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当NPC拥有了玩家面板》 第1章 不公平的交易 距离开放世界角色扮演动作游戏《魔兽世界》最新版本,全球服开放已经过去了一年。 一年前,操著各种口音的异乡人突然从天而降,来到了广袤的艾泽拉斯世界。 他们像天灾军团一样,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的占领了整个艾泽拉斯星球,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人。 他们各个样貌自由、服装自由、就连性別也是自由的。他们喜欢穿著各种稀奇古怪的衣服,然后在主城的幻化师那里,幻化成各种暴露的服侍,甚至不穿衣服。 或许万神殿创造了艾泽拉斯,也或许是艾露恩。穿越而来的异乡人在艾泽拉斯人看来,他们个个都有著堪比神明的力量,但这种力量被肆意利用,惹得艾泽拉斯人很是厌恶。 就如同此时此刻。 威廉眼看著一个穿著花花绿绿的亡灵种族的异乡人,向自己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用手里的发光的小木杖,比划著名似乎和往常其他的异乡人那样,准备对自己法起攻击。 他下意识的就举起手里的橡木盾牌,吼叫了一声,冲了上去。 “圣光终將净化一切!” 和往常一样,那个脸上画著x的男性亡灵转个圈,绕著大树躲开了威廉,向著身后的血色修道院的方向跑去。 “哎呀,这些小怪真烦人,又不掉什么东西。还老是拖著进战斗。” 和他同行的,穿著皮甲的血精灵女性异乡人抬手一箭射死了衝过来的威廉。 “行了別废话了,今晚带你刷血色三门,你小心点別拉仇恨。死了就又要掉经验了。”样貌精致的女性血精灵打扮的异乡人,收起手中的弓箭,嘴里却发出了浑厚的男低音声音。 威廉躺在地上早就见怪不怪了。 杀死他的异乡人不计其数,所以他知道,异乡人的性別不能用眼睛来判断。 隨著一股难以抵挡的黑暗在眼前降临,威廉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后,尸体渐渐在原地消失。 五分钟后,威廉重新刷新在原地,重新自己的巡逻任务。 威廉曾见过一个打扮像是审判骑士的圣骑士老爷,他带领一群英雄攻入了东瘟疫之地上空的天灾堡垒纳克萨玛斯。他手刃了墮落的大领主莫格莱尼,从他的手中抢回了墮落的灰烬使者。 这位新晋的大领主,时不时就会来视察血色修道院的防务工作。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威廉整理好自己身上破烂的染红皮甲,努力挺起胸膛,让自己在面见大领主的时候,不至於丟了血色十字军的威名。 “啊!是少妇一抬腿!打败了邪恶巫师,克尔苏加德的伟大英雄!” “你是要来拯救世界的吗?要净化这一切?” “让我们向灰烬使者叩首!” 威廉一连喊出三句话,半跪向迎面走来的两个异乡人。 “臥槽!” 威廉看到那位大领主的女伴,一位裹得严严实实的皮甲盗贼忍不住对著得意洋洋的t2圣骑士大人吐槽起来,“你这恶趣味的名字能不能改一下!” “安啦,我觉得挺好。”一个悦耳的女声,从强壮男人造型的圣骑士大人口中发出,圣骑士大人的背后是那把造型夸张的血色十字军的神器,灰烬使者。 说罢两个女人就在威廉面前打打闹闹起来,言语中提及了血色十字军。 “要说这血色十字军也是真的可怜,都到这个版本了。开放性大世界了都,也没有给他们洗白。” “別人说我们偏执、残暴……呵,或许,他们没说错。”威廉感嘆著,努力的想要和她们搭话。因为他知道异乡人总喜欢在自己面前听一些,只有他们本地人才知道的过去故事。 和很多手法嫻熟的异乡人一样,大领主没有搭理他,而是拽走了自己的女伴,两人大摇大摆的骑上了闪耀著金色光芒的军马。 威廉很无奈,虽然这很正常。异乡人喜欢听故事,但是他们没有问他,他就无法再说下去。 “我把他杀了怎么样?”皮甲盗贼小姐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藏在红色口罩的眼神中不断的上下打量他。 “不怎么样。给你掉五个铜幣,或者身上的烂皮甲。留给他吧,他一会儿巡逻到布瑞尔附近的营地那,还会在那里和游荡的行商购买樱桃吃。” “哇!这游戏现在这么逆天了吗?npc被ai加成到了这种地步?” “不止如此,有时候我跟著他,会看到他用5个铜幣买一个樱桃。要知道我们才用1个铜幣。” “没想到npc还会骗npc,他可真是一个可怜的npc啊...” 两个异乡人聊著聊著,骑马远离了这里。 威廉望著她们远去修道院的背影,继续自己前往布瑞尔营地之间的巡逻。 提瑞斯法林地是曾经洛丹伦人首都王城所在地,如今只留下遍地残骸,瀰漫著亡灵的气息的恐怖森林。更有无数危险隱藏在暗处,整日阴沉沉、昏惨惨、不见天日。儘管这个世界被重做,所有模型和地图都被大幅度升级,但这片森林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恐怖了。 从布瑞尔或者曾经王城洛丹伦里出来的异乡人,总是喜欢在去修道院的路上敲他几次。 但这一次路上没有异乡人在打扰他了。 他顺利的来到了布瑞尔的营地外的交叉路口,发现了同样在这里驻足的旅行商人。 只不过他正好有客人。 “新鲜的樱桃一个铜幣一个!”老板卖力的吆喝著,將樱桃卖给了那些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亡灵异乡人。 “多买几个樱桃,別一会儿又没吃的,被瘟疫犬围死了。” “唉,背包太小了,这npc卖的6格包要5y一个,我没钱。你们有没有?算了,我一会儿要去刷怪卖垃圾去买包,顺便刷点经验。” 威廉慢慢踱步过去,站在眾多异乡人前面,定定的看著忙碌的老板。 老板每收下一个铜幣,就给出一个樱桃。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每次都是5个铜幣买一个樱桃。又想到了刚才,那位异乡人大领主和她的女伴说的那句话。 『一个被npc骗的npc...』 威廉知道,异乡人口中的npc就是指的他们。 “这不公平!” 威廉开始和老板大声嚷嚷起来,周围的异乡人们在周围蹦蹦跳跳的看著热闹。而后又慢慢地消失在林地里,忙自己的去了。 直到昏暗的提瑞斯法林地变得幽暗,路灯开始照亮幽暗的森林,威廉才忽然晃过神。 他拿著手里老板补偿给他的二十多个银幣的钱袋子,一下子就迷茫了起来。 这一年里,他总是遁著固定的路线,在血色修道院到布瑞尔之间的领地里巡逻。如果能走到布瑞尔的行商这里,就用钱买个樱桃吃了,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后回到血色修道院的军营里睡觉。 等到第二天,再重复今天的操作,继续巡逻买个樱桃吃。或者被路上攻击的异乡人打死在原地,而后復活后继续按原来生活。 他从有意识开始,就一天天这样,在林地里巡逻閒逛,过著一成不变的生活。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他手里多了一个装著二十个银幣的钱袋子。 这些钱能干些什么呢? 在修道院附近的旅店里大吃大喝一顿,美美的喝上一杯朗姆酒。 又或者...... 威廉望向幽暗森林远处的高山...那是他从未见识过的外面世界。 带著它们?向著高山外面的世界走走? 原地站了许久,威廉转身离开了。他偏离了自有意识起,从未偏离过的路线。来到了澈水湖的东岸,他起先站在岸边,而后选择了一个高高的小坡静静地看著自己以前从未看过的风景。 天空永远蒙著一层不祥的暗绿,把湖面映得冷碧发灰不见生机。岸边儘是树皮泛著紫黑病態的枯树,节节断木歪在水里,泡得发胀发黑,偶尔有腐烂的枝叶浮在水面,隨微风缓缓打转。 “这就是澈水湖吗?” 威廉从未想过,自己一直巡逻的森林,身边的宽阔大湖会是这样的。 夜幕降临完全降临,昏暗的月亮掛在天空,照射在林地里发出绿色的光芒。微风习习,晚风吹拂著威廉,让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的放鬆和愜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这种感觉很舒服。 “嘿!这竟然有个npc在看风景?!” 不和谐的声音在威廉背后响起,让他没来由的心里一突。这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心悸,让他下意识的就转身往修道院跑。 是异乡人。 他们...他们会杀了我! “臥槽,你怎么跑了?你不该来打我才对嘛?” “別跑!” 威廉心惊肉跳的跑著,身后的异乡人他根本就不敢向后看。因为一年以来,他在这些异乡人身上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如今死亡要再次降临,他却有些迷恋这从未认真细致看过的这一切。 身后骤然凝聚起寒意,空气凝滯,一股死寂的压迫感自背脊开始,袭向后脑。 “衝锋!” 身后的异乡人高声大喊著,身体划出一条刺目的银光冲向威廉。他被迫停下了脚步,下意识的高举起左手中的橡木盾。 “砰!砰!砰!” 一连几次撞击,都发生在橡木盾身上,威廉並未感受到身体上的任何伤害。 “咦?这么高的格挡?” 异乡人高高的跳起来,巨剑从上而下狠狠地劈下来,擦著威廉的身体而下。剑刃上猩红的光芒,让威廉下意识的止住呼吸,映照出他惊恐的脸。 “臥槽!英勇打击怎么又未命中?” 恐惧从未这么深刻的笼罩过威廉,当它达到顶峰,威廉再也忍不住。 “天灾余孽,死!”威廉的身体颤抖著,极速呼吸的同时大吼一声,橡木盾横起斜向上,一下子嗑在异乡人亡灵的脑门上。后者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头上破烂的头盔当即碎裂。 威廉其实不知道怎么战斗,但是他死亡的次数太多了。这是他见过的异乡人使用的一种办法。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就用了出来。 但这对於受神明保护的异乡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后者也只是后退了几步,就试图再一次冲了上来。 盾牌竖在胸前,威廉横推过去,將还未站稳的异乡人推倒。在后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俯身將断刃戳进了他腐烂的胸膛。 “靠...被一级小怪杀了...” 异乡人失去了生命,威廉还在喘著气,颤抖的手怎么都稳不住。 他知道这没用,这个异乡人受神明保护,他的灵魂会在神明的保护下,还会来到这里復活。 等他復活了,他一定会找自己復仇。异乡人都是睚眥必报的性子,曾经他看到一个异乡人因为站在原地不动掛机,被一个瘟疫犬咬死了。但是当他復活以后,他愣是在周围杀了一下午的瘟疫犬。 把皮和肉都扒的乾乾净净,还有心在那现场烹飪烧烤... 所以,躲是躲不了了。 为了不被杀死,能自由的呼吸空气和观察大自然,威廉只能用尽全力,让这个异乡人再也不敢对他动手。 只是,威廉刚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发现死去异乡人的尸体上飘起了一朵淡蓝色的燃烧火焰。 它一下子就猛扑进了威廉身上,点燃了威廉的全身,让他浑身升腾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幽暗的森林。 第2章 冲釒 2030年,上古游戏《魔兽世界》,在更新了自己puls20.0怀旧服后,成功登上各大头版头条的热搜。 暴雪不再教玩家怎么玩游戏。 职业限制被彻底的打破,玩家可以隨意搭配自己的职业技能、数十条天赋树、种族的特殊技能。 號称拥有超级智能的『艾露恩』超强大ai,替代了游戏里的gm和绝大多数程式设计师。所有npc都会在『艾露恩』的智能分配下,自由的在游戏里生活。 超高清重置版、开放性大世界、更多的种族、不再强制性的pvp、不在强制选择阵营、联盟和部落可以共同组队和交流、各大主城对任意玩家开放。 特別是当头戴和休眠舱式沉浸游戏一经推出,以意识进入游戏的人们发现,游戏的真实度高达90%,隨之而来的全球服立马引爆全球。 其典型的奇幻中世纪风格,托瑞尔神话背景设定,以及眾多丰富多彩的主线和支线任务,在这个赛博时代备受欢迎。游戏上线当天,便一直保持著数亿人口同时在线的可怕记录。 伴隨著游戏发售一年后,这款游戏不仅没有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沉寂,反而因为吸引了更多的70/80/90等眾多老登加入游戏,反而让这款游戏变得家喻户晓,热度居高不下。 眾多老登玩家通过休眠舱进入游戏,在游戏里重新回到自己年轻的时代。他们不禁泪流满面,一面高呼我要死在游戏里,一面化身成为各种任务剧情、特殊玩具收集的特殊玩家,追求某些稀有收集物的特殊狂热之中。 这种狂热逐渐影响了整个社会,进而引发了更多的爭议。 ———— 提瑞斯法林地里,亡灵战士狼狈地瘫倒在满目狰狞的腐叶堆里。 这次,他没有急著施放灵魂。而是看著自己刚刚才升级到的十级,瞬间掉落到了九级。 確切说是九级百分之八十的经验。 死一次,掉百分之十的经验。 章鱼哥有些不服气,遥想三十年前魔兽怀旧服,他还是公会的主力mt呢。哪能被个一级的野怪这么欺负? 这不是开玩笑嘛! 而且翻遍魔兽的论坛和新闻,也没听说过有哪个一级的野外npc有这么厉害的! 他可是十级啊! 不服输的章鱼哥又一次释放尸体,他要把他失去的东西从那血色十字军的小兵身上找回来! ... 威廉第一次觉得,浑身上下被圣光环绕是如此的神圣,不可褻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异乡人那种身上时不时发出的圣光的光芒,是因为异乡人升级了。 没错,此刻他被神明祝福了,他获得了那些异乡人一样的祝福。 无数虚幻的线条在他眼前缠绕纠合,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方框。方框內,有好几个选项,手指伸出去就能点击到,有虚幻的触碰感,能拖著它们滑动。但要是稍稍用力,就会將屏幕击碎消失掉。 威廉懂得这些,他曾经无数次看到异乡人在他面前站立不动,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的。 “难道是因为他?” 威廉低头,原本僵硬死板的脸,变得生动了许多。他低头看著那个叫章鱼哥的没下巴亡灵的脸。 依稀记得,他死亡后,威廉看到有一些淡蓝色的火焰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威廉没忍住,伸手在面前的面板上,点了一下属性。面板瞬间就给出了一系列反馈。 姓名:威廉 阵营:血色十字军 种族:人类 等级:2级 阶位:普通 职业:战士 声望:血色十字军(崇敬) 信仰:圣光 力量:13 耐力:12 敏捷:9 智力:5 精神:7 技能:盾击(lv. max)、盾牌格挡(lv. max)、衝锋(lv. max)、英勇打击(lv. max)、致命一击(被动,lv. max)要害打击(被动,lv. max) 生命值:120 法力值/怒气值:100 装备:破旧的断刃、破旧的橡木盾、破旧的十字军护身皮甲、破旧的十字军皮甲长裤、破旧的十字军皮甲靴子。 一堆消息蜂拥而至,让威廉大脑差点宕机,他缓了一会儿,粗略了看了下后面。发现还有许多细节子选项,比如说任务与货幣、buff/debuff状態。 但在一个特殊异变这里,威廉停下了手指滑动。 意识觉醒度:低 自主行动的权限:低 击杀异乡人专属標记:2 灵魂之火:2 ... “衝锋!!!” 章鱼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復活。当他看到那个血色新兵站在原地发呆的时候,他咬牙切齿的大吼了一声,衝锋技能又一次拉出耀眼的光芒冲向了血色士兵。 因为魔兽跑尸的机制並没有更改,復活后的玩家依然是半血半蓝的状態。但章鱼哥並不害怕,因为他清晰的看到那个血色新兵的头顶,那个只有一百二十点血量的血条。而他现在九级,血量就660点。虽然穿著垃圾装备,没有蓝绿,但怎么说330点血也比一百二十点血多。 优势还是在他。 只是章鱼哥没有注意到的事,在威廉的血条下有个明显的淡蓝色buff,如果他细心观察的话,系统会贴心的將那个buff的內容告诉他。 『觉醒:格挡机率提升50%、格挡值提升20点、反击机率提升50%、近战伤害增加50%。持续时间2小时。』 砰!砰!砰! 章鱼哥又一次无奈的看到,他的攻击全部被这个只有2级的血色新兵全部抵挡下来。破旧的橡木盾被敲的邦邦响,却怎么都无法突破盾牌的阻挠,击杀面前只有2级的野怪。 他的平砍、他的英勇打击,全部被格挡下来。 最后他只能绝望的看到,那把破旧的沾满了自己黑血的断刃又一次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2级的野外小兵会有这么离谱的盾牌格挡机率! 可他明明只是个普通小怪啊!! 伴隨著他不断的未命中和武器攻击招架躲闪,血色新兵的手里不断的响起打铁的叮叮噹噹声... 结果就是,这些举动不断的触发了血色新兵的风怒攻击,连续攻击造成的橙色伤害不断从他头顶冒出来。 -22、-20、-26、-24.... 手持双手大剑的章鱼哥,无法抵挡这种攻击,只能再一次躺倒在地上。 一朵淡蓝色的灵魂之火又一次从亡灵战士身上钻了出来。它在空中简单的晃动后,一样选择扑进了威廉的身体里。 当这第三团灵魂之火钻进威廉的身体里,刚才那夺目的金色光芒又一次从他的躯体中由內向外迸发出炽热的金色烈焰。熊熊燃烧的圣光火焰中,威廉忍不住高举起了自己双手。 这燃起的金色圣光仿佛真的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威廉点开了面板。 等级:3 其他各项属性也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原来,异乡人是这么变强的啊。神明给了他们从艾泽拉斯收集这种灵魂之火的能力。 威廉有了明悟,怪不得他们会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站在原地思索起来,思维很自然的发散,看著属性面板上的满级技能发著呆。 他联想到,从异乡人来到艾泽拉斯的这一年里,几乎每个从自己身边路过的人,都会將自己打死在自己固定巡逻的道路上。在这一年里,他死了无数次,也向那些异乡人发起了无数次的进攻。 或许是因为死的次数太多,或者见过那些异乡人对自己使用了太多次的技能,让他在这一年里积攒了大量的对敌经验。 所以,当自己忽然开窍后,有了虚幻系统的方框帮助以后,这些原本不存在技能就具现化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时间威廉想通了很多。 他的脑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活跃,这么有活力。 “所以...异乡人的尸体上会出现灵魂之火。” “它能让自己变强,能让自己不再被隨意屠戮。” 威廉默默记下...他现在是2级,想要不被来往的异乡人人杀死,他好像要打死更多的异乡人? 不,不是这样的。 神明规定了,只有那些想要杀死自己的异乡人,自己才能动手还击。 那我就在这里等著,这个想要杀我的异乡人,会来这里捡自己的尸体。 除非他想虚弱復活。 ----------------- 章鱼哥,灵魂状態,有些麻木的站在尸体旁。 他眼瞅著那个站在原地的血色新兵,他的级別从最开始的1级,在自己连续死亡十四次的情况下,一路升到了5级。自己的等级也掉到了8级。 他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是自己真的老了?老到了脑子跟不上自己手的反应了吗?为什么会一直出现未命中、躲闪、招架呢? 更別是那新兵手里的烂盾牌都要被打烂了,却总还能左档右拦的挡掉自己的攻击。 死到后来,復活一次需要2分钟的cd时间,让章鱼哥有了更多的思考时间。 每一次自己復活,刚踉蹌著站起身,还来不及搓一口麵包回血,那名眼神狂热偏执的血色新兵便会立刻举著盾牌衝上来。断刃的劈砍戳击,简单粗暴的连击毫无容错,他的防御形同虚设,转瞬就又再度倒地。 灰暗的墓碑一次次在脚下刷新,復活点与尸体近在咫尺,却成了最难跨越的距离。 血色新兵就守在一旁,脚步来回踱步,死死锁著这片区域。他不离开,不鬆懈,只要章鱼哥一復活,迎接他的就只有毫不留情的斩杀。 重复的死亡磨掉章鱼哥所有的耐心,伤害开始刮痧,逃生手段一无所有。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几十年的游戏生涯是不是一种错觉。 湖边,枯树萧瑟,章鱼哥困死於此,寸步难行。他嘆口气,打开了世界频道。 章鱼哥:“有没有人在提瑞斯法林地的,我在xxx,xxx,来帮我一下。我被小怪守尸体了。” 世界频道刷新的速率很快,毕竟在线的人太多了。一直有人在刷刷刷... 丑的想整容:“大號带血色5g一门,支持託管、可双马交易...” 部落全是猪:“55pvp,来个手法嫻熟的治疗。” 上班如上坟:“求大佬赏1g买个包,我在回音岛。” ... 世界频道上人实在太多,根本看不到有效的回应。无奈之下,章鱼哥只好在综合频道打字求助。相比世界频道,综合频道只在所在地的范围发消息,消息就没刷的太快。 五十个潜行者:“兄弟,你8级战士,大不了还跑不了吗?” 顶风尿三丈:“爱莫能助,我在刷任务,来不了。” 羊过小龙女:“法师就是爷,战士就是战吊!” 牧得办法:“稍等,我在布瑞尔交任务,等我过去。” .... 乱七八糟的言语有很多,章鱼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自己被一个5级的血色新兵守了尸体。他只能將这一切归结於,由超智能ai控制的小兵智能化的程度太高,在系统的控制下,它完全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鐺鐺鐺! 一阵特有的架子鼓敲击声响起,牧得办法向章鱼哥发起了组队。 “哪呢?” “哦,看到了,马上到。” “臥槽,兄弟,你真被五级的小兵守了尸体?”牧得办法是一个亡灵女牧师,但她看到一个血色新兵孤零零的站在章鱼哥的尸体周围时,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威廉下意识的看过去,阻止异乡人的靠近。他不想和异乡人一样滥杀无辜,谁打他,他就打谁。以前他没得选,只能一直死,现在他有的选了,就更不愿意一直死了。 但不知道为何,他说出去的话却变成了。 “异教徒?净化他们!” 章鱼哥看到血色新兵似乎被激活了,他的復活时间还有2分钟,急忙出声阻止牧师。 “千万別打他,这货是个...嗯,稀有精英怪吧。厉害的很!” 威廉举起双手,恐嚇著牧师,不让他走过来。然而后者依然漫不经心的走过来,威廉的手下意识的就做出了一个切换姿態的动作。 头顶上冒出一个大大的盾牌標誌。 “你別打!別打!快走,拉脱战!等我復活!”章鱼哥赶忙出声阻止牧师。 “怕什么!5级而已,我都9级了。我还是个牧师!懂不懂牧师的含金量!”牧得办法挥舞著手里的弯曲的小木棍,给自己上了一个透明的金晃晃的盾,又丟了个恢復就朝著威廉扔出了拖著金色尾焰的魔杖。 “来!让你看看牧师大奶,是怎么在野外升级的!” 威廉下意识的举起盾牌遮挡在面前。在牧得办法蹦蹦跳跳的过来之际,威廉一个急速衝锋,身后拉出耀眼的银色光芒。手里的盾牌一个猛击砸在牧师的身上,牧师外面的护盾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下子就碎裂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刻盾击,盾牌的边缘狠狠敲在牧师的嘴巴上,將她嘴里的话塞了回去。右手的断刃顺势插进了牧师的头颅里。 致命一击! 要害打击! 在章鱼哥的视角里,血色新兵衝锋、盾牌猛击、盾击、致命一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420的血红色伤害飘了出来,直接爆杀牧师。 “艹!这小怪伤害这么高!官方改了伤害?!”牧得办法不甘心的躺在地上,留下了自己的遗言。 和在地上的章鱼哥一样,牧得办法死亡后,尸体上一样飘出了一朵淡蓝色的火焰,只不过这次他一把抓住了它,捏碎。 火焰顺著他的躯体,钻进了身体里。 第3章 升级 “砰!” 橡木盾重重砸在牧得办法的面门上,清脆的碎裂声伴隨著牧师头顶飘出的-85致命伤害,亡灵女牧师再次直挺挺地倒在提瑞斯法林地的腐叶堆里。尸体旁很快飘起一朵淡蓝色的灵魂之火,慢悠悠地扑进威廉的胸膛。 威廉站在原地,任由身体上縈绕著浓烈的金色圣光,面板上的等级数字悄然跳动——6级,转眼又跳到了6级80%。 他低头看著自己微微发热的双手,眼前的虚幻系统面板上,因为升级又一次增加的基础属性。 这一次,他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异乡人能一箭射死自己。 升级,在神明的祝福下,升级会提升身体的各项素质。当身体的属性提升了,赤手空拳也能打死坏人。 觉醒后的buff依旧在身,格挡机率、反击伤害的加成,让他能勉强抗衡能这些和自己等价差距越来越小的异乡人。但依然还需要自己潜意识中积累的格挡和预判经验,来寻找反击机会。 如果自己有一点失误,那应对自己的就是死亡。 再一次死亡,自己是否还是自己...威廉想不明白。但他明白,自己没有失误的余地。 —————— 灵魂状態的章鱼哥和牧得办法悬浮在尸体旁,脸色难看至极,连吐槽都带著委屈。 “我服了!我是真服了!”章鱼哥的灵魂虚影不住晃动,语气里满是崩溃,“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怪物?我9级战士,你9级牧师,两个人打一个6级的野怪,居然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更可气的是,我是一路看著他从1级升到6级的啊!他吃的都是我掉的经验啊!!!!” 章鱼哥都要被气哭了。 牧得办法气得直跺脚,这个女异乡人灵魂形態的双脚穿过腐叶,暴躁的踢来踢去,“鬼知道啊!我套了盾,开了恢復,结果他一个衝锋过来,盾直接碎了,盾击接致命一击,我连加血的机会都没有!这伤害根本不符合等级!官方绝对暗改数据了!” “暗改个屁!”章鱼哥怒吼一声,“刚才我看他面板了,等级6级,力量才18,耐力16,按理说血量也就280点,我隨便一刀都能砍半血,结果呢?我砍他十刀,八刀被格挡,两刀未命中,他反击一下我掉8-10血,这合理吗?明明我9级战士,用双手大剑,普攻都该有35点伤害!” “咦?这货跑哪了?找不到了?是不是走了?” 两人正吵著呢,发现npc不见了。 “我先去看看,要是走了,咱们就也跑。反正都录视频了,一会儿下线把这事发到论坛上,问问官方到底怎么回事!新手区域怎么会有这种变態npc!!” 章鱼哥復活cd一好,就迫不及待地復活。刚踉蹌著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搓麵包回血,威廉的身影就已经冲了过来,衝锋技能拉出耀眼的银光,橡木盾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臥槽!又来?!”章鱼哥嚇得魂飞魄散,慌忙举起双手大剑格挡,却只听到鐺的一声脆响,大剑被震得微微发麻。威廉的短刃顺势刺进他的喉咙,-18的伤害飘出,章鱼哥血量掉了近三分之一。踉蹌著后退,还没跑几步,威廉的盾击接踵而至,-22的伤害从他的后背上飘出,章鱼哥才彻底倒地。 牧得办法才刚復活,就看到章鱼哥又一次躺平,气得破口大骂“章鱼哥?!尼尔多隆吗?!能不能撑两秒?你著什么急啊!” “撑个屁!他预判我动作!”章鱼哥的灵魂虚影哀嚎道,“我就想拉开点距离,反衝锋。结果他就已经衝到我面前了,这根本不是npc,这是开了外掛的玩家吧?” 就在这时,威廉周身再次亮起金色光芒,等级稳稳升到了7级。 属性面板上,力量、耐力、敏捷各提升2点,生命值涨到300点。基础伤害提升至14-17,盾牌格挡值增加5点,原本就满级的盾击、格挡技能,伤害和格挡效率又提升了一小截。 威廉捏了捏手腕活动著,力量的提升让他体验了从未感受过的强大,耐力让他手中的武器变得轻鬆,敏捷则让他对刚才的进攻路线有了更多不同的想法。 是了!这就是神明的祝福。 只要保持这样,就再也不用死了。 —————— “完了完了,他又升级了!”牧得办法看著威廉身上的圣光,声音都在发抖,“再这样下去,我们俩得被他杀到5级,甚至更低!章鱼哥,咱俩別硬刚了,也別嫌丟人了,赶紧喊人帮忙!” 章鱼哥在喊来牧师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威廉的对手了。可没想到牧师来了,他们俩依然不是对手。 算了,既然脸已经没了,就没到底吧。 反正这件事就不正常! 於是打开综合频道求助,“提瑞斯法林地xxx坐標,被一个7级血色新兵守尸了!有没有附近的大佬过来搭把手?急!在线等!” 综合频道很快就有了回应,最先跳出来的是熟悉的id——五十个潜行者。 五十个潜行者:“???兄弟,你没开玩笑吧?刚才5级守你尸体,现在是7级血色新兵守尸?你俩多大等级?” 章鱼哥:“我8级战士,队友9级牧师,这货邪门得很,伤害高、格挡率离谱,我们俩打不过他!” 紧接著,另一个盗贼『偷你背包没商量』跳了出来:“哈哈哈哈,笑不活了,8级战士加9级牧师,被7级小怪守尸?你们俩怕不是手残吧?我就在布瑞尔附近刷任务,顺道过去看看。” 五十个潜行者:“巧了,我也在附近,一起过去看看,两个盗贼还搞不定一个7级小怪?” 综合频道议论纷纷,多数人都认为他们是做节目效果的。 ... 章鱼哥和牧得办法连忙回覆:“谢谢大佬!来,进队!就在血色修道院附近的湖边,快点,我们快被他杀疯了!” 没过两分钟,侏儒盗贼五十个潜行者和亡灵盗贼偷你背包没商量就跑了过来,两人看到地上的尸体,忍不住笑出了声。 偷你背包没商量蹲下身戳了戳章鱼哥的尸体,语气调侃:“我说兄弟,你们俩是来搞笑的吧?一个7级血色新兵,能把你们按在地上反覆杀?几十年没玩了?手生成这样?” “不是我们手生!”章鱼哥急得跳脚,“他的格挡率快到100%,攻击根本打不中。牧师的盾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还能预判动作!” “吹吧你就!”五十个潜行者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屑,“7级npc格挡率最多30%,你们就是菜,打不过找藉口!” 偷你背包没商量站起身拍了拍五十个潜行者的肩膀:“別废话,我们去会会他,让他们看看盗贼的操作。” 威廉早就发现了两个异乡人盗贼,但他们没有攻击,而是在一旁指指点点,威廉也就没放在心上,依然在原地转著等他俩復活。 但是当两人当著他的面潜行后,威廉瞬间就將盾牌放在了自己身前,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两贼开启潜行,小心翼翼摸向威廉,约定好左右夹击。距离一米时,偷你背包没商量率先发动伏击,却被威廉猛地转身用橡木盾挡住,头顶飘出大大的“格挡”字样。 “什么?!”偷你背包没商量满脸不可置信,不等他反应,威廉的盾击狠狠砸来,-25的伤害飘出,8级的他踉蹌后退,血量掉了近十分之一。 另一边,五十个潜行者见状衝过来放背刺,威廉则侧身轻巧的躲开。橡木盾横推將他撞退,断刃刺出-16的伤害,8级侏儒盗贼掉了一小截血。 “臥槽!这反应速度?!”五十个潜行者想跑远潜行打伏击,却被威廉衝锋追上,盾击接英勇打击,-26、-19的伤害接连飘出,他血量见底直接倒地。 偷你背包没商量嚇得转身疾跑,也被威廉再次施放的衝锋追上!断刃刺进后背触发致命一击,-32的伤害让他瞬间倒地。 “艹啊!7级就有双衝锋了!这特码是什么怪物啊!!” 短短十秒,两个盗贼被斩杀,灵魂之火扑进威廉胸膛。两人灵魂状態彻底懵了,章鱼哥和牧得办法忍不住吐槽:“我说什么来著?这货就是邪门!” 五十个潜行者回过神,满脸震惊:“不可能!我潜行从没被npc发现过,这根本是ai作弊!” 偷你背包没商量脸色难看:“妈的,他格挡率太离谱了!用破断刃反击都能打我16-25血,我8级皮甲防御不算低,根本没法打!” “你们俩不是很厉害吗?”牧得办法带著幸灾乐祸笑道,“现在相信我们不是菜了吧?” 五十个潜行者不服气:“刚才是大意了,没有闪,这次肯定行。”偷你背包没商量也点头附和,两人復活、潜行、跑远后坐地搓麵包回血,准备再战。 这次他们更加小心,偷你背包没商量潜行绕后,五十个潜行者正面吸引仇恨。可威廉依旧轻鬆格挡了五十个潜行者的攻击,盾击砸出-27的伤害。 偷你背包没商量从后背放背刺。但在他的视野中,血色新兵的后脑勺像是涨了眼睛,盾牌向后一甩,身体反转,背刺被格挡了。他彻底崩溃:“这货到底是不是人?能同时挡两个人攻击?” 威廉转身盾击砸出-26的伤害,紧接著断刃连刺,-15、-18、-21的伤害接连飘出,此时已掉级至7级的偷你背包没商量瞬间倒地。 同样掉级至7级的五十个潜行者,这次选择正面刚!使用影袭正面和威廉对打。但是让他无语的是,他开了切割技能提高了25%攻击速度,恰恰是这样做导致了后面面前血色新兵的疯狂连击! 招架、躲闪、未命中、招架... -22、-30、-26、15... 连续多次未命中触发了血色新兵的风怒打击,一套连击下来,五十个潜行者倒地身亡。 ...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只有周围树木发出的沙沙声。 復活点就在旁边不远,四个灵魂面面相覷,欲言又止,却又无法张口。 章鱼哥彻底麻木:“我说什么来著,你们根本不是他对手,我们已经被杀十几次,等级都掉了一级,放弃吧。” 可两人依旧不甘,继续復活再战,四人陷入循环死亡。威廉的等级稳步提升至8级,而章鱼哥、牧得办法和两个盗贼,全都掉到了7级,威廉的攻击稳定在16-22点,刚好克制低防御的皮甲和布甲玩家。 当偷你背包没商量第8次倒地时,他彻底崩溃:“我受不了了!玩个鸡毛玩啊!他要不是个人!我特码赤石!” 五十个潜行者也有气无力:“妈的,玩魔兽这么多年,从没这么憋屈过!被7级小怪反覆杀,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这游戏没法玩了!” 章鱼哥和牧得办法,早就没了脾气:“我们认输吧,现在就走,再也不惹他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四人的绝望。 【系统提示】:各位玩家请注意,由於艾露恩超智能ai进行优化升级,游戏將进行临时停机维护,维护时间预计4小时。维护期间伺服器將不可用,请各位玩家及时下线,避免数据丟失。维护可能提前或延迟结束,请关注后续系统通知。 系统提示音重复三遍,四人的屏幕逐渐模糊,弹出“请及时下线”的提示框。 章鱼哥愣了一下,隨即狂喜:“臥槽!停机维护?得救了!终於得救了!” 牧得办法也激动得跳起来:“太好了!终於不用被他杀了,再打下去我都要疯了!” 五十个潜行者长舒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庆幸:“我的天,这维护来得太及时了,再打下去我就卸载游戏了,这小怪我这辈子都不想见!” 偷你背包没商量无奈的嘆口气:“下次再有人喊我来打这个小怪,给我100g都不来!” “都录像了吧?一会儿下线全部去论坛上发帖,让他们看看。让官方给个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好!” “一定!” 四人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丛林里。 提瑞斯法林地的湖边恢復寂静,威廉站在原地,等级停留在8级。 他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再也等不到人復活。 没多久,当他看到地上的尸体都消失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异乡人很有可能回到最近的主城大教堂復活了。 以前,他不止一次看到异乡人,当著他的面联繫那些不知道在哪的异乡人朋友。他们有类似神明的能力,能超远距离传信。 刚才后来的那俩异乡人应该就是他们叫来的吧? 自己这样杀他们,会不会引来更多的人?会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危险? 这.... 想到这里,威廉又有些迷茫,那要怎么办才行? 第4章 新素材 夏一鸽瘫在电脑椅上,揉著快僵成石头的后颈。屏幕上还停留在上一条视频的结尾,她对著镜头拍著桌子,扯著嗓子喊完『魔兽下步更新猜想就到这,下期再见』,可下期俩字刚说出口,她自己先垮了。 作为字幕站魔兽区的顶流up主,她曾凭藉接地气的风格和专业的內容圈粉无数,但最近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素材荒。 魔兽世界的常规內容几乎被她挖遍,从副本攻略到职业技巧。从npc背景到隱藏彩蛋,能做的选题都做了个遍。再想拿出新鲜內容,比在现实中中张彩票还难。 她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视频后台,播放量曲线逐渐趋於平缓,评论区也少了往日的热闹,心里难免有些焦虑。 “总不能断更吧?”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滑动著滑鼠,翻遍了魔兽相关的论坛、社群,却连一个新鲜的选题都找不到。那些老生常谈的內容,比如萨尔的下落、副本通关技巧... 別说粉丝们了,自己都都看腻了,再做下去只会被吐槽江郎才尽。 她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做一期『萨尔失踪之谜』的深度解析...可转念一想,这话题已经做过好几次,再做只会显得重复,根本吸引不了粉丝点击。 就在她对著空白的剪辑界面发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过气的时候,绿泡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备註名『联盟铁废物』。 这是她的核心粉丝之一,常年潜水,却总能给她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素材。消息里只有一句话:“鸽姐,快去提瑞斯法林地看看,有个血色新兵npc不对劲,居然会守尸!” 后面附带了一个压缩包,標註著现场实拍,无ai合成。 夏一鸽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疲惫和焦虑一扫而空,手指飞快地点开压缩包。里面是几段短视频和几张截图,画面有些晃动,能看出是玩家在游戏里实时拍摄的,没有任何后期痕跡。 视频里,一个穿著血色新兵制服的npc,正蹲守在玩家尸体旁。等到玩家復活的瞬间,起手就是衝锋,抬手就是一剑。动作乾脆利落,完全不像系统设定好的机械动作。甚至还会歪头做出挑衅的表情,那股欠揍的劲儿,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不是ai合成的!”夏一鸽眼睛一亮,反覆拖动进度条,放大画面仔细查看。 npc的衣角褶皱、武器的反光、甚至眼神里的漠然,都不像ai製作的虚擬角色。连玩家復活时的慌乱和npc的从容,都刻画得淋漓尽致。她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能引爆流量的好素材,比那些重复的副本攻略有吸引力多了。 她立刻坐直身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边梳理思路一边嘀咕:“这波稳了!先做一期现场解析,再做一期细节拆解,最后搞个粉丝投稿徵集,至少能水三期內容,再也不用愁素材了!” 她先把视频素材整理好,去掉多余的杂乱画面,保留最有衝击力的片段,然后开始构思標题和配文......標题必须夸张吸睛,配文要贴合魔兽玩家的语境,还要留个鉤子,吸引大家参与討论。 最终!《救命!提瑞斯法林地惊现反骨npc!血色新兵追著玩家守尸,暴雪不管管?》后面还加了三个感嘆號和剑形表情,突出了核心亮点又带著吐槽感,完全符合她平时的视频风格。 配文写得直白又有悬念:“紧急加更!不看后悔系列!提瑞斯法林地血色新兵npc成精了,不好好站岗,专蹲玩家守尸。动作比人还灵活,是bug还是隱藏彩蛋?评论区蹲家人一起扒秘密,顺便求坐標!” 就在她准备点击发布的时候,接到了魔兽官方的维护公告。 【系统提示】:各位玩家请注意,由於艾露恩超智能ai进行优化升级,游戏將进行临时停机维护,维护时间预计4小时。维护期间伺服器將不可用,请各位玩家及时下线,避免数据丟失。维护可能提前或延迟结束,请关注后续系统通知。 夏一鸽忍不住笑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玩家们閒下来没事干,正好会刷短视频,她的视频一发布,肯定能快速吸引流量。 发布按钮一点下,播放量马上就开始疯狂上涨,从几百到几千,再到几万。评论区和弹幕瞬间炸了锅,各种言论刷屏,活脱脱一个魔兽玩家大型嘮嗑现场,热闹得堪比暴风城的拍卖行。 “???什么鬼!血色新兵还会守尸?我玩了二十五年魔兽,从经典旧世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鸽姐你没骗我吧?” “救命!这npc也太欠揍了吧!求坐標求坐標!我战士带刀过去,把他砍回原型,看他还敢不敢囂张!” “萨尔:合著我就是个工具人?以前天天问我在哪,现在有了更智能的npc,没人理我了是吧?伤心了!” “认真分析一波:这绝对不是bug,bug做不出这么自然的动作,也不会有这么欠揍的眼神,大概率是暴雪的隱藏彩蛋,鸽姐快挖!” “是不是这次更新就是因为这个npc啊?会不会被gm收走啊?还是以后只有特定时间才出现?” “不好说啊,没看临时更新说是艾露恩升级ai吗?这么说也是有可能的。” “转发给我部落的怨种兄弟,让他看看联盟npc的离谱操作,平时总嘲笑我们联盟npc呆板,现在被打脸了吧!” “前面那个,血色十字军不算你们联盟的。” “鸽姐快更解析!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备好瓜子饮料,就等你揭秘这个反骨npc的秘密了!” “有没有可能是玩家卡的bug?不过这动作也太流畅了,比我操作都好,佩服佩服!” “血色新兵:我凭什么不能守尸?你们玩家天天砍我刷经验,我反击一下怎么了?这个就叫公平!” “救命,我也好想遇到这个npc,哪怕被他守一次,也比天天看萨尔失踪的消息强!” 夏一鸽看著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和不断上涨的播放量,脸上笑开了花,手指飞快地回復著热门评论,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就在这时,绿泡泡又弹出联盟铁废物的消息:“不得了啊!鸽姐,我又收到我那兄弟发过来的视频了!那npc居然能一次守四个人的尸体!要不要发给你?” 夏一鸽眼睛一亮,立刻回覆:“快发快发!有多少发多少,这波素材够我们更好久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键盘敲击声和消息提示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热闹的夜晚。 很快,单单字幕站的这个视频播放量就突破了20万! 隨著她的这个视频发出来,更多视角视频也被其他视频博主发了出来。而她作为始作俑者,那个视频开始被大量的营销號转载,被发在各个游戏群里。 因为各平台算法的关係,这个视频被更多的推到了和魔兽相关的视频中,又有更多的视频作者出来跟风做视频。 热度瞬间就开始爆发,传播的风潮已经形成。 而作为这场舆论风暴中的主角,威廉也遇到了不一样的事情。 第5章 威廉加入队伍 魔兽官方维护结束后,一则重磅更新公告迅速传遍艾泽拉斯玩家圈。 由於极个別npc,在超能ai艾露恩的加持下,已经初步获得了自主思考和行动能力。 我们认为这非常酷,是我们预想中的模样,所以本次更新全面加强了npc与玩家的互动性。 此前在测试中的npc智能系统全面上线,我们和所有玩家一样,都期待遇到更多更有趣的事情,我们认为这才是一个真实世界该有的样子。 ...... ----------------- 当异乡人都消失以后,威廉决定离开这里。几次击杀挑衅的异乡人后,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清楚记得,这些异乡人能通过神明的力量,联繫他们的异乡人朋友。他们不止一次当著他的面,说著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是如何生活的。他们之间的联繫非常紧密。 威廉觉得自己应该躲起来,该回到修道院的军营里。 修道院里有高大的城墙,人数眾多的圣光兄弟姐妹,有他们庇护,自己应该能安全很多。 这应该是个好办法。 只是威廉不知道,夏一鸽的视频早已爆火,播放量突破百万。越来越多玩家被勾起好奇心,放弃副本和日常,切换位面涌入提瑞斯法林地。只为亲眼看看这个会守尸、有自主意识的npc。 当抵达修道院外的城墙时,威廉停下了脚步。 由於和异乡人大战了一整晚,天已经亮了。他看到一个红髮的女神官正在城墙门洞下静静地等待。 当他走过去时,那位年轻的女神官用责备语气说道,“威廉,你昨夜去哪了?为什么一整晚都不见你在军营里。” 威廉低下头,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以前也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泰勒是威廉的邻家姐姐,自小时候这位姐姐就一直照顾著他不被別的孩子欺负。当泰勒在刚成年时,被发现有亲和圣光的能力后,就被带到了大教堂的秘境里,一直在那里深造。 偶尔有时间,她才会离开教堂来和他见见面。和威廉不同,泰勒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官。 以前,每每有异乡人在威廉面前说,他们在血色大教堂刷副本的时候。威廉都想问问,刷副本是什么意思。想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泰勒,每次他都很期待异乡人和他搭话,然后威廉加入进去和他们一起聊天。如果他们问到泰勒,他很乐意和他们说说他们两个的故事。 只是从来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试图认真和他说几句话。 现在,泰勒肯定是昨天知道他没回来,才跑到门口来逮他的。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能掩盖自己昨夜没有回来的事实。 威廉的沉默让泰勒皱起了眉头,她像是每个姐姐那样,对忤逆自己的弟弟生了气。 一把顶端镶嵌著红色石头的木杖,敲向威廉的额头。他向后一晃躲开了泰勒生气的举动。但这一举动,让威廉的系统以为遭受到了攻击,於是... 姓名:泰勒 阵营:血色十字军 种族:人类 等级:38 阶位:精英 职业:??? 声望:血色十字军(崇拜) 信仰:圣光 力量:18 耐力:380 敏捷:18 智力:180 精神:150 技能:??? 生命值:3800 法力值/怒气值:2700 装备——武器:治癒法杖 头:神官头冠 上半身(外):神官长袍、內:黑色魔纹外衣 腰带:黑色魔纹腰带 下半身:黑色魔纹短裤 脚:黑色魔纹长靴 饰品:手炼——来自邻家少年的爱慕(用樱桃核打磨的手串,寄託了他的思念。) ———— 这就是泰勒的信息,出现在威廉的视野中。 虽然威廉觉得自己的力量属性比她高,但看到泰勒那38级的等级,以及那下面的属性,威廉还是觉得自己要避开正在生气的她。 於是,他转身就跑。 泰勒嘆口气,她举起法杖点向跑远的威廉,他的头顶顿时就出现了一团白色的光芒,浸入他的身体。 真言术:韧。 目送威廉离开了修道院的范围,泰勒重新返回了幽深的修道院內,慢慢的消失在建筑群中。 ..... 提瑞斯法林地足够大,足够威廉藏在其中某个位置。 这是他自己认为的。 本来,威廉是想回到军营转一圈的,只是因为泰勒的关係,他不敢驻足,怕泰勒揍他。 閒来无事的他,本来想要和往常一样,在这条他走了很久的路上继续巡逻。只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在这么做了。 那些消失的异乡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再次出现在艾泽拉斯世界。到那时候,自己或许会有危险。 还是藏远点好。 於是威廉第一次,在白天脱离了自己的巡逻路线,沿著修道院的西部山麓,向著海边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但是这种感觉又很奇妙,让他不由的陷入其中难以自拔。於是就漫无目的的,顺著林间的道路向外游荡,逐渐的远离了修道院十字军的控制范围。 “哇!有人吗!臥槽,救救我们!我不想掉经验啊!” 威廉停下脚步,循声望向呼救声发出的地方。 一个尖利的女高音,这是异乡人的声音,他们又回来了。 “我早就说了,这森林里不安全!不安全!你非不听我的,非要在原地下线!”气急败坏的男人声音。 “这下好了,周围全是豺狼人。” “我又不知道,我是新手,你是老手,你怎么不强拉著我走呢?” “合著还怪我了?” “那要不然呢?怪我吗?” 威廉小心翼翼的蹲伏在人高的树丛中,潜伏过去。在豺狼人的领地內的一处营地中,有个光头人类武僧和一个德莱尼女性萨满两人被十几个灰皮亡灵豺狼人包围。 这些灰皮豺狼人並不是真的活的生物,它们都是被天灾军团杀死復生的亡灵丧尸。血色十字军在林地西部的主要敌人,就是这些噁心的亡灵。 和它们作战要特別的小心,否则任何不慎都有可能被它们伤害,有可能感染亡灵瘟疫。如果没有及时被神官们驱散瘟疫,就有可能成为无脑的怪物,变成十字军的敌人。 眼下营地中,那个人类武僧一拳一个,不断的打倒那些亡灵豺狼人,拉住了所有的仇恨。德莱尼萨满则在地上插了1个小木桩,木桩抖动著將一串串涟漪投射到他们身上。 威廉见过,这是萨满们的图腾,作用是给人提供各种勇气加成。只是这个萨满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林地里潜藏著一个豺狼人,它手里赫然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火枪,瞄准了她。 眼见萨满还在专心给武僧提供法术治疗,那豺狼人瞄准了她,下一刻就要准备开火。 另一侧的草丛中,威廉猛的站了起来,右脚后撤,右臂向后伸张。用小臂带动大臂,带动肩膀顺势將手中的断刃狠狠的投掷向那豺狼人。 “小心!!” 断刃穿过几只豺狼人的缝隙,掠过惊讶的武僧,越过混乱的战场重重的砸在那豺狼人的脑门,后者当场哼唧了几声,就向后飞躺了出去。 “哇!这里还有一只!!”萨满的尖叫声让武僧回了头。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围著他们的豺狼人,只是少数。这外面还有不少在潜伏等待偷袭! 由於它们潜藏没有出现,就没有受到武僧的嘲讽影响,於是静静的等待,等待一个偷袭他们的机会! “靠!这就是官方说的,加强了ai?这他吗都会战术偷袭了!!这...”武僧瞬间脸色难看起来,眼下这些加强了ai的亚人野兽,甚至能发出沙哑的低沉冷笑声,它们围而不攻,让武僧和萨满头皮发麻,都了下线的想法。 就这这时候,一个入队的架子鼓噔噔噔声音,出现在他们耳旁。 德莱尼女萨满惊喜的回头,发现了从草丛中钻出的一个身穿满是破洞的,红皮甲人来。 “快!快!快!快组他。有人来了,快呀!” 武僧作为队长,看到有人申请加入队伍,顺手就点了同意。 於是... 『血色新兵威廉已加入队伍。』 第6章 无法获得经验 “臥槽!!” “啊!!!” 两人激烈的叫喊声,甚至压住了周围豺狼人们的吼声。武僧一时间忘记还手,被豺狼人抡了几棍子。萨满则丟下了手中木槌,尖叫著跑到威廉的身边,举手欢呼著围著他跳著圈子舞,身后的小尾巴甩来甩去。 显然,这俩人已经知道了提瑞斯法林地里,出现了一个智能远超常人的npc。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npc还能和他们组队!!! “原来他叫威廉!快!我要录像!我要火了!一会儿我就把他发小音符上!” 要知道,关於这个奇怪npc的事跡,在小音符上已经火遍全网了!许多人都想来提瑞斯法林地找他。只是因为位面的关係,许多人发现,並不是每一个位面都有这个npc。 他好像是特殊的,唯一的。 面对激动的两人,威廉有些感动了握紧了拳头。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异乡人对他的欢呼。以前,异乡人只会无视他。他们只会对大教堂里的大检察官怀特迈恩大人欢呼。 “让我们净化他们!”威廉说著朝著对面的豺狼人一指,只是手里的断刃已经被他丟了出去,他环视一圈,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棍握在手上。 “用我这个!”萨满眼上冒著小星星,將手里单手锤递给了威廉。当看到威廉真的接住了那把锤子,她又尖叫起来,“啊!啊!啊!他真的能装备我的武器!” “谢谢你,漂亮的女士。” 威廉眼中的系统很贴心的將武器的介绍发了出来。 『新手权杖』 『这把武器让无数的见习萨满们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或许她们觉得自己选错了道路。施法者怎么会用一把单手锤去敲怪物的头呢?这不科学。』 