真火炼化后,再將天青山重新祭炼一番,想办法使二者融为一体,必然威能大增,成为一件顶级古宝。 死去的青山老鬼,仍在默默“出力”。 不过此事不急,时间不等人,还得从长计议。 九幽默默收回思绪,匆匆在金阳真火上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便用特製玉盒將其封存起来。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再过一个月,无尽岛便要召开一场元婴会议。这是万年来,三方联盟的元婴修士头一次聚在一起共商对策。 如此盛大且重要的会议,他自然要去。这不仅是对无尽岛传唤的回应,更是要以如今的修为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辈,让他们好好掂量掂量——如今的幽魂岛祖师,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元婴中期修士! 九幽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中装有真火的玉盒,將其收入储物袋深处。 “除此之外,老夫还得去寻几名火属性修士,最好修炼的是正道功法。” 他暗自盘算。若想將金阳真火与天青山炼化融合,用他这一身魔道法力强行催动,只怕会適得其反,遭遇反噬。 九幽嘴角微微勾起。 如今三方联盟虽合力抗敌,但人人皆有私心。在巨大的威胁或利益面前,即便是曾经相恨相杀的仇敌,也未必不能暂时合作。 不信且看如今这三盟合力,便是最好的例证。 而即將召开的无尽岛元婴会议,正魔两道乃至天地盟的不少元婴修士都会前来。他完全可以在会上寻两名与自己並无瓜葛仇恨的火属性元婴修士,助他將真火融入古宝之中。以他如今的修为,这算不得什么难事。 更何况,如今他已是元婴中期修士,真火又已彻底落入他的手中,整个天渊海敢招惹他的人屈指可数,自然不必再隱藏金阳真火的存在。 此火的名声一旦传出去,恐怕所有魔道盟的元婴修士都会忌惮他三分,而他在魔道盟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 毕竟在这修仙界,修为是第一,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以实力说话。適当暴露一些底牌,震慑宵小,可不见得是件坏事。 九幽想到这里,冷笑了几声,隨即手中法力流转,不浪费一分一秒,继续稳固境界,提升修为。 一个月转瞬即过。 九幽独自一人从幽魂岛出发,临行前叮嘱残风看好岛屿,莫要出了任何岔子。他这孙子虽然资质一般,但胜在听话,岛上事务交给他打理,倒也放心。 突破元婴中期后,他的寻常遁速都比以前快了不少。不消几日功夫,无尽岛上那若隱若现的山峰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此次元婴会议,设在无尽岛外围一座附属岛屿的大殿之中。 九幽抵达后一眼便看出,这座大殿乃是新修建不久,並无过多华丽装饰,反倒略显粗糙,甚至墙壁上的阵纹都还透著新鲜的法力波动。 无尽岛的高层们显然还是不太信任其他元婴修士,尤其是天地盟和正道盟的人,这才没有在主岛上举行会议,而是选了这么一座偏僻的附属岛屿。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这看似团结的联盟何时会土崩瓦解。 九幽现身的剎那间,岛上便飞出几名金丹修士,连忙上前迎接,生怕怠慢了半分。 为首一人神识在九幽身上一扫,发现这位前辈竟是元婴中期,不由得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拱手,態度相比起那些初期修士,更加恭敬了几分。 “这位前辈,可是我魔道盟的元婴中期修士?” 话音未落,在他看清九幽的面孔之后,更是闪过一丝惊讶,有是连连躬身行礼。 “原来是幽魂岛的九幽前辈!晚辈失敬,未能及时认出,还望前辈恕罪!” 他说话间,额头已微微渗出汗珠,整个人战战兢兢。 幽魂祖师的名头,在魔道盟中可不算好。尤其是此人杀伐果断、心狠手辣,若是哪句话说错了,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隨即,他连忙侧身,朝著大殿门口做了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前辈,请进。” 九幽面不改色,连看都懒得看那金丹修士一眼,一个闪身便踏入大殿之中。 就在他踏入大殿的瞬间,十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那些目光复杂而古怪:有的带著探究,有的带著审视,有的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不满,甚至还有几道目光中隱隱透著杀意。 九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笑,周身气息毫不遮掩地散发而出。 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在大殿中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带著敌意的目光,在触及这股气势之后,顿时收敛了大半。有几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甚至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脸色微微发白。 元婴初期与元婴中期,虽然只差一个小境界,却如天壤之別。 九幽目光沉稳地在殿內扫过,將眾人的神態收入眼底,心中暗自冷笑。 其中一道血红身影望著他,眼中充满了惊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大殿之中,气氛微妙而压抑。 殿外,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 第52章 元婴齐聚 大殿之中,左右两侧各摆著一具长桌,横贯整座大殿。长桌旁三三两两地摆放著上百副木椅,静静地安放在大殿之中,井然有序,却又透著几分肃杀之气。 九幽抬起眼帘,与那道血红身影四目相对。 那是一名白髮老者,身披宽大血色兽袍,袍上绣著藤蔓纹样。苍老的眼中带著几分晚年暮气,看向九幽的目光却透著一丝复杂。 正是寿元无多的血藤子。 此刻,他全身气血早已衰败,只剩下短短一二十年可活。但他还是早早来到了议会大殿之中,坐在右侧一个偏僻角落,枯瘦的身形在宽大的木椅中显得格外单薄。 血藤子见到九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沙哑而低沉。 “哈哈,几十年过去了,九幽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啊。如今更是成为威震一方的元婴中期修士。不像老朽,就算服用了一株四百年份的寿果,也没几个好活头了。惭愧,惭愧。” “血兄说笑了。老夫也不过是依靠丹长老炼製的那万灵丹侥倖突破瓶颈罢了,再加上服用寿果,能多活过一百来载,已是天大的机缘了。” 九幽面色不动,心中却暗暗嘆息。毕竟是结识了数百年的同道,如今却要眼睁睁看著对方寿元將尽、坐化而去,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物伤其类之感。 更让他心念微动的是,若当年没有抢到那小绿瓶,没有那无视岁月催熟之能,自己恐怕再过一百来年,也会同对方一样,无奈且遗憾地坐化於此。 穿越修仙界近千年,成为一方魔道巨梟,若在遇到小绿瓶之前就此坐化,在此方世界留下一段关於自己的传说,倒也算是圆满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拥有了小绿瓶,炼化了七彩寿果,他的路,绝不会止於此。 九幽迅速收回思绪,微微一笑,缓步来到右侧桌椅,在距离血藤子不过几个身位的地方缓缓坐下。木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很快便被大殿中的寂静吞没。 隨后,两人又互相神识交流了一番,外人看不出半分端倪。 大殿之中,依旧安安静静。 所有人都看似沉默地端坐在原地,偶有相识之人,也只是以暗中传音交谈,面上不露声色。数十位元婴修士齐聚一堂,却静得像一座空殿,这种诡异的氛围,反倒比喧闹更让人压抑。 时间点点过去。 又有十几位元婴修士纷纷到场。 大殿门口,一名黑色锦袍修士走了进来,头上戴著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目光迅速在大殿之中扫视一周,落在九幽身上时微微一顿,隨即又迅速收回,在右侧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言不发。 九幽看了对方一眼,瞬间便认了出来。这黑袍修士不是他人,正是天元山之行结束后曾来找他做交易的阴骨老魔。 十几年不见,此人的气息倒没有多大变化,也不知最终有没有抢到千年寿果。不过看他面上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多半是空手而归。 就在九幽暗自思忖之际,他忽然感受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那目光极为隱晦,若非他如今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神识强度甚至不弱於后期大修士,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九幽猛然扭头,与那道目光的主人四目相对,眉头都不由得微微一挑。 那是一名黄袍修士,头顶金色衣冠,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面容白皙,眉眼间却藏著一股凌厉之气。正是玉真上人,周玄真。 见九幽目光扫来,周玄真眼中寒光一敛,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別处,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之举。 “周玄真……哼。” 九幽冷哼一声,也收回目光,不再多看。此人在天元山中与他结下樑子,如今狭路相逢,倒也不算什么意外。 血藤子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轻笑两声,神识传音道。 “看来九幽兄与这周玄真有些过节。如今兽潮狂暴,我等理应眾志成城。在人族大义面前,此人不敢放肆。更何况道友已是元婴中期,对方也不敢真与道友撕破脸面。不过……九幽兄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血藤子似有关切般地叮嘱了两句,隨后收回目光,看向大门处。 九幽一只手搭在长桌上,手指有节奏地叩击著桌面,没有再看周玄真,只是口中淡淡称谢一声。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两张长桌两侧的木椅上,已大差不差地坐满了修士。每一个走出去都是威震一方的元婴强者,如今却扎堆般出现在这大殿之中,场面蔚为壮观。 奇怪的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所有魔道盟的修士都坐在右侧长桌,而正道盟的修士则坐在左侧长桌,壁垒分明。只有天地盟的修士似乎对此无所谓,左右两侧隨便坐著,倒显得格外从容。 虽然人越来越多,但大殿之中依旧安安静静。也不知那些老怪们一个二个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在互相传音。 反正就这样,大殿依旧一片寧静。 而就在这片寧静之中,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一同从大殿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剎那间,大殿之中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无论先前在暗中传音的,还是在互相打量他人的,此刻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抬眼望向来人。 那两道身影並肩而行,一同踏入大殿。 左侧一人,紫袍加身,面容清癯,周身气息如渊如狱,正是无尽岛大长老、魔道盟唯一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古玄舟。 右侧一人,白袍如雪,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如刀。赫然是正道盟的元婴后期大修士,魏天河。 此人自號“万法道君”,但在魔道修士口中,大多称其为“天河老怪”——当然,敢当面这么叫的,整个天渊海也没几个。 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並肩而行,步伐沉稳,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们所过之处,两侧的元婴修士纷纷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但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个疑问涌上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为何只有这两位大修士? 天地盟的那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呢? 如此严肃、如此重要的会议,关乎整个渊海人族存亡,作为天渊海人族三大修士之一,怎么可能会缺席? 剎那间,这个问题便如同野火一般涌上眾人的心头,在暗中传音的频道中疯狂传递。 除了天地盟真法门的几位元婴修士面色无波、似乎早已有所知晓之外,其余元婴老怪们皆是面露疑惑,目光在两位大修士身后反覆扫视,却始终不见那第三道身影。 大殿中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九幽目光微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天地盟的大修士缺席——这可不一定是什么好兆头。 第53章 人族新生? 两名元婴后期大修士面色严肃,並肩走到大殿中央,隨后面向眾人。目光在眾多元婴老怪的脸上一一扫过,不怒自威。方才还在悄然传音的眾老怪们连忙收敛心神,大殿之中顿时鸦雀无声。 左侧的正道大修士魏天河向前跨了半步,目光如刀,语气冰冷。 “诸位在外界,或是一介散修,或是一城之主,或是一宗长老。但不管你们在外界何等的风光,如今渊海人族危在旦夕。在此地,老夫希望诸位同道能够冰释前嫌,放下往日的恩恩怨怨,一致对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有人对老夫的话有意见吗?” 话音刚落,他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属於大修士的强悍灵压,瞬间席捲全场,如同无形巨浪拍岸。殿內空气骤然凝滯,上百位元婴强者只觉呼吸一顿。 所有在场修士脸色齐齐一变。哪怕心中感到不快,也不敢有丝毫造次。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威严,可不是他们能够挑战的。更何况,此人说的確实是事实。 九幽在感受到这股蛮横灵压之后,心中也是微微一凛。 此人气息之强大,周身缠绕的法力之浑厚,远超他的预料。看来他与这些大修士之间,还有一道极大的实力沟壑。想要真正与这些站在天渊海顶端的人物平起平坐,他还差得很远。 魏天河收回灵压,语气稍缓,却依旧沉重。 “诸位可知,这十七八年间,从天元山跑出的异兽,已从最初的四五六级,升至如今的七八级,甚至九级大妖也已出现不止一头。” “那血色雾气扩散的速度,比三年前快了整整一倍。被雾气感染的妖兽,已从近海蔓延至內海,连三大联盟的核心海域都开始出现它们的踪跡。” 他双手负於身后,声音低沉。 “若再这般下去,不出二十年,整个天渊海將再无一片净土。届时,无论是诸位自身,还是身后的宗门、家族、子弟,都將葬身於兽潮之中。无人能倖免。”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眾修士面色凝重,不少人眼中已露出几分惊惧。 “正因如此,老夫希望诸位收起那些小心思。在整个人族存亡面前,个人的恩怨、宗门的利益,都不值一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魏天河目光如电。 “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在此关头暗中作梗、拖后腿,別怪老夫不讲情面。” 无人应答,也无人敢应。 古玄舟这才向前一步,接过话头。 “对了,想来诸位道友心中都有疑惑。” “为何此次只有本人与魏兄主持这重大会议?至於天地盟的何道友,如今正在做一件关乎整个天渊海人族存亡的大事。若此事成功,或许能改变如今渊海人族之格局。” 他扫了一眼眾人,语气郑重。 “至於多余之事,本人不便多说。但若能够成功,对於渊海整个人族而言,或许都將是一场新生!” 此言一出,眾多元婴修士顿时面露惊讶。这话可是从大修士口中说出来的,可信度极高。 “新生?” “到底是什么?” “老朽听闻,至真法门的两位道友在天元山变故之后返回宗门,何大长老就从未露过面。莫非他们从天元山中得知了什么?” “化神?又或者是……传闻中的通天灵宝?” 所有元婴老怪面色各异,眼中闪过古怪之色。甚至有心急者直接向天地盟几位知情的元婴修士传音,不过都被对方以“不可言说”为由,统统回绝。 魏天河忽然开口,算是肯定了古玄舟的话。 “诸位莫急。此事艰辛,何道友已为此近二十年不曾出关。最近才传出来消息,或许就在这几年,届时自会告知诸位,也好早做准备。” 两位大修士一唱一和,將眾人的好奇心吊到了顶点,却又滴水不漏。 九幽坐在右侧角落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顿。他目光微眯,心中暗自盘算。 能让元婴后期大修士近二十年不出关,此事绝非寻常。若真是什么通天灵宝或是化神机缘,那倒值得留意。不过眼下,还是先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古玄舟神色一正,沉声道。 “閒话少敘,老夫说正事。” “从今日起,三大联盟將正式结成『三盟会』,统一调度,统一指挥。我与魏兄,还有何兄以传讯玉牌为號,三盟会下达的作战指令,会通过玉牌直接传至各个岛屿、各个势力。届时,诸位只需依令行事即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厉。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若有违抗者,以叛族罪论处——三盟共诛之!” 大殿中气氛骤紧。眾多元婴老怪面面相覷,不少人眼中闪过不满,却无人敢出声反驳。三位大修士联手,整个天渊海谁敢说半个不字? 魏天河补充道。 “诸位也无需多虑。三盟会不会无故驱使诸位去送死。一切调度,皆以大局为重。平日里,诸位该修炼修炼,该守岛守岛,只需確保玉牌不离身,隨时待命即可。” 古玄舟微微点头。 “眼下第一要务,是稳住现有防线,阻止血雾继续扩散。接下来数年,诸位轮番镇守边关,每批五十位元婴修士,为期一年。具体轮换名单,三盟会不日下发。” “至於诸位岛上的低阶弟子,能避则避,能撤则撤。內海各岛屿之间,儘快建立传送阵互通,以备不时之需。” 他说完,看向魏天河。魏天河微微頷首,示意再无补充。 古玄舟最后扫了一眼全场,声音洪亮。 “诸位同道,渊海人族之存亡,皆繫於你我之手。老夫不多言,只盼诸位莫要辜负了这身修为,莫要辜负了身后那些依赖你们的弟子门人。” “散了吧。” 大殿之中,寂静了片刻。 隨即,眾多元婴修士纷纷起身,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或独自一人阴沉著脸快步离去。 有人面露忧色,摇头嘆息。 “轮番镇守边关……守得住吗?那些九级妖兽,可不是好对付的。” “守不住也得守。大修士都发话了,谁敢不从?” “哼,三盟会?说得好听,无非是藉机把咱们绑上战车罢了。” “慎言!隔墙有耳。” 天地盟那边,几名知情的元婴修士面色如常,步履匆匆,似乎不愿多留。正道盟与魔道盟之间,虽有几句客套寒暄,但谁都看得出来,那股隔阂依旧深重。 血藤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嘆息一声,朝九幽拱了拱手。 “九幽兄,老朽寿元无多,怕是无福消受这轮番镇守的差事了。若有朝一日老朽死在边关,还望道友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替我收收尸。” 九幽微微皱眉,起身稍微还了一礼。 “血兄言重了。事在人为,莫要灰心。” 血藤子苦笑一声,不再多言,拄著一根拐杖似的法宝,慢腾腾地朝殿外走去。 九幽负手而立,目光在大殿中缓缓扫过。他知道,这场会议不过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也没有久留,抬脚朝殿外走去。路过阴骨老魔身边时,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谁也没有说话。 走出大殿,海风扑面而来。 九幽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海面那片若隱若现的血色天际。 三盟会,轮番镇守,神秘的何大长老,还有那未知的“新生”…… 第54章 白渊老鬼 九幽踏出大殿,海风迎面扑来,带著咸腥的气息。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外三三两两散去的元婴修士。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若无其事,更多的则是步履匆匆,似乎不愿在此多留片刻。 这场会议虽已结束,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九幽正欲化作遁光离去,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白袍的老者,白袍上绣著一座城池的纹样,面容清癯,眉宇间带著几分儒雅之气,正从大殿侧门缓步走出。 老者的气息內敛,但在九幽强大的神识之下无处遁形。他能隱隱感受到对方体內透著一股灼热之意,显然是修炼火属性功法之人。 九幽心头微动,认出了此人。 白渊真人。白渊城城主,元婴初期修士,修炼一门罕见的火属性功法。此人属於天地盟,向来不参与正魔之爭,独来独往,倒也清净。 至於其那名闯过寒风岛、最终死在自己手上的亲传弟子,九幽自然记得,但他面上半分不露。 真正让九幽在意的,是对方身上那股隱隱的暮气。那是一种寿元將尽、气血衰败的气息,与血藤子如出一辙。虽比血藤子稍好一些,却也强不到哪里去。 九幽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 “白渊道友,许久不见。” 白渊老鬼闻声转身,目光在九幽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中却暗自嘀咕:这老魔来寻自己做甚,真是晦气。 他微微拱手,语气不咸不淡,恰到好处地保持著距离。 “原来是幽魂岛的九幽道友。听闻道友已突破元婴中期,可喜可贺。” “哪里,不过是运气罢了。” 九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仿若突破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负手而立,目光似有似无地在白渊老鬼身上游走,忽然话锋一转。 “白渊道友,老夫观你气色似乎不太妙。莫非在天元山中吃了亏?”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正中要害。 白渊老鬼面色微变,隨即苦笑一声,也不隱瞒,毕竟这种事在元婴修士之间,瞒也瞒不住。 “道友好眼力。老朽確实在天元山与人爭斗时受了些暗伤,至今未能痊癒。可嘆老朽当时只顾著爭夺那些千年,或年份高些的增寿果,直到后面天元山突发变故,老朽也没寻到一枚寿果。” “加上本就寿元不多,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五十年好活了。比不得道友,正值壮年。” 他说得坦然,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与落寞。这话既是实情,也是在试探。毕竟他可不相信,这魔道老魔会来无缘无故关心他这个老傢伙。 对方话音刚落,九幽瞬间抓住了关键点。 四五十年?对於元婴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这老鬼若不寻些续命之法,怕是比血藤子也好不到哪去。 九幽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老夫倒是有些机缘,在天元山中得了两枚增寿果。虽然年份不高,但也算是聊胜於无。”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让白渊老鬼心头猛地一跳。 增寿果?这老魔手里还有增寿果? 他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又强压下去,故作嘆息。 “寿果此等至宝,老朽岂敢奢望。天元山一役,能活著回来已是万幸。”