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修仙:求仙子再杀我亿次》 第1章 武道尽头,梦影仙踪! “姑娘,不要啊!” “这都是第十次了!” “衝动是魔鬼——!” “我可以摸著良心发誓,我就是玄天宗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 “真不是你所谓的心魔啊!” 死亡梦境中。 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 辰安扑在一个绝美女子的身上,一只手按在她的胸膛,另一只手举过头顶发著毒誓。 这娘们是真的狠! 穿越两个月以来,每五天一次,已经在梦里被她杀了足足十次! 虽然知道那是梦,不会真死。 可醒来后,每次都要疼上个三五两日。 还没缓过劲,又被拉进来,反覆鞭尸。 这一次,辰安不想再这么憋屈的死了!! 反正是梦! 怕个锤子! 在老子的梦里,还能被你一个娘们欺负了。 所以在那女人出手之前,他先一步扑了上去。 臥槽,这饱满度,这触感…… 这真是梦吗? 少女的大脑也在两人接触的瞬间,直接空白了三息!!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绝美的脸颊泛著红晕,美眸里全是羞愤之色: “登徒子!把你该死的爪子给我拿开!” 辰安猛的一惊:“姑娘……我说手它有自己的想法,您信吗?” “你给我去死!” 少女银牙一咬,一声娇喝。 空气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她双指一併,手腕一转。 那柄古朴长剑骤然嗡鸣,凌空悬浮! 在辰安瞳孔骤缩的注视下。 长剑划出一道优美却致命的弧线,迎面直刺他心口! “臥槽!” “御剑!!!” 辰安感觉脑子嗡嗡的! 他穿越过来的地方名为天武大陆。 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 在原主的记忆中,此方世界灵气枯竭,仙路断绝,已逾万载! 曾经御剑飞仙、移山倒海的手段,早已成为神话传说! 而这女人刚刚那一剑。 绝对不属於武道…… …… 玄天宗。 天渊山脉,矿场。 岩壁开凿的简陋单间里。 辰安猛地从石床上惊坐而起。 浑身冷汗浸透衣衫。 又死了。 第十一次。 但比起前十次一个照面就被秒杀, 这次好歹说了几句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 一次大胆主动,竟让他窥见了武道与仙法之间的天堑。 御剑飞仙,那是传说中仙人的手段! “这特码算什么事儿?” “別人穿越不是送系统,就是觉醒无敌血脉。” “到我这?开局喜提十一连杀?还特么是做梦?” 辰安穿越过来两个月了。 原主也叫辰安,家族满门忠烈,只剩他一人。 他虽然顶著“英雄之子”的名头,却因天生凡骨无法修炼,被扔在外宗青平峰自生自灭。 两个月前,原主为一眾英烈遗孤討要抚恤金,脑子一热签了万民血书。 结果,字是白天签的,人是晚上没得。 辰安穿来就懂了! 这是灭口。 他想过跑。 但融合原主的记忆后才知道,宗门之外武者横行,妖魔祸乱。 他一个凡骨,跑出去活不过三天。 跑不掉,就只能等。 等宗门承诺的实习任务,待原主年满十八,就安排简单差事,保他衣食无忧。 结果他等来的不是安稳,而是天渊矿场。 这地方,號称九死一生窟。 而矿区內规矩更是残忍,连续三天挖不出矿,就直接扔去死矿。 死矿在地下五百米。 据说下了死矿,活著回来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 而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再完不成任务,他就要下死矿! “草。” 本就是死局,还被这死亡噩梦反覆蹂躪。 “奇怪……上次死亡疼了三天,这次好像没那么疼了?” 辰安正疑惑,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 他下意识摸去。 是那块辰家代代相传的黑色玉佩。 往日冰凉的玉佩,此刻烫得惊人。 一股暖流从玉佩中涌出,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辰安浑身一震。 脑海传来一阵刺痛。 下一刻,梦境中那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直接浮现在他的神魂之中! “这……梦里的石碑,怎么跑到我脑子里来了?” 他震惊之际,两道清晰的意念凭空出现: 【摄取灵气】 【肉身强化】 “臥槽!来了来了!穿越者必备金手指!它终於来了!” 不等他细想,一股玄妙之力从石碑涌入体內。 嗡!! 辰安只觉肉身轰鸣,狂暴而温和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流淌。 肌肉发胀,筋骨轻鸣。 他那具十年修炼无门的凡躯,正在被强行重塑、强化! “这是……” 辰安眼中灼热,当即走到床边那张结实的木桌前。 深吸一口气,右拳轰然砸下。 “咔嚓!” 木桌当场崩碎,散成一地木块。 一拳碎桌! 辰安怔怔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惊又不敢置信。 原主那具折腾十年都毫无长进的凡骨…… 竟在第十一次梦境死亡后,彻底脱胎换骨!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十一连杀……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压下激动,內视自身。 嗯? 还是凡骨! 没有入境! 天武大陆武者共分十境, 而他现在依旧是凡骨,但刚才那一拳至少百斤之力,这是淬体境武者,第一境的標识。 可修为没有变化! 所以只是单纯的强化了肉身力量?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次?” 一个念头闪过:“这玉佩难不成和死亡梦境有关?” “我要验牌!” 穿越前,作为一个扑街十六年的网文作者。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滴血认主、系统激活等无数套路。 可隨著他把套路都用了一遍,这玉佩竟然毫无反应! “行吧,这金手指有它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死亡+玉佩”,还是“死了十一次才激活”? 辰安摸著心口的玉佩,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不管了。 五天后,那梦境中的仙子还会再来。 到时候,一切都能验证…… 【哐!哐!哐!】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悠长的开工钟响。 这是上工的信號。 放在前两天,这钟声对辰安来说就是催命符。 天渊矿脉的岩壁坚硬如铁, 不是入境武者,凿都凿不开。 而连续三天完不成任务,就只能下死矿。 不想下死矿,就只能去忠义堂借矿上金,但利息高到吃人。 他本来已经准备走这条路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肉身强化。 力量暴涨。 金手指,虽迟但到。 这矿场的绝境,终於撕开了一线生机! 深吸一口气…… 辰安收拾好心情,快速来到了九號矿的集合口。 他所在的九小队,一共五十人。 辰安刚站定,工头李二狗,一个三十岁的汉子,便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 “9527,今天就是第三天了,今日若还不能完成交矿任务,我也只能按照规矩办事了。” “知道了,工头。”辰安还记得,自己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李二狗看自己如死人般的眼神。 “知道就行!” “所有人开工!”李二狗吼了一声。 人群化作鸟兽散。 眾人走后,李二狗身边正准备上工的小徒弟赵凡问道:“师傅,新人您不是都会带一带的吗?他来了三天了,您怎么都不管?” 李二狗嗤笑一声:“带?看见他拿的工具了吗?” “生锈的镐头,破旧的手套。” “这是来挖矿的吗?”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是来送死的。” “一个死人,浪费这时间做什么?” (兄弟们开篇可能有点慢,来自看后的兄弟真实反馈,后面会越来越精彩,求大家给个机会看下去。) 第2章 死亡矿区,神碑寻宝! 李二狗师徒的话,辰安没听到。 他此刻已经来到了九號矿入口。 矿洞幽深,像一张等著吞人的嘴。 前两日,这地方让他恐惧。 但今天不同了。 辰安抬起脚,迈出第一步。 脚尖刚踏入洞口,胸口的玉佩骤然一烫! 脑子一激灵。 三丈高的石碑再度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还没等他细想。 一道道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意识: 【天渊矿,深0.5丈,可挖掘。】 【天渊矿,深1.5丈,可挖掘。】 臥槽? 难道!这才是金手指的正確打开方式? 辰安站在原地,狂喜几乎要衝出胸腔。 天渊矿,就在脚下。 辰安下意识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冰冷岩层、 嗡! 一道无形涟漪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下一刻,无数细密的红色光点涌入脑海中。 这红点……难不成是天渊矿! 他心臟狂跳不止。 就在他站立之处,岩层下方,一枚红点静静悬浮。 深约半丈,约莫一米五。 辰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九號矿分表层、里层、內层、深层四区。 他身处的里层只有十几人,全都埋头疯挖,无人留意他。 绝佳机会。 辰安握紧那柄锈跡斑斑的铁镐,试探性挥出一记。 “鐺!” 火星四溅。 一镐下去,岩壁竟被凿入半寸! 他眼底骤亮。 两日前,这坚硬如铁的岩石能让他虎口震裂、寸步难进。 可如今,肉身强化带来的淬体一重之力,已足以轻鬆应对。 开凿! 一刻钟不到,辰安已深入岩壁一米有余。 红点近在咫尺。 铁镐忽然撞上硬物。 他轻轻一撬。 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滚落而出,青纹如蟒、暗络如血。 天渊矿! 辰安攥紧矿石,心跳如鼓。 成了! 他刚要细看,一声狂喜嘶吼骤然炸响: “哈哈哈哈!一窝!整整一窝天渊矿!我终於可以还清天上金了。” 右前方三丈外,一名赤膊壮汉从窟穴中抓出七八块矿石,狂喜到扭曲。 而那位置,正是他脑海中红点最密集的区域! 矿洞死寂一瞬。 下一秒,无数道饿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壮汉。 壮汉脸色惨白,抱紧矿石、紧握铁镐,疯一般向外狂奔。 数道黑影紧隨其后,穷追不捨。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辰安站在原地,后背冷汗浸透衣衫。 狂喜瞬间冷却,只剩刺骨清醒。 石碑逆天,可这世界更残酷。 秘密一旦暴露,他必死无疑。 必须闷声发大財! “餵小子,你刚才挖到矿了?” 就在这时,身后声音响起。 辰安转身,对上一名壮汉。 气息浑厚,至少淬体三重,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 他立刻露出憨厚木訥的笑:“没有,我来矿区实习的,没人带,隨便挖挖罢了。” “实习?” 男子目光扫过他那柄破镐,眼神瞭然,扯出一抹轻淡笑意: “原来是实习的兄弟,那你自己先忙。” 说完转身便走。 走出十余步,一名瘦小矿工凑上来: “虎哥,我明明看见他挖到矿了,您怎么就……” 王虎嗤笑一声,语气淡漠:“一块而已,我稀罕?” 瘦小矿工不敢多问。 王虎却望著辰安离去的方向,眼神微沉。 实习弟子,在矿区只有两种: 一种是上面有人,来走过场的。 另一种,也是上面有人,但是让他进来送死的。 看这一身破烂装备、工头那態度……分明是后者。 一个註定要死的人,自己没必要多管閒事了。 而另一边,辰安早已快步离开。 方才那人的目光,和李二狗如出一辙。 是看死人的眼神。 再联想到第一天被管事剋扣物资、处处刁难…… 那些人,从一开始就判了他死刑。 辰安忽然轻笑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里层区,人多眼杂,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挖矿。 他一路摸索,来到一处偏僻岔口。 木牌残破不堪,字跡模糊,只勉强认出: 止步、废弃。 辰安伸手按在岩壁上。 石碑再次震动。 脑海中的红点不再平铺,而是陡然向下纵深延展! “臥槽……探测还能上下延伸?” 这哪里是寻宝,这是开了全图掛! 石碑有反应,说明这里藏著大量天渊矿! 这旁人避之不及的废弃矿洞,对他而言…… 简直是天赐宝地! 他刚要踏入,一道清冷女声从身后传来: “喂,新来的。” 辰安回头。 一道瘦削身影立在数步外,脸上沾著灰土,难辨容顏,可轮廓却极为精致。 “蛹道不能进。”女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此地地煞之气淤积,虽比不上死矿,可三境之下入內……有死无生。” “別找死。” “多谢提醒。”辰安拱手,“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苏凝。” 她目光落在辰安那柄锈镐上,意味深长: “领这种工具……你得罪人了。” 辰安苦笑一声,没有辩解。 苏凝也不追问,只淡淡留下一句: “想活命,就別做多余的事。” 话音落,身影一闪,便融入昏暗巷道,消失不见。 “苏凝……” 辰安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微微挑眉。 这女人什么来头? 明明劝自己別多管閒事,她却多嘴提醒。 总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帅吧? 辰安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又看向漆黑幽深的蛹道。 现在还不是探索的时候。 今日是最后期限,他必须凑齐三枚天渊矿,才能活过今天。 辰安转身,在一处无人角落停下。 握紧锈镐,他低声嘀咕: “兄弟,再撑几天,等哥发了,给你打个纯金的供著。” “鐺!” 火星飞溅。 一镐,两镐,三镐…… 半个时辰后,又一块天渊矿滚落。 辰安掂了掂,嘴角微扬。 第一枚。 他隨手塞进裤襠。 继续凿。 三个时辰后。 哐! 悠长而冰冷的下工钟声在矿区內迴荡。 此时辰南裤襠里已稳稳揣著三枚天渊矿。 他拍掉身上灰土,提著空矿篮,缓步向外走去。 回到洞口,李二狗早已等候在此,面色阴鷙。 “所有人,集合!交矿!” 队伍缓缓挪动。 辰安默不作声,落在最后。 五十人小队匯入交矿广场。 数十条长龙蜿蜒,足足上百支队伍,规模堪比青平峰。 就在此时。 “孙监工!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差一枚!明天一定补上!” 悽厉惨叫骤然划破喧囂。 隔壁队伍。 一名枯瘦青年死死抱住监工大腿,满脸绝望涕泪: “我真的……只差一枚啊……” “差一枚?”监工声音温和得诡异,“没关係。” 青年眼中骤然燃起希望。 “记得下辈子补上就行了。” 监工脸上笑容瞬间冰封。 “带下去,签死契!” 死契! 两个字如同死神宣判,青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不!不要!!” 惨叫声炸开。 两名武吏院弟子一左一右架住他,强行拖拽。 青年疯狂挣扎,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十指抠进岩石,指甲崩裂,锐响刺耳。 “我不签死契!饶命啊!!” 嘴被死死捂住。 他像一条死狗,被拖进那条象徵死亡的幽深巷道,彻底消失。 数万人大广场,死寂一片。 辰安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世界。 命如草芥,弱小,便是原罪。 若不是死亡梦境强化肉身,若不是黑色石碑觉醒…… 那被拖下去的人就是他了…… “都愣著干什么!下一个!” 此时,监工的声音,宛如催命符般在辰安的耳边炸响。 第3章 重重危机,深夜谋划! 交矿点。 一名武吏院弟子腰跨大刀,凶神恶煞。 一名宗务殿弟子,手持法器,眸子犀利。 一名工头,拿著册子记录,眼看八方。 辰安上前一步,从裤襠里掏出三枚天渊矿,放在了矿筐里。 他刚准备走,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9527是吧?” 辰安身形一滯,回头对上一男子的目光。 黄三水,矿工都叫他三爷,17区的总工头。 “你一个没有气血的普通人,第三天居然足额交矿?”黄三拿著一本册子,目光落在辰安身上。 辰安压下心头的慌乱,抱拳道:“大人,托您的福……运气尚可。” 黄三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托我的福?所以,你当我是许愿池的王八?” 话音落下,一股二境武者的气血威压迎面砸来。 辰安额头瞬间渗出汗珠,脊背发凉。 他不过是一句客套,竟引来如此浓烈的敌意。 可他不敢怒,更不敢反抗。 境界差距摆在眼前。 对方是第二境武者,开脉三重。 自己只是力量变强了,境界依旧是零,还是凡骨! 前世作为小说作者,也写过“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欺我我便逆天”的热血台词。 可只有真穿越了,才知道这些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苍白又可笑。 威胁到掌权者的利益,就算是英烈遗孤,英雄之子都能无声无息的搞死。 这也是辰安一直想要苟著的原因。 现在打不过,那就先记著。 所以,辰安笑了。 笑的言不由衷,甚至几分怯弱:“大人误会了,我只是运气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运气么?”黄三盯著他,足足三秒后才笑了:“欸,別紧张。” “我么……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他顿了顿,盯著辰安的眼睛:“你应该不介意吧?” 他伸手,手掌搭在了辰安的肩上,力道不轻。 辰安眼珠偏移,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 这是?在试探什么?修为么? 他挤出笑容,比黄三的还真诚:“不会,不会。” 黄三的指尖在辰安肩头按了一瞬,然后鬆开。 没有气血。 他收回手:“不介意就好,不过在矿区……可不是每天都有好运气的。” 辰安低头:“大人说得对。” “明天也要好好干。”黄三朝旁边扬了扬下巴:“过法器吧,这是规矩。” 宗务殿弟子举起铜镜,朝辰安照了照。 光芒扫过全身。平静无波。 “过。” 辰安如蒙大赦,提起空矿筐,刚想走。 “等等。” 辰安脚步愣住了。 开口的是宗务殿的弟子。 “工钱。” 辰安回头,在帐册上签了名,领了十金。 领了钱,这才快步朝著九號小队走去。 黄三正盯著他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那眼神,似是在打量著猎物。 辰安离开交矿广场,直接去了食堂。 “师傅,那小子居然真的交矿了?难道是运气好?” 人群中的赵凡瞪大眼睛,一个没人带的新人,竟然在第三天挖到了矿。 李二狗闻言,也盯著辰安的身影看了一眼。 运气么? …… 放饭区。 辰安交了五金,吃的是精食。 他本就是凡骨,吃不饱没办法干活。 默默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吃饭。 辰安思绪如飞。 虽然成功度过了今天。 但黄三今天的態度明显不对劲。 黄家?难道黄三也是黄家的人? 原主签万民血书,状告的就是黄家贪墨抚恤金。 所以,他们没打算放过自己。 自己的实习期有三个月之久。 而黄三不仅是二境三重的武者,更是17区的总工头。 在矿区对自己而言,那就是巨大的威胁。 辰安攥紧拳头。 力量,还是太弱了。 辰安此刻,突然有点期待死亡梦境了…… “距离下一次入梦,还有四天……” “死亡是否能变强了,只能等再次入梦后才能確定答案。” “在此之前,自己必须小心!” 扒完最后一口饭,辰安花二十金住进了单人间。 他闭著眼,结束了这胆战心惊的一天。 …… 与此同时。 暮色下。 矿区一个独立石屋。 物资处的赵管事躺在木椅上:“你说他第一天就完成任务了?” “是。”黄三如实回答。 赵管事沉默三响,站起来看著黄三:“本来想著用不上我们做多余的事情,但这废物有些出乎意料。” “三水,知道为什么我要你盯著他吗?” 黄三摇摇头。 “看看这个。” 赵管事笑了笑,將一张纸条递给黄三。 黄三接过展开。 那是一个名字:辰安。 黄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辰安出现的第一天,他就猜到此人得罪人了。 却没想到,要对付他的,竟是自己的宗家。 如果是普通人,他没有顾虑。 他犹豫了:“赵哥,他毕竟是英雄之子。” “三儿啊,来矿区有些年头了吧?” “五年了。”黄三低下头。 “人生能有多少个五年?你也不想一身才华在矿区蹉跎下去吧?” 赵管事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只要你办成这件事,便可以入宗族,成为黄家真正的主家弟子!” “赵哥,我该怎么做!”黄三心一横,这是他可以改变阶级的机会! “他不死,上面的人寢食难安,英雄之子又如何……”赵管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只要他死的合情合理,一个废物,又有谁在意呢?” 黄三皱眉:“赵哥,必须合理?” 赵管事冷笑道:“对!一个月后,你族兄代表青云峰前来矿区交接任务,你不会让他失望吧?” 黄三低头,懂了,族兄来这里的时间,就是来验收结果的。 “赵哥放心,在矿区这一亩三分地,让一个人消失太简单了,更何况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 “嗯,不错,下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黄三倒著退后,出了门。 门合上的剎那,脸上笑容消失。 更是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既要又要,真他妈不是东西!” 他又看向手中的纸条。 辰安……弄死他,还得合理。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矿区: “一个废物,也敢带头状告我黄家……” “这矿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念至此,眼中的犹豫尽褪。 黄三回到自己住所,唤来手下:“去,把李二狗叫过来。” “是三爷!” 第4章 蛹道探矿,无视煞气! 黄三水的单人间內。 李二狗堆著笑来到了黄三面前。 作为黄三水身边最听话的一条狗,他懂深夜召见,从无小事。 黄三靠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二狗啊,这段时间,没少捞吧?” “全靠三爷赏饭吃!”李二狗腰弯得更低,满脸諂媚。 “听说,你要成亲了?” 李二狗脸色骤变,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三爷!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刀山火海,二狗绝无半句怨言!” 黄三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別紧张,好事,让你来,一是外宗主峰青云峰的任务,我接下来了。” “办成了,两万金的奖励,这次我做主,在以前的基础上,多分你半成,算我给你的贺礼。” 李二狗狂喜叩首:“谢三爷栽培!” “別急著谢,还有第二件事,需要你去做。” “请三爷吩咐!!” “9527是你小队的人吧?” 李二狗心头猛地一沉。 那小子……得罪的人是黄三? 他眼底闪过狠厉:“三爷的意思是……” “三天之內,我要他签死契,下死矿。”黄三眼神一冷,语气冰寒:“能做到吗?” 作为在矿区摸爬滚打好几年的老油条,他只是愣了一瞬,便立刻想出了办法: “三爷,这简单,我让他去废矿……” 黄三打断了他:“我只要结果,一个他死的合理的结果。” “要是办砸了……”说到这里,黄三的眼神冰冷下来:“你也不用回去成亲了,明白吗?” 李二狗冷汗直冒,听的心惊胆颤:“三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 翌日,晨钟破晓。 辰安被集合钟声惊醒。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色玉佩,眼中精光一闪。 简单收拾,辰安快步走向九號矿集合点。 队伍前,李二狗脸色阴沉如水。 眼神扫过眾人,带著毫不掩饰的狠辣。 “都给我听清楚!” “青云峰重建护山大阵,我们第九小队,接了加派八千枚天渊矿任务!” “时限一个月!除了日常任务,每人每天再多交两枚!” “什么?!” “这怎么可能挖得完!” 人群瞬间炸开,一片譁然。 一个年轻矿工忍不住嘶吼:“头!我们连日常都快撑不住了,再加量,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李二狗眼神一厉。 “啪!” 那年轻弟子如同破布袋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口吐鲜血。 李二狗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公平?你们要的公平……” “在签下契文、按下手印的时候,就已经卖掉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低著头,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李二狗语气稍缓,却更具压迫: “我也不为难你们。月底前,每人凑齐六十枚即可。” “完不成……借!借不到,那就下死矿用命来填!” “完成了,上峰赏的五千金,全分给你们!” “现在,开工!” 人群散去,人人面色如土。 辰安也面无表情。 虽然只来了三天,但也知道天渊矿挖掘的难度。 而现在每天要多挖两枚。 这还是在运气正常、不被剋扣的前提下。 加量、赶工、重压、利诱。 简直和青平峰压迫的那套一模一样。 不过,自己只要完成任务,他们就没有理由为难自己吧? 就在辰安离开时,李二狗的声音骤然响起: “9527,等下。” 辰安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工头,有什么吩咐吗?” “刚才我说的都听清了吧,外宗主峰,青云峰知道吧?”李二狗上前,冷冷的说道。 能不知道么,当年原主被內宗下放外宗的时候,外宗九大峰全给他拒了! 峰主更是直接:我青云峰乃主峰,外宗门面,养一个废物,浪费粮食么? 辰安点点头,算是回应。 “知道就好!” “你是新人,我特意『照顾』你。” “从今天起,你不用跟大家挤在一起抢矿了。” “去蛹道挖吧。” 蛹道! 两个字一出,周围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辰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是羡慕,是看死人的目光。 辰安心中瞭然。 来了。 明著照顾,暗下死手。 蛹道早就是废矿。 完不成任务,直接下死矿。 好算计。 可惜,他们不知道,那蛹道深处石碑早已经探测过了。 自己正愁没理由探索,这机会竟然给自己送上门来了。 辰安低下头,恰到好处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感激,语气恭敬: “多谢工头特殊关照!” 李二狗心中冷笑连连。 等进了蛹道,看你还怎么笑得出! “赵凡!” “师傅!” 蜡黄脸的青年快步跑来。 “带他去蛹道。” “是!” …… 片刻后。 蛹道入口。 “到了,这里就是蛹道。” 辰安拱手:“多谢赵哥带路。” 赵凡瞅了瞅他手里那把锈得不成样子的铁镐,压低声音: “9527,咱俩也算相识一场,哥提醒你一句。” “这蛹道里面,五十米以下,地脉邪气重,喘气都难。”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而且,想挖矿,没趁手的傢伙,可不行。” 辰安眼前微亮:“赵哥有路子?” 赵凡嘿嘿一笑:“路子当然有,就看你,想不想通。” 他看得明白。 这小子住单间、吃精食,绝对是个有钱的主。 趁他死前宰一笔,不亏。 辰安也看到了那眼神里藏著的算计。 但这工具,可算是问道辰安心坎上了:“那赵哥,您看……” “不著急,今天过了再说。” “那就有劳赵哥费心了!” 赵凡笑了笑,乐呵呵的走了。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感激缓缓散去。 青平峰是染缸,这矿区……更是吃人不吐骨头。 但下一刻,他转头望向幽深漆黑、无人问津的蛹道,眼底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李二狗,不,或者说李二狗背后的人,应该是想要搞死自己。 让自己挖不出矿,完不成任务。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有探索天渊矿的能力。 別人眼中的废矿死地。 对辰安而言。 这是无人爭抢、无人打扰、无人监视。 只属於他一个人的专属宝地! 他不再迟疑,走进了矿洞。 蛹道中,光线愈发昏暗,空气逐渐阴冷。 走了没多久,眼前便出现纵横交错的岔道口。 果然跟昨天探查到的一样,像座迷宫。 但现在石碑还没反应。 还要往下吗? 辰安思考了一下。 径直往深处走,行至五十米处时,脚步稍顿。 一股淡淡的憋闷感涌来。 呼吸也稍显滯涩。 他深吸一口气。 確实感到一丝轻微的滯闷。 仿佛空气被抽薄了些许。 “这就是他们说的地煞之气?能憋死人的绝地?”辰安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反应。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对我而言……只是有点闷?难道,不止是肌肉力量……” “我的五臟六腑、经脉气息,也在那梦境死亡中被改造了?” 第5章 储物空间,干票大的! 煞气对自己无效。 这个发现,让辰安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滚烫。 他继续深入。 直到行至六十米之下。 当双手按在岩壁上的时候。 熟悉的灼热感瞬间传来! 石碑再现。 猩红色的球形光晕以他为中心急速盪开,覆盖方圆十米! 一道道光点,浮现在脑海中。 百枚,千枚……上万! 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 天渊矿,市价三百金! 矿区內,任务外奖励一百金! 这哪是矿,这都是钱啊!! 这要是全挖了,岂不是直接起飞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如此惊人的数量。 辰安嘴角再也压不住。 “那么,这份大礼我就收下了!” 开凿! 辰安抡起铁镐就开干! 一镐下去,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发麻。 这蛹道深处的岩壁,比表层硬了不止一倍。 以他现在的肉身力量,凿开不是问题。 但手里这把破镐,怕是撑不住。 难怪赵凡那傢伙不当场应允,这是等著坐地起价。 “冷静。”辰安深吸一口气,“他们让我来废矿区,就是下套,硬碰硬纯属找死。” 他目光投向更深处。 石碑勾勒出的岩层结构在脑海中浮现。 哪里致密、哪里疏鬆、哪里有天然裂缝,一目了然。 “先去下面探探。” 一个时辰后,蛹道尽头。 辰安嘴角咧开的弧度,ak都压不住。 果然如他所想,岩层薄厚不一,薄弱点全在深处。 只要找准位置,破镐也能撬出矿。 这时,远处传来五声绵长钟响。 自己还没开挖,光探索就过去了两个时辰了? 时间过得真快! 肚子传来了咕嚕声。 辰安二话不说,全速衝出蛹道,直奔伙食区。 他交了五金,狼吞虎咽吃完一份精食,又花五金打包下午乾粮,全程行云流水。 走过人群时,耳边飘来矿工低声嘲讽: “那小子被安排去了蛹道?” “嘖嘖,真倒霉。” “看他样子,还挺带劲的,呵呵,等今天交矿,就知道白费力气了。” 辰安低头扒饭,心里却笑出了声。 蛹道那如星海般的矿脉,你们知道个锤子。 要发財了! 但不能表现出来。 就在他收敛心神的时候。 一道身影自然地坐在他身旁。 是苏凝。 “蛹道不好挖吧?”苏凝开口,声音平静。 辰安心中一动,面上露出苦笑:“嗯,岩层太硬,工具也不行,想下去,还难以呼吸。” 苏凝点了点头,隨意地说:“那地方本就是废矿区。上面的人让你去那儿,摆明了是不想让你挖到矿。” 辰安愣了一下。 这女人,明知道自己被人针对,还刻意说这些? 辰安看著她。 “我有个渠道,可以支取天渊矿应急,利息比忠义堂低三成。”苏凝又开口了:“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引荐。” 原来如此,亏辰安还以为她是好心。 辰安表情冷了几分:“多谢好意,但我还想试试。 苏凝一点不在意辰安的態度:“行,有需要可以找我。” 她起身塞给辰安一个小木牌后又朝著別的地方走去。 辰安低著头看著小木牌。 正面刻著【百事阁】三个字。 而背面刻著四个字【生活侍郎】 辰安看著她扭著屁股消失,腹誹道:“是……女郎才对吧?” 这矿区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赵凡如此,苏凝也如此。 远离! 绝对要远离女人! 不,主动示好的人都必须远离。 回到蛹道深处,辰安立刻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根据石碑感知,他找到了岩壁上一处结构最薄弱的区域。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深邃的矿道中迴荡。 半个时辰后。 第一块! 第二块! 第三块…… 辰安越挖越顺手。 加上肉身的强化,此刻竟形成一种极为高效省力的凿击方式。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在辰安挖掘第九块天渊矿,第一百次全力挥镐凿下时—— 砰! 一声脆响! 锈蚀的镐头猛的断裂,打著旋儿落在他的脚边。 辰安握著光禿禿的木柄,愣住了: “这破玩意儿,不会让我赔钱吧?” 不过看向筐里的九块天渊矿时,他又笑了。 按照矿区奖励价,这就是九百元金。 九百金?够普通杂役不吃不喝乾一年了! 可想著,辰安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一个新人,在废矿区第一天,用报废工具,挖出了九块天渊矿?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 黄三、李二狗会怎么想? 赵凡和那些矿工会怎么反应? 矿区管理方会不起疑? 一次性上交?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想起前日壮汉被盯上的一幕,辰安瞬间冷汗直流。 红眼病,也会死人的! “可不上交,这要是没藏好,被人找到了,岂不是便宜了別人?” “要是有个储物空间就好了……”他无意识地想著,目光落在矿筐里那些矿石上。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唰! 矿筐里的九块天渊矿,凭空消失! 辰安眨了眨眼,矿筐空空如也。 再狠狠揉眼,凑近,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真的空了! “臥槽?!!” 他猛地捂住胸口,意识瞬间沉入。 石碑空间內。 原本空荡的一尺见方区域,此刻整整齐齐码著九块天渊矿。 他意念一动,矿石便存入石碑。 再一动,又落回矿筐。 存取自如!意念操控!毫无滯涩! 辰安愣了好几秒。 然后,狂喜如火山喷发般炸开! “真的是储物空间!” “这石碑不仅能寻宝,还有储物空间!” 他嘴角疯狂上扬,硬生生把那股笑压了回去。 不能笑。 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 “新手期的三天机会已经用掉了。” “如果今天在废矿区出矿上交……必然引来怀疑。” “不管李二狗还是黄三,这两人都是二境武者,到时候等著我的,恐怕就不是废矿,而是更直接的危险了。” “正面衝突,毫无胜算。” “按照矿区规则,新手期后,矿区工分为三天一周期,也就是说,第三天补交九枚即可。” “我只需要在第三天卡点完成工分,既符合他们的想法,也能给自己爭取下一次入梦的机会。”辰安的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验证石碑的储物功能,能否瞒天过海!” “若被检测出来,我就用『新人上工,不懂规矩』搪塞过去……” “若检测不出……” 辰安感应著脑海中那至少上万枚的红点区域…… 按照矿区收购价,一枚一百金,那就是一百万金。 要是按市价三百金,那就是三百万金。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下去。 不能急。 他要慢慢挖,慢慢藏,慢慢出手。 想到这里,辰安立刻行动。 將八枚天渊矿藏在了蛹道里面。 然后留了一枚在空间中。 接下来,就是验证了…… 一旦通过,自己就可以干一票大的! 第6章 检测通过,小队死人! 隨著下工的钟声响起。 辰安回到了九號矿。 李二狗瞥了一眼辰安的空矿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交矿!” 辰安默默跟在队伍最后。 交矿广场上,上百条队伍排成长龙,黑压压一片。 黄三正堆著笑,在武吏院和宗务殿弟子面前说著什么。 队伍开始往前挪。 有人喜形於色,有人如释重负,有人面如死灰,却没有一个人敢多言半句。 也有人缺了一两块,面如死灰地走向忠义堂的借贷窗口…… 辰安排在队末。 因为空间中的天渊矿,他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心跳也一下比一下重。 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眼见快要轮到自己,辰安立刻调整呼吸等待。 忽然,一道暴怒声传入耳边。 “大胆!竟敢私藏天渊矿!” 隔壁队伍,铜镜法器骤然爆出刺目红光! 持镜弟子厉喝,光束死死照在一个矮壮矿工脸上。 那矿工脸色大变:“我没有!误会,那是昨天……” 还没说完,刀光乍现。 寒芒一闪,乾脆利落。 辰安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出的鞘。 他只看见一颗头颅飞起,在空中划出弧线…… 然后,那无头尸体的鲜血,溅了一地。 整个矿区,好似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沉寂后。 “秦大!”同队的宗务殿弟子传来了爆喝声:“你杀了就杀了,破坏尸体干什么?” “尸体不全,卖给功德堂的价格可是要打对摺!!” 辰安:“……” 寒意是直接从脚底衝上了天灵盖。 连握拳的手都僵住了。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解释? 这宗务殿和武吏院的人,根本不给机会啊! 草! 在矿区,一点错误,是真会死人的! 冷汗不由自主的从额角滑下。 嚇得他都想要把空间那枚扔掉! 要不放弃检测? 可那样,就无法知道空间能力是否能屏蔽检测法器! “后面的!都快点!磨嘰什么!” 一声怒吼,將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辰安回过神时,才发现人群並没有停下。 马上就是他了。 来不及了! 干! 富贵险中求! 辰安心跳加快,但脸色还是添了一丝苍白! 到他了。 黄三从木桌后绕出,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冷笑道:“9527,今天收穫如何?” 虽然在笑,可辰安却感受到了他眼里,是比昨天更胜的杀意。 “抱歉,大人,今天换了个新地方,运气不好,地质有点坚硬,呼吸不畅,手脚也不利索。” 辰安垂下头,摊开手掌:“我没能挖到矿。” 黄三闻言,笑了。 蛹道你能挖到矿? 那老子不是白折腾了吗? 黄三冷声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但规矩是规矩。” “三天后若无法交齐九枚天渊矿,便要下调死矿。” “你虽然是实习文书,但別让我难做啊。”黄三一脸惋惜,但话语间却是字字诛心。 辰安明白,交不齐天渊矿,等著他的就是死矿! 他低著头道:“回大人,第三天,我一定尽力凑齐。” “嗯,”黄三挥手,“过法器吧。” 来了! 辰安握紧了拳头,朝著宗务殿弟子走去。 那持镜的宗务殿弟子,將铜镜对准他。 镜面古朴,刻著繁复的符文,此刻正泛著淡淡的微光。 辰安站定。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受到心臟的狂跳…… 铜镜的光芒扫过他的身体。 从头顶到脚底。 辰安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光扫过去了。 铜镜毫无反应,没有丝毫异动。 宗务殿弟子哼出一声:“拿钱,过。” 辰安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成功了。 石碑空间,连测矿法器都检测不到! 辰安领了工钱,如蒙大赦,提著空矿筐快步离开交矿点。 走出十几步,混入散工的人群,他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黄三最后那种毫不掩饰、等他坠入深渊的眼神,辰安看得清清楚楚。 在坚持一下! 等到下一次梦境,再死一次,再变强一次…… 或许就有自保的实力了! 但现在,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工具。 那把破镐已经彻底报废。 石碑空间可以瞒天过海! 但没有工具,他明天连演戏都演不下去。 毕竟一个在废矿区空手挖矿的新人,比挖出矿来更可疑。 辰安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他看到了苏凝,这女人心思复杂,危险,不能接触! 最后他看到了人群中的赵凡。 那傢伙领了工钱,正跟几个相熟的矿工蹲在角落,眉飞色舞的吹嘘什么。 这傢伙心术不正,一心想从自己身上刮油水。 联想到赵凡之前的话。 也许能从他这里,合理的搞到挖矿工具! 辰安刚想怎么接近。 李二狗却出现了。 不只是他,隨行的还有两个矿工。 两人抬著一个简易的木架上,上面有一个人。 不,准確的说,是抬著一个尸体!! 那人,身姿已经僵了。 可辰安却认出来了。 那不就是那个挖到一窝天渊矿,说可以还清天上金的黑大个么? 他居然死了…… “9494號,死了。” 李二狗愤怒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要是被塌方埋了,被落石砸死,我李某屁都不会放一个。” 李二狗此刻的怒火溢於言表,说完將尸体踢翻过来。 尸体后脑勺处,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伤口暴露出来。 “但,他是被人用铁镐,从后面,活活砸碎了头骨。” 李二狗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 “一个矿区无故死三人以上,问责的是老子!” “但现在,我不想追究谁的责任!” “主峰的任务,你们都还记得吧?” “老子不管你们私下有什么恩怨,有什么算计。” “但这个月,我手底下的矿石產量,八千枚!一颗都不能少!” “一个月后,来的可是青云峰黄师兄!他最恨办事不力的废物。” “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我死。”他露出凶狠之色:“但我死之前,一定拉够垫背的!” “王明生前上报了十枚天渊矿!” “我不管是谁做的!” “三天后的这个时辰,我要看到那十枚矿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我桌上!” “否则!” “他造成的损失,就由你们所有人,一起承担!” 第7章 替罪羔羊,主动入局! 李二狗的话,让人群一阵骚动。 他也没阻止,任由骚乱持续了十息。 但光有恐惧不够。 所以李二狗在人群的声音平息后,继续施压道: “三天后,若没看到天渊矿……” “最先提供线索者。”他故意顿了顿,让每个字都砸进人心:“我做主!免一次工分责罚!” 这句话,像烧红的铁水,浇进了冰水里,让人群彻底炸了。 免一次工分责罚!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能让人可以喘口气,意味著不用下死矿! 相当於一次免死金牌! 这一刻,现场的人群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还同仇敌愾的矿工们,此刻目光开始游移,开始闪烁,开始互相打量。 而这一切,都在李二狗的注视下。 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明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矿工。 可却是他李二狗的属下。 也是他暗地里走私矿石生意的下线之一。 前几天他们还商议好今日交接。 王明这次能提供足足二十枚偷藏的天渊矿。 二十枚,转手走私卖掉,就是四千金。 四千金,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而这资金,他都已经想好怎么用了,先购买二品气血丹,助自己突破开脉二重。 到时候,说不定工头的位置,也能往上挪一挪…… 但现在,到嘴的鸭子,飞了。 连燉鸭子的厨子,都被人宰了。 李二狗不想去深究王明怎么死的。 但这损失,必须有人承担! 这也是他借题发挥的原因,纯粹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之所以说十枚,也怕把手底下这群人逼得太紧。 而三天,就是他给的期限。 足够这些人凑凑了。 “记住,三天!”李二狗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辰安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冰冷。 这李二狗简直把人心玩明白了。 先施压,再拋出“免罚”的饵。 如果是团伙作案,內部立刻就会互相猜忌。 如果有知情人,绝对会有人跳出来当狗。 如果真没人知道……这笔债,就会摊到所有人头上。 三天时间,不多不少。 足够让人焦虑,足够让人出卖,足够让人……找个替罪羊。 等等。 替罪羊? 辰安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人群。 李二狗的连坐威胁,已经让矿工们自动划成了七八个小团体。 他们窃窃私语,目光闪烁,不时瞟向那些落单的人。 而辰安,虽然不是落单者之一。 但苏凝和其他几个落单的,都是淬体中后期以上的武者,气息彪悍,眼神凶厉。 只有他。 一个“没有修为”的新人。 孤立无援。 没有靠山。 辰安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会是想把屎盆子扣他头上吧? 想到这里,辰安拋下了杂念。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赵哥。”辰安一脸热情的走入了赵凡他们的人群。 赵凡被打断,不悦地转头。 见到是辰安,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笑道:“咋了,这是嚇著了?” “放心,三天后只要矿还回来,就牵连不到咱们。” “不过要是找不著……那就要有人给个交代了!”赵凡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辰安的眼神意味深长。 “赵哥,”辰安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借一步说话?” 赵凡眼睛一亮,鱼咬鉤了。 他挥散眾人,將辰安带回自己那间显眼的单间石洞。 关上门,赵凡笑容热络:“想通了?” 辰安搓著手,窘迫道:“赵哥白天的话,简直让我醍醐灌顶,只是……小弟手头实在拮据。” “那你这是?”赵凡笑容淡了几分,身子后靠,等待著辰安开口。 “工具废了。”辰安愁容满面,“赵哥能否帮我弄把趁手的傢伙?” “小老弟,”赵凡心里乐了,但还是一脸为难的说道,“你也知道,咱们天渊矿人数眾多,工具进出都有严格记录。” “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队等著领下矿工具,毕竟那可是活命的玩意儿,有钱?