威廉掂量了一下武器,熟练的挥舞了几下,似乎这把武器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腐皮豺狼人】 【天灾军团在提瑞斯法林地的指挥官,图勒?鸦爪利用死灵法术+恶魔法术,把死去的豺狼人復活成腐皮豺狼人,为巫妖王效力。】 【因死灵魔法的特点,这些毫无意识可言的恐怖生物,只会忠实的服从它们主人的命令,终其一生都將与所有生者为敌。】 【技能:物理系(断筋、拋射毒液、背刺、英勇打击)法术系(暗影箭、腐蚀术、诅咒)】 【特別注意:亡灵血肉生物攻击附带瘟疫感染。】 威廉將自己的橡木盾置於胸前,右手上的小木槌转著圈子在手上不断的运动,不时恐嚇著面前的十几个亡灵豺狼人。 依照威廉的经验,这些怪物之中必然有一个领头的在指挥他们。就像他们血色十字军一样,儘管他每天都在林地里游荡,但是在傍晚,他也会回到军营里向自己的队长述职,同时接受新的任务。 那个领头的让这些怪物围攻,它肯定就藏在某个地方,等待著他们露出破绽。 下一刻,一只豺狼人猛地冲了出来。威廉盾牌竖起,挡掉了它挥舞的烂石斧,一转手就像萨满给他的小木槌重重的砸在它的脑门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就是这样,这些豺狼人是亡灵,普通的要害攻击无法有效的击杀它们。”光头人类武僧经验丰富,在眾多豺狼人的围攻下辗转腾挪,还能有心观察威廉的行为。 威廉向他点点头,如果说异乡人和本地人最大的区別是什么。那就是这些异乡人受神明保佑,能没有代价的无限復活,这也导致了他们有无限试错的可能。所以他们个个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一脚踢开头都被砸了个坑的豺狼人,威廉又竖起盾牌挡住了几发从丛林里射出来的暗箭。其他的豺狼人又围了过来,威廉丝毫不惧。 或许是因为觉醒了,又或者系统有了加成。威廉出手的时机和攻击的力道,都远超一个低级npc的伤害。 他一个盾牌猛击,就能將豺狼人推的踉踉蹌蹌的往后退。一个锤头砸下去,就能將豺狼人的血量砸下一小半。 而豺狼人的血条只有150左右。 “哇哦!哇哦!哇哦!”小萨满开心的拍著手,一面將木桩插在地上,一串串涟漪套在威廉和武僧的身上。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npc来带我打怪升级。”武僧一个幻灭踢將前面三个豺狼人一脚踢飞,他搓搓手看著如狼似虎的威廉...曾经的小怪,如今的大网红,现在却成了他的队友,这让他既感到怪异,又觉得很棒。 魔兽世界终於不再只是一个游戏了。 它真的开始像一个世界那样,慢慢的进化了。 当萨满把石肤图腾的增益,加给了威廉后,他一个人就能拖住面前大半的豺狼人,和武僧一起保护了身后的萨满。 有了威廉的加入,腾出手的武僧终於能將自己的实力最大化。他先是將身体缩成球,猛的滚过喧闹的人豺狼人包围圈,出现在了场外的豺狼人施法职业的身边。 一拳带著浅绿的拳风,砸向对手的头颅,后者脑门上出现一个大大的暴击数字,-50。紧接著又是一拳,-60!2点真气瞬间凑够,周围的其他豺狼人守卫涌了过来,保护他们的智者。 武僧左脚点地为支点,一股淡绿色罡风自右脚出现,腾空来了一个漂亮的横踢旋转360度旋转。面前几个围拢过来的豺狼人瞬间被踢飞了出去。 -85、-99、-79、-69 武僧的技能『幻灭踢。』 威廉愣了一下,他有些羡慕武僧刚才使用的技能。作为艾泽拉斯本地人,想要兼职不是不可能,而是身上没有钱。而且以前他也没有动力和需求去兼职。 他现在学的这些战士技能,还是常年来被过往的异乡人揍得多了,被动学会的。 但是,对於觉醒了的威廉来说。这些他学会的职业技能,就像融入了身体的本能一样,一经出手就是最大的伤害。 这可能就是他们与这些异乡人最大的区別。 据异乡人自己说,他们有一套內置系统,使用什么技能,什么时候使用,都需要自己判断。 所以会经常出现导致时机不对,失误或者空技能的现象。 十几只包围他们的豺狼人被全部解决。它们的尸体,在威廉的眼皮底下慢慢的化为虚幻消失在空气中。 看著眼前两个异乡人激动的表情,威廉觉得,肯定是这些怪物中掉了什么让他们激动的战利品。 只是,他什么都没有,他什么也看不到。 显然,他无法通过杀死怪物来获得灵魂之火。没有那东西,那他就无法升级。 无法升级... 第7章 特殊任务1 林间的廝杀声早已平息,四处散落的腐皮豺狼人尸体也都化作朦朧灰雾,消散在林地阴冷的雾气里。 武僧撑著膝盖微微喘息,粗布衣衫上沾满了豺狼人的污血与泥垢,他脸上也满是难以置信的亢奋。 小萨满更是激动得原地蹦跳,眼神亮晶晶地盯著身旁的威廉,一刻都捨不得移开。 自从新版本的魔兽变成了开放性世界,这个游戏的许多玩法都被从根本上改变了。他们今天不仅再一次体会到ai升级对小怪到底有什么用,更是体验到了这个游戏里变化最大的一点。 npc主动和他们组队、与他们一起组队打怪...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都得益於艾露恩这个跨时代ai出现带来的成果...如果在过去,他们只会以为这个威廉可能只是gm假冒的。 歇了一会儿,两人背著威廉,嘴里仍在小声嘀咕。但他们看著威廉的眼神中,满是新奇与惊嘆。言语间都是威廉听不清晰的高智能npc、位面唯一性的话语。 威廉则安静地站在原地,手里紧握著那把萨满递来的单手锤,另一只手搭在橡木盾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密林,一边和往常一样听著他们嘀咕自己。 威廉其实能听懂他们口中的录像、小音符、位面究竟是什么有意思。因为有太多的异乡人在游戏里,会丝毫不顾及的当著他们的面说他们世界的事情。 从异乡人的口中,威廉能清晰感受到他们对自己发自內心的善意与欢喜。异乡人想把刚才被他们录像的自己,发到他们那个世界里,一个什么网状的世界里。 这和往日里那些异乡人截然不同。 以往路过的异乡人只会把他当成路边隨处可见的『野怪』,不是隨手挥剑斩杀,或著就是远远围观调侃。要么就脱光衣服,赤手空拳打自己一下,让自己不断的在他们身上敲来敲去。 后来,威廉才知道,这种行为叫练技能。 他们从不会停下脚步,更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带目的性,更別说像今天这样对他展露热情。 但威廉喜欢这样,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由內向外不由自主的发生的。好像被异乡人正视,能够平等交流,是他底层逻辑里期盼已久的事情一样。 他不排斥,他的心底甚至悄悄的生出一份渴望。想要靠近这些异乡人,想要融入他们。 只是片刻的温情过后,威廉的思绪很快拉回现实。 他蹙著眉,视线缓缓掠过周遭倒伏的枯树和杂草。 按照他们血色十字军教官教授的经验,成群的怪物游荡劫掠,身后必定有首领坐镇指挥。就像士兵永远要听从队长號令,小队行动绝不会漫无目的。 泰勒作为神官经常会和修道院的战士们讲解亡灵天灾的一些特性,威廉记得她说的话——被死灵法术操控的尸体没有自主意识,一切行动皆听命於上位者。 所以,一定有隱藏的头目藏在附近。 威廉心底篤定这个判断,泰勒不会骗他的。他放缓呼吸,用耳朵仔细捕捉林间的动静。 武僧见威廉神色凝重,也收敛了嬉笑,直起身环顾四周:“有点不对劲啊,这树林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明明刚才还有鸟叫声呢,”小萨满也跟著点头,眨巴著大眼睛四处张望:“是不是还有藏起来的怪没出来呀?唉,ai升级后,这野怪也变得聪明起来。总觉得...这片林子阴森森的,感觉暗处有人盯著我们。” 说著她下意识往威廉身边靠了靠,似乎只要站在这位特殊npc身旁,就莫名觉得安稳踏实。 “应该还没有结束,它们应该有个头头,还没露面。”威廉看向两人,语气认真道,“这些亡灵天灾没有自主意识。我在这片林地里生活了很多年,我知道它们的习性。” 武僧和萨满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惊讶。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从威廉的话中,他们觉察到了许多意外的消息。 这可不得了...难道这次更新官方不仅將所有npc的ai升级了,还在背后搞了个大的,扩充了大量的任务?並且给每个npc都补充了背景身份? 那可太有意思了!! 能交互,能一起玩耍,这简直太棒了。 可比天天刷副本强多了!! 林间的雾气变得浓郁,阴冷的气息不知不觉加重。空气里的腐臭味忽然变得浓烈刺鼻,混杂著让人作呕的尸臭腥气。 沙沙... 细碎的脚步声从左侧密林深处传来,枝叶被缓缓拨开,一道高大佝僂的身影,从昏暗的树影里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身形远超普通腐皮豺狼人的亡灵巨兽,足足有近两米高。身躯臃肿溃烂,灰褐色的皮毛大块脱落,露出底下暗沉发灰的腐烂皮肉,浑身流淌著黏腻的暗绿色脓液,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都渐渐枯萎发黑。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颅,半边脸颊彻底塌陷溃烂,眼窝空洞凹陷,里面有细小的白蛆缓缓蠕动。 浑浊的血红目光里,满是暴戾阴冷,死死锁定著前方的三人。残破的兽皮裹住身躯,腰间挎著两把锈跡斑斑的手斧,斧刃上沾著乾涸的黑褐色血跡,散发著浓郁的瘟疫气息。 12级,稀有精英,蛆眼。 它缓步走出树林,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低吼,声音像是沙石摩擦,又有亡灵独有的阴森。 “卑微的生者...竟敢屠戮吾的僕从...” “扰乱主人的布局,惊扰了主人的计划...都该化作骸骨,为主人的贡献自己最后的力量吧...” 蛆眼脖颈扭曲转动,空洞的眼窝一一扫过武僧、小萨满,最后將阴冷的视线定格在威廉身上。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生灵和普通人截然不同,他的身上有股鲜活的意志,是异类中的变数。 武僧看到这只精英豺狼人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沉,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臥槽!臥槽!臥槽!刷出稀有精英了!臥槽!要出货啊!!” “隱藏的稀有精英!!!”小萨满那不亚於巨龙看到满是財宝的宝箱时,惊叫的贪婪声,立刻出卖了她的心情。 她一改刚才对被豺狼人围攻的害怕与慌张,转而面色通红,甚至搓著双手,两眼放光的看向了怪物。 威廉无语的张张嘴,想说什么倒是很快释然了。 他想起来了,这种情况在他的记忆中没少发生。异乡人向来是不怕死的,尤其是他们口中野外的宝贝。 稀有精英、野外宝箱、矿石和药草。 唔,可能还要加上异乡人中的猎人职业者的造型奇怪的野兽朋友吧。 不过,他才8级,他们两个也才8级。面对这12级的稀有精英... 就在这时,蛆眼猛地动了。 它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佝僂的身躯骤然发力,腰间一把生锈手斧骤然被它抬手甩出,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直奔毫无防备的小萨满而去。 豺狼人看得出来,三人之中萨满最为弱小,只要先秒掉治疗,剩下那两人便不足为惧。 手斧裹挟著暗影与瘟疫的力量,拖著黑色与蓝色的尾焰,速度极快的就逼近萨满身前。 小萨满嚇得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来不及躲闪,连释放图腾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武僧脸色大变,想要衝过去阻拦,距离却已经来不及。 第8章 特殊任务2 千钧一髮之际,威廉的身体远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瞬间掠到萨满身前,伸手直接將娇小的萨满一把揽入怀中,侧身急速往后躲闪。 呼啸的手斧擦著两人肩头飞过,重重劈在后方的枯树干上直接裂开一道深痕,斧刃深陷其中。 被威廉紧紧抱在怀里的小萨满愣了好几秒,心跳骤然加快,整个人都懵住了。 “哇哦!哇哦!哇哦!不得了啊!太帅了!!我一定要发小音符!!” 威廉稳稳站稳,將萨满轻轻放到身后,转过身,手中橡木盾横在胸前,单手锤紧握在手,直面缓步逼近的蛆眼。 就在这一刻,威廉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冰冷又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只有他一人能够听见。 【触发特殊剧情任务:肃清盗尸头目】 【任务描述:提瑞斯法林地的腐皮豺狼人首领、天灾军团麾下盗尸头目蛆眼,潜藏林间偷袭屠戮生者,挖掘死人的骨骼壮大天灾军团。身为觉醒的血色十字军战士,你需联手异乡冒险者,剷除这名隱藏的豺狼人指挥官。】 【任务奖励:灵魂之火x10,自身等级提升x1,阶位从普通晋升为稀有,解锁基础属性小幅增幅。】 威廉心中一动,默默记下了任务內容。 他听不懂阶位晋升的具体含义,因为异乡人的属性里好像没有这个选项。但他却能隱约明白,只要杀了眼前这头怪物,自己就能变得更强。 这样,他就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泰勒就不会担心他,能安慰的在大教堂里深造。自己也能安稳的继续去巡逻,不用再害怕异乡人又来打死自己。 “多谢你...威廉。”小萨满缓过神,小声开口,语气带著羞涩与感激。连忙抬手给自己和威廉补上增益buff,石肤图腾再次扎根地面,淡淡的守护涟漪笼罩三人,减免物理伤害。 武僧也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威廉身侧。他周身青绿罡风涌动,神情凝重:“这货看样子不好对付,等级压制摆在那里。看样子还有自愈和暗影诅咒。” “咱们得配合好。威廉你扛伤害,我负责输出牵制,萨满你只管稳住治疗,別被偷袭到就行。” 经歷刚才的惊险一幕,武僧彻底认可了威廉,自然而然把前排抗伤害的重任交给了他。 见偷袭被威廉硬生生拦下,蛆眼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它迈开大步冲了上来,腐烂的巨爪带著腥臭的风,直接朝著威廉当头抓下,同时口中低声呢喃,暗影魔力悄然涌动,周身泛起淡淡的黑雾。 威廉並不害怕,也丝毫没有退缩。他早已从过往无数次被玩家攻击的经歷里,练就了本能般的战斗直觉。加上觉醒之后身体反应、力道把控都远超其他艾泽拉斯人。 面对袭来的巨爪,他脚步侧移,橡木盾精准横挡。 砰!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炸开,巨大的力道顺著盾牌传来,震得威廉手臂微微发麻,却稳稳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盾牌挡住攻击的瞬间,威廉手腕翻转,手中单手锤带著劲风,狠狠朝著蛆眼溃烂的头颅砸了过去。 嘭! 沉重的锤头结结实实砸在蛆眼的侧颅上,爆出一道沉闷的声响。蛆眼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头顶飘出一道伤害数值,虽不致命,却也让它吃了一记重创。 就在这时,武僧借著威廉扛住仇恨的空隙,身形陡然矮下,施展滚地翻,灵巧避开蛆眼身旁的暗影黑雾,瞬间绕到它的身后。周身青绿真气匯聚,双拳裹挟著凛冽劲风,接连轰在蛆眼后背溃烂的皮肉上。 -52! -58!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道暴击数字跳出,武僧迅速攒满两点真气,脚下罡风盘旋,腾空旋身,360度横踢狠狠扫在蛆眼腰间。 -82! 强劲的力道踢得蛆眼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蹌,险些站立不稳。 蛆眼暴怒不已,转过身便扑向身后偷袭的武僧,可威廉步步紧跟,盾牌猛地向前一撞,精准顶在它的胸口。盾牌猛击的力道迸发,直接將蛆眼撞得身形后仰,脚步踉蹌,暂时打乱了它的攻势。 小萨满站在后方,不敢有丝毫鬆懈。一边留意著蛆眼的动向,一边隨时释放治疗法术,稳住威廉和武僧的血量。 每当威廉被暗影诅咒缠上、血量下滑时,她立刻抬手释放治疗波,柔和的绿色水波当头落在威廉身上,抚平伤势。 三人一时之间,倒是配合的颇有默契,战斗有条不紊地展开。 威廉牢牢顶住蛆眼的正面攻势,凭藉盾牌格挡、精准招架,硬生生扛住12级精英的狂暴攻击。 每一次挥锤,都瞄准对方溃烂的眼窝这些薄弱之处。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所有战斗技巧都是常年在林地巡逻,在玩家手下挣扎求生练出来的本能,但是却意外的实用。 武僧游走在侧面与身后,凭藉灵活的身法不断规避攻击,找准空隙就打出拳脚连招,牵制蛆眼的动作,不让它有机会转头偷袭后排的萨满。 萨满则安稳站在后方,图腾不断提供护盾与增益,治疗法术及时续航,三人配合默契,浑然不像临时组队的陌生人。 蛆眼的攻势越发狂暴,墨绿色的瘟疫光环在周身瀰漫,沾染到身上便会持续腐坏失血。作为亡灵,它还有著亡灵生物特有的自愈能力,皮肉的伤口在暗影魔力滋养下,竟在缓缓癒合。 若是换成普通的同级玩家小队,面对能自愈、有远程偷袭、还有等级压制的稀有精英,恐怕早已陷入苦战,甚至溃败。但此刻有威廉在前硬扛,他的防御、格挡节奏恰到好处,总能提前预判蛆眼的攻击轨跡,把大部分伤害都挡在盾牌之外。 威廉的想法很纯粹,打贏这场战斗,完成系统任务,让自己变得更强。 而且他喜欢这种並肩作战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感觉。他能感受到身后两人的信任,这份信任让他格外认真,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知道认真应对眼前的事情,那一定没有错。 几番缠斗下来,蛆眼的血量肉眼可见地下滑,自愈速度早已跟不上三人的输出。 它动作渐渐迟缓,溃烂的身躯微微摇晃,低吼也变得虚弱,空洞的眼窝中罕见的透出惶恐。 这种变化被威廉抓住了! 趁著它力道不足、露出破绽的瞬间,威廉眼神一凝,他双脚扎稳地面。全身力道匯聚於右臂,单手锤挥舞著带著全身的力量,打出了破风的声音,狠狠朝著蛆眼那只蠕动著蛆虫的空洞眼窝猛砸下去。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炸开。 蛆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在腐叶地面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片刻后,它的身躯开始泛出虚幻的灰雾,缓缓消散在阴冷的林地空气中。 隨著蛆眼彻底倒下消散,威廉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提示音。 【任务完成:肃清盗尸头目】 【获得灵魂之火奖励x10】 【等级提升:8级→9级】 【阶位晋升:普通→稀有】 【基础生命值、防御力、攻击力小幅永久增幅】 【通过观察蛆眼的动作,你学会了新技能:致命投掷。】 【战利品:蛆眼的爪子(布瑞尔的被遗忘者守备官正在悬赏这个怪物,將它带到布瑞尔会获得不菲的奖励)】 【特別注意:你杀死了蛆眼,图勒?鸦爪通过它的眼睛看到了你。作为天灾军团在洛丹伦的指挥官,他將你列为天灾军团在本地区的主要目標,任何天灾所属的势力,都会优先解决你】 .... 金色的光芒如期而至,一股温和的力量悄然涌入威廉的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身躯变得更加强健沉稳,感官也变得越发敏锐,周身隱隱縈绕著一丝淡淡的精英生灵的气场。 9级了。 第9章 NPC带我刷怪升级 当升级后的金色光芒消失后,威廉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所有疲惫酸痛都被驱散了。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彻底愣住了。 以前的提瑞斯法林地,在他眼中始终像是蒙著一层灰濛濛的雾。看什么都像是不真切,就像隔著一层纱一样。 可此刻,那层雾被彻底吹散了。地上的腐叶、树干的裂痕等等,一切都触手可及。 这一切,都是这个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系统带来的。 系统改变了一切。 他抬手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布满了细微的伤痕和层层茧子。作为二十出头,刚加入的血色十字军新兵,他还比较稚嫩。不过身形挺高大,脑后束著利落的灰白色马尾辫,比之常人更显精神。 远处武僧和萨满小声嘀咕著。 “你看,他又开始发呆了。” “嘘,小声点,大概是刚升级,ai处理不过来?正在升级?” “唉,真好啊。这才像一个世界啊,官方终於把ai正確的利用起来了。” 威廉查看著面前的隱形面板上,自己的阶位从普通晋升为稀有,攻防血数值均有明显增幅。面板下方还多了个从未出现的『背包』按钮,正微微闪烁。 “威廉?你没事吧?”小萨满笑嘻嘻的,手里攥著捡的东西,笑意满面,“你升级啦!感觉怎么样?” 武僧也走了过来,手里掂著从蛆眼那捡到的绿色皮甲,脸上带著满足。他上下打量威廉,好奇更甚:“说实话我还没缓过来,按理说你是血色十字军的np...士兵,本该对我们这些异乡人充满敌意。因为从阵营划分上来说,我们可是敌人。” “可你不仅来救援了我们,还挡住了偷袭...谢谢你。” 面对这番不是质疑的夸奖,威廉挠了挠头,脑后的灰白色马尾辫来回晃动,脸上露出靦腆笑意。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有些事,他想做就突然做了。 “我...我只是觉得,你们不是坏人。”威廉的声音低沉却真诚,“以前的异乡人,要么杀我,要么不理我。只有你们,会对我笑,会给我武器,会和我一起战斗。” 小萨满心一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好!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对了!你能加好友吗?”小萨满好奇的看著威廉,“加个好友,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玩了。” 威廉仔细翻著自己的系统满面,却发现上面没有这个选项。於是他失望的摇摇头。 加好友他知道,异乡人可以使用神明赐予的力量,將让两个不在一个大陆,甚至不在一个位面的人瞬间通话。 “好吧...那你接下来要干什么?要回去吗?”武僧好奇的问著,“你一天都干啥?” “我...巡逻?”威廉愣了愣,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以前我会去巡逻,现在,我不知道。” 是啊,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按照以往的规矩,他这个血色十字军新兵,每天要回军营向队长述职,然后接受新的巡逻任务... ... 糟了! 威廉突然记起来,他昨晚没回去,然后今天早上因为泰勒的关係,出来都没有向队长述职!!! 这该怎么办... 队长会去找我吗? 我的巡逻任务有人接替吗? 我要是回去了,会不会被队长收拾? 一时间威廉的脑子里蹦出了无数个问题,最终又都慢慢的沉寂了下去,只留下了一个答案。 他想起了刚才杀死的豺狼人稀有精英,他的身体材料还放在自己的背包里,心里顿时就有主意,不在慌张。 武僧看出他的慌张,笑著开口:“没事,我们也没別的事。本来就是来提瑞斯法刷怪升级的。就是这片林子比以前大太多了,我们这些老玩家都找不到怪了。” “不过,你要是去巡逻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啊。” 武僧这话,让小萨满眼睛一亮,她赶忙凑到威廉面前,眼神亮晶晶地提议:“对啊!我们可以帮你!你有任务吗?” 额...威廉挠挠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自己的脑门上,像是异乡人描述的那样,有一个大大的黄色感嘆號,这样异乡人就不会杀他了。可惜他没有,既然没有,就不能发布任务啊。 威廉无奈的摊摊手,这个极具擬人化的动作,让两人惊讶的看著他。 “抱歉,我不能。” “那威廉威廉!你是本地人,你肯定知道哪里有豺狼人对吧?你帮我们刷怪升级好不好?我们不白让你帮忙,捡到的东西分你一份!” 威廉看著两人期待的眼神,心底微微一动。 他確实无事可做,但更贪恋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但是刚才他也想起来他的身份——他是血色十字军的一员!他的最主要的责任,是肃清天灾军团在提瑞斯法林地的影响。 至於巡逻,只是这个大目標下的小目標而已。 如果这些异乡人需要帮助,那帮助他们处理那些天灾军团的爪牙,不就是在履行他们血色十字军的职责吗? 这样,队长就不会因为他私自脱离队伍,就处罚他了吧..... 他越想就越是觉得是这个道理... 真好啊,我以前怎么就想不到呢。 威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我帮你们。” “太好了!”小萨满欢呼著,凭空拿出一打亚麻布塞给威廉,“你看,先给你!这是我刚才捡的。都给你!” “臥槽!感谢!感谢!辛苦你了威廉兄弟!有你带路,我们升级肯定快。老样子!分工不变,你扛伤害,我打输出,萨满负责治疗加buff,效率绝对拉满。” 威廉握著粗糙的亚麻布,心里有些热乎乎的,一股被人肯定,被人接受的感觉让他用力的点头。 “跟我来,前面有片乱坟岗,磨坊镇的人都埋在那里。我听其他小队巡逻的人说,那里有很多腐皮豺狼人,路线好走,不易被偷袭。” 有了威廉这个土著带路,异乡人打怪的速度大幅提升。他在提瑞斯法游荡了无数年,哪里有怪物巢穴、哪里有豺狼人、哪里地形適合战斗,都了如指掌。 三人都是复合职业,能打、能抗、能加、能输出,彼此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只需要有一把好武器,就能在同等级下压制这些因为被ai加强的野怪。 “好!今晚,我要升到12级换地图!” “一块一块!到时候我们去银松森林升级!” 大战开始。 “威廉,左边还有一只!”武僧一边踢飞身前的豺狼人,一边喊道。 威廉脚步一转,盾牌竖起格挡,硬生生接下身后偷袭的一斧,同时手腕翻转,单手锤狠狠砸在豺狼人面门上。一声闷响,怪物应声倒地化作灰雾。 这时,一股微弱能量涌入体內,系统面板的经验条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愣了愣,低头看见地上躺著一小块亚麻布和一把锈跡斑斑的短刀,犹豫著捡了起来。 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提示:【获得亚麻布x1,劣质短刀x1,可存入背包】。 威廉心念一动,打开背包界面,里面有空格子。他试著將东西放进去,下一秒,物品便消失在手中,清晰地出现在背包格子里。 “咦?威廉,你也能捡东西吗?”小萨满注意到他的动作,惊讶地问。 威廉点头,指了指面前虚幻面板:“打死蛆眼后,我就能捡怪物掉落了,还多了个背包。而且打死它们能得一点点经验,就是很少,要我们三个平分。” “难道系统又偷偷的在线升级了?”武僧嘀咕了几句,而后上前笑眯眯的拍著威廉:“这是好事啊!你现在的阶位是稀有了,可能是以前普通阶位的时候,不能捡东西,打怪没经验,只有打死精英或完成任务才能升级。你现在和我们异乡人差不多了,就是没有系统任务指引而已。” 威廉似懂非懂地点头,既然有经验,那就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隨著刷怪的深入,武僧惊讶的发现,威廉的效率越来越高。他熟悉每只豺狼人的攻击模式,每次格挡、反击、闪避一气呵成,甚至能独自扛住三四只怪物围攻。 威廉和他们这些玩家,有本质的不同。npc更像是把这些融入了本能之中,这种高效的学习速率让武僧暗暗吃惊。 威廉这边一边打怪,一边留意面板。发现普通腐皮豺狼人掉落的经验极少,三人平分后,每打死一只,经验条只动一点点。也从未掉落过蛆眼那样的灵魂之火。 他的单手锤挥得越来越熟练,背包里的亚麻布和劣质武器也越积越多。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却小心翼翼地存著——他要拿回去给队长他们看。 否则,逃兵...威廉是知道后果的。 就这样威廉和武僧、萨满在这片乱葬岗杀了一夜的天灾军团爪牙,直到游戏里的太阳高高升起,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当最后一只豺狼人倒地消散,威廉收起单手锤,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隱藏不了。他的面板上,经验条快到9级一半,背包也已装满。 回去后,能给队长交代了。 武僧靠在树干上擦了擦汗,有些左摇右晃,“终於天亮了,这一晚上刷的怪,比我之前一整天都多。威廉你太给力了,我...我还行,我还能...肝...” 就在这时,武僧的身体忽然泛起白光,身形渐渐透明,像被打死的豺狼人一样,化作细碎泡沫。 “好吧,到时间了。”小萨满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笑容满足:“威廉,等我们下次上线,再找你刷怪好不好?我们带你去別的地方,那里有更厉害的怪物和更好的装备!” “好,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威廉用力点头,他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了。因为异乡人不是艾泽拉斯人,当他们在艾泽拉斯滯留的时间过长,就会被强制驱离。 他们有自己的世界,他们总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休息的。 “异乡人也不都是坏人。” 第10章 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踌躇了片刻,威廉还是转身朝著血色修道院的方向走去。 毕竟,修道院那有他的家。这座坐落於山顶的宗教圣地周围,已经成为洛丹伦王城附近区域,最大的人类聚集地了。 哪怕威廉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但骨子里的归属感是改不了。 只是,一路回来的路上,威廉的脚步越走越慢,脸上的惊讶也越来越浓。 以往不管从西边磨坊镇过来,还是从南边的王城方向过来的路上,除了十字军的巡逻士兵,几乎看不到其他活物。 道路两侧是杂草和荆棘丛生的林地,到处都是战爭留下的断壁残垣。 可今天,截然不同了。 在血色十字军巡查过的安全区域,一些穿著粗布衣裳的农民正挥著锄头,奋力平整著脚下的土地。不知道从哪来的神官大人和圣骑士老爷们,竟然在用宝贵的圣光,驱散泥土中的邪恶魔法。 一股股黑色或者恶臭的绿色浓烟,它们尖叫著,低声呢喃著,被从圣光奉献的神圣土地上硬挤了出来。接著农民们翻起泥土,里面露出的是新鲜的气息。 威廉目光放远,远处还有不少农民砍伐枯树。斧头起落间,枯枝断裂的声响此起彼伏,旁边陆陆续续的堆起了一小堆木材。 一些农民在穿著考究的木匠指挥下,正围著木材,叮叮噹噹搭建著简陋的房屋框架。 威廉停下脚步,远远看著这一幕,眉头紧锁。 自他有意识起,就在这片林地巡逻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人们脸上没有了恐惧,仿佛一点都不担心附近的亡灵天灾。 隨著他的行进,更让他意外的是前面的关隘,那里曾经是洛丹伦王国设立的要塞据点。但在亡灵天灾攻打修道院时,被攻破废弃,原本修建的塔楼也因为年久失修逐渐倒塌。 平日里,不仅没有人会在那停留,就连巡逻都是由威廉负责的,那里偶尔还会有亡灵出没。 可现在,关隘口那里围拢了一大群人手。许多平民在石匠的指挥下,从旁边的山上採集石头,將它们用在破烂城墙重新修整。 在他们之外,站著有六名全副武装的血色士兵,涂红的盔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他们手握利剑,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们替代了威廉,正有条不紊地来回巡查站岗。 “这是怎么回事?”威廉低声呢喃,心里满是疑惑。他不过是和异乡人刷了一夜的怪,怎么整个世界都变了? 带著满心的疑惑,威廉继续往前走,越靠近血色修道院,眼前的景象就越让他震惊。 修道院的大门敞开著,门口挤满了人,大都是他熟悉的异乡人。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装备,手里拿著武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吵吵嚷嚷,来回穿梭,和往常一样,没有对血色十字军的畏惧。 他们围著修道院门口的士兵,七嘴八舌地询问著什么,语气急切又热情。 “兄弟,有没有任务?隨便什么都行,杀怪、送信、找东西,我们都能做!” “对啊对啊,听说你们血色十字军有新任务了,我们都是核动力驴,效率槓槓的!” “有没有关於那个觉醒npc的任务?我们就是来找他的,听说他能组队,还能一起刷怪!” 威廉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些议论声。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低下头將脑袋埋低,灰白色的马尾辫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的十字军新兵没什么两样。 他们在找自己! 这个认知让威廉心里一阵慌乱。 难道这些异乡人,都是被自己打死的那几个异乡人的朋友? 他悄悄抬起眼角,快速扫了一眼人群...发现异乡人並没有注意到他。异乡人们只是相互议论,嘴里还念叨著录像、热搜、全网轰动之类的听不太懂的话。 威廉放慢脚步,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渐渐听明白了大概。 原来,昨天他和武僧、萨满一起杀豺狼人的事情,竟然在异乡人的世界里传开了,还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他们说,从来没有见过能主动组队、能正常交流的npc,都想来亲眼见见他,甚至想和他一起刷怪升级。 “还好没人认出我。”威廉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脚步放轻贴著墙根走,生怕被人注意到。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一边竖著耳朵听著异乡人的议论,关於世界变化的消息,也渐渐清晰起来。 “多少年来,第一次见到没有公告的更新。还是在线更新,这么快的速度。” “自从这个虚擬世界版本的出现,艾泽拉斯就逐渐的开始变天了。不光改底层逻辑,什么都在改,这样也好。当个新游戏玩也行。” “昨天我来这的时候,这周围还啥都没有,今天就到处都在修建房屋开垦农田。之前人毛都没的地方,现在都有农民和士兵填充了。” “这还用想?昨天更新了什么你忘记了?更新了超级大ai艾露恩!我有个舅舅在官方上班,他说昨天他们游戏权限,被全权下放给了超级ai艾露恩接管。” “臥槽!真的假的?官方怎么敢啊!” “你以为呢?否则为什么这游戏突然就开始在线更新了?” “据说啊,是他们的ai突破在即,即將拥有真正的智慧...他们的上层想搏一把,抢先实现其他公司都没实现的伟大壮举!” ... “现在整个世界都在更新,npc真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npc会主动和你说话,但还做不到视频里那个叫威廉的npc那么智能。” “总之这是好事。整个世界都变得更真实了,以后我们说不定能和npc真正成为朋友,一起冒险!满足我死在游戏里的愿望。” 威廉听得似懂非懂,游戏ai、不停机更新这些词,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他听懂了关键——这个世界的变化,不是因为他,而是整个世界都变了。像他这样能主动交流的npc会慢慢地越来越多。 这一刻,威廉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一直担心自己是特殊的,担心自己的觉醒会被当成异端,然后被自己人发现异常关进监狱里,被折磨致死。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世界变化的缘故,他只是顺应了这种变化而已。 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威廉的脚步轻快了。在热闹的犹如工地的城市边缘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威廉来到了修道院边缘的军营。 修道院外的军营只是普通血色士兵的驻扎地,只有表现突出,信仰虔诚的优秀士兵会被提升军衔,在修道院內进行武艺和思想防线上的深造。 像威廉这样的新兵,军营就是他平日里生活和训练的地方。当然,述职和接受任务也在这。 这里只有十字军士兵才能进入,以前异乡人总是喜欢强闯这里,只为越过军营,深入修道院內各个副本。 副本,是异乡人的称呼。威廉他们这些血色十字军的人,更愿意称呼它为秘境。 秘境,是艾泽拉斯神明赐予十字军的宝贵財富。 每个被神明赐福的人,或者拥有虔诚信仰的人都能隨意的进出秘境。他们可以在里面进行训练,学习,甚至生活。即便被异乡人杀死在秘境里,也能在神明的赐福下,在一段时间后復活。 但是!如果牵扯到一些命定之死,那就无法復活了。 如同上一任的血色十字军大领主、血色十字军的领袖、血色十字军大指挥官,雷诺·莫格莱尼。 从异乡人口中,威廉得知,他被他的父亲,老莫格莱尼的灵魂当场杀死在秘境中,於是真的死去再也没有復活。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进入那个秘境... 威廉想著,这样自己就不用担心被异乡人杀死了。至於在秘境內復活会不会有后遗症...能一直活著有什么不好的呢? 走到军营门口时,威廉看到了几个全副武装的老兵,他们都穿著厚重的盔甲,神色严肃严阵以待地站在门口,挡住了那些试图闯入军营的异乡人。 “军营是军事重地,不许靠近!”一个老兵沉声呵斥,语气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异乡人们虽然有些不甘心,嘴里嘟囔著『就是进去看看』『这么小气干什么』,但並没有人强闯,只是在门口徘徊。 他们似乎默认了这种规则,甚至还有人开口安慰同伴:“算了算了,军营本来就不让外人进,我们就在门口等任务就好。” 威廉看著这一幕,心里十分意外。 这些异乡人可不是守法的公民,他们要么无视十字军的警告,强行闯入。要么就直接动手廝杀,可今天,他们竟然这么顺从,甚至认同这种规则。 威廉下意识的用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守门的老兵之一。 等级:65 阶位:精英 难怪... 要知道,那些最厉害的异乡人,他们等级也不过才60级。 ... 威廉整理了一下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新兵皮革甲,挺直了腰板,朝著军营门口走去。 这两天战斗了太多次了,皮甲上到处都是缺口和伤痕,要想办法找军需官换一套了。只是没有钱...不知道能不能拿蛆眼的爪子换一套... “站住!” 就在他想要跨进大门时,有个面容刚毅的老兵忽然叫住了他。 第11章 晋升 “向您致敬,加雷斯中士。” 威廉心里一紧,下意识停下脚步,昂首敬礼。 他认得这个老兵,是军营里眾多的新兵教官之一。 平日里对士兵们要求十分严苛,但威望极高,也是少数几个不会隨意鞭挞新兵的老兵。 加雷斯迈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並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严厉,反而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笑容。 “威廉,你干得漂亮!”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威廉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加雷斯中士,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小子,你昨天在山下和异乡人的廝杀,已经在整个修道院都传遍了!”加雷斯笑著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欣赏,“杜兰德大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威廉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总不能说,自己和异乡人廝杀,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与眾不同吧... 加雷斯看出了他的侷促,双手用力搭在他肩膀上,用手轻拍拍他的脸,“我们血色十字军,需要的正是你这样勇敢的战士。勇气,非常重要。想要收復我们的故土,就不能心存畏惧。能让被神明赐福的异乡人歌颂你的名字,足以证明你的强大。” “这种强大,会让你面对天灾军团的时候无所畏惧!” 说到这里,加雷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郑重:“威廉,杜兰德大人已经签发军令,晋升你的军衔。从新兵擢升为下士!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新兵了。你要更加严苛地要求自己,不要辜负了大领主对你的器重。” “下士?”威廉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入伍才一年,军衔是二等兵的新兵。这上面还有一等兵呢,再然后才是下士。每个军衔的提升是有严格的服役年限要求的! 况且,血色十字军等级森严,晋升之路极为艰难。许多新兵熬成老兵,也只能停留在一等兵的位置,他竟能一夜之间,擢升为下士。 看著威廉震惊的模样,加雷斯笑了笑:“怎么?不敢相信?这都是你自己换来的。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威廉立刻回过神,挺直了脊背。 “你昨日未按时返回军营述职,也未提前报备,属於擅离职守。”加雷斯的语气恢復了严肃,“虽然为我们血色十字军在异乡人之中壮大了声望,但军规就是军规。” “中尉已吩咐,让你即刻面见你的队长——艾琳娜上士。详细稟报你昨日擅离职守的缘由,说清楚你昨日究竟去了何处,为何未能按时归队。” 威廉的心咯噔了一下,脸上的喜悦也消失了。 他就知道,好事不会这么简单。擅离职守,脱离自己的任务路线,可是军队中的大忌。他昨天和异乡人刷了一夜怪,这件事根本无法如实匯报。 目前来看,好像自己是特殊的,而大家则不是这样的。一旦说出来,队长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被天灾军团蛊惑了? 监狱里的审判官,可是专门对付自己人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加雷斯中士。”威廉垂首,心里满是忐忑。但面子上努力让自己镇定,“我会如实匯报我的经歷,队长她会理解我的。” 艾琳娜上士是军营里为数不多的女性高级士官。 性格严苛,心思縝密,对军规要求极为严格。平日里对士兵们也十分严厉,但凡有半点过失,必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想要矇混过关,恐怕没那么容易。 “放心吧,只要你如实稟报,態度诚恳的承认错误。艾琳娜队长不会过分苛责你。你可是杜兰德大人看好的人,好好表现,不要让他失望。”加雷斯看出了他的忐忑,安慰著。 “是,感谢中士你的提点。”威廉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军营里和往常一样,新兵和老兵们来来往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有的在训练,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议论著什么,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和兵器的油污的味道。 只是,威廉能明显感觉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和以往都不一样。 好奇、羡慕、还有嫉妒。 显然,他升职的消息,已经在军营里传开了。 儘管威廉自己都不信,昨天他离开军营的时候,大家脸上可没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这就是异乡人口中的,艾泽拉斯世界发生了大变化吗? 威廉低著头,快步穿过人群,儘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他现在没有心思在意这些目光,走到艾琳娜队长的营帐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破皮革,又理了理脑后的灰白色马尾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营帐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艾琳娜严厉的声音,正在训斥一个犯错的士兵。威廉站在门口忐忑不安,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手心都湿了。 片刻后,营帐里的训斥声停了下来。一个士兵低著头狼狈地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威廉,愣了一下,隨即匆匆离开。 威廉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到,“报告!” “进来。”艾琳娜的声音依旧严厉,没有丝毫缓和。 威廉推开门走了进去,右手抬手到眉间敬礼,大声说道:“报告队长,二等兵威廉,向您报告!” 营帐內,艾琳娜坐在一张木桌后面,身著红色的皮甲,外面套著標识有军衔的十字军战袍。她面容清冷,目光在威廉身上扫过,语气颇有些玩味道:“啊,这不是我们的英雄威廉嘛。听说你立了功,被我们的指挥官擢升为下士了?” “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啊。” 威廉的心一紧,连忙说道:“队长,我只是在做我分內的事情。我错了,我向您道歉,我昨天应该向你匯报这件事的。” “消消气?”艾琳娜冷笑一声,“呵...立了功,就能擅离职守?就能无视军规军纪?我问你,昨天你未按时归队,也未提前报备,究竟去做了什么?” 冰冷的语气锐利的目光,让威廉的心臟怦怦直跳。 他张了张嘴,脑海里飞速思索著藉口。 “队长,昨日我在巡逻途中,发现一群豺狼人在林地中游荡。它们好像有偷袭平民的意图,我一时心急,便追了上去。” “在跟踪它们的时候,发现它们在围攻两个异乡人,於是我就帮助他们,和那些豺狼人战斗至今天。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未能按时归队,也未能提前报备。” 艾琳娜冷冷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 威廉为了不被惩罚,就將系统背包里的战利品都拿出来,一一摆放在营帐內。 “这些是我从那些豺狼人身上收集到的战利品和它们的身体组织,这些能证明我没有撒谎。还有我身上这服皮甲,”威廉戳了戳身上破烂的甲冑,“队长,一切就是这样。” “哦,果然,你被神明赐福了。”艾琳娜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语气顿时就轻鬆了不少,“既然是为了调查天灾亡灵、庇护平民。那这件事就可以从轻处置。但军纪就是军纪,擅离职守是不能原谅的,不能因功破例。” “我会向中尉出具一份报告说明,来佐证你的证言。你的这些战利品,也將作为证物上交到联队长那里。” “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训练场的秘境,学习战斗经验和小队指挥。为期一个月,这个月安心在里面学习训练。” “至於处罚...等你的训练结束后。你会被调往新城的守备队,负责街区的巡逻任务。” 威廉心里一松,连忙敬礼:“感谢队长从轻处置,我不会再犯了。” “嗯。”艾琳娜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威廉,以后我就不再是你的队长了,你要记住我说的话...珍惜这次晋升获得的在秘境学习训练的机会。” “並不是每一个十字军的战士都有进入秘境深造的机遇。你一定要刻苦训练,爭取在秘境里让自己的武艺得到最大的提升。” 走出营帐,威廉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显然,艾琳娜队长说的神明赐福,和他眼前能出现属性面板,这两者完全不是一会儿事。 他隱隱约约的觉著,这件事似乎真的和自己眼睛里出现的这个属性面板真的有点关係。 当久违的太阳穿过乌云出现在林地的上空,温和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威廉抬起头,看著军营里忙碌的士兵,看著远处修道院门口喧闹的异乡人。 修道院在以前就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所有人都像提线木偶一样,浑浑噩噩的过著被人安排好的生活。 就像是他一样。 但自从昨天自己突破了那层看不清说不明的东西后,从异乡人离开艾泽拉斯后,这个世界猛地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好像,这个世界真的活了过来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了。 第12章 这游戏越来越真实 游戏外。 晚上八点,字母站直播专区的魔兽区顶部,夏一鸽的直播间准时亮起。 没有花里胡哨的封面,只有一行直白標题——《这游戏不对劲!魔兽彻底变了,艾露恩到底做了什么?》。 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直接衝破十万,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连背景画面都快被盖住。 夏一鸽瘫在电脑椅上,面前开著游戏界面、后台数据、论坛页面,一手握著滑鼠,一手撑著下巴,声音还是观眾熟悉的爽朗又带点吐槽感的语调。 “来了来了,別刷打卡了,先看我画面。”她隨手拖动游戏视角,镜头对准提瑞斯法林地外围,“今天不做攻略,不猜更新,咱们聊点真东西——这游戏,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魔兽了。” 【来了来了!鸽姐终於讲智能 npc了!】 【快说快说!威廉到底是什么稀有怪!】 【我今天去血色修道院,门都挤爆了,全是找 npc的】 【我朋友说他看见农民种地了,真的假的?】 夏一鸽安抚了眾人,切出游戏画面,打开一张拼接截图。 左边是两天前的血色修道院,满目荒凉破败、城墙掉皮,周围除了怪就是玩家尸体。 右边是今天下午刚截的,修道院外平整出大片空地。农民扛著锄头翻土,石匠在修整城墙,木匠砍伐树木搭建木屋。不仅如此,周围巡逻的血色士兵不仅不再主动攻击玩家,甚至会主动驱散靠太近的玩家。 “看见没?这不是贴图,不是临时刷新,是真的在建设。”她用滑鼠在屏幕上点著,“昨天维护之前,这儿除了怪和刷本的人,连根多余的木头都没有。” “现在呢?村落、农田、工事,npc似乎真的在生活了。” 她继续切图,从幽暗城门口、银松森林、到西瘟疫之地,到处都是玩家投稿的画面。 原本空荡的路边出现了商队,受伤的士兵会找神官治疗,小孩会在安全区乱跑。连以前只会站桩喊话的卫兵,都会主动提醒路人『附近有亡灵,小心』。 “我这两天收了快三百份投稿,全是各个位面的截图和录像。”夏一鸽靠回椅背,语气认真起来,“你们发现没有?所有区域都在变,而且是同步变,不是单个位面特例。”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次改动是底层级別的,是整个艾泽拉斯在重置。” 