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已经不自觉地扫过九幽腰间的储物袋,又迅速收回。 九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有计较。他也不急著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什么,这才缓缓说道。 “白渊道友,老夫有一事相求。若道友愿意相助,老夫愿以一株四百年份的增寿果相赠。” 这句话落下,白渊老鬼身形猛然一顿,目光直直地盯著九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九幽道友……此言当真?” 他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却还是强作镇定。四百年份的增寿果,足够他延寿数十年。这笔买卖,对他这个將死之人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警觉。 这九幽老魔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的魔道巨梟,凭什么便宜他? “老夫何时说过假话?” 九幽面色如常,语气不咸不淡,仿佛四百年份的寿果只是一株寻常灵草。他刻意不看白渊老鬼,给对方留出思量的余地。 白渊老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沉声道。 “道友请讲。若老朽力所能及,必当效劳。”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老魔邀他做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先听听再说,若是太过凶险,大不了拒绝罢了。 九幽伸出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夫有一件古宝,需要以正道的火属性法力炼化融合。老夫自己的法力与此宝属性相衝,不便出手。道友修炼的正是火属性正道功法,又精通禁制符文之道,正是老夫想要寻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白渊老鬼,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道友只需助老夫將一道真火炼入那古宝之中即可。此事对道友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白渊老鬼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將真火炼入古宝?这倒不算难事。只是……那是什么样的真火?道友可否明言?” 九幽淡淡一笑,不慌不忙。 “道友放心,那真火已被老夫封存,不会对道友造成任何伤害。届时道友只需以法力催动,將真火与古宝融合便是。至於具体是何物,届时道友自然知晓。” 他刻意卖了个关子,既不让对方提前知道金阳真火的存在,又给了对方足够的信任空间。 白渊老鬼沉吟片刻,目光在九幽脸上来回打量,似在掂量此事的风险与收益。半晌,他终於点了点头。 “好。老朽答应道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只是……那寿果,道友当真捨得?” 九幽哈哈一笑,笑的沙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隨意地托在掌中,打开一条缝隙。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而出。 白渊老鬼目光一凝,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那確实是增寿果的气息,年份不假,保存完好。 九幽合上玉盒,收入袋中,神色恢復了平静。 “老夫说话算话。事成之后,此物便是道友的。” 白渊老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贪婪,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时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显然对九幽还是不太放心。 “好!一言为定!” 九幽自然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却也不点破。他微微頷首。 “既如此,道友且先行回返。待老夫准备妥当,再传讯与道友约定时日。” 白渊老鬼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朝远处疾驰而去。 九幽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四百年份的寿果,换一个元婴修士出手相助,这笔买卖,不亏。 至於那金阳真火与天青山古宝融合之后会是什么光景—— 他很期待。 九幽不再多想,袖袍一挥,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朝幽魂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呼啸,遁光如电。 身后的无尽岛,渐渐远去。 第55章 虫卵孵化 自无尽岛元婴会议之后,又过了一月。 这日,幽魂岛深处,洞府育灵室中。 一颗歪脖子枯树孤零零地立在角落,枝干虬结,通体灰败,仿佛早已枯死多年。 然而此刻,那枯枝之上却缠绕著一圈又一圈的紫色雾气,浓淡不均,层层叠叠,匯聚成一团巨大的球形结构,沉甸甸地掛在枝头,如同一颗诡异的果实。 雾气之中,隱隱有细微的嗡鸣声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蠕动。 忽然,那团雾气像是冒了泡一般,一丝丝雾气朝外扩散。 紧接著,一只拇指大小的紫色甲虫,缓缓从雾气中爬了出来。它的甲壳泛著幽幽紫光,六足纤细而有力,头顶两根触鬚微微颤动,似乎在感知外界的气息。 就在这只紫色灵虫破壳而出的瞬间,一道幽风忽然在此方密室中闪过。 九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枯树旁,无声无息,衣袍微动。 他虽没有时时刻刻將神识全力放开,但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哪怕不用刻意释放,也能自然而然笼罩大半座幽魂岛。更何况这噬魂虫是他极为看重的未来底牌,自然重点关照。 九幽垂首,盯著那第一只破壳而出的紫色灵虫,老眼之中幽光闪烁。 他想起了顾青曾向他稟报的培育要领。 噬魂虫群之中,虫王至关重要。而虫王的选择,便是这第一只破卵而出的。它发育最早,成熟最快,同时也是同批之中最强的一只。 修士需在其刚破壳、神魂最为虚弱之际,种下神识烙印,此后日夜以精血餵养,方能將其彻底掌控。只要控制了虫王,其余噬魂虫便可受其號令,如臂使指。 九幽心头一动,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掌,指尖幽光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精血从伤口中渗出,悬於指尖,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那最先破壳而出的紫色灵虫似乎嗅到了血腥之气,触鬚猛地一颤,隨即振动薄翼,三两下便跳到九幽的指尖,埋头吸食起那滴精血来。 九幽眼中幽光一闪,在灵虫吸食血液的同时,他庞大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直接在虫子的神魂深处打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神识烙印。 以他如今堪比后期大修士的神识强度,除非传闻中的化神修士亲至,否则这世上能轻易抹除他烙印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 他微微抬起手指,將那只灵虫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虫身通体紫光莹莹,甲壳坚硬,口器锋利,虽只是刚出生,却已隱隱透出一股凶悍之气。九幽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噬魂虫王的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就在这时,那团紫色雾气之中,一道又一道细碎的破壳声接连传来,“噼啪”作响,如同雨打芭蕉。 紧接著,一只又一只紫色灵虫从雾气中迅速爬出,密密麻麻,铺在枯枝上,振翅嗡鸣。这些后面孵化的噬魂虫,相比九幽指尖的那只虫王,体型稍小,身上的灵光也黯淡了几分,但胜在数量眾多,一眼望去少说也有数百只,且还在不断增多。 九幽轻轻抚摸著指尖的虫王,神识微动,直接通过烙印向虫王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虫王振翅飞起,在空中绕了一圈,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那嗡鸣声虽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传入每一只新生的噬魂虫耳中。 下一刻,数十上百只紫色灵虫从雾气中齐齐飞出,在九幽身边盘旋环绕,排列有序,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虫王落在九幽肩头,触鬚轻轻摆动,显得极为乖顺。 九幽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了几分。 噬魂虫已然孵化,日后只需好生培养,再配合他的幽都诀,定然能成为一大不俗的战力。 他心中暗自盘算,如何快速將这些灵虫培育起来,且培育得更加强大? 育灵草自然是首选,但那东西更適合培养灵兽,用来养灵虫虽也够用,却未必能將噬魂虫的潜力完全发掘。若能寻到一些偏幽魂属性的灵草供其吞噬,培育出来的灵虫定然会更加强大。 不过此事急不得,慢慢来便是。 正当九幽思索之际,他的神识忽然微微一跳,瞬间锁定了大殿门口的一道身影。 是顾青。 只见顾青站在大殿门外,脸上明显带著几分紧张之意,正恭恭敬敬地朝大殿方向躬身行礼。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偏殿方向,显然是在等人。 “师父,有两位元婴前辈来到我岛,说是您邀请而来。如今师兄正在闭关,徒儿不敢擅作主张,只得將二位前辈引入偏殿奉茶,特来寻师父的示下。” 顾青的声音从殿外传入,恭敬而谨慎。 九幽听罢,微微点头。他看了一眼肩头的虫王,心念一动。虫王便带著那群噬魂虫飞回枯枝上,重新没入紫色雾气之中。那些雾气缓缓收拢,將虫群包裹其中,恢復了先前的平静。 “知道了,下去吧。” 九幽淡淡应了一声,袖袍一挥,身形便消失在了育灵室中。 偏殿之中。 两道人影分坐两侧,各自端著灵茶,神態各异。 左侧一人,白袍如雪,面容清癯,正是白渊老鬼。他神色平静,目光却在殿中缓缓扫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右侧一人,身形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身著一件赤红色锦袍,袍上绣著火焰纹样。 此人姓龙,单名一个“炎”字,乃是天地盟中有名的火属性元婴修士。虽同为元婴初期,但此人年岁尚轻,还有近五百年可活,行事果决,实力不俗。 龙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白渊道友,你说九幽道友找咱们来,究竟所为何事?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清楚。” 白渊老鬼淡淡一笑,抿了一口茶。 “龙道友稍安勿躁。九幽道友既然相邀,必有缘由。你我既已应约,耐心等候便是。” 龙炎放下茶杯,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 “我倒是无所谓。一株两千年份的灵草,只需要我出手一次,这买卖不亏。倒是白渊道友你——” 他瞥了白渊老鬼一眼,似笑非笑。 “听说九幽道友可是给了你一株增寿果?嘖嘖,那可是好东西啊。” 白渊老鬼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警惕。这龙炎看似粗豪,说话却句句带著试探,不是个简单角色。 “龙道友消息倒是灵通。” “嗨,这有什么灵通不灵通的,整个渊海就这么大,元婴修士也就那么些人,谁不知道谁啊。” 龙炎摆了摆手,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凝,目光转向殿门方向。 白渊老鬼也同时放下了茶杯。 一道幽青色的遁光无声无息地落在偏殿门口,遁光收敛,九幽的身影显现而出。他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目光在殿內两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 “让两位道友久等了。” 白渊老鬼站起身来,拱手一礼。 “九幽道友客气了,老朽也是刚到不久。” 龙炎也跟著起身,抱拳笑道。 “九幽道友,久仰大名。此番应邀而来,龙某幸会。” 他的语气爽朗,却恰到好处地保持著对中期修士应有的尊重。既不卑不亢,也不过分亲近。 九幽微微点头,步入殿中,在主位落座。 “龙道友客气。此番劳烦两位远道而来,老夫心中过意不去。待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龙炎嘿嘿一笑。 “重谢不重谢的另说,九幽道友能看得上在下,那是龙某的荣幸。只是不知道友究竟要我等做什么?神神秘秘的,我这心里一直犯嘀咕呢。” 九幽也不隱瞒,直接说道。 “老夫有一件古宝,需要以正道火属性法力炼化融合。老夫自己的法力与此宝属性相衝,不便出手。二位道友皆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行家。因此,此事便拜託二位了。” 白渊老鬼微微点头,这些他早已知道,倒也不意外。 龙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將真火炼入古宝?这倒不算难事。不过——”他目光在九幽脸上转了一圈,“那真火的品阶,恐怕不低吧?” 九幽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轻轻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那玉盒通体漆黑,表面贴满了层层封印符籙,灵光流转,显然里面封存的东西非同小可。 白渊老鬼和龙炎的目光同时落在那玉盒之上,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九幽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轻轻按住玉盒,却没有立刻打开。 “二位道友且看。” 他指尖青光一闪—— 玉盒上的封印符籙一层层剥落,盒盖缓缓开启。 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从盒中冲天而起,瞬间將整座偏殿映照得金碧辉煌。灼热的气息如浪潮般向外扩散,殿內温度骤然升高,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白渊老鬼和龙炎同时站起身来,瞳孔骤缩,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这是……至阳之火!” 【审核了將近个小时终於发出来了。最近阅读人数,加书架人数等等的都有所下降,希望各位帅如彦祖的读者朋友们点点催更,加入一下书架。】 第56章 两宝融合 “没想到道友说的真火,竟然是一件至阳之物。在这天渊海,还当真是罕见的很吶。” 龙炎惊讶开口,目不转睛地盯著九幽手中的玉盒,感受著那股炽热的气息。 他修炼火属性功法多年,对火焰的感知远胜旁人,这金阳真火的品阶,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止一筹。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九幽,只见对方静静地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著两人,元婴中期修士的威压若有若无地自其身上散发而出,如同一头假寐的凶兽。 龙炎心头一凛,连忙按捺下心中的渴求,转头看向一旁的白渊老鬼。 此刻,白渊老鬼脸上同样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迅速便被收敛起来,恢復了之前那种处事不惊的状態。他微微点头,语气从容。 “九幽道友真是手段通天,这等世间罕见的至阳之火都能弄到手,当真是福缘匪浅。” “两位道友谬讚了。此物也是老夫机缘巧合下所得,不值一提。接下来之事,还得仰仗两位道友才行。” 九幽將两人的神態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勾,却也不点破。他右手一翻,天青山赫然出现在掌中,散发著幽幽青光,古朴而厚重。 白渊老鬼和龙炎的目光同时落在天青山上,心头又是微微一沉。 饶是先前就听说九幽老魔杀了青山老鬼,心中或许还存著几分怀疑,但如今亲眼见青山老鬼的成名古宝出现在对方手中,那点怀疑自然便荡然无存。 这老魔在元婴初期时便能杀了实力蛮横的青山老鬼,如今更是突破到了中期,其真实实力之强,难以想像。 龙炎暗暗咽了口唾沫,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白渊老鬼也收起了最后一丝侥倖,眼神比先前更加谨慎,生怕惹到了这位实力强横的杀神。 “既然两位道友没有问题,那我等便速速开始吧。” 九幽话音刚落,袖袍一挥,手中灵光闪动。 偏殿身后那面石墙之上,赫然传来机关搅动的轰鸣声,两侧石壁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一间巨大的密室。 密室方圆百丈,空旷而幽深。八根粗壮的石柱耸立边缘,撑起整间密室。室內空空荡荡,只在中央摆放著三处石台,呈品字形排列,位置恰到好处。 “两位道友,请吧。” 九幽隨手一挥,率先朝密室之中走去。 白渊老鬼与龙炎对视一眼,紧隨其后,踏入密室。 身后石墙缓缓合拢,墙面上灵光一闪,数道阵纹浮现。那是九幽提前布下的隔绝大阵,以防止融合过程中的灵气波动外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密室之中,三人各据一方。 九幽坐於正北主位,白渊老鬼居东,龙炎居西。三座石台呈鼎足之势,正好將中央的空地围成一个祭坛般的格局。 九幽盘膝而坐,將天青山置於身前石台之上,又將那装有金阳真火的玉盒放在一旁。他目光扫过白渊老鬼和龙炎,见两人已各自坐定,这才缓缓开口。 “二位道友,老夫以神识操控两件宝物,二位只需以火属性法力催动真火,助其融入天青山即可。过程中若有不妥,老夫自会叫停。” 白渊老鬼微微点头:“明白。” 龙炎也抱拳道:“九幽道友放心,我二人自当竭尽全力。” 九幽不再多言,闭上双眼。 下一刻,他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天青山和金阳真火之中。 天青山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悬浮而起,悬於三人中央的半空。玉盒中的金阳真火同样被神识牵引,赤金色的火焰从盒中窜出,火光冲天,將整间密室映照得金碧辉煌。 白渊老鬼和龙炎同时出手。 两人双手掐诀,火属性法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两道赤红色的光柱,精准地注入金阳真火之中。那真火得了同源法力的催动,威势暴涨,火焰躥升,灼热的气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扩散。 九幽面色不变,神识如臂使指,操控著天青山缓缓靠近真火。 青山古宝与金阳真火,一青一烈,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但在九幽精妙的神识操控之下,两者逐渐靠近,开始试探性地接触。 每一次接触,都会迸发出刺目的灵光,密室中的阵纹也隨之闪烁,似乎在承受著不小的压力。 白渊老鬼额头微微见汗,手中法力却丝毫不敢鬆懈。他一边催动真火,一边暗中观察著九幽的神色。 这老魔虽然不曾亲自出手,但那神识之强大,简直如同实质,將天青山和真火牢牢掌控得分毫不差。他心中暗暗心惊,更加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龙炎同样如此。他性格虽有些大大咧咧,却绝不是傻子。九幽的神识笼罩著整间密室,任何细微的异动都逃不过对方的感知。他老老实实地催动法力,不敢有半分异动。 九幽虽闭著双眼,神识却將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能感受到,两人虽有短暂的犹豫,但最终都选择了老老实实配合。这倒也在他意料之中,活到他们这个岁数的元婴修士,最懂得审时度势。 真火与天青山的融合,在三人合力之下,逐渐步入正轨。 那赤金色的火焰,正在一丝一丝地渗入青山古宝之中,如同金色的血脉在青色的山体上蔓延。两种力量在九幽神识的压制下,开始缓慢而稳定地交融。 密室之中,灵光交织,气息翻涌。 九幽面色平静,嘴角却微微勾起。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57章 金阳天山 时间一晃,又是三个月。 幽魂岛,偏殿密室之中。 隨著最后一丝金阳真火本源融入天青山古宝,一股强悍的灵压骤然从古宝中爆发而出,裹挟著炽热之力,向四周席捲。整间密室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都变得灼热逼人。 若不是九幽早已布下一套遮蔽阵法,將这股气息牢牢锁在密室之內,只怕方圆百里都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波动。 即便是龙炎和白渊老鬼这样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元婴初期修士,在这密室之中都隱隱感到了一丝炙热,额角微微渗出汗珠。 此刻,天青山古宝已彻底变了模样。 原先那青山绿水的古朴外观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金烈焰覆盖其上。 整件古宝通体呈白金之色,烈焰交织跳动,火焰舔舐著周遭的空气,令空间都开始不停地扭曲变形。一股霸道而凌厉的威压,从古宝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好法宝!” 龙炎目不转睛地盯著这件被重新祭炼的古宝,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中带著几分震撼。 “如此威能,怕是比起那些大修士手中的顶尖古宝,也不遑多让了。” 白渊老鬼同样眼神微动,但很快便按捺下来,面上恢復平静。他笑呵呵地朝九幽拱了拱手。 “恭贺九幽道友收穫此等古宝。如此一来,只怕是其他老牌的元婴中期修士,若无同等顶级的古宝加持,都难以是道友的对手了。” “两位道友谬讚了。” 九幽稍稍还了一礼,微微頷首。他心中自然清楚,这件古宝的威能远超预期,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心念一动,那件几乎撑满整间密室的天山开始缓缓缩小,光芒收敛,火焰渐熄,最终化作巴掌大小,静静地悬浮於他的掌心之间。古宝通体白金,火焰纹路若隱若现,宛如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九幽低头看了一眼掌中古宝,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受了一番。確认其中威能稳定、操控自如、没有任何隱患之后,他才抬眼看向两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两位道友此番相助,老夫铭记於心。这是答应二位的报酬。” 九幽说话之间,腰间储物袋霞光一闪,两只碧绿玉盒从袋口中飞出,缓缓飘向白渊老鬼和龙炎。 两人几乎同时眼中灵光闪动,神识探入玉盒中仔细探查了一番。確认是自己所要之物后,这才挥手收下,眼底都掠过一抹喜色。 两人各自收好宝物,又与九幽寒暄了几句,便不愿在幽魂岛多留。他们拱了拱手,各自化作一白一红两道遁光,朝远处疾行而去。 遁光消失在天际的瞬间,两人心头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如今这九幽老魔得了如此强悍的古宝,必须儘快告知自己的势力和好友……往后儘量莫要招惹这老魔,免得惹祸上身。 九幽负手而立,目送那两道遁光远去,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这件古宝的秘密是瞒不住的,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有了这件古宝震慑,再加上他元婴中期的修为,整个魔道盟中將再无几人敢对他不敬。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那件小巧的古宝上,眼珠微微一转,低声自语。 “青山老鬼已死,这古宝又被老夫重新祭炼一番,再叫『天青山』怕是不妥。