有钱也得等!一把天渊铁镐,从申请到到手,没个把月下不来。” 赵凡拖长音,一脸为难,心里却在权衡利弊。 王明的遗物正归自己这个“李二狗弟子”暂管。 这几乎是零成本的买卖。 但话却不能这么说。 “正因为难,才求赵哥。”辰安姿態极低,说话间,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已隱秘地塞进他的手里。 赵凡指尖一碰,感受了一下份量,五十金。 他眉头仍皱。 辰安看出他不满意,立刻补上:“若解燃眉之急,三日后,另有五十金奉上。” 赵凡心头猛跳。 零成本的镐,百倍利润! 贪婪瞬间吞噬谨慎。 他脸上绽开笑容,一脸亲切:“兄弟客气!这忙,哥哥帮了!明日蛹道入口,保你有把好镐!” “多谢赵哥!”辰安感恩戴德,连连躬身,退出了石洞。 门关上。 赵凡掂著钱袋,听著里面元金碰撞的清脆声响,咧嘴笑了:“为了一把铁镐,愿意出一百金……” “可惜,註定要死,不然还能细水长流。” …… 门外。 辰安脸上的惶恐討好,在转身的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只剩冰冷的平静。 铁镐在矿区是必备的工具,就算值钱,也不可能会超过十金。 赵凡竟然还不满意。 比他想的,更贪。 当然,他这金元开路,可不只是为了下矿工具。 辰安抬起头,目光扫过休息区。 那些矿工原本算计的眼神,此刻果然多了几分变化。 他们在猜。 猜他和赵凡什么关係。 不管他们会不会把注意打到自己的头上。 但辰安要的效果反正是达到了。 他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单人石洞,躺上硬板床。 闭上眼睛。 他需要时间。 下一次入梦,不知道能不能如他顺利所想的那样,会强化…… 等他拥有抗衡二境武者的力量—— 至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了。 如果不能,第三天交完矿,就要面对黄三和李二狗接下来的手段了。 那时候,就要想其他办法自保了…… 想到这里,辰安缓缓睡去。 此刻……窗外。 矿区夜晚的风呼啸而过。 带著土腥味,也带著杀机。 …… 第8章 交矿周期,全场瞩目! 翌日清晨,钟响传来。 牛马挖矿的一天又开始了。 点名时,所有人一脸平静。 昨晚的事情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李二狗的目光刮过每张脸,在看到辰安的时候,停了一下。 隨后挥手道:“开工!!” 人群散去。 辰安也飞奔蛹道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在等赵凡。 没多久,脚步声传来。 “老弟!”人还没到,声音先传过来,热络的反常。 辰安转身,脸上已经掛好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赵哥!” 赵凡挎著个大包裹,“等急了吧?” “工具给你备好了。” “为了这工具,可费了哥哥不少心思啊!” 赵凡嘆气摇头,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仓库那边,规矩严得很。要不是老哥我有点门路……” “有劳赵哥!”辰安脸上挤出感激的神色。 “无妨,在这矿区,都是兄弟。”赵凡摆手,笑容深了些,“能帮的肯定帮!” “不过。”赵凡突然压低嗓门,“这件事儿,可別外传。老哥可是担了风险的。” “赵哥放心!”辰安拍著胸膛,“我嘴严得很!” “那行,”赵凡这才真笑了。 等他死了,这铁镐又回到自己手里,到时候废物再利用。 贏麻了! 想到这里,他看辰安的眼神更亲切了,拍了拍辰安肩旁,“好好挖,祝你好运。”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晃悠著走了。 辰安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脸上所有表情顷刻褪尽。 赵凡不可能不知道李二狗让自己来蛹道的意思。 呵呵,还真的是想在自己临死前,捞上一笔啊。 他笑了笑,隨后看打开了包裹。 是一把使用过的铁镐。 镐头乌沉沉的,镐刃磨得很亮。 虽然不知道是几手货,但也算良心了。 不过当他看到那木柄缠的深褐色粗布,和几点暗红的血痂时…… 辰安好似想起了什么。 这特么的,这不就是那个死去的黑大个的铁镐吗? 那天他挖到矿也不忘带走工具的画面,现在还记忆犹新! 死人的玩意儿? 无主之物! 神特么费了一番功夫! 赵凡这货心不仅脏,还黑! 但他的贪心,也是致命的毒药。 这工具可是赵凡提供的。 呵呵,赵凡,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辰安收回目光,工具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挖矿了! 他拎起铁镐,走向蛹道深处。 有了趁手的工具,辰安的效率快了一倍不止! 鐺!鐺!鐺! 敲击声在废弃矿道里炸开,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狠。 汗水很快湿透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又被矿洞阴冷的气息浸得冰凉。 手臂发麻了,也只是甩甩手,继续。 一块,两块,三块…… 此刻的辰安就像一台精准的矿机,不知疲倦,不知飢饿。 只有那越来越亮的眼神,亮得像矿灯映在镐刃上的反光。 钟声传来时,辰安才猛地停住。 他靠在岩壁上,闭眼缓了三息。 意识沉入石碑空间。 这一天的收穫,十八枚。 加上昨日那九枚。 二十七枚了。 矿区价,足足两千七百金! 一天就暴富,爽! 他提起轻飘飘的空矿筐,隨后走出蛹道。 这天,辰安依旧没交矿。 黄三,李二狗他们的笑意更浓了。 辰安没有理会,直奔食棚。 交了五金!! 辰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 第三日。 蛹道。 敲击声更急,更密,动作已经快成了残影。 扬镐,下落,撬动,存入石碑。 循环,重复。 …… 而这时候。 矿洞外。 李二狗卑微的站在黄三面前。 “三爷,还有两个时辰就是死矿期了,咱们是老规矩,还是……” 黄三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想在死人身上坑一笔?” 李二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行!忠义堂的契文带来了吗?”黄三隨意的说道。 “三爷,早给您准备好了,就是担保人这里还差了一个。”李二狗小心翼翼的说道。 “担保人?”黄三笑了,“用不著,他自己就是最好的担保人。” “您的意思是?” “在准备一份功德堂的契文不就得了。”黄三喝著茶,轻描淡写的说道。 嘶! 听到功德堂三个字的时候。 饶是李二狗这个矿场老人,身躯也是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那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活著出来的。 不是死。 是比死更可怕。 被切开、被研究、被当成標本。 李二狗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脊发凉。 “三爷,那小子究竟得罪谁了?”李二狗下意识的询问一句。 黄三脸色猛然一变,气血翻涌,压得李二狗身躯一颤,“二狗啊,你这是忘了矿洞的规矩了?” 李二狗浑身颤慄,眼里满是恐惧,直接跪地扇自己的耳光,“大人息怒,息怒,怪小人多嘴,小人多嘴!” 耳光声格外响亮。 黄三也没有让他停,只是站起身看向了矿洞:“时辰快到了吧?” …… 蛹道! 足足六个时辰! 辰安手都麻了! 但是看著空间里面的天渊矿,他眼神却是炙热的! 从早到晚,除了吃饭时间,全用於挖矿了。 收穫也是巨大的。 一共挖到了三十五枚! 如今,石碑空间里面有整整六十二枚天渊矿! 六十二枚,市价近两万! 就算是矿区奖励价,也有六千多金! 穿越过来,辰安从来没感觉自己这么富过。 他从空间中取出十枚天渊矿,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接下来…… 那些傢伙,恐怕都在等著看自己今天的下场了。 当!当!当! 下工的钟响传遍了矿区。 来了。 …… 广场! 交矿区! 17区矿点,四个小队交完矿的人都没有走。 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就好像在等待著什么一样。 “那就是你们九队的新人吧?”十队一个瘦高个努努嘴问道,“今儿第几天了?” 九队的矿工瞥了一眼:“第三天。” “就算是新人,也不该一枚不出啊。” “你们李头儿派他去的哪儿?” “蛹道。” 瘦高个一愣,隨即“嘖”了一声。 旁边蹲著的王麻子猛地抬起头,“蛹道?那这小子今天死定了啊!” “那也不一定,万一真出了呢?” “出矿?想屁吃!我把话撂这儿。” “他要是能在蛹道出矿,老子当场给你们表演个三口一铁镐!” “噗!” “王麻子你这是豁出去了啊!” “十队的,你们听见没?你们的人要当眾吃镐!” “听见了听见了,一会儿可別赖帐!” 起鬨声像热油里泼了水,炸开一片。 辰安听著传来的鬨笑,皱起了眉头。 那点嘲讽他根本不在意。 而是太瞩目了! 他想低调的。 可这些人偏偏在这里等著。 眼下这阵仗,藏不住了。 况且,今天之后,怕是要和黄三撕破脸了。 躲不过…… 那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第9章 震惊全场,黄三暴怒! “9527……” 看到辰安,黄三走了上去:“今天可是第三天了,虽然你是来实习的,可矿区的规矩就是规矩……” “我给你准备了两个契文,能让你缓一缓,如何?” 黄三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辰安抬起头,也笑了:“黄大人,今天我的运气,好像还不错。” 手伸进怀里。 辰安此刻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连刚才口嗨的王麻子,笑都僵在脸上。 第一块矿石从怀中掏出,放在木桌上。 黄三嘴角的冷笑凝住了。 第二块。 不远处,李二狗眼皮猛跳。 第三块。 赵凡手里攥著的空矿筐“哐当”掉在地上。 第四块。 人群瞪大著眼睛,忘记了呼吸。 直到第十块天渊矿放在桌案时,发出最后一声轻响。 整个广场,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 辰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矿尘,看向宗务殿的人:“大人,我交矿。” 死寂。 长达三息的死寂。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那十块矿石,此刻就像无声的耳光打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十枚!!”黄三喉间滚出一句几乎压不住的话:“不可能,蛹道十年前就空了,那是废矿区,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 他自己猛地卡住。 广场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隨即,其他各区交完矿看热闹的矿工的议论声传出来: “蛹道……?” “知道没矿还让人去?” “这17区的头,不地道啊,这不是让人去死么……” “嘘,想死啊,別人区的事情关你们屁事啊!” 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大人。”辰安开口了,语气真诚得近乎天真:“李头告诉我,蛹道安全,还说,是特意照顾我的。”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在矿灯下清亮得刺眼:“难道……李工头骗我?” 黄三喉结滚动,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说得没错!可不就是为了你安全著想么!” 他捏著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行把怒火往下压。 “原来是这样啊,那多谢大人关照了。”辰安话锋一转,拉长了音:“那大人,这超额的矿,奖励……” 这话简直像在戳他心窝子。 黄三咬牙切齿摸出奖励用的钱袋子,狠狠拍在桌上。 辰安接过来,掂了掂,笑容更灿烂了:“正好百金,多谢大人!” 黄三阴沉著脸。 没说话。 但眼神里却满是疑惑和愤怒。 辰安看懂了,他笑了:“幸好今天有了趁手的工具……” 说著,又无意地补了一句,“三爷,我工具坏了,托人买了把旧的,这才挖出矿来。” “这……这不算违规吧?” 黄三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不算!” “大人果然宽宏大量。”辰安刚转身。 “等等!!”黄三突然叫到辰安! 辰安拎起空筐,回头:“三爷,过法器是吧?你瞧我,一时激动,差点忘了。” 铜镜扫过全身,平静无波。 完美通过。 辰安回头,满脸诚恳的致谢:“三爷,多谢您给我安排的好地方。” 说完,辰安加快脚步离开! “草!!”黄三的拳头就砸在了桌上。 木桌碎裂。 黄三也阴著脸离开。 沉寂许久的广场、不知从人群哪个角落,幽幽飘出一句: “嗯?刚才那个……谁,谁要表演三口一铁镐来著?” 没人应。 又一个人左右张望:“王麻子呢?” “草,跑了!” …… 石屋。 “砰!” 黄三一脚踹在李二狗身上,把人蹬得撞在石壁。 “李二狗,你不是说他挖不出矿吗?你不是口口声声给我保证没问题吗?!” 李二狗捂著胸口,连连低头:“三爷息怒……” “赵凡!给我打!” 赵凡浑身一颤,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大人!小的不敢!真的不敢啊!” “你也想死?!”黄三抓起茶盏,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鲜血顺著额头落下,赵凡顾不得擦,拿著鞭子往李二狗身上打。 师傅,徒儿对不住您啊! 鞭子抽身,李二狗不敢反抗,只能一个劲的磕头:“三爷饶命!三爷饶命!我有一个办法,绝对能將他置於死地!” “说!”黄三满脸的杀意。 “前几日,我矿上的王明死了,我可以让人指认是辰安做的!” “把王明丟掉的天渊矿,嫁祸到他的头上!” “他一个新人肯定拿不出来这么多矿,我们就逼他签契文,让他下死矿!”李二狗的目標本来不是辰安。 却没想到辰安居然在废弃区出矿了! 现在他也佩服自己的临场反应了。 只要坐实了这件事情,辰安必死无疑! 黄三闻言:“除此之外,还要给老子查出哪个混蛋卖给他的工具!”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赵凡耳边。 他手一抖,人差点瘫软。 不能承认!绝不能! 他把脸埋得更低。 黄三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临走前还特意提醒我好地方,以为老子会上当?” “想换地方,没门!” 他低喝,“明天派几个人跟他一起下蛹道挖矿,看看他怎么出矿的,如果废矿能出矿,那可是大功一件。” “若是巧合,就按照你说的办!” “是……是……”李二狗连连回应。 “二狗啊,这次可不能再出错了,后果……” “是,三爷,我懂我懂!您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行,你这狗命,暂时寄下了!下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石屋。 石屋外。 李二狗厉声道,“赵凡,今天的事情不准说出去!” 赵凡没有回应。 李二狗回头,却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你这小崽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老子!!” 赵凡猛的跪下,“师傅,我该死,我一时贪心,將王明的铁镐卖给了他!” “老子早就提醒过你,你踏马差点害死老子!” “师傅,不能让三爷知道啊,否则,徒儿必死无疑啊!”赵凡抱著李二狗的大腿,声泪俱下。 他板著脸看向赵凡,“这次我会想办法帮你瞒过去…但还有下次……” “师傅,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谁让你是老子的徒弟,先回去!把九队的人都给我召集过来!” “是,师傅,谢谢师傅!” …… 与此同时。 单人间! 辰安得到了那一百金后,先把石门抵死! 石窗紧闭,再將铁镐放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后,辰安才鬆了一口气。 今天爽是爽完了! 但接下来,就要面对黄三后面的报復了! “实力……还是要儘快提升实力。”辰安抚摸著胸口的黑色玉佩,感受著那温润的触感。 到时候,要不要跟那仙子商量一下? 別总捅心口? 换个地方捅也行……毕竟心是真特么疼啊! 想著想著,辰安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然而就在他入睡之后。 空间中的黑色石碑,竟然微微亮了一下。 “嗯?” “臥槽!” “怎么提前了!” 第10章 再度入梦,灵觉觉醒! 来了…… 熟悉的冰冷白雾,再次包裹了他。 辰安睁开眼,依旧是那片绝望的苍白,以及中央那座亘古不变的漆黑石碑。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准备迎接那抹素白身影和刺骨的剑光。 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雾气翻涌得比往常更慢,仿佛带著某种迟滯感。 那道素白身影缓缓走出。 青丝如瀑,白裙胜雪,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冽,依旧是那副清冷绝美的模样。 但她在距离辰安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远。 “你这心魔,果真又出现了。”清冷的声音穿透白雾,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却又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辰安心头警铃大作,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 她停了!有机会说话! “姑娘!剑下留情!”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迴荡。 白衣女子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辰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语速飞快,却又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在动手之前,能否容我问一句,你可知今夕是何年?!” 今夕是何年?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荒唐。 但很有韵味。 雾中那道白色身影,明显地震了一下。 清冷的声音带著更深的寒意传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反应!该怎么说呢? 死脑子,快转啊! 有了! “我所在的世界,如今早已不是仙道鼎盛的时代!” 辰安说的飞快,“如今灵气枯竭,仙路断绝!世间所有人只能修炼粗浅的武道,飞剑、法术、长生……这些都已成为传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是武道纪元,天武歷两千三百年!” “胡说八道!”白衣女子周身雾气猛然激盪。 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震怒:“我朝仙秦强盛,帝君万世明主,统御九州万国,麾下仙人如云,铁骑所向,万族臣服!仙秦必定千秋万世,岂会灭亡?!” 仙秦?! 辰安瞳孔骤缩。 一个从未在记忆中出现的上古仙朝名字,带著煌煌威势扑面而来。 “你这心魔,竟敢乱我道心,该杀!”女子声音陡然拔高,剑光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寒芒一点,直刺辰安心口! 草! 还是要死! 辰安心中哀嚎,身体却本能地向后急退。 就在这生死一瞬,他眼中,那抹快到极致的剑光,轨跡竟然……清晰了一丝! 不再是无法捕捉的流光,而是一道带著某种玄奥弧度的银线! “嗤!” 剑尖擦著他的胸前衣襟掠过,刺破了布料,却未能刺入皮肉! 辰安踉蹌后退几步,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躲开了?! 不止是他,雾中那素白身影也明显僵住了。 白雾翻涌,似乎能感受到她投来的、难以置信的目光。 短暂的死寂。 隨即,是更凛冽的杀意,如同海啸般爆发! “小贼!你方才分明感知到了灵气波动,你身上亦有灵觉反应!”女子的声音冰冷彻骨,带著被愚弄的狂怒,“你竟敢说你毫无修为?” “你该死!” 话落,那道剑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它不再笔直。 银色的剑芒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仿佛活了过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再次刺向他的心口! 太快了!太诡异了! 辰安只来得及看到银芒在眼前一闪。 噗嗤! 熟悉的冰凉感,再次贯穿了胸膛。 第十二次了…… 黑暗吞噬意识前,辰安最后的念头是:灵觉?灵气波动?那是什么…… 还有,她的剑……怎么会拐弯。 “嗬!” 辰安猛地从石床上惊坐而起,幸好自己住的单人间。 否则这动静,必然引起別人的注意! 这时候,心臟处传来阵阵幻痛,但很快被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流取代。 那股热流从胸口的玉佩涌出,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猜的没错!”他低吼一声,握紧拳头。 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爆响,肌肉如同吹气般微微鼓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奔涌。 力量!清晰无比的力量感,正在体內疯狂滋生! 他居住的是单人间石屋,寂静无人。 辰安深吸一口气,对著身旁坚硬的石壁,运足全身力气,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石屑纷飞。 辰安收回拳头,石壁凹陷下去近一寸! 一个清晰的拳印赫然在目! 他感受了一下,这一拳的力道,至少有千斤! 千斤之力,这已经是二境开脉一重武者的標誌性力量! 在矿区,二境武者已经可以担任小工头,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 “哈哈哈哈!”压抑不住的狂喜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果然!死亡真的能变强! 而且这次的强化幅度,远超之前! 不仅如此,当他冷静下来,脑海中竟清晰地浮现出那道银色剑光的轨跡。 那弧线,那刺骨的锋芒,甚至剑尖破开空气时那细微的震颤……都歷歷在目。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更像是一种……烙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剑意?”辰安喃喃自语,心中震撼。 “不管是什么,现在可以確定的是,那女人不属於我这个时代!!” 仙秦。 难不成是某个仙道时代的上古仙朝。 原主没有相关的记忆,自己也不知道。 看来等以后离开矿区,或许可以去宗门藏书阁查一查上古的事情。 还有就是,那女人说的灵觉? 那是什么? 辰安闭目凝神,试图思考。 起初並无异样,但当他彻底静下心来,摒弃所有杂念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明明闭著眼,但石屋內的一切却清晰的映照在了“心”里。 以他自身为中心,约莫两米范围內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辨。 这!这难道就是……那仙子说的灵觉? 精神层面的感知? 这是……神识吧。 辰安激动的尝试了一下。 將自己的神识“视线”投向更远,越过石壁。 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和疲惫感袭来,仿佛精神力被瞬间抽空。 他连忙收心,那种不適感才缓缓消退。 “果然,这玩意儿消耗的是精神力。”辰安若有所思,“就像是……一个需要蓝条维持的雷达?” 他缓过神来,脑子里忽然闪过原主的记忆。 武者十境: 下三境为凡武! 中三境为地武! 上三境为天武! 第十境为神武! 神识这种东西,是天武境强者才能修炼出来的。 自己一个凡骨,竟然掌握了?! 好东西! 在危机四伏的矿区。 这感知能力,保命神技啊! 兴奋过后,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浮上心头: 为什么这次入梦提前了? 按照规律,应该是明天晚上才对。 辰安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片灰雾瀰漫的石碑空间。 他要看看,这次死亡后,石碑有没有新的变化。 灰雾依旧,三丈石碑巍然矗立。 但下一刻…… “热烈的马!” “我矿呢!!” 第11章 命似预製,危机降临! 矿呢? 看著消失的矿石。 辰安整个人都懵了。 空间內剩下的四十八枚天渊矿,全没了! “我擦!”他从床榻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差点闪了腰。 四十八枚啊。 一枚三百金,一万四千四百金。 普通杂役月餉三十金,不吃不喝得干四十年。 这是他冒著风险藏下来的全部家当—— 是真·血汗钱啊。 被仙子捅心窝子都没这么疼。 不对。 石碑空间连测矿道器都能屏蔽。 外人更无入侵可能。 矿石也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除非…… 他猛地想起昨夜那不正常的提前入梦。 意识再度沉入。 灰雾依旧翻涌,三丈黑碑默默矗立。 辰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石碑周围的空间。 然后他愣住了。 空间……变大了。 三天前只有半米见方,现在,扩展到一米左右。 一个疯狂的猜想闪过脑海: 天渊矿,被石碑吞了? 梦境提前,是因为石碑吸收了能量? 金手指……能成长? 所以它这是升级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瞬间压过了撕心裂肺的肉痛。 “我这不是破產,是他娘的战略性投资?” “可这投资方式也太野了…直接本金清零!好歹给我留点啊!” 他试著安慰自己,但心臟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是真心痛啊!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赶紧晃晃脑袋,把最后那点守財奴的怨念甩出去,“算了,就当是…提前交了vip年费。” 大小王,他还是拎得清的!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而石碑,可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金手指! 是他变强的机会! 他握紧拳头,骨骼发出细微脆响。 体內奔涌的力量感如此真实。 千斤之力!媲美二境武者的力量! 这是十二次死亡换来的筹码,更是石碑反馈的证明。 如今身具二境武力,只要离开矿区后习得匹配的武技,战力必將倍增。 但辰安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又压了下去。 变强之路,从来就不只靠天赋。 原主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想要得到上等武学,绕不过宗门传承阁! 一门最基础的《莽牛劲》武学,要么缴纳千金,要么搏命攒宗门贡献点,可任务个个凶险! 但这也算是最公平的制度,却也最残酷。 当然,若是有长老级別的人推荐,这些便迎刃而解。 但那背后牵扯的利益,远比前两者更复杂。 “人脉、资源、地位、金钱,最后才是天赋!” 辰安想起陈青玄的四品铜骨,又想起那些杂役…… 乃至外宗,內宗弟子迥异的命运,一个冰冷的比喻在脑中浮现: 这宗门,就像一条预製菜生產线。 天赋只是原料標籤——杂役是仓库,外宗是清洗车间,內宗是调味產线。 有天赋的人,像优质原料。 没人付加工费,也只能在仓库里默默过期。 绝大多数人,从踏入这条產线起,人生的火候与味道,便已被提前註定。 想要打破既定菜谱,成为独一份的料理,难如登天。 所以,自己在离开这“仓库”前,天渊矿,必须多留一些。 不过,若是继续放在石碑空间里…… 也不知道这石碑升级要吞多少? 会不会再次无声无息地清空他的积蓄? 辰安看著意识中那拓宽至一米的灰雾空间,深吸一口气。 “碑哥,碑爷,咱商量下,行不?” “下次…下次您老有需要,给个提示?” “您要是同意,你就吱一声,你要是不会说话,您亮个灯也行啊?” 石碑中唯有灰雾舒捲,依旧沉寂。 似乎对他的討价还价不屑一顾。 “再不济…您给我留点渣?” “五成?实在不行,三成也行啊!” “我也得攒钱修炼啊!”辰安对著空气点点头,仿佛达成了什么重大协议,“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也不管石碑能不能听懂,反正他觉得这波单方面谈判气势上不能输。 而这时候,钟响传来。 辰安起身,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有些扭曲的表情,推门而出。 …… 集合钟声第三次敲响时,辰安刚好踏入队列。 他不是最后一个。 李二狗背著手站在17区队伍前方,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辰安站定时。 李二狗没喊开工。 他在队列前来回踱了两步,脚步不疾不徐,却让整个队伍的气氛无端压抑。 他停下后,目光甩向队伍中段:“9480、9400、9456!出列。” 赵凡和其中两个矿工快步走出。 这两人一个脸上带疤,一个眼神凶悍。 李二狗隨后看著辰安,脸上挤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今天开始,你们三个,跟9527一起下蛹道。” “他新来不久,你们可得好好帮衬著。” 话音落,整个小队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钉在了辰安身上。 辰安瞳孔微缩。 这一转头,正好对上了李二狗的视线。 不再是往日那般漠视,而是带著算计,带著恨意,甚至是晦暗不明的杀意! 辰安心头一凛。 如自己猜想的那样,黄三他们的下一步开始了。 双方的博弈,已从开始的算计进入了你死我活的阶段。 李二狗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要对自己动手了! 但绝不会是明刀明枪! 英雄遗孤的名头,虽然脆弱但却也是看得见的护甲。 血书那一次,原主喝酒猝死,导致自己穿越而来,他们的计划失败。 那些人费尽心思把自己弄到天渊矿来了! 所以,必然是正当的出手理由…… 矿区塌方?意外失足?还是其他? “9527,还愣著做什么。” “今天……我们可是刻意来帮你一起挖矿的!” 正想著时,赵凡的声音落入耳中。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謔。 辰安目光落在赵凡脸上,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小子……居然没事儿? 工具的事,以黄三的性子,不可能不查。 除非李二狗帮他瞒下来了。 可李二狗不怕黄三怪罪吗? 不对。 李二狗辰安虽然接触不长。 但这傢伙的行事风格和对人心的算计,绝对是人精。 师徒之情,值几个钱? 怎么可能为了赵凡去赌命? 而现在让赵凡来盯自己。 如果自己今天在挖出矿。 然后黄三再把工具的事捅出来。 辰安明白了。 李二狗这是……要用赵凡来背锅啊! 不,准確地说,是“备用替罪羊”。 辰安看著赵凡那张还带著戏謔的脸,忽然笑了。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来盯人的猎犬。 却不知道,他早就是李二狗准备好的一口锅。 不过…… 这对自己来说,不正是天赐良机么? 赵凡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又有被李二狗出卖的风险。 他现在就是一颗悬在半空的棋子,谁拉他一把,他就跟谁走。 辰安收回思绪,看向他。 忽然开口:“你……想进步吗?” 赵凡脸上的戏謔瞬间僵住。 “你、你在说什么?” 辰安转身走向矿洞。 没再回头,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有些念头,一旦如种子般落入心底,便会无声疯长。 现在,换他等赵凡上鉤了。 第12章 白玉苍穹,天武倒悬! 矿区! 蛹道! 辰安提著铁镐,一马当先进了深处。 身后,赵凡三人的脚步声跟得很紧。 五十米。 辰安脚步未停。 身后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 “凡、凡哥……”王虎的声音发紧,“到……到五十米线了。” 赵凡停下脚步,额头渗出细汗,胸口起伏明显。 他盯著前方那道仍在向黑暗深处走去的背影,满脸的震惊,“他妈的……他怎么还能走?” 赵凡咬牙,“不是说二境以下,过五十米就喘不上气吗?这些年憋死在这条道里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可辰安……他怎么没事?! 而队伍中的第三人张龙,则沉默的看著辰安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辰安听到了身后的议论。 他也知道蛹道的凶险,只是没想到,对他们的负担这么大。 看来,从那时候起黄三就已经开始算计自己了。 要不是身体变化的话,自己怕是死了。 但现在么,呵呵,有意思。 之前还担心被贴身监视,行动不便。 现在看来,这蛹道深处,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猎场。 而这几个盯梢的,不过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笼中鸟”。 他不再犹豫,加快步伐,向著更深的矿道走去。 “他还往深处走!”王虎忍不住低骂,“凡哥,怎么办?要是连他去哪儿了都不知道,回头咱仨都得吃掛落!” “草!”赵凡低骂,“王虎,你先跟!盯死他,但最多一个时辰,必须退出来!以铁镐敲击岩壁三长为號!” 王虎脸色发白,但想到免工分的许诺,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 七十米深处。 辰安停下。 意识沉入石碑的探测范围,竟已扩展到十五米! 地下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但他没时间惊喜。 灵觉向后扫去,清晰地“看”到王虎藏在岩柱后,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烦。 辰安盯著岩壁上裸露的一小块天渊矿,一个念头莫名冒出:要是能直接收走,让你白盯多好…… 嗖! 那块拳头大小的天渊矿,凭空消失! 下一瞬,已安静地躺在石碑空间里。 辰安瞳孔骤缩。 还真是行啊? 都给收!! 厄…… 有点天真了! 辰安又反覆尝试了几下,这才明白了规则。 “灵觉操控!不需要身体接触,在灵觉范围內,意念一动,即可隔空收取!” 这能力太变態了! 这意味著,在某些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无痕”取物! 更是战斗、阴人的神技! “碑爷,您这是要让我自己摸索开发啊……”辰安心中激动,尝试与石碑沟通,却依旧只有沉默。 他迅速冷静下来,测试新能力。 持续维持两米灵觉,大约十息后,便会感到明显的精神疲惫、眉心发胀。 收回灵觉休息,计算时间,大约一个时辰后,精神力能完全恢復,可再次使用。 “可惜,灵觉目前只是感知,没有攻击力,不然……”辰安遗憾地想著。 却突然冒出一个更古怪的念头,“要是能直接把『人』收进石碑空间……” 他集中精神,灵觉牢牢锁定王虎。 心念再动:“收!” …… 毫无反应。 王虎依旧蹲在那里,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看来不行,活物,或者体积、质量超过某种限度,无法收取。”辰安並不失望,反而更清晰了新能力的边界。 …… 一个时辰后。 王虎踉蹌退回,脸色惨白如纸:“不行……我到极限了,那小子……邪门!” 张龙默默起身,潜入黑暗。 他在深处找到了辰安。 辰安正在挖掘,动作沉稳有力,完全不像身处绝地。 张龙看了他三息,忽然开口: “你叫辰安?” 辰安动作一顿。 转身瞬间,握镐的手,紧了一分。 “你是谁?” 声音很平静,但灵觉已开,方圆三米內的每一丝空气流动都清晰映照在脑海中。 入矿以来,黄三有意隱瞒,他从未透露过名字,工牌上也只有编號“9527”。 这人,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紧张。”张龙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隨意,“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你我没有恶意。” 辰安心里默默吐槽: 不是哥们儿……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静静看著他。 张龙似乎不在意他的反应,加快了语速: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李二狗昨夜联合了除你之外的全队所有人。” “今晚,你会是杀害王明、私吞十矿的凶手。” “你手里那柄铁镐,就是证物。” 辰安瞳孔微缩。 果然。 自己猜的没错。 “你若拿不出十枚天渊矿,他们会逼你签下两份契文。” 张龙看著辰安: “忠义堂的借贷契文。” “功德堂的捐献契文。” 辰安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穿越过来,除了小树爷孙和陈青玄,他从不相信任何人无缘无故的好意。 张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忌惮。 手腕一翻。 一个用破布裹著的小包,被拋了过来,落在辰安脚边。 “这里面有十枚天渊矿。” “足以让你应对今晚的局面。” 辰安没去捡。 万一这是坑呢? 他要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岂不是坐实了自己是杀人凶手? 张龙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不是白帮。” “有需要时,我会找你。” 辰安看著他,缓缓开口: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也应该知道。” “我一介凡骨。” “怕是帮不上你什么。” 张龙闻言,上前一步。 声音压得极低:“非要一个理由吗?” 两人对视,辰安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张龙神秘莫测的笑了: “天武倒悬,白玉苍穹。” “这理由,够吗?” 辰安愣住了。 那八个字,像一道雷霆,轰然劈进脑海。 天武……倒悬…… 白玉……苍穹…… 辰安抬起头,盯著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张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 脚步微顿。 留下一句话: “时间到了,我需要你时,会再出现。” 他走时又补了一句: “对了,小心功德堂。” “他们对『特殊体质』很感兴趣。” 说完,身形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第13章 震慑赵凡,反击计划! 张龙走了。 辰安站在原地。 看著那地上的包裹。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他捡起来,掂了掂。 收进怀里。 脑子里还在转著张龙那些话……还在猜测他的目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9527!!” 赵凡阴沉著脸冲了过来。 “下矿前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喘著粗气,眼里带著愤怒和警惕。 辰安收回思绪。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你,要死了啊。” 赵凡一愣。 然后—— “你他妈的放什么屁!!” 他抡起铁镐,就要动手。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一股巨力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辰安一只手,直接將他按在了岩壁上。 后背撞上岩石的剧痛,让赵凡惊恐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在抖: “你、你怎么……” “你身上没有气血波动……你不是武者才对!!” 辰安看著他。 那笑容还在。 但眼神里,杀意毫不掩饰。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你想进步吗?” 赵凡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他看著辰安那双眼睛。 那眼神……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杀自己。 他咽了口唾沫:“我……我太想进步了!” 辰安笑了。 鬆开手。 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 辰安鬆开手的一瞬。 赵凡顺势瘫倒在地。 他捂著脖子剧烈咳嗽,冷汗更是早已浸透了后背。 刚才那窒息感,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就死了!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没有武者气血波动,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那力量竟和他师傅李二狗不相上下! 辰安蹲下身,脸上带著笑意,可声音冷得像寒冰,“赵凡啊,看清楚了,我想杀你,易如反掌。” “是、是!哥,您就是我亲哥!”赵凡连滚带爬地跪好,声音发颤,“您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无二话!” “一会儿下工回去,你们就会把王明的死嫁祸到我头上,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赵凡像是见了鬼。 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告密,可转念一想又否决了。 因为这事对他们队伍那些杂役而言都有好处。 “我还知道,我要是拿不出十枚天渊矿,你们就会逼我签忠义堂的借贷契,后用我这肉身给功德堂,做担保!”辰安盯著他的眼睛,“赵凡,这主意,是你的吧?” “不是!不是我!”赵凡嚇得脸色煞白,“是我师傅!是李二狗的主意!” “呵呵,”辰安笑了,那笑容里带著讥讽,“所以啊赵凡,你玩得过你师傅吗?”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矿道里踱了两步:“你现在还活著,是因为李二狗还没告诉黄三,工具是你经手卖给我的,你以为他打的什么算盘?” 赵凡一愣。 “黄三想让我死,李二狗办事不力,昨晚想必已经挨了罚吧?” 赵凡整个人都心生寒意。 他都知道!! 他竟然都知道,这个人的心思竟如此可怕! 辰安转过身,阴影笼罩著赵凡,“你说,这次你们构陷我的计策依旧失败,李二狗会不会卸磨杀驴,到时候,他会怎么说?” 赵凡脸色瞬间苍白下来,“他会说……说是我私自倒卖工具,瞒著他,才让你挖出天渊矿的。” 他虽然是李二狗的徒弟。 但这是他师傅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因为半年前另一个师兄莫名死在矿洞,师傅李二狗也是这般惋惜,可转头却接管了师兄所有的积蓄。 想到这里,他整个身躯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没错。到时候,你就是那个贪財误事、破坏计划的蠢货。”辰安俯身,一字一句,“黄三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吧?” 赵凡浑身一颤。 他太清楚黄三的手段了。 昨晚那羞辱还歷歷在目,要不是最近传闻上面有人潜伏调查,他和师傅恐怕根本走不出那间石屋! “哥!”赵凡一把抱住辰安的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求您给条明路!我什么都听您的!” 此刻他脸上火辣辣的,几天前,他还居高临下地对辰安说过同样的话。 现在,角色彻底反转了。 “想活?”辰安看著他,“简单,取代李二狗,不就行了?” “这……这不行的!”赵凡猛摇头,“李二狗是黄三的心腹,跟了他三年!就算真的成了,也轮不到我,我就是个小嘍囉……” “你不行,但我可以帮你啊!”辰安打断他,“我来这天渊矿,本就是走个过场。你可知我名字?” 赵凡茫然抬头。 “辰安。”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赵凡心上。 “您、您就是那个……”赵凡瞳孔骤缩,“辰剑主的儿子?!英雄之子!” “现在能信了?” “信!我信!”赵凡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英雄遗孤这个身份,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已经成了过去式。 可对於底层这些人来说,再落魄,那也是英雄之子! 看赵凡的表情,嗯,这身份还是很有用的么。 “好。”辰安蹲回他面前,压低声音,“现在开始,听清楚了。” 他在赵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凡的脸色瞬间变了,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这……这样真的行吗?” “我师傅素来谨慎,绝不会轻易外出……” 辰安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到背后。 下一刻,张龙那袋子出现在他的手里。 辰安將袋子扔在了赵凡的面前,天渊矿散落一地。 赵凡的心臟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天渊矿? “可是辰爷!”赵凡急道,“我师傅是二境一重!我、我怕我做不到啊!” “放心,只要你將他约出来,到时候我会配合你。”辰安拍拍他的肩,笑容里带著深意,“你作为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想来……他应该很信任你吧?” 赵凡咽了口唾沫。 “当然,你若不想做……”辰安看了眼矿道深处,语气轻飘飘的,“时间快到了,呼吸是不是有点困难了?” 赵凡这才意识到,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 地气的稀薄,开始发作了。 “你说,是现在憋死在这儿,”辰安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还是豁出命去博一个前程呢?” “我做!”