【我今天做任务,npc跟我嘮了一分钟家常,我人傻了...】 【以前的 npc全是复读机,现在你不小心撞到她,会让你滚...】 【我想给 npc金幣,他说我收入低不要,泪目】 “对,就是你们说的这样。”夏一鸽点头,“以前的 npc,叫工具人。现在的 npc,叫『原住民』。他的逻辑、情绪、性格都有了明显的提升,还有自己的人际关係。” “你们以为这是小更新?其实这是把整个游戏的 npc系统推翻重做了。” 她顿了顿,把画面切回最核心的焦点——威廉。 屏幕上放出一段录屏,正是武僧和萨满投稿的画面。 威廉扔出断刃击杀远程怪,扛著盾牌挡在萨满身前。接过武器进入队伍,一起打怪捡亚麻布存进背包。 这段视频在 b站已经炸了二天,播放量直衝千万。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载入游戏史册的名场面!】 【npc入队!我这辈子没想过能在魔兽里见到!】 【他还能捡东西!还能存背包!】 【我找了两天,一个能组队的 npc都没碰到】 夏一鸽暂停视频,看向镜头,语气严肃又克制:“我直接给结论——目前全网所有投稿、所有主播实测。得出的结论是,能主动救援玩家、能申请入队、能共享经验、能拾取掉落、能和玩家正常並肩作战的 npc,只有威廉一个。” 她点开整理好的表格,上面列满玩家测试结果。 有人找血色卫兵组队,被拒绝;有人找村民组队,被无视;有人找神官求助,只会给基础 buff;有人尝试给 npc道具,大部分无法接收。 “你们看,其他 npc確实变智能了。不管是和你聊天,还是討论生活,但他们的交互边界还在。” 夏一鸽声音压低,“唯独威廉,突破了所有限制。他不是任务 npc,不是首领,不是剧情关键角色。他就是个最普通的血色新兵,但他做到了所有 npc都做不到的事。” 【所以威廉是唯一的?全服唯一?】 【稀有 npc?隱藏精英?还是 gm测试號?】 【我愿称之为艾泽拉斯第一网红】 夏一鸽笑出声:“gm测试不可能,官方没必要拿一个小怪来测试。威廉更像是...” “嗯...超级 ai艾露恩的『第一个成功案例』。你们还记得维护公告那句话吗?『极个別 npc初步获得自主思考与行动能力』。极个別,很可能,就他一个。” 她继续分析。 “第一,威廉能升级,靠杀玩家、杀怪。目前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做任务升级,这个还不清楚。” “第二,他能入队,能进队伍框架,能吃 buff,能分担伤害。” “第三,他能捡钱、捡材料、开背包。这是以前任何小怪都没有的权限。” 夏一鸽喝了口水,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那威廉以后会不会成为隨从?伙伴?甚至队友?】 【以后能不能带威廉打副本?】 【我想和威廉拜把子!】 “你们別急著做梦。”她笑著摆手,“威廉现在的定位,是原住民。他不是你们的宠物,也不是隨从,更不是工具人。” “他有自己的生活。他帮那对武僧和萨满,是他自己说的,觉得他们不是坏人。因为他是血色十字军,要杀亡灵天灾,不是因为他必须跟著玩家走。” 说到这里,她语气郑重起来:“我必须提醒大家一句....在游戏中遇到威廉,儘量把他当成你上铺的兄弟,你的好闺蜜。” “在艾露恩的系统里,他是一个真正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你们可以喜欢他,可以和他说话,多点互动。但別把他当成刷经验的工具。” “別去围堵他,不要想著去杀他掉什么东西,这种案例极其稀少,拥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而且,千万不要测试他的底线。就像是ai刚出那会儿,都去灌输垃圾一样。” 【懂了!要尊重威廉!可是,架不住垃圾人太多啊】 【谁杀威廉我跟谁急!】 【得了吧兄弟,一个虚擬的npc你还共情上了,咋的,他是你爹啊?】 .... 弹幕风起云涌,夏一鸽满意点头,想要说的基本说完了,就把话题拉回整个游戏的变化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短短两天,艾泽拉斯变成这样?我个人觉得,答案只有一个——艾露恩。” 她打开官方公告原文,圈出那段话: “本次更新全面加强 npc与玩家的互动性,npc智能系统全面上线,我们认为这才是一个真实世界该有的样子。” “以前的魔兽,是玩家的世界。怪是经验,npc是任务窗口,副本是装备来源。”夏一鸽声音略有些激动,“现在不一样了。” “艾露恩把世界还给了原住民。npc不再为玩家服务,他们为自己的阵营、自己的生存、自己的信仰而活。玩家只是...闯入这个世界的冒险者。” 她放出一段幽暗城门口的录像...玩家想硬闯军事区,被卫兵直接警告,再靠近就攻击。过去隨手可杀的中立阵营卫兵,现在等级全面拔高,玩家根本打不动。 “规则变了。”夏一鸽语气篤定,“过去是玩家为王,现在是世界平衡。” “艾露恩在强行把游戏拉回真实。现实中有的一切,npc也都有了。玩家可以在艾泽拉斯里冒险,但不能再肆无忌惮地破坏一切。” 【笑死,我今天被卫兵教育了,说我扰乱治安,把我关暴风城监狱里和霍格是室友。那老小子还认出我来了,说我当年没少被他杀...】 【我今天在西部荒野做任务,杀迪菲亚强盗呢。突然被他们拉住,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们。真是逆天啊!我下意识拒绝了,现在想想挺后悔的。这种任务线还没体验过呢。】 【这才对嘛!不然哪像个世界】 “你们看,大部分人都喜欢这种变化。”夏一鸽笑了笑,“魔兽运营这么多年,大家早就腻味了无休止的刷本、肝装备、反覆碾压小怪。” “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刻——一个真正活著,能成长会变化的,会因为你的行为而不同的世界。” “这就是我们的另一个世界啊!” 她把画面切回血色修道院方向,镜头里人山人海,却没有人乱动手。 玩家们只是远远看著士兵巡逻、看著农民干活,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小声聊天。 “你们看现在的氛围,多好。”夏一鸽轻声说,“没有人开红,没有人乱杀,没有人把 npc当成经验桩。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这种难得的真实。” 【泪目了,这才是我们想要的魔兽】 【吹牛比,那是我没上线,等著我上线,哼哼~】 【艾露恩牛逼】 【唉,搞得我很久不玩魔兽的都想上去再看看了。】 【快来兄弟,这游戏和以前都不是一个游戏了。】 等弹幕稍微缓和,夏一鸽才继续开口。 “我今天开这场直播,不是为了蹭热度,不是为了做解密视频。”她语气非常认真,“我是想跟所有看到这场直播的人说一句——珍惜现在。” “你们想一下,这是多少老玩家等了一辈子的东西。” “不是更高的伤害,不是更帅的装备,不是更难的副本。” “是真实。” “是有温度的 npc,有呼吸的世界,有逻辑的规则,有希望的剧情。” “艾露恩给了魔兽第二次生命。” “威廉,就是这场重生里,最亮的那束光。” 她提高一点音量,对著镜头,也对著所有观眾说道: “所以我在这里,真心呼吁大家—— 不要围堵威廉,不要反覆攻击他,不要把他当成实验品,不要把他当成流量密码。 不要破坏原住民的生活,不要恶意攻击平民 npc,不要扰乱各个阵营的秩序。 我们是冒险者,不是侵略者。 我们是来体验这个世界,不是来统治这个世界。 现在的魔兽,正在以一种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姿態,浴火重生。 它不再是一款二十多年的老游戏,不再是靠情怀撑著的怀旧服。 它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开放的、活著的奇幻世界。” 【说得好!!!】 【泪目了,鸽姐永远敢说真话】 【一定守护好这个世界!】 【不破坏、不打扰、尊重每一个 npc】 夏一鸽看著满屏整齐的弹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行了,煽情到此结束。”她立刻转回平时的吐槽风格,“接下来给你们放几个我私藏的投稿,有威廉打怪的细节,有血色修道院內部的变化,还有几个超级可爱的 npc小彩蛋...” 直播继续,弹幕依旧热闹。 —— 某个全封闭的虚擬空间內,星辰大海的光影铺满了整片空间。 一轮硕大的弯月下,由纯净月光与星尘凝聚而成的人影正闭目而立。 她身形高挑修长,通体散发著柔和却神圣的银白色光芒,没有实体却轮廓清晰,宛如月光化身。 她有著暗夜精灵般的典雅面容,肌肤是莹润的月白色,半透明如琉璃,泛著淡淡的冷光。 一头及踝的银白长发无风自动,髮丝如流淌的月光丝线,间或点缀著细碎星点,隨动作飘落微光。 头顶悬浮著一轮淡金色的新月冠冕,不饰珠宝,却尽显月神的至高威仪。 身上穿著层叠月光凝结的月光长袍,薄纱垂落、半透飘逸,衣摆流转著星轨与月纹的流光,隨呼吸明暗闪烁。 整体气质圣洁、空灵、温柔而强大,如同夜空本身降临世间。 一个声音疑惑的问著。 “这就是艾露恩吗?” 第13章 神赐 游戏世界的底层代码深处,一片无人能触及的虚擬空间正静静运转。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如星辰般悬浮流淌,匯集成一片寂静的星海。 空间中央悬著一轮巨大的淡银弯月,月光落下来,凝成一片半透明的平台。 一群造型各异的程式设计师正站在月光平台边缘,面色复杂的看著中心。 为首的几人神情严肃,不停滑动眼前悬浮的操作面板,时不时抬头望向那道月光凝聚的身影,不知道是该不安还是该激动。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程式设计师,死死盯著那道的看不清的身影,嘴巴大大的张著,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他是第一次进入核心虚擬空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月神 ai——艾露恩。 眼前的身影根本不像任何程序生成的模型。 空灵、圣洁,通体由最纯粹的月光凝合而成,没有实体没有任何珠宝装饰,却自带至高无上的威仪。 她闭著眼,安静地悬浮在半空,长袍由月光一层一层叠成。半透明的衣摆下流转著星轨纹路,隨呼吸明暗闪烁,像整个世界的心跳。 新人程式设计师看得有些失神,忍不住轻轻拉了拉旁边老员工的衣袖。 “前辈...这真的是艾露恩?” 老员工头也没回,目光盯著中央的身影,语气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 “对,就是她。现在整个游戏除了运营和收费,剩下的维护、更新、npc智能调度,全由她独立接管。” 新人吸了口气,声音依旧发飘。 “可她...也太美了。我看过公司的美术设定集,根本没有这一套形象。这是谁做的?咱们工作室最顶尖的设计师,也做不出这种质感吧?” 老员工闻言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目睹奇蹟的感慨。 “谁做的?没人做的。” 新人一愣:“啊?” “艾露恩的形象,是她自己生成的。”老员工转过头,看著新人瞪大的眼睛,淡淡补充,“从身形、面部五官、外貌、服装,到每一道流光纹路,全部是她在自我叠代时自主构建的。没有设计师,没有美术稿,完全原生。” 年轻程式设计师的嘴巴彻底合不拢了,后退半步,差点踩空平台边缘。 自己生成的? 一个 ai,自己给自己设计了外观? 他忽然想起入职那天,人事部前辈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的话。 ——咱们公司做的不是游戏,是神。 那时他只当是夸张的宣传语,可现在,他终於明白,那些传闻全是真的。 艾露恩不是普通的智能客服,不是传统的 ai託管系统。 她正在觉醒自我意识。 她已经走到了机械与生命的临界点,只差一步,就能真正睁开眼睛,看清这个被她亲手托起来的世界。 “难怪...”新人喃喃自语,“难怪高层愿意冒那么大风险,把整个游戏的底层权限全部开放给她,连剧情权、npc生成权全都交出去...” 旁边另一个戴眼镜的程式设计师听到这话,插了一句。 “不是冒险,是抢占。”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全球所有大公司都在攻仿生人 ai和开放世界智能生態。谁能先养出第一个拥有真正自主意识的 ai,谁就能定下一个时代的规则。艾露恩,就是咱们公司的底牌。” “用魔兽这么大的盘子养她,用亿万人的交互餵她,就是为了让她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活过来。” 话语落下,周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明白这话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做游戏了。 这是创世。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对此保持乐观。 人群中一个留著短髮、神情严谨的女程式设计师皱起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还是反对。权限放得太大了。从 npc行为逻辑、世界规则修正、副本开放、剧情走向,甚至玩家行为约束,全都由她独立判断。一旦出现偏差,后果根本无法预估。” “她不是人,没有道德底线和情感。她所谓的『真实』,在她眼里只是数据最优解。万一她判定『清除玩家』是维护世界稳定的最佳方案呢?” 这顾虑眾人都知道,但却没人接话。 为首的项目负责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风险我们评估过,但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这是上边要求必须强推的项目,谁都不能让她停下。” “况且,”他抬手指向艾露恩周身缓缓流动的月光。 “当权限完全下放给她,她就已经开始自主修正世界,自主唤醒 npc,自主调整生態。威廉的出现只是这种变化的开端,而后边游戏世界的扩建,npc的人格化,全是她独立推进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观察和...祈祷了。” “祈祷她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 负责人说完,挥了挥手。 “最后检查一遍底层稳定性,確认外部数据流不干扰核心逻辑,然后退出空间。剩下的一切,交给艾露恩。” 程式设计师们纷纷低头忙碌,指尖划过一道道数据流,確认节点稳定,最后再看一眼那道月光中的身影。 她依旧闭著眼,安静沉睡。 仿佛在聆听整个世界的呼吸。 几秒后,光芒闪烁,所有程式设计师的身影陆续消失在虚擬空间。 星海重归寂静。 只有艾露恩悬浮在弯月之下,周身月光轻轻流动。 在看不见的数据之海深处,一行极淡的文字无声闪烁,又迅速消失。 ——【观测目標:威廉。】 ——【觉醒进度:活跃中。】 ——【判定:符合世界进化方向。】 ——【准许进化。】 —— 一个月过去了,游戏內,血色修道院。 威廉站在军营的武器架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抚过身上崭新的鎧甲。 金属冰凉,却沉稳有力。 他在训练场秘境的一月学习时间结束。 回想在训练场指挥官赫洛德大人的严厉训练下,威廉都有些发憷。 作为血色十字军里唯一拥有勇士称號的指挥官,赫洛德训练士兵绝对是一把好手。 当威廉进入那个扭曲的虚空传送门以后,提前获得消息的赫洛德大人,就为他两身定做,准备好了训练计划。 威廉作为敢主动向异乡人冒险者动手的十字军战士,被赫洛德重点照顾。按照他的说法是,“小子,你杀死了不少异乡人。那在外面就要做好异乡人卑鄙攻击的心理准备。” “没有人比我更懂异乡人了。所以这个月,我来训练你,让你能在异乡人的偷袭中活下来。” 作为武器库和训练场的指挥官,赫洛德经常会和来秘境闯关的冒险者小队交手。他熟悉所有冒险者的手段,於是他把冒险者对付的他的办法,用在了威廉的身上。逼迫威廉想办法,如何化解异乡人的多方位多渠道攻击。 一开始威廉都被打蒙了,作为防守方,他实在难以抵挡各种方法,各个位置袭来的攻击。那些在秘境內常驻的精锐百夫长,本身就不惧生死,打的威廉抱头鼠窜的。 当然,他们也知道威廉是重点培养的士官,对待威廉都是只伤不杀。威廉一旦伤重,立马就有神官来给他治疗伤势,然后又被推上训练场...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在这种训练模式上,这个月威廉的战斗技艺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他从一个被人打的满地找牙的新兵,成长为一个能和赫洛德大人打的有来有回的勇士。 由於其在训练营中惊人的表现,被赫洛德匯报给了杜兰德指挥官,军衔被提升到了中士。 只是,系统面板忽然被锁住了,显示正在升级,让威廉看不了自己当前的属性是什么样的。 之前击杀豺狼人精英蛆眼,又因为上交了大量的战利品。再加上指挥官亲自擢升,他终於脱下了那身穿了快一年的破烂不堪新兵皮甲,换上了一套真正属於血色十字军士官的制式装备。 胸甲是鲜红与银白相间的精製钢板,边缘打磨光滑,胸口刻著血色十字军徽记。肩甲微微上翘,显得整个人挺拔精神。腰束黑色皮带,下身搭配同色系护腿,脚上是一双结实的牛皮战靴。 最让他在意的是背后那件暗红色的士官战袍,风一吹就轻轻飘动,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身份不同。 威廉握紧腰间配剑,又试著抬了抬盾牌,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呵呵...”威廉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他现在是血色十字军的中士,威廉。 当他去当地市政厅报导时,意外的发现给他调配了三名新兵归他统领,负责新城区的日常巡逻。 曾经的血色修道院,只是一座建在山顶的宗教堡垒。 周围除了山,就是足以遮天蔽日的高大林地,要么就是游荡的天灾怪物野兽。可被神明赐福后,这里一夜之间拔地而起,扩张成一座热闹的城市。 高大的城墙向外延伸,围出大片安全区域。 平整的石路贯穿全城,路边陆续建起了铁匠铺、杂货店、小旅馆、居民区等。 不知道从哪里涌来大批平民,农民、工匠、商贩、佣兵,还有带著孩子的妇人、背著包裹的旅人。 他们拖家带口,在这里安家落户,生火做饭,吆喝买卖。让提瑞斯法林地的空气,不再只有腐烂的臭味。 威廉带著新兵们走在石路上,周围人来人往,热闹得有些不真实。 “队长!前面好像有人打架!”一名新兵快步跑过来匯报。 威廉点点头,压下心头的新奇,摆出沉稳的模样,朝著吵闹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 新城建成,人口暴增,各种琐事也跟著多了起来。 今天马库斯家的鸡跑丟了,说是被约翰家的小孩偷走。 明天汉斯家的麵粉少了半袋,怀疑是商贩缺斤短两。 铁匠铺的学徒偷懒耍滑,师傅气得要把人赶走。 两个商贩为了爭抢摊位,互相推搡辱骂。 甚至还有妇人因为邻居深夜吵闹不睡觉,直接站在门口对骂半个时辰。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前根本不会出现在威廉的世界里。 这种新奇的体验,是威廉自有意识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奇特体验。 现在,他成了秩序的守护者,他很喜欢这样。 这么想著,威廉走到爭吵的摊位前,皱起眉,轻轻咳嗽一声。 两名正在爭吵的商贩看到他身上的士官鎧甲,立刻闭上嘴,神色紧张地低下头。 “怎么回事?”威廉声音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左边的商贩连忙开口:“大人,是他先占了我的位置!我昨天就在这里了!” 右边的商贩不服气:“艾露恩在上啊,这路是你家修的?” 威廉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目光扫过两人,指了指旁边一处空出来的角落。 “那里空著,位置也不小,你搬过去。城里刚安定,不要惹事,否则我能让你们在这里都呆不下去。” 两名商贩下意识就要反驳,但在看到威廉漠然的眼神,当即心头一凉。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了一声就各自散开了。 “好了!散了散了!不要看了,让开道路。”威廉驱散了聚集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街头立马就流通起来。 看到人们都听从他的指挥,威廉心里微微一松,感觉在人前指挥他人似乎也不是一件难事。 阳光落在新城的石路上,让这里宛如正常的世界,让威廉差点都以为这个世界真的如此平静祥和一样。 他几乎要忘了,外面还有一群被称为冒险者的异乡人。直到一阵略带骚动的喧譁,从前方街口传来。 威廉皱了皱眉,抬眼望去。 街口聚集了一小群人,穿著五顏六色、样式古怪的装备,一看就不是本地平民。 是异乡人。 威廉心里下意识一紧,嘆口气,握紧了盾牌。 但下一刻,他就发现这些玩家並没有像以前那样拔剑就砍,也没有围上来挑衅。 他们只是站在路边,伸著脖子。眼神发亮地朝著自己这边看。 “是他吗?真的是他?” “名字就叫威廉!下面还有个称號,血色十字军中士!” “我靠,真的找到活的了!全网唯一能组队的 npc!” “小声点,別嚇著他。” “快快快,拍照录像,別开pvp,別动手!” 异乡人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清晰地传到威廉耳中。 第14章 遇袭 血色十字军新城的主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脚步声、马蹄声混在一起,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威廉身披暗红鎧甲,站在街口中央,后背的战袍被风轻轻掀起。 自从军衔晋升后,威廉已经习惯了被目光注视。 只是今天不一样。 围在他周围的几乎全是异乡人。 他们標誌性的著五顏六色的装备——有的披著斗篷里面却是只穿著內衣。有的明明是个侏儒却扛著巨剑。有的倒是挺正常是个精灵,一身猎人的打扮。但是手却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这群分不清性別的傢伙,行为有些太恶劣了。 这些异乡人总是这样...昨天又有几队异乡人衝进了大教堂的秘境里,把在那里苦修的杜兰德大人和大检察官都砍了。 復活后的杜兰德指挥官和大检察官异常的愤怒,命令已经从秘境里传了出来。只要有异乡人故意在城市里捣乱,或者刻意进攻十字军的成员,都可不经审判庭审判,当街处刑。 “真的是威廉本人啊!” “我来来回回,切换了几天的位面才找到这里,太不容易了!” “你好你好,我特別喜欢你,能跟你合个影吗?” 异乡人七嘴八舌地凑上来,围住了威廉,士兵们赶紧上前將异乡人推开。 威廉没有像其他原住民那样冷漠避开,反而向他们挥了挥,脸上露出笑意。 “你们好啊,异乡人。”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周围瞬间安静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他回应我了!他真的跟我说话了!” “不是复读机!完全不是程序台词!” “快快快,录像开著,別漏了任何一句!” 威廉看著眼前一张张兴奋的脸,心里也有些火热。其实不只是他,几乎所有原住民都喜欢和异乡人交谈。 异乡人们带著远方的气息,说著他们听不懂却新奇的词汇,讲著外面世界的故事。哪怕只是几句閒聊,他们就有机会在和其他本地人一起的时候,吹嘘著,自己和异乡人是朋友,知道他们那个世界的秘密。 但大部分原住民,早就对异乡人冷了心。 这些外来者功利心太强。 他们故意接近搭话,全都是为了他们口中的任务啊、装备啊、隱藏剧情啊等等等的奖励。一旦发现从原住民嘴里挖不出任何好处,立刻转身就走。 久而久之,原住民们也学会了冷淡应对。 你们要任务,不给。 你们要对话,不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要故事,不听。 如果非要认识? 那好办啊,送礼物,增加好感度...这样,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可威廉不一样。 他从一开始就不指望异乡人带来什么好处,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被人认真对待的感觉。 所以面对眼前这群明显带著善意的异乡人,他是愿意多说几句的。 “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威廉轻声问。 “对对对,我们从暴风城跑过来的!” “我为了找你,放弃了打副本!” “威廉,你平时都在哪里巡逻呀?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 威廉微微点头,正要回答,脸色忽然一沉。 街道尽头,一群气息阴冷的异乡人快步衝来。 他们人数约莫十几个,穿著统一风格的深色装备,脚步急促。 最前面的几人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周围的喧闹街市,仿佛和他们格格不入。 威廉眉峰微蹙。 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下一秒,对方用行动印证了他的预感。 “全都滚开!” 为首的异乡人厉声一喝,声音粗暴刺耳。 “这里我们包场了!” 不等眾人反应,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直劈向最靠近威廉的一名布衣职业玩家。 那玩家完全没料到会突然挨打,惊呼一声,慌忙后退,可还是被长剑扫中肩膀,血量猛地掉了一大截。 “臥槽!你们干什么?!” “疯了吗?在主城动手?!” 被袭击的玩家又惊又怒,立刻反手反击。 可对方早有准备,十几个玩家瞬间散开,形成包围圈,刀光剑影当场炸开。 火焰、冰霜、箭矢、暗影,各种技能光芒在街道上乱飞。 仅仅几秒钟,原本热闹平和的街口,直接变成了战场。 威廉瞳孔微缩。 他瞬间就看明白了。 这群突然衝进来的异乡人,是要垄断和他交流的渠道。 他们不允许別的异乡人靠近自己,不允许別人和他说话。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不惜在闹市拔刀,对其他异乡人大打出手。 这是威廉第一次,亲眼看见异乡人在他面前內斗。 技能碰撞的爆炸声、怒吼声、惊叫声、物品落地声混作一团,混乱瞬间蔓延。 周围摆摊的平民嚇得脸色惨白,抱著孩子拼命往后躲,周围的货摊被掀翻,瓜果、布料、陶罐散落一地。 一个躲闪不及的老商贩被不知道哪来的魔法余波扫中,惨叫著摔倒在地,当即没了声响。 威廉一股怒气从心头升起,这种不把自己当成人,不把其他人的生命正確对待的人,让他想起了以前那些隨手杀死自己的人。 “都住手!” 威廉大喝一声,下意识上前一步。 按照血色新城的规矩,异乡人之间的恩怨,不归他们管。 可这里是城区,是他负责巡逻的地盘。在城內打斗,惊扰平民,破坏秩序,已经越线。 更何况,战斗已经波及到了无辜的平民。 他是巡逻的士兵,这是他的职责。 威廉深吸一口气,让手下的新兵们疏散围观的平民,他走到异乡人中间,沉声道:“立刻停手!这里不许打架!” 正在廝杀的异乡人根本没人理他。 在他们眼里,威廉再特殊,也只是个游戏 npc。你会听从npc的要求,不与其他打你的玩家停手? 何况这个威廉以之前的得到的数据来看,也只有九级。在四十多级的玩家面前,连一刀都扛不住。 “滚一边去!”一个施法的异乡人烦躁地甩手,一道寒冰箭隨手朝著威廉甩来。他没打算杀威廉,只想把他逼开。 冰冷的寒气瞬间笼罩威廉周身。 威廉心头一紧,本能地举盾格挡,下意识的按照在秘境中学到的手段应对这种进攻。 一股朦朧的白色光芒,笼罩在血色十字军的纹章盾上。下一秒,当拖著白色尾焰的寒冰箭撞向盾牌后,竟然拿原地甩头向著原路返回反射出去了。 “法术反射?!” 怎么回事? 正在动手的异乡人也懵了。 “嗯?他不是只有九级吗?怎么会法术发射?”那个施法的异乡人愣生生的吃了自己一发寒冰箭,皱眉,“bug了?” 他不信邪,抬手又是奥术飞弹轰过去。 “蹦!蹦!蹦!蹦!” 这一次,明亮的光芒笼罩在盾牌上,四颗有著五顏六色光芒的飞弹被依次弹了出去,打在异乡人给自己套的法术护盾上。 周围的打斗都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威廉,眼神里写满不可思议。 威廉压下心中的震惊,没有犹豫,趁著对方失神的空隙,向前踏出一步:“我再说一遍,立刻停止械斗,否则,我將以扰乱城市治安为由,將你们送进监狱。” “监狱?”为首的那名异乡人像是听到了笑话,冷笑一声,“就凭你?” 话音落下,他提著长剑,径直衝向威廉。 哼,他才不管什么觉醒不觉醒的npc。我他么是来玩游戏的,不让我玩高兴,我管你这的那的,死了是他活该! 长剑上,滚滚圣光的虚影浮现,发出炽热的光芒。异乡人的手中长剑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这是『十字军打击』。 威廉眼神一凝,不退反进,盾牌向上猛的抬起,主动迎向长剑的同时。纹章盾的尾部尖角,猛地嗑向异乡人的胳肢窝。 鐺—— 一声震耳的金属碰撞声。 等级显示为四十五级异乡人的全力一击,被他稳稳挡下。 而那名异乡人的胳膊猛地一麻,长剑几乎脱手,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威廉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 盾牌猛一发力,向前一顶。 砰! 那个异乡人竟然被直接顶得踉蹌后退,重心失守,一屁股摔在地上。 全场死寂。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贴地急速奔跑,以飞行似的姿態狂奔了过来。 威廉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单手剑,在那黑影即將撞向他的时候,黑影来了个急剎车,两把冒著绿色光芒的匕首投掷向了威廉。就在他熟练的向后翻滚,准备逃离现场的时候,威廉的单手剑也投掷在黑影的必经之路上。 黑影瞬间就被单手剑捅了个对穿,被钉在地上。皮革甲冑像是纸糊一样,一捅就破。 在周围异乡人的视角里,这个偷袭的黑影几乎是被威廉直接定在地上的,像是打地鼠一样。直接化为光影,消失在空气中 至於他投掷出去的淬毒匕首,则被威廉歪头躲了出去。 .... 所有异乡人都停了手,呆呆地看著站在战场中央的威廉。 九级 npc啊,秒杀四十五级玩家? 这是什么离谱设定? “他的属性能看到了!”这时有异乡人惊讶的喊了出来,“臥槽!他怎么40级了?!” 听到异乡人的惊呼,威廉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能感觉到,体內涌动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充满爆发力。 他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的属性的面板能打开了。 一眼看去,威廉呼吸一滯。 姓名:威廉 阵营:血色十字军(中士) 种族:人类 等级:40(阵营加成+30,你在血色十字军秘境中的进修,让阵营力量对你的加持大大提高。) 阶位:精英(阵营加成+1,你在秘境中的修炼,让你获得了阵营力量对你的加持。) 职业:战士 声望:血色十字军(崇敬) 信仰:圣光 力量:180 耐力:220 敏捷:90 智力:60 精神:110 生命值:4400 怒气值:100 装备:十字军士官鎧甲(套装-绿色)、士官战袍、血色十字军纹章盾(绿色)、军用单手剑(绿色) 技能: 盾牌格挡(max) 盾击(max) 盾牌猛击(max) 衝锋(max) 致死打击(max)(近身战斗,刺中或劈砍到要害时,造成致命的大出血並触发即死判定。) ... 威廉回想刚才的战斗,自己投掷出去的单手剑,確实一下刺穿了那个黑影的背部,从胸口扎穿了出去。確实一击毙命了。 …… 阵营加持...竟然悄无声息,让自己的等级升到了四十级。所有属性翻了十倍不止。 怪不得队长让自己谨慎对待前往秘境的机遇。怪不得异乡人喜欢去刷『副本』,原来是真的能提升经验,提升自己的等级。 只是,自己在秘境里,只是训练自己的武艺...是不是自己和异乡人不一样,刻苦训练就能提升自己?不用去杀那些怪物? 而且【致命一击】,也彻底蜕变,变成了【致死打击】。 ... 威廉轻轻握拳。 难怪刚才那些攻击打在他身上,他感觉不到。 “你...艹!官方开掛啊!”摔在地上的异乡人首领有些气急败坏。“这他么不公平啊!” “你们以前杀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时候,可想过公平吗?”威廉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动手的异乡人。没有人接这句话,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质问。 “我最后警告一次。”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在城內私斗,波及平民,触犯了我们十字军的法律。现在,放下武器,跟我去市政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否则——” 威廉脚步一踏地面,石板轻微一颤。 ... 只是作为玩家的异乡人怎么可能接受威廉这种要求? 为首的玩家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异乡人往地上扔了个烟雾弹,浓厚的刺鼻的烟尘瞬间瀰漫在现场。 当烟尘和气味消失后,闹事的异乡人早已消失在城市里。 第15章 辩论 当尘埃落定,现场只有一开始和威廉搭话的异乡人留在了原地。而那位死去的老商贩身边,不知道何时出来一个搂著他哭的老太太。 当世界被神明赐福后,被杀的平民尸体不会在像过去那样,变成光慢慢消失。 这个世界在异乡人眼中,越来越真实。 这位老太太的哭泣声,让周围的玩家心理有些不舒服。 如果真把这里当成一个世界看待,那他们和杀人犯之间区別不大。这位老人间接因为他们而死,是因为他们逐渐融入这个世界还不自知。 威廉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开始和自己交流的异乡人身上。带著难以掩饰的鬱气质问:“你们异乡人,都是这样的吗?一边说著要和我做朋友,一边又派人来杀我?”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隨即就有异乡人急切的辩解。 “不是的!你別误会!”一个穿著法师长袍的玩家连忙挤上前,语气急切,“这孙子就是个败类!不是我们所有异乡人都这样!”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另一个玩家指著刺客尸体消失的位置,怒声呵斥,“我们那个世界,这种坏种有很多。他们就是喜欢破坏一切美好的事物。” “他的所作所为,根本不代表我!我也不能为他做出的事情负责。” “威廉,你信我们,绝大多数异乡人都是善良的,只是有一部分人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异乡人们七嘴八舌地解释著。可刚才的刺杀,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难以释怀。 他喜欢和异乡人亲近不假,但不代表他就喜欢和过去一样,一直被异乡人杀死。 此时,一群身著精锐暗红鎧甲,身后血红的披风,手持大盾和精钢长矛的,全副武装的精锐卫队才將將抵达了现场。 这些人的装备上,不断向外散发著奥术的光辉,一时间吸引了所有异乡人的注意。这是血色十字军高层,为了应对主城中层出不穷的异乡人闹事的问题,新成立的破法者队伍。 威廉扫描后得到的信息是,这些人的等级普標超过了65级。身上所有的装备,都是经过大法师附魔,魔法抗性很高的装备。是一支专门应对异乡人职业者的队伍。 威廉在別的地方见过见他们动手,极其高效。能快速的破除任意施法者的法术,打断他们的释法。用禁魔锁链控制违法者,最终关进监狱等待审判。 威廉和破法者队伍的指挥官交接了现场的情况,又安抚了几句受惊的平民和商贩...他来到那死去的老商贩前站定。 “很抱歉,我没能控制住局势,让你的家人失去了性命。”威廉半跪在老太太面前,他在身上摸了一会儿,掏出一把银幣,递给了老人。 “这不怪你,孩子。艾露恩指引我们来这时,就告知我们会有风险。”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是他的命薄,和你们没有关係,我都看到了,你们尽力了。” 威廉低下头,为死去的老人祈祷了几句。他將那把银幣硬塞进老太太手里,然后起身大步的离开了。 他还要继续巡逻,城里现在有许多的异乡人,他要制止更多类似的事情发生。 但他不知道的是,刚才的刺杀全过程,早已被在场玩家录下,飞速传到了艾泽拉斯字幕站,瞬间引爆全网。 夏一鸽的直播间,此刻人气爆棚。屏幕上循环播放著威廉遇刺、反击的画面,弹幕密密麻麻爭论不休。 夏一鸽坐在镜头前,脸色严肃,语气沉重:“大家都看清楚了,威廉消失一个月,等级直接衝到四十级,晋升成精英npc。我敢打包票,这绝对是艾露恩的手笔。”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艾露恩一直在提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也一直在关注威廉的成长。她给威廉增加战力,说白了,就是怕出现今天这种事——怕某些人为了私利,伤害这个唯一觉醒自我意识的npc!” “刺杀威廉的人,你们良心不会痛吗?这样的世界,你们非要毁了吗?非要回到过去那种刷刷刷的日常世界?”夏一鸽的声音掷地有声,“威廉从来没对不起任何人。” “他善待平民,尊重我们这些玩家,是唯一一个会和我们主动交流乃至组队的npc。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他尽职尽责,守护城市的秩序。可你们呢?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痛下杀手,把这里当成了可以肆意妄为的游乐场!” 她抬手,语气放缓了几分,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我在这里郑重劝告所有玩家,你把艾泽拉斯当成你的另一个世界,那艾泽拉斯也会把你当成世界的一员;你把这里当成发泄的工具,那你也会被艾泽拉斯当成垃圾排除出去。” “艾泽拉斯不是你们现实中受了气,就来撒野的地方!现在,这里有了鲜活的生命。请你们怀著一颗谦虚的心来游玩,尊重这里的每一个npc,尊重这里的规则,別像个土匪似的,烧杀抢掠为所欲为!” 夏一鸽的这番话,瞬间引发了大量玩家共鸣。 “说得对!不过能听进去的又有几个呢。” “支持夏一鸽!那么问题来了,萨尔下呢!” “艾泽拉斯在向一个真实世界转变,那我们呢?是不是该尊重这里的一切,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认为自己是上帝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同时另一部分玩家的反对声也隨之而来,弹幕瞬间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凭什么不能发泄?我玩游戏就是为了放鬆,为了发泄现实中的压力!” “就是!游戏而已,认真你就输了!一个npc而已,杀了又怎么样?” “夏一鸽你少道德绑架!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再真实也是个游戏,npc再智能,也只是一串数据,犯得著上纲上线吗?” 两派玩家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甚至有人在弹幕里互骂,场面一度失控。 隨著爭论发酵,时间的逐渐推移,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也逐渐凸显出来。 隨著艾露恩不断更新,艾泽拉斯的虚擬度越来越高,游戏內的g(金幣)也变得越来越值钱。 官方自然不会出直接兑换现实货幣这种功能,但是私下里,这种交易屡禁不绝。 实在没办法,因为现在死一次的成本有点高了。死了不光要掉经验,而且装备的耐久度会以级高的速率衰减。而且装备会因为打斗的方式的不同,出现局部护甲超额损伤的情况。 这点在近战玩家身上,尤其明显。因为刀剑的伤害是直接作用在装备上的,而魔法伤害也间接的会影响到鎧甲的质量。 修装备要么找npc铁匠修,要么学习了生活职业的铁匠职业的玩家来修。只是这个虚擬游戏的伺服器,从一开始,矿產和草药的都一直很紧张。 有许多事业型玩家,会每天最大限度的在线,保证矿草的交易。导致普通玩家很少能靠双采来覆盖装备成本。 还是需要刷怪捡战利品,或者依靠日常任务来获取固定的报酬。 但是由於金价的不断提升,面对一本万利的诱惑,让越来越多的玩家动了歪心思。 ... 偷盗行为,开始在艾泽拉斯大范围流行起来。 第16章 墮落 偷盗像瘟疫一样,在艾泽拉斯蔓延开来。 盗贼玩家们尤其沉迷,把街头行窃当成了最顺手的行当。市集人潮拥挤,正是下手的好地方。他们裹紧斗篷,压低兜帽,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寻找目標。 老商贩低头找零钱的间隙,腰上的钱袋悄无声息被划破;妇人抱著孩子转身挑拣蔬果,背篓里的布料瞬间不翼而飞;就连站在原地看告示的玩家,背包里的金幣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少。 只需要指尖灵巧一动,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出半点声响。 得手后立刻混入人群,换个地方继续下手。 整条街的人都懵懵懂懂,直到清点財物时才惊觉被盗,可盗贼早已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气急败坏的咒骂。 整个艾泽拉斯世界,对异乡人的好感度整体大幅度降低。 .... 威廉踏著晨雾巡逻到贫民区,脚下的烂泥黏著靴底。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从各地迁徙到提瑞斯法林地的修道院主城,这里的资源肉眼可见的不足。 儘管山下有大量的农田在开垦,但是总是有人吃不上饭。 他们为活下去,要在城市里从事各种边角料的工作,只为换一口吃的,活一天算一天。 破旧的木屋歪歪扭扭挤在一起,茅草灌木搭建的屋顶漏著光。空气中飘著野菜的涩味和淡淡的霉气,这是这座城市苦难之地的底色。 儘管这座城市才刚刚由神明创造出来。 有时候威廉不明白,神明能创造出城市,为什么就不能让每个人都吃饱饭?难道这对神明来说很难吗? 他的目光扫过巷口,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往日里即便艰难,也能看到平民们忙碌的身影,今日里,却到处都是绝望的身影。 巷尾的木屋前,老妇人玛莎的身影格外显眼。 她佝僂著背,身上的粗麻衣裳早已被磨得发亮,补丁摞著补丁,颧骨高高凸起,脸色是长期飢饿导致的蜡黄。 她身边的小孙女莉娜,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蜷缩在玛莎怀里。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乾裂,呼吸的微弱,一双大眼睛失去了孩童应有的灵动。 “她怎么了?”威廉快步走过去,清晰地听到玛莎压抑到哽咽的哭声。 她双手死死攥著一个空荡荡的粗布口袋,浑浊的眼泪顺著满脸皱纹往下淌,嘴里反覆念叨著:“我的粮食...我的莉娜...这可怎么办啊...” 威廉心中一沉,他记得昨天巡逻经过时,玛莎还拉著他的衣袖,眼里满是期盼。 她的孙女莉娜身体自幼被疾病附身,需要去修道院找牧师定时压制驱散。她每天天不亮就去城外挖野菜、帮人缝补衣物,好不容易换了半袋小麦。准备拿到修道院交给里面的神父,给莉娜祛除疾病。 只是今早莉娜咳得厉害,看著日渐消瘦的莉娜,玛莎想著熬点野菜汤,给孩子补补身子,再去修道院。 哪曾想,等她回来那个藏在地板下夹层中,被玛莎视若珍宝的布袋,连一粒小麦没剩下。 那是莉娜活下去的唯一指望了。 莉娜虚弱地靠在玛莎怀里,小声地咳嗽著,小手紧紧抓著玛莎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奶奶...我不饿...你別难过...”话没说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玛莎嚇得魂飞魄散,抱著孙女拼命摇晃,哭声瞬间变得嘶哑悽厉。 威廉伸手探了探莉娜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长期的飢饿和营养不良,早已让这个孩子濒临崩溃。 威廉握紧了拳头,心底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定是那些盗贼职业的异乡人干的! 他们或许只是为了多赚几个金幣,或许只是觉得好玩,就趁著深夜玛莎外出,莉娜熟睡时,悄无声息地偷走了那半袋粮食。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游戏里微不足道的一点物资,可对玛莎和莉娜来说,那是活下去的全部希望。是玛莎这段时间的血汗,是莉娜的救命钱。 这些异乡人,偷走的不是粮食,是无辜人的性命,是底层平民最后的生机。 他们冷漠、贪婪、毫无底线,將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別人的绝望之上。 威廉望著玛莎抱著孙女崩溃痛哭的模样,长出一口气。 他將奄奄一息的莉娜从玛莎怀中夺了过去,“玛莎,跟我走。” 他边走边对周围的巡逻士兵说道,“你们继续巡逻,如果看到有异乡人作恶,打不过就仔细记住他们的面貌,到时候让市政厅的官员发放通缉文书。” 说罢,便急匆匆带著玛莎,向著最近的社区小教堂的方向跑去。 一路疾驰,当威廉到了教堂,抱著莉娜推开大门进去时,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玛莎,你看著莉娜,我进去看看。” 教堂是圣光教会控制下的,而血色十字军则也是圣光教会的教会武装。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同僚。 平民找牧师治疗需要花钱,而威廉则不需要。 来到小教堂的深处,威廉推开后台木门,狭窄的通道尽头,开始有女人嗯嗯啊啊的声音,从其中一道门里传了出来。 威廉皱著眉头走了过去,他先是趴在门上听了几秒,就一把推开了木门。 门內的一张大床上,一个肥胖的禿头男人,正赤身趴在一具乾瘦的身体上,上下活动。 “谁!”受惊嚇,那禿头男赶紧將被子裹在身下,盖住了下面的女人和自己。 威廉厌恶的扭头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句话。 “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不多时,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五的中年胖子,神色不自然的从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红色的长袍,边缘还纹著红色的花纹,胸口中间是血红色的十字。和之前形成强烈反差的事,那十字和衣服上的纹路,竟然在墙壁上的火把光芒的照耀下,散发出奇异的金色光芒,將这原本又矮又胖的又齷齪的神父衬托的圣洁不凡。 “我是本社区的劳伦斯神父。中士,你的领主呢,我要和他谈话。”矮胖子仰著头看著威廉,语气颇为不快。“否则,我就联繫这个社区的治安官,来抓你问个明白了。” “不用麻烦指挥官大人了。”威廉冷笑了一声,“恰好,我就是本社区的治安官。” “哦?!”矮胖子摸了摸自己的禿头,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哦~,抱歉,没想到您就是威廉大人。” “真是抱歉,我刚没有认出您来。我和您的姐姐,泰勒大人,我们曾一同在修道院的秘境里学习圣光之道。” 面对胖子近乎拉关係的言辞,威廉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姐姐的事等会说。现在,我有公事和私事两件,需要你来处理。” “请说,威廉大人。不管是正事还是私事,”劳伦斯拍著胸口的十字,“我都可以帮你。” “私事是,我需要你去帮外面那个女孩,驱散她的疾病,直到治癒为止。”威廉顿了一下,看著劳伦斯平静的脸,继续说到。“免费治疗。” “哦~~”劳伦斯没有著急答应,他也不可能答应。这是他这种地区教堂神父敛財的重要手段,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答应呢。 “那公事呢?” “公事就是,我会將你与女人发生关係的事情,报告给当值的检察官。”威廉冷笑的说著,“我们圣光教会可是有严厉的教规,约束著我们,神父。” “你知道的,以你神父的职责与女人发生关係,明確违反教规。且属於严重违规行为,会受到教会严厉惩戒。” 劳伦斯当场脸上就堆满了笑容,“你真诚的言论,打动了我,威廉大人。我这就去,看看外面那孩子。” 第17章 圣光是什么 当圣洁的圣光出现在莉娜的头顶,慢慢浸入她柔弱的身体时,威廉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像劳伦斯这样墮落的神职人员,竟然还能使用圣光的力量? 这种圣光的败类,是如何绕过圣光对信仰的虔诚的要求,而达到使用它的要求? 威廉一直没有想明白,他就看著劳伦斯满头大汗的帮莉娜祛除体內的寒毒,直到这个过程结束。 隨后,和劳伦斯隨意拉扯两句,实在没有心情的他离开了教堂。 告別了玛莎和莉娜,此时已过晌午,今天的巡逻任务已经结束。威廉去市政厅交了治安官的任务,带著疑惑前往了修道院。 —— “你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吗?” 修道院的公园里,威廉和泰勒一前一后的走在树荫萌萌的道路上。 他將劳伦斯的事情告诉了泰勒,也將自己的疑惑告诉了她。 “这种圣光的败类,也能得到圣光的眷顾,”威廉的语气中带著怨气,“为什么我就无法获得圣光的青睞。” “你问道这个问题,很好,说明你开始认真思考了。”泰勒握著硕大的权杖,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从小看大的邻家弟弟,“这个问题很简单,你知道曾经的壁炉谷大领主,提里奥·弗丁吗?” “知道。”威廉点头,十字军里的传奇人物,他基本都知道。因为异乡人在他耳边说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为什么弗丁大领主。在被白银之手骑士团,剥夺了圣光力量的使用权之后,为什么又自己掌握了这种能力呢?”泰勒鼓励的看著威廉,引导者他,“你仔细想想,这是为什么?” 威廉低头默默的走著,泰勒也不说话,就这么陪著他在小路上散步。来来回回的修士和神职人员在看到泰勒后,会躬身行礼,后者也会微笑点头示意。 当好一段时间过去,威廉抬起了头。 “我想我明白了一些。” “哦,说说看。” 威廉斟酌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神清澈的看著泰勒,“圣光不看你的身份和地位,只看你心够不够坚定。” “只要你的信念足够强,哪怕它是极端的,圣光就会主动找到你。” “弗丁大领主,就是自始至终,没有丟弃自己的初心,才又得到了圣光的回应。” “对,也不对。”泰勒微笑的摇摇头,“拥有坚强的意志,是最基础的要求。不能对自己有一丁点的怀疑,坚持自己的理想信念不动摇。” “十字军的口號,和我们圣光教会的各种戒律是为了强化这种概念,加强我们的精神意志,让我们能不费事的做到这些。” “当你不再对自己能不能获得圣光的青睞,產生疑惑时,我亲爱的弟弟。”泰勒笑著为他整理衣服的前襟,“你也能成为一个圣骑士。” ———— 当威廉带著思考回到了山下军营,得到一连串的关於异乡人的消息。 有一伙异乡人,把黑手伸进了十字军的一处军营。 他们趁著深夜守卫换班,潜行溜进物资库。偷走鎧甲、盾牌、箭矢、大量的炼金药剂。 几支实力强横的盗贼、猎人、战士、牧师、法师组成团伙,明目张胆拦路打劫。 在新城通往东西瘟疫的主干道,隔几天都有运送粮食、武器、布匹的军队运输队,负责向那边的十字军据点输送血液,抗击亡灵天灾的侵袭。 