既然是以金阳真火融合炼化而成,日后便叫『金阳天山』好了。” 九幽神识微动,將天山收入储物袋中,转身朝自己的主殿走去。 洞府深处,育灵室。 九幽再次来到那颗歪脖子枯树前。 此刻,枯枝上那团紫色雾气比三个月前更加浓郁,球形结构足足膨胀了一圈,隱隱有无数嗡鸣声从中传出。 这批噬魂虫卵已全部孵化,数十万只紫色灵虫裹在一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雾气中蠕动爬行,令人头皮发麻。 自炼製金阳天山这三个月以来,九幽基本上都待在偏殿密室之中,无暇顾及这些灵虫。如今回来一看,这些噬魂虫非但没有萎靡,反而比孵化时更加活跃,显然已经渐渐適应了外界环境。 九幽用神识感应了一番,挥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寒风龟的爪子。那是他在寒风岛斩杀八级妖兽时留下的材料,一直存放在储物袋中。 他將爪子隨意拋在枯树前,口中呢喃。 “也不知这些虫子吃不吃这东西。” 爪子落地的瞬间,那些紫色灵虫顿时嗡嗡作响,一窝蜂地从雾气中涌出。但它们在爪子周围盘旋了一圈,便又悻悻地飞了回去,没有丝毫进食的欲望。 “噬魂虫专噬神魂,不食肉体。” 九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手一挥。身侧青雾闪过,两只筑基期的幽魂傀儡现身而出,呆立在原地。 那些噬魂虫像是嗅到了傀儡身上散发出的神魂之力,顿时嗡鸣声大作。在九幽神识的控制下,虫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数十万只噬魂虫如同饿狼般扑向那两只幽魂傀儡,疯狂撕咬吞噬。 不消片刻,两只筑基期的傀儡便被啃食殆尽,连残渣都没剩下。那些噬魂虫吸食了神魂之力,身上的紫光明显亮了几分,气息也比之前浑厚了不少。 “不错。” 九幽脸上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无声地笑了几下。 “不愧是古籍中的上古奇虫,刚诞生不久就如此凶悍。日后好生培养,老夫的实力必將水涨船高。” 他正盘算著今后如何餵养这些噬魂虫,忽然眼中幽光一动。 九幽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白色玉牌。 那玉牌通体晶莹,表面符文流转,灵光时隱时现,散发著一股古朴而庄重的气息。 正是三盟会统一发放的传讯玉牌。 此刻,玉牌正微微震颤,灵光闪烁不定,分明是有消息传来。 九幽眉头微挑,神识探入玉牌之中。片刻后,他收回神识,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消息很简单,也很直接。 三盟会下令,所有元婴修士轮番镇守边关防线。 他被分配至一处五千里长的海岸防线,为期一年。届时,除了他这位元婴中期坐镇之外,还將有三名元婴初期修士与他共同驻守。 每五千里防线,便是这样的配置——一位中期,三位初期,互为犄角,协力防御。 消息中还附带了一枚简略的地图玉简,標註了防线的具体位置,以及匯合的时间和地点。 九幽握著玉牌,沉默了片刻。 边关防线……狂躁兽潮……镇守…… 他终於也要直面这场席捲整个天渊海的浩劫了。 九幽將玉牌收回储物袋,目光望向洞府上方那道缝隙。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改换的苍老面庞上。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朝主殿走去。在出发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残风那小子还在闭关衝击金丹后期,不知结果如何。 噬魂虫的培育也不能停下。 还有幽魂岛的防御布置…… 事情不少,但都不急。 九幽负手而行,脚步沉稳。 洞府之外,海风呼啸。 …… 第58章 身后之事 传讯中所言,还有半年时间,便轮到他九幽轮值边界防线。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这半年之內,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的手段。而眼下最紧迫之事,莫过於让噬魂虫快速成长起来,激发其潜能,好在日后的生死搏杀中委以重用。 九幽心中暗自盘算。想要彻底激发噬魂虫的潜能,就必须让其多吞噬神魂,或是餵食特殊类型的高阶灵草。 可如今,就算他把岛上所有弟子抓来,最强的也不过区区几个金丹期,更別提其他炼气筑基弟子,其神魂加起来恐怕也不足以让这些上古奇虫有太大的提升。 至於幽魂属性的高阶罕见灵草,他手中更是没有,也不知其他修士手上是否藏有此类宝物。 他收回思绪,目光转向幽魂岛南面,那边是残风的洞府。 残风闭关已近半年。 那徒孙在他闭关突破之后,就已抵达金丹中期巔峰,根基扎实,再加上丹玄子所赠的丹药相助,突破后期应当不是难事。如今还有半年时间,够他突破了。 九幽略一沉吟,便不再多想。残风的事急不得,与他没太大关係,倒是眼下有几件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第一件事,便是幽魂岛的防御。 岛上那些弟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隨时可以捨弃的耗材。但这座岛屿毕竟是他经营了数百年的根基,若真被哪个宵小趁虚而入、一把火烧了,日后回来也是麻烦。 九幽花了半日时间,草草布下了两套大阵,但第三套大阵他却是用心布置了数日,用上了不少珍稀材料。 一套隱匿阵,將岛屿从海面上隱去,金丹修士路过也察觉不到分毫。 一套困杀阵,以幽都鬼火为引,再配上几只金丹期的幽魂傀儡镇守。真有不知死活的敢闯进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还有一套小型单向传送阵,藏在隱秘处,直通数万里外的一座荒岛。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若真到了人族守不住的那一天,他会毫不犹豫的直接远遁外海。外海虽同样凶险万分,甚至有传闻中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十级妖兽出没,但总比困在这內海等死强。 三套阵法布置完毕,九幽隨手测试了一番,確认能用,便不再多管。 第二件事,便是托人照看幽魂岛。 九幽思索再三,决定去拜访两位熟人——血藤子和丹玄子。 血藤子与他相交数百年,虽谈不上生死之交,但在这魔道盟中也算是少有的旧识。 九幽登门时,血藤子正在炼丹。这位老友的气色比之前又差了几分,显然寿元將尽,时日无多。 九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血兄,老夫即將赴边关轮值,岛上无人照看,想请血兄代为留意一二。” 血藤子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 “九幽兄放心,老朽虽然没几年好活了,这点小事还是办得到的。你那幽魂岛,血某替你看好了。” 九幽也不白托人情,留下了一株千年灵草作为谢礼,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隨后,他又去了无尽岛,拜访丹玄子。 丹玄子更是爽快,一口答应了下来。 因为十几年前九幽给他的那株五千年万灵草,让他炼製出来更高品阶的万灵丹,使他在盟內的地位更加超然。又承过九幽的救命之恩,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九幽谢过丹玄子,便返回了幽魂岛。 第三件事,便是培育噬魂虫。 这些上古奇虫,如今已经全部孵化。虫王认主,数十万只灵虫密密麻麻盘踞在灵虫袋中,每日需要大量神魂餵养。 九幽早有准备。他取出几只特製的灵虫袋,將枯枝上的噬魂虫群尽数收了进去,贴身放好。 这些虫子,他不会留在岛上。只有隨身携带、亲自培育,他才放心。 虫王在他识海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传递著飢饿的信號。九幽抬手一挥,从幽魂傀儡中剥离出几只低阶神魂,投入袋中。袋口紫光闪烁,嗡嗡之声大作,片刻后便归於平静。 “吃吧,多吃些。” 九幽嘴角微微勾起,缓缓掛起一抹冷笑。 “日后上了战场,有你们饱餐的时候。” 就在他盘算著如何更高效地培育灵虫时,腰间一块传讯玉牌忽然震动起来。 九幽取出玉牌,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挑。 玉牌上传来一条消息,魔道盟內部,將在半月后举行一场元婴修士的交易会。 消息中说得很明白:诸位同道即將轮番赴边关镇守,生死未卜,不如趁著这最后的空閒,互通有无,各自提升一些手段,也好在战场上多几分保命的底气。 交易会地点设在魔道盟中部的黑礁岛,由几位老牌元婴中期修士共同主持,安全有保障。 九幽握著玉牌,目光微闪。 他手中如今有几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十几株年份不俗的灵草,几颗八级妖丹,还有青山老鬼那里得来的绿叶古宝。这些东西他自己用不上,用来换些急需之物,倒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想寻一些高阶幽魂属性的灵草用以餵养噬魂虫。这种灵草不仅珍稀,而且还颇为冷门,寻常坊市很难买到。但在元婴修士的交易会上,或许会有意外收穫。 “半月之后……黑礁岛。” 九幽低声自语,將玉牌收入储物袋中。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海面。 还有半年便要赴边关。 在那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噬魂虫的培育,金阳天山的熟练运用,还有交易会上可能获取的宝物,每一件事都不容忽视。 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底气。 九幽袖袍一挥,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朝著黑礁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呼啸,遁光如电。 身后的幽魂岛渐渐模糊,前方的天际,暗流涌动。 他不知道交易会上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人会拿出什么样的宝物。 但愿,別叫人失望。 …… 第59章 元婴交易 黑礁岛,九礁城。 此城的主人,乃是方圆数十万里赫赫有名的元婴中期修士,墨天成。此人在魔道盟中声望颇高,被誉为继古大长老之后最有希望突破元婴后期的修士。 数百年前正魔一场摩擦之中,这墨老鬼以一己之力接连拖住正道盟三位元婴中期修士,扭转战局,实力远超同阶,名声更是响彻渊海。 此次交易会,便是由他举办。 按道理讲,像他这般人物,自然看不上原本寿元將近的九幽。若九幽还停留在元婴初期,未必能收到此次邀请。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九幽竟能突破,成为威震一方的中期修士。 一时之间,他在魔道盟中的地位水涨船高,自然也被对方注意到了。 “想来此地,便是九礁城了。” 九幽来到城池上空,俯视而下。 只见下方一座庞大的巨岛之上,耸立著一座笼罩方圆数百里的巨城,通体由黑色巨石筑成,庄重肃穆,透著一股森然之气。 他目光冷淡,没有丝毫隱藏气息的想法,缓缓朝城池方向飞去。 九礁城门口。 数十名筑基修士面容严肃,队伍整齐。 几名金丹修士负手而立,目光时不时眺望远处。 他们正是城中的几位金丹长老。今日乃是城主举行元婴交易会的重大之日,为了表示对其他元婴修士的尊重,他们这些金丹修士自然被安排过来看门,同时也不能输了气场。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感受到周遭变得寒冷异常。 一股股寒气直往经脉骨髓中钻,法力都凝滯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好冷……” 一名金丹修士不自觉地抱了抱胳膊,瞬间警觉起来,运起法力,口中呢喃。 “好强大的气息!快看那边!” 他身侧另一名修为稍高的金丹长老眸光一闪,抬头看向上空。其他人纷纷看去。 就在他们看去的瞬间,只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哪怕並非刻意释放,也將他们骇得喘不过气来。 只见一道灵光嚇人的幽青遁光,正迅速朝他们的方向飞来。所过之处,寒霜四起,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是……元婴中期的前辈!” 几名金丹修士瞬间反应过来,强提心神,化作几道遁光迎了上去。 几人来到那灵光面前,这才看清那是一团幽青色雾气。他们连忙朝雾气拱手作揖,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敢问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来参加我黑礁岛的元婴交易会,是我九礁城的荣幸。” 其中一名面容略显阴沉、修为最高的丑陋男子,显然是几人中为首之人,率先开口。 雾气之中传来一阵阴森冷笑。 雾气缓缓收敛,九幽的面孔在其中若隱若现。隨后,一块白色玉牌从雾气中缓缓飞出。 那丑陋男子在看清九幽面孔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像在思考。可当他的神念在玉牌上扫过之后,瞬间姿態放得更低,战战兢兢地开口。 “原来是幽魂岛的九幽前辈!晚辈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前辈里面请。” 他只是略微检查一番,便匆匆归还玉牌,立马挥手放行。显然是清楚九幽在这天渊海的口碑,绝非他们这些金丹修士能得罪的。 其他几人听闻“九幽”之名,也顿时心头一惊。毕竟九幽的凶名,在最近几年已传遍了大半个天渊海。 无论是寿元將尽时突破中期、成为威名赫赫的元婴中期修士,还是手中那件传闻中的火属性顶级古宝,都足以让这些金丹修士敬畏不已。 九幽刚要踏入城中,忽然眼中幽光一闪,抬头朝身后看去。 其他几人见九幽不知为何停住了,姿態放得更低,生怕自己哪里惹得对方不高兴。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一片血光乍现。 紧接而来的,是一派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九幽道友好久不见!血某在次恭贺道友突破瓶颈,听天道盟那边的人提起,道友手中更是掌握著一件火属性的顶级古宝。只可惜,如今人族大劫,兽潮汹涌,若不然在下还真想与道友较量较量。” 人未至,声先到。 九幽挑眉,自是认出了来人。神识悄然探入那道血光之中。 只见血海真人脸上掛著一抹邪笑,速度飞快,朝九礁城方向迅速飞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到了近前。 “嘿嘿,道友说笑了,老朽不过运气好罢了。” 九幽呵呵一笑,看向血海真人。 “倒是听闻道友在天元山中爭夺到一枚千年寿果,再延寿百年,倒是惹人艷羡啊。” “哪里哪里,还是道友更令人惊嘆……” 血海真人摆了摆手,目光在九幽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看向九幽的目光中,再也没了之前对待元婴初期修士时有的高傲。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化作两道遁光,一同遁入城中,朝著玉牌上指引的交易会位置走去。 九礁城深处,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矗立於山巔。 大殿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雕樑画栋,古朴厚重,门前立著两尊数丈高的石兽,怒目圆睁,栩栩如生。殿门两侧,又有数名金丹修士垂手而立,神色肃穆,见两道遁光飞来,连忙躬身行礼。 九幽与血海真人落在殿前,收敛遁光。 “两位前辈,里面请。交易会已在殿內布置妥当,诸位前辈可自行落座。” 一名金丹修士上前引路,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九幽微微点头,与血海真人並肩踏入大殿。 殿內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四周墙壁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数十张石椅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已有十来位元婴修士落座,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九幽与血海真人踏入殿內的瞬间,数道目光便扫了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也有不动声色的打量。 他面色如常,目光沉稳地在殿內扫过,將那些目光一一收入眼底,心中暗自冷笑。 这些人,有的是老面孔,有的素未谋面。但今日之后,他们都会记住。 幽魂岛的九幽,不再是那个寿元將尽的垂死老朽,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元婴中期修士。 九幽寻了一处靠后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坐下。 血海真人则在他身旁落座,低声道。 “九幽兄,今日来的可都是魔道盟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我既曾经联过手,待会儿若有什么好东西,可莫要互相拆台。” 九幽嘴角微微勾起。 “自然。”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大殿之中,人越来越多。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 第60章 灵水魂木 时间缓缓推移。 大殿中的座位已被坐得七七八八。数十位元婴修士齐聚一堂,场面蔚为壮观。所有人的目光不停地在他人身上扫过,或暗中传音,或不动声色地打量。 相比起之前在无尽岛的那场元婴聚会,这些老怪的眼中少了许多杀意。 不知是因为大家都是魔道盟同气连枝,还是迫於狂暴兽潮和三位大修士的压力,总之那份剑拔弩张的敌意,竟被一种奇异的默契所取代。 人人之间,一片假惺惺的温情模样。 “欢迎诸位道友参加此次墨某举行的交易会。”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大殿门口响起。 隨著话音落下,只见一道灰白亮光眨眼间便掠至大殿中央的石台之上,瞬间定住。光芒收敛,从中显露出一个灰袍中年男子的身影。 正是此城之主,墨天成。 男子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目光炯炯有神,缓缓扫向在场眾人。 他的视线在九幽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迅速收回,看向他人。毕竟九幽是近百年来魔道盟中唯一一个突破到元婴中期的修士,自然惹人留目。 “既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废话不多说。” 墨天成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举手投足间灵蕴流动。 “诸位若没有意见,交易会便就此开始吧。” 话音刚落,右侧一名白衣修士便站起身来,显然是位急性子之人。 他袖袍一挥,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小瓶自袖中飞出,缓缓悬浮於空中。瓶口微启,一股寒冷之气从中隱隱透出,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好,既然墨道友已开口,在下便打个头阵。” 那白衣修士朗声道。 “在下这里有一瓶千年寒霜灵水,只想换一件同等价值的辅助修炼灵药。” 九幽闻言,心中暗道: 千年寒霜灵水,同属寒属性,如此年份在天渊海可不多见。想当年他在寒风岛上用尽各种手段,后来又抓来寒风龟加强岛上的寒气,也没能培育出一滴寒霜灵水。此物虽不算什么顶级至宝,却也颇为难得。 就在九幽思索间,已有他人按捺不住开口。 那白衣修士不远处,一名青衣修士缓缓出声。 “寒霜灵水罕见,更何况是千年份的。同等价值的辅助灵药倒是没有,二十万灵石如何?” 白衣修士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在下只要同等价值的修炼灵药。” 青衣修士闻言没再开口。 毕竟在如今这混乱的世道,谁都想多一些手段或是提升修为,用来保命。灵石虽好,却也得有命用。 九幽將一切都看在眼中,伸手按了按腰间的储物袋。之前为了辅助修炼,他利用小绿瓶催熟了不少灵药,其中便有数株千年份的高阶灵药,价值不比对方的寒霜灵水差。 他嘴中无声呢喃,直接向对方传音。 片刻后,那白衣修士眼前闪过一抹亮色,立马又按耐下去,微微点头。 九幽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一只装有千年灵药的玉盒朝对方缓缓飞去。白衣修士用神识探查一番,確认无误,便满意地收了下来。 九幽也得到那只盛有千年寒霜水的玉瓶,神识一扫,没有问题,这才收入囊中。 隨著此番开头,其他元婴修士便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开始交易起来。或互相暗中传音,或直接开口询价,一时之间,各种灵材、宝药、法宝……在空中飞来飞去,灵光交织,令人眼花繚乱。 九幽期间也出手了几次,换了几株自己没有的灵药,打算日后若需使用,再行培育。 坐在他身旁的血海真人,则用一枚八级妖丹换到了一株两千年份的火莲,面露满意之色。 交易会渐渐进入中段。 九幽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始终在人群中游走,留意著每一件出现的宝物。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是为噬魂虫寻找幽魂属性的灵材。毕竟在座的都是魔道修士,修炼的皆为魔道功法,想来一株幽魂属性的灵药应当不难找。 就在他心头思索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大殿角落响起。 “老夫这里有一节养魂木,五百年份,想换三枚七级妖丹,或同等价值的宝物。” 九幽猛然睁开眼。 养魂木! 此木天生蕴含养魂之力,对神魂类灵虫而言乃是大补之物。五百年份虽不算高,但若是到手,用小绿瓶催熟了便是。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枯瘦的黑袍老者手中托著一节乌黑的木块,约莫手臂粗细,通体乌光流转,隱隱散发著一股沁入神魂的幽香。 九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传音。 片刻后,那黑袍老者微微点头。九幽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七级妖丹,以法力托举著缓缓送了过去。黑袍老者接过妖丹,仔细探查了一番,这才將养魂木递了过来。 九幽接住那节养魂木,入手温润,神识探入其中,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通天灵,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满意地收入储物袋中,心中已有了盘算: 五百年份不算高,待回去之后,用小绿瓶催熟一番,千年、两千年都不是问题。到那时,噬魂虫的培育便有了著落。 交易会渐渐接近尾声。 场上大部分修士都已各有所获,不少人面上露出满足神情,也有少数空手而归的,面色平淡,倒也不见多少失落。 就在这时,墨天成忽然从主位上站起身来。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微微上扬。 “诸位道友,此番交易会能顺利举办,墨某深感欣慰。买卖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 “在交易会结束之前,墨某也有一件古宝,想要换出去。”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墨天成身上。 墨天成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只青色玉簪,通体翠绿,簪头雕琢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精致玲瓏,隱隱有霞光流淌。乍一看,不过是一件精致的饰品,但在场都是元婴修士,没有人会认为此物只是寻常首饰。 墨天成將那玉簪托於掌心,目光深邃,却並未开口解释此物的来歷与功用。 他只是淡淡一笑,將玉簪悬於身前,任由那青翠的光芒在殿中缓缓流转。 眾人目光落在那玉簪之上,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沉思,有人眼中闪过异色,也有人面无表情。 九幽的目光也被那只青色玉簪牢牢吸引。 他神识悄然探去,却发现那玉簪表面仿佛蒙著一层无形的屏障,根本无法窥探其深浅。 …… 第61章 百里寸簪 “墨道友,就莫要消遣我等了。” 先前那名与九幽交换千年寒霜灵水的白衣修士,一手指向墨天成手中的玉簪,眼神疑惑,带著几分期待之意,开口。 “此等至宝,究竟有何神异之处,竟让道友如此郑重对待?不妨说来,让诸位同道听听。” 这白衣修士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元婴修士也同时催促道。眾人目光纷纷落在那青色玉簪之上,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九幽也稍微提起了精神。他感受著那玉簪散发出的不俗灵压,顿时兴致勃勃地看向墨天成手中的物件,眉梢微微一挑。 墨天成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轻笑一声。 只见他手中一点法力注入玉簪之中,那青色玉簪瞬间被一道清风覆盖,青光流转,缓缓漂浮於空中。簪身青翠欲滴,灵光內敛,却隱隱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气息。 眾修士的目光纷纷投向玉簪,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诸位道友。” 墨天成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玉簪古宝,名叫『百里寸簪』。顾名思义,此物可缩地成寸,瞬息百里。將人包裹在一阵青光之中,三百里之距,不过眨眼之间。”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得。 “此乃一件速度至宝,是在下偶然所得,若非……呵呵,也捨不得拿出来。” 此话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三百里一瞬,这种速度在元婴修士中也堪称恐怖,无论是追击还是逃命,都是不可多得的利器。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修士开口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谨慎。 “墨道友,如此保命至宝,你为何不自己使用,偏偏要拿出来与诸位交换?莫非此宝有什么隱患不成?还有,不知要用何等的天材地宝,才能换到此物?” 墨天成脸上勾起一抹笑意,仿佛早有所料。他看向那人,微微点头。 “这位道友问得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 “像这等短时间內爆发神速的至宝,自然会大量消耗修士的法力。即便是强如元婴后期大修士,若使用此物,也需要大量压缩法力,才能施展那么几次。而对於我等中期、初期的修士而言——” 他摇了摇头。 “不仅要耗费大量法力,还得依靠燃烧精血加持,才能勉强施展那么一两次。否则,这等宝贝,墨某也不会拿出来与诸位交易。” 此言一出,大殿中原本兴致勃勃的眾人,顿时有一批眼神黯淡了下来。 其中大多数都是元婴初期修士。 保命的宝贝不假,可代价太大。 对於他们这些初期修士而言,法力本就不如中期浑厚,精血更是极为珍贵,一旦大量亏空,重则当场身亡,轻则身受重伤、修为跌落。更何况,对於他们这样的元婴修士而言,精血恢復极难,没有数十年苦修,根本补不回来。 还有一层顾虑,眾人虽未明说,却都心知肚明。 在场有不少中期修士,眾人也都没有隱藏气息或改换样貌。初期修士们自然不愿意为了爭夺这件宝物而招惹那些中期高手。况且,他们手中的宝物,恐怕也比不过这些中期修士的筹码。 即便如今三位大修士严令各方元婴老怪互相爭斗,但谁也保不齐,对方会不会在未来的防线值守中暗中使绊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墨天成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也不急。 他只是静静站在石台上,目光沉稳,任凭大殿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一股浑厚的法力自他体內向外扩散,如同无形浪潮,蔓延至整座大殿。 眾修士皆是心头一惊,不少人不自觉地调动起体內法力,暗暗戒备,以防任何变故。 九幽同样如此。他体內法力汹涌澎湃,神识锁定在墨天成身上,面上却不动声色。 同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寸簪之上,心思愈发活跃起来。 如今,他不缺攻击手段,金阳天山,幽都大神通,锁魂链……足以抗衡任何元婴中期。防御手段也有白玉瓶,天光镜和一件甲壳古宝,虽算不上顶尖,却也够用。唯独速度,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 若是能夺得此物,便又多了一张保命底牌。 墨天成缓缓收起法力,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想必诸位也看出来了。墨某停留在元婴中期巔峰已久,本想再打磨打磨根基,待时机成熟再行突破。可此番渊海突遭变故,兽潮汹涌,血雾蔓延,本人自然也无法独善其身。”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郑重。 “在下想用这寸簪,换一些辅助突破瓶颈的至物。也好在將来面对隨时可能到来的重大兽潮,或是三位大修士口中所说的『新生』时,也好为我们渊海人族多出几分力。” 这番话有理有据,三言两语便將他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人族大义著想的形象,与那些正道盟的偽君子如出一辙。 九幽心中冷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墨天成確实会说话。 一时之间,大殿中寂静了下来。 毕竟,有辅助增加突破机率的宝物,本就极为罕见。先不说有没有能与这寸簪同等价值的突破至宝,就算有,哪个修士不想留著自己用? 眾人面面相覷,竟一时无人出价。 九幽垂下眼帘,手指轻轻叩击著座椅扶手,心中飞速盘算。 他手中有小绿瓶,不缺灵药。像什么玄山草安神草……他倒是拥有不少而且年份不低,但相比起这寸簪还是差了一筹。若是想与其成功交易,恐怕还得拿出一些非常的宝贝。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墨天成身上。 嘴中无声呢喃,一道传音悄然送了出去。 “墨道友,老夫手中有一瓶万年灵乳,不知道友是否感兴趣?” 墨天成原本正在扫视眾人,听到传音后,眼皮微微一抬,目光不动声色地朝九幽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大殿之中,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第62章 交易结束 交易会结束之后,眾多元婴老怪陆续离场。 至於那“百里寸簪”古宝,谁也没有出手交易,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大殿门口。 “血海兄,老夫还有半年便要前往边关防线,你我在此別过。有缘再会。” 九幽负手而立,目光眺望远处。那边是如今人族边线的方向,天空之上隱隱透著一抹血色,如同一条横亘天际的伤疤,触目惊心。 “仙道长青,血某在此祝贺道友安稳归来。” 血海真人拱了拱手,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待你从边关回来,在下还想与道友好好切磋切磋。” 九幽口中称谢一声,面色如常。两人心知肚明,所谓的切磋不过是客套话,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谁也不会轻易与同阶修士动手。 血海真人也不久留,与九幽招呼一声,转身便化作一只血色鯨鯤,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在了远处天际。 九幽目送那道血光远去,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神识悄然朝四周扩散,確认那些元婴修士一个个接连离去之后,这才袖袍一挥,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朝幽魂岛的方向疾行而出。 就在他离去不过半日功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然折返,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黑礁岛边缘。 九幽改换身形,將容貌与气息一併遮掩,如同一个寻常的金丹散修,不紧不慢地步入城中。街道上人来人往,无人注意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更无人知晓他便是幽魂岛的九幽祖师。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先前举行交易会的大殿。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出现。 大殿之中,那些夜明珠不知为何早已暗淡无光,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只有几缕微弱的光芒从穹顶的缝隙中漏下,显得庄重而肃穆。 九幽踏入殿內,这才显露出真身,释放出一丝属於自己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如同无形的蛛网,將每一寸空间都覆盖其中。 “墨道友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 九幽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不如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骤然扫向大殿角落一处偏僻的座位,神念锁定在那方寸之间。 那里,一道灰光闪过。 墨天成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石椅之上。他翘著腿,单手托腮,远远地望著九幽,原本从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尷尬的轻笑一声。 “九幽道友好神识。” 墨天成站起身,负手而立。 “本以为道友能在寿元將尽之际突破瓶颈,已是令人佩服。没想到道友的神识修为也如此过人,倒是墨某小覷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陡然转冷,语气也沉了下来。 “不过道友也是好胆量。也不知你口中的万年灵乳是真是假。此等至宝,世间罕有。若是道友欺骗本人——” 他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灰白法力,如同狂风骤雨般向四周席捲。无数石桌石凳被掀飞起来,狠狠砸在石墙之上,砸了个粉碎。大殿之中狂风呼啸,阴气遍布,威势浩荡。 “那墨某即便抹了三位大修士的面子,也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九幽见状,面色不变,不紧不慢地抬手一挥。 袖袍之中,一道金芒激射而出,金阳天山化作巴掌大小,悬於身前,隨即迎风便涨。 赤金色的烈焰瞬间照亮了整座大殿,一股炽热之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那件古宝愈变愈大,几乎要將整座大殿填满,灼热的气息硬生生將墨天成释放的阴气压了回去。 墨天成的灰色法力在金阳天山的赤金烈焰面前,如同冰雪遇火,层层消融。 “好宝贝。” 墨天成看著眼前这件散发强大至阳之火的古宝,眼中一惊。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收敛,狂风止息,阴气消散,大殿中恢復了平静。 “哈哈哈,適才相戏耳。” 墨天成摆了摆手,笑容重新浮上面庞。 “看来传言非虚,道友竟当真拥有一件蕴含至阳之火的顶级古宝。嘖嘖,真是令人羡慕。” 九幽手掌一翻,金阳天山缓缓缩小,飞回袖中。大殿中的炽热气息也隨之消散,恢復了先前的阴冷。 “墨道友说笑了。不过是一件防身的物件罢了,不值一提。” 他面色平静,语气不咸不淡,仿佛方才那场气势交锋从未发生过。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落座。 大殿之中,只剩下两道身影,隔著十余丈的距离,遥遥相对。 “閒话少敘。” 九幽率先开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身旁的石桌上。 “老夫手中確有万年灵乳。此物对元婴后期大修士皆有快速恢復法力之神效,其珍贵程度,无需老夫多言。” 墨天成的目光落在玉瓶上,眼中精光闪过,却不急著开口。 “万年灵乳固然珍贵,但仅凭此物,恐怕还不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不急不慢地敲了敲座椅扶手。 “九幽道友若真想要这百里寸簪,还需再加些筹码。” 九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早就料到对方不会轻易鬆口,自然也早有准备。 “墨道友想要什么?” “辅助突破的至宝。” 墨天成目光直视九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墨某之前在交易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万年灵乳虽好,在压缩突破法力时服用,或许另有奇效,但终归不是专门用来突破瓶颈的宝物。道友若只有此物,那这笔买卖,怕是做不成。” 九幽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轻轻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清幽的药香飘散而出,在大殿中瀰漫开来。墨天成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微一挑。 “四千年份的安神草。” 九幽合上玉盒,语气平淡。 “此物有安神静心之效,对突破瓶颈时的定心凝神大有裨益。配合万年灵乳一同使用,可保道友在衝击瓶颈时法力时刻充盈、心境稳固。” 墨天成盯著那只玉盒,目光闪烁。 他不得不承认,九幽开出的价码確实诱人。 万年灵乳保法力不竭,安神草护心境不乱,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对他衝击元婴后期而言,无异於如虎添翼。 “成交。” 墨天成没有再多犹豫,抬手一挥,百里寸簪从袖中飞出,悬於两人之间。 青光流转,灵压內敛。 九幽同样將万年灵乳和安神草以法力托起,缓缓推向对方。 两人各自接过宝物,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查验,確认无误之后,这才各自收入储物袋中。 九幽將百里寸簪握在手中,感受著那股清凉的气息,嘴角微微勾起。 “墨道友,交易愉快。” “交易愉快。” 墨天成也露出一丝笑意,將万年灵乳和安神草收入囊中。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九幽站起身,不再久留,拱了拱手。 “道友,老夫还要回去准备边关之事,就此別过。” “九幽道友慢走,墨某不送。” 九幽不再多言,袖袍一挥,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消失在大殿之中。 遁光划破长空,九幽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眼中却藏著一丝满意。 百里寸簪到手,他的保命手段又多了一层。 万年灵乳虽用去一瓶,但他手中还有六瓶,绰绰有余。 安神草虽珍贵,但有小绿瓶在手,想催熟多少便有多少,不值一提。 而墨天成拿到这两样东西,想必也在暗自盘算著如何衝击元婴后期。至於能不能成,还得看个人造化…… 九幽冷笑一声,遁光又加快了几分。 身后的黑礁岛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前方的海面上,血色的天际线越来越近。 第63章 边界防线 半年时间,转瞬便过。 在这半年之间,血雾的扩散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那诡异的血色雾气,扩散之快竟比当初快了数倍,不止將外海大半海域笼罩其中,几乎所有未能及时逃走的中低阶妖兽,皆被雾气侵入神志,变得嗜血狂暴,六亲不认。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从边关防线传来的消息,如同暗流一般,起初只在少数元婴或是高层修士之间流传,被各方势力死死捂住,生怕引起恐慌。 现如今已有化形大妖未能及时逃离,被血雾感染,修为虽未跌落,灵智却已丧失殆尽,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凶兽。 那些八九级的妖兽,本就实力堪比元婴修士,如今失了理智,反而更加难缠。它们不知疼痛,不惧生死,只会疯狂攻击一切活物。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当第一名元婴修士在边关战死的消息传开时,整个渊海人族都为之震动。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其中甚至有两位元婴大能,连元婴都没能逃出,便被那些狂暴的大妖生生吞噬,魂飞魄散。 一时之间,內海人人自危。 边关防线士气跌落到了极点。不少修士面露绝望,私下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暗中准备后路。三位大修士连发数道严令,又亲自出手接连斩杀了三头狂躁的九级大妖,这才勉强稳住了军心。 士气有所回升,但阴霾並未散去。 幽魂岛,幽魂大殿之中。 “残风啊。” 九幽负手而立,习惯性地捋了捋鬍鬚,目光眺望边界防线的方向。 “如今你已突破金丹后期,老夫已与你的血藤和丹玄师伯打过招呼。之后,你便与顾青和其余几位执事在岛上好好守著。以老夫的名声在外,没人敢来本祖师的岛上惹事。你只需將岛上打理清楚即可。一年之后,老夫自会归来。” 残风乖巧地站在他身边,微微弯腰,双掌不停地揉搓著,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老祖放心!区区一年时间,孙儿必为您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会出丝毫岔子!” 九幽微微点头,没再开口,目光冷淡,转身回到洞府之中。 不过一年时间,別说对他这等元婴修士,哪怕对那些金丹修士,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如今局势紧张,血雾扩散越来越快,无数海兽异兽组成的兽潮不停地攻击內海防线。 整个边界防线瞬息万变,需要不停轮换补充,所以才会每过仅仅一年便轮换一次,为的就是以防哪处防线出现空缺,让那些汹涌的外海异类钻了空子。 次日午时。 九幽没有在幽魂岛上多留片刻,直接朝著边界防线的方向,独自一人迅速飞去。 现如今,人族防线又被压缩了一截,从原先的三十几万里缩减到不足十五万里,距离他的幽魂岛已不足十万里之遥。 九幽不紧不慢地飞著,看著远处天际越来越近的隱现血光,面色愈发严肃。 那血色,浓得仿佛要滴下来。 数个时辰后。 远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如同惊涛骇浪般向四周扩散。方圆百里的海面都被波及,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无数低阶妖兽和人族修士被这股力量掀飞,重重砸入礁石或大海之中,惨叫连连。 “可恶!” 一道怒喝声从战团中传出。 “没想到在轮值的最后时刻,竟然撞上这只九级妖兽!这该死的畜牲,真难缠,那些轮换的元婴修士怎么还没来支援?!” 一名身著金色长袍、袍上绣著剑纹的中年男子正与一只庞然大物激战。 那妖兽外形酷似蜈蚣,通体漆黑,身长数十丈,无数足肢如刀刃般锋利,口中吞吐著银白色的雷电,每一次喷吐都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 九级雷蜈。 那金袍修士手中法诀一掐,一股磅礴法力在身侧凝聚。一柄金色巨剑赫然显化而出,剑身金光流转,剑气冲霄,划破长空,朝著雷蜈疾刺而出。 此人正是正道盟天剑岛大长老,方无忌。 剑光与雷电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方无忌面色微白,显然消耗不小。他本已到了轮换交接之时,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撞上数头凶物,好不容易斩杀两只八级妖兽,没想到又冒出来一只九级雷蜈。 雷蜈嘶鸣一声,庞大身躯在空中扭动,无数足肢朝方无忌横扫而来。方无忌咬牙后撤,身形在空中连闪,险之又险地避开。 就在雷蜈即將再次发起攻击的剎那。 一道幽青色的遁光如同流星般从天际坠落,速度之快,连方无忌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轰——! 一座巍峨天山从天而降,裹挟著炽烈的赤金烈焰,狠狠砸在雷蜈的头颅之上。那巨物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砸入海面,溅起百丈巨浪。赤金色的烈焰在它身上蔓延,灼烧得甲壳滋滋作响。 方无忌瞳孔一缩,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一团幽青色雾气缓缓收敛,九幽的身影从中显现而出。他负手而立,衣袍猎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海面上挣扎的雷蜈,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金阳天山从海中飞回,悬於他身侧,赤金烈焰跳动,將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方道友,別来无恙啊。” 九幽转过头,看向方无忌,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方无忌面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丝厌恶。 “九幽……没想到来轮换的竟是你。”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適,语气生硬。 九幽呵呵一笑,目光在方无忌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他那微微发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看方道友的脸色,似乎打得不太轻鬆啊。老夫来得倒是不巧,打断了道友与这畜牲的切磋?” 方无忌面色更沉了几分。 他岂能听不出九幽话中的讥讽之意?这老魔分明是在说他法力不济,连那么一只没有灵智的九级妖兽都迟迟拿不下。 “你这老魔,少说风凉话。” 方无忌冷冷道。 “这畜牲交给本人便是,老夫虽已消耗不少,却还无需你出手相助。” “哦?” 九幽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头已经从海中重新飞起的雷蜈身上。那畜牲头部的甲壳被金阳天山砸出一道裂缝,正往外渗著黑色的血液,状若疯狂,嘶吼著朝两人衝来。 “那方道友请便。老夫正好歇歇脚,看看你这正道魁首的风采。” 九幽不紧不慢地向后退了数十丈,负手而立,当真是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態。 方无忌面色铁青,却已无暇与九幽计较。雷蜈已经扑到面前,他只能全力应对。 金色剑光再次亮起,与雷蜈的雷电交织在一起。方无忌虽消耗不小,但毕竟是元婴中期的老牌强者,剑法凌厉,一击一击地斩在雷蜈的甲壳上。 九幽冷眼旁观,心中暗自盘算。 这方无忌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法力不足,依旧能与九级妖兽斗得旗鼓相当。若是全盛状態,恐怕不需要自己出手,他也能將这只雷蜈斩杀。 不过—— 九幽嘴角微微勾起。 他本也没打算真的袖手旁观。方无忌是正道盟的人,若真在交接时出了意外,传出去对他也没有好处。更何况,边关防线需要的是战力,不是內斗。 就在方无忌一剑將雷蜈的一条足肢斩断、那畜牲吃痛嘶吼的瞬间,九幽动了。 金阳天山再次化作一道金芒,裹挟著赤金烈焰,从侧面狠狠撞在雷蜈的腹部。那畜牲惨嚎一声,身躯一歪,防御出现破绽。 方无忌眼神一凝,手中金色巨剑猛然暴涨,化作百丈剑光,一剑斩落。 雷蜈的头颅应声而落。 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方无忌收剑而立,转头看向九幽。 “多——谢。” 他吐出两个字,生硬而简短,面色並不好看。 九幽收回金阳天山,摊了摊手。 “方道友客气了。老夫不过是怕这畜牲把道友伤著了,回头正道盟的人说我们魔道盟办事不力。你知道的,如今三家联盟,面上和气,底下谁不盯著谁?” 方无忌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自然听得出来,九幽这番话仍是夹枪带棒。 两人沉默了片刻。 方无忌抱了抱拳。 “既然九幽道友已到,方某便告辞了。这条防线,便交给你了。” “道友慢走,不送。” 九幽神情无波,挥了挥手。 方无忌面色一黑,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金色剑光,头也不回地朝內海方向飞去。 