赵凡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充血,“辰爷!我听您的!全听您的!” 辰安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矿灯下,深邃得让人发寒。 “很好。”他站起身,收起地上的矿石: “但那之前,王明死后天渊矿的下落,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呢?” 第14章 夜黑风高,杀人之夜! “辰,辰爷,您在说什么,我,我不懂!!” 听到辰安的询问,赵凡浑身一颤。 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著辰安。 他怎么会知道的?怎么可能! 辰安眼神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他本是诈他一下。 可赵凡这过激的反应…… 分明带著被看穿的恐惧! “呵呵,王明的工具在你手里,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吗?” 辰安的眼神,死死的盯著他。 那眼神中充满的杀意,加上越来越困难的呼吸,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买命钱!! “我埋在了我师父石屋的茅厕下。” “我可以给您,但必须这件事情之后。”说完,赵凡像是泄了气一样。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辰安卸磨杀驴! 毕竟,那天渊矿真正的数量足足二十枚! 他只要活著,就算给辰安十枚,自己还能吞下十枚! 十枚买命,十枚翻本。 等自己真当上工头,还可以连本带利拿回来。 “可以,既然是合作,我也要表达诚意嘛……”辰安笑了,王明的死还真和他有关! 这可真是…… 意外之喜。 至於赵凡那点小心思。 只要知道了地点,有灵觉感知和石碑空间,辰安根本不在意。 毕竟,自己是好人。 好人可不会跟死人计较。 “行,回去后,知道该怎么说吧?” 赵凡重重点头,连滚带爬地朝矿道外跑去。 辰安看著他仓皇的背影,眼神渐冷。 棋子,落下了。 接下来,该请君入瓮了。 想到这里,辰安也慢慢的走出了蛹道。 而在蛹道某个岔口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倚著岩壁,手中把玩著一枚天渊矿,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辰安,辰家最后的血脉,天生凡骨无法入道,不过这力量,至少有二境武者的实力了吧?” “倒是……有点意思。” 那人转身,消失在矿道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走后没多久。 辰安的身影折回,看著那人消失在的岔道口,“白玉苍穹……” “原主一介凡骨,辰家的荣光也在歷史的光阴中不断褪色。” “应该不是衝著我来的。” “那这矿脉有什么值得高高在上的存在亲临的?” “总不能真来挖矿的吧?” 算了,那云端世界,与他没关係。 现在辰安只想活著…… 辰安走出矿区时,身上还带著蛹道深处的阴冷潮气。 他一出现,广场上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看热闹的、等结果的、不怀好意的。 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辰安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交矿点。 过法器,扫身,无事。 交矿,四枚天渊矿落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人群里响起压低的抽气声。 “又是四枚?” “废矿区……怎么可能?” 辰安没理会,在黄三那淬了毒的眼神中,领了那一百金的超额奖励,转身走回李二狗的小队。 小队五十號人已经集合好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盯著他。 似乎都在等著李二狗发难,然后他们集体指认他杀害王明、私吞矿石,將他罪名坐实! 空气绷得死紧。 李二狗背著手,目光在辰安脸上停了停。 那眼神很深,像在掂量什么,最后化作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 “下工。”李二狗开口,声音不高,“都散了。” 人群一愣。 散了? 参与密谋的矿工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错愕。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李二狗没解释,也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那背影乾脆得让人心头髮慌。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李二狗消失在暮色里。 他知道,刚才那四枚天渊矿起作用了。 李二狗对赵凡的话,信了八分。 辰安没多留,转身回了自己的单间石屋。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他坐在石床上,静静等待。 夜色渐浓。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回到住所后…… 李二狗和赵凡师徒二人。 在不同时辰,各自去见了黄三。 …… 黄三的石屋里,油灯昏暗。 这次还多了一个人。 物资处的赵管事——赵元。 他脸上掛著冷笑:“还真是师徒情深啊。一个说是师父卖的,一个说是徒弟卖的。” “三水啊,这两个人……留不得了。”赵管事捏著手里的天渊矿,“这李二狗手脚不利索,留的痕跡太多,可不能让那些暗探查到我们身上。” “赵管事,您放心。”黄三笑容不变,“死前我会让他们发挥余热的。” “嗯,另外,辰安的事情怎么回事?”赵元看著他,脸色阴沉,语气转冷。 “赵哥,您放心,李二狗若在失败,我会亲自动手!!” “嗯。”赵管事起身,推门离去。 门关上后,黄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烦躁地坐下。 “李二狗,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天渊山脉。 內层某区域。 “小凡,这次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李二狗压低声音。 脸上带著难得的和煦,“等这件事情结束,我啊,位置也能挪一挪了。” “到时候,这位置就是你的了。” “师傅,我一定以您马首是瞻!”赵凡一脸感激,但心里却一片冰凉。 因为他亲眼看到李二狗瞒著他去了黄三那里。 所以,他也去了。 李二狗告诉黄三,谁卖的工具,也告诉他今晚会对辰安动手,但唯独隱瞒了交易的事情。 而赵凡是单纯的想要活命,他不主动,背锅的就是自己。 “嗯,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李二狗拍拍他的肩,话锋却陡然转厉,“不过,你要是联合那9527骗我,也该知道后果。” “师傅,当年要不是您,我可就死了!我怎么敢?”赵凡脸上挤出惶恐,抬手指向前方,“您看,那不是在吗!” 昏暗的矿灯下,辰安的身影已在约定地点等候。 李二狗眯眼看去,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两人走近。 “李头儿,看起来心情不错。”辰安开口,语气平静。 “听说你想要私了?”李二狗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天渊矿呢?” “这不就是吗?”辰安从怀中掏出一个粗布袋子,隨手扔在地上。 袋口散开,青黑色的矿石滚落出来。 一枚,两枚,三枚……整整二十枚! 暗红的纹路在昏光下幽幽流转,像某种沉睡的诅咒。 李二狗的呼吸骤然粗重。 二十枚!市价六千金! 就算是走私也有四千! 就在李二狗心神全被那堆矿石攫住的瞬间…… 赵凡也动了! 第15章 师徒反目,凡骨逞威! 赵凡出手了。 没有半点犹豫,藏在袖中的右手猛然挥出! 匕首的寒芒在昏暗的矿道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刺李二狗后心! 快!狠!决绝!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矿道中清晰得刺耳。 李二狗身体猛然僵直。 他低头,感受到从后背刺入的刀尖,因力道不够而卡在了胸腔。 温热的血顺著冰冷的刃口涌出,迅速染红了衣襟。 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看到了赵凡那张写满了恐惧、疯狂和孤注一掷的脸。 “为……什么?赵凡!当年要不是我……你早就冻死在矿山荒野了!” 李二狗声音嘶哑,裹著血沫。 赵凡握著刀柄的手在抖,眼睛却红得骇人:“是啊,所以这些年,我每个月的月俸,有一半都『孝敬』了你啊!” “我攒了三年,攒不够气血丹,攒不够一门武学的钱。” “而你,拿著我的钱,买丹药,兑资源,踩著我的血肉,突破了二境!” “明明我他妈才是三品铁骨!却要处处忍让你这个二品陶骨的废物!” “现在!你还要拿我当替罪羊!” 李二狗瞳孔一缩。 他被戳穿了。 “蠢货!你被那小子骗了!”李二狗咳出一口血,右手却悄悄摸向腰后,“我只是……去匯报他的情况……” “师…傅,安心上路吧!”赵凡声音发颤,手上却用尽全身力气,將匕首狠狠一拧! “呃啊!” 李二狗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你这个蠢货!!!” 临死瞬间,李二狗拔出了腰后的短刀猛地出鞘,反手一抡! 寒光掠过! 赵凡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捂著脖子,踉蹌后退,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师,师傅……你果然……”他脖子被划破,满脸惊恐的张了张嘴,却始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李二狗没给他机会,又是一刀刺入他的心口。 赵凡挣扎了三息,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隨后再也没了生息…… 但李二狗没有放鬆警惕,他转过头,死死的看著辰安! 大意了。 虽然他对赵凡早有防备。 可看到那么多天渊矿的时候,还是出现了瞬间失神。 否则,以他二境武者的修为,怎么可能轻易被赵凡偷袭得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是你……是你挑拨离间……从中作梗……” “你猜对了。”辰安站在他三步远,“奖励是……送你一程!” 听到他的话,李二狗狂笑起来:“呵呵呵,老子可是二境武者……” “而你,只是一个没有气血波动的普通人!”李二狗撑著地想站起来,血却不断从胸前背后涌出,“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你垫背!” 他嘶吼著扑过来,手里的短刀带起一道悽厉的弧光! 就在此时,辰安动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 后发先至! 当李二狗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辰安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好快的速度? 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凡身才对!!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 辰安握拳的右手,精准无比地劈在李二狗心口插著的匕首上! 同样的位置,更深,更狠。 匕首齐根没入李二狗心口,连刀柄都刺进了三分。 李二狗所有的动作僵住了:“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他低头看著完全刺穿胸膛的刀,又缓缓抬头看向辰安。 可惜,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李二狗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不再是昏暗的矿道,不是赵凡惊恐的脸,不是辰安冰冷的眼睛。 而是村头的老榆树下…… 那个等著他回家的姑娘。 她说:“狗哥,我等你学成归来,娶我。” 他说:“好。” 这一走,就是三年。 前阵子,他托人送回了聘礼。 他的休假文书已经准备好。 姑娘还在等。 婚书也还在。 可他回不去了。 李二狗那张脸上终於没了愤怒,没了算计,只剩一片惨白的茫然,“阿珍……” 他喃喃道,眼神涣散,“娶你的承诺,狗哥……要食言了……” 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小片尘灰。 辰安静静站著,看著脚边两具尸体。 他蹲下身,搜了搜。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也对,谁会带著家当来杀人? 財物应该都被他们藏起来了! 在住的地方吗? 辰安先抹除了他存在的痕跡。 隨后消失在了矿区之中。 …… 夜。 矿区寂静。 辰安隱在石棚最暗的角落。 灵觉如水波般铺开。 一丈內,虫蚁窸窣,呼吸可闻。 巡逻脚步声渐行渐远。 “没人。” 辰安確定后,身形一闪,摸到赵凡的石屋后墙。 他自然不会入室留下证据。 灵觉一扫。 地面下埋著东西。 一尺、两尺……有了。 能探测的东西,收! 房间里藏著的物品凭空消失,落入石碑空间。 屋內原封不动,灰尘未惊。 辰安转身,確定安全后。 又直奔李二狗的住处。 这傢伙藏得更深。 床板夹层有异物,柜背木板有暗格。 墙砖后面有东西,地下还有两处埋藏点。 收。收。收。收。 元金、丹药瓶、油布包、陶罐、薄册……尽数消失。 最后去茅厕。 灵觉穿透土层,触及一个以厚布包裹的硬物。 布质粗糙,还带著血。 “裹尸布藏矿?赵凡真他娘的人才。” 收。 到手。 做完这一切,辰安並未立刻离开。 他隱匿在岩石后,灵觉扫视四周,確认无人。 隨后身形如轻烟,借著断壁残垣的阴影,以最快速度回到自己的矿洞。 闪身入內,石门合拢。 直到此刻,身处绝对私密的空间,辰安才真正放鬆下来。 “这一战,算是完美。”辰安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赵凡与李二狗师徒相残的戏码,是他刻意引导,结果比预想更精彩。 即便黄三要查,明面上也难找出破绽。 但李二狗死了。 黄三必定有所警觉。 自己的力量,应该和李二狗持平。 而黄三是二境三重。 对上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正面的话,应该有周旋的底气。 需提防的是,黄三暗处的阴招。 “接下来,就是清点战利品了。”辰安走到石床边,將今夜所得,从石碑空间中一一取出。 第16章 赚大发了,黄三心惊! 哗啦。 先取出那带著味儿的! 散开一看。 “居然有二十枚……” “我去,这两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啊!!”辰安一直以为是十枚! 还是低估了人心了啊! 接著是赵凡那里搜刮的! 体力丹,五枚! 元金三百。 以及地底收来的破布。 散开一看,“居然有十二枚……” “市价三千六百金,赵凡,连工头都不是,就是个打手跟班,私下都能藏这么多…果然心真黑!” 这钱,若不用在武道上,足够普通一家五口宽裕生活三年。 放下赵凡的,又取出从李二狗各处搜刮,以及最后那个深埋包裹里的矿石。 首先倾泻而出的,是黄澄澄的元金,在石床上堆成一小堆。 粗略一估,两千七百多枚。 然后体力丹十六枚! 还有其他零散的玩意儿,没有武学之类的,辰安略感失望。 接下来是天渊矿。 一枚,两枚,三枚…… 当第六十三枚天渊矿滚落石床,与之前的堆在一起时,辰安的动作停住了。 青黑色泽连成一片,暗红纹路彼此映照,竟让石室都显得幽暗了几分。 六十三枚。 嘖嘖! 完全看不出来啊! 这李二狗居然这么富有? 这是颳了多少油水啊! 不过,若是用於武道的话,这点钱,就有点杯水车薪了。 但依旧是天降横財了! 王明20枚:赵凡12枚:李二狗63枚:张龙送的十枚:自身交矿后剩下的50枚! 总数145枚。 总价值:四万三千五百金。 一夜之间,赚大发了! 可一想到那碑爷的储存空间,瞬间就淡定下来。 还不一定是自己的呢! 看著这堆价值惊人的矿石,辰安渐渐压下了心中的喜悦。 眼里反而多了一丝冰冷。 “李二狗……不过是个小工头,就能私藏这么多。”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那黄三呢?他还只是一个大工头!上面还有监工,管事,执事……” 不敢想像,一人私藏,百人私藏,都能形成產业链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脑子里闪过了青平峰的景象。 那些面黄肌瘦、眼中过早失去光彩的同龄人; 食堂里不见油腥的饭菜; 小树因爷爷病重討要抚恤的无助和绝望; 还有那荒草丛生、几乎被遗忘的英烈碑…… 青平峰至少五成以上是英烈的遗孤,可他们却过著猪狗不如的日子! 活的居然还不如一个矿工! 不过这是大环境的原因,辰安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顾好自己,才是首要! 他將所有战利品收到了石碑空间后,目光落在了李二狗埋在土里取得的薄册上。 心情从方才的沉重中稍缓,打量著这不起眼的本子。 “这是什么?工分册?矿工名单?” 带著一丝处理完正事后的放鬆与好奇,他拿了起来,翻开了第一页…… 当看到上面標记的矿道详图、隱秘岔道、还有那密密麻麻的交接记录与小字备註、简表…… 辰安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似乎都凉了一瞬。 这狗东西,怎么敢留下这么要命的玩意儿! “又特么摊上事了!” …… 与此同时。 天还未亮。 黄三还在做著成为天武境强者、迎娶宗门天女、走上人生巔峰的美梦。 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他惊坐起,透过月光看到了房间的日晷,才凌晨四点左右。 “草特么的,还没到上工时间,谁啊!”黄三破口大骂,直接推门,“你特么想死啊!” “三哥,出事了。”来的是黄三的手下宋铁。 “出事儿?能出什么事儿?”黄三刚想发怒,心道莫不是李二狗成了? 辰安死了? 哈哈哈!! 那自己能离开矿区?能入宗家了? “呵,黄三,脾气很大啊。”就在他想著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黄三闻言,这才看到宋铁身后的人。 立刻换上了討好的笑容:“哎哟,原来是商大哥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眼前的人,乃黄三的直属上司,武吏院弟子商殷。 商殷冷嘲一声:“呵,什么风,死人的风!” “你负责的17区,有人死了!” “真成了?”黄三心里窃喜。 面上压下喜悦,故作惊疑:“商大哥,不过是死了个人,竟值得您亲自来一趟?” “不过?”商殷看著他,冷冷的道:“难道死了一个工头,你黄三还觉得是小事?” 死了个工头? 工头! 难道是—— 李二狗?? 这怎么可能! 黄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顾不得震惊,加快脚步跟上了商殷。 …… 矿区內层,某地。 火把摇曳。 除了巡逻队员,武吏院、宗务殿的人都在,还多了一个执法堂弟子。 黄三跟著商殷匆匆赶到现场。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两具尸体。 李二狗! 赵凡!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 李二狗还在他面前点头哈腰,拍著胸脯保证“三爷放心”; 赵凡还在他面前瑟瑟发抖,赌咒发誓“绝不敢瞒”。 可现在死了。 真的死了! 这两个蠢货?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那执法堂的青袍弟子开口了,语气冷漠: “现场勘查完毕。” “李二狗,致命伤在背后,被利器从后心刺入,应系熟人近身偷袭。” “赵凡,致命伤在正面颈脉,应是被李二狗隨身佩刀重创,刀柄有李二狗临死紧握痕跡。” “二人身上皆有对方造成的其他伤痕,现场搏斗痕跡明显,財物无明確丟失。” “可確定系互杀身亡,赵凡偷袭在先,李二狗濒死反击。” “无第三方直接介入痕跡。” 他语气平淡,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说完便看向商殷等人:“后续事宜,你们武吏院与宗务殿自行处置,结论我会报备执法堂。” 这青袍弟子,下了结论便走,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但这份高高在上的姿態,偏偏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勇气。 因为,青袍代表著玄天宗精英弟子! 而黄三听到这个结果时,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互杀? 赵凡偷袭李二狗? 李二狗反杀赵凡? 他机械地低下头,看向那两具尸体。 赵凡的脖子。 那道刀伤,是李二狗的佩刀。 李二狗的后背。 那个刀口,是匕首刺入。 真是互杀? 但这怎么可能! 赵凡那个怂包,平时见了李二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敢偷袭?! 李二狗那个精明人,跟了自己好几年,最会审时度势,他能被徒弟偷袭成功?! 而且,偏偏是李二狗要对辰安出手时,死了! 辰安?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下一秒,他又强迫自己压下去。 不可能。 一个凡骨,怎么可能杀得了二境? 第17章 人心惶惶,张龙目的! 黄三不敢置信的愣在原地。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这时候,商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现场的平静。 他瞥了眼尸体,隨后看向赵元:“既然执法堂有了结论,就按此处理。” “不过赵管事,虽然执法堂查验后为互杀,但闹出这种残杀身亡的丑事,你身为管事,毫无察觉!此事,你有失察之责!” “整理好文书上报后!自己领罚!” 赵管事整个人一颤,“是,是!小的知错!” 商殷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后,赵管事这才转向一旁心神不寧的黄三,语气转冷:“黄三!” 黄三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背,脸上马上堆满恭敬:“赵管事,您吩咐!” “看看你乾的什么事!人是你第九小队的,还是师徒关係。”赵管事看著他,眼神锐利,“这也暴露出你平日管束不力,手下人积怨如此之深,竟至酿成命案!” “……” 黄三冷汗都要下来了,连连躬身:“是,是,赵管事教训的是!是我疏忽,是我没管好手下人……” “现在不是追究你责任的时候,善后的事情,给我处理好了!此事不能起恐慌或骚乱。” “还有李二狗死了,小工头的位置不能空著,你儘快指定一个临时工头顶上,绝不能耽误了一个月后青云峰矿石的交接任务!” “若是因此影响,你应该知道后果。” “明白!明白!赵管事放心,我一定处理好,绝不敢耽误正事,也绝不再给您添麻烦!”黄三点头如捣蒜,赌咒发誓般保证。 赵管事交代了一句“处理乾净点”,便带著自己的隨从,转身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现场。 人走后,黄三脸上的諂笑瞬间消失。 眼底阴毒翻涌暗骂道,“呸,什么东西!” 但看到那两人的尸体,火气都快压不住了! 赵凡偷袭李二狗?李二狗临死反杀? 草!这两个蠢货! 他看向宋铁,从牙缝里低吼:“去!把九队所有活人,全给老子揪到九號矿洞前集合!一个都不许少!!” 黄三要確定一件事,那就是辰安是否还活著! …… 矿洞。 石屋区。 辰安在沉睡中被一阵急促,毫不客气的敲门声惊醒。 “9527!黄工头让我们去九號矿洞集合,慢了有你好看!” “看来,已经发现了。” 辰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脸上却异常平静。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亲手了结他人性命,但心里没什么负担。 毕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个道理在他穿越到青平峰后,就已经懂了。 现在,他更觉棘手的是那本薄册。 毁了? 这薄薄的本子,可是能扳倒一片人的利器。 留著? 青平峰的麻烦都还没解决,这东西一旦从自己这里泄露,绝对是滔天大祸! 就这么毁了,太过可惜。 但这玩意儿…… 確实烫手! “算了,先留下来吧,所幸,有石碑空间。”只要自己不主动取出,理论上应该是安全的。 脑中念头快速转过,他迅速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拉开了厚重的石门。 晨雾未散,天色晦暗。 刚走出没多远,迎面撞见张龙。 擦肩而过时,张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 “李二狗,赵凡死了。”张龙声音压得极低,“黄三,现在召集人。” “嗯?这傢伙什么意思!”辰安只是看著他,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你未免太小看执法堂了。” 执法堂! 一个小小的矿区工头,竟让执法堂也介入了? 辰安的眼神微微一变。 张龙接著说道,“一会儿,蛹道,老地方见!” 说完,他就转身走向了集合点。 看著他的背影,辰安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甚至有动手的念头! 但当灵觉不动声色的扫过,张龙的气血犹如猛兽般反扑而来—— 好恐怖的气血! 怕是三境以上都打不住! 好吧! 真要动手,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张龙的话看,无疑在他心头敲响了一记警钟。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危机四伏的矿区,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蕴含著意想不到的风险。 自己也不能光等著死亡梦境!要儘快离开矿区,谋取修炼资源才行! 而且要快! 收回所有的思绪,辰安走向集合点。 空地上,黄三背手而立,脸色阴沉如铁。 九队的人陆续匯聚,窃窃私语声在晨雾中瀰漫。 九號矿洞! 辰安来到空地时,黄三已经在了。 他背手而立,脸色阴沉如铁。 当黄三目光扫过人群后,目光落在了队尾。 辰安! 他还活著。 李二狗死了。 赵凡死了。 这个废物……没事? 他妈的。 又失败了。 一个凡骨……怎么他妈这么麻烦? 烦躁像火一样烧上来。 但下一秒,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赵元的话,突然在黄三耳边响起。 “三水啊,这两个人……留不得了。” “可不能让那些暗探查到我们身上。” 暗查使。 李二狗跟了自己三年,知道自己收过谁的矿,帮谁销过帐,替谁传过话。 如果李二狗私下记了什么东西…… 如果他的死,不是互杀,而是—— 黄三后背一凉。 那些东西,足够让他死十次。 他必须確认一件事。 李二狗的房间。 有没有被人动过。 “今天起,宋铁担任第九小队临时工头!”黄三压著情绪,声音比平时更冷,“一切事务照旧,不得耽误採矿!”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人群。 在辰安脸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 但辰安感受到了他的杀意。 黄三走了。 脚步比来时更快。 “开工!一切照旧!”宋铁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说完,他连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辰安看著他背影。 那背影绷得太直了。 像一根隨时会断的弦。 两人走后,人群这才像解冻的冰面,嗡嗡声炸开。 “李头儿死了?和赵凡互杀?” “这……这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昨晚还好好的……” 有人脸色发白,往后缩。 有人眼神闪烁,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角落里,张龙靠著岩壁,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辰安身上。 停了一息。 然后移开。 辰安听著周围的嘈杂,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黄三那个眼神…… 是没怀疑? 还是在等? 无论哪一种,危机还並未解除。 今天那新的工头宋铁,似乎为了討好黄三也没空管他。 现在麻烦的是张龙。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第18章 蛹道之约,对峙张龙! …… 蛹道深处。 辰安选了个僻静的岔道等著。 没等多久,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张龙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矿灯將他脸上的沟壑照得更加深刻。 两人面对面站著,中间隔著不到五步。 “辰安。”张龙开门见山,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昨晚,我去了李二狗的房间。” 辰安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財物,矿石,全没了。”张龙盯著他的眼睛,语速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乾乾净净,像是被人特意『收拾』过。” 辰安一脸平静。 当然乾净了。 毕竟,自己连屋都没进去过。 “你不用急著否认,那些东西,我都不要,我也看不上。” 张龙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拿到……別的什么东西?” 辰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別的东西? 册子。 他问的是册子。 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 他会抢吗?会杀我吗? 否认。 他信吗?会自己去查吗? 辰安只愣了一秒,便作出了反应。 “张兄,”辰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冤枉的不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二狗工头的房间丟了东西,你应该上报巡逻队或者宋工头。” “怎么来问我?我昨夜一直在自己屋里。” 张龙看了他两秒。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呵呵,辰安,你以为打死不认,就没事了?” 他微微摇头。 “执法堂弟子下的结论是『无三方介入』。可这结论……不是不能改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不留痕跡。只要有心排查,必有蛛丝马跡。” “而且……”张龙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李二狗好歹是二境开脉的武者,警觉性不低。” “赵凡就算偷袭,若无人事先吸引李二狗的注意,或者製造了什么让他分心的契机,成功率能有多高?” 他盯著辰安的眼睛:“这个道理,连我都懂。” “你以为……宗务殿、武吏院、执法堂那些人,就真的猜不到吗?” 辰安瞳孔微缩。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个细节。 是的。 他引导了赵凡,製造了两人独处的机会和衝突的理由。 却忘了。 武者对危险的直觉和反应速度,本就是变数。 辰安依旧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多了几分凝重。 张龙似乎並不急於逼他立刻回答。 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悠远,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激盪。 “这玄天宗偌大的基业,绵延千年,也曾有你辰族先祖沥血奋斗,鼎力支撑!” “辰安,你身负辰族血脉,难道就从未想过……拿回属於辰族的荣光吗?” 辰安猛地抬眼,看向张龙。 这话太突兀。 也太敏感。 拿回荣光? 他想起那个只存在於別人口中的英雄“辰剑主”。 想起青平峰那间破旧的小屋。 想起签下万民血书的当晚原主身死的画面。 “我不想。”辰安斩钉截铁。 张龙目光一凝。 “难道你不想重振『辰剑主』的赫赫威名?让你父亲的名字,不再只是碑上一行冰冷的刻文?” “不想。” 辰安这次回答的更快,更坚决。 甚至带著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你竟然如此自甘墮落!世族的荣光,岂能如此糟践!” 张龙胸膛起伏,声音发颤,像是真的被激怒了。 但辰安看著他。 那张愤怒的脸下面,眼睛太乾净了。 没有失望,没有痛心。 况且,自己一个凡骨,振兴辰族? 那根找死有什么区別? 辰安心里冷笑。 张龙见这些话无法打动辰安,再开口时,声音恢復了平稳。 却拋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我能让你儘快离开矿区。” 辰安眼神一动,却回应道:“我役期一到,自然也能离开。不劳费心。” “离开?”张龙冷笑。 “青云峰修缮所需要的矿石,以第九队的能力,根本完不成。那本就是一个坑。” “就算你运气好,月底能交矿。” “可你知道青云峰来这的宗门使是谁么?” 他顿了顿,盯著辰安的眼睛。 “是黄昊。黄家人。” 辰安握紧了手中的铁镐柄。 “一个交矿任务而已,隨便一个普通弟子都行。” “可来的偏偏是宗门精英弟子?”张龙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冷意。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辰安:“你来这里,是黄家人做的手脚。” “他们费尽心思把你弄到这里。” “会让你安安稳稳待到三月期满,然后离开?” 辰安沉默。 矿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晃动。 他想起青平峰的画面。 想起那个签了血书的夜晚。 黄家的黄大力拎著酒上门,一口一个崇拜剑主之子,敬重英烈遗孤,然后,原主莫名其妙的酒后猝死。 从青平峰黄大力,再到矿区的李二狗,黄三。 这是一张网。 从青平峰,一直撒到这里。 “所以呢?”辰安抬起头,看著张龙:“你是能帮我灭掉黄家?” “是能给青平峰忠烈遗孤一个公平?” “还是,能还我一个公道?!!!” 面对辰安的三问。 张龙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 辰安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自嘲。 “所以,”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要冷,冷得像在说別人的事,“你什么都做不到?” 张龙的眉头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说话。 辰安看著他,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我也不指望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能与我们这些在泥潭里挣扎的底层人有什么共情。” 他说话时,下意识地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全是劳作的老茧和厚皮。 是从青平峰伐木区到矿山,从没停过的手。 他又抬起眼,看向张龙的手。 乾净。 修长。 那是生来就握剑的手。 辰安收回目光,自嘲道:“所以我希望,我做我的矿工,你做你想做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张龙脸上,这次没有躲闪。 “我们就当没见过。” “大家互不干涉,可好?” 第19章 凡骨之躯,无声震撼! 蛹道深处。 张龙盯著辰安那只握镐柄的手,指节泛红,攥得死紧,大有和自己拼命的决绝。 眼前这人明明才十八岁,一张脸还带著少年的青涩。 可言谈间的冷静、算计,以及平静目光下的一股狠劲。 给他的感觉,像是在面对宗门里那些最难缠的老不死。 张龙忽然移开目光。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这小子。 不好拿捏。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好。” 辰安的眼神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但记住我的话,”张龙看著他,“我对你没有恶意。” “那东西在你手里危险。你若想明白了,就来找我。”张龙看著辰安,顿了顿又道: “在那之前,如你所愿,我们不曾见过。” “多谢。” 辰安没有犹豫,乾脆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转身,朝蛹道更深处走去。 背影很快被昏暗吞没。 矿道里只剩下岩壁滴水的回声。 张龙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黑暗,久久没动。 轻微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岔口阴影里踱出。 火光跃动,照亮了那张带著玩味笑意的年轻脸庞。 正是那执法堂青衣弟子,方硕。 “难得……”方硕抱著手臂,语气里满是揶揄,“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被一个毛头小子堵得哑口无言,还主动让步。” “这要传回山门,怕是要惊掉一地眼珠子。” 张龙没有回头,只是哼了一声。 “嘴硬罢了。”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血里的。”张龙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篤定,“改不了。” 方硕闻言,脸上玩笑之色敛去几分。 “我少年时曾见过辰剑主。” “这小子眼里那股狠劲,確有几分他们辰家风骨。” 他顿了顿,转向正事。 “风骨归风骨。” “可你这次大费周章,让我把结论定成『互杀』,把第三人痕跡抹掉……效果似乎不怎么样。” 他脸上露出凝重,接著说道: “自从我们暗查走私链的消息泄露后,那些人提前收敛了。” “大到长老,小到黄三这种,手脚都乾净得很。”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张龙。 “这是黄三新安排的工头资料。叫宋铁。” 张龙接过,目光落在名字上。 “宋铁……” 他皱眉思索。 “这名字,有点耳熟。” “嗯,確实熟。”九方硕说,“你自己看。” 张龙的目光扫过资料,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是他。”他低声说,“没想到居然在矿区。” “可以的话,你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在他身上找到新线索。”方硕说著顿了顿,“毕竟李二狗死了。” 他嘆了口气。 “就这条小鱼,还是我们追查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摸到的一条还算清晰的线。” “现在这条线,又断了。” 语气里不无惋惜。 “断?”张龙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恰恰相反。” 他看向辰安消失的矿道深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岩壁。 “你是说……辰安,我可不觉得他有本事无声无息拿走那些东西?” 方硕眉头皱起,不敢苟同,“而且,人家不是拒绝你了么?” “他躲得过下矿危机,甚至接下来能侥倖躲过黄三的针对,可一个月后黄昊的到来,依旧是悬在他头顶的刀!”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做聪明人的选择!” 张龙说完,没有深入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方硕,问出了另一个疑惑:“先不说这个,青平峰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只说他的实习调令被黄家人动过手脚,刻意送到这天渊矿。” “可区区黄家而已,背后要没人,我不信。” “他毕竟……姓『辰』。” 张龙转头看著他。 “青平峰的事,是那边的暗查使告诉我的。他们调查到的,也就这么多。”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但正因为只是如此,才更可怕。” “青平峰这些年折损了多少人?” “其中牵扯的利益,恐怕不比我们眼下追查的走私案小。” “背后的纠葛更麻烦。”他看著张龙,语气里带著告诫:“人之命运,各有不同,这事不是咱们负责的,还不如顾好眼前。” “你別以为,我们就安全的。” “一旦我们查到有用的消息且暴露……” 他停了一下,“那些人,真敢灭口。” “他们敢?”张龙眼神一厉。 “呵。”方硕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钟离师兄,別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可不是明面上的。” “我现在是方硕,不是九方家的人,你现在是张龙,也不是钟离家的人。” 他盯著张龙的眼睛。 “半年前,监察司小队就是前车之鑑。” “死在这的人,还少吗?” 张龙沉默了。 那小队的人全死了。 尸骨都没留下。 若不是命灯熄灭,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过的痕跡。 矿道里安静得只剩下滴水声。 九方硕没有继续深入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看向辰安离开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人家拒绝参与进来,可清醒得很。” “况且他一个断了传承、无法修炼的凡骨,本就指望不上什么。” “辰家,终究是过去式了……” “他不行?”张龙忽然转过头,盯著九方硕。 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再次浮现。 这次带著明显的玩味和挑衅。 “九方,你我自小在內宗长大,自身天赋也算卓群,也见过不少天资出眾之人。” “我问你,”他指向漆黑的蛹道深层入口:“你若不用气血维持,敢下去吗?” 方硕想也没想:“开什么玩笑。” “地脉之气稀薄如绝域,五十米之下,若不用气血抗衡,连呼吸都困难,更別提下矿作业。” “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是啊。” 张龙说。 “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你不敢,我也不敢。” 他转过头,看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 “可他敢。” “还是以凡骨之躯。” “……” 方硕愣住了。 张龙也愣了一下。 矿灯的灯光,在两人间晃动了一下。 两个人,都被自己的话干沉默了。 第20章 思考局势,黄三行动! 蛹道深处。 辰安手里的铁镐机械的挥动著。 但真正收矿是靠灵觉和石碑。 但现在他的脸上没有喜悦,心思也没在挖矿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跟张龙见面时,石碑三丈的感应中,可不止他们两个人。 还有第三个! 虽然模糊,但那身青袍的制式纹路,绝不会错。 是执法堂的人。 张龙和执法堂的人认识。 他们潜伏在此,是为了李二狗手里那本要命的帐册。 “所以张龙真正的目的是调查走私案……” 辰安一镐凿在岩壁上,火星迸溅。 张龙说的“没有恶意”,此刻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確实不会动自己。 但也仅限於现在。 他一边机械地挥镐,一边在脑中梳理那本帐册上的信息。 那私帐记录的东西不多,但却是走私的绝对线索! 顺著这条线查下去,牵扯的绝不会只是黄三、赵管事这种小角色。 能形成如此隱秘而稳定的走私链条,背后必然有更高层的人物在布局、在分润。 这是能捅破天的东西。 辰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交出去? 交给张龙? “张龙可不值得信任。”辰安低声自语,声音被凿壁的响动覆盖。 他不是原主那个对宗门还抱有幻想的单纯少年。 当利益足够大时,承诺和立场都可能变成废纸。 走私案的牵扯,恐怕不比青平峰贪墨抚恤金的事小。 甚至,两者背后未必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一个“断了传承、无法修炼”的辰家遗孤。 万一张龙他们扛不住压力,或者乾脆就是利益网中的一环。 自己把帐册交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就算张龙真是清流,真想查案。 可消息一旦泄露,最危险的就是他辰安。 当然!这玩意儿也不是全无用处。 它能扳倒黄三。 甚至,可能把黄三背后的黄家都扯下一块肉来。 若是操作得当…… 辰安摇了摇头,把那个诱人的念头压了下去。 这帐本只能查到一些小虾米。 他脑子里是原主在青平峰这些年的记忆。 那些贪污抚恤金的人,查了吗?查了。 罚了吗?罚了,都是非正式的弟子执事一大堆。 然后呢?换个人继续。 宗门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总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最后鱼还没钓上来—— 不是线断了,就是饵被吃了。 到时候,他这个“线索提供者”,会是什么下场? 不能赌。 他赌不起。 至於宗门这些破事…… 辰安扯了扯嘴角。 辰族的荣光?世族的骄傲? 这些虚名没给他带来半点便利,反而是麻烦的枷锁。 去他妈的荣光。 他要的,只是活下去,活得自在一点。 顺便,把该报的仇报了,该討的债討了。 不过,张龙都能怀疑到自己的身上,保不齐黄三他们也会知道。 这帐册在自己手里,始终烫手! 就算要交出去,也不能通过自己的手交给张龙。 要找个时机,让这东西,合理地出现在张龙的面前。 让他们互相撕咬,说不定还能给自己解决掉黄家这个麻烦。 “另外,要淡化一些存在感了。” 这几天他太显眼了。 超额交矿,独自深入蛹道,还每天都能完成工分,这对於一个“凡骨”来说,违背常理。 “还要换住所。” “东西都放入储物空间,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辰安除了这条命,一无所有。” 这样,至少能打消一部分人对他的猜疑。 这个蛹道…… 也不能长期呆了!! 想办法主动离开! 低调。 蛰伏。 至於张龙提到的黄昊。 主峰弟子,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拿自己开刀吧? 毕竟为了能名正言顺的让自己消失,他们不惜在自己的实习调令上动手。 所以,他们想要自己死,必须是站得住脚的理由。 若那黄昊铁了心要出手。 一个月后,自己都入梦好几次了! 现阶段,若是想要顺利渡过。 需要解决的是黄三。 