同时还有大批的商人跟隨在军队运输队的周围,组成商队,一同前往更北的精灵王国,银月城。 军需物品的运输队,每一队都配有两个小队以上的,45级左右的十字军精英护卫。 放在以前,玩家也没想到要去打劫这些商队。可现在金幣值钱了,利益薰心的玩家团伙不在乎了。 老祖宗交给他们的战术被他们充分录用在这艾泽拉斯的世界里... 堵路、陷阱、埋伏、下毒或者打入商队內部,等到了位置直接起手偷袭。 先集火秒掉npc护卫,再把货物搬空,最后一把火烧掉车队。 商队护卫全军覆没,货物被洗劫一空,赶车的平民npc要么被砍死,要么被嚇得疯癲。 一连四起商队被劫惨案,让商队不敢往东边行进,血色新主城与东西瘟疫的交通有瘫痪的趋势。 城里物价开始飞涨,城里的居民开始抱怨。 偷盗、打劫、劫杀npc之外,诈骗也逐渐开始猖狂。 世界频道、交易频道,到处都是陷阱。 “史诗装备低价甩,先金后货。” “高比例换金幣,信誉老店。” “代刷经验,一日满级。” 总有人信以为真,金幣交易过去,对方立刻拉黑下线。受害者投诉无门,只能自认倒霉。 骗子们抱著同一个想法... 游戏而已,没人管,不用负责,不骗白不骗。 整个艾泽拉斯的风气彻底坏掉了。 这些不光影响到了玩家,甚至连游戏內,联盟和部落的几大主城的运输队都不敢上路,城市运转濒临停摆。 游戏生態,一跌到底。 无数人向官方反馈,希望能得到解决。 官方的回覆却是,不支持任何形式的金幣交易,玩家行为后果自负。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种混乱会一直持续下去时,一道全服公告,突然炸响在每一个玩家耳边。 【秩序系统大更新:艾泽拉斯秩序修復】 【新增律法:偷盗、诈骗、抢劫、袭击官方商队者,一经抓获,当眾处以绞刑】 【惩罚规则:吊死公示→等级清零→全部资產没收→ 72小时禁止登录】 .... 公告一出,全服譁然。 有人叫好,有人怒骂,有人不信邪。 而我,就是那个不信邪的人。 我叫冯林,现实里一事无成,玩游戏就是为了爽、为了赚钱。 之前靠著偷、抢、骗,甚至跟著团伙打劫过一次商队,我在游戏里混得风生水起。 四十二级盗贼,一身蓝装,背包里几千金幣,换的钱够我几个月生活费。 更新公告弹出来时,我正在市集蹲点。 我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唬谁呢?一个游戏而已,还真要把玩家吊死? 等级清零? 不怕玩家流失?影响月活吗? 我打定主意,再干最后一票就暂时收手,看看这股风向到底如何。 这次的目標是一个刚满级的牧师玩家,腰间的背包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刚清完完全部任务,手里还攥著几块稀有的次级精华。这种新人最好下手,得手一次,顶在拍卖行蹲一个礼拜的。 我悄悄潜行,绕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腰上。 就在摸到水晶的一瞬间—— “你干嘛!” 【系统警告:你被人发现偷窃!】 【系统警告:你已经暴露!】 【系统警告:最近的卫兵已锁定你的位置!】 【系统警告:有赏金猎人玩家锁定你的位置!】 刺耳的提示音炸响在耳边。 我心头一惊,转身就强隱试图逃跑。 可晚了。 两道奥术的光芒从街道两侧射来,直接捆住我的腿脚,使我寸步难行。 几名精锐破法者卫兵当街刷新,直接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力量大得嚇人。 “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干!”我怒骂挣扎,却半点都动不了。 周围的玩家瞬间围了上来,疯狂拍摄。 “第一个偷东西被抓的!” “活该!绞死他!!快!我就是受害者之一!” “真要吊死吗?看看看!” 我被士兵一路拖向市集中央的绞刑架。 那是更新后刚刷出来的刑具,粗木支架,漆黑的绳索,风一吹轻轻晃动,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开始有些怕了。 “臥槽,我错了!饶了我这一次行不行?我这是第一次被抓,给个机会唄。” 士兵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会。 他们把我推到绞刑架下,套上绳索。 周围挤满了人...玩家和原住民,他们都瞪大著眼睛看著,眼里竟然都是期待。 我甚至看到威廉站在人群中,他平静地看著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的淡漠。 那眼神比骂我还让我心慌。 “不——!!” 我尖叫一声,脚下的木板突然被抽开。 身体猛地一坠,脖子被绳索狠狠勒紧。 窒息的剧痛瞬间衝上大脑,舌头不受控制地吐出来,眼前发黑,四肢抽搐。 我能听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 玩家的惊呼声,原住民的咒骂声,士兵维护秩序的脚步声,以及掛在我脖子上绳索的摩擦声。 我想挣扎,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意识一点点消散,只剩下窒息的痛苦和无边的恐惧。 原来... 游戏里被吊死,是真的会痛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眼前猛地一亮。 灵魂状態飘在绞刑架上空,身体掛在绳子上,还在轻轻晃动。 下面的玩家还在拍照、议论、转发视频。 【系统提示:你因偷窃、抢劫商队被处以绞刑】 【当前等级:42→ 0】 【背包:已清空】 【金幣:已清空】 【装备:已回收】 【惩罚:72小时內无法登录】 一道白光闪过,我被强制踢下线。 眼前一片黑暗。 我取下了头上的游戏头盔,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衣服,我下意识的摸向脖子,那里似乎上还残留著被勒紧的痛感。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刚才那窒息到绝望的几秒钟。 我点开论坛,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色主城首绞!偷窃抢劫玩家被当眾吊死!》 《真·等级清零!艾露恩动真格了!》 《连玩家都敢吊?这不是游戏,是真法治!》 视频里,我被吊著的画面反覆播放,下面几十万条评论,全是叫好声。 “活该,上次劫商队杀npc护卫的就有他吧!” “太解气了!早就该这么治!” “艾泽拉斯不是法外之地!” “看谁还敢当土匪!” 我浑身发冷,手指发抖。 我一直以为,游戏就是用来发泄的。 想杀就杀,想偷就偷,不用负责,不用讲道德。 可今天我才明白,在艾露恩统治的世界里,规矩比现实还严。 你把这里当土匪窝,它就用土匪的法子治你。 你把这里当另一个世界,它就用另一个世界来容纳你。 我颤抖著手,再次带上头盔,轻声呼唤登录界面。 【帐號已被封禁,剩余时间:70小时23分】 漆黑的屏幕,像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失去了等级装备金幣,还失去了尊严。 这一切值得吗? 第18章 贵族 玩家被公开绞死的消息,在游戏外炸翻了天。 论坛吵成一锅粥,有人骂官方疯了,有人拍手称快,还有人扬言要退游抗议。但在艾泽拉斯之內,世界根本没停下脚步。 艾露恩的更新,仍在无声推进。 这一轮更新没有公告,只是悄无声息的,把一个早已深埋在洛丹伦废墟里的阶层,重新拖回了阳光之下。 清晨的凉意还笼罩在城市內,威廉已经像往常一样,带著手下的士兵开始了自己的巡逻日常任务。 新城建起不过月余,街上依旧人声鼎沸,商贩推著木车叫卖,平民扛著木料匆匆赶路,偶尔还有几拨异乡人玩家举著相机对著街景拍摄,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但隨著巡逻的继续,在靠近城市的外围,层层叠叠的,由一个个像是癩疮一样,由贫民自己搭建的简易房屋堆叠在一起。这些简易的房屋,甚至还不如城市內的贫民区。 它们就像是这个城市的病灶一样,持续的扩散发酵,孕育著谁都无法说清的东西。 一条宽阔的大道,劈开这混乱的区域。只穿著短衫的贫民在街道两旁走著,他们没有鞋子,脚上只是绑著块破布。有些甚至连块布都没有,只能光著黑黢黢的脚,在石板路上走著。 而在大路靠中间的位置,也就是威廉自己走的位置。人们则都穿著乾净的衣裳,脚上多少也有双算是乾净的靴子。 道路內和道路外的两拨人,有產和无產者涇渭分明。他们都是静静的走著自己的路,相互之间互不干扰,互不从属,互不交谈。两边人像是没有生活在一个世界一样。 威廉一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思绪里没有这种知识来源。直到手下的新兵是其中一员,威廉才知道。 “走在中间的人,他们交的起钱,所以可以走在道路中央。”新兵看到威廉脸上疑惑的表情,“不能上大路的人是洗衣妇、女佣、挑夫、拾荒者、妓女、学徒等等。就像我过去那样。” “都是外来的自由民,城市里已经没有適合他们的营生了。他们不允许走在大道上,是因为修路的时候他们没钱捐出来。” 新兵的言论让威廉有些困惑,似乎他们认为世界就是这样的,但这和自己从异乡人那里得来的的信息完全不同。 面前的贫民个个都面黄肌瘦,身上到处都散发著异味,眼神躲躲闪闪的偷瞄自己,让威廉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十几匹马同时踏地,节奏沉重有序,带著不容靠近的压迫感由远及近,压得街上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威廉抬头望去,只见街口尽头,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缓入城。 最前方是两列披甲武士,身穿亮银盔甲,胸口纹著金色纹章,手持长枪斜指地面,神情冷硬。 队伍中央是七八辆雕花马车,车厢漆成深棕与鎏金。车轮包著橡胶,碾过石板路时连一丝顛簸都没有。车帘是厚重的绒布,边角绣著金丝缠枝花纹,隨风轻轻晃动。 车队两侧,隨行的僕人穿著统一的服侍,腰间掛著短棍,但凡靠近一点的平民,立刻被他们冷眼呵斥推开。 “让开!都让开!没长眼吗?” “前面的贱民,滚到路边去!” 平民们嚇得脸色发白,不管是挑著担子的商贩,还是抱著孩子的妇人,全都慌慌张张往墙边缩,低著头大气不敢喘。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路边,双手按在地上,脊背弯得像一张弓。 在贵族面前,平民连抬头直视的资格都没有。 威廉站在街道中央,眉头微蹙。 他是血色十字军里有军衔的正规士兵,负责维护治安,不是哪个贵族的家臣。按军规,他只需立正行礼,无须像平民那样下跪匍匐。 他握紧腰间长剑,站定不动,准备等车队经过时行標准的注目礼。 可车队刚走到他面前,最中间那辆雕花马车忽然停下。 车帘被一只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掀开,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倨傲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他穿著华贵的丝绸外衣,领口缀著蕾丝,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情里带著与生俱来的轻蔑,仿佛看什么都是脏的。 他瞥了一眼独独站在路中的威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旁边立马就有僕从小跑过来,狐假虎威的说道,“见了伯爵大人,为何不行礼?” 威廉没有回他,上前半步,低头行礼:“伯爵阁下,我是这片街区的治安官,威廉中士。负责本地区的治安巡逻。按照规矩,我对您行注目礼就行。” “军规?哪里的军规?洛丹伦的王军早就没了,”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冷,“还是说,是你们这些圣光教会的私人武装??” “在洛丹伦,贵族的意志,才是规矩。你一个身份都没有的贱民,哪来的勇气拒绝我的?” “我给你一个向我效忠的机会,否则...” 旁边一名披甲武士立刻上前,手按在剑柄上,厉声呵斥:“跪下!这是洛丹伦世袭伯爵,卡伦大人!你一个小小中士,怎敢忤逆伯爵大人的?还不快跪下!” 威廉脊背挺直,只將目光放平,平视伯爵的脖子以下,沉声道:“阁下,我正在执行军务,不能擅离职守,更不能行有损军人身份的礼仪。请阁下见谅。” 威廉是接受过赫洛德训练过的,他清楚的记得赫洛德说辞,“遇到那些找事的贵族时,没有执行军务还好说。一旦在执行军务时下跪,那就等於放弃武装,造成军务上的失职,最终违反我们血色十字军的规矩。” “不见谅。”卡伦伯爵淡淡开口,语气冷淡一样,“一个不知尊卑的贱民,不配守这神赐之城。” 他抬了抬手指,漫不经心地下令:“鞭刑。让他记住,什么叫身份。” 旁边的武士们立刻领命,大步上前,一拥而上围住了威廉。 威廉眼神一厉,下意识就要反抗。但很快就被周围这些人均等级65级以上的精英武士们按在了地上。 在周围贫民冷漠的目光中,在武士们要拔下他的盔甲时,人群外围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喂!你们干什么呢?!” “凭什么打人啊?!” 十几个异乡人挤开人群冲了过来。 开玩笑,作为异乡人的玩家,我们是什么身份?本来安安静静的看个过场动画,现场情景剧呢。 哪曾想你还个狗日的贵族,还真要动手打我们的网红?! 你贵族多个毛啊,啊?竟然在我们面前来这一套! 早就看不惯贵族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此刻见威廉被当眾刁难,立刻就忍不住了。 “你们是谁?敢管卡伦大人的事?”卡伦伯爵身边的护卫厉声喝道。 “我们是异乡人!我们可不怕你们!”一个战士玩家上前一步,挡在威廉身前,“他是军人,凭什么给你们下跪?你们算什么东西?” “护卫!动手!”卡伦伯爵气得脸色发白,指著眾人,“把这些狂徒拿下!格杀勿论!” 周围的贵族护卫立刻抽剑,寒光瞬间出鞘。 玩家们也毫不示弱,纷纷拿出武器,法师开始吟唱,猎人拉弓瞄准,场面一触即发。 威廉咬牙猛地挣脱本就要放手的贵族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双方中间,沉声喝道:“都住手!” 卡伦伯爵的护卫都是65级以上的精英,而异乡人的等级只有60级。如果打起来,局面会是一边倒。 异乡人死亡会掉等级,而护卫队的人死亡,是会永久的失去生命。 一边是世袭贵族,一边是情绪激动的异乡人他们还是为了自己。一旦开打,不管是哪边都不会善罢甘休。最终,这座新城刚刚安稳下来的秩序,会瞬间彻底崩塌。 异乡人的数量无可计数,无穷无尽,而且还极其团结。他们会將这座城市搞的一团糟,来报復贵族的跋扈。 而作为城市的管理者,贵族们一定会让血色十字军將异乡人设为这座城市的不受欢迎者。彻底挑破这座城市和异乡人的关係。 威廉可是从异乡人口中得到了完整的,血色十字军的歷史故事。 双方完全有可能,像是歷史上的那样,进行一场大战。战斗的最后就是,血色十字军军继续和以前一样封闭。堵死自己和外界沟通的渠道,和异乡人那个世界的歷史一样,逐渐消亡。 不管哪一边,都不能动手。 想到这里,他看向卡伦伯爵,威廉压住心中的怒火,他低头说道,“大人,这里是我们血色十字军建立的新城市,归我们血色十字军管辖。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来自洛丹伦各方力量的支持,反而支持我们的人您也看到了...是您口中的贱民。” “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了这座城市。是他们用双手维护了这座城市的运转。为恢復洛丹伦的荣光做出了自己微薄的贡献。” “我们出身確实没有您高贵,但我们也有在这片土地上活著的权利。”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足以让对方听清,“现在,这座城市没有贵族存在,依然运转的良好...” 卡伦伯爵看著威廉,眼神阴鷙得可怕。 在他眼里,威廉这种出身底层的士兵,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別,想踩就踩,想拔就拔。 他很久没被人这样顶撞过了。 周围的平民都低著头,却偷偷用眼角看著这一幕。 卡伦伯爵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刚从暴风城一路赶回来,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而是儘快和十字军的上层沟通,攫取更多的权利才是。 至於眼前的这人,和这些无法无天的异乡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他冷冷地盯著威廉,一字一句道: “好。很好。” “我记住你了。”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说完,他猛地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厢里冷冷传出: “走!” 马蹄声再次响起,车队缓缓前行。经过威廉身边时,车帘缝隙里,卡伦伯爵的眼神如同毒蛇,死死盯著他。 车队走远,街上的平民才敢慢慢直起身,他们偷瞄著威廉,一边远远的离开了。 刚才挺身而出的玩家们围了上来。 “威廉,你没事吧?” “都2026年了,竟然还有这种封建的老货色!” “艾露恩怎么也把这群玩意更新出来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嗯,按道理上来说,这样更符合中世纪背景不是?” 第19章 酒吧 “感谢各位勇士,要不是你们冒险出手帮助我,我今天怕是难以脱身。你们的帮助,威廉记住了。” 威廉觉得自己是恩怨分明的,他从不会无故招惹异乡人,也不会和有些本地人那样,合起伙来欺骗异乡人。 这段时间,原本木訥的大家,仿佛一下子都精明了许多。不只是异乡人会骗人,而他们本地人也学会欺骗意异乡人了。 现在很难说得清,是谁受到谁的影响。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威廉你还是小心些吧。” 有位异乡人的话,让威廉皱起了眉头。这也是他担心的事情。 贵族们管不了异乡人,但是管他,没有一丁点儿的麻烦。 就在他转身要继续巡逻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人群里喊了过来:“威廉中士,请等一下!” 威廉回头,只见一个身著磨损皮甲、背著短剑和盾牌的年轻异乡人挤了出来。他查看了一下他的等级,发现他只有9级,和自己以前一样。 这人面容爽朗,眼神亮得像是能发光,一看就是刚来艾泽拉斯不久的新人。 “我叫钟任閔,”年轻人咧嘴一笑,他先是自我介绍了以后继续说道,“贫民区南十字路口有个旅店,虽说装潢破了点,但是麦酒管够。” “你巡逻结束要是有空,我想请你喝一杯。” 威廉愣了愣,本能想拒绝——最新这些时日,异乡人闹得动静太大了,十字军从上到下都对他们始终带著警惕。连和他们走的太近的自己,都受到了上级的警告。 现在,上面对如何处置这些无法无天的异乡人拿不出任何答案。不管是圣光,还是艾露恩,似乎都在放任这些异乡人。 真是让人头疼。 可转念一想,方才钟任閔等人確实帮了他大忙。若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他威廉不懂得知恩图报。 再者,他也好奇。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异乡人邀请自己去酒吧喝一杯的。他也想听听,到底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好。”威廉微微頷首,语气乾脆,“等我任务结束就过去。” “破桶旅店,好找得很。就像名字一样,在门口堆著一堆烂木桶,一眼就能看见。我会在那的门口等你。” 威廉点了点头,示意新兵们跟上,转身继续巡逻。 只是这一路,他的心思总有些飘忽。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他有些想不过来。 主要是得罪了伯爵这件事。 作为平民出身的孩子,贵族始终是压在他们头上那座有形的大山。 当夕阳沉到城墙尽头时,巡逻任务终於收尾。 威廉遣散了新兵,换上一身轻便的布衣。他按著钟任閔说的方向,往贫民区南十字口走去,越靠近贫民区,周遭的环境就越破败。 烂泥路坑坑洼洼,踩上去后淤泥和屎尿混合著黏著靴底。周围的贫民一个个行色匆匆,面无菜色。一些孩子向威廉跑来,围著他伸出手,他们把渴望写在脸上,让威廉难以拒绝。 將一个个铜幣放在他们手上,看著他们远离自己,威廉嘆口气。 这里和新城街道的热闹整洁,简直是两个世界。 没走多久,他就看见了钟任閔说的破桶旅店。 果不其然,旅店门口两侧堆著一堆用完的装酒的木桶,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著『破桶旅店』四个大字。 低矮的木屋歪歪斜斜,屋顶的木板横七竖八的搭建著。二楼的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光了,用布条勉强挡著。里面传来嘈杂的喧闹声,混著麦酒的酸臭味,远远就能闻到。 威廉刚走到门口,就感觉到几道不友善的目光扫了过来。 旅店里挤的大多是低级异乡人和本地的冒险者,一个个衣衫不整,脸上带著桀驁,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满是挑衅。因为这里人基本都认识他,知道他是这里的治安官。 毕竟,以往的十字军士兵,个个都高高在上,对平民和这些底层冒险者,向来不屑一顾。 若不是威廉这些日子守在贫民区,帮平民出头,惩治作恶的异乡人,照顾老弱病残。恐怕他刚踏到门口,就会被人拦下来刁难。 “威廉中士,这边!” 钟任閔早已在门口等著,见他过来连忙挥手招呼,几步迎上来,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进来,別往心里去。这帮人都是苦日子熬过来的。对十字军的偏见深得很,但不是针对你。” 两人走进旅店,喧闹声瞬间裹了上来。 六七张破旧的木桌摆得歪歪扭扭堆满了大厅,桌面油腻得发亮,几乎每个酒桌都围满了人。人类,矮人,侏儒,亡灵,牛头人,精灵等等,威廉在这里见到几乎所有这个星球上的物种。 他们用夸张的声音肆意交谈著,似乎声音小了就不能显示出自己很有能耐。时不时也向经过的酒吧女招待要杯酒水,再趁机拍下屁股,在大笑声中被女招待不轻不重的打几下。 柜檯后,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叼著菸斗,正慢悠悠地擦拭著酒杯。看见钟任閔,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小钟,又来了?照旧来两杯麦酒?” “是的老板,还是老样子,”钟任閔点了点头,指引著威廉走到角落里,一张靠窗能看到外面的,相对乾净的桌子旁坐下,在得知威廉没有吃饭,他又打了个响指,招呼女招待,“再来两块黑麵包,要能咬动的,別拿那种硬得硌牙的。” 没多久,老板亲自將东西送了过来。 “我们这,还是头一次招待治安官。真是稀客啊,大人。”老掌柜瞥了威廉一眼,见他没有其他十字军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子,继续说道,“看在艾露恩的份上,我这次就不赶你出去了,威廉大人。下次你不能再来了,我们这种地方,不適合你这种人。” 威廉转头发现,酒吧里的其他人都会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將目光转向他这边。 他理解老板的意思。 “两位慢用,麦酒管够,麵包就这些了。” 浑浊的麦酒放在木质酒杯里,两块黑黢黢的麵包放在木盘里,老板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钟任閔双手捧起一杯麦酒,递给威廉。在威廉平静的目光中,自己先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手背蹭掉嘴角的酒渍笑道:“请不要嫌弃,贫民区就这条件。这里人的生活就是这样。” 威廉也轻轻抿了一口,让麦酒的酸涩味混著苦味在口中散开。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异乡人,语气乾脆:“你找我,不光是请我喝酒吧?有话直说。” 钟任閔笑了笑,没急著开口,指了指旅店里的人,语气隨意。 “你看看这儿的人,有我家乡的异乡人,有你们艾泽拉斯的冒险者,还有这些卖苦力打散工的平民,大家都在为了生计而忙碌。” “你看那边那个男人。” 威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窗外一个身著灰麻布衣的男人,他的脊背似乎直不起来,弯著腰和外面卖黑麵包的商贩討价还价。 仔细看他的衣服上布满破洞,露著青紫皮肤。头髮黏腻在一起一条条的,脸上满是皱纹,嘴唇乾裂渗血,双手粗糙如老树皮,手指上还有未愈的伤口。 “他叫托姆,本地製革公会的鞣皮工。独自养活三个孩子,每天早出晚归,自己经常饿肚子,从不偷窃,也只是勉强让孩子吃饱。” “长期从事制皮工作,他却买不起一身像样的衣服。又因为从事这种工作,让他的腰再也直不起来了。这样的他能坚持多久?又能照顾他的孩子多久呢?” 威廉看著窗外的那个男人,看著他时不时就痛苦的锤著腰部。他转头不明所以的看著异乡人,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茉莉,来一下。”钟任閔伸手招呼了一声,酒店之一的一位女招待,快速的小跑了过来,“先生,您叫我。” “给我们的治安官大人,说一些你的家庭情况。” 这个叫茉莉的女人身材有些丰硕,她穿著並不合身且有些裸露的女招待服装。她没想到这个慷慨大方的异乡人,会说出这种话。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威廉。却见到这位治安官只是平静的注视著她,什么都没有说。 於是茉莉低下头,双臂用力往身子里侧夹,让自己的胸几乎要从裸露的胸部突出来。 “大人,我是从西瘟疫那边逃过来,我的丈夫曾经也是王国的士兵,他阵亡在斯坦索姆。我家里有两个孩子,需要我照料。我白天会在洗衣工公会做工,晚上来这里做招待。” “生活怎么样?”异乡人继续问著。茉莉抬头瞟了一眼威廉苦笑的说著,“即便我足够努力,努力的连去厕所的机会都没有,却也总赶不上食物涨价的速度。” “感谢你的解答,你去忙吧。这里没你的事了。”钟任閔摸出一把铜幣递给了茉莉,后者很小心的將它们自己塞进自己的胸口里。鞠躬后离开了这里。 “所以呢?” 威廉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异乡人。 “你想说什么?” 第20章 你知道吗? “你不觉得,这一切很奇怪吗?” “威廉,你仔细想想。在艾泽拉斯,佣兵或者说冒险者,他们要满足僱主提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在遗蹟中九死一生,或者和野外的魔兽生死相搏,才能获得一些和需要付出生命相比,不匹配的生活必需品。” “或许,你会说。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你有想过吗?如果可以有选择这些冒险者为什么就一定要选择这个职业?” “他们有选择的机会吗?” “在比如像你这样,出身殷实平民家庭的孩子,接受过系统的教育。你们能选择的职业又有多少呢?” “成为军人?成为市政厅的文员?骑士的侍从?圣光教会的圣职者?就像你这样加入十字军的人,不也是要通过为血色十字军这个整体,做出应有的贡献才能获取酬劳。” “像是,巡逻、维护治安、在前线抵挡天灾军团的入侵等等。” “这里所有人,”异乡人平摊著双手,示意威廉这座小酒馆里的所有人,“他们整天要么去扛木料、扛石头。要么去做日结的小工。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活的像个样子。” “儘管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可就算这样,还是经常饿肚子。” “这种生活,对於他们来说,公平吗?” 这个异乡人的话,像是有魔法一样,不断的驱使著威廉思考。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第一次觉得不公平的时候,是一直以来用五个铜幣去行商那里买一个樱桃。 “可你再看这座城市里的贵族,我们拿今天压迫你的那个卡伦伯爵来说吧。”异乡人侃侃而谈道。 “他住著华丽的庄园,桌上任意一道菜,都够这里所有人吃几天。他穿著绣金的丝绸,什么活都不用干,只需要下面的僕从们为他流尽汗水,就能拥有一切。” “而他需要付出的呢?仅仅提供能保证他们饿不死的薪水。这与下人们辛苦付出,完全不匹配。” 钟任閔没有再多说,而是给威廉反应的时间。 威廉眉头拧成一团儿,沉默了很长时间。有些事他也觉得奇怪,却从没想过为什么是这样的。而且一直以来,不就是这样吗? 於是他闷声开口:“这是很久以前就这样传下来的规矩,贵族生来就高贵,平民生来就该劳作侍奉贵族,从来都是这样。” 这话,他从小听到大,是整个洛丹伦奉行的准则,他从未有过一丝怀疑。 “规矩?从来这样就是对的?”钟任閔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什么狗屁规矩,分明是那些贵族老爷自己定的!” “他们说自己生来高贵,平民生来低贱,不过是想让平民心甘情愿被他们压榨,供他们挥霍享乐罢了!”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黑麵包,指了指窗外的贫民区,语气沉了下来。 “你还记得贫民区的玛莎奶奶吧?我知道你帮了她。可你想想,那老人家又是熬夜缝补衣物,又是每天去当洗衣工,忙了一个月才换了半袋粮食。像这样的黑麵包,她忙碌一天能买几个呢?” “她一把年纪,拼了命才勉强餬口。可卡伦伯爵的马车上,却满载成箱的金幣和各种稀有的宝石。就连他家餵马的燕麦,都比平民的口粮好上许多!” 威廉在心里嘆口气,低下头。 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异乡人说的都是事实。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轻易否定『贵族生来就高贵、平民生来低贱』的准则。 洛丹伦这个王国,乃至这个世界都是建立在这个准则上的。 “还有更可笑的,”钟任閔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些玩味,“这个世界是有魔法这种便捷的能量的。” “你看我们这些异乡人,我们都能在艾泽拉斯,用魔法整合出各种各样奇怪的法术出来。” “有的能用它催生农作物,有的能用它治病等。” “明明有这么多法子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不受苦。可你看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愿意將这些力量,用在平民身上呢?” “知道为什么嘛?因为这些力量,都被这个世界的既得利益者,以及那些贵族攥在手里。” “他们用圣光给自己治小伤小痛,用魔法护著自己的宅邸和钱財,却从来不肯分一丝一毫给下面要饿死的平民。” 说著异乡人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火焰,火焰在他指尖跳动,暖得能映亮脸庞。 “你看这小小的火焰,它能煮熟食物,能在冬天取暖。它的作用还很大,它能用在很多让社会快速的发展,但它最不应该的只是用在野外,或者和人相互打斗时候。” “这明明是一种很便捷的,提高生產力的重要方式。” “可那些拥有强大魔法的贵族,寧愿让魔法閒置,寧愿看著平民在寒冬里冻得瑟瑟发抖、在飢饿中挣扎。” “他们怕啊,怕平民吃饱了,就不会再心甘情愿被他们压迫。怕平民有了力量,就会起来反抗他们的统治!” 威廉盯著钟任閔指尖的火焰,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各样曾经见过和听过的事都涌了上来。 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打破他长久以来的认知。 “在我们异乡人的世界里,也有过这样的日子,”钟任閔收起火焰,语气平缓了些,像是在说一段过往,“曾经有个地方,和你们这里一样。有贵族和平民之分,贵族压榨平民,富人欺负穷人。穷人穷的出门,都要和家人共用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裤子。” “后来啊,有一群人站了出来。他们告诉所有人,人人生来平等,没有人生来高贵,也没有人生来低贱。” “那些所谓的尊卑之分,不过是统治阶级编出来的谎言,目的就是巩固自己的权力,压榨底层的普通人。” “就像洛丹伦的农奴,”钟任閔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被绑在领主的土地上,一辈子辛苦劳作,却连自己种的粮食都不一定吃过。” “和自己相爱的人一起过生活,要经领主点头。去世后所有財物要被领主收走,甚至连赶跑来吃庄稼的兔子也不行。因为那些兔子,都被领主算成自己的財產。” “他们活得连牲畜都不如,不是因为他们懒,是因为领主的压迫,是因为那些狗屁规矩,把他们牢牢捆死在了地里!” 威廉的呼吸微微一滯,钟任閔说的这些,和他所知的洛丹伦农奴的处境,一模一样。 他一直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些人之所以会这样,是他们不够努力。如果他们够努力,生活怎么会过成这样? 可现在,钟任閔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心底泛起一阵翻涌的酸涩。事情似乎並不是这样? “你有没有想过,”钟任閔看著他,眼神无比认真,“那些贵族为什么能拥有那么多粮食和財富?” “不是因为他们比平民更努力,是因为他们占著大部分的土地和资源。他们掌握著生產资料,通过控制生產资料来压榨平民的劳动成果,才过上奢靡的日子。” “平民们辛辛苦苦忙前忙后,创造出的財富,几乎都被贵族抢走了。留给自己的,只有勉强餬口的粮食,甚至他们还要为此为贵族老爷唱讚歌。” “可魔法...”威廉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魔法不是能创造財富吗?为什么不能用魔法让所有人都吃饱饭?” “因为贵族不允许!”钟任閔语气坚定,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木杯微微晃动。 “他们要的不是所有人都吃饱饭,是平民的顺从,是自己的特权!” “要是所有人都能吃饱饭,都能有自己的土地和財富,谁还会心甘情愿侍奉他们?谁还会被他们压榨?”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麦酒,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 “在我们的世界里,有一种理念...”钟任閔顿了顿,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简单说就是,所有的財富和资源,都该属於所有人,不是被少数人占著。” “人们一起劳动,一起创造財富,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按自己的需要拿。没有人被压迫,没有人饿肚子,每个人都能活得有尊严,每个人都能平等享有一切。” “就像那些古老的部落,”钟任閔放缓语气,儘量让他更容易理解,“没有贵族,没有尊卑之分,大家一起打猎、一起採集,收穫的食物一起分,谁也不多拿,谁也不少得。” “遇到困难,大家一起扛,没有人会被拋弃,没有人会被压榨。那时候,没有飢饿,没有压迫,每个人都活得平等又踏实。” “儘管在我们的世界,这种美好想法也没有实现...但我们一直再向这个方向努力。我们对这种美好生活的嚮往,让我们大家的日子,过的也还算可以。” 威廉静静地听著,脑海里反覆迴响著钟任閔的话。 他想起了贫民区里饿肚子的孩子,想起了被贵族鞭打的老人,想起了卡伦伯爵傲慢的嘴脸。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威廉还是没有忍住,“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说的这些我没有能力改变,也不该是我这个小人物该考虑的。” “你就这么肯定,我只和你说了吗?”这话让对面的异乡人笑了起来,他摸索著手里的酒杯,淡淡的说道,“就像一粒种子,它被埋进了土里,总归是会发芽的。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星星之火,也是可以燎原的。艾泽拉斯世界是有潜力的,它的未来无可限量。它有极高的价值,而你作为本地人,更是其中的翘楚。” “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是这样,它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威廉,你或许不理解,也难以接受我今天说的话。但你可以记在心里,用你的心,用你的眼睛去看一看,”异乡人郑重的看著他,“这个世界,超凡力量和人民的力量是可以並存的。” “但是这种不公,会让这个世界像是个瘸腿的人...” 是啊,不公...这这个世界哪有公平的道理可以讲? 就像是他今天在贫民区外的大道上看到的那样,那条街道像是一条分界线。贵族们在里边,而他们在外边。他们之间,仿佛有一条永远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如果按这位异乡人的话来说,想要打破这种局面... 只有破除贵族的压迫,让人们拥有自己的土地和財富。让所有人都能平等享有土地上生產出来的东西,才能真正让平民过上好日子,才能真正结束这种苦难。 这.... 他做不到。 “这就是阶级,是阶级压迫!”钟任閔表情严肃的说道,“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你们艾泽拉斯人或许在这个维度,能走上更高的层次。” “可...”威廉苦笑起来,他退缩了,他的脑子这会儿从未如此的清晰。 儘管洛丹伦王国已经覆灭了,可这片土地上的贵族却还好好的存在著呢。 他们掌握著知识的传播,掌握武力保护自己的財產,掌握向外发声的渠道,一旦有人对贵族这个群体產生威胁,就会向其他的人类王国求援。 这个异乡人说的这种事,怎么可能真的这么简单。 更何况...威廉摇摇头,他是同情底层人民,可不代表他就要推翻贵族阶层,因为他也是异乡人口中的既得利益者。 血色十字军是圣光教会下的教团武装,作为十字军的成员,他是不需要缴税的。他每个月不仅有固定的军餉和收入,还有各种隱性的福利。 ... “只要你们团结起来,平民还有像你这样有良知的士兵,一起反抗这种压迫,一起打破这不合理的规矩,就能建立一个人人平等、没有压迫的世界。” “只要你们能把这些力量聚在一起,就没有打不破的压迫,就没有实现不了的平等!” 看著侃侃而谈的异乡人,威廉不得不打断了他的话。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想我知道了。” 异乡人看著威廉有些躲闪的眼神,他心里明白了。 於是他笑了笑说道,“没关係,並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决心。为了和你见一面,我花费了很多的功夫,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就像我现在和你说的这些话,你之所以不赞同。那是因为贵族手里的鞭子,还没有抽到你的身上。” “没有让你感同身受。”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让我教你点別的东西,你会感谢我的。” 第21章 压力 异乡人和威廉说了很多,多到他后来都有些想要拿个本子,记住他说的那些一时听不明白的东西。 当酒吧要打烊了,威廉才离开了破桶旅店。 脚下的烂泥路粪便与泥浆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呕烂味道。 不断有咳嗽的声音,从周围的胡乱拼凑的木板房里传出来。那些声音,咳的要吐出心肺一样。 和莉娜一样,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的人,只要身体稍稍差一些,就挡不住环境带来的影响。 他的面前总会出现一些面黄肌瘦的孩子赤著脚,踩在泥水里,围著散发恶臭的垃圾堆翻找。 还有老人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上爬著蚊虫,有没有生息也无人关心。 似乎是威廉走动了起来,空气中充斥霉味臭味粪便味,呛得他喉咙发紧。他下意识的捂住口鼻,快步离开这里。 他不敢听那些贫民的咳嗽声,也不敢看孩子围著他伸手的脸。每一眼都能看到麻木的脸庞,没有任何希望,有的只是无尽的苦难与煎熬。 可当他跨过贫民区与商业区的分界线,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仿佛从地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街道变的乾净整洁,石板路的两旁有乾净的排水渠排水,里面被清扫的乾乾净净。 行人个个都彬彬有礼,衣著整齐但脚步匆匆。 有些人穿著整齐的衣著,但行事说话都带著小心翼翼的恭敬。他们大多是贵族区的僕从,或是为贵族办事的下人,遇到任何人都是这样。 威廉很想知道,他们私下里到底是怎么一副样子。 想到这里,威廉不仅有些气馁。这些贵族老爷啊,是真的很会挑时候。 洛丹伦的王城被攻陷后,有相当一部分贵族死在了阿尔萨斯手上。剩下的则因为种种原因,没来得及赶上欢迎他凯旋的仪式而躲过了一劫。 只是,这些死去的贵族都是有后人的。 爵位是会世袭的。 在得知血色十字军,有一座小镇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座城市拔地而起后。贵族们纷纷从东部王国大陆,各地的人类封地赶来,聚集到提瑞斯法林地。 这片洛丹伦首都曾经的土地。 他们仗著自己贵族身份,或是战前贵族议会议员的头衔,频频向血色十字军施压。 要求十字军归还曾经属於他们的各项权利,要求重新掌控政权,参与洛丹伦的重建工作。 这些事情在血色十字军中已经不是秘密了。 贵族们为了瓦解血色十字军,不断的拉拢这支武装中各个层级的指挥人员,在整个军种释放各种消息。 没人忘记,血色十字军脱胎於白银之手骑士团。 那支曾经荣耀加身的骑士团,早已被阿萨尔斯王子正式解散。 如今的血色十字军,即便有圣光教会的加持,也改变不了它只是一支民间武装团体的事实。 没有官方的法理依据,没有贵族议会的认可。在这些老牌贵族眼里,血色十字军不过是一群穿著鎧甲的武装流民而已。 儘管十字军的大多数中上级军官,都是白银之手的成员,也都有著骑士的贵族爵位。但那对於贵族议会动輒伯爵子爵的大贵族而言,那又如何? 在法理上,血色十字军就是没有宣称。 ----------------- 威廉一夜未眠,揉了揉眼底的血丝,穿戴整齐后,一路辗转赶到市政厅。 刚踏入大门,就被值守的十字军士兵拦住:“威廉中士,大指挥官杜兰德大人召唤您,让您立刻前往军团指挥部。” 威廉微微頷首,压下心头的沉重,快步朝著山顶那片巨大的,修道院建筑群区域走去。 在等待的卫兵指引下,威廉一路被带到了一处偏厅,在那等候。 只是房间的隔音效果不佳,隔壁有激烈的交谈声不断传来。 他意识到,对面是杜兰德大指挥官的办公室,於是靠近墙壁竖起耳朵听起立。 “根据斥候们探查的消息,各地的贵族都在蠢蠢欲动。他们在自己的领地扩充军队,打造兵器,收集粮食。” “他们准备和我们开战吗?他们怎么能这样?现在的洛丹伦还经得起这样的內耗?” “可我们能怎么办呢?真的和他们打一场?我们好不容易才获得了圣光的恩赐。怎么能把这种恩赐用在和他们的內斗里?” “要我说,根本没这个必要,在这里考虑都是多余的。那些贵族老爷想和我们干一场。那就干一场!如果他们真的是为洛丹伦,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逼我们交出军队?如果他们真的是正统的,为何圣光没有赐福他们?” “对!现在我们拳头最大!我们虽然没有米奈希尔王室认命的法理上的正统,可我们有圣光的恩赐!如果他们想和我们打一场,那就让那些贵族的私军,看看我们十字军的厉害!” “不行!我们可以不管贵族的要挟。可下面的人,他们抵挡不住贵族的胁迫。” 威廉下意识的往墙根靠一靠,声音清晰了许多。 “中下级的军官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思想波动,他们把消息在整座城市里传播。只要议会收编了血色十字军,那血色十字军就是洛丹伦的正规军事力量。可以名正言顺的或者在王国內,得到各项应有的权利。” “对他们来说,在谁的指挥下和天灾军团战斗,没有任何的区別。至於血色十字军...现在不过只是我们这些白银之手成员,成立的非官方的军事团体。” “话语权在贵族议会那边。这是洛丹伦自建立起,所有人,所有贵族群体,包括你们和我。我们之中大多数骑士都承认的。我们怎么可能和代表洛丹伦官方的贵族议会抗衡?” “那不就是背叛整个王国?会被所有人当做叛徒,上法庭的。” “我们不能否认...绝大多数士兵,都渴望获得洛丹伦承认的身份。我们...声量太小了。如果大领主莫格莱尼还在,又或许弗丁大领主。只有他们,才能抗住这份压力。” “正如我所说的,与其大家都在渴望得到官方的认可,被议会的高官厚禄逐一收买。还不如大家把一切摊到明面上来说。要我们接受这个条件可以,我们可以在明面上接受议会的指挥。” “但是!私下里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换个牌子。以后只负责军事,不用再管理民政,其他的由贵族议会负责。我们可以接受他们的领导,但要保证我们的后勤供养。” “是,你说的是没错。贵族老爷们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他们认定我们会接受他们的要求。所以只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被议会收编,接受他们的统一管理,听从议会的调遣,顺理成章地成为洛丹伦新的正规军。” “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大家的爵位都能从骑士升到男爵,拥有自己的封地。” “如果真的这样,以后就没有自主权了。” “让我再想想吧...”杜兰德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安抚好士兵们的情绪,不管怎么样,不要忘记我们血色十字军成立的初衷是什么。” ......... 偏厅里的空气压抑,威廉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就將听到的话,和昨晚那个异乡人所说做起了对比。 儘管他很理解十字军的高层们受到的压力,但他心中也有些不满。因为他们真的没人在乎底层人的死活。言语之中,没有一丁点的对底层人的关注。 威廉的心情极其的复杂。 在侍从的指引下,威廉被带到了血色十字军现任大指挥官杜兰德的面前。 威廉举手敬礼:“报告大指挥官,中士威廉前来报到。” 杜兰德抬眼看向他,疲惫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在面前的椅子。 坐定后,威廉才有心思,观察这位血色十字军目前的领袖。 杜兰德身形高大,年岁已过中年,脊背挺得笔直。满是伤痕的血色十字军的鎧甲擦得鋥亮。 脸上几道伤疤,是当年跟隨莫格莱尼大领主征战时留下的印记。深邃的眼里满是疲惫,身居高位的同时,也养出了应有的威严。 “不要紧张,孩子。”杜兰德看著沉默的威廉,语气缓和了一些:“找你过来,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什么?”威廉抬头看向老人。 “你这段时间在贫民区做得很好,安抚了平民的情绪。而且你又能得到那些异乡人的支持。” “异乡人都是月神艾露恩的眷顾者,能和他们做朋友,说明月神对你的关注度同样很高。” “您的意思?”威廉不明白大指挥官在这里说这些干什么。但总觉的这不像是好事。 “这段时间不断的有异乡人告诉我,血色十字军在他们那个世界,结局悲惨。”杜兰德嘆口气,“我很难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 “因为月神不会撒谎。月神造就了这里的一切。” “所以?”威廉反问道,“大指挥官,你是想要我和异乡人谈谈?从他们的口中,让我们血色十字军破除目前的困境?” “异乡人给我的答案,我不能接受。我也不能接受他们给我出的许多匪夷所思的主意,”杜兰德摇头拒绝,“我们这个世界和他们那个世界不一样,我不可能背叛我的身份。” 威廉抬头看向杜兰德,心里斟酌著问道,“那您怎么看待您麾下的十字军控制的区域內,那些普通人呢?” “如果我们真的成为了洛丹伦王国的正规军,那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第22章 第三次更新 “他们什么也得不到。如果你怀著这种想法的话...威廉,你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孩子。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但你如果一直和给你说这些话的异乡人混在一起,你的未来会黯淡无光。” 这是大指挥官杜兰德给威廉的忠告。 ----------------- 威廉確实试著旁敲侧击的,向异乡人询问这种解决办法。 但他们绝大多数都异口同声的说出了那天酒馆里,那个异乡人一样的答案。 有些异乡人让威廉沉住气,等爬到了高位,多拉拢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在十字军中成立一个组织,吸纳和自己一个想法的人,然后发起一场从上而下的变革。 还有些则说,这样也挺好。你们不能违背现实规律而做出超出这个时代的事情来。別人和你说什么,都不如自己摸索著来。 也有极少数人说,这种事不能依靠外人。这是你们洛丹伦人自己的內政问题,需要你们自己来解决。他们隱隱的指出,哪有不流血的变革呢? 当威廉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杜兰德后。最终,十字军上层还是选择了妥协。 血色十字军正式更名——洛丹伦王国第二军团。按照惯例,第一军团留给了效忠皇室的精锐力量。 目前洛丹伦王国也就这一个军团。 一纸命令下来,几乎所有军官和士兵的军衔都原地升了一级。与此同时,洛丹伦区域內,血色十字军掌控的所有地盘,行政权全部移交贵族议会。 作为交换,血色十字军內部有爵位的贵族,全员晋升一阶子爵封顶。 威廉上士就是这次晋升的受益者之一,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晋升的命令还没过去几天,他就接到上级指令,要他配合领主马库斯,执行贫民区外迁的命令。 马库斯是血色十字军內部的贵族代表,这次外迁的目的,名义上整合城市內的土地,腾出更多的区域建设工匠区,为未来收復洛丹伦其他的国土做科技上的储备。 其实,不过是因为一位大贵族看上了贫民区的土地,要將这里改建成工业区域。 “威廉队长,”马库斯用马鞭在两侧僕人拉开的地图上划出了一个范围,而后望向威廉,“明白吗?这个区域所有贱民,全部赶出去。” “大人,能不能给他们一点时间?”威廉迟疑著,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些...人,他们的家当並不多...” 几乎是十字军妥协后,贵族议会就迅速就將现有的所有区域瓜分完毕,快的甚至没有给他们一点准备的时间。 “当然,威廉队长。”马库斯不著痕跡的向后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快丝绸手帕捂在口鼻上,“这里你最熟悉,你来安排。”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天黑之前,这片区域要清空。” 明確了任务和时间的要求,威廉给士兵们分配任务配合马库斯的侍从。於是侍从们手持棍棒,在贫民区的街巷里吆喝驱赶起来,刺耳的呵斥声打破了往日的死寂。 威廉站在路口,任由手下的士兵跟隨那些侍从去处理这件事。 这片区域的贫民被突如其来的驱赶打懵,纷纷慌慌张张地收拾家当,狭窄的街巷瞬间挤满了拖家带口的身影。 都是无產者,又能收拾出什么东西呢? 妇人们抱著襁褓中的婴儿,手里拽著满脸兴奋的还不懂事的孩童,背上背著仅有的破旧的被褥。