九幽目送那道剑光远去,平静的脸上缓缓浮现起一片深沉。 第64章 解决兽潮 九幽抬眸,平静的望向海平面。 远处海面之上,无数修士仍在与那些狂躁的低阶妖兽廝杀。灵光闪烁,鲜血飞溅,惨叫声与妖兽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每一息过去,都有数十上百名修士葬身兽口,连尸骨都来不及收回。 他忽然冷笑一声,声音阴惻惻的,像从深渊炼狱里飘出来般,嘶哑低沉。 “什么正道剑修魁首,到头来还不是法力不济,生怕再遭一波兽潮就陨落於此。嘁,不过如此。” 说话之间,他的神识铺展开来,如同无形潮水,瞬间笼罩方圆三百里。战场上的每一道气息,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不过这方无忌的实力,倒还真有两下子。” 九幽目光微眯,眼中幽光闪烁。 “此地明显还有两股八级妖兽的妖力波动。没想到此人能接连斩杀两只八级妖兽之后,还能大战一只九级妖兽且不落下风,倒也不算辱没了那身剑修皮囊。”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嘿嘿嘿……既然如此,那老夫若不露几手,岂不是被此人比下去了?” 话音未落,九幽抬手一招。 身后虚空骤然扭曲,幽都门赫然显现。漆黑的门扉缓缓开启,森然寒气从门中汹涌而出,如同万年冰川崩裂,朝四面八方席捲。所过之处,海面冻结,空气凝霜,方圆数十里的海域瞬间化作一片冰原。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修士的低阶妖兽,被寒气一衝,身形顿时僵硬,动作迟缓下来。有些修为低下的,当场便被冻成冰雕,直直坠入海中,砸得粉碎。 无数修士惊讶地抬起头,望向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幽青色身影。 那道身影负手而立,衣袍猎猎,周身缠绕著幽蓝色的火焰,威势滔天,宛如一尊从幽冥中走出的魔神。 “太好了!是三盟会新派来的元婴前辈!我们有救了!” 有修士忍不住开口,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但也有眼尖的,在看清九幽面孔之后,瞬间脸色煞白,悄然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嘘——这可是幽魂岛的九幽祖师!如今已是威名赫赫的元婴中期大能,传闻手中更是掌握著一件顶级古宝……不想死就小声点!” “幽魂岛?就是那个……” “闭嘴!你想死別拉著我们!” 议论声戛然而止。那些修士望向九幽的目光,从最初的惊喜,变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九幽懒得理会这些低阶修士的议论。 他的目光扫向远处那些仍在疯狂衝击防线的狂躁异兽,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抬手一挥。 幽都门中,顿时传出一阵悽厉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万千厉鬼齐声哭嚎,听得下方修士头皮发麻,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法器。 “桀桀桀——” 九幽的笑容逐渐阴冷,眼中幽光大盛。 “幽魂岛的小崽子们,出来给这些畜牲开开眼。” 话音落下,幽都门中猛然衝出成百上千道黑影。 那些都是幽魂傀儡。 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黑色洪流从门中倾泻而出。它们浑身缠绕著幽青色的火焰,嘶吼著扑向那些狂躁妖兽,利爪撕扯,巨口撕咬,將一只只妖兽撕成碎片。 那些妖兽虽被血雾感染、狂暴异常,但面对这些不知疼痛、不惧生死的傀儡,竟被打得节节后退,血肉横飞。 海面上,冰与火交织,傀儡与妖兽混战。 灵光四溅,碎肉横飞,惨叫与嘶吼混成一片。 九幽负手立於高空,俯瞰著这一切,如同一个冷眼旁观的猎手,嘴角始终掛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不急不慢地向前飞去,所过之处,幽都门的寒气隨之推进,冻结一切阻挡在前的妖兽。那些傀儡紧隨其后,如同潮水般吞噬著残存的目標。 方圆数百里的战场上,修士们的压力骤减。 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有人望著那道幽青色的身影,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夹杂著深深的畏惧。 也有人默默地退得更远了些,毕竟离这位阴狠毒辣的幽魂祖师太近,未必比离妖兽安全多少。 九幽的神识始终笼罩著整片战场。 他很快便锁定了目標——都是这一轮驻守防线的三位元婴初期修士,正各据一方,与三只八级妖兽缠斗。 距离他最近的一处,约莫三百里外。 一名黑袍老者正与一只八级冰蟒激战。那冰蟒通体幽蓝,嘶嘶吐信,寒气逼人,实力不俗。黑袍老者虽不落下风,却也打得颇为吃力,短时间內难以斩杀。 九幽也不废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青遁光,几个呼吸便掠至战场上空。 “滚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阴冷刺骨,清晰地传入黑袍老者耳中。 黑袍老者抬头一看,瞳孔骤缩——竟是幽魂岛的九幽老魔!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收了法宝,向后退去,心中暗骂晦气。 九幽抬手,金阳天山从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赤金色的烈焰在古宝上跳动,將半边天空染成了金红之色。那八级冰蟒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嘶鸣一声,张口喷出一道冰蓝色光柱。 九幽冷嗤一声,金阳天山轰然砸下。 赤金烈焰与冰蓝光柱相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冰柱在烈焰面前如同纸糊,寸寸碎裂。金阳天山势如破竹,狠狠砸在冰蟒头颅之上。 轰——! 冰蟒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头颅碎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入海中,溅起百丈巨浪,连海水都被灼热的烈焰蒸出一片白雾。 黑袍老者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八级妖兽!自己打了大半天都拿不下的东西,这老魔一招就给解决了?怕是比起方无忌,也丝毫不落下风。 “多、多谢九幽道友相助……” 他连忙拱手,声音中带著几分敬畏,甚至有些结巴。 九幽看都没看他一眼,隨手收了妖丹,转身便朝下一处飞去,只留下一句阴冷的传音。 “別碍事。” 五百里外。 一名红衣女子正与一只八级火蜥缠斗。那火蜥通体赤红,口中喷吐烈焰,將海水都烧得沸腾。红衣女子虽是火属性功法,却也被克製得难受,只能勉力支撑,险象环生。 九幽如法炮製,幽都门寒气先至,冰霜铺天盖地,將火蜥的烈焰狠狠压制。隨即金阳天山裹挟著炽热与冰寒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一击毙命。 红衣女子喘息著拱手道谢,眼中满是震撼。 第三处,八百里外。 一名灰袍老者正与一只八级雷鹰周旋。那雷鹰速度快如闪电,灰袍老者追不上,打不著,只能被动防御,狼狈不堪,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九幽冷哼一声,神识直接將其锁定。幽都鬼火在掌心凝聚,一道幽蓝色的光束激射而出,速度快到雷鹰根本来不及闪避,精准地击穿了它的翅膀。 雷鹰惨鸣一声,身形一歪,速度骤减。 金阳天山紧隨其后,一击將其砸落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灰袍老者瞪大眼睛,差点忘了收回法宝。他愣愣地看著那道幽青色身影转身离去,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这……这就是元婴中期的实力?这老魔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声音中满是苦涩,还有一丝后怕——幸好这杀神不是敌人。 不到半个时辰。 三只八级妖兽,全部毙命。 九幽收回金阳天山,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整片战场。那些低阶妖兽在幽魂傀儡的围攻下,也已死伤殆尽。海面上漂浮著无数妖兽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海水,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战场上的修士们,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道悬於高空的幽青色身影。 有人敬畏,有人震撼,也有人暗自庆幸,幸好这个魔头,现在是自己的盟友。 九幽面色如常,心中却暗自满意。 立威的目的,达到了。 他收回幽都门,袖袍一挥,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朝防线深处的临时洞府飞去。 身后,海风呼啸,血色与黑暗交织。 而那些修士望著那道远去的遁光,久久不敢动弹。 第65章 镇守防线 接下来数日,九幽带著边关镇守的修士,將上一波侵袭而来的兽潮残余妖兽一一清除。 他出手狠辣,从不拖泥带水。凡是被他盯上的妖兽,无论修为高低,皆是一击毙命。 那些低阶修士跟在他身后,几乎不用动手,只需收拾残局。有人暗自庆幸,也有人心中发寒。 这位幽魂祖师的手段,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期间,上一轮镇守的剩下三名元婴修士也纷纷离去,而新一轮的三名元婴初期修士紧隨而至。 为防止每一轮一同镇守的元婴修士之间出现不必要的摩擦,三盟会早有规定: 每五千里防线所镇守的四位元婴修士,皆来自同一联盟。因此,除了九幽之外,另外三名元婴初期修士都是魔道盟的人。 这三人,九幽虽不算熟悉,却也或多或少听说过。 其一,万毒门的毒万海。此人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曾在天元山参与过抢夺千年寿果。 不过看其气息样貌,面黄肌瘦,气血衰败,恐怕没能抢到千年寿果,只服用了一株几百年份的,吊著一口气罢了。 其二,白藤山的白姓修士。 此人曾与无尽岛的万长老一同前来幽魂岛问责,被九幽突破中期的气势嚇退。如今再次见面,那白姓修士態度恭敬了许多,仿佛从前那场衝突从未发生过。 其三,无尽岛的一位虎姓元婴长老,据说实力远超同阶,在魔道盟中颇有声望。 四人打过招呼之后,九幽也不多囉嗦,直接开口安排。 “毒道友,你去东面那座礁灰石群。白道友,西面那片浅滩归你。虎道友,南面那座千灵岛是你的。各自镇守,莫要越界。”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三人对视一眼,倒也没什么意见。九幽虽是魔道盟的新晋中期,但实力摆在那里,適才清理残余妖兽时展露的手段,他们也看在眼里。 “九幽道友放心,我等自当尽力。” 三人拱了拱手,各自化作遁光,朝防线各处飞去。 九幽目送三人离去,转身朝防线深处飞去。 他在一处临海的峭壁上,以法力开闢了又一座新的临时洞府。洞府不大,却被他里里外外布下了数套防御阵法和遮蔽阵法——隱匿阵、困杀阵、预警阵,层层叠叠,灵光交织。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就算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想要窥探,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但谨慎为上,该做的遮掩手段,一点都不能少。 洞府深处,他又开闢出一间育灵室。 九幽从怀中取出几只灵虫袋,轻轻一拍。袋口紫光闪烁,数十万只噬魂虫如同紫色洪流般涌出,密密麻麻地盘踞在育灵室中,嗡鸣声不绝於耳。 这些上古奇虫比刚孵化时又壮大了几分,甲壳上的紫光也更加浓郁。虫王落在九幽肩头,触鬚轻轻摆动,显得极为乖顺。 九幽抬手一挥,幽都门在身后显现。门扉开启,数十只妖兽魂魄从中飘出,都是这几日斩杀妖兽时顺手收取的,被他镇压在幽都门中。 那些魂魄刚一出现,噬魂虫群便躁动起来,嗡鸣声骤然拔高。虫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数十万只灵虫如同饿狼扑食,蜂拥而上,瞬间將那些魂魄撕碎吞噬。 吞噬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九幽负手而立,冷眼旁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噬魂虫群的气息正在缓缓攀升,虽然幅度不大,但確实在变强。 “如此速度,等这些噬魂虫成长为青年体,便可面对寻常金丹修士而不落下风。” 九幽目光闪动,微微点头。 “若再培养个几十年,全都成了成年体,哪怕在元婴之爭中,也能为老夫多添几分战力。上古奇虫,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不过如今这些虫子尚处於幼年体,倒也不急。想要彻底开发其潜力,还需吞噬更多魂体。” 自语间,九幽从储物袋中取出那节交换得来的养魂木。 五百年份,通体乌黑,隱隱散发著沁入神魂的幽香。他將养魂木种在育灵室一角,又从怀中取出小绿瓶,小心翼翼地引出一滴翠绿色的灵液,滴在木质根部。 绿液入土的瞬间,养魂木轻轻一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分杈,枝叶舒展。乌黑的木质上浮现出淡淡的灵纹,幽香愈发浓郁。 九幽满意地点点头,將小绿瓶收回怀中。 养魂木的培育急不得,但有小绿瓶在手,要不了多久便能催熟到上千年份。到那时,噬魂虫的口粮便有了著落。 九幽自己也没有閒著。 安顿好灵虫之后,他回到洞府主室,盘膝而坐,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只八级妖兽的精魄。 一只冰蟒,一只火蜥,一只雷鹰。 精魄被镇压在特製的玉瓶之中,灵光黯淡,散发著微弱的气息。九幽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妖兽被血雾感染之后,虽然神魂方面並不像寒冰道中那些异兽那般弱小,却变得十分虚弱。就好像时时刻刻被那血色雾气侵蚀消耗著,精魄本源亏损严重,只吊著一口气。 “原来如此……” 九幽目光微眯,若有所思。 “那血色雾气在感染妖兽之后,会慢慢损耗其神魂,吞噬其精魄。这些妖兽之所以变得狂暴嗜血,恐怕並非自愿,而是被血雾操控,成了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他冷哼一声。 “倒是有趣。也不知这血雾背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九幽不再多想,双手掐诀,开始炼化这三只精魄。 虽然精魄虚弱,但毕竟是八级妖兽,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容小覷。一道道精纯的魂力被他抽取出来,融入自身元婴之中。元婴微微震颤,灵光愈发凝实。 炼化的过程持续了数日。 当最后一丝精魄之力被他吸纳乾净时,九幽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修为虽未明显提升,但神魂之力又精进了几分。 他站起身,正欲去育灵室查看情形。 忽然—— 腰间那块三盟会的传讯玉牌猛然震动起来。 震动的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像是有什么紧急军情。 九幽眉头一拧,取出玉牌,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玉牌上的消息很简单,却让他的心猛然提了起来。 新一轮兽潮,来了。 不是零星的残余,不是小规模的骚扰。 是真正的大潮。 …… 消息中称,防线以东三千里处,出现大量高阶妖兽。初步探查,八级妖兽不下十头,九级妖兽至少三头。更可怕的是,在那群妖兽的后方,隱约还有一股更加强悍的气息在盘踞,疑似十级妖兽! 十级妖兽,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 而且,这一次的兽潮与以往截然不同。 那些妖兽不再像从前那样杂乱无章、各自为战。它们排列有序,进退有度,仿佛被某种意志统一指挥。 海面上,妖兽大军黑压压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血色雾气,比往常浓烈了数倍,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 九幽握著玉牌的手微微收紧,眼中幽光闪烁。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阴冷而低沉。 这五千里防线,他是最高战力。 十级妖兽若是衝著他这边来—— 九幽没有继续想下去,转身朝洞府外走去。衣袍猎猎,脚步沉稳。 虫王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在育灵室中发出尖锐的嗡鸣。 洞府之外,海风呼啸。 远处天边,血色与黑暗交织,如同末日降临。 第66章 顶级大妖 “前辈,在我们前方已经有不少防线遭到了大批妖兽的攻击。” 九幽洞府之外,一名中年儒生正战战兢兢地匯报著现如今的渊海局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止不住地发颤。既是因为害怕洞府中那位幽魂祖师,更是害怕那即將到来的庞大兽潮。 “尤其是那三只九级妖兽,像是恢復了神志一般,极其狡猾。每次出现都偷袭前方防线所镇守的各路元婴前辈,得手之后就立马隱匿起来。其他防线的前辈赶去支援,连影子都找不到。 已经有数位元婴初期的前辈遭了毒手,其他的低阶修士更是死伤惨重。”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基於前方传来的消息,这一波大型兽潮还在不断推进,距离我们所处的防线已经不远了。其中还隱匿著几道八级大妖的气息,恐怕……我们得儘快做足准备,隨时应变接下来的变故。” 洞府之中,半天没传来动静,深处幽暗,隱隱散发著一股股寒冷之气。 那儒生额角冷汗直冒,微微抬头,悄悄朝洞府深处瞥了一眼。 忽然,一道阴沉的声音从中嘶哑传来,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 “知道了。叫防线上所有人都做好准备,护岛大阵统统打开,严防死守。若有临阵脱逃者——” “杀无赦!” 话音落下,洞府门口的石壁上缓缓结出一层冰霜,寒气四溢。 那儒生顿时浑身一激灵,如蒙大赦,连忙作揖,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走出百丈开外,才敢大口喘气。 儒生退下不久,九幽所在的这条防线之上灵光闪动。各处海滩、礁石上布置的阵法纷纷启动,一道道护岛大阵將一座座岛屿笼罩其中,灵光流转,儼然形成一道绵延数千里的铜墙铁壁。 不过半日,远处天际那道血光越来越近,血色迷雾蔓延至九幽所处的防线门口,无数凶猛妖兽的嘶吼之声从中传了出来,震耳欲聋,嚇得无数修士汗流浹背。 兽潮来了,来的忽然。 没有徵兆,没有试探。 漫天血雾之中,无数妖兽如同黑色的洪流,从海天相接处汹涌而来。它们嘶吼著,咆哮著,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低阶妖兽在前,高阶妖兽在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所有人,各就各位!” 九幽的声音忽然在防线上空迴荡,阴冷而沉稳。他悬浮於半空,衣袍猎猎,周身幽青色雾气翻涌。 金阳天山悬於身侧,赤金色的烈焰跳动,將半边天空映得通红。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幽光大盛,如同两盏鬼火。 防线上,上万名修士面色惨白,握紧手中的法器法宝,双腿止不住地发抖。但他们没有后退,也没有退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九幽冷眼扫过下方,心中却毫无波澜,这些低级修士唯一的用处,便是能替他挡住那些低阶妖兽,省些力气罢了。 “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话音未落,妖兽大军已冲入防线范围。灵光闪烁,法术飞溅,廝杀声震天动地。 九幽没有急著出手。他的神识如同无形蛛网,笼罩著整片战场,搜寻著那些藏匿在低阶妖兽中的高阶气息。八级妖兽的气息,他感应到了三道,分布在防线各处。九级妖兽……还没有出现。 但他不急。猎物的耐心,永远比不上猎人。 九幽略一出手。 金阳天山化作一道金芒,轰然砸入妖兽群中。赤金色的烈焰炸开,方圆百丈內的低阶妖兽瞬间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幽都门在身后开启,成百上千只幽魂傀儡嘶吼著衝出,与妖兽绞杀在一起。 幽都寒域隨之展开,冰霜铺天盖地,將方圆数百丈的海面冻结成冰。那些被冻住的妖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幽魂傀儡宰割。 九幽的身影平静地悬浮於空中,一动不动,神情淡然,但神识却依旧牢牢地锁定那些隱秘的特殊气息。 幽都鬼火在掌心吞吐,青色铁链如灵蛇般穿梭。 每一次出手必有数十上百头妖兽毙命。 白玉瓶悬於头顶,一层透明薄膜將他护在其中。 天光镜扣在袖中,隨时准备应对突袭。 还有那件新得的精致甲壳,他早已贴身祭炼妥当,关键时刻能挡元婴后期一击。 但他始终没有使出全力。 这种场面,不值得他拼命。 况且,真正的大鱼还没露面。一旦情况不对,他还有百里寸簪在手,三百里一瞬,想走谁也拦不住。 至於这些人族修士的死活,与他何干? 海面上,冰与火交织,尸骸漂浮,鲜血染红了海水。防线上,修士们的压力大减,士气为之一振。 九幽始终没有放鬆警惕。他的神识在战场中反覆扫过,不放过丝毫问题。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隱晦的气息,从东北方向的低阶妖兽群中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气息內敛,若非九幽的神识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 “哼,藏头露尾的东西。” 九幽冷笑一声。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不动声色地將金阳天山召回,悬於身侧,佯装正在对付前方的妖兽。幽都鬼火在掌心暗暗凝聚,蓄势待发。 那道气息越来越近。距离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就在它即將发动攻击的瞬间,九幽猛然转身,金阳天山裹挟著赤金烈焰,朝那道气息藏身之处狠狠砸下! 轰——!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彻云霄。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妖兽群中冲天而起,双翼展开,足有上百丈之巨。 那是一头巨大的白鹤,通体雪白,双翼边缘却泛著诡异的血红色光芒。它的眼睛不是兽类的竖瞳,而是猩红色的,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九级妖兽,狂风鹤。 偷袭被识破,狂风鹤愤怒地嘶鸣一声,双翼猛扇,无数道风刃如同利剑般朝九幽斩来。 “找死。” 九幽冷哼一声,金阳天山迎风便涨,化作百丈巨峰,挡在身前。风刃斩在金阳天山上,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却未能撼动分毫。 他的身形一晃,从金阳天山后掠出,幽都鬼火蓄势待发,一道幽蓝色的光束激射而出,直奔狂风鹤的头颅。 狂风鹤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双翼再扇,捲起一道巨大的龙捲风,裹挟著无数碎石和海水,朝九幽席捲而来。 九幽不闪不避,抬手一招,幽都门的寒气汹涌而出,与龙捲风正面碰撞。冰与风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方圆数百丈的海面被冻结,又被狂风撕裂,碎冰四溅。 几个回合下来,九幽便摸清了这头狂风鹤的底细。它比之前遇到的九级雷蜈要强上一筹,速度更快,攻击更加灵活。 更让九幽在意的是,这畜牲竟然有了一丝灵智。它不再像雷蜈那样只会蛮干,而是学会了躲闪、迂迴,甚至佯攻。 “有意思。被血雾感染的妖兽中,竟也有能恢復一丝神志的。不过——” 九幽声音骤然阴冷。 “也仅此而已。” 金阳天山全力催动。赤金色的烈焰在古宝上疯狂跳动,温度急剧攀升,连海水都被蒸发出一片白雾。那古宝在他神识操控下化作一道金芒,在战场上穿梭自如,每一次砸落都伴隨著狂风鹤的哀鸣。 狂风鹤的速度虽快,但在九幽庞大的神识锁定下,每一次闪避都被提前预判。金阳天山如影隨形,一次次砸中它的身体。甲壳碎裂,羽毛纷飞,鲜血四溅,那畜牲的嘶鸣声越来越悽厉。 狂风鹤终於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类不是它能对付的。