否则,別说实习期的三个月了,这个月肯定要给自己使绊子! “还是实力不够啊!只要再入梦一次……”辰安感受著胸膛里那股沉淀的力量。 十二次死亡换来的千斤之力,下一次在入梦! 他有九成把握,能正面击杀黄三。 辰安的眼里闪过寒芒。 只要弄死他们! 那么剩下的时间里,他就能相对安全地熬到役期结束,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到这里,辰安的眼神越来越亮。 一条清晰的路径在脑中浮现: 换住处→低调挖矿→等下次入梦强化→干掉黄三及其同伙→熬过役期→离开矿区。 …… 就在辰安思考的同时。 工棚区。 黄三的单间石屋。 他刚从李二狗的住所回来,但一无所获。 李二狗跟了他三年,私下里剋扣、倒卖、吃回扣,攒下的家底绝不止明面上那点。 他还检查到了暗格。 甚至墙角砖下、柜子板、茅坑……黄三全都翻了一遍。 乾乾净净。 正因为如此,更加有问题! “李二狗的死……没那么简单。” “不能继续留在矿区了。”黄三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石屋里来回踱步。 他怕李二狗的死和走私案有关! 在天渊矿五年,靠著黄家的打点和自己三品铁骨的天赋,从普通矿工爬到大工头,暗中为那条线输送了不少金钱。 他自己捞的油水也足够修炼了! 只要及时抽身,靠著这些年攒下的財富和人脉,出去打点一番,换个地方照样能往上爬。 想到这里,黄三眼神越发的狠戾:“只差一个离开这里的投名状……” 赵管事说过,要“合理的”干掉辰安。 原本他还想慢慢布局,弄个矿难或者下死矿。 但现在,时间不够了。 李二狗的死就像个警钟。 一个月后就是族兄黄昊来交接资源的日子,也是来確定辰安身死的消息。 “合理,意外死亡难道不合理吗?况且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想到这里,黄三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来。 他看向了守在门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么? “宋铁。” “头,我在。”宋铁快步走进来,腰杆弯著,姿態谦卑到了骨子里。 “我记得,”黄三慢悠悠地开口,“你是天武2295年玄门大考的六元魁首?” 宋铁闻言身子一僵,额头瞬间冒出汗珠,头埋得更低:“头,都是……虚名,早年虚名而已。” “虚名?”黄三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玄门六元魁首,那可是寒门子弟能拿到的最高荣光,这可不是虚名!” 他拍了拍宋铁紧绷的肩膀,声音压低:“可这样的人物,却在我这个泥腿子手下,一待就是好几年……” “宋铁,你甘心吗?” 第21章 寒门天骄,六元魁首! “头!” “我不敢!我半点不甘的心思都没有!求头明察!” 宋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有些发颤。 “不用怕。”黄三忽然弯下腰,亲手將他搀扶起来,“我不是要怪你。” “能在矿区这种清苦之地,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靠著毅力修炼到二境巔峰……不愧是五品钢骨的天骄。” 黄三看著他,表现出一脸真挚的惋惜,“你难道真想这样,浪费一身天赋,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蹉跎一辈子?” “头,我……”宋铁低著头,握拳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因为他的內心並不平静。 二十年寒门苦修,父亲含辛茹苦供他习武。 大考层层夺魁,他曾以为真能鲤鱼跃龙门。 可一入武门才知道…这个世界,天赋和努力在血统与资源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从2295年到如今的天武2300年。 整整五年,现实的磨盘早就把他那点年少轻狂,碾得粉碎。 见他犹豫,黄三的手重重的按在他的肩上:“你不该这样。” 说著,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凿,钉进他耳膜:“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办好这件事。” “你不仅能坐上我的位置……”他顿了顿,隨后拋出那枚点燃野火的火星: “还能离开这破矿脉,真正……出人头地。” 宋铁猛地抬头。 眼前忽然闪过五年前的画面。 父亲送他赴考时佝僂的背影。 榜上第一名的那个清晨,全村人敲锣打鼓。 然后是矿区。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也曾寒门立志,可才知那是九死一生。 他早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六元魁首了。 如今他的少年心气,就像此刻一样,只能跪下做人。 他本以为,那些东西早就死了。 可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死灰復燃般,亮了一下。 他抬起头:“三爷,您想要我做什么?” 闻言,黄三笑了。 …… 片刻后。 宋铁离开了黄三的石屋。 下工的钟响此时在耳边迴荡。 宋铁站在九號矿洞。 矿工们已经排起长队。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锁定了目標。 那个没有气血波动的普通人,编號9527。 “这就是黄三的目標?”宋铁心里自问。 他见过太多人。 天赋异稟却心浮气躁的,资质平庸却咬牙硬撑的,认命躺平眼神空洞的。 但像辰安这样的……很少见。 明明没有修为,明明处境危险,少年人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慌乱。 要么是真傻,不知死活。 要么……是有所依仗。 正思忖间,辰安忽然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很轻很快的一瞥,像风吹过湖面。 被察觉到了? 宋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排好队,交矿!” 队伍开始移动。 辰安走上前,將三枚天渊矿放在桌上。 刚好达標,不多不少。 宋铁看著他过法器、领工钱、转身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而高台上,黄三盯著辰安背影的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毫不掩饰的杀意。 宋铁收回目光,心里那桿秤,无声地又沉了一分。 …… 辰安没有直接回住处。 他先去了一趟矿区后勤处,办理了更换住所的手续。 “从单人间换成双人间?”负责登记的弟子抬眼看了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瞭然——又是一个撑不住开销的新人。 “是。”辰安递上十枚元金,“麻烦师兄。” 手续很快办完。 辰安拿著新的门牌,走向那片更拥挤的石屋区。 双人间比单人间小了一半,两张石床贴墙而对,中间只留一条过道。 他推门进去时,屋里没人。 將行囊放在空床位后,辰安坐在石床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愣了一下。 辰安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 “没想到是宋工头。”辰安先开口,语气平淡,“叨扰了。”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这本来就是双人间,谈不上叨扰。”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屋里陷入沉默。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辰安闭上眼睛,但灵觉悄然铺开,维持在一丈范围內,消耗不大,却能清晰感知到宋铁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而宋铁,也在打量著这个少年。 一个没有气血的普通人。 杀他,自己有十成把握,且不留痕跡。 但黄三要借刀杀人。 他不是傻子。 六元魁首或许已是过往云烟,但十五年的寒窗苦修、千场比斗磨礪出的眼力和心性,还在。 五年。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出人头地”这四个字,变成另一种东西。 这五年,他也失去了很多。 尊严、前途、希望! 甚至……做人的资格。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玄门大考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如今他只是9427號矿工,一个在矿洞里连自己都快忘记自己名字的人。 杀一人,博一个自己的前程? 宋铁沉默了很久。 久到矿区的照明矿灯逐一熄灭。 宋铁忽然看向了辰安:“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宋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辰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警惕。 “黄三今天找到我。”宋铁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让我安排你去新的矿区挖矿,同时盯著你,只要你挖到矿,就夺过来,让你无法完成指標。” 他顿了顿,“如果你侥倖完成了……他让我想办法杀了你。”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辰安打量著宋铁。 是真的提醒自己?还是宋铁另有所图? 宋铁转过头,目光和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我虽然也想出人头地。” 他说道,每个字都带著一股难掩的沉重,“可如果要我杀一个无辜之人,我做不到,否则五年前,我也不会被贬到这矿洞了。” 宋铁说完,沉默了。 下意识的看著自己那布满老茧和永远洗不净矿尘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剑,在擂台上划过凌厉的弧光。 如今只会握镐。 一下,又一下。 像在为自己敲丧钟。 屋里很静,辰安没有说话。 宋铁却开口了:“五年,我见过太多人在这矿洞里烂掉。”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 说到这里,他看向辰安,“我自己淋过雨,做不到给別人撑伞——但至少,我不想沦为递刀子的那个人。” 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鬆了下来,“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 “或许……”他露出一丝自嘲,“只是想证明,如今的我,至少还能算个人。” 第22章 赤心未冷,说服宋铁! 辰安沉默地听著。 灵觉之下,他能感受到宋铁的真实情绪! 宋铁说的是真的。 一个在绝境里守了五年底线的人。 这样的人,一定是骨子里还留著一点没被磨灭的东西。 辰安沉默了两秒:“可你告诉我了,不仅得不到黄三许诺的好处,甚至,你也会死!” “我二境巔峰的修为,只要明面上没犯错,他不敢直接动我。”宋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看向辰安,“我不会对你出手,但在这矿区,有的是人愿意为黄三卖命。“ “所以,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辰安沉默了。 他本来计划著,等下一次梦境死亡强化后,再找机会解决黄三。 现在看来,黄三比他还要急。 灵觉无声扫过宋铁。 气血浑厚,筋骨强健,確实是二境巔峰的修为。 更难得的是,骨相中透著一股坚韧的钢质光泽——这是五品钢骨,比陈青玄的四品铜骨还要高一个层次的天赋。 五品钢骨便是分水岭! 这样有机会衝击五境的天骄,怎么会沦落到矿区挖矿? 玄天宗制度再怎么残酷! 也不至於眼瞎啊! 五年前,被贬? 辰安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五年前的外宗广场,那时人声鼎沸。 十三岁的原主带著陈青玄和陈小树,曾在外宗观礼时亲眼见过那一幕: 少年持剑,一席青衫,名帖高悬,阳光下那两个字灼人眼——宋铁。 辰安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宋铁: “你是五年前玄门大考,那个六元魁首的宋铁!” 石屋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铁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是。” 一个字。 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千层浪。 得知眼前这个人是宋铁的那一瞬间! 辰安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此刻匯聚成一团!! “宋铁。”辰安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我送你一场造化。” “你要不要?” 宋铁抬起头。 黑暗中那双眼睛像两点淬过火的炭。 “呵呵。”他先笑了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我之所以告诉你,一来,良心过不去。”他顿了顿,“二来,也不想掺和你们这些破事。” “所以我没兴趣。” 辰安静静听著,灵觉却在暗中铺开、宋铁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这话是真的。 比他想像的清醒。 也是,在这矿洞里能活过好几年的人,都不是傻子。 但辰安没有放弃。 “你如今告诉我这些,”辰安盯著他的眼睛,“证明你还是五年前那个天才少年——你的血,还没冷。” 宋铁没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辰安继续,语速不急不缓,“黄三告诉你时,你就已经卷进来了。” “无论你杀不杀我。”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下去:“他要除掉的不只是我,还有你。” 屋里死寂了几息。 岩壁渗水声,滴答,滴答,像在为谁计数。 宋铁眼神沉了沉,抬头看向辰安:“所以你想说什么?” 辰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杀黄三。” 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钉子砸进冷水里,嗤啦一声,烫出白烟。 宋铁摇头,动作很慢:“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若死得不明不白,黄家的势力不是我能扛住的。” 他下意识把辰安排除在之外。 毕竟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少年,再狠也只是狠话。 辰安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宋铁心头莫名一紧。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辰安往前倾了倾身,矿灯从门缝渗进来的昏黄光线,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锐利的明暗交界。 “我手上有样东西,”他压低声音,“是黄三一定感兴趣的。” 宋铁眼神微动。 “明天上工结束,你去找他。”辰安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石板上刻字,“告诉他,李二狗死前留下了东西,是我拿到的。我想用这东西……买命。” “黄三一定会单独见我。” “到时候……”辰安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静。 宋铁沉默了很久。 久到岩壁上的渗水又滴了五声,像某种倒计时。 “你此刻的所作所为,”他终於开口,声音很缓,“与黄三有什么区別?” 他抬眼,目光如刀。 “用计杀人,借刀见血!” “这就是你所谓的『造化』?” 上鉤了。 辰安露出一个近乎坦诚的笑。 “不。”他摇头,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这东西,才是你真正的造化。” 说著,他手伸进怀里。 动作自然得像真的从怀中取物,但意念一动,石碑空间里那本薄册已落入掌心。 册子被掏出来,递过去。 封皮粗糙,边角磨损,昏光下看不出特別,只透著股陈年的霉味。 宋铁没接。 “我给的,”辰安手悬在半空,“不是黄三画的饼。是能真正让你摆脱这矿洞的东西。” 他虽不知宋铁为何沦落至此,但“六元魁首被困矿区”。 这样的人,心里一定有不甘的火山。 只要他將这帐本交给张龙,换取离开矿区的名额,不难! 就算宋铁不接,他一个人也能杀黄三。 梦境死亡带来的强化,加上灵觉和石碑空间,他有七成把握。 但宋铁若出手,一切就更完美。 不仅完全洗脱嫌疑,最重要的是,能把这烫手山芋交了出去。 这才是辰安真正想要的结果。 “你可没有太多时间考虑。”辰安將册子搁在两人之间的石床上,“你明天若不对我动手,黄三就会对我们两个都动手。” “他让你暗中杀我,就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这命令。” “所以……”辰安抬眼,目光直刺宋铁眼底,“这是我们杀他最好的机会。” “神不知,鬼不觉。” 宋铁目光落在那册子上,久久没动。 辰安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五年前,我亲眼见过你执剑的风采。” “那时我才十三岁,挤在人群里,踮著脚才能看见擂台。” 宋铁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青衫长剑,”辰安慢慢说,像在描摹一幅褪色的旧画,“那时候你在擂台上,剑光照亮半座广场——何等意气风发。” “那时候我想,我以后也要像他那样。”辰安静静的说著,这的確是原主的记忆和想法。 “你难道……”辰安声音更轻,却更锐,“就真的甘心烂在这矿洞里,直到某天变成深矿里一具无人认领的枯骨?” “你不想再执剑了吗?” 第23章 宋铁入局,石碑升级! 辰安的话,在屋內迴荡著。 像根淬毒的针,精准扎进宋铁心里最深处。 他猛地抬眼,看向辰安。 昏暗中,少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那不是十八岁该有的眼神。 “有时候,”宋铁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涩,有些苦,“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体內住著个老怪物。” 辰安没接话。 房间內,突然陷入了一瞬的寂静。 宋铁停顿了一息,忽然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辰安。” “辰安?” 宋铁那双黑暗中的眼睛,闪过震惊、恍然,最后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决意。 年少时的画面,窜入脑海中。 那年,他的家乡,妖族祸乱,尸横遍野。 他躲在父亲身后,不敢出声。 妖兽的呼吸喷在脸上,腥臭得像地狱的门。 然后,在他们全家都绝望之际。 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 剑光撕碎黑暗。 那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了,別怕。” 然后,那人挥剑斩大妖。 那句话。 那个人。 那把剑。 一直刻在他的骨血中。 然后,他活到了今天。 宋铁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矿灯昏暗,看不清眉目。 但那个眼神和轮廓,和当年那个白衣剑主,逐渐重叠。 原来是辰剑主的孩子…… 他没说出口,却已伸手,主动拿起了那本册子。 动作乾脆,没有犹豫。 粗糙的封皮握在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 “能让黄三感兴趣的东西……”宋铁站起身,看向那册子,“这东西应该和走私帐本有关吧。” 辰安看到了宋铁眼神的变化,不过自己这英雄之子,却是废物的名声在外,也没多想。 他暗惊的是,宋铁只凭几句话、就猜到了七八分。 这六元魁首果然不简单! “不错。”辰安坦然承认,“就是你想的那个东西。” 宋铁沉默。 房间陷入了寂静。 片刻后,宋铁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静。 “当你把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他握著册子道: “无论我看没看过,你都已经把我算计进去了吧。” “这应该是李二狗留下的私帐,算不上铁证,但能查到很多东西。” 宋铁没看,却已经猜到了內容。 他又笑道:“因为烫手,你选择交给我,不仅能让我配合你杀了黄三,还能从而抽身,辰公子,可真是好算计啊。” 辰安被看穿,他没有否认,沉默就是答案。 “可万一我也把你说出去呢?”宋铁盯著辰安,眼里闪过一丝痛惜。 原来,恩人的孩子,英雄的儿子也和他一样,活的小心翼翼。 “所以……你的选择?”辰安开口了,盯著他,表情如常。 这帐本是宋铁离开矿区,重回宗门的希望。 就算他拒绝,宋铁也不会说出去! 毕竟也关乎宋铁的命! “气氛都到这儿了,我还有的选择吗?” 说著他直接將册子揣进了自己怀里,一个简单却充满象徵意味的动作。 “告诉我。”宋铁抬头,眼神里最后那点犹豫已经烧乾净了。 只剩下淬火后的冷硬:“怎么做?” 三个字。 乾脆利落。 辰安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弧度。 他这盘棋上。 终於有了棋子…… 入夜,天渊矿彻底沉寂。 风卷著矿尘掠过石屋,只留下呜咽般的低鸣。 双人间內,一盏残灯映著两道身影。 辰安与宋铁蹲在地上不断的比划。 地上是密密麻麻的线条,笔跡密布,却条理分明。 那是数十种截然不同的计划。 每一条都標註著关键节点、备选方案。 甚至连计划的失败可能性,都列了无数条应对之策。 “最后一条,若全盘崩溃,你先走,我断后。”宋铁指尖划过石壁上最后一道划痕,声音低沉。 辰安抬眼,与他目光相撞。 两双眼睛里,没有猜忌,没有试探。 只有一种歷经底层挣扎后的默契,一种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他们一个是背负英雄遗孤的凡骨弃子: 一个是被贬天渊矿五年的寒门天骄子: 此刻却像最精密的仪器,齿轮咬合,严丝合缝。 “没失败的可能!”辰安自信一笑,声音平静却坚定。 闻言,两人露出会心一笑。 隨后,清除地上的痕跡,两人各自躺回石床。 石床上,辰安闭上眼,带著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沉沉睡去。 就在他呼吸趋於平稳的瞬间。 胸口的黑色玉佩骤然发烫! 混沌空间內,原本沉寂的三丈石碑突然亮起。 一缕光芒从石碑中震盪而出,那些光扫过堆放在角落的天渊矿,一枚、两枚、三枚…… 一百多枚天渊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化作缕缕红芒被石碑吞噬。 隨著矿石消失,原本仅一米见方的可视空间,迷雾飞速退散。 就像潮水般向外扩张,最终定格在三米范围。 更惊人的是,石碑表面原本模糊的符文,有一条纹路骤然变得清晰…… 如一条蛰伏的赤龙,隱隱流转著微光。 …… 第24章 请君入瓮,戏台已成! 次日。 “別睡了……” 辰安被宋铁的声音叫醒。 “该动身了,我先行一步。”宋铁已收拾妥当,脸上带著刻意偽装的恭敬。 辰安点点头。 隨后第一时间摸向胸口的玉佩,意识沉入混沌空间。 “臥槽!” 一声低骂险些脱口而出。 天渊矿只剩三十五枚! 少了一百三十枚! 但下一秒,他的惊怒就被狂喜取代。 空间可视范围三米! 灵觉扩散出去,竟也稳稳覆盖了三米,连石屋外巡逻队员鞋底沾著的矿尘都清晰可辨! “碑爷!真听懂了!”辰安心头狂喜,碑爷没有回应他,但他是真听懂了! 之前的谈判没白费! 石碑不仅留了矿,还升级了能力! 以后再也不用怕矿石被吞光,也能更从容地应对暗处的监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按捺住激动,快速洗漱完毕,直奔九號矿洞。 矿洞外,矿工们依旧麻木地排著队,眼神空洞,唯有辰安眼里神采奕奕,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顿在一处,是苏凝。 这女人最近像消失了一样。 许久未曾碰面,此刻却站在队伍中段,气息却比第一次见面时虚弱了几分。 这女人受了伤? 辰安的灵觉清晰地捕捉到她体內气血滯涩。 但也只是淡淡一瞥,没有多管,反正不关他的事。 这女人他远离还来不及呢。 “9527!”宋铁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隨王虎等人,去內层 97號坑挖矿!”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窃笑…… 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辰安。 97號坑是出了名的“难啃”。 矿脉稀疏,有矿,但极低,累死累活也难完成工分。 辰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却还是乖巧应声:“是,宋头。” 王虎带著两个跟班,一脸狞笑地走过来,拍著辰安的肩膀:“小子,走吧,让我们也沾沾你的好运!” 辰安低头“顺从”,心里冷笑。 戏台已经搭好了,接下来,就是请君入瓮了。 …… 97號坑內,岩壁粗糙,矿灯昏暗。 辰安惊喜的发现,石碑的探测能力达到了五丈! 他很快就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开始他们的计划。 先笨拙地挥著铁镐,一上午敲得石屑纷飞,却一无所获。 王虎三人坐在一旁,时不时嘲讽两句,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直到下午,辰安灵觉全开,三米范围內的矿脉分布一目了然。 他找准一处薄弱点,一镐下去——“咔嚓!” 青黑色的矿石滚落出来,正是天渊矿! “还真挖到了?”王虎三人瞬间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辰安故作惊喜,连忙弯腰去捡,又一镐下去,接连挖出两块! 三块天渊矿,静静躺在地上,泛著暗哑的光。 “这运气……真邪门!”一个跟班喃喃道,97號坑他们挖了半个月,也没一次出过三块! 辰安收起惊喜,换上警惕的神色,作势要把矿石往怀里塞:“这是我挖到的!” “你的?”宋铁不知何时出现在坑边、脸上狞笑。 他上前一把夺过矿石,“在这里,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你的矿,就是老子的!” 话音未落,一脚狠狠踹在辰安胸口! “嘭!” 辰安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蹌后退,撞在岩壁上,胸口一阵剧痛。 他捂著胸口,抬头看向宋铁。 宋铁脸上是狞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只有辰安能读懂的狡黠。 辰安心里那个气啊! 你演得要不要这么真! 这一脚,辰安甚至怀疑这货带著点私人恩怨! “你!”他捂著胸口,恶狠狠地盯著宋铁,眼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怎么,不服?”宋铁上前一步…… 居高临下地瞪著他,语气凶狠,“不服也得服!再挖到矿,全部上交,否则打断你的腿!” 王虎三人哈哈大笑,满眼得意。 辰安屈辱地低下头,转身继续挖矿。 灵觉锁定下,又两处矿点被找到。 没多久,两枚天渊矿再次被挖出,刚到手就被王虎一把抢过。 “哈哈哈,这小子就是个活菩萨啊!”王虎掂著矿石,笑得合不拢嘴: “宋哥,以后就让他专门给咱们挖矿,咱们岂不是能坐著收钱!” “有道理!”宋铁露出狰狞的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 以辰安的心思,你们怕是没有以后。 下工钟响。 辰安看著空无一物的矿筐,脸色惨白的拦住宋铁: “头,我今天完不成工分,能不能先还我三枚?不然我会被下调死矿的!” “还你?”宋铁嗤笑一声,一脚將他踹开,“没矿就去忠义堂借!去功德堂换!老子管你死活!” “就是!赶紧滚!別耽误我们交矿!”王虎三人推搡著辰安,满脸不耐。 辰安踉蹌著站稳,咬著牙,突然压低声音:“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事关三爷!” 宋铁脸色瞬间一变,像是被“三爷”二字镇住。 骂骂咧咧地说道:“你特么敢骗我,老子拧断你的头!” 两人走到坑边角落,低声交谈。 王虎眼神闪烁,悄悄退了出去。 快速地朝著黄三的石屋跑去。 …… 此时的黄三,刚从赵管事石屋出来。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 但这次不是去挨了骂! 而是被赵管事夸奖了! 可心里的凉意,始终难以消散。 赵管事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李二狗那小子,早就被上面的人盯上了,你这次处理得不错,连执法堂都没看出蛛丝马跡。” 处理? 可他根本没处理啊! 李二狗的死绝对有问题! 监察司、宗门使…… 这些字眼让黄三浑身发寒。 他现在更加坚定干掉辰安,然后离开这该死的矿区的想法! 不然李二狗之后,下一个肯定就是他了! 就在这时,王虎气喘吁吁地跑来。 他立刻把 97號坑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尤其提到辰安和宋铁单独交谈,语气神秘。 黄三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鷙,刚要追问,却见远处,宋铁一脸急促地冲了过来。 黄三给了王虎一个眼神。 王虎意会,转过小道,身影快速消失。 “三爷,有要事稟报!”宋铁快步而来。 黄三没说话,转身將宋铁领进自己的石屋。 “怎么,没办成?”黄三打量著宋铁,试图看出些什么。 “三爷,也不是没办成,”宋铁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都准备动手了,那小子说,他身上有李二狗的遗物!” “嘶!”黄三闻言,脸色骤变。 他猛地抓住宋铁的胳膊:“说!他还说了什么!” 第25章 月黑风高,杀人寒夜! 夜,沉如墨锭! 双人间內, 辰安静坐石床,意识沉入混沌空间。 三丈石碑默然矗立。 新浮现的那道纹路比白日更清晰一分,隱隱有流光暗转。 碑爷是听懂了“分成”。 但辰安能感觉到,这石碑似乎还藏著更多秘密。 不知道除了储物和探测,是否还有其他能力? 他尝试用意念沟通,却如石沉大海。 本来,因为上次的提前,明天的夜里,才是入梦的时辰。 但黄三的刀,已经悬到了鼻尖。 如今有宋铁相助,才不得不让他提前想要干掉黄三这个隱患! 不知道,宋铁办得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候。 “吱呀。” 门被推开,宋铁回来了。 冷风灌入了一瞬后被石门遮挡。 辰安指了指石床一角:“给你准备的。” 宋铁没说话,端起辰安给自己准备的大量精食。 两人就著飘摇的灯苗默默进食,咀嚼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是为了滋味,是为了將食物化为今夜搏命的气力。 碗底见空,宋铁抹了把嘴,脸上疲惫被冷硬取代。 “黄三,选了第七套。”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铁。 辰安抬眼:“他定了地方?” “嗯,但他很谨慎,让我到了时辰等通知,告诉我后,再押著你去。” “这样一来,他就会掌握主动权。”说道这里,宋铁怪物般的眼神看著辰安,“但,还是和你推演的一模一样。” “是我们推演的。”辰安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黄三的谨慎,恰恰印证了他心中鬼祟的重量。 “那接下来,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宋铁问。 辰安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不是『我们』,是你。” “至於我?自然等著看戏就成。” 宋铁:“……” 这会儿又不是我们了! 他算是彻底明白,自己上了怎样一条贼船。 但箭已在弦。 他没再多说,转身从自己床铺最隱秘的角落,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物件。 布解开,露出一把剑。 剑鞘陈旧,满是划痕。 剑柄缠著的皮革已被岁月磨出深褐色的油光。 但当他握住剑柄的剎那,那双被矿尘磨礪了五年的手,竟异常稳定。 连带著整个人的气息都沉静下来,仿佛褪去了所有偽装,露出了內里淬炼过的钢芯。 也就在这一瞬。 辰安胸口骤然一烫! 不是玉佩,是意识深处那座石碑,竟传来清晰的震颤感! 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红流光,扫过宋铁手中那把剑! 辰安瞳孔微缩,压下心中惊涛,故作隨意道:“这是?” 宋铁手指拂过冰冷剑鞘,眼神复杂:“老朋友,唯一的老朋友。” “能看看么?” “剑在人在。”宋铁的回答简短而决绝,將剑重新裹好,贴身绑缚。 辰安点头,不再追问,心中却记下了这个异状。 神碑……不止对天渊矿有反应? 辰安压下心中的惊讶。 “时辰到了。”宋铁看向房间的日晷,將剑藏於长衫下,然后推开门。 他独自出去,片刻后返回。 但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已敛去,只剩下矿洞岩石般的冷硬:“走。18区,废旧思过崖。” “思过崖?”辰安挑眉。 “当年用来关押触犯门规弟子、任其自生自灭的地方。” “后来塌了一半,成了绝地。”宋铁解释了一句,率先没入夜色。 …… 入夜的矿区。 两人如同暗影,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与废弃坑洞间穿梭,巧妙避开固定巡逻的路线。 宋铁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令人心惊。 越靠近18区,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风从矿渊深处倒卷上来,穿过嶙峋怪石,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並非寻常夜寒,而是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混杂著绝望与死寂的阴冷。 饶是辰安被多次强化过的体魄,也感到皮肤泛起细密的冷栗。 思过崖到了。 这是一片位於巨大矿坑边缘的断裂带,一面是陡峭如刀削的崖壁。 另一面就是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废弃矿渊。 几处残破的木架和锈蚀的铁链在风中摇晃,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崖边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便是当年“思过”之处。 辰安在踏入瞬间,將灵觉与石碑的探测能力催动到极致! 五丈! 方圆五丈范围內的一切,清晰倒映在他“心”中: 每一块岩石的稜角,每一道裂缝的走向,地面上被风吹动的细小砂砾…… 以及,前方三十步外,那块巨大岩石旁,那道如同磐石般立著的身影。 只有一道气息。 黄三果然如他们所料,选择了“单刀赴会”。 显然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这看到的结论並未让辰安放鬆,反而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黄三敢孤身来此,要么有绝对自信宋铁不会背叛! 要么,就是提前有所布置! 会是什么呢? 他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扫过四周: 脚下碎石分布、崖壁几处阴影的轮廓、风声穿过不同岩隙的音调…… 灵觉与石碑探测结合,如一张无形大网缓缓张开,捕捉著最细微的能量流动与实体轮廓。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隱蔽的生命跡象。 也没有任何別的异常。 至少,五丈感知內没有。 辰安反覆確定后,对宋铁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宋铁立刻换上一副狠厉表情,反手扣住辰安的肩膀。 力道不轻,推搡著他向前走去。 嘴里骂骂咧咧:“9527!你这狗东西,磨蹭什么!三爷等著呢!” 这傢伙,还真是说变就变! 这恶人! 不像演的! “三爷,人带来了!”宋铁一脸激动的说道,仿佛有什么泼天的富贵在等著自己! 黄三背对著他们,站在思过崖最边缘。 身形在呼啸的风中纹丝不动,只有衣袍剧烈翻飞。 再往前半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仿佛在俯瞰那片吞噬了无数罪徒与亡魂的黑暗, 听到声,他缓缓转过身。 昏暗的月光將他半边脸照得明灭不定,另一半完全隱没在阴影中。 他的目光先如冷电般钉在宋铁脸上。 隨后落在了狼狈的辰安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 带著一种绝对自信的漠然: “东西呢?” 第26章 武学之威,生死一念! “东西给你——” “你能保证我不死吗?” 辰安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开门见山,没有迂迴。 黄三笑了,笑声中带著说不出的嘲弄与残忍:“你有资格做选择吗?” “你觉得我会將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辰安直面回应。 黄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深。 “没关係。”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滚动。 “那走私帐本……” “等你死了,它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听到这话的辰安,心臟猛地一缩。 以黄三的性格,不可能当著宋铁的面说出这种话! 而且,从来到这里后,辰安就没有看到黄三慌过。 虽然地方是黄三选的! 可他面对的是拥有二境巔峰修为,足以秒杀他的宋铁。 是什么让他拥有如此底气? 辰安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必须抢在他亮牌之前动手! 辰安和宋铁的目光在空中猛地对撞! 两人眼底同时闪过凛冽的寒光。 “动手!!” 几乎在辰安低喝出声的同一刻,宋铁动了! 二境九重的气血在寒夜里轰然扩散! 长衫一掀,隱藏的剑光骤然! 一道寒光瞬间划破冰冷的空气,直刺黄三咽喉! 快!准!狠!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只带著宋铁五年矿洞生涯压抑的所有锋芒与决绝! 黄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不敢大意,因为宋铁的修为足以让他忌惮! 剑光来袭,黄三猛的抬臂抵挡! 但就在剑尖即將触及皮肤的前一剎那。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长剑划破衣衫,黄三的手臂之下,竟覆盖了一层泛著金属冷光的奇异臂甲! 借著这股反震之力,黄三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三丈,稳稳落在崖边另一侧。 他抬起右手,看著臂甲上那道浅痕,冷笑著望向持剑而立的宋铁。 “宋铁……你让我,很失望啊。” 他摇了摇头,仿佛真的在惋惜。 “这可是我亲手送给你的富贵。” “你这六元魁首,竟然不懂得珍惜。” “老铁!別听他废话!杀了他!” 辰安厉声喝道。 但他的心,在往下沉。 他总觉得黄三的底气不只是护甲这么简单! 宋铁本就不是废话的人,辰安话音未落,他第二剑已出。 剑力比之前更疾,更沉! 剑身撕裂空气,直取黄三中路,好似要將他当胸劈开一般! 黄三这次甚至没有完全躲闪。 在剑光临体的瞬间,他左肩猛地一沉,竟是以血肉之躯,主动迎向了锋锐的剑刃! 同时,右手呈爪,闪电般探向宋铁持剑的手腕! “噗嗤!” 剑刃深深嵌入黄三左肩,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但黄三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右手也险之又险地擦著宋铁手腕掠过,未能扣实,却也让宋铁剑势一滯。 宋铁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黄三如此悍不畏死,竟然选择以伤换势! “可惜……”黄三咧开嘴,鲜血从齿缝渗出,笑容扭曲如恶鬼。 “差点,你就能废掉我的胳膊了。” “不可惜。”宋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下次,我会斩了你另一条胳膊。” “哈哈哈!这可不行!”黄三狂笑,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宛如凶兽甦醒: “因为这条胳膊!” “要留著解决你!” 话音刚落。 周围的气息,变了。 辰安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灵觉,骤然捕捉到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思过崖上,那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阴冷死寂,此刻活了过来! 缕缕灰黑色的气流,仿佛受到无形召唤。 从岩缝渗出、从地底涌出、从锈蚀的铁链上剥离,疯狂匯向黄三右掌!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霜,覆上铁链与岩壁! “不好!宋铁,快退!” 辰安瞳孔骤缩,嘶声预警。 “晚了!” 黄三的狂笑与辰安的嘶吼同时炸响! 他蓄势已久的右掌带著一团浓稠如墨、翻涌著刺骨寒意的幽暗能量,轰然爆发! “阴煞掌!宋铁,受死!” “砰——!” 幽暗掌印结结实实印在宋铁胸膛! “噗——!” 宋铁整个人向后倒飞,鲜血如瀑狂喷,在空中洒开一片淒艷的红雾。 他重重摔在辰安身前数步,挣扎著想爬起,却又咳出一大口血沫。 只是瞬间,面色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 此刻,辰安终於知道黄三的底牌了! 武学!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天赋根骨决定起点。 而武学,才是划分阶层、决定生死的真正壁垒! 即便是宋铁这般天骄,为玄门大考苦熬十五载,为了什么? 为了就是一个接触武学的机会: 因为想要变强,就必须习得武学! 而高深武学皆被宗门大族、权贵高门牢牢垄断,视为传承之本。 黄三! 竟然掌握了武学之力! 哪怕他只有二境修为,哪怕宋铁是二境巔峰、五品钢骨。 在真正武学的增幅下,这一掌之威,已无限逼近三境! 所以,黄三一掌就击溃了宋铁所有的优势! 这不是天赋的差距,而是最残酷现实。 辰安推演了数十种可能,准备了无数后手。 却唯独漏算了这一点…… 他確实小看了黄三!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为了重创宋铁,黄三也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那一剑给他的伤害也不轻。 “咳咳……” 黄三踉蹌了一下,仓促服下一枚体力丹,但只能恢復体力。 左肩的剑伤依旧,痛的他脸色发白。 但他眼中的得意与残忍,却烧得愈发明亮。 他忍著剧痛,右手握住左肩剑柄,一点点將长剑拔出。 金属摩擦骨肉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崖边格外清晰。 剑,握在了他未受伤的右手中。 剑尖拖在地上,在岩面上刮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一步,一步。 走向辰安。 “惊不惊喜?”黄三剑尖微抬,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宋铁,又看向辰安,言语止不住的得意: “你以为我选这鬼地方,是为了看风景?” 他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这里的阴煞之气……能让我武学威力,发挥到十二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辰安,像在打量一件已入网的猎物。 “本来,若他乖乖听话杀了你,一切顺理成章。” “现在嘛……虽然麻烦点,但结果一样。” 他手腕一抖,剑锋嗡鸣。 “让你死在这位『六元魁首』的剑下。” “谁会怀疑到我黄三头上呢?” “辰安……快!走!”绝境之下,宋铁朝著辰安嘶声吼道。 他几度挣扎起身,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他也没想到,最后的预感成真了。 黄三的底牌,竟是武学! 一招將他重伤! 而辰安一个凡骨必死无疑! 然而辰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脸上,並没有宋铁预想中的惊恐或慌乱,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 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黄三。”辰安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风声。 “我很庆幸,我放弃了单独杀你的想法!”辰安盯著他,眼神静得像深潭。 黄三脚步一顿,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话:“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拖延时间?指望巡逻队?还是指望这废了的同伙?”他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猫戏老鼠的快意。 “可惜啊。这思过崖是废弃死地,巡夜的人……根本不会来。”剑尖缓缓抬起,指向辰安心口。 “至於他……中了我的阴煞掌,自身难保!” “所以,辰安!安心上路吧!” 黄三最后一个字化作暴吼,身形如离弦之箭猛扑而出! “下辈子,记得別多管閒事!” “更別挡別人的路!” 第27章 凡骨之怒,黄三之死! 黄三的身形如离弦之箭,二境修为毫无保留! 剑锋切开夜色,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刺辰安心口! 这一剑很快! 但—— 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因为黄三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防守。 他要杀的,不是宋铁那样的二境巔峰强者! 而是一个凡骨。 是一个声名响彻玄天宗,连入境都做不到的废物。 这一剑,只需要刺出去,就足够了。 宋铁的眼睛骤然瞪大。 他想要帮忙,却无法动弹。 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的意识。 