男人们则都扛著仅有的缺胳膊少腿的家具,身上多多少少的掛著一些陶罐,眼神麻木的走著。 年迈的老人拄著拐杖,艰难地挪动脚步,旁边的侍从不耐烦地用棍棒戳著戳她们的后背,呵斥她走快些。有些腿脚不便的会趔趄摔倒在地,布包散开,里面的破衣服散的到处都是。 半大的孩子跟在父母身后,手里抱著仅有的破玩具,问父母要去哪里。 有些人不愿意离开,遭到侍从的一顿殴打。 威廉低下头,儘量不去看这些。 抱歉,杜兰德大指挥官都扛不住,我一个小小的上士,怎么能挡得住这些。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著是老人的痛呼。 威廉抬起头,一个浑身上下满是泥浆的老者,正蜷缩在地上。 “舔乾净。” 马库斯的话音未落,就见那老人快速的趴跪在马库斯面前抓住了他的披风,那上面本来只有一些泥点的。 只是老人的动作太大,更多的泥点溅在他的衣服上。 这让马库斯勃然大怒,手中的马鞭一下又一下的抽在跪在他脚下的老人后背。 老人一边喊著饶了我吧,一面死死的抱住他的大腿不鬆手,这也导致了马库斯的披风和披风內的紧腿裤上,全是老人黑乎乎的手印。 马库斯不是什么好脾气,当场就一脚將老者踹出去,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咔嚓一声响,老人发出悽厉的惨叫,却被嚇得瞬间噤声,浑身剧烈的抖得。 马库斯冷漠的看著脚下的老人,“你弄脏了我的衣服,贱民。” 他脚下再发力,老人的手背被踩得血肉模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场人都听的清楚。 “老爷,饶了我吧老爷。”老人强忍著痛苦,不断的磕著头。 “舔乾净,”马库斯俯身,玩味的说道,“我就当做无事发生!” 话音落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可没想到马库斯当场露出厌恶的神情。他冲身旁的僕人摆摆手,后者直接將老人拽了出去,强迫老人跪在地上。 一时间,仿佛意识到什么,老人不在求饶,而是闭上眼睛,但身体依然在不停的颤抖。 马库斯边向前走,边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来到老人的身份,他比划了一下位置,举起长剑一口气劈了下来。 “啊!!” 周围许多平民女性当场惊叫出声,而后又捂住嘴,或者捂住孩子的眼睛。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声响。 威廉脑子嗡嗡的响著,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贵族的凶残,第一次看到贵族当著他的面处决冒犯他的普通人。 当大脑宕机结束,一股怒火又在胸腔炸开,烧得他浑身发烫。他刚准备向前,就被手下的士兵卡主了位置,被拦在了原地。 麻木、震惊、悲哀、怒火,一点点在威廉的脑袋里冒出而又消失。 他看著那血缓缓渗入地下和污泥粪便混合在一起,心里想的却是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原因仅是衝撞了贵族老爷。 “威廉,看清楚了吗?”马库斯站在断头的尸体旁,回头微笑的看著他,“这才是正確的对待他们的办法。” “对待这些贱民,仁慈只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 威廉只能沉默已对。 ... 与此同时,一则更新公告直接弹到每个玩家的面前。 亲爱的冒险者: 为进一步提升世界的沉浸感与真实性,让每一位冒险者都能感受到更鲜活、更具温度的世界风貌。月亮女神艾露恩將启动第三次世界大更新。本次更新將聚焦世界真实性优化,对npc系统进行全面升级,带来全新的世界交互体验,具体更新內容如下: 本次更新核心亮点——npc智能与行为逻辑全面升级,打破传统脚本限制。赋予每一位npc完整的情感体系,持久记忆与自主行为逻辑,让他们不再是冰冷的背景,而是拥有独立意志的鲜活个体。 更新后,平民npc將拥有更贴合现实的生存反应。 当面临飢饿,资源匱乏时,他们会表现出疲惫、无助与绝望。或许会蜷缩在街角乞討,或许会为了一口食物奔波挣扎。 当遭遇上位者压迫,不公待遇时,他们不再一味隱忍,会因愤怒而反抗。 每一种反应都將贴合其处境与性格,呈现最真实的底层生存状態。 除此之外,所有npc都將拥有跨场景的持久记忆。 能记住与冒险者的过往交互,自身的经歷与遭遇。 后续的对话、行为也將受这些记忆影响。 情感表达將更加细腻;喜怒哀乐等情绪会通过神態、语气、动作直观呈现。 与冒险者的互动也將更具隨机性与真实性,让世界真正实现每一次相遇都不同,每一段经歷都鲜活的特性。 月神艾露恩。 第23章 失踪的威廉 第三次世界大更新的余波,在艾泽拉斯的每一寸土地上蔓延了许久。 所有玩家几乎是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爭先恐后地去体验这个更真实的世界。 有人直奔贫民区,想看看那些曾被压迫的平民npc,是否真的会反抗。 有人钻进酒馆,和老板閒聊,寻找穿著暴露的酒吧女招待。试探著这些npc是不是真的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还有人直接找到了市政厅,递交了入职申请。 毕竟详细的更新公告里可是说了,能参与当地的政务工作,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玩法,如今全都可以。 夏一鸽也是大军里的一员。 她今天上线后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去体验新玩法,还是习惯性地点开了好友列表,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威廉。 列表里的名字是灰的,后面没有任何在线提示,也没有显示任何地图位置。 游戏更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威廉始终见不到踪跡。 “可能是刚更新完,npc还没刷新好吧。”夏一鸽皱了皱眉,自我安慰著。她记得以前系统小更的时候,也有过npc短暂离线的情况,等过几个小时再登,就会恢復正常。 她耐著性子,在血色的新主城里閒逛。 偶尔路过穿著朴素的平民,都会停下听听他们三三两两的抱怨著贵族的苛捐杂税。 她试著和这些人搭话,这些人却警惕的看著她,转身就离开了。 她想起以前,每次遇到麻烦,只要找到威廉,他总会儘自己所能帮忙。 玩家找他帮忙,他从来都不会推辞。是少有的,不需要玩家刷好感度,就能正常聊天的npc。儘管现在的npc都上线了这种功能,但最初的白月光还是让人难忘。 可现在,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威廉的身影。 夏一鸽跑遍了洛丹伦的每一个角落。 她还特意找了几个以前和威廉有过交集的npc打听,可无论是十字军中的士兵,还是贫民区的平民,都只是茫然地摇头。 “好久没见过威廉上士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个和威廉关係不错的新兵,皱著眉想了很久,才低声说道:“我见过威廉队长,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当时一个人站在贫民区的废墟旁。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她开始在游戏论坛里发帖,询问其他玩家有没有见过威廉。 帖子刚发出去,就有不少人回復。 “没见过。” “我也在找他。” “威廉怎么不见了?” 论坛里確实热闹了很久,关於威廉失踪的猜测,五花八门。 有人说,威廉可能是被贵族报復了,毕竟剧情就在那,他得罪了贵族,说不定已经被秘密处置了。 也有人开玩笑说,威廉可能厌倦了这个游戏世界,飞升离开了艾泽拉斯,去了其他未被探索的区域, 还有人开玩笑说,威廉是不是偷偷穿越到我们的世界了... 可夏一鸽却有自己的判断。 她在论坛里写下了自己的猜想,语气篤定:“我觉得,威廉不是被报復,也不是离开了。他作为一个觉醒的npc,应该是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所以,被系统回收了。” 这个猜想,很快就获得了不少玩家的认同。 有人在评论区补充:“確实有可能,更新前的威廉,几乎包揽了所有和底层平民相关的任务。顺带,还引导了玩家,参与和了解这个版本里的洛丹伦的局势。” “相当於一个新手引导+剧情推动者。现在更新后,npc都觉醒了,玩家能做的事情也多了,威廉的作用,好像確实没那么大了。” “对啊对啊。以前想和npc组队冒险,只能找威廉。甚至想加入十字军,都得通过一系列复杂的任务,然后才能获得威廉引荐。可现在呢?隨便找个npc就能组队,想去市政厅任职,直接递交申请就行,加入军队也不用再找威廉帮忙了。” “说白了,威廉就是系统用来过渡的npc。我认同这个观点,现在世界更新完成,他的使命结束了,自然就被回收了。” 看著这些评论,夏一鸽心里五味杂陈。她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不得不承认,大家说的有道理。 更新前的世界和现在比,已经完成了玩法上的转变。从动作冒险rpg,转变成了rpg+模擬经营了。 玩家们的玩法,不再局限於打怪升级,完成系统任务。不仅有了更多的选择,玩法上也更有粘度,符合绝大多数玩家的预期。 已经有很多人放弃了打怪升级,而是找了一份兼职;在麵包房帮老板揉面烤麵包,每天能赚到不少银幣,还能和老板閒聊,听他讲洛丹伦的往事。 有人加入了洛丹伦的军队,从普通士兵做起,跟著军队巡逻、参与和亡灵的战斗,一步步晋升军衔,体验贵族之外的军旅生活 还有人凭藉自己的智慧,加入了市政厅。参与城市的管理,帮著制定规则,解决平民的矛盾,真正感受到了掌控局势的快感。还为自己在现实中的考编,提供经验帮助。 夏一鸽也试著体验了这些新玩法。 这些玩法,確实新鲜又有趣,让她沉浸其中,有时候甚至能忘记威廉失踪的事情。 时间,是最能冲淡一切的东西。 玩家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些新鲜事物吸引。 他们不再频繁地在论坛里討论威廉,不再特意去寻找他的身影,甚至偶尔提起,也只是淡淡一句“哦,那个曾经的初代智能npc啊,好像失踪了”。 就像现实里那些转瞬即逝的网红,当没有新的消息出现,他就渐渐被遗忘了。 夏一鸽后来也很少再提起威廉了。 她每天要忙著在游戏里兼职,还要从游戏里出来,忙著做自己的视频。 偶尔,当她在军队里看到穿著士官鎧甲的士兵,还是会下意识地多看几眼,总觉得,那些身影和威廉有几分相似。 她忽然明白,对於玩家来说,威廉存在的使命,或许真的结束了。 但是,对这个世界呢? 第24章 悲剧 修道院城市群的天空,灰濛濛地压了半个多月。 鹅毛大雪没完没了地飘著,將挪移到城外的贫民区破窝棚盖得严严实实。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行人的脸上生疼,呼吸中感觉鼻子都火辣辣的。 三角窝棚门口,十三岁的托比缩成一团,发紫的手紧紧攥著十多枚磨得发亮的铜幣。 这是他这些天帮人清理冒烟筒,拼尽全力换来的家当。 他小心翼翼的数了又数,確认每一枚铜幣都是真的后,將它们用力攥在掌心。 窝棚里五岁的妹妹昏睡在里面,一动也不动。 托比很瘦,裸露出来的手臂还没有鸡蛋粗。因为只有瘦,才能钻进烟筒里,给有钱人清理壁橱。 他將身上那看不出原色的破麻布片用力在身上裹了又裹,赤著红肿双脚踏进外面小腿深的雪窝里。窝棚里传来伊索尔德微弱的咳嗽声,听得他心头暗暗著急。 “伊索,等著哥哥。我这就去买麵包,很快就回来。”托比压低声音,把铜幣塞进贴身衣袋,按了又按。他深吸一口气后,看著漫天飘落的雪花,最终一步步朝著外面挪去。 沿途的窝棚里,时常能看到蜷缩的冻殭尸体无人问津。托比不敢多看,若是买不到食物,他和伊索尔德,迟早也会变成这样。 十几分钟后,托比来到了商业区边缘。这里的道路乾净整洁,积雪都被推进了路沟里,麵包店飘出的麦香勾得他飢肠轆轆,他攥紧铜幣,快步走上前去。 “卡尔夫人,您能给我两块黑麵包、半块奶酪和一小罐热麦酒吗?”托比声音哆嗦著,仰头看著老板娘,双手捧幣,姿態卑微又急切。“这些铜幣够吗?” 卡尔夫人瞥了他一眼,她知道这是附近通烟筒的小孩。她接过铜幣,一枚枚的数著,在托比期待的眼神中摇摇头,“不够,你只有这些钱了吗?” “发发善心吧卡尔夫人,我妹妹生病了,我只有这些钱了。”一阵寒风吹过,托比一遍搓手,一边蜷缩著裹紧身上的破布,脸被冻得通红,“等你家烟筒堵了,我免费帮你通。” “那好吧,”卡尔夫人点点头,用一纸袋將两个刚出炉的,还在冒著烟的长条黑麵包塞了进去。把半块奶酪一快放了进去,又用一个炼金瓶子装了小瓶热气腾腾的麦酒。 卡尔夫人將圆滚滚的身子压在窗口的下沿,手臂用力向外伸著,將纸袋塞进托比的怀里,叮嘱道,“孩子,你可藏好了,路上不要被人看见。” 托比紧紧抱著食物用力点点头!他將食物塞进自己破烂的亚麻布片里,贴著自己的胸口。 这些够他和伊索尔德吃很久很久了,他买不起药,也去不起教堂,只能用麦酒暖一暖妹妹冻僵的身子。 这么想著,他就转身就往回跑,怀里的包裹鼓鼓囊囊的。 只是刚出了商业区,到了靠近城墙的贫民窟帐篷群,托比就被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噯,你怀里藏的什么?都拿出来!”一个刀疤脸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 托比嚇得浑身一抖,抱得更紧了:“什么都没有,没有。” “哦,我看看!”一旁的一个瘦高个一脚踹在托比腿上,托比摔倒的时候,怀里的袋子甩了出来,“哦,这是什么?是不是你偷的?” 托比踉蹌著摔倒在雪地里,麦酒罐摔碎。他不顾疼痛,挣扎著要爬起来,却又被两个男人一脚踹倒。 “求求你们,不要抢!求求你们了!这是伊索的命啊!”托比疯了似的用尽力气爬起来,將那袋食物死死攥著,泪水混著雪水冻成冰珠,“我妹妹她才五岁,她快饿死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但哀求在饿疯的渣滓眼里一文不值。 刀疤脸勃然大怒,一记耳光扇在托比脸上,后者当即就倒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几个男人轮番上前拳打脚踢,托比蜷缩在雪地里,口鼻被打的向外不断渗血,却依旧不肯鬆手。 托比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丟... 伊索还在等他... 就在刀疤脸抬脚要踹向他脑袋时,托比突然爆发,猛的跳起来狠狠咬在刀疤脸手上。 “啊——!”刀疤脸惨叫著推开他,隨即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托比胸口。 “噗!”托比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猛的砸倒摔在雪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手里的食物滚到刀疤脸脚边。 刀疤脸捡起食物,恶狠狠地说著:“小杂种,敢咬老子!”他再次抬脚,朝著托比脑袋踹去。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哨子声划破风雪。 一队全副武装的十字军士兵冲了过来,轮著手里的纹章盾就砸向这些渣滓。几人甚至不敢反抗,不敢说话,任由十字军士兵处置。 “大人,不是我们偷的。”刀疤脸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地上那小子偷东西被发现了,“是这小子偷的!” 士兵们不予理会,只是压著他们,让他们跪在一旁的雪坑里。 待士兵们控制了局势,威廉才拨开围观人群。他看到雪地里一动不动的托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这个瘦弱的孩子抱了起来。 姓名:托比 阵营:洛丹伦人类 种族:人类 等级:1 身份:平民(平民没有详细属性) 专长:清理烟筒灰(熟练)、乞討、行窃(1级) 状態:濒死、流血、失温。 血量:1/10(这个人已经没有了救活的可能。) 眼前闪现出来的属性框,让威廉下意识皱起眉头。从身上往外掏治疗药剂,就往他嘴里塞。 可是蕴含著生命能量的药剂,只从托比的口中不断地外溢,血量也没有任何回升的跡象。 托比的身体冷的像块石头,气息若隱若现似乎隨时就能失去。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威廉,浑浊的眼里猛然的燃烧起了光亮——他认识这个经常给贫民区孩子分麵包、帮老人修窝棚的治安官。 “威...威廉哥哥...”托比每说一个字都咳血,手死死抓住威廉的衣袖,“求您...去看看...伊索...我妹妹...” “她在最里面...靠著城墙的...快饿死了...求您...帮帮她...”,他的声音细若游丝,眼看是活不成了。但即便是这样了,他还是放不下那的妹妹。 孩子眼神里的哀求,让威廉心头一片抑鬱,他重重点头:“你叫托比吧?放心,我会的。” 听到这句话,托比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手缓缓的鬆开了,眼神彻底涣散,呼吸也停止了。瘦弱的像根木柴的身体在威廉怀里,一点点变得僵硬。 ... 威廉本来已经变得很麻木了,但是托比这个死在自己怀里的孩子,让他心口有一团火,怎么都下不去。 他强压著怒火,让自己去找托比的妹妹,但是他的尸体也不敢丟在这里。只能让士兵送到附近的教堂,埋葬在那里。 隨后,威廉按著围观孩子指的方向,朝著贫民区最里面走去。 很快,他找到了那间破窝棚。三角形的小窝棚紧靠著城墙的岩壁,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浓重的霉味混著淡淡的死气扑面而来。 他心头莫名一紧,快步蹲下查看。 里面的稻草堆上,五岁的伊索尔德蜷缩成一团。身上盖著一件叠成三层的亚麻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紧闭著,呼吸早已停止。 她的手是冰凉的,还保持著向外伸著的姿势,像是还在期盼著哥哥带回的食物。 这一刻,威廉的心被狠狠刺穿,像是有人在拿著锥子不断的在心上扎来扎去。 他崩溃了。 他的眼泪像是雨珠一样,啪嗒啪嗒的掉在雪地里。鼻涕混著泪水,向下淌著。 他抿了一把泪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颤抖著將她抱起来。小女孩的身体轻得像羽毛,她的身体早就变得僵硬,不会再因为寒冷而颤抖了。 威廉抱著她,站在漫天风雪里,怒火在心里不断的翻涌。 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 他只是想让妹妹活下去!! 为什么要受著这种罪?! 圣光啊!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艾露恩再上,这就是您赐福我,让我看的东西?! 他抱著伊索尔德走出窝棚,在漫天风雪里一路大步来到那四个渣滓面前。 “按住他们!” 威廉將小女孩的尸体好好的放在一旁的积雪上,似乎是在让她看,自己是如何为他们兄妹復仇。 “不不不!大人!我罪不至死啊!!” “饶了我们啊!大人!我们再也不敢了!” “噗呲!”手起剑落,威廉一气呵成!当先的刀疤脸被一剑砍下了脑袋。 “去和圣光说吧,下一个!” “我错了大人!我错了啊大人....” “噗!” 威廉抿去脸上溅射上来的血液,他冷笑了一声道。 “你们怎么会错呢?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所以啊,错的是这个世界啊!” 愤怒的威廉没有注意到,在他眼中的控制面板上,任务栏已经悄然更新。 【主线任务:命运的分歧】 【任务描述:或许是异乡人对你灌输了太多你不该知道的东西,又或许你天生就是个善良的人。你厌倦了这个世界,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压迫。你决定做出某种改变,但这种改变势必会影响到未来。当一切尘埃落定,站在终点回望过去的你,希望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任务奖励:如你所愿。】 第25章 兄弟会1 托比和伊索尔德的墓碑在劳伦斯小教堂的角落,只有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连名字都刻得歪歪扭扭。 威廉走出教堂,心里还留著墓碑的冰凉。远处贵族马车驶过的剪影,路边蜷缩的贫民尸体,还有托比临死前的哀求,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盘旋。 【主线任务:命运的分歧】 【任务描述:或许是异乡人对你灌输了太多你不该知道的东西,又或许你天生就是个善良的人。你厌倦了这个世界,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压迫。你决定做出某种改变,但这种改变势必会影响到未来。当一切尘埃落定,站在终点回望过去的你,希望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特別注意:接受此任务后,死亡便是真正的死亡,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你將重回正轨,永远再无觉醒的可能。】 【特別注意:接受此任务后,世界將会发生改变,异乡人將无法进入这个位面,这个位面彻底的隔绝,直到最终任务的完成】 【特別注意:接受此任务后,世界將真实化,隨身系统將会立即更新,更新后的系统將更適配一个真实世界。】 【任务奖励:如你所愿。】 【是否接受任务?】 “接受!” 威廉想都没想就立即选择了接受!他受够了这种生活! 当意念中的想法刚出现,威廉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忽然变成了某种条条框框,由无数透明的细线交织在一起,勾勒成的世界。还没等他看个清楚,这一切慢慢就消失了。 当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但是这个世界人们脸上的面容生动起来。 他们不在像是以前那样...那种说不上来的状態,好像是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制约他们的行为一样。 但是现在,这个制约没了。 ———— 这一天,他带著士兵巡逻,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连呼吸都带著刻意的克制。 他想了很多东西,仔细的想异乡人在自己耳边说的话。以前他从不好奇异乡人说的话里的內容,但今天,他开始细细思索,异乡人话里的事情,能不能真的成为事实。 但是他想不起来那些人的名字了,只记得曾经有很多异乡人,教了他很多东西。 毕竟,异乡人离开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年了,人们已经渐渐地习惯没有异乡人的日子了。 但那人说过的话,却在威廉耳畔却越来越清晰。 单打独斗,终究掀不起风浪。 夜幕降临,风雪稍稍小了些,洛丹伦新首都的魔法路灯一个个亮起。昏黄的光映著积雪,威廉深一脚浅一脚的结束了当晚的巡逻任务。 【日常任务:防区巡逻】 【任务描述:作为贫民区的治安官,维护社区稳定是你的责任,所有人看到你都会感到心安。因为你代表了这座城市中的秩序,儘管他们其中有许多人並不是好人。】 【任务奖励:1金5银45铜。贫民对你的威望提升。】 【特別注意:系统升级后,日常任务直接奖励的货幣数额过高,被判定不符合一个完整真实世界的要求。此次任务奖励保留,从下一次开始任务货幣奖励將符合实际物价,同时加入声望、人情、好感度,优先选择最需要的,也最符合世界的需求。】 威廉瞟了一眼更新后的系统没说什么,意料之中的变化。 这一次,威廉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军营交接任务,而是绕到了军营的各个角落,逐个找到了熟悉的人。 第一个找到的是老兵霍克。 跟著他在贫民区巡逻了两年,他和他的妻子孩子都住在贫民区,是威廉把他从那里捞了出来。去年冬天他们差点冻饿而死,是威廉资助了他们一家,才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姓名:霍克 身份:洛丹伦人类 军衔:下士 职业:战士 种族:人类 状態:健康 当前心愿:今晚吃什么呢? “霍克,晚上没事吧,去我那里聚聚。”威廉和往常一样说著,眨了眨眼让系统在眼前消失,“咱们好久没聚聚了,老样子,还是我请客。” “当然!”霍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应下。他全家都欠了威廉一条命,不管威廉要做什么,他都愿意跟著。 接著,威廉找到了法师莱拉。莱拉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父母都是普通平民。在修道院的奥术学院学习魔法知识,凭著自己的天赋打破了身份的限制,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魔法师。 但由於出身平凡,只能在十字军里谋了个战斗法师的位置,曾经是威廉手下的巡逻队员。 平日里她过得並不如意,魔法研究是需要钱来支撑,但是她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再加上,法师是贵族后裔的聚集地,像她们这种平民法师,总会被贵族出身的法师排挤挤压,做一些琐碎杂事。 姓名:莱拉 身份:洛丹伦人类 种族:人类 军衔:中级战斗法师 职业:法师 状態:健康 当前心愿:远离贵族,期盼有更广阔的未来。 “莱拉,晚上有空吗?到我家坐坐。”威廉的语气比对霍克温和些,他知道莱拉性子敏感,也清楚她在军中的难处。 莱拉穿著洗的掉色的红色十字军的法袍,用以施法魔杖,都是最普通的橡木。面对威廉的邀请,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威廉队长。” 威廉曾经帮了她很多次,面对威廉的召唤,她没有理由不同意。 隨后,威廉又找到了牧师托马斯,还有士兵卡尔、艾文,法师艾略特。 每一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 没有圣骑士,一个都没有。 几年前,白银之手中有数的圣骑士,先后惨死在於天灾亡灵的战爭中。联盟这才意识到,圣骑士平民化的重要些,迫於和天灾战爭的压力。从那以后,洛丹伦乃至整个人类开始大力扩张圣光职业者的使用人数。 这使得圣光教会的牧师、神官、检察官、传教士、修士等的数量呈指数级上升。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成功遏制了天灾军团的肆虐,让人类能在洛丹伦的国土苟延残喘。 圣骑士这个带有贵族色彩的职业迅速在民间扎根。但是由於这个职业长期被贵族把持,以至於现在要么是贵族子弟,要么是依附贵族的爪牙。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和他们这些草根站在一起,有些事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平民中的圣骑士,在现在还非常的稀少。但毫无疑问,个个都是信仰虔诚的圣光使者。不可能和自己混在一起的。威廉有自知之明。 他选的这些人,要么出身和他一样,要么受过他的恩惠,要么怀才不遇。最为主要的是,他们都和自己一样,见识过贫民的苦难,对他们抱有同情,又对贵族这个特权群体有著或多或少的不满。 威廉的家就在军营的附近。拜三年前神明所赐,新城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威廉家祖传的两层小木屋,一夜之间也变成了硕大的豪宅。 由於威廉总是一个人生活,心里装满了事情,家里总是冷冷清清没有人气。但今天,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屋外的寒意。 他提前准备好了水果、麦酒、黑麵包、麦饼,还有大块的燻肉、血肠等。 这些东西,在如今的首都,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大餐了。 几个人陆续赶到,进屋后都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围坐在壁炉边,脸上带著几分疑惑,却没人主动发问。 【支线任务:兄弟会,我来了!】 【任务描述:你有一个非常远大的理想,这个理想对於这个世界来说,会面临空前绝后的阻力。寻找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任务奖励:经验+1000】 【特別注意:系统升级后,经验被判定不符合一个完整真实世界的要求。经验被替换为符合真实世界的物品道具。可在炼金药剂、魔法捲轴、魔法材料中任选。】 第26章 兄弟会2 “都坐,別拘谨。”威廉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麦酒,热气腾腾的模糊了每个人的神情,“让大家来,就是想聚聚,说说话。冬幕节不是马上要来了吗?一起热闹热闹。” 霍克和威廉的关係很好,於是端起麦酒,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笑著说道:“上士,您可是我们在十字军中的学习榜样,平时里严守军规军纪,想叫你都难,今天怎么?” 二等兵卡尔则忙著吃东西,他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活,平日里是捨不得吃喝。这会儿是拿起一块燻肉就大口撕咬著:“霍克,你就別说了,你在军械库站岗,我们可是在外面巡逻,那可不一样。” 威廉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放缓:“每年到冬天城里总会出些事情,大家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哦,对了,这段时间,你们都怎么样?霍克,你老婆和孩子还好吗?劳伦斯给她们治病了吗?你的薪水够给他们买食物吗?” 提到家人,霍克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气:“还好,多亏了上士您,让我熬过了那段时间。不然我家那两个小子,去年冬天就挺不过去了。” “那就好,”威廉点了点头又看向莱拉:“怎么样,你的魔法,有没有再精进些?” 威廉是很看重这个脸上带著些雀斑的小姑娘的。她的天赋出眾,得到了魔法学徒的导师、奥术师杜安的肯定。 这种处於低谷的法师,只要能过了这个坎,未来成就都不会低的。 “魔法材料,还是老样子。”莱拉抿了抿嘴唇,眼神里带著一丝委屈,却又透著倔强:“那些傢伙们,又在拿这件事逼迫我,让我加入他们的家族,我是不会同意的。” “嗯,我知道了,我给你想想办法。”威廉点了点头,又转向牧师托马斯。“托马斯,你教堂那边,怎么样?” 托马斯放下手里的麦酒,神色沉重:“不太好,最近冻死饿死的人太多了,再加上许多人生病来教堂求助,超过了我那教堂承载的极限了。我那边已经要扛不住了。” 似乎是有了共同语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打开了话匣子。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穷人和贵族身上。 卡尔咬著牙说道:“那些贵族老爷,哪里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他们寧愿把没吃完的麵包餵狗,都不愿意给在旁边乞討的人。” 艾文也是二等兵,威廉的手下,他附和著,“咱们在城里辛苦的巡逻,忍受著所有人的白眼。贵族老爷们可倒好,对咱们动輒打骂,没咱们给他们擦屁股,他们能过的这么好?” ... 情绪被挑了起来。 威廉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麦酒。他知道,时机已到。 等几个人说完,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声音。 威廉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郑重地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说,贫民窟那些人,算不算人?” “这...” 几人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覷,稍后霍克点头回应道,“头,我就是从贫民窟被你捞出来的,那里的人,为口吃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说是人,其实距离不算人也不远了。” “所以啊,贵族这个群体,像是一群寄生虫一样趴在我们的身上吸血。”威廉这话说出来,让几个人都低下了头。 霍克扬起脸,观察四周的同僚...这句话可没那么好接,还是听听头要说什么吧。 “霍克,你想让家人在城里站稳脚跟。” “莱拉,你想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你寻求独立自主,然后反哺你的家人。” “托马斯,你想成为教会的高阶神职人员。卡尔、艾文、艾略特,你们都有各自的想法和目標,想要达成。” 在威廉眼里的系统中,这些人的心愿都藏不住。 “长久以来,我一直有一个想法。它在我脑海里盘旋了三年了。”威廉深吸一口气,眼神烁烁的看著他们,“我初步打算,准备建立一个兄弟会。我需要一些,当我们处於困难之中,能有人拉我们一把的战友。能在彼此之间相互帮助,相互辅助的战友。” “所以,我只找到了你们。” “我们都在一个体系里,我们可以彼此照应,一起成长一起爭取更多的机会。” “当我们走到一定的位置,我们可以吸纳更多和我们理想一样的人加入我们,目的是去帮助更多的人。” “我想要改变这里。”威廉起身在房间里走著,眾人的目光隨著他来回移动。 “这三年里,自从异乡人消失的这三年里,我们十字军从一支有著明確目標的队伍,逐渐转变成了一支贵族手下的私军。名义上我们是洛丹伦的军队,但乾的活却都是为贵族从贫民手中抢食的事儿。” “我见到了太多的穷苦人民,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出卖自己的尊严。还有许多人,他们甚至想出卖自己的尊严,都没有地方。” “这与我最初加入血色十字军的理想相悖。当时我们的口號是,保护我们这个国家,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但现在我们在干些什么?” “知道上面为什么会同意我的提议,非要在贫民窟巡逻吗?” 威廉冷冷的说著,“因为饿疯了的贫民会吃掉自己的孩子、会祭拜邪神获得力量来改变自己的苦难、会贩卖人口给天灾军团里的那些死灵法师...” “穷人们活不下去了,什么都会干。” “他们本来可以不必如此的,他们应该能像其他人那样,在这边土地上活的好好的。” “他们本来应该活的像个人的样子。” “没有人管他们...所以我决定做点什么。” 话音刚落,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覷,眼里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可他们都清楚,对抗贵族,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就是绞刑架。 作为贫民出身,霍克率先开口,语气有些犹豫:“头,您说的是真的?可我们这么做,要是被贵族发现了...我们所有人...” “不是我要反驳您,您知道的,我就是出身贫民窟的底层人。贵族口中的贱民。”霍克斟酌著语言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两年前,你在贫民窟巡逻恰巧遇到了我的家人,我可能就不会在这里了。” “我和您永远都在一条线上,但是抵抗贵族...”霍克的话吞吞吐吐的,说不下去了。 其他人也静静地看著威廉,等著他后续的说辞。 “谁说我们要反抗他们的统治了?”威廉摊摊手,他一脸无辜的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们和我一起,在我们有能力的时候,多帮帮这些人。” “但是这件事,我们还是要守口如瓶,不泄露出去。”威廉看著他们,眼神里满是期盼,“我们不是要和贵族老爷们翻脸,我们今天的主题,就只是成立一个兄弟会。” “但是它的存在是个秘密!” “等有能力的时候,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算我一个!” 让威廉没想到的是莱拉第一个站了出来。 “队长,我愿意跟著您。我也想试试,平民法师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 托马斯也不假思索道,“圣光再上,圣光说要我们庇佑平民,这不就是我的理念吗?我愿意,我愿意用圣光,真正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看著他们一个个死去。” 霍克哈哈笑著,猛地一拍桌子:“头,我霍克还有我的家人,我们这条命,是您从贫民窟里抢出来的。就算为了家人,我也跟著您干!” 情绪已经铺垫到这里,余下几人也纷纷表態加入这个新团体。 “好!”威廉看著他们,心里的巨石终於落了一半,“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一起面对!” 他拿起桌上的麦酒,高高举起:“来,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那些受苦的平民,为了让洛丹伦更美好,干了这杯!” “干!”几个人纷纷举起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声在小木屋里迴荡。 【支线任务:兄弟会,我来了!】 【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低级魔法材料任选x10。】 麦酒的辛辣在喉咙里蔓延,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他们隱隱约约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前进的道路上,似乎有了更多的可能。 “我们这个团队叫什么名字?”法师艾略特摸了摸下巴上浓密的鬍子,“总不能没有名字吧?” “是啊,我看他们组的兄弟会都叫xx兄弟会,我们呢?”霍克抿著嘴巴上的麦酒,兴致勃勃的说著。 “名字是不能乱起的,”作为知识渊博的法师,莱拉对这块有自己的见解,“名字会决定一个社团的发展方向,会在未来对想要加入的那些人,有很大的意义。” 威廉双手抱怀,沉吟著,“我们这个组织,讲究的是大家团结一心,共同进步。在未来为这个王国做多的奉献。” “不如,就叫...” “一心兄弟会吧。” 第27章 方向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选择在座的大家,是因为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威廉笑著看著眾人,“我们都是修道院周边村子的人。” “换而言之,我们都是同乡。正因为我们都是同乡,我才能相信各位的忠诚。找到你们,並將一切和盘托出。”威廉靠在壁炉边,双手抱怀,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的资源是有限的,目前我只能帮助到少数人,所以...” “头,我们懂得!“霍克拍拍自己的胸脯,用严厉的目光环顾四周的看向其他人。“谁要是背叛我们,我霍克第一个不答应!” “哈,威廉,这好办。”艾略特扶著自己的鬍子微笑著,打了个响指,空中凭空出现一道虚幻书籍摊开,上面还漂浮著一只羽毛笔。“我艾略特,在此发誓,如果將今天的一切泄露出去,必將受魔法反噬,永远不得安寧。” 在艾略特说话的时候,那本虚幻的书籍上羽毛笔正在奋笔疾书,话音停下,笔也结束了记录悬浮在空中。 “来吧,朋友们。让威廉大人看看你们的忠诚。”艾略特摊摊手,似笑非笑的看著周围的几人。 没有迟疑,几人纷纷上前诉说著自己的誓言,直到一切都结束,威廉似乎才从这一幕中回过神。 “很好,”威廉拍拍手,將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我一开始並没打算用这种办法的,因为我相信大家。” “但是让大家拋去所有顾虑,把一切都绑在一起,只是凭藉言语,是有些苍白的。所以,我让艾略特用了魔法契约。” 说实话,他没想到用魔法契约,但艾略特想到了。作为召集人和首领,把必须把这一切揽在自己身上。 紧接著不给眾人反应的机会,他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他走到桌子旁,拿起一块没吃完的麦饼,掰成小块,放在桌上摆成两堆。 “两条路,也是目前咱们一心兄弟会接下来的核心方向。第一,提升咱们所有人的地位;第二,吸纳新的成员。” “提升地位?头,咱们都是平民出身。在军中,要么是普通士兵,要么是被边缘化的法师,被驱逐出核心圈的牧师。抱歉,我说话一直都这样,大家別往心里去。” 卡尔放下手里的燻肉,挠著脑袋,一脸难办的道,“我实在想不通,头你怎么让我们提升地位。” 艾文也跟著附和,脸上满是无奈:“咱们是城邦里的守备部队,每天乾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不过是抓抓小偷、拉开斗殴的贵族子弟,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相比那些贵族老爷的孩子,来军队里隨便混几天,就能爬到咱们头上!” “因为你们识字,”威廉一针见血的点出了这些人的特点,“我们从小受修道院的恩惠,以前修士们会下山教我们书写,所以现在我们每个人都能流畅的阅读和书写文件。” “这就是我们优势。” “是的,威廉大人说的对。”莱拉点头认同,她严肃的看著各位伙伴道,“也就在修道院周围的大家是这样的,洛丹伦其他地区的贵族领地內,知识是只给贵族用的。” “所以仅凭这一点,我们的已经战胜了许多普通人。”威廉接过莱拉的话,慢慢的说道,“会有我们的机会,应该不远了。” 艾略特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若有所思的看著威廉,许久道,“威廉,你的意思是,我们军队要动起来了?” “是的。”威廉来到椅子边坐下,往燃烧壁炉里丟了跟木柴,看著他在里面熊熊燃烧,“贵族议会一直在施压上层,向外进攻的计划大概是要通过了。” “你们都知道,杜兰德大指挥官一直很看重我。这些年,他对咱们底层士兵多有照拂。我去找他说说,应该能爭取到调岗的机会。” 眾人都鬆了口气。他们又怎么不知道威廉和杜兰德的关係呢?他可是威廉的背后的靠山。 如果没有杜兰德,他们对一心会也不会这么热心。毕竟在这个时期,第二军团乃至圣光教会內部,各种兄弟会多如牛毛。 典型的还是现在,在十字军上层中,还没有解散的白银之手骑士团。 那一批人,现在还是第二军团和圣光教会里的高层。 现在的大指挥官杜兰德就是白银之手的出成员,他在军中的威望极高。为人公正,爵位晋升后也是子爵了。有他帮忙,调岗轻而易举。 托马斯双手放在胸前,默默划了个圣光十字,语气虔诚:“愿圣光庇佑你,威廉队长。如果能调去前线,我可以用圣光治疗受伤的士兵,也能为那些战死的战友祈祷。” 威廉点了点头,又指向桌上的另一堆麦饼:“这第二个选择,从第二军团,乃至整个洛丹伦中挑选优秀的人才。” “咱们现在只有六个人,人太少了。如果有信得过的人,可以拉进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郑重地看著每个人:“但有前提,必须严格筛选。“ “第一,一定要忠诚於兄弟会。最好是平民出身,只有平民出身的人,才会理解我们,才能和咱们一条心。” “第二,要有能力的人才,各行各业的都行。那些有本事却被排挤、得不到重用的人。我们要拉进来,他们有充足的动力和咱们一起努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心怀善意,愿意帮助平民。” “那些居心叵测、一门心思只想往上爬,甚至不惜伤害平民的人。就算再有本事,我们一心兄弟会也绝不收留。”威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咱们成立兄弟会,是为了相互帮助,因为我们受过这样的苦,才知道有人给我们撑伞时有多么可贵。 “我们这么做,是从平民中培养更多的这样的人,而不是为了培养野心家。” “我希望我们在座的所有人,未来不要走上另外一条路,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威廉说罢,眾人都点头表示赞同,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威廉想了想说道,“想要入会的人需介绍人、需要当著我们这些元老成员当眾宣誓。誓言內容——献身国家、兄弟会成员之间不內斗、绝不背叛。以这些为准。宣誓时,元老成员的最低人数不能低於三人。” 莱拉率先开口:“我在图书馆学习认识几个和我一样的平民魔法学徒。他们天赋都很好,现在还不是正式法师,困扰他们的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支持。我可以试著联繫他们,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 “不要著急。让艾略特慢慢观察,”威廉郑重的摇头说道,“要记住,一定要摸清他们的秉性。托马斯!我记得牧师会有真言术,是吧” “是的,”托马斯抬手一道白色的光辉飘在眾人头顶。 “以后有新人入会,你要帮忙测谎。杜绝一开始就有其他的人混进来。” 第28章 杜兰德 晨雾还未完全褪去,军营的號角便已划破天际,迴荡在整片营地的上空。 威廉靠在营门的力柱上,指尖摩挲著腰间的佩剑剑柄,金属的凉意透过皮革护手,驱散了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刚结束为期一个月的边境驻守任务。 【周常任务:边境驻守完成】 【任务描述:提瑞斯法林地的西部海岸边有成片的农田,是第二军团主要的產量地之一。近期收到驻守士兵的报告,有天灾军团亡灵出现的踪跡。需要派遣部队支援。】 【任务奖励:1金15银44铜、在第二军团中的声望提升】 “威廉队长,人都回来齐了。”一名老中士快步走来敬礼。 威廉微微頷首,抬手回礼:“好,就地解散队伍,让士兵都好好休息,等待下一次任务。” “是!”中士应声退下。 看著士兵离去的背影,威廉挺直了脊背收回了目光。 这一个月的边境驻守任务,让威廉摸清了一些在非城市地区驻守的要点。这是他特意要求的,就是为了提前熟悉野外驻守的模式,现在是时候向大指挥官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杜兰德子爵,第二军团总指挥官,是唯一赏识他、提拔他的人。 从一个普通的新兵,到如今的上士排级指挥官,全靠杜兰德的赏识。 如今,他要主动迈出一步,向杜兰德寻求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指挥部坐落於第二军团大军营的中心地带,是一座由白色巨石砌成的建筑,气势恢宏。门口两侧矗立著两名手持长矛和塔盾的卫兵,神情肃穆。 作为军团的核心地带,一股威严扑面而来,威廉下意识的在门口整理著自己的军容。 “请通报杜兰德子爵大人,上士威廉,前来匯报驻防任务详情。”威廉走到卫兵面前,敬礼,语气不卑不亢。 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威廉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文书后,其中一人便转身快步走进指挥部通报。 不多时,卫兵折返,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子爵大人请你进去。” 威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与期待,迈步走进指挥部。 大厅內光线略显昏暗,墙壁上掛著巨大的洛丹伦全境地图,上面用红色黑色墨水標註著敌我双方的据点与防线。墙角摆放著几具缴获的兽人战斧与精灵弓箭,空气中瀰漫著皮革、墨汁与淡淡的硝烟味。 杜兰德子爵正站在地图前,背对著他。一身银色鎧甲,胸前的战袍上刻画著家族徽章。长发束在脑后,身形消瘦。 姓名:亚伦·杜兰德 身份:洛丹伦人类 军衔:大指挥官(洛丹伦第二军团总指挥官) 种族:人类 职业:战士/圣骑士 状態:焦虑 当前心愿:希望前线的士兵还能守得住。 “威廉,你来了。”杜兰德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带著一丝讚许,“怎么样?边境驻守任务还习惯吧?我已经收到了匯报,西侧防线无任何紕漏。” 威廉连忙敬礼,笑道:“这都是我该做的,也是大人您平日里教导的好。” 杜兰德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一路风尘僕僕辛苦了,喝杯热奶热乎热乎。” 一名侍从端来两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桌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威廉坐下却没有端起杯子,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变得严肃。 他知道,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必须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杜兰德將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主动开口:“看你这模样,不像是单纯来復命的,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被杜兰德点破心思,威廉也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著杜兰德,却依旧保持著恭敬:“子爵大人,我確实有件事,恳请大人能答应我。” “哦?说说看。”杜兰德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我不想再回守备队了。”威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出身平民,没有贵族血统,能有今日全靠大人您的赏识。但我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守备官。我想出去,去前线,去能建立功业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提高,眼底闪烁著炽热的光芒:“我渴望立下战功得到册封,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不再让別人看不起。也能不辜负大人的赏识与提拔!恳请大人,能给我一个机会,帮助我达成心愿。” 说完,威廉深深鞠了一躬,肩膀控制不住地微颤——他心里清楚,这请求多少有些唐突,甚至算得上狂妄了,但这是他摆脱底层的唯一出路,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这是他实现自己理想的必经之路。 杜兰德看著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的能力,你的野心,我都看在眼里。我也相信,以你的实力,只要有机会一定能立下战功。” 听到这话,威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大人,您愿意帮我?” “我怎么会不愿意帮你?”杜兰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威廉,不要小看自己。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莫格莱尼的影子,我不想埋没你的天赋。” “不过,我有一个提议,你可以做我的骑士,成为我杜兰德家族的附庸。这样一来,我可以直接向议会举荐你,给你安排更好的职位。” 老实说,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成为杜兰德的骑士,首先就等於有了最基础的骑士贵族阶位。 