双翼猛扇,转身便想逃走。 “想跑?” 九幽冷笑一声,幽都鬼火全力催动,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幽蓝色光束激射而出,速度快到狂风鹤根本来不及闪避,光束贯穿了它的左翼。 狂风鹤惨鸣一声,身形一歪,从空中坠落。 九幽抬手,金阳天山高高飞起,赤金烈焰在古宝上疯狂跳动,蓄势待发,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道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波动,从海面之下骤然爆发。那波动来得毫无徵兆,速度快到九幽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后背猛然一寒,汗毛倒竖,一种致命的本能危机感在心头炸开。 海面炸裂,一道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威的幽蓝光点从那漩涡中激射而出,裹挟著无尽威势,直直朝九幽轰来!那道光点所过之处,海水倒卷,虚空扭曲,仿佛连天地都要被撕开。 “不对,有诈!” 九幽瞳孔骤缩。 他现在正在全力追杀狂风鹤,金阳天山还在前方,白玉瓶的防御尚未完全撑开,这一击来得太突然,太阴险,分明就是衝著他来的! 还有一只更加强大的妖兽,一直在等。 等他被狂风鹤缠住,等他露出破绽。 狂风鹤趁此机会拼命挣扎,拖著残躯朝远处逃去,但九幽已经顾不上它了。 那道光点越来越近。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百里寸簪来不及催动,金阳天山来不及召回,白玉瓶的防御挡不住这种威力的攻击……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九幽的瞳孔中,那道毁天灭地的光芒越来越亮。 第67章 休得猖狂 那道蓝色光点转瞬便已至九幽身前。 速度快到连他的神识都来不及锁定,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凭空出现在眼前。那光芒刺目至极,照亮了整片战场,將所有人都笼罩在那片冰冷的蓝光之中。 所有人的余光都不由得瞥向那道光点。 每个人都骇然地感受著那股隨时能將他们湮灭的强大灵气波动。那股力量,他们闻所未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少人心中顿生绝望,面如死灰。 轰——! 就在那道光点要落在九幽的剎那之间,九幽身上猛然亮起一道白玉之光。 那光芒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包裹其中,光影之上,隱隱浮现出一只甲壳的模样,赫然是他提前贴身祭炼好的那件玉灵甲。 但这道攻击极为凶猛,九幽依旧被打得倒飞而出。不过,就在玉灵甲的防御与那道蓝色光点相撞的瞬间,他得到了喘息之机。 他將全身法力都注入玉灵甲中,又迅速催动白玉瓶。白玉瓶化作一人大小,若隱若现,化作道道灵光挡在身前,又替他挡下了不少衝击。 下一剎,九幽的身影在爆炸声中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数百丈开外的一座巨大礁石之上。 砸落的瞬间,巨响炸开,烟尘瀰漫,碎石四溅。 方圆数十里內,无论修士还是妖兽,多多少少都被这股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有人身受重伤,有人当场湮灭其中,肉身崩碎,神魂俱散。 惨叫之声,响彻整片战场。 九幽的身影狼狈地从碎石中爬起。 他只觉五臟六腑都被这股衝击力撞得生疼。哪怕有玉灵甲和白玉瓶防身,挡了绝大部分攻击,他依然受伤不轻。身上多处掛彩,衣袍破损,髮髻散乱,显得狼狈至极。 十级大妖。 刚刚那一下,绝对是十级大妖在暗中出手,而且是有预谋的全力一击。若非那件玉灵甲,他此刻早已死得不能再死,怕是连元婴都未必能逃遁而出。 九幽面色阴沉,心绪翻涌。 这元婴中期与十级大妖之间,竟有如此天壤之隔。不可力敌,绝不可力敌。 他暗中提起法力,神识瞬间笼罩方圆三百里,想要找到那攻击的来处。手中的百里寸簪已然灵光显现,隨时可以催动。 只要找到攻击的方向,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施展这件古宝,直接远遁。 至於这一条防线上那些为人族拼死拼活的修士,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係,他根本不想管,也没有能力管。 即便三盟会那边事后问责,他也自有一番说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在九幽的身影从烟雾中显现的瞬间,无数修士的目光统统投向了他。那眼中满是惊恐,还有焦急。 九幽是这条战线上修为最高的修士,是整条战线所有修士的主心骨,一位名声响彻渊海的元婴中期强者。 在看见九幽还能站起来后,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 他们惊骇的是,这位幽魂祖师在那种毁天灭地的攻击之下,竟真的还能活下来。其真实实力,恐怕远超他们平生所见的一切传闻。 同时,他们更惊骇的是,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妖兽,才能释放出那等毁天灭地的攻击?仅一击,竟能將一位元婴中期大能打得差点肉身崩溃、险些身死。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也就在九幽刚喘过一口气的时候。 忽然。 一道巨大的水龙捲从天而降。 那水龙捲划破天际,高达近千丈,如同通天石柱耸立於这片天地之间。海面被搅得天翻地覆,海水倒卷,巨浪滔天。无数修士、妖兽被颳得身形不稳,摇摇晃晃。 更有靠近者,修为略低者,直接被捲入那道水龙捲之中,无数水刃將他们的肉身刮为粉末。 鲜血融入海水,將这片海面连同那水龙捲尽数染成了血红之色。血腥之气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那道水龙捲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若隱若现。 那身影之巨,足有百丈,周身缠绕著幽蓝色的水纹,如同从深海最深处走出的远古魔神。一双血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全场,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一股惊世骇俗的气息,从那道身影中扩散开来。 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如山如岳,如渊如狱。 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神魂都在颤抖。 “快跑!是十级大妖!”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声音中满是绝望。 话音未落,无数修士便化作一道又一道灵光,想尽一切办法逃开那道耸立天地间的狂龙捲。 在这一瞬间,什么防线,什么三盟会,什么人族大义,在这等存在面前,统统成了笑话,活著才是唯一的念头。 九幽感受到那道水龙捲之中的庞大身影。 那猩红的血瞳,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他没有丝毫犹豫。 猛一咬牙,一滴精血自额头飘出,直接滴落在百里寸簪之上。无尽的幽都法力在体內翻涌、压缩,如同决堤之水,统统灌入寸簪之中。 下一剎,九幽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光芒,转眼便消失在原地。 九幽抬眸看去。 自己仿佛进入了一片奇异的青色空间。 周围波纹荡漾,隱隱透露出一丝丝与当年天元山传送阵相似的空间之力。他试著向前踏出一步。 顷刻间,周遭所有的青色波纹竟迅速向后倒退。 光影流转。 九幽的身影已驀然出现在三百里外的一座岛屿上空。 “这便是瞬移之力……” 九幽心中大为震动,感受了一下消耗的精血,眉头紧锁。他神识向后一扫,远远地瞥了一眼那道仍在肆虐的巨大水龙捲。 那十级大妖似乎没有追来。 但九幽不敢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再次催动百里寸簪—— 就在这时。 远处天际,一道紫芒先至。 隨即,是一声冷哼。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响彻整片天地。 “孽畜,休得猖狂!” 紫芒划破长空,气势如虹,直直朝那道水龙捲撞去。 九幽目光一凝,认出了那道紫芒的主人。 无尽岛大长老,古玄舟。 元婴后期,大修士。 他终於来了。 第68章 通天灵宝? 远处天地之间。 一柄体长数十丈的紫色长戟横贯虚空,裹挟著滔天威势,直直插向那道耸立世间的血龙捲的奇点。 长戟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海面被压出一道深沟,久久不散。 这时,一道嘶哑的巨吼从那血腥龙捲中传出。 龙捲之中,那道巨大的黑影在其中疯狂游荡,搅得血色龙捲愈发狂暴。 下一瞬,那黑影猛然破水而出。 赫然是一头通体幽蓝、身长百丈的巨大血眼蛟龙! 它周身鳞甲幽光流转,龙角崢嶸,面目狰狞。但那双眼睛,却是猩红色的,没有半分理智,只余下疯狂与暴虐。 “天蛟王!” 九幽瞳孔一缩,一眼便认出了那只十级蛟龙。 这畜牲,原本是天妖海顶级海族之一,蛟龙族唯一的王,与另一位十级大妖天鹏王平起平坐,其凶名更是传遍天渊海。 没想到,连它也遭了毒手,成了一具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连天蛟王都沦落至此……” 九幽暗暗心惊,自语间目光跳动,身形悄然往后倒退了数百丈,丝毫没有上前相助的意思。他的神识紧紧锁定在古玄舟和天蛟王之间,隨时准备再退。 那紫色长戟眼看著要与血色龙捲相撞,忽然开始疯狂抖动。残影隱现,灵光跳动,不过呼吸之间便分化开来,化作数十柄一模一样的紫色长戟,绕开水龙捲,直直杀向其后方的天蛟王! 天蛟王猩红的眼瞳中毫无惧意,嘶吼一声,扭曲著庞大的身躯在数十柄长戟之间疯狂游走,躲避著如同暴雨般砸来的攻击。 它的身躯虽已被血雾侵蚀,但十级妖兽的底子还在,每一次扭动都带起漫天残影,速度惊人。 然而古玄舟的攻击岂是那般容易躲避的? 数柄长戟划过天蛟王的鳞甲,爆发出刺啦的火星,在幽蓝的鳞片上留下道道白痕。更有几柄狠狠砸在它的脊背上,將它庞大的身躯砸得猛然下沉,险些坠入海中。 与此同时,那些被避开的紫色长戟重重砸入海面之上,激起百丈巨浪,掀翻无数低阶妖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蛟王吃痛,仰天嘶吼,周身妖气疯狂翻涌,再也顾不得远处的九幽,带著滔天杀意直直衝古玄舟扑去。它张开巨口,一道幽蓝色的光柱裹挟著腐蚀之力朝古玄舟喷去。 古玄舟负手而立,面色淡然,甚至未曾移动分毫。 他呵呵一笑,眼中满是冷意。 “天蛟王,你当年笑我人族修士寿命短浅、肉身孱弱,只知依靠法宝一类的外物。可如今你却成了这般模样,再也没了曾经蛟龙王的风采,倒是可悲。”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耳中。 “今日,本座倒要看看,是你这副傀儡皮囊硬,还是本座的法宝更强。” 说话间,古玄舟右手轻轻一翻,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石块赫然出现在掌中。 那石块之上隱隱刻有符文,远远便能感受到一股不俗的气势,看样式似乎是一件残破的古宝。他將石块隨手一拋,那石块便冲天而起,消失在万丈高空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白光吸引。 好奇,敬畏,肃穆—— 无数双眼睛盯著那片天空,不知这位大修士要施展何种手段。 下一瞬。 一道轰鸣之声自天际传来。 只见一道巨大的乳白色透明罩子,自万丈高空向下笼罩而来,速度快若流星,不过眨眼之间便將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这是……通天灵宝?” 九幽站在八百里开外,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直直盯著那白色罩子,感受著其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势,指尖不由得微微发颤。 “不对。若古玄舟真有传闻中的通天灵宝,那他岂不早就统一三盟、甚至横扫整个天渊海了?若不是通天灵宝,为何这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竟连老夫的天山古宝也比不上分毫?这到底是什么级別的法宝?究竟有何等威能?” 这个疑问不仅在九幽心中升起,几乎在所有人心中同时涌现。 轰——! 那白色天罩將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罩內修士顿时脸色一慌,有人面色惨白,有人握紧法器,还有人几乎要夺路而逃。 古玄舟的声音忽然在天罩之中迴荡,如同一颗定心丸,严肃而沉稳。 “莫要惊慌。尔等只需配合本座,灭杀罩中妖兽即可。” 话音刚落,天罩上空出现一个又一个白色光团,密密麻麻,如同满天繁星,悬浮在罩壁之上,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天蛟王像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威胁,仰头嘶吼,那吼声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无数妖兽也隨之咆哮,变得更加疯狂,开始拼命衝击白色天罩。 然而每一次撞击都被狠狠弹回,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古玄舟嘴角抹上一丝冷淡杀意,眼中一片淡然。 他隨手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天罩中迴荡,仿佛时间都在这剎那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那些白色光团骤然亮起,光芒愈发刺目,仿佛触动了某种古老的禁制。一道又一道光束从光团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击向一只又一只妖兽。 光束所过之处,妖兽纷纷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仅如此,这些光束还会在光团之间不断折射反弹,如同镜面反射阳光一般,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所过之处,妖兽群成片成片地倒下,甚至来不及反应。 人族修士见状,顿时士气大涨,纷纷提著法器衝上前去,朝著混乱的妖兽围杀。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战场上的中低阶妖兽便死伤大半,剩下的也早已溃不成军。 那几只八级妖兽在天罩的压制下,灵力运转凝滯,动作迟缓,被三名元婴初期修士联手围杀,逐一毙命。 战场上,只剩下天蛟王。 它被天罩困住,无论如何横衝直撞都冲不出去。每一次撞击都让天罩微微震动,却始终无法突破。 古玄舟面色微白,运气法力压下喉咙间涌起的一丝腥甜,隨即恢復了之前那副从容淡然之態。 他抬手,猛然一按。 那些白色光团之中,一道又一道光柱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相互匯聚。越聚越多,越聚越浓。 最后,所有光柱都匯聚於最中央的一道光团之中。 那光团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如同一轮烈日悬於天罩上空。 刺目的光芒,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天蛟王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疯狂地扭动身躯,朝白色天罩撞去。一下,两下,三下……鳞甲碎裂,血肉飞溅,它却浑然不觉。但那白色天罩纹丝不动。 光团之中,那股恐怖的气息不断攀升。 古玄舟的目光透过刺目的光芒,落在那道疯狂挣扎的身影上,声音平淡如水。 “天蛟王,数百年前你我一战,未曾分出胜负。今日,本座送你一程,也算解了你这行尸走肉之苦。” 轰——! 一道足有十余丈宽的白色光柱从那光团中迸发而出,从天而降,直直轰向天蛟王。 天蛟王仰天怒吼,从口中喷出一道幽蓝色光束,想要抵挡。然而那白色光柱势不可挡,幽蓝光束如同螳臂当车,一触即碎。 光柱笼罩天蛟王的瞬间,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天渊海。 那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急速消融——鳞甲、血肉、骨骼、魂魄,一切都在那白色的光芒中化为虚无。 不过数息之间,天蛟王便彻底消失於这片天地之间。 千里开外。 九幽將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他一把捂住脸,满脸肉疼。 “那可是十级妖兽的肉身,还有精魄……若是给了老夫,那该多好啊。” 也在此时,古玄舟的余光忽然瞥了过来,看向那已经退到千余里外的九幽,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这老小子,什么时候跑那么远的?竟还在我毫无察觉之下。 他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静,朝著九幽远远传音。 “九幽道友,暂且放下手中镇守之职,速来三盟会一趟。所有元婴中期及以上修士皆会到场,另有要事相商。” 话音未落,他似乎不愿在此地多留,一个踏步便化作一道紫色古舟,咻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九幽站在千余里外,望著那道远去的紫光,眉头微皱。 要事相商……? 还只有元婴中期和另三位大修士才有资格参加? 这三大修士,到底在算计些什么?要瞒著我等何时? “呵呵,这世间到头来,终究是实力定乾坤。 元婴后期? 在老夫千年寿元面前,不过如此。本祖师终有一日,必登临天渊海三大绝顶修士之列,坐镇一方,威压四海。 待到那时,纵使万年寿果之事公诸天下,群修侧目、诸宗覬覦又如何?谁敢动老夫分毫!” 阳光不知何时洒下,照在九幽满脸阴森的老脸上,显得诡异无比。 他沉吟片刻,还是化作一道幽青遁光,朝著古玄舟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69章 净妖台 古玄舟毕竟是大修士。 元婴后期的遁术,堪称恐怖。 九幽也不甚著急。他在方才的防线大战中消耗了不少法力,索性放慢了遁速,路上花费了两日时间打坐恢復。 两日之后。 一座庞大的巨岛出现在视野之中。 岛上耸立著一座高达数百里的山峰,巍峨险峻,直插云霄。 山腰处云雾繚绕,一座又一座宫廷楼阁依山而建,气派非凡。灵气浓郁得化作一团团雾气,在这些楼阁与山峰之间穿梭流淌,好一派仙家气派。 此岛名叫天海岛,隶属於天地盟的地界。 三大修士商谈之后,便將三盟会的建造地点定在此岛之上。 在三大联盟各种资源倾注之下,仅花了不过二十年,便將这座原本尚未开发的荒岛,改造成了如今这般恢宏气派的模样。 九幽在岛外表明身份,顺利进入。 一名金丹修士恭敬地在前引路,將他带到最高山峰上的一处议会大殿。 相比起当初在魔道盟无尽岛那附属岛屿上的临时议会大殿,这座大殿明显要大气得多。殿內沉稳肃穆,却向外透露著一股又一股强者的气息。 九幽面色淡然,一步踏入殿中。 他的目光迅速一扫,大殿之中已坐了二十几號人物。每一个,都是元婴中期强者。放眼整个渊海,皆是各盟內说得上话的代表人物。 殿中那些老怪自然也注意到了缓步走进来的九幽,纷纷侧目。无论魔道、正道还是天地盟,看过来的目光大多平淡,甚至带著几分和善,毫无之前针锋相对之意。 打量一番后,他们又纷纷收回目光。 看样子,这些修士大多也不知三大修士为何將他们再次传唤至此。 九幽还看见了几位熟人。 阴骨老魔、血海真人、魏鯤,还有周玄真和方无忌。他只是略微扫过,与血海和魏鯤这两位交好的打了个招呼,便收回目光,面色如常,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气息內敛。 不消半日。 陆陆续续来了一位又一位元婴中期强者。 大殿之中的空位,渐渐被坐满。 总共四十四位中期修士! 就在最后一位修士落座之际。 大殿深处,一面石墙之上忽然波纹荡漾。 一道略显严肃的声音从中传来。 “此番邀请诸位,主要有两件要事相商。还请眾道友进密室一敘。” “是何道友的声音。” 有修士低声开口。 “如今妖兽肆虐,我等应镇守边界。三大修士此时將我等召集回来,莫非是为了那所谓的新生?” “极有可能……” 眾人谈论间,天地盟的十几名修士率先化作遁光,飞入密室之中。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跟上。 九幽观察了一阵,见密室中並无异常,这才最后几个进入。 密室之中,灵气比外面更加浓郁。 四周由通体白玉色的石块砌成,散发著微弱的灵光,將整间密室照得透亮。殿內空荡,所有修士都站在一块巨大的浮台之上。 三位大修士呈品字形站在一起。 古玄舟、魏天河、何太一。 每人手中各悬浮著一块白玉石块。 三块石块形状各异,却隱隱透出同源的气息。那气息古老、沧桑,仿佛从远古岁月中流传而下。 “诸位道友,可有人识得此物?” 一位稜角分明,眼神沉稳锐利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目光扫过眾人。 此人正是天地盟的大修士,何太一。 九幽看了三大修士一眼,又盯向那三块石块,心中一动。 这不是古玄舟对付天蛟王时用过的那件法宝吗?他还以为是古玄舟的私藏,没想到三大修士各持一块? 他看向他人。 只见眾老怪面面相覷,面露疑惑。只有少部分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甚至有人面露震惊。 “这莫非是……净妖台的碎片?”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失声开口。 “完整时,此物是整个渊海仅存的一件通天灵宝!传闻当年人族先祖初至天渊海,为了在这妖兽横行的海域站稳脚跟,净妖台功不可没!”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譁然。 通天灵宝! 在场的老怪们,哪个没听说过上古传闻中的净妖台?本以为它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之中。 没想到竟被三大修士,或者说三大势力,牢牢握在手中。也怪不得他们能传承数万年。 古玄舟微微点头。 “不错。此物正是净妖台的碎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当年人族先祖为抵御兽潮,以净妖台大杀四方,最终灵宝受损,碎裂成三块。人祖临终前將三块碎片分別託付给三盟先祖,约定后世若有人族大劫,三盟当合力修復此宝,共御外敌。” 魏天河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如今血雾蔓延,兽潮汹涌,十级大妖又现。正是先祖所言的人族大劫。”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是以,我三人决定,邀请诸位道友,共同修復净妖台。” “修復通天灵宝?” 有修士皱眉开口。 “我等虽为元婴中期,可要修復通天灵宝,恐怕力有不逮吧?” 何太一摇了摇头。 “诸位不必担心。净妖台虽为通天灵宝,但碎裂已久,灵性大减。单凭我三人之力確实难以修復,但若集合诸位元婴中期修士之力,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诸位只需將法力注入碎片之中,其余之事,由我三人操控。不会损耗诸位太多法力,也不会留下任何隱患。” 殿中沉默了片刻。 隨即,陆陆续续有人点头。 到了这个地步,谁也没有理由拒绝。三大修士联手,四十四位中期修士齐聚,这股力量,足以横扫整个天渊海。若有人敢说半个不字,怕是走不出这座大殿。 九幽也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修復通天灵宝,对自身並无损害,又能卖三大修士一个面子,还能见识见识灵宝之威。 这笔买卖,不亏。 他微微点头,隨大流应了下来。 眾修士在浮台上盘膝而坐。 三大修士立於中央,將三块净妖台碎片悬於身前。 “诸位,请。” 古玄舟一声令下。 四十四位元婴中期修士同时抬手,將法力注入三块碎片之中。 一时间,密室內灵光大盛。 各色法力交织缠绕,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灌入那三块碎片。碎片悬浮而起,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裂纹开始癒合,黯淡的灵光重新亮起。 三块碎片之间,似乎產生了某种共鸣。 它们在半空中缓缓靠拢,相互吸引,相互融合。裂缝一点一点消失,灵光一点一点凝聚。那气息,从最初的微弱,逐渐变得深沉、厚重、浩瀚。 九幽面色微白。 他感觉体內的法力正被缓缓抽走。 虽不至於伤及根本,却也消耗不小。他咬咬牙,稳住心神,將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碎片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那些裂缝终於彻底消失。 