然而就在剑尖即將触碰到辰安衣襟的剎那! 辰安侧身。 剑锋贴著他的衣襟掠过,刺穿空气。 落空了。 黄三一愣。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剑尖,又抬头看向辰安。 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凡骨…… 躲开了他二境武者的剑? “巧合。” 黄三在心里嗤笑一声。 一定是巧合。 废物就是废物,怎么可能? 然后他看见辰安握紧了拳头,並且朝著自己做出了攻击的姿態。 黄三大笑。 “哈哈哈!” “玄天宗世人皆知……” “你辰安,乃无法修炼的废物!” “你要对我出手?” “你知道怎么出——” “轰——!” 拳至。 黄三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错愕。 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已穿透护体气血! 就像烧红的铁钎捅穿薄纸! 轰然撞碎胸骨! “噗!” 鲜血如炸开的水囊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怎么可……”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撕裂。 不是巧合。 不是运气。 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不是凡骨吗? 他不是废物吗? 而辰安可没给黄三反应的时间。 因为绝不能让他用出刚才的阴煞掌,否则,满盘皆输! 辰安左脚猛踏地面,身体如猎豹般前扑! 左手在空中如铁钳般精准扣住黄三尚未落地的脚踝!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辰安手臂肌肉賁张,青筋暴起,將黄三凌空抡起半圈。 那动作粗暴得像在挥舞一袋砂石。 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轰!!” 黄三的后背与岩地剧烈碰撞。 脊椎发出让人心悸的“咔嚓”脆响——那是骨头承受不住衝击的哀鸣。 但辰安还是没有停下。 他一把按在黄三脸上,將其狠狠摁进岩地! “呃!” 昏死的黄三被剧痛震醒! 惨叫被岩石闷在喉咙里,变成模糊的呜咽。 辰安按著他的脸,手臂肌肉賁张到极限,拖著他整个人在粗糙的岩面上向前暴烈推进! “嗤啦!” 头颅摩擦岩面,皮开肉绽! 在强力的拖拽摩擦中,与地面勾勒出一道死亡的轨跡。 隨后,在辰安奋力的一击下,直至撞上后方崖壁! “咚!!” 后脑与岩壁的碰撞声闷重如擂鼓。 黄三瘫在岩壁下,七窍溢血,视线模糊。 他挣扎著想抬头,却看见辰安已经站了起来。 手中握著的,正是刚才自己脱落的那柄长剑。 辰安握剑,剑尖向下,悬在黄三心臟上方。 然后。 “噗嗤!” 长剑贯穿心臟的同时,更將他死死钉在岩壁之上。 黄三的身体剧烈抽搐,最终却像一条被钉在板上的鱼。 鲜血顺著剑槽疯狂涌出,在岩壁上蜿蜒成狰狞的溪流。 直到黄三再也无法动弹,辰安才缓缓鬆开了剑柄。 他的手,正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力量过度爆发后的生理反应。 数月来的压抑、谨慎、如履薄冰…… 在这一刻,隨著这一拳、一掌、一剑,尽数宣泄而出。 而黄三隨著辰安攻击的结束。 眼神渐渐变成死灰。 意识开始模糊。 可即便到了现在,他嘴角还在喃喃: “为什么……凡骨……会有这种……力量……” 辰安看著他。 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在我的算计里,我漏掉了你会武学的可能。” 他顿了顿。 “你那一掌出来的时候……我確实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 “而在你的算计里,黄三!” “你也没想到。” “我这个凡骨废物。” “也有掀桌子的能力吧?” “呵呵呵……哈哈哈……” 黄三的嘴角忽然扯动起来。 先是低低的嗤笑。 隨后渐渐变成疯狂的大笑,笑声里满是不甘与最后的癲狂: “没想到……咳咳咳……我黄三水……竟会死在你这『废物』手里……” 他咳出一大口血,眼神变得阴狠无比: “辰安,你別得意……你以为你就安全了吗?” “我的確算漏了你……但有一点你猜错了。” “我来时,把自己可能会死,算在了今晚!”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带著致命的寒意: “我留下了……足以要你命的信息……哈哈哈……” “一个月后,自会有人为我报仇……” “你辰安,永远……也別想安身!” “还有……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非要你死么?” 黄三涣散的瞳孔死死盯著辰安,像要用最后的目光將他拖进地狱: “因为……这是上面的意思啊……” “活在……恐惧中吧……直到死……” 辰安眼神一冷。 他握住剑柄,狠狠在黄三心臟里绞动了一圈。 “滋啦。” 那是心臟被彻底搅碎的声音。 黄三的笑声戛然而止。 身体猛地一颤。 彻底没了生息。 只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瞪著夜空。 里面凝固著不甘、震惊和一丝……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茫然。 ——到死都没明白,他为什么会死在辰安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辰安这才快步走到宋铁面前。 宋铁看著走来的辰安,整个人还在呆愣之中。 他忘了咳嗽,忘了伤痛,就那么呆呆地看著辰安挺立的背影。 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这不是震撼。 这是认知的崩塌。 凡骨? 这是凡骨能拥有的力量? 那种蛮横、粗暴、完全不讲道理的碾压式打击…… 不是什么武学技巧。 纯粹的暴力。 “还撑得住吗?” 辰安从怀中取出体力丹,塞进宋铁手里。 “第一阶段计划成功了。” “接下来,第二阶段,该你表演了。” 宋铁反应过来。 立刻吞下丹药,感受著药力在枯竭的体內化开,才凭著一股韧劲缓缓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岩壁上那具被钉穿的尸体上,声音还有些发颤: “尸体……怎么办?” “我会处理。” 辰安语气平淡,转身走向黄三的尸体。 他本打算將尸体解下,推下思过崖深处的万丈深渊,毁尸灭跡,这是最乾净的选择。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到黄三衣襟的剎那。 胸口,骤然一烫! 那座沉寂的石碑,竟在此刻…… 亮了。 第28章 神碑炼尸,能力升级! 石碑亮了。 难道昨晚吞噬天渊矿后,又升级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伸向黄三尸体的手,转头看向勉强站立的宋铁。 “老铁,”辰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按计划行事,咱们能不能活著走出这个局,就看你了。” “吶,这东西还你,下次可別弄丟了。”宋铁接过剑,脸色依旧惨白。 但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看了辰安一眼,转身,身影迅速没入思过崖外的黑暗矿道中。 脚步声渐远,直到彻底被风声吞没。 现在,崖边只剩下辰安和黄三尸体。 辰安重新转向黄三。 胸口玉佩的灼烫感越来越强烈。 意识深处,那座三丈石碑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暗红光芒。 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传递来一种清晰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渴望眼前这具……尸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次收王虎,失败了。”辰安眼神微凝,回忆起在矿洞中尝试將王虎收入石碑空间却被排斥的感觉,“难道……”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锁定黄三的尸体。 收! 尸体,消失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饶是有心理准备,此刻心头也猛地一跳。 他立刻闭上眼,將意识沉向胸口的玉佩。 这一次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种隔著一层薄雾的“內视”。 而是……整个意识的投射!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剥离。 下一刻,便已身处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脚下是凝实的灰黑色地面,眼前,是那座巍峨耸立的三丈石碑! 然后他看见了消失的黄三尸体。 那具尸体正悬浮在石碑前方,离地三尺。 不对。 不是“悬浮”。 是被什么东西托著。 无数缕细如髮丝的黑红色雾气,从石碑表面延伸出来,像触手一样缠绕在尸体上。 然后隨著黑红色雾气蔓延。 黄三开始“融化”。 不是腐烂,也不是燃烧。 是从內向外,一点点消散。 先是皮肤。 然后血肉。 最后骨骼。 就像是碑爷在进餐一样…… 三息后。 黄三的尸体,彻底消失。 连渣都没剩下。 辰安站在原地。 呆了数息,他才开口:“这尼玛……” “真吃啊?” 还没等他从眼前这一幕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石碑,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红光!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光束,自碑面激射而出,瞬间將他的意识魂体笼罩! 【吞噬尸体,武学传承反馈】 “这是?!” 辰安的魂体猛地一颤。 一种信息,正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演练著某种掌法的小人虚影。 那掌法阴狠毒辣,出手时引动周遭阴寒之气,掌力所至,冰霜凝结,蚀骨断魂。 阴煞掌! 三品上等武学! 那小人虚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运劲,每一处气血流转的细微变化,都化作最本源的信息,如同醍醐灌顶般,疯狂烙印进辰安的识海深处! 不是学习,不是记忆。 而是……传承! 是跨越了“理解-练习-掌握”的所有步骤,直接將这门武学修炼至“小成”境界的感悟、经验、本能,完整的塞进了他的意识里! 黄三苦练三年,藉助这地煞之气才堪堪小成的压箱底绝技。 此刻,已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植於辰安的灵魂! 红光渐渐收敛。 辰安的魂体站在石碑前,一动不动。 眼神里,有震惊、有后怕。 还有一点……抑制不住的狂喜。 “碑爷……” “您老人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只有武学传承的记忆么? 黄三盘踞矿区多年。 若是有他的记忆,岂不是能知道他隱藏的所有財富? 辰安心念刚刚一动,闪过“他盘踞多年,財物何在”的念头时—— 辰安忽然愣住。 因为。 石碑竟然回应了。 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 一股更加混乱的信息流,汹涌而来! 属於黄三的一生,特別是他来到天渊矿这五年间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红光中闪烁、流淌。 但这些记忆只是在他的脑子里一瞬闪过。 然后將无关信息过滤了一样。 隨后將有关財物、资源、秘密的记忆,匯聚、然后整合! 一幅清晰无比的“財富地图”,在辰安心头展开: 私人財库:所在位置就在此地! 难怪,难怪黄三会选择这里! 里面不仅存放著黄三这些年通过剋扣矿工工钱、倒卖配额矿石、参与小额走私所积攒的巨额財富,甚至各类低品丹药十余瓶,还有两件品相不错的低阶护身法器! 贿赂帐目:监工、管事、执事……一层层往上,像一张网。 辰安看著那些名字,忽然想起青平峰。 那些吞了抚恤金的人,也是这样,一层层往上,最后谁都没事。 他冷笑一声。 这帐册,或许有一天,会派上用场吧? 最后是给家族的供奉: 其中约三分之二的財物,被单独標记。 那是黄三准备家族来矿区巡查时上缴,用以换取更好职位或武学资源的贡品。 发了! 饶是辰安心志坚定,此刻意识也剧烈波动起来,魂体上的白光都明亮了几分! 这不仅仅是天降横財! 更是把黄三五年来的心血、算计、黑心钱,给一锅端了! 甚至连他准备孝敬家族的老底都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那些贿赂帐目和零星记忆碎片中透露出的信息…… 其价值,恐怕远超那些元金丹药! 至於危险和风险—— 这种烫手的玩意儿,当然是给宋铁啊。 说不定那老小子还得对自己感恩戴德! “碑爷牛皮!碑爷666!” 辰安的魂体几乎要维持不住冷静的形象,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敬佩涌上心头! 能吞噬他人的尸体,能窥视死人秘密,却没有將多余杂乱记忆的强塞给他! 这尼玛,神器啊! 这才是真【金手指】 此刻,他甚至有种想对著石碑磕一个的衝动。 这新解锁的能力,哪里是什么储物升级? 这分明是杀人越货、夺基炼道的神技! 石碑此刻红光渐渐收敛,最终完全缩回石碑之內。 辰安心念一动,退出石碑空间。 意识回归肉身。 思过崖的冷风再次吹拂在脸上,空气中血腥味依旧。 但黄三没了。 连渣都没剩。 辰安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双手刚刚轰碎了一个二境武者的胸骨,把活人拖成尸体。 然后看著那具尸体,被石碑“吃”掉。 他忽然有点恍惚。 从今往后,他杀的每一个人,都会这样消失。 不留痕跡。 不留证据。 只留下最重要的信息,以及他们的力量。 辰安深吸一口气。 他微微握拳,猛的对著一处山崖轰出一掌! “轰!” 山体猛然碎裂,碎石滚落深渊。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阴寒之气缓缓散去。 三品上等武学。 ——黄三的。 现在是他的了。 爽! 接下来,就是那惊天的財富了! 一想到这里,辰安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那才是真正的天降横財啊! 他立刻转身,目標明確—— 黄三的私人財库。 就在这思过崖废矿之下! 第29章 泼天富贵,信藏杀机! 矿坑之下。 辰安推开那遮掩在矿壁的沉重岩石。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当手中的火摺子微弱光芒驱散门后一小片黑暗,真正照亮那地下洞窟的一角时—— 辰安还是呼吸一滯,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光。 不是火光,而是密密麻麻属於天渊矿的青黑色泽。 不是几十枚,几百枚。 而是……两万三千枚! 辰安的心臟,在短暂的停滯之后,开始以一种近乎擂鼓的力度疯狂跳动。 这个数字从黄三的记忆中跳出,此刻才有了具体的、压倒性的实感。 就连握著火摺子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三百金一枚……北域硬通货……玄天宗垄断……”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信息在脑海中翻滚。 在玄天宗地界,这东西明面上价值三百金,但垄断意味著黑市上、在其他急需此物却又苦无渠道的势力眼中,其价值……远不止於此。 多倒几手,翻倍都不止。 难怪黄家能从一个小卒家族,爬到外宗武门大户的位置。 “唉,谁让人家先祖爭气,一个小卒,能从镇妖关战场活著回来,这也是造化啊……” “不过现在,是我的了。” 记忆里,黄三每次都是这里交接的。 辰安可不会给敌人留下。 虽说碑爷可能会吞掉八九成,肉痛归肉痛,但一想这是投资,念头就通畅了! 毕竟碑爷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收。” 意念锁定那堆积如山的矿石。 几个呼吸间,原本被矿石填满大半的洞窟,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角落里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玉瓶,以及掛在岩壁上的两件物品。 辰安先走向那些玉瓶。 极品体力丹,三瓶,三十枚。能快速恢復体力,在矿洞这种环境,比金子实在。 一品气血丹,五瓶,五十枚。市价约百金一枚,价值五千金。这是基础修炼丹药,对目前的他而言,是夯实根基的必需品。 二品气血丹,三瓶,三十枚。价值约两百金一枚,总计六千金。药力更强,衝击瓶颈时效果显著。 三品气血丹,一瓶,八枚。单枚价值三百金,三境武者所需之物! 这估计是黄三省吃俭用留下的! 现在么,都是我的,我的! 收收收! 接著,他看向岩壁上掛著的两件东西。 一品道器,內甲。 能有效抵挡一境武者的全力攻击,黄三没穿,估计觉得自己二境用不上! 但辰安不同。 他怕死! 毫不犹豫的將內甲贴身穿上。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另一件,是一把带鞘的长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刃口在火光下流转著一泓秋水般冰冷的寒光。 二品道器。 这是黄三以前杀了一个监工得到的,一直不敢示人,藏於此地。 “赃物……见不得光。”辰安看了一眼,很快有了决定,“先收著,至少在战斗中可以出其不意!” 长刀归鞘,收入空间。 一品內甲在身,二品长刀在侧,武学在手,总算有那么一点点底气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角落那三个沉重的铁木箱子。 这才是重头戏! 一个箱子,万金。 三个箱子,三万金。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知道资源的重要性。 元金是修行的基础,是打通关节的硬通货,是购买情报、获取资源、僱佣人手的根本。 没有元金,在修行路上寸步难行。 “碑爷,”他对著胸口玉佩无声低语,“矿石您或许喜欢,但这黄白之物……您老人家,总看不上吧?” “老规矩哈,不说话当您答应了!” 没有回应。 但辰安觉得,碑爷应该是默许了。 意念一动。 三个沉重的箱子凭空消失。 石碑空间內,原本因矿石和丹药占据了不少地方,此刻更是被挤得满满当当。 三米见方的空间,几乎被各种物资填满了大半。 钱是王八蛋,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尤其是这么多钱,堆在一起,那种沉甸甸的安全感,是任何话语都无法替代的。 一夜暴富。 说不激动是假的。 这笔资源,足以让他在玄天宗外宗安稳修炼很久,甚至谋划更多。 但辰安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黄三临死前的威胁,不是虚言。 那份致命的危机感,隨著財富入库,反而更加清晰地压上心头。 他走到洞窟最深处,那里有一个简陋的石台。 石台上只有几本册子,和一封被火漆封好的信。 册子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是黄三私下记录的一些见不得光的帐目、人员往来、把柄隱秘。 有些可能与那本核心走私帐本有关,有些则是他个人的“护身符”。 辰安的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封信上。 信封上墨跡很新。 他抽出信纸。 字跡潦草,却力透纸背,带著一股决绝的狠厉: 【族兄亲启: 弟三,今夜赴思过崖之约。 宋铁,六元魁首,贬於矿洞,修为二境巔峰,需警惕其困兽之斗。 辰安,清除目標,此人在地煞蛹道挖矿,弟疑其身怀隱秘。 弟若身死,必是宋、辰二人所为! 若弟不见影踪,不见尸身:恳请族兄,务必!务必为弟报仇雪恨! 矿区財货,族兄自取。 弟三绝笔】 辰安静静看完每一个字。 好一个黄三,才短短几天时间,竟怀疑到自己身上有隱秘! 好险,石碑又救了他狗命。 心里最后那点肉痛,都抚平了。 他將信纸凑近火摺子,纸张化为灰烬。 痕跡虽然消除,但威胁,並未隨之消失。 黄三死了,財库被搬空,只要稍加探查,必然生疑。 黄昊——外宗青云主峰正式弟子! 能入主峰者,皆为精英。 他的修为…… 至少是三境。 甚至可能更高。 他来矿区,是收矿? 还是收尸? ——或者,两者都有。 辰安的眼神沉下来。 如果黄三没死,黄昊来了,该交接交接,该走人走人。 可黄三死了。 尸体都没了。 不管是不是自己做的。 在黄家人眼里,他就是凶手。 他们会放过他吗? ——不会。 辰安把信纸的灰烬踩进土里。 算算时间,大概还有二十天左右,此人將至…… “自己还剩……五次入梦强化的机会。”辰安低声计算著。 不能掉以轻心啊。 虽然有了武学,装备,武器,但毕竟没有和三境的存在交过手。 依旧要谨慎对待,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而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死个黄三,来个黄昊,后面还会有黄东,黄西冒出来。 黄三都能怀疑自己有问题,其他人不会么? 凡骨修炼,这本就不同寻常了! 自己这样下去,特殊的力量早晚会暴露出去。 他想起张龙在蛹道里说的话。 “功德堂:对特殊体质最感兴趣。” 辰安的呼吸顿了一瞬。 那是以后的事。 眼前要操心的,是二十天后的黄昊。 二十天。 五次入梦。 够了。 他把刀收回石碑空间。 转身,走进黑暗。 第30章 辰安復盘,谋划出路! 辰安从矿坑上来。 山风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跡,隨后將战斗痕跡掩埋。 抬起头,看向了盆口的矿区。 接下来,就看宋铁了。 第二阶段那盘棋,该他落了。 这一局,若宋铁成了,他在矿区才算真正稳了三分。 剩下的七分,来自未知的不確定因素。 辰安压低身形,加快脚步。 他记住了来时的路线。 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悄然无息的回到了住所。 双人间的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辰安关上门。 点上了灯。 他缓缓做到床边。 静了三息。 然后他从石碑空间里取出一只玉瓶。 气血丹。 “不知道有没有用。”辰安喃喃道。 他倒出一枚。 丹丸浑圆,色泽暗红,有一股极淡的药香。 辰安看著它。 穿越过来两个月,原主的记忆里塞满了这东西。 五岁测出凡骨,七岁开始折腾。 丹药、药浴、针灸、偏方。 但凡能打听到的法子,原主都试过。 但还是什么都没改变。 可万一呢? 想到这里,辰安把那枚气血丹送进嘴里。 咽下。 药力化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部升起。 很淡。 但確实是气血增长的感觉。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然后,那股气散了。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起了一圈涟漪。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石沉大海。 辰安沉默了三秒。 还不信邪了! 又取出一枚二品气血丹。 服下。 一样。 他不死心! 三品气血丹。 一样。 他摇摇头,隨后將玉瓶放回石碑空间。 没有愤怒,没有摔东西,没有骂娘。 他只是坐在黑暗里,消化这个他其实早就知道的事实。 果然还是不行啊。 也是。 真能修行的话,原主也不至於从七岁折腾到十八岁。 折腾到抑鬱。 折腾到把本就被剋扣的不多的抚恤金和月俸都填进这个无底洞里。 也就原主瞎折腾! 导致他穿过来,一穷二白,两袖清风。 辰安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笑不出来。 他靠回墙上,仰著头,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还是得走那条路。 死亡梦境。 每五天一次,把那柄剑迎进心口。 那是他唯一能变强的途径。 有期待是真的。 每次醒来时那股充盈的力量感,是真的。 可他也会怕。 怕某一天,真的死在那位仙子的剑下。 再也醒不来。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 不求天下无敌,不求仗剑江湖。 但总不能死在梦里吧? 那也太憋屈了。 辰安闭上眼。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吐槽归吐槽,生活还要继续。 他睁开眼。 常规武道路子走不通,这是命,不认也得认。 那就只能想別的办法。 他的力量,能不暴露,儘量不暴露。 这个世界环境太复杂,人心太浮躁。 功德堂那群疯子——打著“研究上古仙道歷史”的旗號,研究人体结构。 在外宗,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关键。上层默许了!! 武道不弱,可也抵不过长生的诱惑啊! 自己能梦见仙子的事情,更是不能暴露。 万一被盯上…… 辰安下意识摸了摸后腰。 嘎腰子是小。 被切片研究,那就完犊子了。 他收回手。 不能走到那一步。 那么,外力呢? 他现在也小有资產了,气血丹在他手里无用,所以只能用他来发挥其他的价值了。 毕竟对於別人而言,这是不可或缺的修行资源。 他脑子里开始过名单。 宋铁。 五品钢骨,二境巔峰。 这天赋放在內宗,也是被长老抢著收徒的苗子。 偏偏困在这矿洞里,一困就是五年。 之前在思过崖,宋铁让他先走,重情义,有脑子,有天赋。 但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没问题的话—— 可以投资。 还有原主的两个发小,陈小树和陈青玄。 穿越过来的时候,陈青玄,陈小树经常为自己打造家具,因为自己凡骨,一日三餐都是他们照顾的。 来这里的时候,他们两人更是將所有的积蓄都给了自己。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人从小就跟著原主了,对原主是绝对忠心。 他们两的实习期还有半年,想来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最重要的是,陈青玄和陈小树,知根知底。 两人都是四品铜骨,天赋也不算差。 只是现在没有资源,只能在青平峰熬著。 他们两,也可以留一份。 但这三……都太慢了。 等他们成长起来,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 张龙。 辰安的眉心跳了一下。 天武世家。 那是真正的权贵天花板。 这种人,变脸比娶老婆还快。 他之前对自己释放的好意,可不是同为世族荣光这么简单! 上面真在乎的话,也不会让辰家唯一的血脉,放任在外宗不管了。 张龙是有目的的。 自己没有价值的时候,隨时可弃。 ……难搞哦。 不对! 辰安突然一顿! 他至今为止,似乎忽视掉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死亡梦境是死亡梦境! 碑爷是碑爷! 梦境死亡后,能强化身体! 可碑爷的能力才是自己的真正助力啊。 寻宝功能,储物空间! 灵觉觉醒。 而这次,是炼尸反哺武学! 他看了看自己空间里面的堆成小山的天渊矿。 若这次吞了—— 会解锁什么样的新能力呢? 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是不是就能沟通? 是不是就能探索更多的奥秘。 所以,自己还需要更多的天渊矿。 但一个人挖的话,先不说碑爷需要的量。 灵觉收物也是需要消耗精神力的。 范围越大,休息的时间越长。 前世就是码字猝死的牛马了,穿越过来总不能还不给休息吧?? 那么该如何利用好这个优势呢? 寻宝,探矿,想到这里,辰安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一个完整、大胆、甚至有点疯狂的想法,在辰安脑子里逐渐成形。 他开始在脑子里推演这件事的成功率。 可行。 至少有五成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 正要把这个想法继续往下完善—— “吱呀。” 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一瞬,又被石门挡住。 辰安抬起头。 黑暗里,那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矿灯的光从他身后漏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 是宋铁。 他的剑还別在腰间。 他的呼吸有些重。 他回来了。 第31章 尘埃落定,宋铁上位! 门在身后合上。 宋铁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那里,矿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辰安脚边一直拖到墙角。 然后他开口。 “成了。” 辰安抬眼。 那盏刚点起的油灯火苗一跳,映在他瞳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他没说话。 他在等下文。 宋铁走过来,把剑解下搁在床沿。 坐下来,脊背还绷著。 “他们没有怀疑?”这时,辰安才开口问出自己最关心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有。”宋铁看著他,“也不会明说。” “下次说话,记得別大喘气。”辰安白了他一眼。 宋铁也不在意,笑了笑“就算怀疑,但那东西对他们而言,是破局的关键。” 辰安的眉梢动了一下。 破局。 这个词有意思。 “都答应了?” “都答应了。” 宋铁转过头,看著他。 矿灯的光把他的半张脸切出锐利的明暗交界。 “明天任命就会下来。” “我暂时接管整个17区。” 他顿了顿。 “不是工头。” “是监工。” 辰安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三息。 宋铁偏过头,看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怎么,没达到你的预期?” 辰安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在昏黄的灯火里几乎看不真切。 他心里想:除了监工是落实的,其他都是画饼。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毕竟,玄天宗乃北域最强宗门。 寒门入武本就困难。 能得外宗主峰机会,虽然只是一个推荐选拔名额,但也是多少人求而不来的。 他没必要打击宋铁的积极性。 “挺好。”辰安说,“监工,比工头强多了。” 宋铁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他们还给別的任务了。” 辰安抬眼。 “张龙他们还要深挖这条线。” “从赵元入手。” 赵元。 物资管理处。 那个趴在桌上打盹、隨手丟给他一瓶稀释体力丹的瘦削管事。 辰安的记性很好。 欠他的帐,他从来不会忘。 “所以又被你猜对了。”宋铁说。 辰安耸耸肩。 这事不难猜。 黄三死了,赵元是下一个。 张龙他们千里迢迢来这破矿区,不可能只为了抓一个工头。 要钓的,从来是大鱼。 “辰安,你应该早就知道。”宋铁忽然压低声音,“他们不止是监察使这么简单吧?” “隨意任命监工,这天渊矿——可不比其他地方。” 辰安没有接这句。 他只是看著那盏火苗,静了一息。 “管他们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 “咱们的目的达到了。” 宋铁没再追问。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在手里掂了掂。 “对了。” “黄三的位置空出来了。” “你有兴趣没有?” “不要。” 辰安的回答快得像刀切。 宋铁一愣。 “不用下死矿。” “不用交任务。” “每天只需要核对收缴矿石。” “那出了问题呢?”辰安反问。 “……当然是你负责。” “那不干。” 宋铁看了他一眼。 “行。” 他把铁牌往桌上一搁,换了个说法。 “第九小队的工头。” “你再拒绝,我可没人安排了。” 辰安没说话。 他看著那块铁牌。 油灯火苗在上面跳动,映出模糊的刻痕。 他在权衡。 第九小队,没有意外的话,他要在这儿呆三个月。 李二狗的位子,赵凡眼红了一辈子也没坐上。 现在就这么摆在他面前。 接了,就要管理小队。 对他而言,是麻烦。 但也有好处—— 小工头的权力不小,还没黄三那个位置显眼。 他那套“三根线”的计划,多了一成把握。 张龙那边,哪怕怀疑自己。 但现在有宋铁这个天赋型选手帮他们。 自己在暗中提供点消息,应该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他也不犹豫了。 谁还没个上进心呢! 他伸手,把铁牌拿过来。 “行。” 宋铁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既然答应了。” 他把铁牌往桌上一放。 “咱们说说这17区的烂摊子。” 辰安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我刚才说的还能反悔么?” 宋铁看著他。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的微妙控诉。 然后他开口: “晚了。” “二十天后,青云峰的任务。” “我看过了。” “黄三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明知道第九小队有外宗其他三峰的任务,还强行接了青云峰的活儿。” 辰安看著他。 “这个月,我们17区四个小队——” 宋铁吐出一个数字: “还差三万多枚的缺口。” “月底交接。” “完不成任务,工头首责。” 屋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油灯的芯结了一朵灯花,噼啪一声炸开。 辰安开口。 声音很轻。 “那个宋哥啊,魁首大爷。” “你当我没来过,成么?” 他作势起身。 宋铁没说话。 但他眼底那点笑意,辰安看得清清楚楚。 这老小子报復心这么强? 自己不就算计了他一次么? 至於这么整自己? 宋铁好像听见了他心里的骂声。 他收了笑意,声音放得很平。 “这任务,没人能完成。” “黄三死了,他的路子野,本来是有办法的。” “但他们的路,我们不好走。” “这算是张龙给的考验吧。” 他顿了顿。 “可如果咱们完成了——” “对我们而言,只有好处。” “这矿区,看重的从来不是天赋。” “而是能给他们创造价值的人。” 辰安没接话。 这小子还没上任,事业心就这么强? 也是。 蹉跎了五年,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新证明自己。 他当然要把握住。 宋铁如果真能一步步爬上去—— 自己这应该算是入了原始股吧? 辰安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 “能自由行动么?” “在17区內隨你。” “能捞油水吗?” “可以!”宋铁想也没想就回答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他理解辰安的想法。 “那出了问题,你能兜底么?” “不能。”宋铁不说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想了想:“但真有什么塌下来,我会顶在你前面。” 辰安转过头。 看著宋铁那张认真的脸。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我就勉强同意了。” 宋铁嘴角抽了抽。 本来说那任务只是想弯酸一下辰安的。 怎么搞的像是自己在求著他做这小工头一样。 他有些鬱闷的提著剑。 “嗯?大半夜的,就算宰人立威,那也是明天啊?” “我练剑!” “——不行么?” 第32章 辰安布局,计划开始! “大半夜练剑?” 辰安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 这小子,该不会在自责吧? 思过崖那一战,虽然两人很有默契。 谁都没提。 但谁都没忘。 不错。 知耻后勇。 辰安在心里又给宋铁加了一笔。 他收回思绪。 目光落在桌上那块铁牌上。 第九小队工头。 辰安伸手,把铁牌拿起来。 沉甸甸的。 这东西,代表的不只是一个头衔。 是权力。 权力不大。 但在第九小队那一亩三分地上,他说了算。 辰安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当了工头,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他那套“三根线”的计划,终於有了落地的可能。 他拿起炭笔,又翻出那个本子。 开始写写画画。 用寻宝的能力,儘快变现。 用探矿的能力,餵碑爷的胃口。 用宋铁的位置,保自己的安全。 他不知道自己在本子上画了多久。 密密麻麻的线条,箭头,圈圈,问號。 像一张网。 一张能把他自己兜住的网。 也能把別人兜进来。 辰安看著那张网,忽然笑了。 可行。 真的可行。 他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记录了多久。 直到宋铁推门回来。 “几更了?” “快二更了。”宋铁把剑搁下,“你还不睡?” “快了快了。” 辰安敷衍的回答。 他此刻沉寂在自己的计划中。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眼睛发亮。 宋铁凑过去。 辰安立刻把手遮住。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秘密。”辰安头也不抬,“这可是我的生財大计。” 宋铁懒得追问,这矿区哪个头头不想给自己弄好出? 所以他也不在意,往床上一趟,任由辰安了。 辰安看著自己手里的东西。 可行。 真的可行。 计划完美。 就差实施了。 而且,还得建立渠道网才行。 渠道。 辰安脑子里闪过一个清瘦的女子。 那生活女郎? 不,侍郎才对。 “对了。” “老铁。” 宋铁闻言、睁开眼。 “问你个人。” “谁?” “苏凝。” 宋铁愣了一下。 “……那个生活侍郎?” 辰安的眼睛动了动。 “你给我具体说说,这生活侍郎是什么?”辰安问,“听著像……跑腿的?” 宋铁看了他一眼。 “跑腿?你这么说,也没毛病。”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复杂。 “百事阁,听过没有?” 辰安摇头。 “没听过就对了。”宋铁压低声音,“这玩意儿,明面上不存在。” “百事阁——你要的,他们都能办。” “消息、物资、人手、路子……只要出得起价。” 辰安听著,没说话。 百事阁。 名字听著像茶楼,乾的是……中介的活儿? “苏凝就是百事阁的人?”他问。 宋铁点点头。 “最低那种。” “跑腿、传话、拉生意……在矿区,他们就叫『生活侍郎』。” 辰安的眼睛亮了。 跑腿。 传话。 拉生意。 这不就是销售么? 百事阁,就是一家……中介公司。 苏凝,是这家公司的基层业务员。 辰安忽然想笑。 穿越前他见过太多这种东西。 没想到穿越后,还能遇见玄幻版的。 苏凝。 当初接近自己,看样子是纯粹想赚钱! 赚钱的话,那就简单了。 至少不是暗中隱藏的敌人。 他看向宋铁。 “你跟她打过交道?” “没有。”宋铁摇头,“但她口碑还行,听说最近为了晋升,在矿区疯狂推销。” “怎么样?” “靠谱。”宋铁顿了顿,“但也贵。” 辰安点点头。 靠谱。 贵。 正常的中介生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三根线”的计划,又多了一条腿。 而苏凝…… 不就是现成的渠道么? “他们什么活都接?”他问。 “什么都接。”宋铁点头,“只要钱到位。” “不怕惹事?” “百事阁的后台,没人知道。”宋铁的声音更低了,“但敢在矿区和忠义堂,功德堂抢活,你猜,背后站著谁?” 辰安没猜。 但心里有数了。 他还记得苏凝第一次说的话,借贷渠道,以物换物,物品交易。 辰安想到这里:“走私他们也接?” 宋铁嚇了一跳:“你想干什么?” 辰安没回答。 他只是咧嘴笑了一下。 “老铁。” “你说,百事阁收矿么?” 辰安这话一出! 宋铁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你疯了!” “別这么激动么。” “我就问问。” 宋铁这才冷静了一些:“別做傻事,他们也收购天渊矿的,但不是走私,百事阁是正规合法的生意。” “虽然是合法的,但因为利益爭,忠义堂,宗务殿,百事阁之间水火不容,所以,你最好不要有別的想法。” 好傢伙,还是合法经营。 这背后的水也很深啊,但辰安也没想跟他们竞爭。 “这不是有你么?” “別!!” “哥哥我兜不住!” “那如果只在你负责的17区呢?” “你,你想做什么?”宋铁总感觉辰安这小子鬼主意太多。 嘿嘿。 辰安在宋铁耳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话没说完。 宋铁就猛的起身:“不行不行!先別说矿怎么来?我还没活够呢!我就是死也不答应你。” 天渊矿,贩卖,借贷! 他都听懂了! 可当辰安说让他牵头来干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听不懂了。 “事成之后,分你一成!”辰安不画饼,真给。 “你说破天也不行!” 宋铁脑袋跟拨浪鼓一样。 “如果我有赵元上线的消息呢?” 宋铁一愣,眼神瞪大溜圆:“我们该怎么做呢?” “第一步,合伙开公司,哦,类似百事阁这样的。” “你以为矿区是你家吗?” “被查到的话,我这监工还干不干了?” “那可惜了,我本来还想把这东西给你的。”辰安一脸惋惜的摊开手。 “三品气血丹!”宋铁的眼神,在此刻如狼似虎! 还没等辰安收回手。 他上前一步,握住辰安:“我该怎么帮你呢?” 三境,是一个分水岭! 而他卡在二境巔峰多年,缺的就是三品气血丹! “由你出面,我来操作,实行借贷业务。” “你以为忠义堂是摆设么!” “小命还要不要了?” “那如果再加一门三品武学呢?” 咕嚕。 宋铁咽了咽口水。 那震惊的表情僵在脸上。 三息后。 换成一个笑脸:“那个……我们计划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不行么?” “有么?你肯定听错了。”宋铁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 第33章 解锁透视,新的任命! 宋铁躺在床上。 脑子里还在消化辰安说的话。 气血丹,真给! 利润看得见。 而且整个计划里面。 他唯一的作用,就是需要的时候露个脸。 一成利润,他拿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肯定希望我能变强,能帮助他吧? 他毕竟是辰剑主的儿子,一定很想恢復辰家的荣光吧? 所以自己要变强,爬的更高,才能回应这份期待。 想著想著,宋铁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至於辰安。 在宋铁愿意当这个法人的时候,早就睡了。 而辰安睡后。 空间。 石碑发著亮光。 正在不断的在吞噬天渊矿。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辰安第一反应就是查看石碑空间。 进入空间后,人就懵了! 空间扩大了。 足足五十平! 可二万三千枚天渊矿。 只剩一百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建设。 但那是……几十万金啊! 可是一些人家,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啊! 他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没事。 投资。 这是投资。 碑爷强了,自己才能活。 好在,元金都在!那些气血丹也没动! 果然,这些黄白之物,碑爷不感兴趣! 他对著石碑,挤出笑脸: “碑爷?您在么?” 没反应。 “碑爷,这次升级有啥功能?” 没回答。 “还是不能沟通么?” 辰安嘆了口气。 正要退出空间—— 石碑闪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就像亮了一下灯。 而此时,辰安已经退出空间。 意识回归肉身。 宋铁已经走了,今天是宣布任命的一天。 四响临时集合的钟声,也开始传遍整个17区。 辰安起身,穿好衣服。 推开门。 就看到了一堵墙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抬眼,好傢伙,赤膊壮汉,虎背熊腰。 足有两米多高。 看到辰安,那壮汉咧嘴一笑:“辰哥!俺叫宋山河,铁哥说,让我从今天起就跟在你的身边做事。” 自己才十八啊! 叫哥合適么? 想到是宋铁安排的,笑了笑:“他怎么跟你说的。” “俺哥说,让俺都听您的!” “行!”辰安点点头,灵觉扫视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眼。 嘶! 变了! 灵觉的世界不再是灰暗的,而是有色彩的! 他看到了宋山河体內,气血的流淌,经脉的流转。 甚至是身体、骨骼。 擦! 透视! 我去! 第一次竟然给了男人! 该死,我脏了…… 但顿了三息。 哈哈哈! 新技能! 厉害! 而且,还能准確判断对手的修为! 宋山河! 这傢伙一境七重了。 不过这浑厚的气血,竟然只比二境巔峰的宋铁弱了一点点。 天生神力那种啊! 宋铁这是在哪儿挖到的宝? 正想著,辰安已经来到了17区的集合点。 他看到了武吏院,宗务殿,甚至还有那赵管事,都恭敬的站在一个执事堂弟子的身后。 商殷迎上去,恭敬地侧身:“方执事。请。” 九方硕化名的方硕点了点头。 走上木台。 他展开一卷文书。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任命。 调令。 职位变更。 念完。 合上文书。 他转身就走。 高高在上。 他走后。 人群安静了三秒。 然后—— “臥槽,宋铁成监工了?” “17区总监工?” 议论声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这时,宋铁往前走了一步。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他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那两百多张脸。 “诸位对我也不陌生。”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有什么不满的,现在可以说。” 现场沉寂了三息。 “没人说话么?” 宋铁一扫人群,脸色露出一抹狠戾: “很好。” “今天起,我便是17区负责人!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没人反对,那从此刻起,若暗地里让我知道你们阳奉阴违——” 他抬手。 对著旁边的岩块。 一掌拍下。 “轰!” 岩块碎裂,碎石溅了一地。 人群齐齐退后半步。 二境巔峰。 不是假的。 辰安站在人群里,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这傢伙的恶人,真不像演的。 宋铁收回手。 威慑效果达到了就行,不算过分。 然后又宣布了新的任命: “张文远,任17区总工头。” “辰安,任第九小队工头!” 哗—— 人群再次炸开。 “张文远是谁?” “听说是第十小队的老人,在矿区都七年了。” “这位置不是黄三爷的么? “三爷呢? 所有人都在找黄三的身影。 但没找到。 人群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赵元。 赵元低著头,脸色惨白,像没听见。 因为,黄三失踪了,他也找了整整一夜。 找不到!所以,大概率是死了。 “安静!” “各队工头各司其职!现在,散!” 宋铁的话,简单有力。 人群开始散去。 …… 而九號矿洞! 议论声已经炸开了锅。 “辰安是谁?” “怎么没听说过。” “咱们第九小队,最近怎么了,连换三任工头。”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么?” “辰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啊。” 