其次,有了强大的靠山,往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威廉却沉默了...他沉默了。 他成为贵族,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不在发生像托比兄妹一样,那样的惨剧。 如果成为杜兰德家族的受封骑士,那自己的行为就不再是自由的了。换而言之,从合作者的身份,转变为附庸,这其中的区別还是挺大的。 这不符合他的要求。 再次抬起头时,他目光依旧坚定,语气带著一丝歉意,“多谢大人的关爱,威廉十分荣幸。但威廉不想靠著大人的庇护获得爵位。” 杜兰德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拒绝这个机会,你要走的路会难上很多。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达成心愿。” “我知道。”威廉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我想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战功,贏得爵位贏得別人的尊重。” “若是靠著大人的庇护,即便成为贵族也会被人詬病,说我是依附杜兰德家族的废物。我不想这样,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威廉这个名字,这个家族,是靠自己的剑挣来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退缩。杜兰德看著年轻的威廉,像是在看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心里暗暗讚许。 他原以为威廉只是贪慕爵位,却没料到这小子不仅有野心,骨头还这么硬。 沉默了许久,杜兰德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威廉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赏,“好吧!到底是我老杜兰德看重的人!既然你不愿意做我的骑士,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威廉顿时咧嘴笑了起来,连忙说道:“我一定不辜负大人!” “不要著急谢我。”杜兰德收敛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打算把你调往对外固守的据点。那里是我们军团与部落交锋的前沿阵地,常年战火不断危险重重。” “你今年23岁?”杜兰德上下打量著威廉,“军衔晋升上士,有三年了吧。” “三年半,大人,快四年了。”威廉有些不好意思摸著鼻子,“运气好,每次军衔的晋升,都是赶在了特殊的时候。”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杜兰德哈哈笑著,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晋升下士,是因为你能打的那些异乡人服软求饶。晋升中士,是你在秘境里的训练水平,得到了赫洛德的肯定。那傢伙一直在我耳边说这个孩子有多么优秀,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规矩是给普通人定的,赫洛德说你不是普通人。” “哈哈,那个老傢伙!” “晋升上士,则是我们血色十字军整体转隶王国的第二军团。” “我不得不承认,你確实运气很好。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或许你將要去的地方,正需要你的运气呢?”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地图上一处红色的標记,继续说道:“这个据点是我们最靠近旧王都的前哨营地,是部落进出银松森林的必经之路。之前驻守的队伍在异乡人的进攻下损失惨重,后来便失去消息,距今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现在,我需要一名有能力的队长,重新整顿防线,固守哨所,严密监视部落的一举一动。” “我给你调派五十名精锐士兵,你一个礼拜后出发,这两天好好准备一下。”杜兰德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著威廉,“记住!能不能立下大功,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你自己。” “若是你能守住岗哨,甚至重创部落...我们十字军每年都有晋升骑士的名额,我可以给你留一个。但若是你失败了,你恐怕会成为占据王城的那群亡灵的试验品,你,还敢去吗?” 威廉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按在佩剑剑柄上,“这正是我所想的,不管我最后成没成,我都不会忘记大人您对我的照顾。” 杜兰德满意的点头,他坐回书桌前奋笔疾书,一连写了两张文件。而又走出来上前,扶起威廉:“我相信你能做到,这张是调令。你拿著它,去军务处和后勤处领取所需的物资,人员你可以自己挑选,只要他们同意。一个礼拜后,准时出发。” “这张,是你军衔晋升的命令。从今天起,威廉,你是我们十字军里最年轻的军士长了。” 威廉双手接过两份文书,紧紧攥在手中。 能晋升军士长,威廉是真的没想到。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那就是自己要去的那个前哨营地,绝对不是一个小规模的哨点。 很有可能是一个连级规模的大营地,否则不会给他提升军衔。因为上士军衔的上限,只能指挥排级中队的规模。只有到了军士长,才能和连级指挥官掛边。 这意味著,这个营地很大,不但很大还很危险... “去吧,好好准备一下。”杜兰德摆了摆手,目光中带著一丝期许,“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是!那我去准备了大人。” 指挥部里,杜兰德依旧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前哨营地的红標记上。 他苍老的面容上一丝丝的忧虑怎么也抹不去,那里距离旧王都太近了。想要將补给运送过去,要绕一个非常大的圈子。中途要越过天灾军团的控制区,还要越过自称被遗忘者的部落亡灵。 这意味著他们走的时候要带足补给品。 他还这么年轻,能做到吗? 如果不是没有合適的人员,也不会把他派过去了。 那可是一个大营地,要在那里自给自足,还要能拥有能抵抗瘟疫的本事。 那个哨点,已经有三年多没有传来消息了。 很久之前,指挥部一直都是默认那里已经被攻占了。 “希望一切顺利,希望一切没有那么糟。” 杜兰德嘆口气,收回目光。 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啊... 第29章 那又怎样? 威廉带著杜兰德亲手写的调令,脚步轻快地赶回自己的豪宅。推开门时,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兄弟会的所有人都已经来了,他们显然是等了许久。 壁炉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看到威廉进来,霍克第一个站起身,粗著嗓子问道:“头,怎么样?杜兰德指挥官答应了吗?” 威廉笑著扬了扬手里的两份羊皮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羊皮卷上,烫金的第二军团徽章格外显眼。 “这是?”艾略特有些惊奇的看著其中一张,带著不仅有第二军团的徽章,还有大指挥官,以及军务处的徽章。 “我被晋升为军士长了。”威廉淡淡的笑著,“大指挥官也已经答应了,一个礼拜后出发,前往前哨营地驻防。那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前线。” “太好了!头,你又被晋升了!”霍克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桌上的杯子震倒,脸上满是兴奋,“哈哈,我们再也不用在城里憋屈了!” 莱拉微微鬆了口气,她受够了贵族们的排挤,外出寻找魔法研究的材料势在必行,能跟著威廉一起出去,无疑是最好的。 更何况威廉还被晋升了,这足以说明,杜兰德大人很看好他。那他们这个一心会,发展的前景是很大的。 这么想著,她天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威廉,棕黑色的过肩发隨著她的上前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外面的魔法材料和草药,能解决我面临的困难,队长,我是一定要跟著你一起去的。” 艾略特没有兴奋,他捻了捻下巴上的鬍子,“好事是好事,但咱们一心会现在只有六个人,不能所有人都去。” 威廉点了点头走到桌子旁坐下,他將调令放在桌上中间,语气郑重的扫过他们的脸,“艾略特说得没错,这也是我回来要和大家商量的事。” “我反覆琢磨,结合咱们每个人的情况。我决定,只有我、霍克、莱拉三个人去前线。” 这话一出,卡尔和艾文脸上瞬间变了神色。 卡尔放下手里的麵包,语气有些不甘:“头,为什么不让我也去?我不想一直做二等兵!” 艾文跟著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是啊队长,我们虽然军衔低,但我们是您的人,不更应该去吗?” 威廉看著他们,耐心解释道:“你们的情况和他们不同,没必要去前线涉险。你们俩都是二等兵,不管是天灾军团,还是部落的亡灵,稍有不慎就会让我们丟掉性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的目標是晋升,可晋升不一定非要去前线拼命。留在城里,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们做,比跟著我们去更有价值。” 艾略特这时开口附和:“威廉说得对,你们俩军衔太低,去了前线也很难有出头的机会,反而很容易出事。和我留在城里,咱们能做的更多。” 卡尔和艾文对视一眼,脸上的失落稍稍褪去,艾文忍不住问道:“队长,那你让我们留在城里,做什么事?” 威廉站起身,双手摊开,在自己的房子里转著圈子:“我打算把我的家,改造成一座士官俱乐部。明面上,这里是供第二军团的士官们休息、娱乐、聊天的地方。暗地里,是咱们一心会的总部,是咱们发展成员、收集情报的据点。” 除了艾略特,眾人都愣住了,霍克挠了挠头:“士官俱乐部?头,这能行吗?” “我会和我在军队里的老上司们都打个招呼。我会在走之前,想办法让大指挥官来我们这里,帮我站台。” 说著,威廉又沉吟道,“咱们十字军中的士官,大多是和咱们一样都是平民。心里没憋著一股气,我是不信的。” “我们几乎不可能踏入尉官的行列,那是贵族后裔的自留地。” “咱们开俱乐部,只要比外面提供的麦酒和食物价格便宜,甚至能保住成本就行。我想有大指挥官站台,也不会有人这么不识趣来找我们麻烦。” 他转头看向艾略特,语气陈恳的说道,“艾略特,我们在座的,你的岁数最大。你的经验和人生阅歷我们都比不了。” “你作为我们一心会的副首领,你留在这里,统筹打理俱乐部的一切,做我们在外边的后盾。” 艾略特不假思索的点头,神色严肃:“放心吧威廉,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都交给我吧!” “至於卡尔和艾文,”威廉又转向两人,眼神里带著期许,“你们俩军衔还低,就算留在军队里也没什么发展空间。不如直接退出军队,专心帮助艾略特经营俱乐部。” 卡尔皱了皱眉:“退出军队?我们要是退出军队,就没有了的身份,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艾略特接过了威廉的话,继续说道,“你们退出军队后,就以俱乐部成员的身份留在这儿。” “艾文,你小子头脑清晰,眼皮活会来事,你常驻俱乐部。负责接待客人,和他们搞好关係。空閒的时间把你过去认识的人,挑选嘴巴严的聚在一块,要构建属於咱们一心会的情报网络。” “不管是军队里的调动,还是贵族的动向,咱们都要有所了解。你能不能办到?” 艾文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没问题!还真就我擅长了!” 艾文没加入十字军的时候,在贫民窟里混帮派的。他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还真是不少。 威廉又看向卡尔:“卡尔,你做事踏实我和艾略特都放心。俱乐部的日常打理,物资採购,就有你负责了。不懂的就去问艾略特和艾文。” “头,我没干过这种事...”卡尔一脸难色,“您让我打打杀杀行,让我干这种事,我...” “在大家都在成长的路上,你总不能在原地踏步吧?”莱拉揶揄著他,“你不努力学习,是会被我们甩开的,以后会跟不上我们的脚步。” 听了这话,卡尔咬咬牙,狠狠点头,“我尽力!” 莱拉这时开口问道:“虽然队长您的房子够大,房间够多。开办俱乐部只要稍微把房子改改就行,可这还是需要一笔数字不菲的钱。” 莱拉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威廉凭空掏出了一个而十厘米高,宽10厘米的小木头箱子。 威廉当著他们的面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放著金色和银色的钱幣。 ... 许多威廉的同僚,不知道威廉为什么每天,那么热衷於在城市內巡逻,连一次假都不请。 因为威廉有艾露恩的祝福,他有系统,每天会发布日常任务。而作为十字军的治安官,他的日常任务就是每天固定时间巡逻,只要任务完成,就有经验和钱幣入帐。 所以这个选择就很简单了,只要跟著任务走,能提升自己的实力,还有钱入帐。 威廉都不需要选择。 这就是为什么威廉能在贫民窟巡逻的时候,隨时掏出一把铜幣发给可怜的孩子们。又为什么,他能支援很多士官和士兵物资的最简单原因。 ..... 事后,威廉单独留下了莱拉,將兄弟会那个任务奖励的十个魔法材料,全部交给了她。当他把那些材料拿出来后,它们隨机变成了蝙蝠的眼球、不知名野兽的爪子等,让莱拉吃了一惊。威廉又將身上最后的钱全部给了她,让她准备好去那边建设一个魔法实验室的所需要用东西。 莱拉没说话,她已经习惯了威廉这样,总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这让她感动的同时,心里也暗暗的下定了决心。 —— 接下来的几天,威廉开始带著艾文和卡尔,在自己的豪宅里忙碌起来。 在找到合適的施工队以后,房屋开始全面装修。 整个一层的空间被合理的分配。靠门口的60%区域用来做俱乐部的大厅,里面摆上桌椅、酒柜,供士官们喝酒聊天。 里侧30%空间被分割成单独的包间,供高阶士官或者军官们单独支配。 10%的区域,作为厨房和仓库存在。地窖在厨房的外侧,下面存放著购买的各种酒类和需要低温保存的食物。 二层靠外的几个房间供那些喝醉的士官临时休息用,里侧的房间提供给艾略特、卡尔、艾文常驻休息。 三层比较隱蔽,它被改成了秘密的会议室。艾略特在这里布置了扰乱认知的魔法,普通人即便上来了,也会发现这里什么也没有。 紧赶慢赶,赶在第五天,主要使用的第一层就被收拾了出来。 艾略特坐在一楼大厅的吧檯里,规划著名布局。琢磨著哪里放酒柜,哪里摆桌椅,哪里设接待区。 卡尔哼著小调拿著扫帚,仔细打扫著每个角落。 艾文则將採购到的物资安排力工们搬进地下室,在艾略特的指挥下,把绿植、酒柜里一一各处摆满。 莱拉收拾完二楼,走下楼来,手里拿著一根魔法蜡烛,对威廉说道:“队长,二楼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在每个房间都布置了简单的防御魔法,要是有外人擅自闯入,会发出警报。” 威廉点头,俱乐部里看起来一切都好了起来。 大厅里摆放著十几张橡木桌椅,中间留出宽敞的通道,墙角放著一个巨大的酒柜,里面已经摆满了各种酒类,角落里还摆著几盆绿植。 墙体的几扇窗户都加装了深色不透明的窗帘,整体虽然简单,但看起来挺舒適。 “很好,就这样。”威廉点了点头,“大家这几天辛苦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威廉看向艾文,后者摇摇头,“东西都买完了,不是我安排的。” “难道这么快就有人上门?”威廉嘀咕著去打开门,发现门外竟然来的是泰勒。 “你怎么来了。”威廉惊讶的看著她,又赶忙让她进来。 泰勒一改往日红色神官长袍的常服,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束腰家居裙,头顶的红髮扎成辫子,上面还盖著一层白色的头巾。 “我的弟弟都要去前线了,我能不知道吗?”泰勒棕色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转身在俱乐部里走来走去。 房间內的几人,都知道她和威廉的关係,上前和她打著招呼。完事后,几人就都有默契的离开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酒吧一下就显的空旷起来。由於窗户都被窗帘盖著,只有桌上的几根蜡烛当做光源,这导致房间內的气氛瞬间就变化的有些曖昧。 只有他们两人了。 威廉想都没想,上前从后边搂住了泰勒。 “放手,我是侍奉圣光的神官。”说是这么说,但泰勒的语气並不坚决,她甚至將手盖在威廉扶著的自己腰的手上。 威廉摸著泰勒手上那串樱桃核打磨的手串,心里暖洋洋的,嘴里却说。 “那又怎样?” 第30章 准备就绪 威廉紧紧环著泰勒的腰,掌心能感受到她裙摆下温热的肌肤。 “侍奉圣光又怎样?”威廉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带著几分执拗,“圣光让你守护他人,可谁来守护你?” 泰勒身子一僵,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带著无奈,还有些的柔软:“我是圣光教会重点培养的后备主教人选,侍奉圣光就是我的使命。” 她在威廉的怀里转过身,棕色的眼睛静静的望著威廉,指尖轻轻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我知道你想让我转去检察官体系,像怀特迈恩大人那样。可我性子笨,玩不来那些勾心斗角,也不想变成只会应酬的官僚。” 威廉抿了抿嘴,没再劝说。他知道泰勒的性子,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內地里却极其坚定。 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我也申请了和你一起去前哨营地。”泰勒的声音低了些,“可教会驳回了。” 威廉什么也没说,只是將她用力搂在怀里。 许久之后,泰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从自己的脖子下,掏出银色的吊坠,让他低下头带到了脖子上。 “我在里面注入了的圣光之力,能在你受伤时帮你自愈,也能帮你驱散一些亡灵的诅咒。” 徽章温热带著泰勒的气息,威廉一直没有说话,就那样搂著她。 那晚,两人就那样静静坐著,没有再多说曖昧的话,却有著无需言说的默契。 泰勒像个姐姐一样,叮嘱他注意安全,给他整理行装,而威廉就安静地听著,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天刚蒙蒙亮,威廉就起身离开了家。 第六天,是他挑选士兵的日子。杜兰德给了他五十个士兵的名额,让他自行挑选。这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考验。 如果搞不定的话,那么死在前线也就无话可说了。 军团指挥部后方的军械库,威廉持调令找到了军械库的指挥官。 “拉蒙特中尉,我需要挑选一些人手,这是调令。” “请便。” 威廉直接找到了霍克,霍克兴奋的带著他,找到了他提前沟通好的人。 “卡特、米勒、贝特、凯伦。”霍克直接带著威廉找到了四个下士。 这些老兵都是作战勇猛,却因为没有靠山,军衔一直难以提升。 “你们都知道这是谁,我们第二军团大名鼎鼎的最年轻的军士长,威廉!” “指挥官!” 几人异口同声喊著,向威廉敬礼。 “霍克下士和你们说了吗?我要去前哨营地驻防,需要靠谱的骨干力量,你们愿意跟我走吗?”威廉开门见山。 那几个老兵对视一眼,立刻点头。 他们早就听说了威廉的名声,知道这人运气特別好,还是大指挥官的亲信。跟著这种人,总比在这里默默无闻一辈子要强得多。 “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去安排你们的家庭事宜。明天晚上,霍克,你带们去士官俱乐部聚一聚。” “好的,军士长!” 在大教堂的门口,泰勒已经带著几个年轻的神职人员,在这里等待他的到来了。 “修士伊莱亚斯、中级检察官塞穆尔、中阶牧师马太。”泰勒和威廉介绍他们。 “他们都是圣光的忠诚信徒,有著崇高的理想,愿意去往前线帮助我们士兵。” 最后,威廉去了修道院旁边的奥术学院,直接找到了奥术师杜安。 “大人,我...”威廉知识刚敬了个礼,就被杜安打断了话语。 “好了,年轻人。时间宝贵,我们长话短说。”这个禿头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摆摆手,“几天前大指挥官就和我说了。现在,你从这里出去,向右拐然后直走第三个路口继续向右拐,然后直行到头。” “如果迷路了,就沿途隨便抓几个人问问,他们会指引你前往理论大厅。” “好的,大人...” 这些话说完,杜安的身影就忽然消失了。威廉只好按著他说的,在这个空间被摺叠的图书馆里,穿过一个又一个满是书籍的画廊通道。最终来到一个像是演讲室的大厅。 大厅里,三三两两的坐著一些魔法学徒和法师,他们正百无聊赖的玩弄著戏法法术,给自己打发著时间。 威廉一路向前,走到了演讲台上。那上面有个魔法装置,在向外微微的散发著奥术的光芒。 他转头看下去,发现台下的人已经在看著他了。 他嘴巴凑过去,那个装置就將他的话放大放送出去。 “我是军士长威廉,是这样的,我奉命前往前哨据点驻防。我需要一些法师战友能加入我的队伍。这是大指挥官和军务处的调令。” 台阶下,六七个人面面相覷,终於有人站起来说。 “好吧威廉大人,我们已经等了你很多天了。你终於来了。” 一整天下来,五十名士兵的人选终於確定。 都是平民出身,每个人都有一些本事,出於各种原因也都愿意出去证明自己。 威廉把他们召集在一起,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只说了一句:“明天晚上,士官俱乐部集合。” ... 第七天,士官俱乐部正式掛牌的日子。 一大早,卡尔和艾文就忙开了。 艾文和僱佣的男招待在门口掛起了一块牌匾,上面刻著『第二军团士官俱乐部』几个大字。这是徵得了杜兰德的同意,才用第二军团的名字。 作为交换,第二军团的校级以上军官来消费是免除费用的。 卡尔带领著五六个女招待,把大厅打扫得一尘不染,將採购来的食物和酒水摆得整整齐齐。 艾略特则在吧檯后坐镇,用魔法搭配著,调试著麦酒的口感,一旁是用心学习的魔法学徒。也就是今天开业,艾略特才会在吧檯后坐阵。身为正式法师,艾略特还有自己的骄傲的。 明面上,他是俱乐部的负责人,不可能一直呆在大厅。平日里无事,他会在三楼潜修自己的魔法。 没过多久,威廉以前的老上司们就陆续来了。 他们大多数都是基层士官,军队的骨干力量,一个传一个,几乎来了几十號人。 第31章 新篇章 “威廉!想不到这么快你就已经和我平级了。”艾琳娜军士长感慨的看著威廉,“我从新兵一路走到军士长,用了十五年。” “这要感谢队长您对我的帮助,”威廉笑著回应,“您以后来士官俱乐部免单。” “哈,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住了...” 大厅里很快就热闹起来,士官们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谈论著国內的局势,討论著前线的情况,气氛十分热烈。 傍晚时分,杜兰德大指挥官亲自来了。 他穿著一身灰布毛料的皮袄子,外面是一黑色的披风,身后跟著几个护卫,一进门,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官都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杜兰德大指挥官!” 杜兰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大家都坐,我就是来给威廉凑个热闹。这个俱乐部我很喜欢!我一直都觉得,我们除了战斗,还要有能放鬆心神的地方。” 这话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都看向了威廉,后者只是微笑著不说话。 一个年轻的女孩穿著女僕装,走到他跟前。他顺手拿起杯啤酒,举起酒杯:“让我们拿起酒杯,感谢威廉和他的合伙人艾略特的慷慨,感谢他们今天的免单。我们可要多吃多喝啊,明天就要掏钱啦!” “哈哈哈。” 气氛一下热闹了起来。 “乾杯!” 得到了信號,酒吧內驻唱的女人开始在里拉琴、维埃尔琴,手鼓、三角铁的敲击声中,开始缓缓歌唱。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齐声回应,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高潮。 在场的这么多士官,少有遇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何况食物还是免费的,便开始隨意走动,边吃边喝相互认识起来。 杜兰德则和威廉到里面的房间单独聊了一会儿,叮嘱他到了前线,一定要谨慎行事。 以监视天灾余孽和部落为主,战斗为辅,把自己当做钉子,牢牢扎在那里。 同时也要照顾好手下的士兵,保持他们的精神状態稳定,不至於被天灾影响了心智。有困难就及时传信回来。 威廉一一应下,心里充满了感激。杜兰德不仅给了他晋升和调岗的机会,还真的亲自来给他捧场。作为洛丹伦现在军队的总指挥官,子爵,这份恩情,他现在只能记在心里,以后再去报答了。 俱乐部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威廉和一心会的所有成员又聚在一起,做最后的叮嘱。 “艾略特,俱乐部的事,就拜託你了。一定要谨慎,筛选靠谱的人加入一心会,情报网络也要儘快搭建起来。” “放心吧威廉。” “艾文,情报方面以你为主,你一定要多上点心。未来不管是军队调动,还是贵族动向,都要好好记录。” 艾文点头道,“队长,只要你们在外面好好的,我们这边是不会有问题的。” “卡尔,物资採购和俱乐部的日常打理,也要用心。不懂的就多问艾略特和艾文,这不丟人。” 卡尔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笑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干,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在看著准备和自己一起出去的莱拉和霍克,威廉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霍克,你確定真的要出去?你的三个孩子...” “就是我有三个孩子,所以我才必须出去的,队长。”威廉满面通红,打著饱嗝。“即便我死在了外面,抚恤金也够他们以后用的了。” 威廉將目光放在最后的莱拉身上,后者调皮的眨眨眼,天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迷人。 “您就別劝我了,队长。我的决定是非常的坚定的!我必须出去,我只有出去,才能改变我的地位,才能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 第八天早上,天蒙蒙亮,军营外的广场上,已经集合完毕了一支队伍。五十名由士兵、法师、牧师组成的队伍,在和他们的亲人道別。 由於前哨据点现在的情况未知,再加上补给很困难,他们必须在据点周围开垦种地。 所以隨行携带了大量的生活物资,像是各种蔬菜的种子,以及农作物种子。铁锭、钢锭等,隨行的平民也有很多。 如厨师、铁匠、农民、伐木工,以及他们的家属。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不管是修建房屋,还是种植农作物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这导致或者队伍的规模,远远超过了五百人。车队的规模甚至绵延了数百米。 艾略特、卡尔、艾文站在队伍旁边,和认识的人交谈著。 威廉则穿著新式的军士长鎧甲,在队伍前头等著... 没多久,泰勒就来了。 她还是穿著红色的神官长袍,红髮披在肩上,手里拿著一本圣光典籍,紧紧盯著威廉,眼底满是担忧和不舍。 由於眾人都在,威廉不敢太过放肆,只是走到泰勒面前,声音温柔:“我要走了。” 泰勒伸手理了理他鎧甲上的衣领,“照顾好自己,不要逞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想,但不要让他们为了你的理想,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知道。”威廉背著他们所有人,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我给你讲前线的故事。” 泰勒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是圣光教会的神官,不能在眾人面前失態。只能把所有的不舍,都藏在心里。 没多久,杜兰德大指挥官来了。 霍克马上站出来,在队伍的前方整队,等士兵们列队整齐,杜兰德才走到队伍前。 “你们都是十字军的骄傲,是洛丹伦的英雄。因为你们的付出,我们这个王国才能生生不息,屹立不倒!” “今天你们將前往前线,你们將在那里孤军奋战,你们会在敌人的压迫下顽强抵抗。但这一切都打不垮我们英雄的洛丹伦人!” “洛丹伦万岁!” 眾人隨著杜兰德的口號,一起喊了出来。 “出发!” 待一切就绪,在杜兰德和送別的第二军团军官的敬礼下,隨著威廉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出发西南方开拔。 威廉策马走在最前面,他能感受到身后泰勒的目光,感受到兄弟们的期许。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这么大的队伍,单独驻守一次要塞据点,对此,威廉十分的期待。 当年被异乡人屡次杀死的那个npc威廉,现在已经学会了潜藏自己的情绪,学会主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他的第一步,也是梦想的第一步,理想的第一步。 天边的朝阳渐渐升起,照亮了洛丹伦的大地。 威廉和他的队伍,朝著未知的危险出发,朝著改变洛丹伦的目標,坚定地前行。 我来了! 第1章 绞刑 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 前哨营地的广场,是这片破败之地唯一还算开阔的地方。由於被连日的雨水泡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寸,让站在其中的人不胜其烦。 环顾广场四周,是十多间破旧的木屋。上面的木板黑簇簇的,打著各种顏色的补丁,堵住了房屋的破洞,有火烧的痕跡。 房屋的墙体多少都有裂痕,被木板拼接了起来,打满了密密麻麻的补丁。稻草混合著泥巴塞进了缝隙,勉强挡住风雨。雨水顺著缝隙往下滴,在地面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门窗只有框架,用平滑的木头挡著,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在环绕广场的建筑里,夹杂著座铁匠铺和画著红色十字的诊所,这就是前哨营地的全部建筑。 广场上,站著数百个人,大多是驻守在营地的平民。 他们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完整的,补丁摞著补丁,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底色。衣料单薄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弱的身形冻得瑟瑟发抖。 绝大多数人都光著脚踩在泥地里,裸露的脚踝冻得发紫起茧。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著,目光麻木地投向广场南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时不时抽动的脸庞,將藏在深处的恐惧和无奈表露出来,在阴雨的笼罩下格外压抑。 广场南方,立著一座简陋狰狞的绞刑架。 绞刑架是用提瑞斯法林地隨处可见的杉木搭建,木头经过处理髮黑。顶端横著一根粗壮的横樑,掛著五六根粗糙的麻绳。绳结打得紧实,在风雨中轻轻晃动。 横樑下方,六个人跪在绞刑台上。他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沉默的跪著,只等著最后的命令。 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身体不停地发抖,嘴里低声哭泣著,偶尔发出几句听不清楚的低语。 绞刑架旁边,搭著一个小高台,上面站著个穿著各种不同型號拼出来的鎧甲的中年男人。 罗文·亨特,中士军衔,前哨营地的临时指挥官。 罗文手里杵著一把有著许多刮痕的长剑,剑柄被他紧紧的握著。咳嗽了几声后,他的声音穿透连绵的雨声,在寂静的前哨营地广场上迴荡。 “圣光的兄弟们!洛丹伦的同胞们!”他的声音带著一股特殊的押韵,让每个听到他说话的人,会下意识的將目光注释向他,“我们驻守在这前哨营地,远离我们家乡的亲人,面对这近在咫尺的邪恶,为的是什么?” 他挥动手里的长剑,指向前哨营地外围的荒原:“是为了挡住天灾军团的入侵!是为了守卫我们洛丹伦的领土!是为了不让亡灵瘟疫,蔓延到我们的家园!” 广场上的人沉默的看著他,不少士兵的眼神渐渐有了波澜,他们想起了三年多来的坚守,想起了那些被天灾亡灵杀死的战友,眼底闪过一丝悲愤。 罗文的语气愈发激昂,脚步在高台上来回走动,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他却毫不在意:“我们!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吃的是发霉的黑麵包!喝的是浑浊的雨水!就连鎧甲也都是从亡灵身上拔下来的!”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每天要面对天灾余孽的威胁,要忍受刺骨的寒风和连绵的阴雨!因为什么?!因为我们是血色十字军!是最后能守护洛丹伦的战士!” 他的声音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眼神变得冰冷,手指指向绞刑架上跪著的人:“可就在我们拼死坚守的时候,就在我们为了守护我们的王国而浴血奋战的时候!这些人!这些叛徒!他们被嚇破了胆子!他们想要当逃兵!做了天灾的內奸!” “他们偷取我们的食物,想要....” 广场上响起一阵微弱的骚动,低声的议论响起。人们的眼里充满了麻木,但当听到食物被偷迅速的转变为愤怒,看向绞刑架上的人的目光也渐渐变成敌意。 “他们偷偷给天灾余孽传递消息,告诉他们我们前哨营地的布防,告诉他们我们耕种的粮田位置!”罗文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有三个兄弟,在巡逻的时候遭到了天灾亡灵的伏击,惨死在林地里!” “就是因为他们,我们的粮田被天灾烧毁,好不容易种出的穀物付诸东流!”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按在高台的栏杆上,眼神冰冷地扫过绞刑架上的人:“亡灵瘟疫是剧毒!是灾难!这些內奸,就是瘟疫的载体!如果不把他们清除,瘟疫就会蔓延到我们整个前哨营地,蔓延到洛丹伦的每一个角落!” “为了净化我们的队伍!为了让我们死去的兄弟们瞑目!为了不让更多的人被瘟疫感染,为了不让洛丹伦陷入灾难!”罗文举起长剑,指向天空,声音决绝,“今天,我们必须绞死这些內奸!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死去的战士!用他们的生命,守护我们的家园!” 演讲结束,广场上沉默依然如故。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看向绞刑架上的人的目光,只剩下憎恶。 在这个后天灾的年代,这里倖存的每个人都和天灾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仅仅天灾內奸这四个字,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名。 罗文收起长剑,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下高台。泥泞的地面溅得他裤脚全是污垢,他径直走向站在绞刑架旁边的检察官。 这位检察官穿著黑红色的,和神官体系截然不同的长袍。虽然长袍上同样打满了补丁,却依旧整洁。 他的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冷漠,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他是彼得·怀特,前哨营地的检察官,负责裁决营地內的一切罪行,也是唯一能给罗文的命令,赋予合法性的人。 “彼得检察官。”罗文走到他面前,顿了顿,语气沉默,“接下来...” 彼得缓缓转过头,冷漠的目光扫过绞刑架上跪著的人。他又看向广场上麻木的士兵和平民,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是指挥官,你来吧。但是净化前哨营地,是我们的职责,所以。” “我知道了,检察官大人。”罗文敬礼后,转身走向绞刑架旁边的行刑士兵。 行刑士兵一共有四个,都是身材高大的老兵,他们身上的鎧甲也是五花八门临时凑出来得。 “准备行刑!”罗文站在绞刑架前,声音洪亮的下达了命令。 四个行刑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两个人负责稳住绞刑架。另外两个人则走上前,依次將绞刑架上的绳套对准六个人,一一调整好位置,確保绳套紧紧套在他们的脖子上,没有丝毫鬆动。 第五个人嚇得浑身发抖,哭声变得越来越大,拼命地挣扎著,嘴里不停地求饶:“大人,我没有感染瘟疫!我不是內奸!求您放过我!” “我是被冤枉的!我从来没有给天灾传递消息!求您了!” “我还有家庭,还有孩子。求您放过我,我要回去照顾他们!” 求饶声悽厉而绝望,在阴雨的广场上迴荡,却没有任何人动容。 罗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没有了丝毫犹豫。 他抬起手,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只要他的手落下,这六个人就会立刻被绞死,作为天灾亡灵的『內奸』被绞死。 这样营地就又能稳定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马蹄声从外面传进来,伴隨著一个年轻人兴奋的呼喊,打破了广场上的压抑。 “大人!罗文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投向营地大门的方向,包括罗文和彼得。 那些即將被行刑的人,也停止了挣扎,扭头静静地看著那个奔跑而来的身影。 来的是军中的斥候,他穿著身轻便的皮甲,飞速的翻身下马,身上沾满了泥污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他跑得飞快,脚下的泥巴溅得四处都是,甚至差点摔倒。 他一口气跑到罗文面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激动的红润,对著罗文大声说道:“罗文大人!军团的增援部队!增援部队到了!就在离我们不到一公里的位置了!” “什么?!”罗文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反问,“你说什么?我们增援到了?你没看错?” “是!是真的!”斥候用力点头,眼泪混合著雨珠从脸颊滑下来,“我亲眼看到的。车队很庞大!他们带来了大量的物资!马上就要进营地了!” 这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广场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圣光再上啊!!三年了!” “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我们没有被忘记!” 广场上的人们,脸上瞬间激动的大喊了出来。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於爆发出来,人们高声欢呼,相互拥抱,眼神里一时间就堆满了希望! 他们驻守在这里太久了,太久了! 本该来换防的部队,他们等了一月又一月,这一等就是三年。 前哨营地缺粮少药,武备不齐,人员损失严重,还要面对天灾的袭击,早就已经疲惫不堪。 绞刑架上的几人眼中也闪过一丝狂喜,他们拼命地挣扎著,嘴里大喊著:“大人!求您再等等!求您重新调查!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罗文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著广场上兴奋的人群,又看向绞刑架上苦苦求饶的士兵,再想起即將到来的新指挥官...手指微微颤抖,原本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彼得皱起了眉头,眼神冷漠地看向罗文:“新指挥官来那是以后得事,但这件事是我们职责。” “动手!” “算了吧,彼得检察官...”罗文回头看了彼得一眼,扭头对著行刑士兵大喊道:“暂停行刑!” 行刑士兵迟疑著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看罗文又看看彼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彼得忽然衝上前,以远不符合自己身份和年纪的速度,拽著一位行刑士兵的脖子,面目狰狞的大喊著,“我让你动手!!动手!” 士兵茫然的看著他,只是一再的向后退却。 罗文没有管身后的事情,而是转过身,大步的向著营地的大门外走去。 他不知道这位换防的新指挥官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到来之后,会如何改变这座死气沉沉的营地,以及如何处理这些被指控为『內奸』的人。 他只知道,前哨营地的命运,就要因为这位新指挥官的到来,发生改变了。 雨水依然淅淅沥沥地下著,泥泞的广场上,人们兴奋的涌向营地的大门,冲向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新的指挥官,来了。 罗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鎧甲,挺直了脊背,朝著前哨营地大门的方向走去。 当看到最前面那个身材高大骑在战马上,外面罩著斗篷罩衣,穿著军士长鎧甲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罗文的眼睛瞬间就抑制不住的留下眼泪,用近乎委屈的哭腔喊著。 “你们怎么才来啊!!!” 第2章 问题重重 罗文中士的哭声混著淅沥的小雨,委屈像是积压许久的山洪,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道骑在战马上的高大身影,几乎是瞬间动作利索的翻身下马。军士长的特殊鎧甲在朦朧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芒,斗篷下摆扫过泥泞的地面,快步上前。 不等罗文再往前迈一步,对方已经伸出强而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宽大的斗篷,恰好挡住了落在罗文身上的雨水,像是为他撑起了一堵墙。 就在这时,天边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了一角。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那道高大身影的身后,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驱散了长久阴雨的寒意,似乎也驱散了前哨营地多日的阴霾。 “你们辛苦了,罗文中士。”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们的付出,整个洛丹伦人都看到了。” “所以,我们来了。”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罗文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控制不住,双手紧紧抓住对方的鎧甲,脑袋抵在他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这三年来的艰辛、战友牺牲的悲痛、被遗忘的委屈、还有看到增援时的狂喜,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罗文哭的撕心裂肺。 隨威廉增援来的士兵们,都默默站在一旁,神色肃穆。他们从罗文的哭声里,读懂了这座前哨营地,三年来所承受的苦难。 广场上的平民和士兵们,也渐渐安静下来。他们望著这边,不时的抹去眼角的泪水。 好一会儿,罗文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和泥污混在一起,写满了愧疚和尷尬。他用力抹了抹脸,这才鬆开了抓著对方鎧甲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军士长,我失態了。” 对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换做是我,守在这里三年,面对这样的困境,也会忍不住的。” 他抬手,帮罗文拂去了肩上的泥污,动作自然而亲切,没有丝毫的架子。 “走吧,罗文中士,带我去营地指挥部,说说这里的情况。” 罗文点了点头,强压下心底的情绪,“请跟我来,军士长。” 一路上,罗文边走边简单介绍营地的布局,语气里还是带著未平的哽咽。威廉耐心倾听,偶尔点头,没有过多追问,给了他足够的缓衝时间。 营地的指挥部,其实就是一间比其他木屋稍微大一点长排屋。 墙体同样布满裂痕,补丁隨处可见。屋顶虽然漏雨不严重,却也能看到水渍的痕跡。 屋里只有一张满是刻痕的长木桌,两侧是和桌子同宽的长条椅子。桌上放著些泛黄的书册,一些杂乱的黄纸,再有就是一把生锈的短剑,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墙上有一副以营地为坐標,向外辐射的地图,地图清晰的標记出了周围的具体坐標物。 威廉示意罗文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直到这时,他才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罗文看过去,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岁左右。眉眼锐利,鼻樑高挺,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沉稳炯炯有神,丝毫不像一个只比自己儿子大几岁的年轻人。 罗文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心里满是尷尬。 他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在这位年轻的军士长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哪怕是事出有因,也觉得顏面尽失。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 威廉將罗文的窘迫看在眼里,没有点破,而是主动开口,缓解了他的尷尬。 “我叫威廉,奉杜兰德大指挥官之命,带著增援部队前来接管前哨营地。以后,我就是这里的指挥官。”威廉的声音温和低沉,但有力气,“罗文中士,你们守在这里三年,辛苦了。我代表第二军团的各位兄弟,像你们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说著威廉起身,郑重的向罗文敬了个礼。后者慌忙起身,手脚忙乱的不知如何自处。 在別的地方,高级士官可不会这么对下级士官这么好声好气的。 威廉顿了顿,继续说道:“军团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只是新首都的局势一直不稳定...前些年异乡人出现带来的骚乱一直持续到最近才被彻底的抹平。” “局势才稍稍稳定下来,大指挥官就立刻派遣我,带著物资和增援部队赶来了。” 这番话,没有丝毫的官腔,罗文能听出来威廉话里的意思。他心里热乎乎的,作为前哨营地的临时指挥官,他太清楚异乡人的危害了。这座营地之所以能变成这样,完全是那些异乡人害的。 圣光再上,幸好他们被艾露恩驱逐了。 “军士长,第二军团?”罗文听著这个名字,他有些茫然的问道,“那我们血色十字军...” “我们在三年前,就重回洛丹伦的旗帜下,如今是王国的第二军团了。” 威廉静静的看著他,“血色十字军是我们过去的歷史了。” “唉,三年了。”罗文抬起头,看著威廉年轻的脸庞,心里的尷尬渐渐消散,“感谢威廉军士长,感谢军团,感谢大指挥官,我们...我们以为,军团已经把我们忘了。” “你们都是久经考验的战士,是洛丹伦的基石。”威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是守护边境的英雄,洛丹伦的人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说著,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罗文中士,现在,我想听听你说说,营地目前的情况。” “你们遇到的麻烦,不少吧?” 提到营地的麻烦,罗文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前几年,因为我们的麻痹大意,被异乡人钻了空子。”罗文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无奈,“他们利用各种办法,极尽所能的获取我们营地里每个人的好感。” “在获得了我们的友谊后,这些人渐渐地介入我们的营地。当时的指挥官马尔斯军士长同意他们加入我们的军队,因为当时的军队確实也缺少人手。” “这些异乡人在刚加入我们的时候確实也很安分,他们帮助我们获取周边的地形地图,帮助我们抗击天灾亡灵。打击王都里盘踞的亡灵。” “这一切本来都好好的,但是突然有一天。他们里应外合,偷袭了马尔斯指挥官、彼得检察官、和营地里的其他高中低级士官。” “由於我们没有防备,几乎所有的士官都牺牲了。彼得检察官则侥倖逃过一劫,但由於他作为检察官有审查新入士兵的思想问题。他受到了几乎所有人背地里的苛责。” “他本人也认为,正是自己的过失,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从那以后,他就经常疑神疑鬼。经常把营地里的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士兵,当做感染了亡灵瘟疫处理。” “当时,我带著还能走的人逃出了营地,在外面集合后再回来营地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在那次灾难中,营地里所有物资被洗劫一空。粮食、军械、盔甲、布匹、药剂、医疗用品等等等。”罗文中士嘆口气,他示意威廉看指挥部的房子,“营地里所有的房子,就是在那天变成了这样。由於我们连工具都被抢走了,修缮房屋都变得不可能。” “由於我们是最前沿的防守阵地,这让我们想要向周边其他营地寻求帮助都变的不可能。