三块碎片,合而为一。 一件完整的法宝,悬浮於密室上空。 那是一座巴掌大小的白玉台,通体晶莹,散发著柔和的灵光。檯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古朴而神秘。灵光流转之间,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那气势,如渊如狱。 看得在场眾人呼吸都为之一顿。 九幽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远超元婴修士,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法宝,古宝。 这便是通天灵宝! 九幽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座白玉台,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密室內,鸦雀无声。 第70章 「新生」秘辛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眾人盘坐调息了一阵。好在人多,每一位在外界都是顶尖强者,没想到修復一件通天灵宝竟会如此耗费心力。 片刻后,大殿深处的密室之中,忽然传来一道法力波动。 隨即,三道遁光落在大殿之前。 三大修士的身影赫然显现。 至於那净妖台,应当是被留在了密室之中。如今虽三盟结盟,但三大修士自然也不希望这件通天灵宝落入另外两人之手。 其他修士见状,纷纷结束打坐,抬头望向三人。 古玄舟扫了一眼在场眾人,轻轻咳嗽两声。 “诸位道友。经我等三人商议,净妖台从此以后不属任何个人,唯归三盟会所有。若遇紧急战事,由三盟会统一调用。” 他顿了顿。 “此宝虽已修復,威能却远不及上古全盛之时。但即便如此,也非那些顶级古宝或仿製灵宝可比。” 他呵呵一笑,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大殿之中,老怪们虽已镇定许多,但提起那传说中的通天灵宝,那种心悸之感依旧挥之不去。 忽然,古玄舟的目光停在九幽脸上。 “九幽道友。老夫记得,你刚到镇守之地,便接连斩杀三头八级妖兽。其后兽潮之中,又险些灭杀一头九级妖兽。更以肉身硬接十级大妖全力一击,助古某寻到那畜牲藏身之处。”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若非如此,古某未必能那般轻易將其斩杀。此战,你功不可没。” 九幽面色如常,心中却暗暗警惕。 这老东西,话里话外把他架得这么高,怕是要抬他当靶子。 “经我与何兄、魏兄商议,决定將此宝赐予你,以彰其功。” 古玄舟手中赫然多出一套巴掌大小的灰色宽袍,灵光隱隱。 “九幽道友,古某见你在防线大战中似乎不擅速度,否则也不会被那十级大妖偷袭击中。此宝名唤『天风袍』,乃是一件大幅增加遁速的古宝,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骚动。 眾老怪纷纷投来目光,眼神在九幽与那灰袍古宝之间来回跳动,满是羡慕与惊讶。 惊讶有二。 其一,古玄舟竟捨得拿出古宝当作战功奖励。 其二,就是九幽的实力。 一个刚突破不久的元婴中期,竟能轻鬆斩杀三头八级妖兽?换作他们,也要颇费一番手脚。 还差点灭杀一头九级妖兽,换作他们,未必能做到。 更惊人的是,硬接十级大妖全力一击,竟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十级妖兽全力一击,换作他们,不死也得重伤。没有数十年调息,根本恢復不过来。 这老魔,当真深藏不露。 眾老怪心中暗暗掂量,对这位新晋元婴中期的重视,又重了几分。 同时,古玄舟当场將古宝作为奖励,在场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论功行赏,激励人心罢了。 九幽打量了一眼眾人,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接过那件天风袍。神识暗中一扫,確认无误,迅速收入储物袋中。 “古大长老客气了。老朽不过为人族尽些本分。既是三位长老共同决定——” 他抬眸看了一眼眾人,拱手一环。 “那老朽便却之不恭了。” 殿中眾修眼中闪过一抹羡慕。古宝难得,便是他们这些元婴中期,手上也未必有几件。 三位大修士看在眼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修士站起身来,作揖开口。 “敢问三位长老,莫非这第二件大事,便是要开放宝库、论功行赏,以激励渊海万千修士?” 古玄舟轻笑几声,没有开口,目光转向何太一。 何太一摇了摇头。 “哈哈哈——若仅是如此,我三人自可通过三盟会的玉牌告知诸位,何必让诸位在此久候?” 他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竹简。 “至於其中秘辛,诸位看完便知。” 何太一將竹简递给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修士。 那人起初面露疑惑,神识探入其中,隨即目光陡然瞪大,惊呼出声,语气都在微微发颤。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新生?上古传闻,竟是真的!” 其余修士见状,愈发好奇。 竹简在眾人手中依次传递。 每传一人,那人查探之后,神情都变得极为精彩。 终於,竹简传到九幽手上。 他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的神情与旁人一般,先是惊奇,隨即变得凝重。他不动声色地將竹简交给下一个人。 不过半晌功夫,殿中所有人都已看完竹简中的內容。 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无尽的嚮往。 竹简中记载的內容,说简单倒也简单,却惊世骇俗。 “大陆……竟真的存在!” 九幽心头念动。 没错,这竹简上记载的消息,正是关於大陆的信息。 他瞬间想起了当初在无名荒岛获得的那份地图大陆之上的势力信息,与这份竹简记载虽有出入,却大体吻合。 还有那金阳真火真正的主人,天阳上人。其所属青阳门,也在这片大陆之上。 殿中修士面面相覷,眼中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激动。 何太一的声音忽然响起,激盪人心。 “诸位道友。都已看完了吧?”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没错。大陆,確实存在。而且,我等已找到前往之法。”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譁然。 何太一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 “竹简上的消息,是本座亲自潜入大陆,擒获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及数名金丹修士,搜魂所得。大陆之上势力分化、宗门布局,已尽在掌握。”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高昂。 “如今这天渊海,血雾瀰漫,兽潮肆虐,已非我等久留之地。海兽源源不绝,血雾日日扩散。退,便是死。” “而前方——” 他指向东方,声音如钟。 “是大陆。是广袤无垠的天地,是取之不尽的资源,是数不尽的机缘造化。那里没有血雾,没有兽潮,有的是灵山福地、万年灵脉、上古遗府!” “我天渊海人族,唯有一战,唯有一往无前,方有一线生机!”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诸位。我等要做的,不是逃——是征。征那片大陆,夺那片土地,为我天渊海人族,杀出一条活路!” 殿中寂静了片刻。 隨即,一道又一道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大陆!!! …… 第71章 渊海人族的根源 大殿之中,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所有元婴修士的目光无比炙热,有些激动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他们看向那块竹简,看向天际,看向那块传闻中的大陆。 “诸位稍安勿躁。” 魏天河捋了捋鬍鬚,不急不慢地开口。 “这第二件大事,自然是为了征服那片大陆。方才何兄说过,之前元婴会议他之所以未至,便是前往大陆一趟,已然摸清其中势力分布。” “根据搜魂得知,那块大陆名叫灵川。灵川大陆之上,宗门林立,势力繁杂。主要分为四大势力,瓜分了整块大陆。” 他抬手一挥,身后石墙上赫然浮现一幅山水河图,正是那块大陆的轮廓。 与九幽手中那份地图十分相似,却略显粗略,显然是临时所绘。 “其一,天北盟,由北方诸多宗门、修士城镇、坊市组成。也是何兄传送过去后的地界,居灵川以北,亦是我等的首要目標。” “其二,天南盟,位於南方。內部构造与天北盟类似,但势力范围稍弱。” “除此之外,还有两大联盟,东方万仙盟,西方天魔盟。类似於我等的正魔两道。至於其间关係,想必不用我多言。” 他说著,特意扫了一眼在场正魔两道的修士。 眾人若有所思,暗中盘算。 “魏道友,既然他们有四大势力,岂不是意味著有四位元婴后期强者?放眼我天渊海,也只有您等三位大修士。况且我等还需分心对付兽潮、守住防线,恐怕……” 话音未落,大殿气氛骤然凝重。 眾修目光交匯,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担忧。 古玄舟哈哈一笑,隨即面色陡然严肃。 “这位道友所言,正是我等忧心之处。不过,大陆之上並非四位元婴后期,他们只有三位。” 他顿了顿。 “但其中有一对龙凤夫妻,如同我魔道盟的黑煞夫妇,一旦施展联合神通,两人在一定时间內不弱於元婴后期。” 眾修沉默。 那不还是四位元婴后期战力么? “诸位莫要丧气。” 古玄舟声调渐高。 “大陆之上的修士,几万年来未曾遭遇兽潮侵袭,未曾经歷过我等朝不保夕的日子,更不曾因资源紧缺而常年爭斗。他们安逸太久了,安逸到同阶修士的普遍实力,远逊於我等。” 他目光如刀,扫过眾人。 “况且,他们尚未察觉我等存在。我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再加上净妖台这件通天灵宝。纵使他们有四位元婴后期战力又如何?便是咬,也要从他们身上咬出一块血地来!” 殿中沉默了一瞬。 隨即,一名修士猛然站起身来,咬牙开口。 “如今血雾已將我等团团围住,退无可退。若再这般下去,只会被慢慢耗死!倒不如去大陆上搏一搏,干他娘的!” “没错!” 又一人站起。 “凭什么数万年来我等在此遭受兽潮侵扰,他们却能在大陆之上安稳繁衍?那大陆之上,为何不能有我天渊海人族一席之地?” “既然天道不公,那便杀出一条血路来!” “对!征服大陆!为自身,为后人,为整个天渊海人族——战!” 大殿之中,那些元婴中期老怪物一个接一个愤然起身。 如今,他们已无退路。 血雾还在扩散,人族领地还在被压缩。谁也不知道那血雾之中何时会衝出更恐怖的存在。与其赌一个看不见的未来,不如去传闻中富饶的大陆上,搏一个前程。 古玄舟抬手压下眾人沸腾的战意,沉声道。 “在诸位决意之前,还有一事,老夫必须告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此事,关乎我天渊海人族之根源。 何兄能带人去往大陆,带回来这些消息,想必诸位已经猜到是因为有传送阵的存在,而那股传送阵之所以存在,是因为……”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呵呵,数万年前。” 古玄舟自嘲一笑,缓缓开口。 “灵川大陆曾遭大劫。一只天妖降临,其修为通天,远非如今我等所能想像。当时大陆上的先祖们倾尽全力,以惨重代价將其封印。” 他顿了顿。 “封印之后,先祖们担心天妖衝破封印,便选出部分人手,携带重宝,通过上古传送阵,横渡虚空,来到这片……天渊海。” “他们的使命,便是世代看守封印。” 古玄舟的声音低沉下来。 “而我等,便是那些看守者的后人。”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我等守了数万年。代代传承,岁岁煎熬。 兽潮来犯,血雾瀰漫,我等拼死抵御。 而大陆之上的人,却早已忘了当年的劫难,忘了封印之下的天妖,忘了还有一群血脉同源的族人,在远方替他们守门。” 魏天河的声音冰冷,接过话头。 “如今,封印已鬆动。血雾、兽潮,皆是天妖力量外泄之兆。我等守不住了。” “即便守得住。凭什么?” 他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 “凭什么要我等在此用命去守?凭什么大陆之上的人可以岁月静好?凭什么他们占据灵山福地、万年灵脉,而我等困守孤岛、朝不保夕?” “那封印,是整个人族的事。那场大劫,是整个人族的劫数。我等守了数万年,够了。” 何太一沉声道。 “所以,去大陆。不仅仅是为了活下来,更是为了討一个公道。討回本该属於我等的那片土地,討回那数万年被遗忘、被辜负的债!” 大殿之中,寂静了许久。 隨即,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微微发颤。 “所以……我等先祖,本就来自大陆?” 又有人喃喃开口。 “我等……竟是被遗弃之人?” “数万年!他们可曾派过一兵一卒来援?可曾送过一粒丹药、一件法宝?” “他们早就忘了!” 殿中修士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翻涌,却也夹杂著难以言说的复杂。 九幽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著座椅扶手,目光幽深。 从大陆来的? 被派来守封印? 他心中早已泛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分毫。 原来如此。 难怪那青阳门的天阳上人和那具荒岛上的元婴遗骸会出现在天渊海。这片海域之下,又藏著多少来自大陆的秘密? 他垂眸,面色严肃。 不管如何。大陆,他去定了 半个时辰后。 天海岛大殿之上,一道道元婴中期的遁光陆陆续续离开,一股又一股强悍的威压席捲整片海域。 紧隨而来的,是三盟会的一条最高指令: 所有人族防线向天海岛方向內缩,腾出人手与资源,务必將剩余防线防御得固若金汤。 不过半日功夫。 大陆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天渊海。 消息如野火燎原,席捲每一座岛屿、每一个宗门、每一处坊市。 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 有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有人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 也有人握紧法器,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大陆……我等先祖,竟来自大陆……” “难怪数万年前,我们人族先祖会选在天渊海,如此艰难环境定居下。原来是要为大陆上的人保驾护航……!” “数万年!我们浴血奋战,他们凭什么?” 无数低阶修士仰望天际,那里有他们从未见过的远方。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天渊海人族的命运,悄然转向。 …… 第72章 变异噬魂虫 九幽很快便返回了幽魂岛。 路上,他试用了从古玄舟手中得来的天风袍。此宝著实不凡,遁速竟增加了一倍有余。仅仅三个时辰,他便从天海岛赶回了幽魂岛。 不过,天风袍也会加大法力损耗。但相比百里寸簪那种爆发性消耗,已算温和许多,持久性更强,足以用於日常赶路或追杀敌人。 这期间,灵川大陆的消息已在天渊海所有修士口中传得沸沸扬扬。 尤其是那个真相,整个天渊海人族,竟是被拋弃的看守者后人。 数万年来,先祖们在此孤守封印,代代传承,岁岁煎熬。而大陆之上,却早已將他们遗忘。 这真相一经曝光,举族譁然。 民愤如潮,战意高涨。 九幽却懒得管这些。 他自顾自地收好东西,召集弟子,准备了一艘巨大的黑色玄舟,朝天海岛方向飞去。 幽魂岛的弟子,总共不过两千余人。 在外人看来,一位元婴中期大能坐下的宗门,竟只有这么点弟子,著实令人嘖嘖称怪。 但当他们得知这些都是幽魂岛九幽祖师的弟子后,脸上又闪过一丝瞭然。 战线收缩,大陆之事已定。人族高层决定放弃天渊海,举族迁徙。九幽自然不必再守著那些防线。 如今是准备阶段。 整个渊海人族,都被调动了起来。 比之前构筑防线时,更加积极,更加激烈。毕竟,传闻中的大陆是如此富饶美好,谁不嚮往? 更何况,去了大陆,便不用再与那些狂暴妖兽日夜廝杀,不用担心血雾扩散,葬身其中。 无数边缘岛屿、大小势力,几乎都在统筹子弟。 一艘又一艘灵舟,从四面八方匯聚,朝天海岛方向缓缓飞去。 这些灵舟来自三大联盟、各个海域、各个岛屿。 往日的仇恨与嫌隙,在大陆这块巨大的利益面前,烟消云散。 天海岛上空。 灵舟遮天蔽日。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无数修士在灵舟之间飞行穿梭,或是拜访或是交易,热闹非常。 各色灵光交织,灵压浩荡,庄重肃穆,极为壮观。 几乎整个天渊海的人族修士,无论宗门修士还是散修,数以百万计,都已到场。 万年以来,天渊海人族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动静,从未有过如此团结。 …… 幽魂玄舟,主殿深处。 幽魂虫群盘旋飞舞,形成一道虫群漩涡,瀰漫至大殿各个角落。 虫群中央,一位青年模样的玄袍男子淡然站立其中。 九幽此刻已撤去了改天换貌之术,恢復了年轻时的模样。 他负手而立,面如冠玉,眼底却藏著一抹阴冷的幽光。 隨手一掷,一截千年养魂木飞出,悬於空中。 噬魂虫群嗅到养魂木的气息,顿时兴奋起来,嗡嗡振翅。虫群在空中拐了一个弯,將那截养魂木团团包裹,传出“呲啦呲啦”的啃咬声。 不过几个呼吸间,养魂木的气息便消失得乾乾净净。虫群散去,那截灵木已无影无踪。 “这些小东西,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 九幽声音不再嘶哑,略显低沉,透著几分阴冷。 他嘴角微勾,年轻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森笑意。 抬手一招,伸出一根手指。 噬魂虫群朝他的方向缓缓回笼。虫王振翅飞到九幽光滑的食指上,触鬚轻摆,像是在撒娇。 九幽眉头微抬。 眼中青光一闪,神识仔细探查起手中的虫王。 这一探,他心中猛然一跳。 此时的虫王,躯体比刚出生时大了一圈,通体幽紫,甲壳上隱隱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 更奇的是,它的双眼竟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眼瞳深处有一缕黑芒缓缓流转,仿佛藏著什么。 九幽心头一震。 他当了近千年修士,什么灵虫没见过,没听过?可这般模样的噬魂虫,闻所未闻。 他压下心中波澜,神识反覆探查。 虫王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魂力波动,浑厚而精纯。 他脑海中闪过所有关於噬魂虫的记载。 古籍之中,关於噬魂虫的描述少之又少。 毕竟,这灵虫本就来自大陆,天渊海根本没有。 可无论哪本古籍,都未曾提到过黑色眼瞳的噬魂虫。 “莫非……是变异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九幽便再也按捺不住。 变异灵虫! 如同变异灵兽,可遇不可求。可变异灵兽需要用特殊变异之法从小开始培养。但他手中也没有这种特殊的变异之法,这灵虫却自行变异,倒是奇怪。 而且变异灵宠,一旦现世,便是同类中的王者,潜力远超寻常。 他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这些日子,他餵养的全是千年养魂木,外加从幽都门中提取的精纯魂力。噬魂之力充足到极致,倒真有可能促成变异。 “好,好,好!” 九幽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中罕见地带了几分激动。 他將虫王托在掌心,目光灼灼。 “变异噬魂虫。” 虫王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触鬚轻轻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那嗡鸣声中,竟隱隱带著一丝亲近之意。 九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盪。 他心中飞速盘算。 变异灵虫,万年难遇。一只变异虫王,足以抵得上百只寻常噬魂虫。若再加以精心培育,日后成长起来,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忌惮三分。 而他,有小绿瓶在手,可以源源不断培育出千年级別的养魂木,甚至其他同属性灵材。 “一只变异了,那其他的呢?” 九幽目光扫向虫群,神识逐只探查。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 其他噬魂虫虽比初生时强大了不少,甲壳光亮,气息浑厚,却无一出现变异跡象。 “一只也好。” 九幽收起遗憾,嘴角勾起。 “有了这一只变异虫王做开头,再加以投餵千年养魂木,想来其他噬魂虫变异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將虫王放回虫群,虫王振翅飞入群中,其余噬魂虫纷纷让开,不敢靠近。 这便是王者的威势。 九幽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满意。 “回头得找个机会,好好试试这些小宝贝的能耐。” 他心中盘算著。 忽然,腰间三盟会的传讯玉牌灵光一闪。 九幽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起眼帘,嘴角缓缓上扬。 玉牌上的內容简短,却令人心神一振。 “所有人准备,前往上古传送阵。” 九幽收起玉牌,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玄舟窗欞,望向远方。 天际尽头,灵光交织,万舟匯聚。 第73章 进军灵川 “所有人听令!” 魏鯤的声音忽然从上空响起,洪亮如钟,传遍整片海域。他与其他三大势力的元婴中期长老並肩而立,衣袍猎猎,威势逼人。 “三大修士已做决断,全军分三路!” 此言一出,万舟之上的修士齐齐肃静。 “第一路,先锋军,先行传送,抢占滩头!” “第二路,预备军,隨时支援!” “第三路,留守天渊海,待前两路站稳脚跟,再行撤离!” 话音落下,眾修心中凛然。 此令一下,便知此战不是儿戏。大陆之上,必有硬仗。 “先锋军,隨我先行!” 魏鯤大喝一声,率先朝那光柱飞去。 天海岛上空,灵光乍现。 净妖台赫然显现。 一道道石环在其表面缓缓旋转,核心处一个乳白色光球威势浩荡。光球呈半圆形朝周边海面扩散,形成一道横跨直径三百里的巨大护罩,將天海岛为中心的周围海域笼罩其中。 有这件通天灵宝防护,短时间內,后方的狂躁兽潮与血色海雾皆无法侵袭分毫。 紧接著,天海岛前方一处海底深处,传来一道磅礴气息。 天地之间,仿佛响起一道空鸣。 一股又一股磅礴的天地灵气,朝那气息传来的方向匯聚而去。天空之上,五彩斑斕的灵气潮汐翻涌成形,如远古巨兽吞吐天地。 眾修侧目,眼中满是惊奇与兴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刻牢牢抓住。 九幽缓步走出大殿。 灵气潮汐映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幻出五彩之色。他微微抬眸,望向那道灵气漩涡。 “好大的动静。比起当年天元山的天元圣树,也不遑多让。” 他心中暗忖。 “如此声势,想来这传送阵的阵丈应当不小?” 念头刚落。 一道直径百丈的通天白色光柱骤然亮起,將整片天地笼罩在白光之下。 光芒刺目,天地失色。 “这就是上古传送阵!” 有修士惊呼,声音发颤。 “前方就是传闻中的大陆。衝过去!看看那大陆之上有何等神异!” 万修沸腾。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匯聚成一股滔天浪潮,撼动海面。 一时间,一艘艘巨大灵舟调转方向,直指光柱。无数修士或架起遁光,或脚踏飞行法器,迅速朝光柱飞去。 一股又一股强大法力波动席捲海面,激起千层巨浪。 “大陆……” 九幽暗自念叨,负手而立,单拳紧握。 “老祖!上古传送阵!真的是上古传送阵!” 残风弓著身,眼中满是激动,舔了舔嘴唇。 “那传闻中的大陆该有何等繁荣?那里的人族与我天渊海人族有何不同?那里的妖兽长什么样?他们的魂魄,吞噬起来又是何等滋味?” 说著,他瞥了一眼自家老祖,见九幽面色严肃,连忙收敛失態。 顾青恭恭敬敬站在残风身侧,望著那道光柱,眼中闪过一抹嚮往。 这些年过去,他仍停留在金丹初期,不过距离中期倒也不远了。 …… …… 灵川大陆,千霞谷。 “师弟,我跟你说。” 一名金袍金丹修士指了指下方山谷,朝身旁的年轻男子说道。他袍上绣著剑纹,腰悬长剑。 “数年前,此地爆发过一次灵气潮汐,其中还夹杂著空间之力。为兄当年还以为是天才地宝出世,寻了许久,愣是没找到。” “得了吧师兄。” 那年轻男子摇了摇头。 “你都念叨七八年了,还没死心?就算真有什么天材地宝,这么多年过去,多半也被旁人取走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山门吧。” 