辰安刚到。 便听到了这些议论声。 人群的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身上。 也落到了他身边那个大个子身上。 “那不是第10区的那个力大无穷的傻大个宋山河么!” “听说这傢伙一顿饭能吃百斤米!” “我还听说,他能扛起一座山!” “他身边不是9527吗?” “怎么跟宋山河在一起了?” 辰安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苏凝站在边缘,看著他的眼神,带著一丝精明的亮光。 张龙站在另一边,似笑非笑。 见议论声渐渐平息,辰安收回目光。 往前走了一步。 “自我介绍下,我9527!” “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辰安!” “嗯……还是你们心里想的那个『辰安『』!” “宗门给我安排了实习任务,为期三个月!” “我知道你们其中肯定有人不服。”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但不服——” “给我憋著。” ——砰! 话音尚未落下的同时。 一道沉闷的声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不是辰安做的。 而是他身边的宋山河。 一跺脚。 地面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痕。 他抬起脚时,留下了七寸深的脚印。 这一幕,看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宋山河恶狠狠的样子看向眾人。 回头又憨憨一笑看向辰安。 咧著嘴,不说话。 “懂事。” 辰安一点不介意宋山河抢了风头。 武力威慑都有人帮自己做了。 看到人群不出声。 辰安又笑了笑:“既然做了这里的头。” “我不管以前,你们是什么规矩,李二狗又给你们什么规矩!” “一切照旧的同时!” “我只多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 “那就是服从!” “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 有了宋山河这一脚,谁敢说不。 况且! 他们终於想起来了! 辰安! 这不是那位英雄的儿子么? 乖乖! 英雄之子,来天渊矿做实习任务! 几天前还是他们的矿友! 几天后,就成了工头了! 而他坐上这个工头,死了赵凡和李二狗。 现在连黄三都消失了! 这就是英雄之子的含金量么? 这些人的表情,辰安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些不服的眼神,变成了忌惮。 那些原本事不关己的也变成了另外的情绪。 呵呵,之所以说明身份,一来瞒不住,二来,也和之后的生意有关。 他们可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得罪人才来这里的。 反正,辰安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现在——” “上工。” 人群脑补过后,哪还敢有迟疑! “苏凝留下。” 苏凝脚步一顿。 抬起头,看著他。 人群里,刚准备散去的眾人,心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念头: 禽兽啊。 第34章 八號当铺,这叫专业! 矿区。 工棚。 宋山河像个巨人一样守在不远处。 辰安客气的温了水,沏了茶,抬头看她。 “坐。” 苏凝不动声色的坐下。 他留自己一个女人,想干什么? “苏姑娘,那天在蛹道口,多谢你提醒。” “辰公子客气了。”她开口,声音平稳,“举手之劳。” 辰公子。 不是工头。 辰安听出了这个称呼的分量。 他笑了笑,正要说话。 苏凝又补了一句:“辰公子,我不好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 “身材也不行。” 辰安愣住了。 本来他没那意思。 可苏凝这么一说。 他下意识用灵觉扫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灵觉穿透了那层灰扑扑的偽装。 穿透了那身宽大的矿工服。 他看见了。 束带。 紧缚的束带下,是起伏的曲线。 再往上,那张脸。 矿尘之下,是一张清冷精致的面容。 眉眼如画,皮肤白皙。 这女人,故意把自己弄丑了。 辰安呆了一瞬。 然后。 鼻子一热。 沃日。 这身体到底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跟心性无关啊! 苏凝看著辰安的表情,条件反射的起身。 看向他的眼神更警惕了。 “辰公子?请冷静,你还是孩子……” 辰安深吸一口气,隨手抹掉鼻血。 冷静。 冷静个屁! 他刚才那一扫,不只是身子和脸。 还看见了修为。 气血流转,经脉贯通。 三境。 这女人是三境! 可她平时展露出来的,只有一境后期。 辰安的心跳快了半拍。 有问题。 这女人果然有问题。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挤出个笑容: “苏姑娘別误会。” 他想了想措辞开口道。 “你应该……对矿区的人都很了解吧?” 苏凝的眼神微微一动。 “辰公子想说什么?” 辰安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有笔生意,想和你谈谈。” “有兴趣没?” 苏凝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警惕褪去,换上一种……精明的亮光。 “辰公子您吩咐。”声音都柔了几分,“以您的身份,小女子,也不敢拒绝不是吗?” 辰安:“……” 这女人,还真是財迷。 方才还一副动手的架势。 听到“生意”两个字,瞬间变脸。 辰安把本子翻开,推到苏凝面前。 上面写著几行字:8號当铺。 当铺? 为什么八號? 苏凝带著好奇,翻开目录表。 只有一行【天渊矿150金/枚】 “150?” 她抬头看辰安。 辰安点点头。 苏凝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矿区奖励矿工,超额矿才给100金一枚。 这小子出150——比奖励还高! 那些手头有富余矿的,肯定愿意卖。 可他收矿干什么? 天渊矿又带不出去。 测矿大阵摆在那儿。 除非…… 苏凝咬了咬嘴唇。 “辰公子,你不会是想……走私吧?” “这事我可不敢干。被查到,命都没了。” 辰安笑了。 “放心,我不走私。” 苏凝一愣。 “那你要矿干什么?” 辰安把本子收回来,靠在床沿,慢悠悠地说:“当然是卖给有需要的人了。” “谁需要?”苏凝问。 辰安指了指矿洞里面。 “那些矿工?”苏凝皱起眉头,觉得这既是一个愣头青,这是急著捞油水么? 似乎是想打击一下辰安,苏凝开口道:“辰公子,矿区的人,日结的工钱十金,只够吃住。” “除个別以外,基本都没钱。” “况且,矿区的硬通货,矿石比元金更有用。” “嗯,我知道,但我们愿意多出50金收购他们的矿。” “他们难道不愿意卖?” 苏凝想了想。 “……愿意。” “但如果他们把矿卖了,完不成任务怎么办?” 苏凝一愣。 辰安笑了。 “这就是我的生意。” 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推到苏凝面前。 上面写著三行字: 借:5枚矿。 还:6枚矿。 期限:7天。 苏凝看著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 “这是……天上金?” “苏姑娘,难道你不该认为,我是给他们一个应急活命的机会么?” “我啊,最见不得人间疾苦了。” “……” 苏凝沉默了。 当然不是信了辰安的鬼话。 她在算。 1枚的利息,7天的周期。 忠义堂是20枚,一个月。 可这一枚利之间的期限……还真能让人活命,能让人喘息的机会! 苏凝抬起头。 “你想先收矿,然后又借给他们?” “你可知道,在这矿区至少九成以上的人,连能不能活过明天都知道!” “而且,一旦运转起来,你哪来那么多矿?” 辰安没回答。 只是一脸自信的看著她。 苏凝,垂下头。 他是英雄之子! 宋铁蹉跎了数年,一下子成为总监工。 说不定,也是这个男人的手笔。 因为宋山河原本是宋铁的人。 有能力,有背景,有人脉,还有矿! 苏凝顿了顿,直言道:“那我能得到什么?” 辰安笑了:“这个借款和收矿,我称之为储备金,每一笔,给你两个点。” “苏姑娘,两个点现在看著虽然低,但五枚只是开始而已,你若能寻来优质客户,我都能接!” “苏姑娘,懂了么?” 苏凝瞳孔皱缩。 这少年好大的底气! “那要是收不回来呢?” “那不是苏姑娘该操心的事情。” “可我没这么多资金来垫付。”苏凝眼里透著狡黠。 “那就是苏姑娘该操心的事情。” 一字之差,可苏凝却意识到,辰安比那些百事阁的阁老还要难缠! “为什么选我?”苏凝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慢下来: “你是百事阁的侍郎,游走在矿区之间,你知道谁缺钱、谁有矿、谁信用好。” “宋铁是监工,知道谁老实、谁滑头、谁跑不了。” “而我,有矿。” “你负责客户,宋铁负责风控,我负责操作。” “这个理由,够吗?” 苏凝愣住了。 她看著辰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人…… 他在用百事阁的信息,用宋铁的职权,用他自己的矿—— 做忠义堂的生意,还比忠义堂便宜。 她赚钱。 宋铁赚钱。 辰安赚钱。 矿工有了喘息的时间,借了他的东西,给他赚钱,最后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苏凝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有点佩服。 还有点……忌惮。 “你就不怕我告密?” 辰安看著她。 “你会吗?” 苏凝没回答。 辰安替她答了: “你不会。” “你在百事阁,只是个生活侍郎。” “上面有干事、执事、阁老。” “你累死累活拉生意,大头都是他们的。” “但现在——” 他指了指那张纸。 “这生意,是你自己的。” 苏凝沉默了。 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张纸拿起来。 折好。 收进怀里。 抬起头。 “第一批,要多少?”苏凝很有底气的说道。 辰安笑了。 “不急。先试水。这生意丑话说在前头,不能出17区,明白么?” “所以,九小队中,你可以先找五个最急需用钱的。” “要那种:老实、干活勤快、只是运气不好差几枚矿的。” “这就是信誉审核,苏姑娘没问题吧?” 苏凝点点头。 “三天。” 辰安摇头。 “一天。” 苏凝愣了一下。 辰安看著她: “你今晚回去就物色。明天上工前,名单给我。” “七天后,看结果。” “成了,咱们继续。” “不成……”他顿了顿,“就当交学费。” 苏凝看著他。 这个人…… 有矿、有人、有算计。 还他妈有执行力。 她站起来。 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没回头。 “辰公子。” “嗯?” “你比黄三狠多了。” 辰安闻言笑了笑:“苏姑娘,这你可说错了,这不是狠。” “这叫专业。” 苏凝白了他一眼,走了。 辰安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微凝,易容,三境。 不过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收回思绪,辰安低头,看了看本子写下的东西。 【第一批:5人x 5枚= 25枚 7天后回收:30枚 利润:5枚】 看著有点低了。 试试水而已。 况且。 矿是地里挖的! 人力是现成的! 场地是公家的。 “而我?只是个搬运工而已……” 辰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老宋!” “走!隨我下矿!” 宋山河闻言,抡起下矿装备就来了。 “——好勒哥!” 第35章 新官上任,地塌人惊! 九號矿。 內层矿区。 “干什么,造反么!” 一声暴喝在矿道里炸开。 王虎带著十几个人,堵在入口,手里拎著镐。 “刑老头,你带人来这里什么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那群衣衫破旧的老矿工。 “低级矿工,只能在表层。” 他又看向后面那群中年人。 “还有你们这些中级矿工,也没事儿干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內层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人群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站出来。 他佝僂著背,脸上是常年挖矿留下的沟壑。 “虎哥……” “表层区域已经深挖百米了。” “我们挖到了隔断层。”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著祈求。 “再挖下去,表层和里层都会有塌方危险。” “不能再挖了。” 王虎嗤笑一声。 “所以呢?” 老人抬起头。 “因为这隔断层,连接到了內层。” “所以,虎哥,这內层今天也不能挖了。” “我们之前看到辰公子去了蛹道那儿,想说明一下问题。” “再挖下去,真要出事的。” 王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那十几个人也笑了。 笑声在矿道里迴荡。 “上报?” 王虎转回头,看著老人。 “一群低级矿工,你们就是嫉妒!” “塌方?” 他指了指头顶。 “这九號口,都几百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儿!” “刑老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作什么死,带著人,赶紧滚!” 王虎说完,身后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手里镐头抬了抬。 老人身后的那群矿工,一个个低著头。 没人说话。 但他们的手,都在抖。 一个年轻点的矿工忍不住开口: “虎哥,我们说的真的!” “刑老来这里十几年了!一旦內层挖矿的动静太大。整个九號口都会废!” “到时候大家,全都挖不了矿!” 王虎看了他一眼。 “哦?” “可挖不出矿来的是你们啊!” “挖不出就去借,就去买,就去抢!”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关我们什么事?” 他身后的人跟著起鬨: “就是!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蹩脚手段!” “你们这些人,別白费心机了!赶紧滚开!少添堵!” 十几个人,拎著镐,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凶狠。 三十几人,面对十几人。 然后—— 他们低下了头。 握镐的手,鬆开了。 “王虎……”老人抬起头。 王虎抡起铁镐:滚! “刑老,算了,走吧。”眾人拉著老人。 老人不再说话。 转身。 走了。 三十几个人,跟在他身后。 一步一步,往矿道深处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黑暗里。 王虎啐了一口。 “呸。” “一群老不死的。” “还想跟我们抢地盘?” …… 废弃的矿道里。 三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没人说话。 很久。 一个年轻点的矿工开口,声音发颤: “刑老……怎么办?” “让他们继续挖,真的会死人的!” “可停下来,会下死矿的……” “我妻子和孩子,还在等我寄钱回家……”一个满头白髮的男人开口了,他看起来六七十岁,但明明只有四十不到的年纪。 另一个年轻人闻言,也红了眼眶:“我娘亲病重,也等著钱治病……” 现场很多人都沉默了。 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是老茧,是裂口,是永远洗不净的矿尘。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被称作刑老的老人坐在最里面。 他闭著眼,嘆了一口气。 “刑老……” 有人试探著开口。 “要不……您去跟工头说一下?” 老人看著他。 “他是辰剑主的儿子……” 那人声音越来越低。 “您曾经也是镇妖军的一员啊……” 老人的眼神变了变。 但很快,又暗下去。 他摇摇头。 “这话不准说了。” 他顿了顿。 “我们这些人能活著回来……” “已经欠辰家太多了。” 他看著矿道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 “那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 “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人再说话。 沉默压在每个人身上,像一块浸透水的棉被。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矿道那头走来。 是苏凝。 她走到人群面前,站定。 “我这里有一条新的渠道。” 老人抬起头,看她。 然后摇摇头。 “小女娃,算了吧。” “大家经不起折腾。” 他顿了顿。 “况且,也不敢去別的地方拿。” “忠义堂那些人说过……” “谁敢去百事阁借贷,他们真敢把人送去功德堂。” “前车之鑑,太多了。” 这话一出,人群的眼神都黯淡了。 那些矿工也没人看苏凝。 苏凝没走。 她看著老人。 “如果……” “这个新渠道,只有你们最低的利呢?” 老人的眼神动了一下。 人群里,有人抬起头。 苏凝看著他们。 一字一句。 “五枚矿,借七天,只需要还六枚。” “比忠义堂便宜四倍。” 这时候,矿道里,一片死寂。 然后—— 那些原本暗淡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 与此同时。 蛹道深处。 辰安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他一路往下走。 百米之下。 空气稀薄,地煞之气浓郁得像要凝成实体。 但他没事。 灵觉铺开,已经能延伸五十米左右了! 蛹道的矿脉分布清晰可见。 辰安几乎能確定,这蛹道下面的储存量,难以想像! 他一路走,一路收。 石碑空间里,矿石越来越多。 一百。 三百。 八百。 一千八百枚。 辰安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身后。 宋山河站在三步外,脸色有点白。 “老宋啊,以后这里能给咱挣很多钱,你信么?” 宋山河憨憨一笑:“哥,你说的俺都信!” “那啥,下次別喊哥了,哥才十八岁!” 辰安有点受不了了,被一个两米高的魁梧巨汉叫哥,多少有点不適应。 “可是哥,俺今年才十七岁!” “你確定!”辰安差点破音。 “是啊!!” “……” 万万没想到啊。 那这哥,倒也理所应当了。 “哥,俺有点撑不住了。” “这里的气息,让俺很不舒服。” 辰安点点头。 “行,那就不走了。” “回去吧。” 宋山河咧嘴。 “好勒哥!” 两人往回走。 他看了眼宋山河。 这个大个子,是唯一能跟著他下百米的。 憨是憨,但听话,没心眼,还能干。 宋铁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好苗子。 --- 一个时辰后。 辰安从蛹道回到了工棚区。 此时还没下工,却看见苏凝站在工棚门口。 他愣了一下。 “苏姑娘?” “今日已经完工了?” 苏凝点点头。 她看著辰安,眼神有点复杂。 “只要五个么?” 辰安一愣。 “什么意思?” 苏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足足十个。 辰安扫了一眼。 目光停在第一个名字上。 邢封行。 这名字…… 似曾相识。 “公子,这是第一批名单。” “他们很紧急。”苏凝的声音很轻,“如果明天交不上矿,会死。” 苏凝又补了一句:“还有二十个人,也想借贷。” 辰安愣了一下。 抬头看她:“苏姑娘,我做的是生意,可不是慈善。” “我只要五个!而且这么多人,你確定人品都没问题么?” “苏姑娘,可別为了蝇头小利,而影响咱们之间的合作啊。” 苏凝没笑。 她看著辰安。 “是出什么事了么?” 辰安灵觉之下,察觉到了苏凝的情绪不对劲。 苏凝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 “九號矿洞,可能要停工了。” “嗯?什么意思?” 他刚想追问—— “轰!” 此时,一声巨响,从矿洞深处炸开。 整个第九矿洞都在晃。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紧接著。 ——当! 一道悠长刺耳的钟声,响彻整个矿区。 一声。 只有一声。 辰安脑子里瞬间闪过李二狗第一天说的话: “若听到一声极长的钟响,代表矿內有异常,能逃就逃,逃不了就躲起来,运气好能不死。” 这是 ——塌方! 他愣了一瞬。 然后骂出声: “草!” “我特么才第一天上任啊!” 第36章 三省吾身,救援小队! 刺耳的钟响,还在矿区上空迴荡。 辰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但他没动。 苏凝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诧异。 “辰公子,你不救人吗?” 辰安冷笑。 救人? 前世他虽然没下过矿,但信息爆炸的ai大时代,什么没看过? 塌方还往里冲? 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他摇摇头,语气平淡:“救人?我可不是专业的。” 苏凝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 “你还真冷血。” 辰安笑了。 “苏姑娘,你又说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叫吾日三省吾身。” 苏凝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每天告诉自己——” 辰安掰著手指头: “我没错。” “我对的。” “我不管。” “……” 苏凝沉默了一瞬。 然后“哦”了一声。 不生气,也不反驳。 只是转过头,看著矿洞口。 悠悠地开口: “一个小队若是出现三人以上死亡,记小过。” “可破財免灾。” 辰安眉头动了一下。 苏凝继续说: “如果同时五人及以上,为大过。” “工头问责。” 她转过头,看著辰安。 “契文规则,说的什么来著?” 她低下头,默默的想著,然后开口:“好像是……革除职位,然后下死矿…” 苏凝话还没落下。 耳边已经传来了辰安的声响。 “老宋!” 他朝宋山河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你还愣著做什么!” “赶紧救人啊!” 宋山河闻言,就是听令。 直接抡起镐就要衝。 辰安又转头看向苏凝: “苏姑娘,那啥,搭个手啊!” 苏凝看著他,眼神似笑非笑。 “辰公子,您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辰安脸不红心不跳: “你听错了。” 他顿了顿,看向被掩埋的洞口,语气诚恳:“他们可都是我的挚爱工友。” “情同手足!” 苏凝:“……” 苏凝婉儿一笑,竟平添几分风情,“辰公子,矿区是有救援队的。” 辰安愣了一下。 救援队? 这破地方还有这配置? 果然,还没等苏凝解答。 从刺耳钟声响起的那一刻。 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已经出发了。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辰安转头。 一队人正朝这边赶来。 十人左右。 身披红色劲装,腰间掛著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 步伐整齐,动作利落。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那队人已经衝到面前。 领头的是个国字脸中年人,目光如炬,扫了一圈。 “谁是工头!” 辰安下意识举手: “这!” 那队长快步走过来。 “九號坑的分布图呢?” 辰安心头一紧。 分布图? 他刚来不到十天,哪见过什么分布图? 正要摇头—— 苏凝上前一步。 “辰工,您让我拿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的从袖口掏出一捲图纸,递过来。 “来了。” 辰安接过图。 深深看了苏凝一眼。 这女人…… 救场救得这么自然。 他没多说,转身把图递给队长。 队长接过来,扫了一眼。 然后一挥手: “走!” 十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那群红影在矿洞口忙碌。 他们动作极快。 有人从腰间接过一根根铁管,拧在一起,眨眼间就搭出一个架子。 有人从背后抽出一卷绳索,绳索上掛满了奇怪的鉤子和滑轮。 还有人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对著矿洞照了照,回头喊: “裂隙延伸三丈,预计深度五丈!” 队长点头: “架支撑!分段开挖!” 铜镜? 那是……法器? 辰安看著那些人,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这不就是……玄幻版的蓝朋友么? 这也行? 不到片刻。 矿洞入口被破开一个口子。 救援队的人呼呼啦啦钻了进去。 辰安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苏凝。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凝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要出事?” 苏凝摇摇头。 “不是我。” “是邢老说的。” 辰安眉头一皱。 “邢老?” “就是刚才名单上第一个。” 苏凝顿了顿。 “他在矿区十几年了,是这里的老人。” 辰安愣了一下。 十几年? 能在矿区活十几年? 这人…… 他下意识开口:“这快成精了吧?” 苏凝没接话。 只是继续说:“刑老是镇妖军退下的。” 辰安的眼神动了一下。 镇妖军? 苏凝看著他,声音很轻: “他虽然不用下死矿,但一个月的工分也需要完成。” “否则也会有相应的惩罚。” “但就算这样,有多的矿,刑老还是会帮助別人。” “不过如今老了,战场上留下了一身伤,实力倒退……” 她顿了顿。 “现在,也只能勉强活下去。” 辰安沉默了一瞬。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是个好人。 但好人,活不长。 他把那点触动压下去。 镇妖军三个字,他记下了。 也明白了苏凝的意思。 他看著她。 “他们有命活著,再说生意的事情。” 苏凝点点头。 目光也变得担忧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塌方的原因。 就在这时—— 脚步声从矿洞口传来。 救援队队长出来了。 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辰安心头一沉。 不妙。 他主动迎上去。 “大人,怎么样?” 队长摇摇头。 “情况不太好。” “隔断层被挖开了。” 他盯著辰安,目光凌厉: “你这工头怎么当的!” “这么严重的问题,应该及时发现才对!” 辰安没说话。 队长继续说: “现在都埋了。” “被困人员是否生还,有多少,都还不確定。” “需要增援。” 辰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都埋了? 他成孤家寡人了? 还得问责? 这怎么行! 他愣了一瞬。 然后—— 灵觉! 石碑的探测! 念头一出,他直接朝矿洞口衝去。 队长愣了一下,然后吼出声: “喂!!!” “你小子疯了!” “不是专业的,去给我们添乱么!” 辰安已经衝进矿洞。 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队长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然后嘆了一口气。 “你们工头都这么勇的么?” 苏凝看著他背影回应了一句:“应该吧?” 然后心里补了一句:敢在矿区开当铺,头一个,能不勇吗。 那救援队长闻言,脸上露出钦佩之色道:“好久没见过……” “为自己手下这么拼命的工头了。” “以前出事儿,那些当头儿的,哪个不是躲得飞快。” 苏凝。“……” 她没接话,只是看著矿洞口。 他是关心么? 他是怕死。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竟然跟了上去。 里面,正好传来了辰安左七寸,右三丈的高呼声。 这傢伙? 在人家专业救援队面前瞎指挥。 这不是胡闹么? 他以为自己真能救人不成? 念头一出。 她人已经在矿洞里了。 第37章 指挥救人,全场皆惊! 矿洞內。 工具的轰鸣声还在继续。 辰安站在洞口,脸色发白。 不是嚇的。 是灵觉开到了最大。 石碑探测也五十米,全开。 脑海里,矿道的立体图景清晰得像3d建模。 每一条裂隙,每一块碎石,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但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刚想动,就被拦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伙子!別给我们添乱了!” 救援队副队长挡在他面前,一脸不耐烦。 “救人我们才是专业的!你一个工头,懂什么?” 辰安张了嘴,还没开口。 就被苏凝拉住。 低声说:“辰公子,別给救援队添乱。” 辰安深吸一口气。 我真救人!没添乱啊! 就在这时,矿洞里传来一声焦急的懊恼。 “可恶!!” 一个救援队员衝出来,满脸焦躁。 “岩层断裂,遇到天钢岩了!” “我们的工具凿不开!” 副队长眸子一凛:“必须动用上品法器。” “可那些东西都在物资管理处……” 旋即他皱了皱眉头。 “一来一回,要时间。” 副队长又看向来人:“头那边呢?通知救援了吗?” 一救援队成员点头: “已经通知了,增援马上到。” 副队长鬆了一口气: “那还好,能撑住。” 话音未落。 另一个救援队员跑出来,脸色煞白: “副队长!撑不住!” 他手里攥著那张分布图,手都在抖。 “我刚才看了分布图……” “这里——” 他指著图上某个位置。 “连接蛹道。”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副队长更是瞳孔一缩惊呼: “地煞之气……” 其他队员的声音也在发颤: “如果里面地煞之气爆发,会造成二次喷发。” 二次喷发。 所有人都得死。 矿洞口,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只有矿灯滋滋的燃烧声,和每个人粗重的呼吸。 辰安看著他们。 也知道情况危急。 他转头,看向宋山河。 “老宋。” 宋山河凑过来: “哥?” 辰安指著岩壁上某个位置。 “对,就是这里。” “给我砸。” 宋山河愣了一下。 然后咧嘴一笑: “好勒哥!” 他抡起镐,深吸一口气—— “喂!!!” 救援队副队长衝过来,眼睛都红了: “你们两疯了!” “稍有不慎,我们都会死!” “就怕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还添乱的!” “想害死全部人么!” 宋山河没理他。 他看著辰安。 辰安点头。 砸。 宋山河一镐砸下去—— “鐺!!” 火星四溅。 铁镐直接震碎。 岩壁剧烈震动。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所有人瞬间僵住。 完了。 要塌了。 矿洞里一片死寂。 没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停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岩壁没塌。 头顶没掉石头。 只有辰安平静的声音传来: “换工具。” 他指著岩壁: “上九寸。” “然后右三丈。” 宋山河二话不说,抄起一把新镐,照著辰安说的位置,狠狠砸下去。 “鐺!” 又一镐。 “鐺!” 再一镐。 “鐺!” 连续三镐。 然后—— “哗啦——” 岩壁裂开一道口子。 一缕光,从里面透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副队长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臥……臥去……” “真的挖开断层了?” 辰安没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朝洞口吼了一嗓子: “別愣著啊!” “赶紧救人!!” 救援队这才反应过来。 呼啦啦衝进去。 辰安站在原地,脸色更白了。 五十米灵觉全开,消耗太大了。 但好消息是—— 没感应到死人。 至少表层区,还有生命反应。 他鬆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苏凝。 苏凝也在看他。 眼神有点复杂。 这傢伙…… 真能救人? 没多久。 脚步声从矿洞深处传来。 救援队队长去而復返。 身后跟著几十號人。 清一色的火红劲装。 增援到了。 人群里,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铁。 出现矿难,宋铁也是第一时间跟著救援队来了。 他本来不打算进来的,一听辰安和宋山河也在里面,比救援队还快。 他快步走到辰安面前,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 辰安摇摇头。 来不及回应宋铁。 对救援人员指挥道: “快!这边!” “喂,那个,你上面啊!” “不要挖了!有断层!” 刚出去的救援队长回来了,还没开口,就愣住了。 这不是那小工头吗? 居然在指挥救援队。 而自己的队员,正按著他的指示,一点点破开岩壁。 队长看向副队长。 副队长挠了挠头: “头……这小伙子……真有本事。” “刚才就是他指的位置,挖开断层的。” 队长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 “动手。” “听九號口工头指挥。” 赶来增援的救援队也没有半点犹豫。 能救人的,就是真本事。 他们不介意听谁指挥。 半个时辰后。 岩壁被彻底破开。 队长看向辰安: “行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辰安摇头。 “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要確定情况。 必须確定。 队长愣了一下。 然后肃然起敬。 这才是英雄啊。 辰安没理会他的眼神。 他迈步,走进矿洞。 灵觉全开。 一米。 三米。 五米。 有了。 生命反应。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表层区…… 至少三十个反应。 活人的气息。 他睁开眼。 嘴角微微勾起。 没死。 那就好。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救援队: “兄弟们,交给你们了。” “我撑不住了,先休息。” 队长点头: “兄弟放心。” “保证把你的人,都给你带回来。”说这话的时候,队长一脸的坚定。 辰安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 腿一软。 “老宋啊……” 辰安的声音很轻:“赶紧,赶紧扶哥出去?” 太特么累了。 灵觉全开,持续时间越长,消耗的精力越大,关键现在还找不到恢復的东西。 只能靠时间。 “好勒哥!” 宋山河一把把他扛起来,宋铁也跟著。 苏凝也跟在了身后。 可看向辰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辰安……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回到矿区外。 看著辰安那张苍白的脸,宋铁眉头一挑率先开口: “没事吧?” 辰安摇头: “不死人就没事。” 他靠在石壁上,目光始终盯著矿洞口。 没多久。 一个救援队员跑出来。 “那些矿工命真大!” 他一脸兴奋: “居然在一个地方,一点事儿都没有!” “47个,一个不少!” 宋铁鬆了一口气。 辰安也鬆了一口气。 队员继续说:“不过还有12人困在內层区。” “还要等一会儿。” 辰安点头。 內层区。 上等矿工的地方。 王虎他们就在那儿。 就在这时。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人,居然还活著。” 辰安转头。 是苏凝。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凝看著他,一字一句: “刑老劝过王虎他们。” “他们不听。” “这塌方——” 她顿了顿。 “就是王虎他们造成的。” 辰安愣了一瞬。 然后—— 火气蹭蹭往上窜。 王虎。 好胆。 狗东西,差点害死自己未来的重要客户! 他猛地站起来。 “老宋!!” 宋山河凑过来: “哥?” 辰安指著矿洞口,咬牙切齿: “去!把他给我带出来!” 第38章 辰安立威,苏凝懵了! 王虎是被宋山河拎出来的。 身后,是第九小队的矿工和救援队的人。 救援队队长走过来,“辰公子,幸不辱命,你的人都在。”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群老矿工,眼里闪过一丝敬佩。 “表层区是最严重的,但多亏了刑老。” “老人家经验丰富,事发的时候,就让大家避险了。” “所以都是擦伤,连个断腿的都没有。” 他拍了拍辰安的肩膀。 “这次事故,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回头我给个事故认定书,就可以去走流程。” “等专业的勘测队来了,確定了安全在开工。” “这期间,就別下去了。” 辰安点点头。 “这次麻烦救援队的诸位了。” “改天请兄弟们喝酒。” 队长笑了。 “职责所在。”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辰老弟,有兴趣来我们救援队没?” 辰安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队长那张认真的脸。 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满矿尘的衣服。 笑了。 “別。” “救人,还得是你们专业的。” 队长也笑了,没有坚持。 “行,我们这一行,就不说再见了。” 他挥了挥手。 “保重。” 说完,带著那群红色的身影,转身离开。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在暮色里。 那抹红,在灰扑扑的矿区里,格外扎眼。 这个世界……好像也不全都是坏的。 他收回目光。 转头。 “王虎!” 他的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宋山河拖著一个人,走了出来。 王虎。 满脸是血,浑身是伤。 但最嚇人的,是他的眼神。 那种惊恐。 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宋山河走到辰安面前。 手一松。 王虎直接瘫在地上。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连滚带爬扑到辰安脚边。 “辰老大!跟我没关係啊!” 他指著身后那群老矿工,声音都在抖。 “是他们!他们嫉妒我们上等矿工,所以故意挖断隔断层的!” 人群炸了。 “曹尼玛的王虎!” 那个满头白髮、看起来六七十岁的男人——那个四十不到的矿工,衝上前怒吼: “你特么放屁!” “刑老劝过你们!我们所有人都劝过!” “你说什么?说我们嫉妒?说我们找死?” 王虎根本不看他。 只盯著辰安。 “辰老大,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这些下层人,最会骗人了!” 辰安闻言,表情越发的冷了。 转过头,看向那群老矿工。 “按照规矩,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置?” 人群愣住。 没人敢开口。 因为,他们不知道辰安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李二狗在的时候,每次这种事,都会偏著上等矿工。 因为每个月,他们这些上等矿工都会孝敬一笔“保费”。 辰安看著他们,似是看出了顾虑,他开口: “我这个人啊,最喜欢听实话。” “放心说,大胆说。” 工头这是话里有话啊? 弄王虎? 立威! 那个四十岁的白髮矿工这样想著。 第一个站出来。 “回工头!”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楚: “按规矩!知情不报,引发矿难!” “当下死矿!”声音掷地有声,甚至感染了旁人。 “对!下死矿!” “下死矿!” 人群里,声音此起彼伏。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王虎心上。 王虎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辰安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 “王虎,都听到了吧?” 王虎浑身一抖。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一把抱住辰安的腿。 “不!不要!我不要下死矿!” “辰老大,原谅我这一次!原谅我这一次!” “我不要下死矿!我愿意用天渊矿来买命!” 辰安停下脚步。 回过头。 “哦?” “你出多少?” 王虎眼睛一亮。 “三枚!我出三枚!” 辰安没说话。 就这么看著他。 王虎急了。 “五枚!我出五枚!” 辰安笑了。 “行。” “拿来吧。” 王虎愣住。 “不在身上……” “在哪儿?” “在……在我住的单人间。” 他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 “埋在恭桶下。” “钥匙。”辰安声音冰冷。 王虎颤巍巍的递上: “来个人,去取。” “我!我去!” 那个白髮矿工站了出来,钥匙到手:“头,您等会,马上就回。” 辰安也不在意他献殷勤。 而是回头,看向了王虎。 王虎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著辰安。 “老大……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吧?” 辰安笑了笑。 那笑容,让王虎心里直发毛。 脚步声响起。 白髮矿工回来了,手里捧著一个油布包。 打开。 五枚天渊矿,静静躺著。 辰安接过,掂了掂。 收进怀里。 王虎脸上挤出笑。 “老大,那我……” 辰安的笑容,比刚才冷了一倍。 “山河!” 宋山河应声上前。 辰安站在王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打断腿。” “送宗务殿。” 王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辰安!” 他嘶吼出声。 “你不讲信用!” “你不得好死!” 辰安没理他。 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山河。” 宋山河一拳轰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王虎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宋山河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鲜血猛溅。 下巴碎了。 王虎瘫在地上,抽搐著,再也说不出话。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个少年。 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 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不是善类。 可在这矿区…… 没点手段,又怎能活下去呢? 辰安抬起头,看向人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 “但现在,第九队我说了算。” “所以,我不希望这段时间出现任何问题!” “以后无论大小事务,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顿了顿。 “否则,王虎就是下场。” “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人群几乎是下意识的吼出声回答,生怕慢一步就会跟王虎一样。 因为此刻那少年身上,没有一丝气血波动。 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武者的威压都恐怖。 辰安收回目光。 “都散了。” “暂时停工,等待后续通知。” 人群如蒙大赦,匆匆散去。 辰安转身。 “苏凝。” “跟我来。” 苏凝默默跟在身后。 宋铁也跟了上去。 也不在意苏凝这个外人在。 直接开口了: “你啊,还是不够狠。” “这种情况,直接杀了也无妨。” 辰安摇摇头,“直接杀了,他们会觉得我冷血,做生意,形象也很重要的。” 听辰安这么说,宋铁知道了:“所以你先拿矿,再翻脸,让他们知道你贪。” “断腿立威,让他们知道你狠,但不沾人命。” “最后送去宗务殿,让他们知道你讲规矩。” 宋铁顿了顿,笑了。 “你弄这么一出,就为了那生意?” 辰安没回头,声音平静:“不然呢?你以为我图什么?” “图他们喊我青天大老爷吗?” 苏凝此刻就走在身后。 听著这两个人的对话,脑子有点懵。 几个简单的举动……有这么多深意吗? 辰安立威。 她看懂了。 可宋铁这么一说…… 每一环,都是算计? 而且…… 这两个人。 当著她的面说这些…… 是真不把她当外人? 还是根本不在乎她听到? 怎么感觉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像个傻子? 她深吸一口气。 上贼船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辰安的声音飘过来。 “对了,苏凝,先从那十人开始吧。” “你今晚就让那些人过来签契文,至於后面的,等我通知。” 辰安说完也不等苏凝的反应,继续往前走。 苏凝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 后面的等通知? 所以他这是同意了。 她忽然笑了…… 这傢伙,也没有想的那么冷血么? 她点点头。 “好。” 第39章 生意上门,石碑惊魂! 刑老走在前面。 身后跟著九个人,都是今天死里逃生的老矿工。 白髮汉子名叫陈阳。 此刻他凑上来,压低声音:“老爷子,真要这么做么?会不会又是坑啊?” 他来了两年半,见过太多事。 矿场月俸高,都说干几年就能下山养老。 可真入了这地方,谁走得掉? 想离开? 得躺著。 刑老没回头,只是脚步放慢了些。 “相信那丫头吧。” 陈阳愣了一下。 “况且,她说了,这是小公子的生意。” 刑老顿了顿,回头看了眾人一眼。 “小公子今天做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他贪,但有底线。” “他立威,是告诉我们,別想著赖帐。” “小公子即便不动手……” 他声音低下去。 “也是会死人的。” 眾人恍然。 是啊。 王虎的下场,他们都看见了。 “走吧。” …… 辰安和宋铁的石屋。 辰安坐著,宋铁靠在墙边,苏凝站在一旁。 门被敲响。 “进来。” 刑老推门而入。 身后跟著七八个人,低著头,不敢看辰安。 辰安扫了一眼。 都是名单上的人。 “规矩,你们都知道了吧?” “契文內容,苏凝也给你们看了。” “要是想好了,就签字吧。”辰安见他们到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人群看向了刑老。 刑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小公子,老朽还有最后一个疑惑。” 辰安抬眼看他。 “老爷子,您说。” “若七天后,无力偿还,那该如何?” 辰安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不让人害怕。 “老爷子问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 “你们也別紧张。” “七天后,你若真没能力,我们会自查。” “確定却是事出有因,无能还贷,我们可以续贷。” 他顿了顿。 “不过就是月息会变……” 陈阳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头儿,那这月息会是多少?” 辰安看著他,一字一句: “以你们的本金五枚为例。” “若还不上,一个月后连本带利,需要归还十枚。” 十枚。 意味著月息而言,只是比周期多了一枚而已。 这可比忠义堂便宜太多了! 忠义堂10枚起,一月后要多归还三十枚! 他们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激动。 辰安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退回桌后,拿起一叠契文。 “没问题的话,签了吧。” 眾人涌上前。 契文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借五枚,包含本金只还六枚,期限七天。 逾期可续贷,月息五枚。 最下面,盖著两个印。 一个是辰安的。 一个是—— 宋铁的。 总监工的印。 陈阳看著那个印,手抖了一下。 这印盖在这儿,谁敢赖帐?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印。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 等所有人签完,辰安把契文收好。 “明天,去宋山河那里领矿就行。” 眾人虽然还有些不踏实,但一晚上,等的了。 “刑老,走了。”陈阳拉了拉愣在原地的老人。 那老头没走。 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辰安。 眼神复杂。 辰安愣了一下。 “老爷子,还有事?” 刑老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小公子,看到你,仿佛又看到了您的父亲。” “真的很像……” 辰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父亲? 那是原主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白衣剑光,以一敌万。 一己之力镇压妖族二十年。 英雄。 很伟大。 可然后呢? 他的儿子,死在了他用命守护的宗门里。 像吗? 他没有那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奉献到,家破人亡。 辰安收回思绪。 他笑了笑。 “老爷子,您说的是长相吧?” 刑老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他没再说话。 只是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辰安看著他的背影。 那背影佝僂,走得慢。 像是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肩上。 他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苏凝:“这第一笔生意,苏姑娘功不可没。” “这就结束了?” “对啊!” 苏凝深吸一口气,比忠义堂还快,比百事阁还简单。 快到有点不敢相信。 这两傢伙,真不担心收不回来么? 她深吸一口气。 “那我的……” 辰安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丟给她。 “你的。” 苏凝接住,掂了掂。 眼睛亮了。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辰公子。” “嗯?” “保重。” 说完,推门出去。 屋里只剩下辰安和宋铁。 “这就成了?”宋铁看著那桌上的契文。 辰安把契文收进怀里。 “行了。” 他看了一眼还一脸懵的宋铁:“费脑子的事,你少操心。” “等著数钱就行了。” 宋铁:“……” “对了,这矿洞塌方,会对日常工分有影响么?” 辰安今天甚至没去交矿广场,所以还不知道后续的问题。 “我跟张文远打过招呼了。” 宋铁点点头。 “他帮忙走流程了。” “等勘测队就行了。” 辰安鬆了口气。 “那就好。” 宋铁忽然压低声音。 “因为你提供的上线消息,赵元被盯的很死。” 辰安抬眼。 “这老小子,有捲款跑路的想法。” “张龙他们准备对赵元出手了。”宋铁又说了两句。 辰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是这个动手吗?” 宋铁点头。 “他什么修为?” “武者第三境,凝气一重。” 辰安眼里有光,但很快就压了下来。 三境…… 矿区的三境,那是真值钱,要是能弄到尸体的话,那就完美了。 可惜了,这条线他不能参与进去。 风险太大,为了一具尸体不值当,还有暴露的风险。 “我今晚要行动,先走了。” 辰安看著他说道:“小心,躲在张龙他们后面就行,你可別冲前面拼命。” 宋铁笑了。 “你看我傻么?” 他拿起剑,推门出去。 屋里只剩下辰安一人。 他靠在椅子上,理了理思绪。 当铺的生意,算是开始了。 接下来,就是验证结果。 目前一切,都在走上正轨。 那么下一步—— 他低下头,看著胸口那块玉佩。 提升实力。 “碑爷啊,碑爷。” 他自言自语。 “这次,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呢?” 话音落下。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在脑子里炸开—— “小贼!!” “你又在胡言乱语!!!” 辰安浑身一僵。 臥槽??? 这什么情况? 我还没入睡呢!! 那姑奶奶的声音。 ——怎么在自己脑子里出现了! 第40章 仙子剑技,凡骨叩剑! 这什么情况? 还没睡呢! 那女人的声音,怎么就出现在脑子里面了? 辰安只感觉冷汗直冒。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从胸口玉佩中涌出。 瞬间席捲全身。 轰。 脑子一沉,眼前一花。 只感觉天旋地转。 等辰安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已经站在那片熟悉的混沌空间里了。 脚下是灰黑色的凝实地面,踩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眼前,还是那座巍峨耸立的三丈石碑,暗红色的纹路在灰雾中隱隱流转。 还有那个站在石碑面前的白衣女子。 青丝如瀑,白裙胜雪。 依旧是那副清冷绝美的模样。 辰安整个人都懵了。 臥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猝不及防啊!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下一秒。 那白衣女子动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到了他面前。 近在咫尺。 近到辰安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近到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寒意。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眼中那一丝极难察觉的……茫然? 好美。 辰安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但是,问题大条了! 自己这次没有入梦,怎么就进来了? “那个……”辰安张了张嘴。 可还没等他说话。 白衣仙子先开口了。 声音依旧清冷,但这次……少了杀意,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你上次说的是真的?” 辰安愣了一瞬。 死脑子转的飞起! 然后只用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 上次? 梦境里那次? “我所在的世界,早已不是仙道鼎盛的时代”? “灵气枯竭,仙路断绝”? “武道纪元,天武歷两千三百年”? 他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对对!真的!都是真的!!” 白衣女子看著他。 眼神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那一丝……极难察觉不可置信。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你不是心魔。” 辰安用力点头。 “嗯嗯真的,我真不是心魔!” 辰安这一刻,都快喜极而泣了。 拼命的点头,那模样乖巧得真像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白衣女子沉默了。 就那么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仙子不动。 辰安也不敢动。 明明不是实体,却仿佛能听到心臟的跳动。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真的有效果了? 能沟通了? 辰安先是一喜,然后脸色又垮下来了。 现在不动手了? 她不捅自己! 那还怎么强化? 每次入梦不都是被她捅一下,然后醒来变强吗? 她要是不动手。 自己岂不是白来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女人。 真的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白裙上绣著的暗纹。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 不对啊! 不是梦境吗? 为什么会有香味? 而且这心跳声,太真实了!? 该死,难道是心动? 不不不! 辰安啊辰安!清醒点! 这娘们可是杀了你十二次啊! 十二次! 次次捅心口! 你居然对著她心跳加速? 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吗? 可是——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下滑了一寸。 那腰身,盈盈一握。 再往下。 嘖嘖。 这大长腿。 能玩年! 然后,这身段。 妙! 简直妙不可言啊! 白衣女子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辰安还没反应过来。 “登徒子!” “你找死!” 嗡—— 剑鸣声炸开! 辰安只看到眼前寒光一闪—— 然后,天旋地转。 这次不是捅心口了。 是斩头! “嘶!!!” 辰安猛地从石床上弹起来。 浑身冷汗。 心臟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 还在。 脑袋还在。 他大口喘著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刚才那一幕,简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我去,这娘们脾气是真不好啊! 一言不合就动手! 不就多看了一眼么! 至於么! 长这么美,还不给人看吗? 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要確定,是不是梦! 辰安立刻检查自己的身体。 草了! 没有任何感觉! 他又死死的握住了玉佩,冰凉的! 跟此刻的心情一样! 强化失败了? 不是吧? 自己的修仙梦,还没开始,就碎了? 碑爷呢? 不会也没了吧! 他立刻试著將意识沉入石碑空间。 灰雾依旧。 三丈石碑巍然矗立。 碑爷还在,辰安鬆了一口气! 至少金手指没撂挑子不干了。 只是那白衣女子……不见了。 辰安愣了愣。 没变强!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体內——还是千斤之力。 还是那个靠肉身吃饭的凡骨。 一个月后,黄昊就要来了。 三境。 主峰弟子。 黄家人。 就凭现在的自己,怎么打? 完犊子了!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而且,这也打乱了他所有的布局和计划。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 忽然—— 石碑上,亮起了一抹光。 那光芒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紧接著。 一幅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朦朧的。 模糊的。 像隔著一层水雾。 画面里,有一个白衣身影。 是她。 她在练剑。 剑光起。 如惊雷破空。 如蛰龙抬头。 那一剑—— 快得像是能劈开时间。 辰安呆住了。 那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重演。 剑的轨跡,身的走势,意的流转。 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 而这感觉,他熟! 就如同当初继承黄三武学那样! 这是—— 剑道传承。 画面散去。 辰安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 兴奋。 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两个字: 惊蛰。 辰安愣了愣。 隨后便是无法压抑的震惊和羲月。 这剑法……是那仙子的? 可又和黄三那次不同。 黄三是死后,被石碑吞了,才得到的武学传承! 可那仙子,是活人啊? 活的吗? 辰安忽然愣住了。 仙路断绝万载了…… 好奇! 越来越好奇了。 如果仙子死了,那怎么还能沟通? 可没死的话,那现在这剑法传承怎么解释? 难不成…… 这石碑不仅吞矿,寻宝,炼尸,还能偷师?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一股强烈的剑意在手中上涌。 那些猜测或许都不成立。 但这剑意却是真的! 所以…… 我这算剑修吗? 第41章 矿洞试剑,送尸上门? 夜深。 得到剑技的辰安,跃跃欲试。 趁著夜色无人。 他摸到了九號矿。 这里塌方后,方圆五里都没了人影。 巡逻队都见不到。 他钻了进去。 从空间拿出那柄二品长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刃口在月光下流转著冰冷的寒光。 “惊蛰……” 他闭上眼,回忆脑海中的剑光。 手腕一转。 刀锋破空,无声无息。 但—— 不对。 感觉不对。 剑是剑,刀是刀。 用刀使剑法,怎么都不对味。 辰安收回刀,眉头皱起。 他传承的,不止是剑法,还有“意”。 他低头,看见地上散落著几根竹条。 大概是之前矿工用来綑扎东西剩下的。 辰安捡起一根。 竹条纤细,韧性不错。 这玩意儿……能代替吗? 他闭上眼。 这一次,他试著用灵觉去“感受”那道剑光。 脑海中,那剑光再次亮起。 不是画面。 是“感觉”。 是那种……剑还未出,锋芒已至的“意”。 剑隨心走。 竹条在他手中挽出一个剑花。 惊蛰! 最后一式,他蓄足力,刺向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竹条落在岩石上。 无声无息。 辰安睁开眼。 岩石纹丝不动。 没有任何变化。 他愣了一瞬。 然后骂出声: “草!” “小说都是骗人的!” “什么心中有剑,花草树木皆可成剑……” “假的!都是假的!” “以后再也不写网文了!” 辰安骂骂咧咧地把竹条一扔,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对,不是剑法的问题,是我没剑。” 他想起宋铁那把剑。 不过那剑是他的命根子…… “得想办法弄一把自己属於自己的剑才行。” 嘆了口气,继续往外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矿洞里恢復死寂。 辰安走后。 忽然,那块岩石——从中间开裂。 切口整齐。 无声。 无息。 被一分为二…… 辰安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走在清理过的矿道里,看了一眼九號矿。 这九號口塌成这样,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要是不能用,蛹道里那些矿石怎么办? 自己一个人也挖不完啊。 他正想著,胸口忽然一烫。 石碑的探测,自己亮了。 辰安一愣,灵觉铺开。 立体图景在脑海中展开。 然后他看到了—— 一股混沌的雾气,正在图景中蔓延。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顺著那雾气的源头看去。 是塌方时被挖开的那个隔断层。 而这团雾气? 地煞之气? 不用灵觉加持的情况下,也能感应到矿石之外的东西了吗? 碑爷,应该是又升级了。 辰安瞳孔微缩。 顺著那破开的隔断层,一路“看”下去。 三丈。 五丈。 十丈。 十五丈。 那道裂缝,竟然一直延伸到地下百米,和一条幽深的地脉相连! 这是连接到蛹道方向了? 这一塌方,將蛹道中的一条通道暴露了出来。 而地脉煞气,正顺著这隔断层的裂缝,不断的往上涌。 辰安带著一丝探究和好奇走了进去。 地煞之气,变得稀薄了。 就连那种胸闷的感觉都没有了。 嘶。 那勘测队应该是专业的吧? 要是被他们发现,地煞之气变化是小事,万一发现蛹道藏著大量的天渊矿。 重新规划为开採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分一杯羹呢。 要確定一下才行! 辰安继续往里面深入。 因为隔断层的原因,地煞之气的確减弱了。 但深层区域的蛹道並没有什么改变。 这样一来,勘测队应该察觉不到什么。 这宝库还是自己的。 但浅层区域,减少了。 辰安驻足,思考了十息。 然后眼睛亮了。 那岂不是说—— 五十米上的蛹道不会再受地煞之气影响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 如果蛹道能挖了—— 那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矿脉……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 之前他想过自己一个人来处理。 但太慢,太显眼。 如果不受影响的话,那一般的一境武者都可以下矿! 而自己,甚至可以画一个蛹道的地图形。 然后交给苏凝,把分布图卖给其他矿工。 不仅能赚上一笔。 还能让他们帮自己挖。 但不能影响自己的买卖。 要控制在一个平衡里。 辰安眼神越来越亮。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完整的链条—— 借矿→下蛹道→挖矿→ 150金回收→再借出去。 自己偶尔下去收一波大头,剩下点零碎的给他们挖。 分布图画个大概就行,指定区域,不能让他们乱跑。 借→挖→收→借……永动机! 辰安嘴角咧开。 “哈哈哈!!” “我果然是个天才!!” “这日子,是真的越来越有盼头了!” 辰安收回思绪。 这才打算原路返回。 这一探查。 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走了很远。 至少,这里已经不是九號矿的位置了。 刚抬起脚,迈出一步。 忽然。 石碑红了! 就像是检测到了其他的什么存在一样。 然后。 辰安的灵觉中,一道异样的波动闪过。 这是什么? 不是天渊矿的反应…… 脑海中那团红色的东西,怎么感觉有点像火焰一样? 嗯? 还在移动! 辰安笑容僵住。 因为,那玩意儿,竟然在朝著自己的方向过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移动的速度不快,但很稳。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 辰安只感觉头皮发麻。 该不会,是人吧? 他立刻找了一个岩壁,躲了进去。 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岩壁上,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灵觉小心翼翼地探出去,锁定那团红色。 近了。 更近了。 不到片刻。 一个黑衣身影,出现在了这里。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身上还有一个贯穿伤,血虽然止住了,但也染红了心口衣衫。 还真是人!! 所以?刚才感应到的是气血波动? 辰安屏息凝神,借著微弱的灵觉,试图看清那张脸。 当那个人转过头的那一刻,辰安瞳孔骤缩。 竟然是——赵元! 他贪墨自己体力丹的画面现在都还歷歷在目! 这傢伙该居然能从张龙、宋铁他们手中逃走的? 但此刻,这些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赵元身负重伤! 动手,还是不动手? 赵元是三境,就算重伤,自己打得过吗? 但一个重伤的三境…… 要是错过了,下次还有这种机会吗? 辰安的眼神,在黑夜中骤然亮起! 第42章 惊蛰之威,赵元伏诛! “没想到……” “来的居然不是监察司的人……” “他们隱藏的好深啊!” 赵元捂著胸口,靠在岩壁上。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胸前那个贯穿伤。 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 “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否则,就麻烦了。” 他咬著牙,几度挣扎著想站起来。 腿软。 眼前发黑。 伤太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还是站不起来。 赵元眼中回闪宋铁偷袭的那一剑。 若非这一剑,他就能全身而退! “宋铁!” “此仇不报,我赵元誓不为人!” “那你,不如安心的做个鬼好了。” 赵元浑身一僵。 “谁!什么人!滚出来!” 他猛地转头。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月光从裂缝中漏进来,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赵元瞳孔一缩: “辰安?” “你怎么在这里?” 辰安停下脚步,看著他。 “如果我说,碰巧,赵管事信吗?” 碰巧? 哪有那么碰巧的事! 赵元的脸色变了。 “所以……你也参与到他们的计划之中?” 辰安没有回答,说没参与吧,赵元这下场和他提供的消息有关。 说参与吧,嘿,他就是出来试剑的。 真没想到,这么巧。 赵元盯著辰安,眼神越来越冷。 “辰安,你还真是个贱骨头!” “青平峰的事,你都摆不平,还妄想插手別的事情?” “你简直是找死!” 辰安闻言,笑了: “嗯,老话说得好,债多不压身。” “反正,你们也没打算放过我不是吗?” 他看向赵元,故意说道: “对了,你的消息,还是我提供给张龙他们的。” 赵元愣住了。 然后—— “你!” 他猛地上前半步,牵动伤口,咳出一大口血。 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染红了衣襟。 但他顾不上擦。 只是死死盯著辰安。 “所以,黄三的死……也是你们做的?” 辰安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赵元看著他。 笑了。 笑得癲狂。 笑得咳血。 “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天大的局!!!” 他扶著岩壁,大口喘著气。 “从你辰安被针对开始,刻意將你派来矿区……” “同时,上面还派出天武阁的人……” “你辰安,就是他们的诱饵!” “通过我们来杀你,让我们暴露破绽……” “从而调查……走私案,血食案!” 辰安:“……” 这货,在脑补什么? 不过…… 血食案? 辰安愣住了。 除了走私案,还有別的? 这水……这么深的么? “哈哈哈……好深的谋划……” 赵元摇著头,脸上是说不出的复杂。 佩服,愤怒,绝望—— 都有。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辰安。 眼神里,杀意涌动。 “不过,辰安……” “这时候你跳出来,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他缓缓站直身体。 虽然伤口还在流血,但气势陡然攀升。 “你不过凡骨。” “而我,乃三境武者!” 赵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临死前,让英雄之子给我陪葬……” “哈哈哈!” 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 背后的长剑,也顺势杀出! 三境武者的临死反扑,威势惊人! 他手一挥!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旋转著朝辰安头顶落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灵觉绽放。 他能看见赵元掌心的纹路。 能看见剑身上倒映的月光。 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剑光逼近。 三尺。 两尺。 一尺。 剑尖落下。 五寸。 三寸。 一寸。 辰安的手,动了。 砰! 巨大的力量,砸在了他握剑的手上! 辰安抬脚,更是將剑提到了高空旋转。 赵元眼神一凝,露出惊恐之色,但下一秒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蛮力。” 他甩了甩手腕。 “以为卸了我的武器,我就奈何不了你?” 他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血涌动。 “裂山掌!” 一掌拍出! 掌风如裂! 这是武学之力! 辰安的眼神,瞬间灼热起来。 武学! 不枉费自己冒险一试! 他没有退。 透视和灵觉的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出了真正的价值! 方圆三米內的一切,清晰映照在脑海中—— 赵元的气血波动,如同残火,即將熄灭。 透视的能力,能清楚的看到他出拳的轨跡。 还有头顶那把剑飞旋而下的痕跡…… 以及眼前这一掌—— 所有的痕跡,落点,轨跡都清晰可见! 然后…… 辰安动了。 他没有硬接。 灵觉告诉他该往哪里躲。 透视让他知道怎么避开风险。 他就这么身体一矮,从掌风下穿过。 左手一探! 落下的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握剑的瞬间—— 脑海中,那道剑光亮起。 惊蛰! 不是画面。 是感觉。 是那种……剑还未出,锋芒已至的“意”。 剑隨心动。 一剑刺出! 噌——! 剑光一闪! 画面定格。 赵元保持著出掌的姿势。 辰安站在他身后三步。 短剑上,一滴血缓缓滑落。 滴答。 赵元的额头,一道血痕,从眉心到下巴。 然后。 血光喷溅! 这一刻—— 剑鸣轻压过了掌风。 压过了心跳。 压过了一切。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 赵元的掌,停在辰安额头前三寸。 他的眼睛,还睁著。 瞳孔里,倒映著一道剑光。 那道剑光—— 不快。 不狠。 只是静静地、冷冷地,划过他的视野。 然后。 他看见自己的血。 从眉心渗出。 一滴。 两滴。 三滴。 滴答。 赵元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从狠厉,到茫然。 从茫然,到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 是认知的崩坍! 瞳孔里,剑光还在。 但已经涣散。 他看见了。 看见那个被他视为“凡骨废物”的少年。 站在那里。 手握长剑。 剑身上,没有一滴血。 而自己—— 三境武者。 修了三十年的武道。 连他的一剑,都没看清。 “原来……真的有……剑修……” 这是他最后的一个念头。 然后。 眼前的世界,从中间裂开。 轰! 尸体倒地。 尘埃溅起。 辰安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短剑。 手在抖。 不是恐惧。 是震撼。 这一剑……是我出的? 还没等他多想。 胸口—— 滚烫! 玉佩像是要烧起来! 黑红色的雾气,猛地涌出! 缠绕、侵蚀、吞噬。 赵元的尸体,从皮肤开始,一点一点消融。 然后。 一道信息,猛地涌入脑海! “三品中等武学·裂山掌,已炼化。” 辰安心跳加速。 第二道信息涌入。 “目標记忆·走私:外宗·周执事。” “目標记忆·血食案:功德堂·阴九。” “每月十五,交货。” 辰安瞳孔微缩。 血食案…… 功德堂…… 阴九…… 这水,果然深! 第三道信息涌入。 “目標记忆·私人仓库坐標:17区废弃矿道,丙三號口。” “元金、丹药、法器若干。” 辰安眼睛亮了。 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 但很快,灵觉的探测下,辰安听到了很急促的脚步声! 从矿道深处传来。 急促。 有力。 辰安脸色一变。 应该是张龙他们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 灵觉一扫,掩盖了所有的痕跡,甚至包括血液都消失了。 接著转身就跑! 片刻后。 几个人影从矿道那头衝过来。 领头那个,一身青袍。 九方硕。 他身后,跟著张龙,还有两个黑衣人。 其中一人就是宋铁。 九方硕停下脚步看向四周:“不在!” “这蛹道四通八达,赵元盘踞多年,比我们更了解!” “该死!失策了!” 张龙嗅了嗅:“血腥味还在,他中了宋铁穿心一剑,必然跑不远。” “追。” 几个人影消失在矿道深处。 第43章 归期可待,仙子窥听! 辰安摸黑回到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他才敢大口喘气。 妈的…… 刺激! 他靠在门上,心臟还在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三境武者。 就算重伤,也是三境。 赵元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是临死前的奋力一搏。 那三境气血的威严,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说不怕是假的。 他差点以为自己扛不住了。 但灵觉和透视发动的那一刻,他竟然清楚的看清了对方出招的轨跡。 然后……握剑的瞬间! 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惊蛰的剑技,就像本能一样发动。 到现在,辰安都还有点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惊蛰的力量。 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力量变强,境界为零的情况下,却藉助那道剑意,秒杀了三境武者! 这就是武学之力的恐怖! 而剑技,在天武大陆更是顶尖武学。 那自己……算剑修吗?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股剑意还在。 像烙印一样,刻在灵魂深处。 应该是吧。 他缓了好几息,才平復下来。 从空间里摸出赵元那柄剑。 剑身狭长,刃口锋利,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寒光。 入手冰凉,但很趁手。 这剑,现在是我的了。 他收回去。 又想起那道信息—— 私人仓库,17区废弃矿道,丙三號口。 赵元在矿区盘踞好几年,又是物资处的管事,手里攒下的家底,肯定比黄三还厚。 黄三那个財库,两万三千枚天渊矿,三万金元金,还有丹药法器。 赵元藏得,更多。 元金、天渊矿、丹药、法器…… 脑子里的数字告诉他发了。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今晚不宜行动。 刚杀了人,张龙他们还在追查,得避避风头。 等过几天,找个合適的时间,再去全部搜刮。 反正那地方只有赵元一个人知道。 辰安躺到床上,闭上眼。 也不知道……没找到尸体,会不会对宋铁他们有影响? 应该不会吧。 赵元中了穿心一剑,又吸了地煞之气,就算没被自己杀,也活不了。 蛹道那地方,別说重伤的人,就是全须全尾的武者,迷了路也得死。 但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谁都不能说。 包括宋铁。 不过…… 自己能干掉赵元,宋铁功不可没啊。 现在自己手里正好有两门武学。 阴煞掌和裂山掌。 裂山掌是赵元的,给他容易惹麻烦。 倒是可以把黄三的阴煞掌写成拓本交给他。 这样也算是实现对他的承诺。 等他突破三境,有了武学在身,对付黄昊就更多了几分把握。 便宜你小子了。 这人情,够那傢伙记一辈子了。 他又想起赵元说的那些话。 天武阁。 这是玄天宗最大的权力中枢。 就如同国家朝廷的权利中心一样。 原来上面也在查这些事情。 辰安忽然有点恍惚。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烂透了。 青平峰的英烈遗孤被压榨。 矿区的矿工被当牛马。 忠义堂吃人,功德堂也吃人。 可现在看……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救。 天武阁里,有人在查。 只是玄天宗近两千年的歷史,积重难返。 想要肃清,想要改变,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辰安想到青平峰,想起了那个將自己全部家当,一百二十金递给自己的陈青玄。 又想起了那个红著眼眶说“一定要活著回来”的陈小树。 他们……应该还在等自己回去。 快了。 再攒点,就能回去了。 辰安翻了个身。 有了赵元私藏的上万枚天渊矿,加上蛹道里的矿脉,足以让自己有立足的资本。 但还得跟碑爷商量一下。 辰安的意识沉到了石碑空间中。 他看著那三丈石碑。 “碑爷啊,这次您可得给我多留一点。” “反正蛹道我还会继续挖,挖出来多的也会孝敬您。” “老规矩哈。” 石碑没有回应,辰安也不在意,反正默认他答应了。 他撤回意识空间。 闭上眼,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登徒子!” “……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辰安灵魂一颤! 什么情况? 那姑奶奶? 她听得见?!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狂飆。 “仙子?” “你在吗?” 辰安在空间中呼唤。 却没有了声音。 没有回应。 也没有那仙子的身影。 太紧张…… 產生幻觉了? 他等了三息。 什么都没发生。 ……可能是太累了。 辰安深吸一口气,又闭上眼。 这回,真的睡著了。 而就在他睡著后。 某个世界。 “他,到底是谁,究竟来自何方……” 一道绝美的身影,低声轻语。 …… 宋铁是天快亮的时候回来的。 门被推开时,辰安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宋铁的脸色。 “看你脸色不太好?”辰安问道。 “赵元跑了。”宋铁回答的很平静。 辰安脸上出现了恰到好处的震惊:“怎么回事?” 他还真想知道,赵元是怎么在张龙,九方硕的手中逃走的。 “这傢伙,阴人的东西不少,烟尘弹,毒粉,迷幻药。” 原来如此。 辰安又抬头:“有影响吗?” “会有吧。”宋铁揉了揉眉心,“张龙他们决定暂停调查,等確定没事后再行动。” 他顿了顿。 “不过,赵元被我刺穿了心口。” “那傢伙逃进了蛹道,蛹道內错综复杂,我们追到7號坑,就失去了他的踪影。” “他受了致命伤,加上地煞之气……常人很难扛得住。” 辰安点点头。 “那就不用担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估计死在没人发现的角落了。” 宋铁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轻,很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辰安也没解释。 两人沉默了三息。 宋铁忽然开口: “赵元一死,17区也算彻底在我们的掌控中了。” 他看向辰安。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应该都没阻碍了。” 辰安眼前一亮。 对! 赵元死了,17区没人盯著了! 辰安笑了。 “这可是好事!!” 他坐起来,眼睛发亮。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44章 步入正轨,梦境到来! 九號矿洞口,围满了人。 因为勘测队的人来了。 宋铁这个总监工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几个穿青衣的勘测队弟子。 领头的那个拿著一块铜镜,对著矿洞照了半天,又在地上画了一堆辰安看不懂的符號。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结论出来了。” 所有人竖起耳朵。 “隔断层受损严重,需要重新加固,九號矿暂停开採,工期五天。” 人群炸了。 “五天?那我们怎么办?” “每天的工分怎么办?” “这不是要人命吗!” 勘测队弟子面无表情:“这是你们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另外,这个隔断层还影响了八號矿和十號矿,那两个矿洞也需要检修,也要停一天左右。” 辰安站在人群后面,听著周围一片哀嚎,嘴角慢慢勾起。 五天。 不能下矿,但矿还要交。 辰安看向远处,刑封行那几个人正站在人群边缘,也在看著他。 他笑了笑,转身就走。 工棚里。 刑封行、陈阳等十个人站成一排,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苏凝在旁边,手里拿著一叠契文。 辰安坐在唯一的凳子上,翘著腿。 “规矩昨晚都说了,今天就领矿。” “老宋!” “好勒哥!” “排好队,来俺这里登记领矿。” 苏凝把契文递过去,一人一张。 “按手印。” 十个人挨个按完,然后在宋铁这里领矿石。 刑封行拿起那五枚矿,掂了掂,又看向辰安。 “小公子,这……” “这就行了么?” 拿到矿石,刑封行,陈阳他们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不然呢?还要我请你们吃饭?” 眾人一愣,然后脸上露出憨厚的笑。 “行了。”辰安摆摆手,“七天之后,按时还回来,其他的,別多想。” 刑封行沉默了三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十个人鱼贯而出。 苏凝看著他们走远,转头看向辰安。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辰安挑眉。 苏凝指了指外面:“勘测队刚说五天不能下矿,你这生意就开张了。五天空窗期,正好让你的当铺发酵。”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审视。 “我怎么感觉,像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一样?” 辰安没说话,只是笑。 笑得很欠揍。 事实证明,苏凝的预感是对的。 第一天,矿工们还能靠攒下的矿石应付工分。 第二天,有人开始找熟人借矿。 第三天,借不到的人开始焦虑。 第四天…… 刑封行那十个人,居然还能按时交矿。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第九小队传开了。 休息区里,一群人围在一起,嘰嘰喳喳。 “你们听说了吗?刑封行他们在苏凝那借了矿!” “借矿?苏凝那女人的渠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借了,同样是不归路!” “不是!不是忠义堂的,也不是百事阁的。” “那是什么渠道?” “叫什么……八號当铺?” “听说是辰安搞出来的。” “辰安?他?” “利息多少?” “听说是借五还六,七天为期。” 有人算了一笔帐,然后眼睛瞪大。 “借五还六?这特么比忠义堂还黑啊!” 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听清楚!是借五枚,还六枚——包括本金!” “……包括本金?那利息就一枚?” “对!七天一枚!” 那人愣了三秒,然后骂出声。 “草!这是借贷?这特么是慈善啊!” 人群炸了。 “能多借点不?” “好像可以!”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有人已经站起身,准备往苏凝那边跑。 但就在这时,一道冷笑传来。 “呵,你们真敢借啊?” “在矿区敢跟忠义堂抢生意?那不是虎口拔牙吗?” 眾人回头,看到几个老矿工蹲在角落,脸上掛著不屑。 “对啊!”另一个接话,“矿区这么多年了,干啥生意的都有,还真没人敢碰这个。” “就连百事阁那样的庞然大物,都是偷偷摸摸来,价格也不敢太低,拼了这么多年,也只是买卖天渊矿,算是跟忠义堂妥协了。” “他辰安?敢碰这个?想钱想疯了。” “以为用低利息就能发財?呵呵,说不定小命都不保!” 有人犹豫了。 “那……那这借贷,靠谱吗?” “靠不靠谱不知道,但人家背后有人啊。” “没有宋铁点头,他敢这么干?听说契文上还盖著监工的印呢。” “不管怎么样,这利息是真的低……” “低有什么用?”一个尖嘴猴腮的矿工阴阳怪气。 眾人都沉默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出来:“你们说,要是他们死了,这借贷不就不成立了?” “那我们岂不是白借?” 这句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白借? 对啊! 如果辰安死了,这债还用还吗? 有人眼睛亮了。 但马上又有人泼冷水:“你想什么呢?宋铁是监工,他弟弟宋山河天天跟在辰安身边,那大个子一拳能打死你。” 人群又沉默了。 最后,有人摆摆手。 “应该有坑!” “你们还真以为辰安做慈善么?” “肯定有陷阱!反正都是剥削我们,谁爱借谁借,反正我不去!” “对对对,我也不去!” 一群人作鸟兽散。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飘忽不定。 晚上。 李二狗的房间。 如今成了辰安的临时办公区。 由苏凝负责此地。 一道道人影,不期而遇。 “嗯?” “二蛋。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嘿嘿!”那人咧嘴:“你不是也说爱谁谁借吗?” 那人脸一红,支支吾吾。 “呵呵,这……这不是白给的嘛,不要白不要。”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又一个人探进头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一刻钟,屋外站了十几个人…… 第二天。 苏凝將新一批的人员资料交到了辰安这里。 辰安看著这些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没急著答应,而是让苏凝拿出名单,一个个核对。 人品不好的,不借。 还款能力差的,不借。 在忠义堂那里掛號的不借。 最后,留下的只有七个。 那七个人按了手印,拿了矿石,千恩万谢地走了。 辰安看著桌上那一叠契文,笑得合不拢嘴。 苏凝在旁边数著自己的提成,眼睛也亮得嚇人。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整个17区都会知道你的当铺。” 辰安点点头。 “控制一下,別太猛,另外,也帮忙打探一下外界的消息,我们啊,不能太显眼了。”辰安语重心长的说道。 苏凝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得远。” 辰安没说话,只是把契文收好。 第一批借贷的人,还有三天才到期。 但辰安已经不操心这个了。 他找到宋铁,从空间里摸出一本手写的册子。 “给你的。” 宋铁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写著三个字: 阴煞掌。 宋铁愣住。 “这是……” “黄三的武学,三品上等。”辰安看著他,“答应过你的,拿去练。” 宋铁沉默了三秒。 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册子收进怀里。 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我这几天,就突破三境!” 门关上。 辰安笑了笑。 深夜。 辰安躺在床上。 外面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第四天了。 按照规律,今晚应该是入梦的日子。 但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已经不確定“规律”还有没有用了。 他闭上眼,意识渐渐下沉。 灰雾翻涌。 三丈石碑,巍然矗立。 石碑前,那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站著。 果然。 死亡梦境还在。 那仙子,又来了! “仙……” 辰安刚开口。 剑光一闪! 草! 这是什么情况!? 还以为关係更近了? 没开口,就寄了! 神碑中,白衣女子看著辰安消失的背影。 像是在记录什么,轻声自语: “间隔果然缩短了一天。” “但还要再杀几次,才能確定规律……” 第45章 仙人,是真实存在的! 草! 辰安最后的意识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这娘们变了! 不按套路来了! 不捅心口了! 居然斩头了! 变口味了? 辰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浑身冷汗。 他下意识摸向脖子,还在。 脑袋还在。 妈的…… 他大口喘著气,心臟狂跳。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热流从胸口涌出,瞬间席捲全身! 肌肉发胀,筋骨轻鸣! 力量! 清晰无比的、比上次更强的力量,正在体內疯狂滋生! 辰安愣住了。 然后—— “哈哈哈!” 他压低了声音,但笑容根本压不住。 死亡变强的规则,还在! 他翻身下床,深吸一口气。 对著地面,一拳轰出! 砰! 整个石屋都晃了一下! 碎石从墙缝簌簌落下。 辰安赶紧收手,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隔壁传来怒吼: “谁啊!特么的大半夜的折腾啥呢!还让不让睡觉了!” 辰安:“……” 他默默躺回床上,心里快速计算。 这一拳的力道,至少两千五百斤。 二境巔峰。 和宋铁一个级別了。 那上次偷师剑法那一次,不算死亡强化? 这规律,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是因为碑爷升级的原因? 算了! 辰安嘴角勾起。 杀就杀吧…… 哥们儿不在乎了。 第二天。 矿区復工的钟声敲响。 九號矿重新开放,矿工们扛著镐,骂骂咧咧地走向矿洞。 五天空窗期,每个人都攒了一肚子怨气。 但辰安心情很好。 因为快到第一批还款的日子。 又过了两日。 刑封行带著九个人,准时出现在工棚门口。 十个人,十袋矿。 整整齐齐,一枚不少。 辰安看著桌上那六十枚天渊矿,笑得合不拢嘴。 “小公子,您点点。”刑封行拱了拱手。 辰安摆摆手:“行了,回去好好干。有需要再来。” 十个人走了。 辰安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算了一笔帐。 第一批,十枚利润。 这只是开始。 但收矿那边,还差点意思。 苏凝这几天也收了一些,但零零散散,不成规模。 得再等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矿区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辰安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筛选客户、放矿、收矿、数钱。 