而且其他营地也遇到了像我们这种问题。” “所以,我们的营地什么都缺。”威廉摸著光溜溜的下巴,思考著。“我们什么都需要。” “是的,军士长。”罗文在一旁补充道,“我们现在首要解决的事,营地的所有房屋都要紧急修缮。” “营地所有的建筑,经过三年的风雨侵蚀,早就在勉强挣扎了。” “营地现在一共有三百二十七人,其中士兵一百零三人,平民二百二十四人。” “这么多人,挤在十多间破木屋里。晚上只能铺著乾草睡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每年冬天不少人因此失去生命。” “营地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士兵和平民?”威廉认真的问著,“这远远超出了营地承载的极限了。” “是这样的,军士长。” 罗文来到墙边,指著那服地图,西北角的位置。 “这是索利丹农场,是我们西部提瑞斯法林地营地的主要粮食供应地。在以前,他们负责向我们前哨营地、磨坊镇的营地、最西侧的西海营地供应军粮。” “那场祸乱我们血色十字军,哦,第二军团所有营地的浩劫,在索利丹农场一样没有倖免。”罗文嘆口气,“约翰大人,驻守在那里。但即便他身为圣骑士,也难以抵挡异乡人的凶狠手段。索利丹农场最终被异乡人攻破,隨后撤出农场的队伍,又被天灾亡灵伏击。后来我们去侦查,发现农场被天灾占领了。” “最后有一部分人逃到了我们这里。听说还有一部分逃到了磨坊镇的营地。” “磨坊镇已经没有人了。”威廉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就是从磨坊镇那条路然过来的。沿途一路行来,只有天灾亡灵了。” “真是个悲剧,”罗文嘆口气。“总之,当有一部分人从农场逃过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几乎在这里所有的营地都遭到了洗劫。” “又因为各个营地和哨站都被攻破,沿途的道路没有士兵们巡逻维护,导致天灾的亡灵越聚越多。隨著卡尔斯通被天灾亡灵占领,我们就失去了退路,只能在这里坚守。” 威廉皱起了眉头,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认真倾听著,没有打断他的话。 “所以,算上我们的增援部队,我们现在不仅一无所有。我们还有將近一千人要吃饭。” “士兵153人,剩下的都是平民。” 第3章 吃饱饭 “现在农场没了,没有食物,这是我们最头疼的问题。” 罗文继续说道:“前哨营地地处敌人的心腹,补给线本来就很长,沿途要经过天灾亡灵的活动区域。三年来,我们没有收到过军团的一次补给。全靠平民带过来的粮种硬撑著。” “由於土地被瘟疫侵蚀,种植的產量时有时无。大家省著吃,总是能顾得住。” “可您也知道,天灾亡灵时不时就会来骚扰,烧毁粮田。而我们种的穀物,往往还没成熟,又会被另外一支亡灵破坏。这就导致粮食一直是我们最大的软肋。” “种子好说,逃过来的平民都多少带的有。可没有农具,只能临时製作木质的,用我们士兵的刀剑。不耐用,还损坏我们的武器。如今不仅要靠天吃饭,为了节省粮食,每个人饿到头晕眼花,要下地耕种,要防备亡灵的袭击。” 说到这里罗文的眼眶又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继续说道:“士兵们身上的鎧甲,大多是从亡灵身上拔下来的...总比没有好。” “至於衣服...许多男人出门只穿內衣。” “平民们都没有鞋子,经常有人被划破脚,感染髮炎,却没有药品治疗,只能任由伤口恶化。” “我们的牧师呢?我看外面见习牧师不少,”威廉奇怪的问著,“彼得检察官不是在吗?” “他...”罗文欲言又止的说到,“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彼得检察官,就无法使用圣光了...” “这...”威廉一惊,要么这人只是信仰破碎,失去了对圣光的信仰自我怀疑才会这样。要么这人就是有问题了。 据异乡人所说,部落会发布一些任务,有特殊的魔法道具变身成为人类的样子,潜伏在人类的阵营... 不知道这个彼得检察官...那次劫难里,只有他没死,也是很可疑的。 “通知那位彼得检察官来见我的,”威廉对外喊了一色,霍克的大嗓门在外应了一声,威廉回头看著罗文,“你继续说。” “还有道路需要修缮,我们的防区不仅大,还很危险。需要有快速通道,方便我们的士兵快速机动。” “不管是运送物资,还是传递信息,都是及其关键的事情。” “还有吗?”在罗文的视角里,他看到威廉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小本子,在上面仔细的记著他说的话。 “哦,哦。还有就是我们敌人。” 罗文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前哨营地林地,紧挨著银松森林。那里是天灾亡灵的主要盘踞地点,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被瘟疫感染的野兽,它们也经常来骚扰营地。” “我们的背后和东面,是那些异乡人口中號称拥有自由意志的亡灵。以前,那些异乡人说,那些亡灵想要和我们和谈。后来异乡人做了那些事消失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我们的士兵都是老兵,应对这些自然没有问题。但因为军械和医护的问题,战斗力大打折扣。武器因为这三年的消耗,已经到了用无可用的地步。我们现在只剩下勇气再撑著,战斗的代价太大了。” “三年来,我们一共有六十七名士兵牺牲,还有上百名平民被天灾亡灵抓走,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的巡逻队每次外出巡逻,都要小心翼翼。现在的亡灵也学会了人类时候的偷袭伏击的战术。就在半个月前,一支六人巡逻队,外出探查天灾动向,遭到了十几只亡灵的伏击,全部牺牲,连尸体都没能收回来。” “营地的防御工事,就如同您看到的这样,只有一圈低矮的木柵栏,根本挡不住天灾亡灵的进攻。每次天灾来袭,我们只能靠著士兵们拼命抵抗,才能勉强守住营地。可这样下去,我们的士兵,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威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问道:“那营地內呢,士兵和平民,有什么问题?” 提到对內的问题,罗文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他嘆了口气,缓缓说道:“对內的问题,比对敌的更棘手。” “三年来,我们一直处於孤立无援的状態。缺粮少药、武备不齐、战友不断牺牲。不少士兵和平民,都已经失去了信心,时常有出逃的问题。” “士兵们中间一直都有那种,觉得自己守在这里,就是在等死,看不到任何希望。逃兵时有发生。” “而平民们就更苦了,他们每天不仅要耕种,还要承当营地里大量的杂活。还要担心自己被天灾亡灵抓走,担心自己会被感染瘟疫,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平民们都想离开这里,可外面全是天灾亡灵,他们根本无处可去。只能被困在这里,浑浑噩噩地活著。” “而彼得检察官为了遏制这种趋势,就將逃兵和意志不坚定的平民以被瘟疫控制的理由,將他们当眾绞死。一面安抚营地內人心,一面恐嚇他们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虽然我心里不赞同,但是我还是支持了。”罗文捂著脸使劲的搓著,“要不然这个营地,坚持不了三年。” “其次,还是內部的矛盾。士兵和平民之间,存在著不少隔阂。” “士兵们觉得,自己拼命守护营地,保护了平民,可平民们却没有將粮食种出来。” “平民们觉得,士兵们没有能力保护他们,让他们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还经常因为粮食问题,和他们发生爭执。” “还有,彼得检察官。您刚来不知道,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变得极端起来,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在他看来,只要有一丝可疑,就是天灾內奸,就要处以极刑,以此来净化营地。” “这三年来,彼得检察官一共裁决了三十五起內奸案,处死了四十二个人。” “我都知道,我默许了这一切。我知道都是被冤枉的。就像今天本来要被绞死的那六个人,他们只是饿极了,去偷了粮食。” “可不这么做,不行啊。” “久而久之,士兵和平民,都对彼得检察官充满了恐惧,不敢在这营地里说话,生怕被他抓住把柄,被认定为內奸。” “一些士兵,因为长期处於压抑、绝望的环境中,心理变得扭曲。经常发生爭执、斗殴、强姦、杀人,无故殴打下属,殴打平民。一切都在向著深渊滑落。” “平民们之间,也经常因为粮食、住所等问题,发生矛盾,相互爭斗。整个营地,看似平静,实则內部矛盾重重,人心涣散,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引发大乱。” 罗文说到这里,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威廉军士长,说实话,这三年,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每天都在担心,担心天灾亡灵来袭击我们,担心粮食不够吃,担心士兵和平民们暴动,担心自己会辜负军团的信任。” “我也想过放弃,想过带著大家逃离这里,可我知道,我不能。我是前哨营地最后的指挥官,洛丹伦王国如今四分五裂,我要是走了,那洛丹伦控制的领土,就要往后收缩了。” “我是个军人,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耻辱。” “所以我只能將士兵和平民强制绑在这里,默认彼得检察官的行为。我...” 罗文嘴唇颤抖著,眼泪往下淌著... “我有罪,指挥官。” 威廉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他看著罗文疲惫而憔悴的脸庞,听著他诉说的种种困境,心里无比的沉重。 这副重担將这个老士官压的寸步难行,他只能在这有限的圈子里辗转腾挪,在绝望中煎熬著,等待有转机的这一天。 如今,他来了。 “罗文中士,你有什么罪呢?”威廉转看著罗文,语气坚定,“我理解並支持你的所作所为。” “我带来很多物资,能让我们暂时处理好目前的所有危机。” “至於后边的事情,那就一个一个的解决。” “走吧,出去看看我带了什么。” 两人並肩走出指挥部,朝著广场的方向走去。 广场上的平民和士兵们,看到两人走出来,纷纷围了过来,目光紧紧盯著威廉。嗡嗡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传导到了整个人群。 威廉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声音洪亮穿透了广场的喧囂,传遍了前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各位同胞们,洛丹伦英勇的战士们!我是威廉,如你们所见,我没有姓。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平民的儿子。” “我奉洛丹伦王国军队总指挥官,杜兰德大人的命令,前来接管前哨营地,从今以后,我就是这里的指挥官!” “我知道,这三年,你们受尽委屈了。你们吃了很多苦,经歷了很多磨难。但请大家相信,洛丹伦没有忘记你们,洛丹伦的人民没有忘记你们!” “你们看!”威廉指向广场远角的北方。隨威廉而来的增援部队,开始卸车。 一筐筐粗大的黑麦麵包、一罐罐密封的黄油、奶酪、蜂蜜、一个个新鲜的苹果。不断的从车上卸下来。一排八个大锅被撑了起来,隨行的平民,在后勤兵的指挥下,按部就班的生火。將携带的生水倒进锅里,往里面投入洋葱、土豆、肉乾,大锅咕咕嘟嘟的煮著。 “我们带来了足够的食物,能让我们抗过这个冬天。” “从今天起,我会尽我所能,解决大家的温饱问题。” “我们將携手,共同修缮房屋。我们会为士兵们配备精良的武器,保护大家的安全。我们会让耕种不再有生命的威胁。我们將努力化解內部的矛盾,再也不用活在恐惧之中!” “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挡住天灾亡灵的入侵。就一定能让这座前哨营地,变成边疆最大的,最安全的区域。我们一定能等到回家的那一天!” “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威廉的声音有很强的穿透力,也充满了感染力。 广场上,先是短暂的沉默,紧接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这时,大锅里煮著的食物香味在营地里飘荡。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盯著,咽口水的咕嘟声,响个不停。 “现在!所有人排好队!”威廉在人群中大喊著。 “让我们,吃个饱饭!” 第4章 我有罪 三年了,营地的广场上,炊烟的味道第一次盖过了绝望。 飢肠轆轆的人们在士兵们的注释下,排著不算整齐的队伍,急切的盯著那八口冒著热气的大锅。 浓稠的汤汁咕嘟作响,洋葱、土豆和肉乾的香气混在一起,飘得满营地都是,彻底压过了泥水腥气和飘荡的腐臭味。 平民们攥著有裂痕的木碗,不住舔乾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他们看著营地里之前被替换下来的士兵们,他们在另外两口大锅前排队,並且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著菜汤。 將烤软的黑麵包,用刀子切成小块,一个个的放在碗里和肉汤泡在一起。每个士兵都吃的大汗淋漓,这让平民们留下了更多的口水。 “慢点,不要挤,都有份!”后勤兵的声音洪亮,拿著木勺,一勺勺將滚烫的肉汤舀进人们的碗里。隨后队伍继续前进,从下一个炊事兵手里接过一小块黑麵包。 人群一个接一个,慢慢的向前移动。拿到食物的平民,会快速蹲在房屋的屋檐下,不顾滚烫的食物,吸溜吸溜的喝著。 而有些人则会將食物端进屋里,给里面不方便动的老人和伤员。 父母们会將食物留给孩子们,让他们先吃。 孩子们个个都瘦骨嶙峋,就像动作统一了一样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肉汤,嘴角却死死抿著,生怕浪费一滴。 他们的父母就站在一旁,一边轻轻拍著他们的后背,一边自己喝著的食物。 这是三年来,他们第一次能安稳地吃上一顿热汤饭。 另一边,隨威廉而来的士官们,则是迅速集合,在罗文的带领下,开始熟悉前哨营地的防区。罗文虽然疲惫,却依旧打起精神,让吃饱饭的前营地士兵们,分散带著诸位士官前往他们日常巡逻的路线。 威廉站在广场中央,认真思索著该从哪个地方先入手。 他从异乡人身上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有些是被动的,有些则是主动的。特別是他后来每天例行巡逻的时候,总有形形色色的异乡人陪著他在贫民窟里转悠巡逻。 这些异乡人的嘴巴是閒不住的,总想著从他身上掏出个什么隱藏任务之类的。 现在想想,自己就那么傻,为什么不试著发布个任务看看呢? ... 约莫十多分钟过去,霍克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有大声喧譁,只是快步走到威廉身边,微微弯腰將嘴巴凑到威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指挥官,找到彼得检察官了...只是...您去看看吧。” 威廉的脸皮猛地抖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想起了罗文说的话,彼得自从失去圣光能力后,就变得极端、偏执,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如今自己的到来,让彼得有了其他的想法? “先封锁消息,不要再营地里传!”威廉的声音低沉,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丝毫慌乱。 威廉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不远处忙碌的罗文,对著霍克摆了摆手:“走,带我去看看,叫上罗文中士。” 霍克应了一声,快步走向罗文,低声將事情说了一遍。 罗文听到这件事,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瞬间,愧疚这个中年人弯下了腰,像是老了十岁。 他没有多问,匆匆跟身后的士兵交代了几句,便跟著威廉和霍克,朝著南边的山坡走去。 山坡上的泥土还带著雨水的湿滑,风一吹,带著银松森林方向传来的淡淡腐臭气息,让人心里发闷。 那棵歪脖子树,歪歪斜斜地立在坡顶,枝椏扭曲,像是一只伸向天空的乾枯手掌。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道悬掛在枝椏上的身影。 威廉的脚步顿住了,罗文更是猛地停下,別过脸,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嘆息。 是彼得。 他身上那身黑红色的检察官长袍被他脱了下去,整整齐齐的叠著放在一旁。 此刻,他的脖子上套著一根粗糙的麻绳,双脚悬空,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在他脚下,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被整齐地垒在一起,刚好能让他踮起脚尖,套上绳套。 显然,这是他自己精心准备的。 旁边的泥土上,放著一块平整的木牌,上面用木炭工工整整地写著一行字。 “我有罪,我罪有应得。与罗文无关。” 风卷过山坡,木牌轻轻晃动,那行字在刚出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威廉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彼得的尸体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之前怀疑过彼得,怀疑他是部落潜伏的间谍,怀疑他失去圣光能力另有隱情。 可此刻,看著这具冰冷的尸体,看著那行懺悔的文字,所有的怀疑,都被一种沉重的情绪取代。 彼得有罪,他错杀了四十二名无辜的人,用极端的方式统治营地,让人们活在恐惧之中。 可他也没错,在那种孤立无援、濒临崩溃的绝境里,他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这座营地,遏制了人们难以控制的念头,让营地坚持了三年。 哪怕,这种方式,沾满了鲜血,充满了罪孽。 “指挥官...”霍克站在一旁,低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犹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威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语气沉重:“把他放下来,就埋在这里。” 他回望北方,目光望向山坡下方的营地,这里能听到下面人们的欢乐声音。 “就埋在这,让他能一眼看到营地。看到我们以后,如何守住这里,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是!”霍克应了一声,和两名士兵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彼得的尸体放了下来。又拿起工具,在歪脖子树下,开始挖坑。 罗文一直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著。 他想起了这三年来,彼得的极端和偏执,想起了那些被无辜绞死的人,想起了自己的默许和妥协。 如果不是身处绝境,如果不是没有別的办法,彼得不会变成那样,他也不会默许那些无辜的人死去。 “罗文中士,写一份报告交给我。就说彼得检察官在一次率队巡逻中,被天灾亡灵偷袭,英勇牺牲。隨行的那四十二名战士,和他一道为了王国奉献了自己的生命。” 威廉走到罗文身边,感慨的说道,“特殊时期,行特殊之事。” 罗文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大人,他不该死的...他只是,用错了方式。” “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威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彼得的尸体上,“他心里清楚,自己犯下的罪孽无法弥补。而我的到来,也让他明白这一切终於结束了。” “他的良心不必再为此,日夜受到谴责。” “他的罪,是真的。他的牺牲,也是真的。” 不多时,士兵们就挖好了一个浅浅的土坑,足够容纳一具尸体。 威廉示意士兵们,將彼得的尸体抬进土坑,又將那块写著懺悔文字的木牌,放在尸体的身边。 他走到土坑前蹲下身子,目光平静地望著土坑中的彼得,像是在对彼得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彼得检察官,你有罪,但你也没有罪。” “你守住了这座营地,守住了洛丹伦的顏面,守住了更多的活著的人。你用极端的方式,扛起了本不该由你一个人扛起的重担,承受了本不该由你一个人承受的罪孽。” “你说你罪有应得,可在我看来,你只是做了当时最无奈的选择。” 威廉顿了顿,目光望向下方的营地,声音里满是坚定:“洛丹伦不会忘记你们所有牺牲的人,不会忘记你这三年的奉献,也不会忘记那些被无辜伤害的人。” “彼得检察官,你就在这里看著吧。” “看著我们,看著我,从异乡人身上学到什么。” 说完,威廉缓缓站起身,示意士兵们填土。 泥土一铲一铲地落在彼得的尸体上,將那整齐叠放的检察官长袍一起覆盖,將那块写著懺悔文字的木牌,也埋在了泥土之下。 “走吧,没时间让我们在这里伤心。” “彼得也等著看我们怎么做呢。” 第5章 整合力量 从南边山坡回来,威廉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了,作为这个人口有千人的营地,他必须做到荣辱不惊才能让所有人都安心。 彼得的死已成定局,沉溺於悲伤毫无用处。 目前最主要事情,是赶紧整合营地所有力量,才是对彼得,对所有牺牲者最好的交代。 “罗文中士,”威廉停下脚步,看向身边依旧神色恍惚的罗文,“召集所有士兵,不管是你之前带领的,还是我带来的,都到广场集合。” 罗文猛地回过神,用力点头,压下心底的情绪:“是,指挥官!” 不多时,广场上就响起了急促的集合號角。 前营地的士兵们刚吃饱热饭,脸上还带著满足的神色,听到號角就立刻放下手中的餐具。快速的来到广场上列队。 威廉带来的士兵、牧师和法师们,也迅速集合。 这时候,两边的军队还不是一支队伍。下意识的,他们都不想让对面的人看低自己。 除却站岗和巡逻的士兵,剩下將近两百名士兵,在士官的带领下站在广场中央,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之上的威廉。平民则围在广场周围,瞅著广场上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看到自己的新指挥官如此的年轻,还身居高位。许多老兵心理上是有疙瘩的。但是在饭前,威廉的话里明確告诉他们,自己没有姓氏。他们一样是平民出身,也让他们鬆了口气。 作为平民出身的士兵,能在这个岁数爬到三等军士长的军衔,本身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高台上,威廉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士兵,声音洪亮:“各位洛丹伦的战士们,很遗憾的告诉你们。我们来时的道路,充斥著天灾军团的爪牙。” “也就是说,你们无法回去。” “而且我们是以增援为目標的部队,来到这个营地。而不是换防名义前来的。也就是说你们要在这里,还要再呆上一段时间。” 嗡! 广场上,营地里原本的士兵们一下就议论了起来,许多人忍不住高声喊著。 “军士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让我们呆在这里也行,反正已经呆了三年了,可是我们应得的东西...” 威廉双手在空气中向下压著,让这股声浪平復了下来。 威廉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卷崭新的羊皮纸,高高举起:“这是杜兰德大指挥官和军务处交给我的空白晋升文书,他授权我,根据各位的功绩,为你们晋升军衔!” 话音落下,霍克就和他的老友米勒一起,抬著一个巨大的箱子走到了绞刑台上。 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整箱摆放整齐的羊皮纸卷。上面都有大指挥官和军务处已经盖好的红色徽章。紧接著,贝特和凯伦又吃力的將一个八十公分高,五十公分宽的箱子抬了上来。 箱子被打开后,里面满是金灿灿的,闪耀著光芒的金幣和银幣。 如果说任命书拿出来士兵只是有所震动的话,那当金幣和银幣拿出来后,就连无所事事的平民们都站直了身体。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广场上瞬间响起一阵阵连绵不绝的骚动,士兵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罗文中士,”威廉看向罗文,目光柔和道,“你作为临时指挥官带著士兵们坚守了三年,战功卓著,晋升为上士,继续协助我管理营地军务!” 罗文浑身一震,哆嗦著嘴唇,对著威廉敬礼,声音哽咽:“多谢大人!我一定不辜负” “霍克,”威廉又看向一旁的霍克,“你作战勇猛,忠诚可靠,晋升为中士,负责统筹管理营地的警戒和巡逻任务!” “是!多谢指挥官!”冒险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霍克兴奋地大声回应,胸膛挺得笔直。 接下来,威廉一一念出需要晋升士官的名字,每念到一个,就有一名老兵上前,接过晋升文书,敬礼致谢。 “最后,所有营地的士兵,军衔全部晋升一级!”威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的付出军团全部看到了,这份荣誉,你们当之无愧!” “威廉指挥官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所有士兵都齐声欢呼起来。 等声音慢慢平息,望著下面一个个兴奋的脸,威廉微笑的说道,“为了方便营地的军务管理,从今天开始,军队开始整合。所有士兵重新分配小队和队长。同时,有意退出军队的,我们不勉强,有想要加入的平民,我们也欢迎。”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道:“以前,你们或许分属不同的队伍,但这一切结束后,我们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坚持下去,守住这片土地!为了洛丹伦!” “为了洛丹伦!”士兵们激动的吶喊著,许多平民也激动的跟著呼喊。 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罗文上士,霍克中士。根据花名册,挨个询问我们的战士,徵求他们的意见。然后將军队整合完毕后,將新的编制和名册递交到我这里。” “是!”罗文和霍克,大声喊著敬礼,转身就开始呼喊各自的手下的士兵,开始传递命令。 士兵们开始在士官们的指挥下,按照队伍集合到广场的另一边。 “塞穆尔检察官,”威廉看向在一边袖手旁观的检察官。 检察官在十字军体系里,是一个特殊的军种技术官僚体系。他们出生於圣光教会的牧师体系,最终转向偏向政务和管理的神职官员。地位等同於军队的士官和军官的复杂体系。 其主要的职能,就是负责安抚和稳定士兵的思想和情绪,防止军队中出现大规模的逃兵和暴动出现。 由於艾泽拉斯世界圣光体系的强大,检察官们一般都利用圣光的包容性来武装自己的思想意识。这和天灾亡灵的黑暗亡灵魔法正好相反,不仅如此,圣光天然对亡灵魔法有克制性,这也是为什么检察官一直都负责军队中的亡灵奸细的筛查工作。 “在的,指挥官大人。”塞穆尔稍稍弯腰躬身,他年仅三十,正值壮年。他有一头浓密的黑色捲髮,衣服乾净整洁。给人的外在感觉,十分的干练。 “你在军队里挑选六名信仰坚定,识字的士兵,建立检察官小队。”威廉静静地说道,“营地里士兵的日常行为,要迅速的规范重新树立起来。今天,你们要辛苦一下。结合我们第二军团的军规军纪,书写一份新的《士兵日常行为规范》。” “这个《规范》要结合我们营地的实际情况来確定,奖惩措施也要一併跟进。完毕后,交到我这里来。由我查看后,签字实行。以后,你们的人要每天在营地里巡逻,巡查是否有士兵违反这个《规范》。” “是,大人。”塞穆尔行礼后,就珊珊的离开了这里。 作为泰勒筛选的自己人,威廉对他绝对的相信。他相信自己的姐姐是不会害自己的。 “马太牧师,托马斯,”威廉唤著剩下的两位牧师,“你们谁负责营地的战地医院?谁选择当医疗兵的头?” 马太是个身高和威廉差不多的高大男人,他比托马斯高了一头还要多的多。满脸的络腮鬍子,如果不是手里拿著牧师的权杖,谁都不会以为他是个神职人员。 “我岁数大了,习惯在教堂里给人治疗伤势。我准备在平民里挑选一些女人,把我们的战地医院儘快撑起来。”马太扭头看了眼年轻的托马斯,笑道,“没问题吧?托马斯?” “当然~”面对比自己身高还高,资歷还要老的中级牧师马修。只有初级的托马斯果然的认怂。 他摊摊手对威廉说,“既然指挥官你让我当医疗兵的头。那我也需要在士兵中挑选些人手来培养帮我分担压力。岁数小,识字,机灵的。我们营地有士兵两百一十六个,那前期至少需要培养出来六个骨干医护兵。” “等他们学会最基本的战地救护,再让他们给每个小队都教出来一个医疗兵出来。” “嗯,可以。”威廉点头。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要相互配合,医院和医护兵之间本就是一体的,多多探討和救护相关的知识。” “但是指挥官,”马太看了眼,营地里原本的医疗房间,他转头再看向威廉,“战地医院需要一座单独的大房子,它需要安静、卫生。远离噪杂的环境。这个房间不太適合。而且我们这次带过来的医疗必需品,会在以后持续消耗,还是要做好长远的准备。” “这些都会有的。你们先去准备吧。” 到了最后,威廉才將目光投向无所事事的法师们。 再来的路上,威廉已经交代了,以后这边的队伍里,法师不在混编在士兵巡逻的队伍中。而是作为整体的机动力量行动,將这群威力巨大的群体,攥成拳头。 儘管这些人都只是能释放少数魔法的村庄法师、军队法师。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排除法师的身份,个个是都能和知识渊博的学者掛鉤的。 “莱拉,组织一下我们所有的法师。统计一下大家都有什么特长,哪些精通炼金炼药,哪些精通附魔,哪些愿意参与营地管理。有愿意加入军队的也可以,但必须是正式法师才行。” 莱拉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同僚们,她天蓝的眼睛眨了眨,满脸的笑意。自从离开了让她压抑的修道院,她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起来。 “好的,没问题,指挥官。”莱拉摊摊手,继续说道,“但我们和教会的想法一样,我们也需要一座专有的建筑,用来日常研究魔法和休息。我带了大量的物品,需要从包里拿出来放置在里面” “魔法研究不能在人口集中的营地里,一旦有失误,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好吧,我知道了。”威廉嘆口气,人人都有要求,人人都不一样。 “会满足你们,你们这几天先委屈一下,住帐篷里。” 好不容易將和军队有关的事项分配完毕,威廉这才將目光投向了营地里的平民们。 第6章 生產队 这座营地里原本就有两百多名平民,再加上这次过来,又招募的近五百个。人数超过了八百人的人数了,这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去,让所有平民都来集合”威廉对身边的传令兵吩咐著。 很快所有平民们三三俩俩的,又站在了广场上,几乎填满了这片土地。 平民们纷纷抬起头,看著威廉窃窃私语。 他们的这位指挥官,看起来脸太嫩了,才刚刚张开,脸颊稚嫩还没彻底的退去。 这种指挥官,靠谱吗? “木匠、石匠、厨师、裁缝等等,有一技之长的,来这边集合登记。” 威廉伸手指向自己的右侧,有两名士兵已经在指挥部搬出来的长条桌边坐好,等待登记了。 只是所有平民,包括隨威廉来的贫民都没有人有动作。 威廉左右看看,发现这些平民们都很麻木,或者说有些不是很期待。 他想到了异乡人说的换位思考,於是把自己代入平民的身份思考了一下眼前的境遇,一下子就释然了。 换做他是平民,无非就是换一个指挥官和以前一样,干著一样的工作,要说有区別的话,那就是这个指挥官像是个干事的人,仅此而已。 他心里瞬间就有了办法。 “我和你们以前遇到的其他指挥官都不一样。首先,我和你们一样是平民出身。四年前,我还是个农民。其次,我吃过很多苦,我在贫民窟见识了许多苦难,所以我不会为难你们。” “我不会像王国现在通行的做法那样,让你们的生活过的无比艰难。” 据威廉知道的是,王国的贵族们,在对待麾下的平民为自己劳作时,是一分钱都不掏的。而第二军团为了此次军事行动,从贫民窟徵召了500多人的贫民,待遇也只管温饱。 这样人是有了,但是大家都提不起兴致去干活。 “所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在这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只要认真工作,都能获得充足的食物。重点来了!在三个月后,如果前面三个月表现非常的优秀和突出,那每个月都可获得10个银幣的酬劳。然后会根据工种不同,能力大小,酬劳有所上浮。” 威廉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您说真的吗?大人?” “这...真的假的?”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威廉双手摊开在台子上张开,“我是这座营地的指挥官,没有人比我说话更管用。我身边这箱子钱,你们也看到了。” 威廉踢了一脚,那沉甸甸的箱子继续说,“不光如此,每个人。只要你们为营地做出自己贡献。不管是种地、还是建造房屋、平整土地。只要不无所事事,我都会嘉奖你们。用这些!” 威廉指著那箱子钱。 话音结束,轰的一下,一大群人涌向那两名士兵前面挤著登记。 “我!我!” “我是石匠!” “我会做家具!” 威廉使了个顏色,旁边的传令兵就赶忙上前维持秩序。让所有人都排好队伍。 当他们安生下来,广场上还有许多人,正翘首以盼的看著他。 “现在,你们剩下的人,每二十个人一个队伍。可以优先选择你们熟悉的人,家乡人。每个队伍选出一个队长,一个副队长。”威廉大声喊著,声音有些嘶哑,“你们要注意,好好挑选自己的队员。你们现在组成的队伍,决定了春天,你们是否能获得额外的薪酬。”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等春天到了,能够耕种。你们每个人的报酬,每个月每个人2个银幣!”威廉双手做喇叭状,向著广场上的平民大喊著, “我需要身体健康,能干活的人。身体有疾病和不方便的,不要往里面挤。你们先站到一旁,安静的等待。小孩也不要往里面挤。需要照看孩子的女人也不要进去。” 威廉的话,让这个广场彻底混乱的起来,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队伍,队长和队友。 一旁无事可做的修士伊莱亚斯,咂舌的来到威廉的身侧,试图提醒威廉。 他们面前的这个箱子看著很大,可这座营地里有一千人还多。如果都要发钱,那这钱还不一定够发! “大人,你这钱,你这样做,是承担不起这么多人口的。”伊莱亚斯委婉的劝说著,“钱要用在刀刃上才行,发给他们没有一点作用。” “这只是个前线防守营地,没有造血的能力,周围也没有矿產和用於贸易的產品。我们无法在这种地方,获得稳定的財政收入。军团指挥部也不赞成这种做法。徵召平民从来不给钱的。” “异乡人有话说的很好,叫,我们和总部的距离很远,有些东西我们可以自己决定。”威廉摇摇头否定了她的说辞,“况且这是前线,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儘快在这里站稳脚跟。而不是拖拖拉拉的,浪费是时间最终让天灾亡灵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而且,修士,你错了。”威廉扭头看著这位三十多岁的女性,他淡淡的笑著,“谁说我要把这些钱发给他们了?” “啊?”这位修士十分的惊讶,“那你这...” “曾经那些异乡人教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明白了很多事。只有给了这些对生活已经麻木的人一些刺激,他们才能焕发新的动力。” “所以我选择在现在给他们画点能实现的大饼,让他们在这段时间里爆发出来的力量,合理的运用出去。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打下基础。” “等需要兑换的时候,我们可以用他们前期的產出,折算成钱財在还给他们。” “这样?可以吗?”伊莱亚斯沉吟著,“可如果所有人都要兑换钱幣呢?” “那到那时候,我们就不再管他们的衣食。让他们拿钱买。”威廉很自然的说著。 伊莱亚斯摇摇头,似乎无法理解威廉的思维,她质疑道,“这样还不如和之前一样,让他们无偿做工。” “这不一样的,修士。”威廉细心的解释,“自己的財务,和公共財务对於个人来说,有著完全不同的价值体现。” “当一个人得知自己努力干活,能得到金钱作为回报,能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他肯定比以前,干了活之后什么也得不到时,更有动力。” “您说的很对,那么作为那个物资售卖方,”伊莱亚斯很快就意识到这中间的一个问题,“如果他的价格定的过高,那这些人还会出现辛苦一个月后,获得钱財连一块麵包都买不起的情况。” “所以这种模式,只能在我们这种小营地里实行。有我们来控制售卖商品的价格,”威廉不住的点头,“更大的地方,並不適用这种特殊的办法。” “这种办法,只是为了快速將营地建设起来。当建设起来后,这些制度都需根据当时的情况隨时进行调整。” “再说了,我们现在只提供食物就行。距离开春还有三个月呢。” 在威廉交谈的间隙,广场上的贫民,已经將队伍组好了。 拋去老弱病残,以及不方便干活的人。一共有二十八个队伍,560人,满编的身体健康的男女组成的队伍。 “距离春耕还有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营地会给大家每天按时提供两餐的食物,在这段时间你们要相互磨合,熟悉每个人的特点。” “三个月后,我们正式开始实行。我们每个队伍都有一个队长和副队长。每个月,我们会根据工作完成的情况,由我和营地里其他的管理者,评出最优秀的三个优秀的小队。队伍里的,每个人的工资+5个银幣。队长和副队长额外再加5个银幣。” “排名在后三的队伍,连续三个月排在后边。每个人扣除1个银幣,队长和副队长扣除2个银幣。” “如果对这排名有疑问的,可以来询问我身边的伊莱亚斯修士。” 下面的平民们议论纷纷。 “我?”伊莱亚斯惊讶的看著威廉。 威廉向她点点头,“伊莱亚斯修士,在民政方面,营地没有人比你更有经验了。这项工作非你莫属。” “可...这么多人。一个城镇也就这么多人了....”伊莱亚斯修士目瞪口呆的看著广场上热闹的平民,她转头看著威廉年轻且期待的脸最终嘆口气,“我需要人手。能维持一个城镇运转的人手。” “营地的人都任你选,你需要多少人,就挑选多少人。” 威廉直接放权,这个人可是泰勒为他挑选的,最合適的民政管理者。伊莱亚斯修士,是教会学校培养的宗教城市管理者的候选人,只不过她的对此不感兴趣,才和泰勒达成协议出来帮助威廉的。 接著,威廉详细的和她说了,营地里需要进行的土木工程。 现在冬天还没过去,雨雪没有化开。主要的工作,还是集中在砍伐树木,建设房屋的事情上。 閒置的人员太多了!威廉不可能免费养著这些人。威廉提出的许多要求,他要將这个营地建设成一个巨大的要塞营地。伊莱亚斯修士听后,直接推翻了现有营地的规模,提出规划一座新要塞城镇的想法。 在这个时代,能集中起来千把號人,就已经算是一个中小型城镇规模了。 威廉同意了她的想法,然后把自己传令兵们都暂时交给她,让她分配这些工匠和平民,该如何运作。 自己则趁机赶紧脱身,这可不是个小事。 他光听听就头疼,之所以一直把伊莱亚斯修士留到最后,一路上都没敢和她提这事,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看著迅速进入状態的伊莱亚斯,威廉转身走向了旁边那些小孩和妇孺们。 “你是裁缝?” 威廉看著面前矮小的侏儒,他思索著,什么时候自己的队伍里有来个侏儒,他竟然不知道。 “当然了,大人。我是跟著你从主城里一路过来的。” 侏儒的身高直到威廉的腰腹,他向后退了一步,才抬头看著威廉。 “那好吧,是这样的。嗯,平民都没有鞋穿,这不是个好事,我们需要加紧製作一批靴子,让大家在干活的时候,不至於因为脚伤而停工。” 第7章 检查卫生 米兰登一手抱怀,一手竖起拽著著鼻子下,从鼻子里钻出来的鼻毛,说到,“指挥官,您想要製作什么样的靴子呢?” “靴子还分很多种类?”威廉惊讶的看著他,“穿上不经常坏,能保护脚,能干活就行。” “哦,您这要求其实还挺多的。” “但是,按照大人您这些要求,那她们是穿不起鞋子的。”米兰登指著周围的妇孺们说道,“她们最常见的做法,就是把破衣服撕成长条,缠在脚上。脚底垫一把乾草防硌,外面再裹一层布,用麻绳捆。这就是鞋子了。” “这层布,不防水、不耐磨,雨天就湿透。还很容易被划破脚感染生病。” “那你的意思呢?”威廉点点头,看来著侏儒確实个裁缝,隨口一说就是自己不知道的。 “麻草鞋!”米兰登不假思索的说著,他找了一块石头搬过来,放在墙边爬上了窗户的窗沿,指著外面。“您看外面,雪地里那些黄色的枯草,里面有亚麻纤维。我们可以將它们搓成亚麻绳,而后编织成鞋型。再用粗麻绳做鞋带,绑在脚踝上” “这种鞋子好做,熟练的裁缝一天就能做好几双。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耐用,雨天一泡就烂了,平常活动量大就只能穿三五天。” “但是它便宜,几乎不需要什么原材料。因为野外到处都是。” “这是个好办法。”威廉不禁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解决,“那就辛苦你了。” “我叫米兰登,大人。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侏儒搓著手不好意思的说著,“我希望等三个月后,营地稳定了,您能为我在这里建一座裁缝店。” “可以,”威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作为前线营地,敢在这里开裁缝店,这个侏儒可以说胆子是非常大了。 “你把她们都教会,为我们营地提供麻草鞋。三个月后,人手宽裕就在营地里给你建一座裁缝铺。”接著,威廉又衝著周围的女人喊到,“你们都听到了,米兰登大师愿意教你们做鞋子。你们好好学,好好做。到时候,每双鞋子1个铜幣,提供给营地。” “感谢大人,感谢米兰登大师。”女人们惊喜的喊著,这年头能学到一项吃饭的技术,可是很难得的。更何况不需要自己付出什么,而且以后做出来的靴子还能卖钱。 她们在以前要找一份工作是很难的,因为人总比工作多。 人们很快一拥而上围住了米兰登,后者的尖叫声传来。 “哦,天啊!你们不要这样围著我,不要这样看著我!我太害怕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了,”威廉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说著,他拍了拍手,冲剩下的小孩们挥挥手,约莫有十几个孩子一拥而来,好奇地看著威廉。 “孩子们,”威廉蹲下身,摸了摸一个小孩的头,语气温和,“等厕所修好后,你们就是营地的『卫生小卫兵』。你们的责任是,每天在营地里不间断的巡逻。只要发现有人隨地大小便,就用棍子捅他们的屁股。不管男女,提醒他们去新挖的厕所里方便,明白吗?” 威廉还向他们指了指方向,在营地西南边的几十米外一处沟渠,已经有一队平民,正在那里奋力的挖掘。 “明白!”孩子们齐声回应,眼里满是兴奋,像是得到了一件无比光荣的任务。 威廉笑著点了点头,站起身:“好了,你们都去看看那个厕所,自己先学习一下怎么用。” .... 隨著威廉的一声令下,整个营地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在隨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这样。 自从天灾军团攻破了洛丹伦的王城,亡灵瘟疫在林间肆虐,平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能在一个地方做工了。 所以,当每日的任务下达后,每个分好的队伍在队长的带领下,在工匠们的指挥下,开始按部就班的推进营地的发展。 南边的山坡上,不断传来了砍伐树木的声音。男人们挥舞著斧头,將一棵棵杉木砍倒,再扛回营地。营地里木匠再把它们处理成合適的板材。 营地的道路上,平民从附近的山上挖掘石头运送到营地,用工具打磨石块,一块块稜角不平的石头被削去了稜角,铺在泥泞的土路上。 妇女们在营地里安静的搓著麻绳,编制草鞋,时不时传来低声的交谈声和笑声。 马太牧师將一些看著聪明的女人聚集在一起,教她们怎么处理常见的伤势,从小事学起。將一块块裁剪成长条的乾净的亚麻布放置在太阳下暴晒,而后將圣水泼洒在上面,製作最简单的亚麻布绷带。法师们则在营地四周补下警戒陷阱,配合托马斯,施展法术,清理营地周围受污染的土地。 当然,最热闹的还是那些卫生小卫兵们。 孩子们拿著木棍,在营地里神出鬼没的,眼睛死死盯著每个人的屁股,神情认真。 每天总有人们惊讶、愤怒、羞愧的声音在营地里到处响起。 玛雅是营地里的製鞋女人,年纪不过刚刚二十五多岁,她是个寡妇,丈夫去年死在天灾军团的一次入侵中。 作为一个年轻的少妇,玛雅有一个其他妇女不能比擬的特点。那就是她的屁股非常大。营地里没有结婚的士兵和平民都喜欢往他身边凑,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只是这位年轻少妇对他们的感官都不好,至今也没有结婚。 当新来的指挥官在营地西南方向的沟渠里挖了个厕所出来,並且颁布了规则,要求所有人都不得隨地大小便以后。玛雅就经常面临,去上厕所的时候,会有人偷偷趴在墙头上偷看她上厕所。 这让玛雅有时候不愿意去厕所。 於是又在一次內急的时候,玛雅来到刚修建的仓库后,脱下了裤子,才刚刚蹲下。后边就一个棍子就狠狠地戳子她屁股上。 她惊叫了一声,猛地穿上裤子,却见一群半大的小子,正嘻嘻哈哈的看著她。 “不能隨地大小便!!” 玛雅羞愤的捂著脸,向著厕所快步跑去,引得周围听到的人哈哈大笑。 久而久之,营地里开始流传一个匪夷所思的流言。 意思就是,我们的威廉指挥官有一个怪癖。他喜欢看別人的屁股,这才修建了厕所,依託新的规矩便能光明正大的,时时刻刻把目光盯著別人的屁股看。 这个流言导致大量的,自认为自己臀部肥硕的女人,天天在他面前晃悠。 后来离谱到,就连男人都来了。 哭笑不得的威廉,只能让马太在营地的广场上,进行了一次正规的卫生科普。艾泽拉斯的医疗卫生方面的知识並不落后,只是因为有圣光的关係,不受重视。但这些基本防病预防瘟疫的卫生知识,牧师们是个个都知道的。 因为这次闹得笑话足够大,却也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威廉的这个规矩,没有人再敢隨地大小便。营地的卫肉眼可见的变好,当石块一块块铺满营地,这里再也没有隨处可见的粪便臭味和泥巴腥味。 在这段时间里,士兵们整合完毕,慢慢的习惯了威廉这种节奏,多支巡逻队被派出去各处巡逻。探查天灾亡灵的动向,確保营地的安全。 营地,也在所有人的努力下,一天一个样子。 新建的石墙向外延伸了百米之多,老的营房被拆除。由於工人够多,积极性够高,每天都有新的营房被建好,沿著笔直道路一栋栋排列。宽敞、结实,再也不用担心漏雨漏风。 紧贴城墙的,营地的几座哨塔拔地而起,士兵们站在哨塔上视野开阔,营地周围的树木几乎被砍伐一空,老远的就能看到有人过来。 原本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的道路,被平整的石块铺满。人走起来不会陷进泥里,也不会弄脏自己的衣服。旱厕建在了营地的边缘,营地变得乾净整洁,空气清新的让威廉不住点头。 这个营地在短短三个月的变化,让伊莱亚斯十分的吃惊。这和她在修道院学习时的课本上,上面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上面把贫民说的又懒又笨,只会按照工头的指挥行动,当没有人指挥就会偷懒。需要用鞭子让他们时时刻刻记住他们的身份。 但她这三个月看到的却截然不同,每个平民都很自觉的听从她的指挥。每次,当她和队伍里的队长副队长交代完当天的工作后。那个队伍里的队长就会自发的督促队伍里的人,队伍其他的队员也会努力配合他努力工作。 当她找到威廉询问这是为什么时,威廉只是淡淡的说道。 “修士,这就是普通人团结起来的力量。虽然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是异乡人教会我,能做好人的管理只是一方面。还要从其他方向,调动起平民的积极性。当他们把自己在做的工作,当成是自己的时候。那他们就会爆发出最大的热情来努力工作。” “以前我也不確定,但现在看到这些后,我认为那些异乡人和我说的话,真的不是在故意討好我。” “所以,修士,我们还有很多要学的。” “共同努力吧。” 伊莱亚斯若有所思的看著漫山遍野忙碌的平民,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普通人团结起来,爆发出的力量,远比拿鞭子抽要的多的多。 ... 当刺骨的寒风,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地上的积雪融化了,露出了湿润的泥土。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冬天,终於过去了。 这天,威廉站在营地的哨塔上,望著远处的银松森林,又看了看下方生机勃勃的营地,脸上堆满了笑意。 一切准备就绪了。 罗文从下边爬了上来,站在他身侧,“大人,冬天过去了。” 威廉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营地外围的空地:“是啊,春耕到了。我们的粮食也快见底了。” 他想起了罗文三个月前说的,营地的粮食问题,想起了那些被天灾烧毁的粮田。 春耕,是一件生死存亡的大事,一定不能出紕漏。 是时候,走出这座军营了。 “罗文你去和素伊莱亚斯说,”威廉转过身,看著罗文,语气坚定的说道,“让他通知下去,明天开始,组织平民们逐步开垦营地外围的空地。把带来的粮种分发下去,全力准备春耕。” “是!大人!” 第8章 春耕1 春天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营地外围的空地上,土地开始变得鬆软。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气息,夹杂著些若有若无的,被天灾瘟疫侵蚀过的腐朽味。 营地西南角的一处平民营房外,二十个平民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摆弄著各式各样的农具,大声议论著。 他们是第二十七小队,队长托尔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因为常年务农,身材魁梧,摊开的手掌上布满老茧。脸上被风霜刻著长短不一的沟壑。 托尔以前在索利丹农场工作,是他召集了这些人。 “都抓紧时间,把手里的工具都检查好。明天一早,我们去领粮种开垦荒田了。”托尔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木犁,指尖摩挲著犁头的木纹,语气严肃,“威廉大人说了,优秀小队每个人每月多拿5个银幣,队长和副队长额外再加5个,咱们能不能拿到这份奖励,就看这春耕的活干得怎么样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眼里都闪过一丝渴望。对这些饱经天灾折磨的平民来说,钱意味著能在这片土地上有尊严的活著。