中年修士直起身,又看了一眼脚下山谷,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唉,你说得对。走吧。” 两人架起遁光。 就在他们刚要离去之际—— 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从山谷深处骤然扩散开来。 那股波动竟直接將两人遁光打散,令他们在空中剧烈晃动,险些坠落。 “怎么回事?” 两人迫不得已撑起护体灵光,拼尽全力稳住身形。 “这……这是怎么了?” 抬眼望去,一道刺目白光从山谷深处亮起,晃得两人睁不开眼。眼中掠过一抹惊恐。 “师兄,这难不成就是你当年看到的灵气潮汐?” 年轻修士声音发颤。 “可这……这哪像什么至宝出世?我从没见过如此阵仗!”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只见山谷深处,一道直径百丈的白色光柱耸立於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要將天捅破。 紧接著,一阵嗡鸣声从那光柱中传出。 嗡嗡嗡——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光柱中挣扎而出。 下一瞬,一道道灵光从那光柱中衝出,飞向这片天地。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两名金丹修士抬头望去,眼中满是惊骇。 那些灵光之中,赫然是一个个修仙者。有人脚踏飞剑,有人遁空而行……从炼气到金丹皆有。一眼望去,少说数以万计。 紧隨其后,嗡鸣声愈发剧烈。 一艘又一艘巨大灵舟战舰从那光柱中衝出,灵光流转,威压浩荡。 无数战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各色灵光。 那两名金丹修士呆呆地望著这一幕,一时竟忘了呼吸。 “那……那些都是修士?” 年轻修士嘴唇发抖。 “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修士?他们从哪里来的?” 中年修士最先反应过来,面色惨白。 “快走!回去稟报宗门!” 两人迅速化作两道遁光,朝远处疾驰。 就在这时,异变突来。 一道冷哼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扎入两人神魂,让他们浑身一僵。 “想要回稟宗门?” 声音阴冷,带著戏謔。 “呵呵……晚了。” 话音未落,一道强悍威压裹挟著刺骨寒意,瞬间將两人包裹。 遁光溃散,两人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 入目之处,是一个年轻人。 面如冠玉,眼含幽光,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笑。 那双眼睛,如同两团鬼火,看得两人头皮发麻。 九幽负手而立,悬浮於两人身前,居高临下。 他微微抬手,伸向两人。 “来,小友,告诉本祖师。此地,是何方地界?” 第74章 猛攻北盟 片刻后。 九幽抬手便將那两人的神魂炼化,顺带消化了他们的记忆。 “从这两人的记忆来看,这灵川大陆之上,语言文字、文化习俗,与天渊海人族都极为相似。 看来三位大修士所言非虚,渊海人族,確实是从灵川大陆迁徙而来。即便不是,那也渊源匪浅。” 他抬眉,望向远处连绵山脉。 “原来此地名叫千霞山脉。山脉深处,坐落著两宗一派。 这两名金丹修士,便来自其中的天剑派。此外还有百霞宗、闐山宗。每宗皆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 其中天剑派最强,有一位元婴中期和一位元婴初期,其余两宗各有两位元婴初期。” “倒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九幽抬手一挥,改换回之前那副老年模样。枯瘦的面孔,浑浊的老眼,周身气息再次变得阴冷深沉。 他从腰间取出传讯玉牌,神识探入,查阅刚刚传来的消息。 片刻后,他再次抬眼,望向山脉深处,嘴角微微勾起。 “兵分三路,直指三宗。看来是要以闪电之战,速战速决。三位大修士拿到大陆势力分布图之后,应当早就商议妥当,先拿下千霞山脉作为临时据点,待后方人马赶来,便有落脚之地。” 他顿了顿,心中觉得好笑。 先锋军,自然是天渊海的最强战力。 何太一亲自带队,包括他在內整整二十位元婴中期,外加一百五十位元婴初期,几乎是整个天渊海一半的高阶战力,全部压到了这块大陆上。 千霞山脉,总共六位元婴修士,最强的不过一个元婴中期。 一百七十一打六。 优势在我。 …… …… 千霞山脉,百霞宗。 山门建於半山腰,云雾繚绕,楼阁林立。宗门虽不算顶尖,在这方圆数千里却也是说一不二的霸主。这日,山门內一片祥和,弟子们或修炼、或切磋,全然不知大难將至。 山门上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不是夜幕。 是数不尽的战舰,灵舟。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覆盖。每一艘战舰之上,灵光流转,威压浩荡。数千艘战舰悬於高空,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城池,压得下方空气都凝滯了。 百霞宗的弟子们抬起头,呆住了。 “那……那是什么?” 有弟子张大了嘴,手中的法器滑落在地,浑然不觉。 “灵舟?哪来这么多灵舟?” “快看!那些战舰上站著人!全是修士!” “怎么可能?这么多修士,少说也有十数万吧?” 宗门上空,警报灵光疯狂闪烁。 百霞宗宗主,元婴初期修士,此刻正在大殿中闭关。感应到外界铺天盖地的灵压,他猛然睁开眼,身形一晃便衝出大殿。 当他抬头看到那漫天战舰的瞬间,面色惨白如纸。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战舰群前方,数十道身影负手而立。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让他窒息的气息,元婴修士。而且不是一两个,是数十个!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正是九幽。他身后,还有六位元婴中期並肩而立,数十位元婴初期散於两侧。 “道友!敢问道友是何方势力?我百霞宗可有得罪之处?” 百霞宗宗主强压恐惧,飞身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九幽居高临下,俯视著下方渺小的百霞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得罪?”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 “你没有得罪老夫。我等只是来借你宗门一用。” 百霞宗宗主面色一僵。 “道友,这……” “废话真多。” 九幽抬手,懒得再多废话。 金阳天山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金芒,快如闪电。那元婴初期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防御法宝都来不及祭出,便被金阳天山轰然撞中。 轰——! 一声巨响。 那修士肉身崩碎,元婴从碎肉中飞出,满脸惊恐,正要遁逃。九幽身后的幽都门早已开启,一只幽青大手从门中探出,一把攥住那元婴,拖入门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百霞宗上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绝望。 宗主,元婴期的宗主,被那人抬手就灭了? “百霞宗弟子听好。” 九幽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不带丝毫感情。 “降者不杀。顽抗者,杀无赦。” 沉默了片刻。 百霞宗另一名元婴修士姍姍来迟,见到方才一幕,又看了看对方整整数十位元婴修士,再望了望自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伏投降。 百霞宗其他弟子一见,更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片刻之后,百霞宗山门上下,再无一人站立,全部跪伏於地。 与此同时,千霞山脉另外两处。 天剑派。 何太一亲自带队。 大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天剑派那位元婴中期的太上长老只撑了三个回合,便被何太一一掌打得肉身崩碎。其余弟子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闐山宗。 血海真人、魏鯤等十余位元婴中期联手,闐山宗的两位元婴初期甚至来不及开启护山大阵,便被生擒活捉。 三宗覆灭,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消息传遍整座山脉,所有中小势力、散修、坊市,无不惊骇。 接下来数日,天渊海先锋军以千霞山脉为根基,迅速向外扩张。 山脉中数十个中小势力,有的望风而降,有的稍作抵抗便被碾碎。十几座坊市被接管,灵脉、矿藏、药园尽入囊中。 战舰群日夜穿梭,將一面又一面三盟会的旗帜插在山脉各处。 消息传开,方圆数百万里震动。 灵川大陆的修士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如此多的元婴修士,如此多的战舰,如此训练有素的军队。 有人称他们为“海外来客”,有人称他们为“天降之魔”。 更多的人,在恐惧中观望。 又过了数日。 天北盟,总坛。 议事大殿中,盟主北天君面色铁青,狠狠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千霞山脉?三宗被灭?一夜之间?”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多元婴修士,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们谁能告诉本座,这些人从哪里来?有多少人?什么修为?” 殿中一片沉默。 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硬著头皮开口。 “盟主,据逃出来的弟子回报,对方战舰遮天蔽日,元婴修士数以百计。其中至少有一位大修士。不,恐怕不止一位。他们来势汹汹,训练有素,绝非散修乌合之眾。” “数以百计的元婴?” 另一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我们整个天北盟的元婴修士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吧?” “不管可能不可能,他们已经到了。如今,我天北盟已有一小部分地界落入他们掌控。” 北天君沉声道。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战力,准备迎战。”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有长老低声道。 “盟主,以我方现有之力……恐怕挡不住。” 北天君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 “挡不住也要挡。否则,天北盟数万年的基业,就毁在我等手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对了,顺带通知其他三大联盟。这些人来势汹汹,目標很明显不止是我们,而是整块灵川大陆。我不信另外三家能坐得住,让这些外来的异类逐一击破。”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第75章 战爭 三月后。 天北盟半壁江山,尽陷渊海联军之手。仅凭单独这一个联盟,毫无招架之力。 从千霞山脉出发,渊海大军兵分四路,如潮水般向北推进。每过一处宗门、一座城池,旌旗所指,万舰齐发。降者留,抗者亡。 天北盟並非没有抵抗。大小战役数十场,血染山河。但每一次交锋,结局都毫无悬念。渊海一方元婴修士数以百计,实力差距如同天堑。天北盟节节败退,丟城失地。 一座座灵山易主,一条条灵脉改姓。 天北盟盟主北天君始终坐镇后方,未亲自出手。他並非怯战,而是深知敌情不明、贸然出击乃兵家大忌。可即便他稳住了己方高端战力,中下层修士的溃败却如决堤之水,无可挽回。 消息传遍灵川大陆,天下震动。 “海外来客”四个字,成了大陆万修热议的话题。有人说他们是外海之魔,有人说他们是上古遗民,也有人说他们根本不是此界之人。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而此时,渊海联军已越过天北盟中部防线,兵锋直指天魔盟边境。 后方,上古传送阵日夜不息地运转。 一批又一批修士从光柱中走出。第二批预备军,第三批留守军,源源不断地涌入灵川大陆。战舰、物资、丹药、法器,堆积如山。 千霞山脉成了联军大本营。原本清幽的仙山变得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操练的修士、巡逻的战舰。 三大修士中的另外两人,古玄舟与魏天河,也已通过传送阵抵达。 三位大修士齐聚大陆,坐镇中军。 战火烧到自家门口,大陆上原本的其他三大联盟再也坐不住了。 天南盟、万仙盟、天魔盟,原本都持观望態度,想著让天北盟先消耗消耗这些海外来客。可眼见天北盟溃败如潮,半壁江山拱手相让,谁还敢继续装聋作哑? 唇亡齿寒。 今日是天北盟,明日就可能是他们。 其中,距离最近的天魔盟最先出兵。十万修士大军越过边境,与渊海联军在苍梧平原激战三日。双方死伤惨重,最终以平局收场。 天南盟与万仙盟紧隨其后,纷纷派遣援军,支援天北盟残部。 四大联盟第一次联手,在灵川大陆北域布下一道绵延数万里的防线,试图挡住渊海大军的脚步。 一时间,战局陷入胶著。 但四大联盟的高层心中清楚,他们缺的不是人手,是信息。 这些海外来客,到底从何而来?为何而来?有多少人?有多少底牌? 为了弄清真相,四大联盟派出死士,趁夜潜入渊海联军营地,活捉了几名低阶修士,连夜搜魂。 真相,终於浮出水面。 天渊海,血雾,兽潮,封印…… 所有的一切,都摊在了四大联盟的桌案上。 “原来如此。” 天北盟北天君看完搜魂记录,沉默良久,长嘆一声。 “天渊海……他们竟是数万年前看守天妖封印的后人。如此说来,他们与我们还是同源同脉。” 天南盟代表冷笑。 “那又如何?数万年过去,大陆早已不是当初的大陆。他们想回来分一杯羹,不可能!” 天魔盟盟主阴惻惻地开口。 “凭他们的拳头。数以百计的元婴,三位大修士,这股力量,確实够硬。” 万仙盟盟主敲了敲桌面,目光微动。 “哼,既然他们想要侵占我们的领土,那便要看看他们的拳头够不够硬。” 四人沉默了片刻。 北天君道:“不管他们是谁,大陆是我们的。修炼资源就那么多,再往南便是绝地血妖谷。他们占一寸,我们就少一寸。这一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无人反对。 至於渊海联军手中是否还有其他底牌,他们尚未查清。净妖台的存在,渊海一方藏得极深,那些被俘的低阶修士根本不知情。 战火越烧越旺。 联军后方,千霞山脉,一处临时洞府。 九幽盘膝而坐,周身幽光流转。 这三个月,他杀了不少人。 天北盟的修士,从金丹到元婴初期,死在他手上的不下数十。每一次攻城掠地,他都冲在最前面。不是因为他多在乎联军的胜败,而是因为,战场是最好的猎场。 死在他手上的元婴初期修士,已有四位。 每一位的元婴,都被幽都门吞噬。 还有数不清的金丹、筑基修士,神魂尽数餵了噬魂虫。 此刻,他的丹田中,元婴又壮大了几分。幽都门內,魂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噬魂虫群更是躁动不安,虫王身上的金色纹路又多了几道,气息愈发凶悍。 九幽睁开眼,低头看著掌心。 手中幽都法力越发凝实,愈发精纯,这便是吞噬万灵神魂、炼化后反哺而来的好处。 “舒坦。” 他低声自语,脸上掛著一抹享受的笑意。 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洞府外战火连天的天际,冷笑出声。 “战爭……真是令人热血澎湃啊。” 门外,残风的声音传来。 “老祖,又有新的指令。联军要向西推进,扫荡天北盟残部。三盟会传令,半数元婴修士即刻出发。” 九幽推门而出,老脸之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吧。” 他一步踏出,化作幽青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噬魂虫群的嗡鸣声,如影隨形。 第76章 青仙谷大战 青仙谷。 此地乃是渊海联军与天北盟防线的交界处之一,本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地带,青山缠绕,灵气盎然,堪称福地。 但如今,只剩荒凉。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灼之气,地面坑洼不平,到处是法术轰击留下的焦痕与深坑。残破的法器散落其间,无人拾取。 天空中,渊海联军的战舰与灵川大陆的联军战舰混杂交织,密密麻麻。一道又一道灵气光波从舰体中衝出,轰向对方。防护大阵层层亮起,灵光闪烁,將致命攻击挡在外面。 无数灵光乍现,无数修士施展法术、祭出法宝,在空中激烈廝杀。嘶吼声、爆炸声、法宝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一道道法力波动向四周扩散,將本就破碎的山谷搅得更加狼藉。 数百里外,万丈高空。 十几位元婴初期修士混战一团。一边是渊海联军,另一边是灵川联军。 原本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渊海一方的元婴修士常年征战,战斗经验更加丰富,手段更加多变,隱隱佔据上风。照此下去,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可隨著灵川联军中一道青色身影的加入,战况瞬间扭转。 那是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元婴初期修士,面容端正,算不上英俊,却也並不丑陋。他身披宽大青袍,气息沉稳,出手却极为凌厉。 出现的瞬间,他便以迅雷之势施展出一道炽热之焰。那火焰威力惊人,竟轻易瓦解了正道盟鬼婆婆的神通。 鬼婆婆尚未反应过来,那炽热火焰便已化作一条火龙,瞬间將她包裹其中。 火龙翻腾,烈焰冲天。 鬼婆婆在烈焰中挣扎了几下,便渐渐没了声息。连元婴都未能逃出,整个人连同灰烬都未留下,便被烈焰吞噬得乾乾净净。 战场上一片死寂。 渊海眾人目瞪口呆。每个人在看见对方一名修士瞬秒鬼婆婆之后,眼中甚至都萌生出一丝退意。 要知道,鬼婆婆在他们当中实力不俗,成名多年,手段诡异。即便这青年是出其不意、偷袭得手,能如此乾脆利落地击杀一位元婴初期,也足以说明此人绝非等閒。 灵川大陆的其他元婴修士见状,岂会放过这等机会?他们手中不停甩出种种神通法宝,咬得死死的,不给渊海眾人丝毫后退的余地。 “哈哈哈!叶道友,干得好!” 灵川联军中的一名元婴修士放声大笑,眼中战意再起。 “让这些外海的异类尝尝我灵川之人的厉害!” 渊海这边,血枯老僧面色难看。十几颗血色红珠在他周身盘旋,散发著隱隱血光,却迟迟不敢贸然出手。 就在这时,那名青袍青年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百丈之外。抬手一挥,数十把金色飞剑赫然浮现,环绕周身,剑尖齐指血枯老僧。 “去。” 青袍青年淡淡一声。 嗖嗖嗖,数十把金色飞剑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数十道刺目金芒,朝血枯老僧呼啸而去。 血枯老僧面色一变,抬手猛然向前一推。周身悬浮的血色红珠瞬间化作丈许大小,迎了上去。 金色飞剑与血色红珠在空中轰然相撞。 一道道灵光炸开,碎片四溅,瞬间覆盖了血枯老僧眼前的战场。 血枯老僧只觉压力一松,对方这一击似乎被他轻鬆抵挡了下来? 他的神识死死锁定在前方,不敢有丝毫放鬆。可半天过去,烟尘之中,对方竟毫无动静。 正当他暗自疑惑之际—— 爆炸余波尚未散尽,一道青光猛然从中衝出! 隨之而来的,是那数十把金色长剑。它们竟围绕著那道青光急速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剑陀螺,速度极快,攻势凌厉,直直朝血枯老僧碾压而来。 血枯老僧心头大骇。他刚刚竟毫无察觉,说明对方的神识强度,远在他之上!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抬手一挥。一张金色帕布赫然挡在身前,迎风便涨,化作数十丈大小,布面之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件品质不俗的防御古宝。 金剑陀螺与金色帕布轰然相撞。 一股股恐怖威势向周围战场扩散,引得其他元婴老怪纷纷侧目一瞬,又迅速收回目光,毕竟谁也不敢在这种级別的对战中分心太久。 金色帕布抵挡了不过数息功夫,便被那金剑陀螺硬生生横切开来。 血枯老僧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而出,面色惨白。 那青年得势不饶人,身形悬浮於空中,神情依旧平淡。他朝血枯老僧的方向轻轻一指,指尖金光流转。 只见青年身前,那数十把金色长剑骤然合拢,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光,裹挟著必杀之意,朝血枯老僧直衝而下。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血枯老僧面露绝望,抬手霞光指向自己额头,正打算元婴出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远处天际,一道刺骨寒气从天而降。 那寒气之盛,远超在场所有元婴老怪。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连下方战场上的低阶修士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金芒。 那道金芒从远处疾飞而来,越变越大,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百丈大小,变成一座金火灵山模样,稳稳挡在了血枯老僧面前。 青年那巨大的金色剑光斩在小山之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光四溅。 但那小山的表面,连一道划痕都未曾留下。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抬眼望去,眼中青光闪过,神识全力探出。 远处天际,一道幽青遁光正朝这边疾驰而来。不过几个起落间,便已至眾人上空。 那道遁光垂直落下,遁光之中,一道人影若隱若现双手抱胸从天而降,划出一道笔直的幽青光线。 遁光收敛。 一名阴损老者负手而立,身影笔直,缓缓落在那座金色小山法宝之上。 一道幽青法力从他脚下向四周扩散,元婴中期的威势毫不保留地倾泻而出,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九幽道友!” 血枯老僧脸上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都在发颤。 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看来。渊海眾人看见九幽的面孔之后,统统面露惊喜之色,援军来了,而且是位元婴中期修士! 而灵川眾人却一个个紧锁眉头,面色难看。没想到对方的支援来得这么快,还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强者。 九幽淡淡瞥了血枯一眼,微微点头,默不作声。 他的眼神瞬间扫过整片战场,直接锁定了那个最具威胁的目標,那名青袍青年。 眼中幽光闪过,神识如刀,瞬间衝破了对方的神识防御,毫不掩饰地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青年只觉识海猛然一震,身形踉蹌,下意识捂了捂额头。 就这愣神的功夫。 九幽的身影赫然已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略微抬手。 顷刻间,身后天地被一团幽青雾色笼罩,遮天蔽日。一根又一根青色铁链从中衝出,铺天盖地,在空中乱舞,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碰撞声,如同索命厉鬼。 青年面色大惊,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掐诀,身形迅速暴退。同时將那数十把金色长剑召回身旁,在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將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九幽目光平淡,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青年。 他缓缓抬手,朝著对方的方向轻轻一按。 剎那间,数千根青色铁链如同幽青游龙,裹挟著刺骨寒意与附著其上的幽青烈焰,带著摧枯拉朽之势,朝那青年绞杀而去。 铁链未至,寒气已到。 那青年面色铁青,手中法诀连变,金色剑网疯狂旋转,试图抵挡。 但他的瞳孔中,那铺天盖地的青色,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