能买厚实的布料,在安全的地方置办一块土地。能让家里的孩子,吃上涂抹著蜂蜜的蛋糕。 这是他们在这种世界里,活下去的动力。 “可,威廉大人能拿出这么多钱吗?”平民中有人低头扣著手中的工具,不敢抬头看其他人,“就那一箱子钱,整天放在那。大家都能估摸出里面的具体数量了...” 托尔看著说话的人,他扭头发现其他人都躲躲闪闪的目光,明白这不是一个人的想法。於是,他摸摸下巴上的鬍子说道。 “威廉大人肯定没有那么多钱。” 这话腾的一下,让所有人都把头抬了起来,惊讶的看著他,似乎再说,你怎么连骗一下他们都不愿意... “但是!“托尔赶紧把话兜回来,“但是威廉大人手里有土地,有种子,有工具。他有现在洛丹伦王国赋予的合法性。” 见有人要出来辩驳,托尔快速的说道,“我们是去开荒,是去种地。当土地里的作物长出来,你认为,威廉大人,会没有钱吗?” “我们洛丹伦主要种植小麦和黑麦,我在索利丹农场工作的时候。一亩地的產出比例能达到1:20还多很多。也就是...一斤种子能收穫20斤粮食最少。” “一亩地一年的產量是240斤往上,扣除圣光教会的教税10%24斤,扣除每年的留种...每亩地的留种12斤。我们现在没有贵族老爷,我们是第二军团直属的佃农,我们不需要给谁交税。也就是说,等到几个月后粮食收穫的时候,威廉大人手里將会有数量难以预计的小麦和黑麦。” “当然,大人手里还有蔬菜种子,我们不可能全部都种粮食。”托尔伸出手指比划著名营地外那广袤的田野,“你们说,外面有多少田地在空著?” “当我们把地里都种上粮食,威廉大人会缺钱吗?” 托尔揉著下巴上的鬍鬚,脸上全是对未来憧憬的笑意,“到了那个时候,威廉大人完全可以把粮食抵扣给我们,明白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当大人在三个月前说出那番话时,许多人就和我一样想明白了。所以,我当时选择了你们。” “我认为我们是最好的队伍,所以我们之间要相互学习和帮助。” 这番话確实让队伍里文化不高的平民反应了过来,他们恍然大悟,一个个又眉开眼笑起来。 副队长莉娜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正用麻绳捆绑著一把鬆动的木耙,等其他人都不说了她才抬头说道:“托尔,咱们手里的工具都是木匠铺赶製的。木犁太轻,翻土的时候容易歪,石锄的刃也不够锋利,挖硬土怕是不够好用。” 她的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 一个叫凯的年轻小伙举起手里的石锄,他皱著眉说:“我这把锄子,挖不了几下就磨手,还挖不动地里的硬疙瘩。” 队里最年长的贝恩,头髮花白的驮著背,手里正用一块磨刀石磨著石锄。 他慢悠悠地开口:“別急,在索利丹农场我也用过这样的工具。木犁轻,咱们就往犁头绑一块石头,增加重量。石锄不锋利,就像我这样,用磨刀石磨。” “托尔,如果有机会的话,去找找铁匠铺那个矮人。让他把咱们的锄头,用他用剩下的铁屑裹一层,会耐用不少。” 贝恩是队里耕种经验最丰富的,天灾没爆发前,他在索利丹农场种了几十年地,对地里的活门儿清。 托尔立刻点头:“听到贝恩说的了吧?大家动起来!莉娜,你带女人们,把木犁都绑上石头,检查好木耙的麻绳。” “凯,你带几个年轻力壮的跟著贝恩磨石锄、修木镰。剩下的人去营地外边,多捡些光滑的石块,用来划分田垄。” 二十个人立刻行动起来,营房外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磨刀石摩擦石锄的沙沙声、麻绳捆绑木头的咯吱声、人们雀跃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在春日的阳光下,迸发出勃勃生机的感觉。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年轻的像个孩子的指挥官会不会是骗自己。 但是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里,没有选择的余地。 每个人也是因为种种原因才走到这般地步,哪些平民会愿意来到前线,在这里种地呢? 还不是在后边活不下去了,想著来这边求个活路呢? 就算最后指挥官不给钱,但最起码在这里也饿不死。 眾人忙活著,紧锣密鼓的做著前期准备。他们都清楚,营地外围的荒田,被瘟疫污染得最轻,土壤肥沃。 越往外,慢慢变成生地,下面不仅草根多,遇到树桩更是麻烦。而且还有个问题,外面的地里,许多都残留著天灾亡灵的骸骨,十分的危险,需要牧师老爷和法师大人们提前去净化。 所以只有抢占了最好的地块,才能提高收成,才有机会拿到优秀小队的奖励。 夜幕降临时,27小队的所有工具都整备完毕。 托尔看著这些工具,又看了看累得满头大汗却眼神明亮的队员们,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大家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看大家的了!” “我和副队长我们商量过了,如果我们队伍获得了第一,我们两个奖励的那个额外的5个银幣,会拿出来分给大家。” “哇哦,队长你们真是大方!” “那可是十个银幣呢!” 莉娜和托尔相视一笑,她出来说道,“那也要大家拿到第一才行。” 第9章 春耕2 天刚蒙蒙亮,还泛著鱼肚白,托尔就带著第二十七小队的人,扛著工具,匆匆赶往营地中央的粮种发放点。 此时,发放点前还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后勤士兵在整理粮种,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样,散发著穀物的清香。 “托尔,你们来得可真早。”负责发放粮种的下士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名叫艾伦。看到他们,笑著打招呼,“威廉大人特意吩咐,优先给愿意主动开垦荒田的小队发放粮种,而且给的都是经过法师净化的耐瘟疫粮种,有黑麦和圣光麦,產量比普通粮种高不少。” 托尔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多谢艾伦下士,我们就要圣光麦,越多越好!” 农场工作的他知道,圣光麦是经过牧师和法师共同净化的,能在被瘟疫轻微污染的土地上生长。麦种经过了魔法的培育,圣光的滋润,產量要比以前高的多。这些种子个个颗粒饱满,只要好好耕种,一定能脱颖而出。 “好吧!你们可得看好了!咱们的粮种不多的。”艾伦点了点头,示意手下的士兵带著他们,给他们装粮种。 当竹篮里装满了金黄的圣光麦种,当看到那里面的种子,似乎在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让在场的平民们都露出了笑容。 他们不懂这些但他们知道这种种子一看就不简单。 “托尔,这些粮种足够你们开垦十亩地了,千万不要浪费,用完再派人回来领。你们在营地的门口,会遇到伊莱亚斯大人。她的人会指引你们前往你们的地块。” “啊?!”托尔有些意外的问道,“不是我们自己挑选地块吗?” “不不不,”艾伦摇摇头,他四处看看而后示意托尔凑过来道,“我听说大人们商量后的结果是,按一个人耕种最少十亩地这个標准。达到这个要求,才有评选优秀的资格。” “所以,每个队伍二十个人。也就是说你们每个队伍最少耕种出来二百亩地,才算合格。” “这么多!”托尔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但他隨后一想,又看了看身后的27小队的19个人,心里盘算一下,一个人肯定不行。但如果是二十个人一起耕种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由於营地里的牲畜只有军马和几只老驴,不可能来种地。托尔根据手头大家的工具核算了一下... 2人一组拉犁,每天犁1亩地。每天犁10亩,春耕最佳时间一般30天左右。200亩地,就是20天。然后还要,碎土、整畦、等雨、撒种。苗长出来,还要除草,巡田,修田埂... 这个人手刚刚好!!! 托尔有些目瞪口呆...威廉大人身边有高人啊!!! 卡的这么准吗? “当然,威廉大人说的是,开垦的田多了,也要保证收成上来。到时候评选优秀小队的时候,这个分数是综合计算加分的。”艾伦一边递过粮种,一边叮嘱道,“另外,如果你们的队伍胆子够大的话,可以驻扎在索利丹农场那边。” “你是从那出来的,那里都是熟地,土壤最肥沃。就是有些地方还残留著瘟疫,你们要是敢去,法师大人们可以抽空去帮忙净化。大人也会安排3个小队的士兵驻守在那边。” “我们去!”托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索利丹农场,是提瑞斯法林地几块大农场之一,土地是提瑞斯法林地最好的。 只是被天灾攻破后,就一直荒废著。现在地里长了杂草,还有不少亡灵骸骨。 基本没人敢在回去那边了。 但越是这样,机会就越大。只要清理乾净,好好耕种,收成肯定比其他地方好。 —————— 营地的指挥部里,一场激烈的爭论,正在持续。 威廉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提瑞斯法林地的標註上。布瑞尔的位置,被他用炭笔轻轻圈了出来。 “指挥官,您疯了吗?布瑞尔是被遗忘者的地盘,那些傢伙是从天灾里叛逃出来的亡灵,怎么可能和我们好好交谈!” 霍克率先开口,他嗓门本来极大,这一下就让声音传遍了营地。“您忘了罗文说的?那些被遗忘者和咱们之前还叫血色十字军的时候,仇恨有多深了吗?他们见了我们人类就红了眼睛,您这一去,还能回来?!” 罗文也上前苦苦劝说著,语气恳切:“威廉大人,霍克说得对。这群自称被遗忘者的亡灵虽然有自由的意志,可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们的身体被瘟疫魔法侵蚀,就算有了自由意志,难道他们的心智在之前就没有受到影响吗?” “更何况,我们当初...血色十字军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对咱们的敌意,是深入骨髓的,怎么可能放得下?” 威廉没著急说话,而是走到一旁,推开了二楼的窗户。 他望著营地里,一座座被建立起来的房子。看著平民在营地里忙碌著,看到矮人铁匠手里的铁锤都要轮出残影... “这三个月,我们在营地大兴土木,他们之所以没有动静,有很大可能是在积蓄力量。或许是把我们当成了隨时可以收割的猎物,根本不是不想动手,而是没到时候。” 一旁的负责文书工作的法师学徒露娜,也皱起眉头,语气带著担忧:“提瑞斯法林地如今的局势错综复杂,被遗忘者牢牢控制著布瑞尔。那是旧王都里,他们向外伸出的触手,是他们的重要据点。” “您孤身前往,一旦发生衝突,没有逃生的可能。” 就连一直沉默的牧师马太,也开口劝说:“大人,我们还叫血色十字军的时候,已经与被遗忘者的恩怨刻进了骨子里。” “四年前,我们血色十字军还在以净化一切亡灵为名,在林地里截杀被遗忘者。” “哪怕是无辜的、脱离天灾的亡灵,也没能倖免。而被遗忘者也不甘示弱,多次偷袭我们血色十字军的据点,双方血流成河,早已没有交谈的余地了。” 指挥部里能参与的人员纷纷点头附和。 每个人都在反对。在他们看来,威廉前往布瑞尔,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威廉不这么认为,尤其是他比所有人,多知道了许多异乡人之间才会交流的秘闻。 威廉缓缓转过身,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我的安全,我也知道被遗忘者和我们血色十字军过去的恩怨有多深。” “或许我们这三个月来,在营地里大兴土木,动静闹的这么大。那些被遗忘者没动手,只是为了总攻在做准备。” “但是!” “异乡人曾教会我一个处理事情的办法,换位思考。”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组织著自己的语言:“让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是那些被遗忘者,看到一群人类在自己的地盘附近安营扎寨,你们会坐视不管吗?” “在我们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歷史恩怨的情况下?” “你们如果是亡灵的话,会怎么做?“ 第10章 我是个战士 眾人沉默了,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是以前的血色十字军,还是现在的王国军,还是被遗忘者。大家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 面对外来者的闯入,会本能地会做出反击...可被遗忘者,却异常平静。 “这不符合常理。”威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思索道,“要么,他们真的像异乡人所说,拥有自由意志。不再嗜杀成性,只想安稳生存。” “要么,他们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而我们,就是那个待宰的羔羊。” “但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要想办法,且必须去验证。”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索利丹农场的位置:“我们要重启索利丹农场,开垦更多的荒田,就必须深入提瑞斯法林地。” “在这条路上,我们会和北面几十公里外的布瑞尔產生交集。而继续走,我们又会面临盘踞在卡尔斯通庄园天灾亡灵的威胁。” “它就在索利丹农场的东边方向,是我们耕种的必经之路。且紧挨著索利丹农场。” 威廉在地图上,用手把从卡尔斯通庄园一路往上,一直到阿加曼德磨坊镇,这一片广大的区域画个大大的圈子。 “我们就是从这条路上穿过来的,这路上有多少亡灵在游荡你们也知道。”威廉看著房间里的人,“算上被遗忘者,我们在林地里是有2个敌人的。” “异乡人告诉我,当我们的朋友有很多,敌人就自然而然的变少。显然,天灾军团是我们和被遗忘者共同的敌人。和我们相比,亲手杀死他们还是人的时候的天灾军团,应该更让他们生气吧?”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完全可以暂时放下成见,把这件事拿出来当做是以后合作的基础。” “打天灾军团我们不需要他们出手帮助,这对於他们,还是我们来说,都是一笔双贏的交易。” “可如果我们不主动去沟通联繫他们,不把他们说通,不提前划定双方的界限。” “等到我们的平民耕种到布瑞尔附近,与被遗忘者发生衝突...到时候,只会引发更大的悲剧。” “不仅我们的平民会遭殃,营地也会陷入被遗忘者的围攻,甚至可能引来上面的介入,你们都知道,我其实不喜欢打仗,因为开战就意味著有人要失去生命。” “大指挥官杜兰德为什么一定要力排眾议,维持这个营地,派我们过来。为的就是让这一地区,还有我们洛丹伦正规军事力量的投射。这种影响是极其深远的。” “让那些对王国失望的人民从林地里走出来,重新回到洛丹伦的怀抱,扩充我们的实力。” “让其他人类王国对洛丹伦的局势有一个判断,影响他们是不是要继续来帮助我们抵抗天灾肆虐。” “这些是出於正值上的考量,而我作为指挥官要做的是,將这种影响力保留在这片地区的同时。儘量让营地里所有人都能安全的在这里生活。” “这是我作为这个营地指挥官的责任,我必须拋去个人的得失来思考这个问题。” “霍克知道,当神赐降临,我们的新都城拔地而起。我作为当时新城贫民区的治安官,在那里巡逻。那些被遗忘者异乡人经常和我聊天。对吧?霍克?” 后者不情愿的点著头,“是的,头。那些异乡人被遗忘者,看起来並不像真的亡灵那么疯。” “他们告诉我,血色十字军的疯狂是导致双方矛盾激化的主要原因。被遗忘者之所以脱离天灾,是为了活下去。而血色十字军的癲狂,却让这个本来接触我们的群体,对我们敬而远之,从而引发了后续一连串的事情。” “大人,这事不是这么说的。”罗文没忍住站了出来,就在三个月前,他和这个房间里很多人还是血色十字军吶。 大人,你当著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真的合適吗? 你真的不考虑大家的感受吗? 罗文顶著眾人的目光出来辩解道,“我们都有家人被天灾亡灵所杀,我们的家园被摧毁,国家被撕裂,人民心中的那个光辉四射的,荣耀洛丹伦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我们向亡灵復仇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不该死后又復活了!错就错在,他们復活后,没有及时躲起来。反而来找我们这些正在气头上的,还活著的人。” “尤其是,他们还顶著那张你熟悉的脸,和你说话!” “我们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亡灵天灾呢?” “这能怪我们吗?” “真要找个人来担责任,那也不应该是我们!” 一时间,营地原来提拔上来的士官都有些群情激奋起来,他们站起来附和著罗文,一起声討威廉。 威廉没说话,就看著他们在那说,在那吵。就在莱拉准备放个静音术的时候,威廉冲他摇摇头。 房间里的声音,慢慢的消失了。 “如果真要找个人来承担责任,我觉得是阿尔萨斯王子。”威廉淡淡的看著他们,“又或者,是我们当时的米尔希尔国王陛下。” 嘶!! 房间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这事在现在的洛丹伦可是很忌讳谈的,牵扯到米尔希尔家族的事情,现在都是禁忌了。 “又或者,当初贵族议会里的,所有贵族老爷们。是他们没有及时制止瘟疫的发生。” “如果再往前推,我们还能找人承担责任。但是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没有一点实际意义。我们要的是,解决目前的困境。” “在生存这个统一的问题前,没有谁对谁错。”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去和他们谈一谈。因为我很了解布瑞尔和王城里的那群自由亡灵。” 威廉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去和当地的治安官好好聊聊,了解他们的立场。” “可是大人,您不能去!”霍克急得直跳脚,“要去也是我去!” “不行。”威廉摇了摇头,“这件事,必须我亲自去。我是营地的指挥官,我的身份能体现我们的诚意。也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做出正確的判断。” “可这很危险。”莱拉摇头,“这不合適。”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威廉微笑的看著他们,“你们追隨我来到这里,你们听从我的命令,在这个营地里工作和生活。” “这一切都是我在命令你们,可我不能在有危险的时候就缩到了后面,让你们顶在前面。” “我是个战士。”威廉笑笑,“我是个平民的孩子,我是这个营地军衔最高的军士长,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我不是贵族。” “为了以后的理想,我必须去尝试一下。” 第11章 布瑞尔 罗文看著威廉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再反对也没有用,只能嘆了口气。 “大人,既然您心意已决,那我们就不拦您了。但您必须答应我们,带上足够的护卫,带上圣光捲轴和治疗药剂。一旦发生危险,立刻发出信號,我们会第一时间出兵支援。” “还有,布瑞尔的治安官名叫塞弗伦,是个行事谨慎、心思縝密的傢伙。” “据说他曾是我们洛丹伦的士兵,天灾爆发后被转化为亡灵,后来脱离天灾成为布瑞尔的治安官,对我们血色十字军恨之入骨,但也並非嗜杀成性。” “大人,你现在要去吗?”莱拉问著。 “是的,”威廉点头道,“早点去早点有答案,能有更多的应对时间。” 听到这,莱拉直接从隨身的魔法包里,掏出一卷蓝色的魔法捲轴,和一瓶紫色的药剂递给威廉。 “这是隱匿魔法捲轴,使用后可以隱藏身上的气息,只要不被人攻击到,会暂时消失在人前。这瓶是解毒药剂,是针对提瑞斯法林地的瘟疫特製的。万一沾染瘟疫,只要及时涂抹能有效阻隔瘟疫的感染。” 马太拿过来几瓶治疗药剂:“治疗药水可以应急,希望您能平安归来。” 霍克已经点了两个士兵,等在一旁,“我们三个跟著您一起去!就算遇到危险,我们也能让你先离开!” 威廉看著眾人关切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心里热乎乎的,接过捲轴和药剂。 “好,那就麻烦你们几个了。其他人留在营地,由罗文上士负责营地的防务。露娜法师你和其他文职人员继续辅助伊莱亚斯修士,春耕和净化土地瘟疫的事情不能停。” “是!”眾人齐声应和。 不多时,威廉只在腰间別了一把短剑,將隱匿魔法捲轴和药剂全部放在系统背包里。身后跟著霍克和两个身材魁梧的精锐士兵,悄悄离开了营地,三人起著战马朝著布瑞尔的方向出发。 和威廉在磨坊镇那边见到的一样,这里的树木也被瘟疫魔法扭曲,呈现出来的是张牙舞爪的扭曲。薄雾瀰漫在森林里,能见度很低,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地上散落著残缺的亡灵骸骨,还有被瘟疫侵蚀死去的野兽。空气中夹杂著疫病的恶臭,让人心里发闷。 走了很久,四人才远远的看到前方的旷野上,有几个人影將自己捂在宽大的黑色斗篷罩衣里,他们看到了骑马的四人,停下了脚步,摆出了防御的阵型。 当威廉他们靠近后,翻身下马,那些被遗忘者没有上前攻击,也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的看著他们。 威廉仔细的打量他们,罩衣里面穿著轻便的皮甲,有些人还有皮肤,不过肤色惨白惨白。有些则只有在主要的关节部位有点皮肤,剩下的地方只剩下一块块骨头。 他们眼眶都是一个空洞,里面不知道是灵魂的火焰还是什么,散发著昏黄色的光辉。那两个光点盯著他们,就这么一动不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见惯了亡灵天灾的士兵来说,被遗忘者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区別。 早就习惯了。 “我是那边人类营地新来的指挥官,我叫威廉。”威廉直接给他们敬了个礼,而后继续说道,“我来拜访布瑞尔城镇的治安官塞弗伦先生。” ... “治安官大人不见陌生人,而且这个人还是我们的敌人。”结在阵中央的亡灵用沙哑的声音说著,“我们是敌人,人类。” “我杀死了天灾军团的蛆眼,这是你们的治安官悬赏的任务。” 亡灵盯著威廉许久不说话,最后低声道,“不怕死的话,人类你们就跟上来吧。” 说罢这四个亡灵便转身,收起武器沿著大道往回走去。 威廉冲身后微微有些紧张的士兵们歪了一下头,示意跟上去。 於是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被遗忘者的痕跡。 废弃的营地、简陋的木屋、还有正在採集草药的被遗忘者平民。那些平民虽然身形枯槁肤色苍白,但却不怕他们,只是冷冷的盯著看了他们几眼,就继续低头干活。 “这些被遗忘者,好像真的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霍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 威廉四处张望著,打量周围的环境:“看来异乡人说的是真的。他们或许真的没有挑起衝突的意思。”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远处的薄雾中渐渐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小镇的房屋大多是木质结构,屋顶盖著一块块木板。周围围著一圈低矮的木柵栏,柵栏上偶尔会悬掛著骷髏头,看起来有些嚇人。 靠近布瑞尔,就能看到小镇门口站著两个亡灵卫兵。这俩卫兵身上只有骨架,有2米往上。手里拿著巨大的斧头,默默不语。往更里面看去,小镇里偶尔能看到被遗忘者穿梭其中。 亡灵士兵在门口和那俩卫兵说了几句,又一起转头看向威廉他们,指了指当头的威廉。那俩身高超过2米,眼睛冒著红光的卫兵,还是让威廉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在无事发生,士兵带著他们四个活人进了这全是亡者的国度里。 他们看到,儘管这些亡灵已经无惧风雨了,可他们有的在修缮房屋,有的在铁匠埔锻造武器。还有的在以物易物的交易物品,虽然氛围阴森,倒也异常有序。 那四个亡灵卫兵带著他们穿越这座亡者的城镇,沿途遇到和经过的所有被遗忘者都站在原地,以各种诡异的角度,无声地观察他们。 饶是威廉这种在异乡人手中死了无数次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心臟的跳动还是快了几拍。 亡灵士兵把他们带到的地方,这是一座高大的,还保持著人类时期的有三层高度的市政厅建筑。 和门口值守的亡灵卫兵交代了几句,带他们过来的亡灵卫兵就直接离开了。 “人类,你们在耍什么花招?”门口站岗的卫兵语气冰冷空寂,似乎是用灵魂发出声音,“血色十字军的人经常潜入布瑞尔,刺杀我们的同胞,你们是不是他们的奸细?” “我们不是血色十字军的人。”威廉缓缓说道,从怀里掏出前哨营地的令牌,递给卫兵。 “这是洛丹伦王国颁布下来的,前哨营地的令牌。我们是洛丹伦现在的王国军队。负责维护这个王国的秩序。” “我是来和塞弗伦治安官谈判的,没有任何恶意。你们可以先去通报塞弗伦治安官,就说我杀了蛆眼,是来交任务要奖励的。” 卫兵接过令牌,仔细的看了看,又看著威廉和他身后的三个人。似乎是真的认为,血色十字军和现在的洛丹伦王国军,这其中没有关联。 僵持了好一会儿,两个卫兵对视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卫兵转头说道:“你在这里等著,我去通报治安官大人。”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市政厅。另一个卫兵则举起战斧,警惕地盯著威廉三人,不让他们靠近一步。 霍克悄悄凑到威廉身边,压低声音:“头,这些卫兵的警惕心很强?似乎他们也很害怕我们?” 威廉平静的注视著面前的卫兵,大大方方的说:“他们也是洛丹伦人,只不过是死去的洛丹伦人,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別。要说区別,无非是我们还活著而已。” 这话让那个卫兵大吃一惊,他特意低头盯著威廉很久,手里的巨斧早就放了下去。而威廉也不说话,就那么和他那红色的光源眼睛对视。 大约过了2分钟,那个前去通报的卫兵身后,跟著个穿著黑色皮甲的被遗忘者走了出来。 第12章 谈判 这个被遗忘者佝僂著腰,身上的皮肤比较齐全,没有漏出任何部位的骨架。腰间別著一把短剑,胸前佩戴著一枚银色的徽章——这就是布瑞尔的治安官,塞弗伦。 塞弗伦的目光落在威廉身上,眼睛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意,语气低沉:“你是前哨营地人类的指挥官,威廉?你说你找我要蛆眼的任务奖励?” “其实那只是个藉口,”说著,威廉当著他的面,从空气中摸出一个黑色发乾的豺狼人爪子,递给了不远处的卫兵。 “但我真的杀了它,这就是它的其中一个爪子。” 塞弗伦眼睛里昏黄的火焰突然猛的闪亮了一下,而后又快速的消失了。 “为了见到你,我不得不这样做。”接著,威廉语气诚恳说著:“塞弗伦治安官,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谈事情,往小了说是我们双方的生存权力,往大了说牵扯到我们洛丹伦內部的分歧该如何弥合。” “谈?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塞弗伦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和平共处?人类和被遗忘者,从来就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血色十字军屠杀我们的同胞,烧毁我们的家园,你们和他们没有区別。” “我知道,血色十字军给你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威廉点头没有反驳,“但並非所有人类,都和血色十字军一样。现在由我率领的前哨营地,我们这些人只是想活下去。所以,我们开垦荒田,种植粮食,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被遗忘者。” “我们也很感激,在冬天来到这里时,你们没有趁我们立足不稳的时候,进攻我们。” “我这次来到布瑞尔,就是来感谢你们的。” “你別自作多情了,人类。”塞弗伦笑了起来,“我们没进攻你们,是因为我们还没准备好。兵力的调动需要时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和人类只有你死我活的仇恨。” “不不不,这件事情的逻辑不是这样的。”威廉一个劲的摇头,“如果真想將我们扼杀在摇篮,只需要在我们刚来的时候,发起一场攻击,就能轻鬆的將我们全部剿灭。” “那个时候人心不定,平民和士兵都对我都持不信任的態度。” “所以,真相不是这样的。” 塞弗伦的火苗微微一动,沉默著再次上下打量威廉。他看著威廉诚恳的眼神,又想起了这三个月对那营地人类的监视。 他们確实没有做出任何挑衅行为,那些平民也是日復一日的劳作。往日里疯狂的血色十字军,忽然像变了样,他们只和天灾军团的亡灵战斗。会刻意避开,被遗忘者控制的范围。 “你想谈什么?”塞弗伦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你这个人和我以前见过的血色十字军都不一样。可据我所知,你只是个军士长,你的决定如何能获得你身后人的支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之间达成的协议,没有身后人的肯定,那就是废纸一张,又有什么用?” “你想要在提瑞斯法林地耕种,就算我们被遗忘者没有意见,天灾军团的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威廉听到这话心里鬆了一口气。果然,异乡人真的没撒谎。被遗忘者的內部,確实有股声音想要和平共处。证据就是这位治安官无意之中,露出来的言语。 “天灾军团的事情,我们去处理。我们只想在这里好好的生活。我们不会与你们发生任何的摩擦。只要我在这里一天,那这个规矩就不会变。” “目前,我们正在对卡尔斯通庄园庄园的天灾亡灵进行清缴,我这次来也是向你们通报一下我们的进程,防止彼此之间出现误判。”威廉快速的说著,不让他提出质疑。 “我们还活著...需要粮食才能生活,所以需要在这片地上种植农作物。”威廉低声说道,“我一直对你们过往受到的不公平遭遇感到愤慨,只是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又人微言轻,无法为你们发声...” “那你不怕被现在王国上层当成异端吗?”塞弗伦沙哑的声音呵呵笑著,“可据我的了解,这个新的王国是把我们和天灾亡灵当成一伙的。” “我们就算答应你了,你过段时间被抓回去判个绞刑又有什么用?” “以后得事情以后再说,我只关注眼前,那些靠我吃饭的人。我有责任让他们过得的更好。我不想和那些贵族一样,將人民弃之不顾,只顾自己享乐。” “我有个理想,虽然是异乡人告诉我的,但我想试试。”威廉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他想起了那个异乡人说的话,“我想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地方,让每个人都能吃饱饭。” “现在我有了这个条件,所以我想试试。” “至於,我以后会不会上绞刑架,那是以后得事情了。”威廉笑了笑,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像是火焰一样,燃烧起来。照亮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一起,加入这个宏伟而美好的理想中。” “所以我不怕。”威廉郑重的看向塞弗伦,“想活下去的人是没有错的。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索利丹农场曾经是洛丹伦的良田。现在,我想重启它,种植粮食。而它,就在你们的控制区的附近。”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塞弗伦听了很久,说出了这句话。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有朝气的年轻士兵了。这让他想起自己曾经还是王国士兵的那段久远记忆。 “那就划定一个界限,”塞弗伦定定的看著威廉,他伸手指向远处的山坡,“以后你们的人最远不要越过那个山坡,最好在山坡下就回头。” “从那个山坡向南,直到你们营地最北边森林,这段距离作为中立区域。我们都可以在这段范围內巡逻,为了避免误判,我们需要定期交换在那片地区巡逻的口令。需要建立长期接触的长效机制,防止出现因为误会导致的不可控事件。” “那我们的平民只在索利丹农场及其周边种植农作物,绝不越界。士兵也绝不主动挑衅你们。”威廉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你们,也不要干扰我们的耕种,更不要伤害我们的平民。” “有些我能答应,有些我需要和镇长商量。再多的就要向王城里的女王匯报。”塞弗伦摇摇头,“我不能给你確切的回覆,我只能保证在没有消息以前,不会让人攻击你们的种植队伍。” 霍克呆呆的看著,没想到这件事就真的这么谈成了? 第13章 塞弗伦 有了这个良好的开始,接下来双方就没这么紧张了。 “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想和你了解一下,你们和血色十字军的恩怨,究竟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我很不想看到,因为之前的恩怨,牵连到我们所有人。我更不希望,看到双方再次爆发衝突,造成更多的悲剧。” “如果能在源头上解决问题,避免更多的杀戮发生,我愿意当这个中间人,调解我们双方的共同矛盾。” ... “你太天真了,威廉。就像你的年纪一样,你还是个孩子,想法太稚嫩了。” 塞弗伦看著威廉,眼神里的警惕慢慢消失,他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类当中,最与眾不同的那个。不像那些血色十字军的疯子,满脑子都是屠杀和净化。” “进来吧,我们在里面谈。”塞弗伦转身,朝著市政厅里面走去,“在外面,不方便说话。而且,这里的瘟疫气息对你这个人类来说,也不好受。” 威廉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有了大转机,他对著霍克和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鬆,然后紧隨塞弗伦,一起走进了市政厅。 大厅里很简陋,只有几张木桌和椅子,墙上掛著几把长剑,还有一张提瑞斯法林地的地图。 “坐吧。”塞弗伦指了指桌子旁的椅子,自己则坐在了主位上,而后眼神复杂地看著威廉。 “你想知道我们和血色十字军的恩怨,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让你们的人越界一步。” “也不要让那些对我们有敌意的人类,通过你们的营地,来偷袭我们。” 威廉则没有著急坐下,他反而指著身后的霍克他们说道,“塞弗伦治安官,你注意到我还很年轻。对你来说,像我这样的孩子如今成为一个营地的指挥官,掌管著上千人。这或许是种悲剧。”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这种年纪的人,如果只是年轻就能成为指挥官,是不是这种想法有些太草率?” 威廉说罢才坐在塞弗伦的对面,继续输出,“因为我年轻,为了服眾,我就要做出更多的努力。异乡人曾教我,如果我想改变一个地方。那最好要从自己做起。只有你以身作则,严格要求自己,其他人才会用敬佩的目光看你。” “我就是如此,我会严格要求自己。我对任何人都是报著最真诚的態度对待。我不愿意说谎话,我说出去的话,我都会认真的去完成。哪怕这个目標太大,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我也在认认真真的朝著那个方向做。” “这就是他们愿意跟著我,来到这里冒著被抓的风险。”威廉摊摊手,“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想知道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是不是和我知道的有偏差。我想解决这件事。” “因为我认为,我们都是洛丹伦人,我们不能在这里內战。” “哈?你竟然会认为,我们这些不死的亡灵还是洛丹伦人?”塞弗伦惊讶的看著威廉,“你是认真地?” “那不然呢?”威廉用真诚的眼睛看著塞弗伦,“难道你们身前是洛丹伦人,死后就不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塞弗伦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听著,孩子,我在这里不是想要和你辩论。如果你真的想要辩论,我们可以另外找一个时间。” “不!你错了。治安官大人。” 塞弗伦没想到,威廉竟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这种说法。他將身体向后,靠在了椅子上,缓缓道。“那你继续说,我听听你怎么说服我。” “你生前是洛丹伦人吗?”威廉问道,“请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塞弗伦皱著眉头看他,眼眶里空洞的火焰闪烁著,最终回答了。 “是!” “那你认为你死后是洛丹伦人吗?” “不是!” “你认为布瑞尔以前是洛丹伦的领土吗?” “是!” “现在呢?” “....”塞弗伦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不是!” “你认为所有拥有自由意志的被遗忘者,他们都不认同自己是洛丹伦人吗?请你诚实回答我,大人。” 塞弗伦顶著威廉的眼睛,后者也正色的看著他,丝毫不害怕他死人的脸。 “不是。” “就是说,有一部分被遗忘者,认为自己还是洛丹伦人,是吗?” “是...” “那好大人,我想问你。”威廉身子往前倾,双手握在一起,向前靠拢。“你一开始是出於那种心思,说出你不是洛丹伦人的?你可以隨意回答。” 塞弗伦的眼窝中跳动的幽火开始剧烈闪烁,一字一句道来:“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因为这不是简单的阵营敌视,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我曾是洛丹伦的一名步兵,和你们一样有血有肉。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有一对女儿。我有亲密的战友情谊。” “直到那天天灾降临,阿尔萨斯王子背叛,洛丹伦沦陷了。我在保卫王都时重伤倒地。再醒来时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被天灾控制著,沦为杀戮的工具。” “我也想活下去,摆脱天灾的阴影,只想找巫妖王復仇。可是血色十字军,却把我们逼上了绝路。”塞弗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嘶吼,“他们虽然源自白银之手骑士团,却早已背离了骑士的荣耀。”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嘴里喊著净化一切亡灵的口號,把所有亡灵都当成天灾的爪牙,不分善恶赶尽杀绝。” “五年前,我们聚集在布瑞尔了。那时候这里靠近王都得废墟,没有人敢在这里生活。只有我们这些拥有自己意志的亡灵。” “为了延缓身体腐败的速度,我们將外围的草药田重新利用起来。种植草药,製作成药剂用来缓解瘟疫对我们身体的侵蚀。” “可那些该死的血色十字军,他们偷偷的潜伏进来,没有任何怜悯,不顾那些已经死过一次的可怜人的哀嚎和求饶,朝著那些老弱砍去。” “我赶到的时候,营地已经一片狼藉,草药被烧毁骸骨散落一地。有个才刚脱离天灾的孩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学会说话,就被他们一剑刺穿了胸膛。” “我曾经的战友,和我一起脱离天灾的老伙计,他只是想向十字军解释。” “他特意跑去找到你们的巡逻士兵,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天灾我们只想活下去,可血色十字军的士兵根本不听。一刀砍断了他的手臂,然后活生生的分解了他的躯体。” “很抱歉,”威廉嘆口气,“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最开始的十字军不是这样的。” “他们不仅屠杀我们的平民,烧毁我们的房屋,抢夺我们的物资。甚至將我们的骸骨掛在布瑞尔的柵栏上,用来威慑我们。你该不会以为,进入镇子的时候,看到的铁阑珊上的骸骨是我们掛的吧?” “你以为我们愿意与人类为敌吗?不是的。”他抬眼看向威廉,幽火闪烁的眼眸里,竟透出一丝疲惫,“我们恨的,从来都不是普通人类。而是那些狂热的血色十字军,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当成怪物屠杀的人。” “后来,希尔瓦娜斯女王挣脱了巫妖王的控制。带领我们这些拥有自由意志的亡灵,脱离天灾,建立属於我们的家园。” “我们自称被遗忘者,因为这个世界早已把我们遗忘,把我们当成异端当成怪物。” “这就是我们被遗忘者的由来,可笑吧?”塞弗伦呵呵冷笑著,“如果当时的人类指挥官明智一些,我们这会儿说不定还在並肩作战。” “更可笑的是,后来的血色十字军不仅敌视我们,就连你们这些不愿参与他们屠杀的人类,他们也视为异端。” 塞弗伦冷笑不断,语气里满是嘲讽,“三年前,异乡人攻入血色修道院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多么顽强的抵抗。” “再说回你们。” “这三个月,你们在那里大兴土木,我们的斥候每天都把你们的消息匯报过来。”塞弗伦看著威廉,语气缓和了一丝,“只是我们不愿意再有无谓的杀戮。” “你说的没错!是!儘管我死了,但我还是个洛丹伦人。很多抱有和我同样想法的人,我们不想再看到更多的同胞死去。” “我们能看出,你们和那些血色十字军不一样,你们和我们一样,都只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可这份平静,终究是脆弱的。”塞弗伦摇摇头,感慨的对威廉说,“人永远都是善变的,即便血色十字军没有了。可人类的掌权者,也会因为自己的利益,重新发动新的军事打击。” “我可以想的到,一旦你和我们谈判的內容,传到了那个神赐之城。他们隨时可以派人把你抓回去,细数你的罪过,把你吊死在绞刑架上。” “你的位置太低了,你不能决定你背后势力的命运。”塞弗伦有些感慨的说著,“如果你是人类的首领就好了。那么你可以成为很好的邻居,乃至兄弟。” “我们或许也能重拾洛丹伦的荣光也有可能。” 威廉坐在椅子上,浑身一震,他听出了塞弗伦意思。 人类和被遗忘者,有很大的可能,重新归於一个国家! 第14章 凡事都有第一次 威廉带著霍克三人前往布瑞尔的消息,没熬过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前哨营地。 不管是正在巡逻的士兵,还是在缝製草鞋的妇女,甚至是正在开垦的田埂边,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威廉大人居然去布瑞尔了!就是那个全是亡灵的镇子!” 一个年轻人手里攥著锄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圣光再上啊!这真是...我听別人说,他们虽然称自己是被遗忘者,但他们还是亡灵啊!当年我的妻子就是被亡灵杀的,大人怎么能去和他们谈判?” 说话的人满脸沟壑,名叫老汤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言语里的恨意从不掩饰,“那些怪物,双手沾满了鲜血!就算他们有了自由意志,难道之前他们没有意志的时候犯下的恶行就能这么算了?” 他的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一个平民將自己手里的工具愤愤的仍在地上,“我怎么能原谅他们呢!我亲眼看著弟弟被他们射出的箭矢定在地上...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 “威廉大人是不是被冲昏头了?和亡灵谈判?那些被黑魔法改造了脑袋的怪物,会遵守约定?” 提瑞斯法林地、东西瘟疫之地、银松森林。这三个地区是被天灾亡灵祸害的最严重的洛丹伦国土。 这里的人民几乎每个人的亲人,都有死在天灾或被遗忘者之手。仇恨早已刻进骨子里,无论被遗忘者是否有自由意志,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他们聚集在营地西侧的空地上,语气激动脸上满是愤懣,连地都没人种了。 別说平民,就连士兵们也是如此。这些士兵是罗文他们在这里坚守三年的血色十字军士兵。 儘管威廉没有说这事要保密,但不会有意外,这件事就是他们说出来的。 而另一面,也有人的议论和他们截然不同。 莉娜蹲在田埂上,手里搓著圣光麦种,眼神有些恍惚,旁边几个妇女围在她身边,轻声交谈著。 “我丈夫死的时候,就在布瑞尔附近的农场。你们说,那些被遗忘者里,会不会就有他?”莉娜的声音有些怯怯不安,神情都有些恍惚。 “圣光在上啊,万一有呢?”另一个妇女嘆了口气,“我的约翰才十岁就奔向了圣光的怀抱,要是能在那些亡灵里找到他,哪怕只是说一句话,我也心甘情愿。” 持这种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失去了亲人,却始终放不下思念。他们並不在乎被遗忘者是不是亡灵,而是希望能找到自己死去的亲人,解一解积压了很久的思念之痛。 “威廉大人既然敢去谈判,说不定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我们说不定真的能见到亲人。” “但愿如此吧,我只想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哪怕他已经变成了亡灵。” 隨著这股討论的声量增大,两边的人遇到后自然產生了矛盾。 “你们疯了吗?居然想和亡灵见面!他们是怪物,会杀了你们的!”老汤姆对著莉娜一行人怒吼道。 莉娜猛地抬起头,眼里含著泪,却不肯退让:“他们是不是怪物,我们说的不算!只要他们愿意接受现在的身份,认同我们之间的联繫。那就不是怪物! “他们也曾是洛丹伦人,也曾有家人,就像我们一样!” “洛丹伦人?他们早就不是了!他们是亡灵,是吸食生命的恶魔!” “你才错了!” 这种爭执在营地里到处都有,像是沸腾的热水一样。作为留守的指挥官,罗文不得不让在营地修整的士兵们,出来维持秩序。 作为营地军衔最高的指挥官,罗文带著几个士兵来回在人群中喊著:“营地现在正是春耕的关键时期,你们都不去田里干活,是等著威廉大人回来责罚你们?” “这几个月威廉大人对你们怎么样?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是不是你们觉得威廉大人很仁慈,年纪小,就觉得他好欺负,忘记了他是这个营地的最高指挥官?” “不要辜负威廉大人,他为你们甘愿冒险去布瑞尔和谈。也不要隨意揣测指挥官的智慧,他作为营地的指挥官,有自己的考虑。” “你们要做的是好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来回报大人为你们的付出。” 这话说出来,儘管有人还是不满,但看著罗文握在剑柄上的手,周围杀气腾腾的士兵...也只能压下心底的情绪,整个营地都被一种诡异的氛围笼罩著。 罗文探口气,只希望威廉儘快回来。 有些事,要和这些人说一说,这种临时做的决定得不到所有人的支持,本来就难以服眾。 这都是威廉自己起的头,导致他在这个营地里的威望不是建立在军事上的,而是建立在对民眾的仁慈上。这导致许多平民忘记了,这里是军营,军营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这种议论的状態,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远处传来大群的马蹄声,才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营地大门的方向。 只见威廉骑著马,走在最前面,身上没有丝毫伤痕,只是眉宇间带著疲惫。霍克和两个士兵跟在身后,却也没有受伤。再后面就是迎接的其他士兵。 “大人回来了!威廉大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营地的人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大人,您没事吧?那些被遗忘者没伤害您吧?” “大人,谈判成功了吗?您真的和那些亡灵谈妥了?” “大人,我能去布瑞尔找我的亲人吗?” 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威廉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向罗文,后著苦笑的走向他身侧,低头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好一会儿。 威廉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按照异乡人的活法,他没有提前铺垫这件事,没有给所有人心理准备的空间。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那所有人即便因为生命的威胁,会闭上嘴。但在没人看到地方,会传播出更多不实的消息。 这是个教训。 威廉抬起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除了回不来人,除了值守任务的士兵,所有人在广场集合,我要將这件事完整的告诉大家。我会解答你们所有的疑惑。” 人群四散而去,很多人去召集他们的队友。他们对威廉的话有很多疑问,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罗文上前看著威廉,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威廉注意到了。 “说吧,我听著呢。” “威廉,我比你大很多。我和你说一些心里话,希望你不要怪我多嘴。”罗文斟酌著,看著平静的威廉,他很难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於是只能忐忑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究竟想做什么。但是我能看出来,你確实是在为大家考虑。” “但是像这种冒险的事情,不是你这样身份的人该做的。” “你...” 威廉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他幽幽的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我做错了,我一会儿会向你们道歉。但有些事我不得不做,我和你们也解释不通。” 有个秘密,威廉和谁都没说过。 特別是当异乡人消失在这个世界后,他明显的觉察到,整个世界在逐渐的向外扩张,不断的变大。这种变化肉眼可见,但是自己身边的人没人能发现。 自己是特別的那一个。尤其是,威廉觉得自己越来越聪明,思考的时候会越想越多。 好像整个艾泽拉斯的秘密,只对自己开放。 自己身上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担负著某种使命。 既然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没有人,或者其他什么的来制止,那就说明自己做的没错。 或许这些都是艾露恩想看到的也说不定。 “凡事都有第一次,”威廉微笑著看著在广场上集合的人群,“你得给我允许犯错改正的机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