晚上睡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晚上,苏凝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上带著一种“你猜我带来了什么”的表情。 “收了多少?”辰安头都没抬。 “九枚。” “九枚?”辰安抬起头,“九小队有人发了?” 苏凝白了他一眼。 “不是九队的。是十队的。” 辰安愣了一下。 十队?隔壁的。 “看来效果还不错。” “是的。”苏凝把矿石往桌上一放,“当铺的事情,已经开始铺开了。” 辰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好。很好。 赵元那边的风头应该也过去了。 张龙这段时间好像成了一个真正的矿工。 而辰安的生意,他也不在意,全当没看见。 或许,该把赵元的宝库一锅端了。 深夜。 辰安一个人摸到了17区三號坑,废弃矿道。 丙三號口。 赵元的私人仓库。 他灵觉一扫,很快就找到了入口。 石门很重,但以他现在二境巔峰的力量,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但里面的东西,让辰安眼睛都直了。 天渊矿,堆成小山。 他快速扫了一遍——至少一万两千枚。 角落里,还有三个箱子。 打开。 第一个箱子:元金,四万。 第二个箱子:丹药。三品气血丹十枚,二品气血丹二十枚。 第三个箱子:几件低阶法器,还有一本薄册。 辰安拿起薄册翻了翻,是赵元记录的几个人情往来。 又是一份把柄。 他笑著把所有东西收进石碑空间。 黄三的財库,两万三千枚矿,三万金。 赵元的財库,一万两千枚矿,四万金。 加在一起,七万多金。 辰安忽然有点恍惚。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连精食都捨不得吃的穷鬼。 现在? 七万金。 就算碑爷把天渊矿全吞了,他也不在乎了。 反正碑爷升级,他就能解锁更多力量。 这叫双贏。 他拍了拍胸口的玉佩。 “碑爷,您隨便吃。不够咱再去抢。” 玉佩没反应。 辰安也不在意,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醒来。 辰安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石碑空间。 矿石还在。 一枚都没少。 他愣住了。 碑爷没吞? 是不够?还是吞够了? 他不知道。 但这是个好消息,等再过一段时间看看,应该能知道碑爷吞噬的规律。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唯一的变化是。 入梦后。 仙子越来越快了。 第一次,没开口就斩头。 第二次,只说了一个字,剑就到了。 第三次,他刚看见那抹白影,眼前就黑了。 辰安已经麻了。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种节奏。 反正死完就能变强,杀就杀吧。 每次醒来,他都默默计算力量的增长。 两千八。 三千一。 三千五。 三境五重。 这个力量,放在矿区,已经可以横著走了。 辰安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再死几次,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四境。 辰安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超过宋铁了。 如果宋铁知道,他拼死拼活练了五年,被辰安几个月就超过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但辰安没时间去想这些。 因为这月第四次入梦后。 他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汗流浹背。 不是恐惧。 是—— 后怕。 他躺在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知道那女人为什么出剑越来越快了! 这几次入梦,辰安每次都在心里默默记著时间、规律、变化。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在观察猎物。 但刚才醒来的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 她在做同样的事情。 每次入梦,她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冷漠。 第二次,是审视。 第三次,是……在研究什么。 而这次,是確定! 她在计算他。 就像他计算她一样。 辰安的手,微微颤抖。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浮上来: 那女人…… 是活著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 真实存在的仙! 辰安心跳如鼓。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玉佩。 那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 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观察我? 仙子。 在计算规律…… 辰安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等她確定后,或许就可以沟通了。 辰安也有很多疑惑:仙路断绝,为何会有仙? 她口中的仙秦,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还有神碑…… 第46章 肯定会气的想杀人吧? …… 窗外,矿区的晨钟敲响了。 新的一天,和往常一样。 挖矿的生活还在继续。 辰安现在不用干活了,但並未閒下来。 这天,他正在工棚里喝茶。 门被推开,苏凝走进来。 “苏姑娘,又是第一个完成挖矿的。”辰安笑著招呼。 这妞,三境武者,挖矿对她来说是小意思。 只是到现在,辰安还不知道她来矿区的真正目的。 不过无所谓,互不干扰,大家赚钱就行。 苏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辰公子,这是第二笔归还的天渊矿。” 辰安点点头,宋山河上前收下。 苏凝却没走,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辰安挑眉:“还有事?” 苏凝点点头,从袖口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辰公子,有几笔大单,能接吗?” 辰安接过纸,扫了一眼。 “大单?能有多大?” 苏凝指著上面的数字: “这是我记录下来的,天渊矿出借,两千余枚。” 她顿了顿,又指向另一行。 “还有不少人,希望能从辰公子的当铺购买天渊矿,他们愿意用200金的价格购买。” 辰安的眼睛,亮了。 200金? 他收矿是150金一枚。 一转手,净赚50金。 两千枚,就是十万金。 他嘴角慢慢勾起。 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150金收,200金卖,自己做个有良心的中间商,很合理吧? 百事阁可是明码標价400金。 忠义堂?根本没有用元金购买天渊矿的先例,只能借。 他正要开口答应,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这些人为什么突然急著买矿? 月底…… 他抬头看向苏凝。 “月底到了吧?” 苏凝点点头。 “嗯。” 辰安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跳起来。 “接!” “怎么不接!” “告诉他们所有人,月底青云峰任务差天渊矿的,我都接!!” 苏凝愣了一下。 她虽然早有准备,但似乎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个男人。 这么大胃口,吃得下吗? 但想到辰安的身份,她没多问。 只是点点头。 “嗯,我会转达您的意思。” 说完,她转身离开。 辰安看著苏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月底了。 黄昊要来了。 他眸子微沉,转身进了里屋。 傍晚。 辰安回到双人房的时候,宋铁已经在了。 他坐在床边,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辰安进来,他抬起头。 “青云峰的交接任务,三天后,上面的人就来了。” 辰安点点头。 意料之中。 宋铁继续说: “五万天渊矿的任务,现在17区四个小队总共还差一万六千枚的缺口。” “只剩三天了。” 他顿了顿。 “现在,各个小队的队长都找过我了。” “他们没办法完成,希望我能想办法解决。” 辰安看著他。 “你怎么解决?” 宋铁苦笑: “本来张龙答应我,用赵元的那份先填补。” “但现在赵元不知所踪,大概率是死了。” 辰安尷尬地笑了笑。 这个……好像是我截胡的。 他没接话。 宋铁也没察觉,继续说: “他们想让我用低息周转的法子。” “这是黄三和赵元的老手段了。” “每次有这样的任务,他们都会先想办法填补缺口,让矿工们渡过难关。” “但隨后,会从四个小队慢慢回收起来。” 辰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不就是他们两人记录的黑帐吗? ……空手套白狼!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青云峰要五万的任务。 但实际交接时,到底交了多少,只有经手人知道。 可能只需要一万,也可能只需要两万。 多出来的部分,全进了黄三他们的口袋。 不但让那些矿工死心塌地欠了人情。 后续还要挖矿还债! 这手段不算高明。 但对於那些走投无路的矿工来说—— 有得选吗? 以前没有。 但现在…… 辰安抬起头。 “一万六千枚,我来想办法。” 宋铁一愣。 “你?” 辰安点点头。 “不过,到了交接任务那天,你只需要准备三万枚就行。” 宋铁更懵了。 “三万枚?为何?不是五万吗?” 辰安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宋铁的眼睛,越瞪越大。 等辰安说完,他猛地站起来。 “你如何得知?!” 辰安笑了笑。 “处理黄三尸体的时候,发现的。” 宋铁愣了三秒。 然后骂出声: “草!” “真特么不是东西!” 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看向辰安。 “所以,以前黄三都是用这个办法来剥削我们的?” 辰安点点头。 “那你还接那一万六做什么?”宋铁不解,“反正实际只需要三万,咱们按三万准备不就行了?” 辰安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让宋铁心里发毛。 “你傻啊?” “这一转身一倒腾,那就是三万多枚。” “你想想,换成钱,是多少?” “能买多少武学?能买多少气血丹?” 宋铁愣住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 三万枚天渊矿。 市价九百万金。 就算按矿区奖励价,也是三百万金。 三百万金…… 他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然后他看著辰安,眼神复杂。 “你也不是个东西。” 辰安咧嘴笑了。 “嘿,咱们这是生意。” “我这是给他们活路。” 宋铁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你不怕撑著吗?” “咱们这个生意不长久的,要早点做好打算和退路。” “所以,我们不能全要,適当的也要分点出去,至少要让矿区这些人,和我们站在一起。” 宋铁抬起头,既然辰安有了计划,他开口道:“我要两成。” 辰安愣了一下。 “嘶——老铁,你变了。” 宋铁露出一口大白牙。 “人,总会变的,不是吗?” “何况,这得罪人的事儿,可是我在做。” “咱也是拿命拼啊!” 辰安看著他。 忽然笑了。 “行。” 他点点头。 两成而已。 不介意多给宋铁一份。 这傢伙变强了,自己也算是投资嘛。 宋铁收起笑容,正色道: “黄昊,应该也是冲你来的吧。” 辰安点点头。 宋铁忽然笑了。 “黄三死了,赵元也死了,你还活著。” “那傢伙来了之后,表情会很精彩吧?” 辰安想了想。 “精彩不精彩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矿区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像无数双眼睛。 “但我想——” 他收回目光,看著宋铁。 “他肯定会气得想杀人吧。” 第47章 一月之期,交矿时限。 知道黄昊可能是针对辰安的。 宋铁又开始为辰安出谋划策了。 两人又蹲在了地上,密密麻麻的计划呈现在眼前。 像一张网。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这么看来,明面上的路,咱们全都给他封死了?” 辰安点点头。 “算是吧。” 宋铁疑惑地问: “那你还愁眉不展?” 辰安笑了笑。 那笑容,让宋铁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算计得逞的笑。 是……有点苦的那种。 “我们面对的,”辰安顿了顿,“不,应该是我面对的——” “不是黄三,也不是黄昊。” “而是一个积累了数百年家底的黄家。” “我不能马虎,更不敢大意。” 他低下头,看著地上那张网。 “命,只有一次。” 宋铁愣住了。 他看著辰安。 那个少年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炭笔在手指间慢慢转动。 一圈。 又一圈。 像在转著什么很重的东西。 宋铁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他才十八岁而已。 而自己的十八岁,当年,只需要在擂台上打贏对手。 他呢? 他要贏的,是一个家族。 宋铁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 “这次不成,他们一定会在你实习期满后动手,对吗?” 辰安点点头。 “嗯。” 宋铁又问: “所以,你才要接下整个17区的生意?” “明知有危险,也要接?” 辰安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矿区是他积累原始资本的地方。 他有寻宝探矿的功能。 怎么可能浪费。 哪怕有危险,他的步子也要迈出去。 否则——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熬过了实习期,回去等待他的,是更多的危险。 他抬起头,看著宋铁。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 但宋铁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是早就想明白了。 辰安笑了笑: “人生便是如此。” “人总要往前走,不是吗?” 宋铁愣在那里。 他看著辰安。 看著那个笑。 忽然攥紧了拳头。 往前。 对,往前。 只要往前走,就能变强。 只要变强,就能改变。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剑。 后来握了五年的镐。 现在,又能握剑了。 还不够。 还要更强。 才能帮助他。 他没说。 只是把这份信念,记在心里。 …… 第二天。 三个小队的队长都匯聚在宋铁的工棚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感激。 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宋监工,这是签好的契文。” 七队队长双手递过来一叠纸。 宋铁接过,一张一张翻看。 七队,四千三百枚。 八队,三千九百枚。 十队,四千一百枚。 每个队的缺口,都写得清清楚楚。 下面,是每个矿工的手印。 红的。 密密麻麻。 像一朵朵开在纸上的花。 宋铁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三个人。 “都签完了?” 七队队长点点头: “都签完了。” “宋监工,俺们……” 他说不下去。 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八队队长和十队队长也跟著鞠躬。 宋铁愣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 七队队长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宋监工,俺们在矿区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样帮过俺们。” “黄三他们在的时候,每次这种时候,我们都明白,数字都是他们说而已,我们不同意,就是抹黑。” “抽到谁,谁倒霉。” “抽不到?那是运气好。” “可抽到的,就是一条命。” 他顿了顿。 “您这次,不但帮俺们补了缺口,还给俺们两个月的时间慢慢还……” “还是没利息的……” 他的声音有点哽。 “宋监工,俺们记您一辈子。” 宋铁站在原地。 看著这三个人。 忽然有点恍惚。 两个月。 没利息。 这个数字很庞大,但平均分配到四个队伍每个人的身上,还没有利,不多,甚至是救了他们的命。 不收利,也是辰安定的。 辰安没说,但宋铁明白。 辰安知道矿工们不容易,给他们喘口气。 况且他们要赚的是黄家的钱,不是矿工的钱。 宋铁深吸一口气。 “行了。” “別说了。” “回去好好干活。” “两个月后,按时还上就行。” 三个队长连连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 宋铁看著手里那叠契文。 厚厚一沓。 一万两千多枚。 加上第九小队的三千七百枚—— 正好一万六千枚。 他嘴角慢慢勾起。 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辰安说得对。 他们赚的是那些人的钱,反正都要得罪人,难不成还给敌人物资? 还是辰安那小子,活得明白。 他把契文收好。 忍不住笑,明天四个小队就会如实上交五万枚。 借出去的又回来了。 而且,只交三万枚。 一转手,什么都没损失。 不但得了天渊矿。 那些人,可都欠了他和辰安一份人情。 宋铁看著那堆矿石。 忽然想起辰安说的话: 人心,比钱值钱。 他笑了。 这小子,真特么是个天才。 傍晚。 辰安坐在工棚里。 手里拿著一本薄册。 是赵元那本——上面记著的人情往来。 他一页一页翻著。 脑子里在算: 这么大的事情,要和黄家人硬刚,光靠宋铁和他肯定是不行的。 但只要大家都有得赚,那就是自己第三根要撒出去的绳。『』 將他们和自己绑在一起! 所以,都要好好计算一下。 …… 第三天! 咚咚咚。 门被推开。 宋山河那张憨厚的脸探进来。 “辰哥儿!” 他的声音有点急。 “监工区那边来人传话——” 辰安抬起头。 宋山河咽了口唾沫: “青云峰的人,到了!” 辰安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站起身,把薄册收进怀里。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推开门。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矿区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著。 像无数双眼睛。 宋铁站在不远处,看见他出来,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辰安走过去。 两人並肩站著。 看著矿区入口的方向。 那里,有火把的光。 正在朝这边移动。 越来越近。 辰安忽然开口: “老铁。” 宋铁转头看他。 辰安没回头,只是看著那片火光。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走吧。” “去接客。” 第48章 青云弟子,黄昊到来! 天渊山脉。 接引台立於山腰,常年被矿尘笼罩的空气中,此刻竟飘著一丝淡淡的檀香。 武吏院弟子,宗务殿弟子,此刻已在此齐齐整整站了两排。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穹顶之上。 像是在等待什么。 下一秒—— 一声清越的鹤鸣,撕裂长空! 一头云鹤穿云破雾,从天际俯衝而下! 那云鹤双翼展开足有三丈,通体雪白,只在额间有一缕金羽,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隨后稳稳落在接引台上。 三人从鹤背跃下。 当先一人,青衫长剑,面容冷峻,眉眼间带著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只是淡淡一扫,便收了回去——像是多看一瞬,都是浪费。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目光落在人群中,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女子一张鹅蛋脸,肤若凝脂,眉眼间带著几分娇憨,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和身边两人如出一辙。 三人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整个接引台都矮了一截。 “吾等,恭迎上峰宗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恭迎上峰宗使!” 声音洪亮,在山谷间迴荡。 三名弟子,却看也没看。 那鹅蛋脸的少女皱了皱眉,抬手在鼻前扇了扇,低声嘟囔:“什么味儿……” 旁边俊朗的弟子看了她一眼,宠溺地笑了笑。 当先那青衫男子,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矿石可准备好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宗务殿和武吏院的两名长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这两位长老,平日里在矿区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此刻却把头压得很低。 “回上峰,已经备好。” “只等上峰使查验。” 青云峰,那是外宗主峰,实力最强的地方。 这些人,全都是宗门精英弟子,前途无量。 哪怕他们是长老,也丝毫不敢怠慢。 “三位,请。” “不用了。” “让17区的管事、监工和工头直接来见我。” 不是询问,是命令。 长老愣了一下:“上峰使不去矿区看看……” 黄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只是一眼。 那长老立刻把头低下去:“是,老朽这就去安排。” 黄昊收回目光,转身朝接引台的休息处走去,没有多说一句。 接引台旁有一处供人休息的亭阁。 虽简陋,却已是这矿区能拿出的最好的地方。 两名长老跟在后面,亲自沏茶倒水。 “上峰使,请用茶。” 黄昊端起茶盏。 黄三和赵元,应该把事情办妥了吧? 否则,自己真要怀疑他们的能力了。 茶到唇边,他顿了一下。 呵,自己在瞎想什么? 区区一个凡骨—— 如今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分。 然后,他抿了一口茶。 眉头皱起。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不是放,是搁。 “砰。” 那一声闷响,让两名长老的腰又弯下去三分。 那鹅蛋脸的少女接过茶盏,刚喝一口—— “噗。” 茶水喷了一地。 “这是什么东西!”她皱著脸,一脸嫌弃,“和咱们青云峰的悟道茶比,这简直就是腌臢之物……” 旁边俊朗的弟子刚拿起,却又把茶盏放下:“师妹,这是矿区,这些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切莫为了无关之人,影响到了修行之心。” “嗯,师兄说得极是。” 几人的对话和神態,让两名长老站在原地,脸色尷尬。 这已经是矿区能拿出的最好的茶了。 但他们不敢解释,只能低头站著。 黄昊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开口: “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是。” 两名长老连连点头,不敢转身,就这样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倒退出亭阁。 直到退出三丈外,才敢直起腰。 那鹅蛋脸的少女看著他们的背影,扑哧笑出声: “师兄你看他们那样儿,跟鵪鶉似的。” 黄昊没笑。 他只是看著矿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女凑过来,嘟著嘴: “师兄,这种地方,连呼吸都有些难受,您非要来这里做什么?” “隨便让青云峰的杂役来不就行了?” 旁边俊朗的弟子笑道:“你啊,谁让你非要跟著来的。” 少女脸一红,低下头,偷偷看了黄昊一眼。 “我……我还不是想跟黄师兄一起嘛……” 声音越来越小。 黄昊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眸子中却满是骄傲。 他开口,声音平静: “我有一族弟,在这矿区做工头。” “族老让我来看看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那少女。 “倒是让师弟、师妹委屈了。” 旁边俊朗的弟子连忙道:“能跟著师兄出来见识见识,是师弟的福气。” “那师兄,回头您可得补偿师妹哦。”少女眨眨眼。 黄昊笑著点头: “好,好,小师妹放心。” 就在这时—— 脚步声传来。 前去寻人的宗务殿弟子,去而復返。 身后,跟著三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一个青年,身形笔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还有一个,始终低著头,没敢看人。 黄昊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 微微一愣。 这三个人,他都不认识。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17区管事,陆通,见过上峰使。” 青年跟著行礼: “17区监工,宋铁,见过上峰使。” 低头的男子连忙上前:“17区工头,张文远,见过上使。” 黄昊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赵元。 也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监工。 更不是黄三水。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停了停,声音平淡: “赵元呢?” 陆通低著头,声音平稳: “回上峰使,赵管事二十日前,下落不明。” “不知所踪。” 黄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下落不明?” “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突然涌上来的不安: “黄三水呢!!” 宋铁上前一步,声音平静: “回上峰使,黄工头於一月前,同样下落不明。” 黄昊没说话。 三秒。 五秒。 然后—— “轰!” 他起身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威视,震盪而出! 那翻滚的气血,犹如洪荒猛兽。 身下的石凳,面前的石桌全碎了。 碎石飞溅。 那鹅蛋脸的师妹嚇得往后缩了一步。 两名长老,更是连忙低下头。 黄昊眼神带著难掩的怒火看向两名长老: “带我去17区。” “——现在!!!” 第49章 我特么来这儿干什么? 黄昊带著满腔怒火,踏进17区。 身后,跟著那两个师弟师妹。 前面,是低著头带路的陆通、宋铁、张文远。 矿区里灰扑扑的,到处是矿尘。 师妹用袖子捂著口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开口对黄昊抱怨。 黄昊没理会她的幽怨眼神。 他带著杀人的眼神,大步往前。 17区的矿工们,此刻全都集合完毕。 黄昊到来的瞬间。 整个17区都安静了。 宗门使,主峰弟子的压迫感,迎面袭来。 那些矿工们下意识低下头,有人腿肚子打颤,却死死咬著牙,没让自己跪下去。 黄昊的目光扫过人群。 他在找人。 黄三。 没有。 赵元。 也没有。 辰安呢? 他再找! 人群中没有。 他最后的目光移动到了工棚区。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坐在工棚门口。 翘著腿。 端著茶盏。 那茶盏是粗陶的,边缘还有缺口,可那人端著它的姿態,竟像是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旁边,一个两米多高的大个子像铁塔一样立著,目光警惕。 另一边,一个面容清瘦的女子正微微倾身,给他添茶,动作从容,仿佛不是在矿区,而是在什么高门宴席上。 那人抬起头,正好对上黄昊的目光。 嘴角,微微一勾。 辰安。 黄昊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想起了出发那天,族中长辈的嘱託: “昊儿,这次去矿区,把黄三的事处理乾净。” “把財库带回来。” “顺便,让那个辰安,永远留在矿区。” 现在呢? 黄三?失踪。 赵元?失踪。 而那个辰安—— 那个被他视为“凡骨废物”的辰安。 不仅没死,还在矿区过上了大爷一样的日子! 有人护卫,有人端茶,还有閒心翘著腿喝茶! 他妈的! 黄昊的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不能在人前发作。 他是青云峰弟子,是上峰宗使。 黄三没了,没关係,赵元没了,也没关係! 家族让他来,不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吗! 现在,就该他黄昊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还有釜底抽薪的一招! 一样能让辰安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气血,冷冷开口: “17区负责人呢?过来!” 宋铁和陆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上峰使,属下在。” 黄昊盯著他们,一字一句: “黄三赵元不在了!” “但我峰一个月前下的任务,你们17区可是接了!” “所以,天渊矿呢?”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他是咬著牙问出来的。 这就是他致命的杀招! “回上峰使,三万天渊矿,全数在此。” “三万?” “我青云峰,要的是五万!!” “你一个小小监工,是在找死吗!!!” 三境七重的气血翻滚而出。 在场的矿工,全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弯下了腰。 陆通几人更是亡魂直冒。 仿佛在鬼门关徘徊一样。 唯有宋铁,起身上前一步:“大人,您兴许是记错了。” “不是五万,是三万才对。” “你找……” 死字还未说完。 宋铁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 “大人,息怒,我们收到的任务,便是如此。” “您看,这是执事堂出具的核销文书,请上峰使查验。” 那文书在风中微微晃动,上面的朱红大印格外刺眼。 黄昊接过文书。 目光落在那个鲜红的印璽上。 执事堂的印。 比宗务殿更高一级。 黄昊握著文书的手,微微有些颤动。 草! 他们怎么会弄到执事堂的文书?! 有这印在,三万矿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他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连发飆的理由都没了! “大人,您看,对吗?” “对!是本使记错了!”他咬著牙说出来。 但眼神,却没看宋铁。 而是看向远处那个还在喝茶的人。 辰安依旧坐在那里,嘴角噙著笑。 那笑容,像是在嘲笑一样。 黄昊的呼吸越来越重。 但他毕竟是黄家精心培养的弟子。 他死死盯著那张笑脸,把怒火一点一点往下压。 不对。 这不是巧合。 辰安没死,黄三和赵元却没了。 说不定,他们死了。 被做局了? 还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猛地想到一件事。 那个宝库。 黄三在矿区经营多年,为家族攒下的宝库。 如果黄三真的死了,他必须立刻去確认! 黄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师弟师妹。 “师弟师妹,你们留下清点矿石。” “我需要去確定族弟的下落。” 说完,他不等回应,转身就走。 人群中,辰安看著黄昊匆匆离去的背影。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应该是去確定宝库吧? 呵呵…… 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黄昊是宗门弟子,想做什么,自然无人敢拦。 他假意往矿区外走,但刚脱离眾人视线,便立刻催动身法。 整个人如一道青烟,掠向两区交接处。 沿途的矿道荒凉破败,碎石遍地,就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那里,是黄三和他约定的秘密地点。 石门还在。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黄昊深吸一口气,开启石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然后,他愣住了。 空。 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连一块矿石都没剩下。 黄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全空了…… 黄三足足半年为家族准备的財物和资源…… 全没了…… 他想起黄三最后一次传信,信里说一切顺利,再过几个月就能再送一批。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夸这个分家子弟办事牢靠。 可现在…… 黄昊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手,开始发抖。 黄三、赵元失踪。 宝库空了。 辰安还活著,还在那儿喝茶。 家族那边怎么交代? 半年积累,说没就没了。 黄昊一拳砸在墙上,碎石飞溅。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 “宝库空了,黄三必然是死了!赵元也没了,交矿任务也被完成了……” “那我——特么来这里干什么?” 草! 到底是谁!! 他忽然想起辰安刚才的笑容。 那种笑,不是侥倖,不是得意—— 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辰安? 不可能。 他一个凡骨,怎么可能杀掉黄三,甚至干掉赵元! 绝不可能! 可现在,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 事情全砸了。 “辰!安!!” 黄昊犹如离弦之箭,直奔17区。 心里那团怒火,再也压不住! 第50章 生死对峙,一触即发! 九號矿,工棚外。 宋铁站在辰安面前,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远处,又看了一眼一脸从容的辰安。 宋铁终於忍不住开口:“你不担心吗?” 辰安抬头看他,放下茶盏,笑了。 “担心什么?” 辰安掰著手指,慢悠悠道:“黄三的尸体他永远也別想找到,何况天渊矿的任务,我们也按时交了。” 他看向宋铁,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他总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弄死我吧?” “万一呢?” “万一啊……” 辰安顿了顿,看向宋铁的目光,认真了几分。 “这不还有你吗?” 宋铁愣住了。 这傢伙,心態这么乐观的吗? 自己虽然突破了三境,可不一定真能挡住黄昊啊。 但…… 宋铁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他必然要护在辰安身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况且,他已经和张龙、方硕沟通过了。 臥底的事,他接了。 条件只有一个:保辰安。 现在,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接下来,就看黄昊怎么出招了。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从矿区入口传来! 地面震颤! 工棚的顶棚簌簌往下落灰! 辰安和宋铁同时抬头。 远处,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砸入17区! 那身影落地的地方,地面裂开了几道缝隙! 黄昊! 他回来了! 带著愤怒,將全身气血如同火焰般燃烧而起,毫无保留地外放! “气血外放?” “黄昊这是要做什么?” “上使!您这是要……” “滚!” 砰的一声巨响。 武吏院、宗务殿的两名长老刚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而这股气血威压之下,矿工们更惨。 那些靠得近的,直接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有人捂著胸口,大口喘气! 有人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整个17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 死一般的安静。 黄昊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辰安身上。 第一道气血,直衝辰安而来! 宋山河的身影,猛地挡在辰安面前! 轰! 气血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 宋山河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地上。 双眼紧闭。 晕过去了。 三境七重! 这一刻,辰安的脸色变了。 宋铁的脸色也变了。 三境七重……比预想的强。 “苏凝,带山河下去。” 苏凝点点头:“你呢。” “你也会关心別人?” 苏凝白了一眼,立刻拖著宋山河离开了工棚区。 而辰安的目光,再度看向了那道傲然立在场中的身影。 黄昊的目光,也在他身上。 凡骨,无法修炼。 这是常识。 会是辰安吗? 还是说……他背后有人? 他需要试探。 第二道气血,再次涌出! 比刚才更猛!更强! 那股力量,如同实质的巨浪,直扑辰安! 宋铁一步跨出! 剑出! 鐺! 剑气与气血撞在一起! 宋铁整个人被推得往后滑了半丈,但他死死咬著牙,一步不退,挡在辰安面前! “宋铁,退下!”辰安脱口而出,“你不是他对手!” 宋铁没有回头。 他没有退。 他说过:他兜不住,但会顶在辰安前面。 那就决不食言。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个矿区的死寂: “上使!” “矿区第十七条,不可无故闹事!” “即便您是主峰弟子,也要遵守规则!” “您。这是想做什么?” 黄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著宋铁,看著那张沾著血却毫无惧色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呵呵。” “你以为,我是谁?” 他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刀:“吾乃青云峰弟子,黄氏宗族,黄昊。” “我行事——” “需要给你一个螻蚁解释吗?” 抬手! 第三道气血! 轰! 那股威压,如同山岳压顶! 宋铁整个人被横推出去! 但他死死咬著牙,剑尖刺入地面,在碎石中犁出半丈长的深痕! 鲜血,从他的嘴角、鼻息、耳朵,慢慢渗出来。 但他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宋铁,让他过来!”辰安再次开口。 宋铁没有退。 辰安看著他七窍渗血的样子,声音沉了下来:“退。你不是他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英雄之子的名头,原主因无法修炼,自尊心作祟,所以从未用过。 但他不一样。 这名头,是现阶段明面上唯一的保护色。 赌的就是黄昊不敢在眾目睽睽下,沾上“无故杀害英雄之子”的污名。 两个人,同时上前。 四目相对。 距离不到半米。 空气,像是凝固了。 周围的矿工,连呼吸都不敢。 只有矿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 “辰安?” 黄昊开口,声音很轻。 目光却死死的盯著,这个只在画像上见过的少年,比想像的还要镇定。 “黄师兄。”辰安回应,声音同样很轻,“有何指教?” 黄昊盯著他的眼睛。 他凭什么这么淡定? 压下心里的疑惑,黄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凡骨下矿,还能活著,倒是让我很意外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就是不知道,我那族弟,是真的失踪了吗?” “黄师兄这话,应该问执法堂。” “你族弟,黄三?他失踪了,跟我有什么关係?”辰安冷冷的笑了。 黄昊盯著他。 在自己三重七境的气血下,他居然毫无波澜。 是凡骨感受不到气血威压吗? 对,他不能修炼。 可这人……太平静了。 他往前凑了半分,声音压得更低: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当著这些人的面杀你?” 辰安的笑容,深了一分。 “呵呵。” “你若敢,又何必在这里跟我废话?” 黄昊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看著辰安,看著那双仿佛把他看透的眼睛。 然后,他也笑了:“嗯,你猜对了。” “我不敢杀你。”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可只要不杀你,不就行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然拔高了声音! “辰安!” “我怀疑我族弟失踪,被你所害!” “如实交代!本使饶你不死!” 轰! 气血如同猛兽,直扑辰安而去! 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宋铁、苏凝脸色大变,几乎同时惊呼: “辰安!” 所有矿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唯有张龙的眼神,突然看向了別处。 黄昊的拳头,带著三境七重的全部力量,直直砸向辰安的胸口! 辰安站在原地,没动。 千钧一髮! 一道青袍身影,电射而来! 轰! 双拳对撞! 气浪炸开! 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裂开无数细纹! 两道身影,各退三步! 黄昊稳住身形,脸色骤然一变! 青袍弟子站在辰安面前,冷冷看著他: “黄昊!!” “矿区乃我执法堂管辖之地。” “也是你区区一个外宗弟子,能放肆的地方吗?” “当我执法堂无人吗!!” 第51章 签血书的人,都要死! 黄昊被震退,手掌微微发麻。 他看著眼前这位青衣执法的弟子,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执法堂的人……什么时候爱管閒事了?” “这句话该我说,你青云峰什么时候敢管矿区的事?”方硕挺身上前,挡在辰安的身前。 “我族弟失踪,我有理由怀疑!” “怀疑不是出手的理由!你凭什么怀疑是他?” “他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却成工头,我怀疑不正常吗?” “笑话!他的任命是执事堂下的,你是想说我们弄死你族弟?” “你族弟算什么东西!”他往前又踏一步,目光如刀: “他也配!” 黄昊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黄家的人,不能白死!”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而你们执法堂,竟然只给了一个失踪的结论!!” “我黄家人,不是谁都可欺的!” 方硕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黄家不过五品家族!”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黄家是上等世族,是玄天大族!” “我执法堂定论之事,轮得到你来置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声音里满是轻蔑: 黄昊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 “执法堂弟子,好大的威风!” “加上我陈汐瑶,够不够!” 鹅蛋脸的少女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黄昊身前! 陈汐瑶! 青云峰峰主之女! 武吏院、宗务殿那两名刚想起身的长老,浑身一哆嗦。 执法堂,青云峰,黄昊,再加一个峰主之女,这是他们能参与的吗? 乾脆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陈汐瑶……” 方硕的眸子,也微微一凛。 他不惧。 但他不能为了辰安,暴露自己的存在。 陈汐瑶见到他脸色的变化,更加得意。 她上前一步,长鞭一指,直直指向辰安:“你!滚出来!” “我昊哥哥说你有罪,你便有罪!” 辰安愣住了。 这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杀出个恋爱脑。 仗著家世,为了心上人,什么都不管不顾。 没想到,今天让他遇上了。 方硕回头看了辰安一眼,显然他们能出手已经不错了,但不会为了辰安暴露身份。 辰安明白了。 他上前一步:“你说我有罪?” 陈汐瑶扬起下巴:“不错!” 辰安看著她,笑了。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死寂的矿区里迴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有罪?”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我辰家为玄天宗流尽一族之血!” “五岁时,我父亲为镇压百万大妖而力竭身死!” “他的剑,还立於內宗忠魂堂!” “他的名,还刻在英烈碑!”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刺向黄昊: “如今,他黄昊只是一句怀疑,我辰安,便有罪!!” “若我有罪,那我辰安当死!” “若我无罪,那你——那他黄昊,便是欺辱英烈遗孤!” “便是要將我辰族之血,钉在耻辱柱上!”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矿区里迴荡。 一遍又一遍。 全场,寂静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呼吸。 陈汐瑶的脸色,刷地白了。 辰安…… 这个人,居然是那个英雄的儿子……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黄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该死! 这辰安,什么时候如此伶牙俐齿了! 竟然直接把英雄之子的名头砸了出来! 陈汐瑶咬著嘴唇,声音都开始发颤: “你……我……我昊哥哥只是怀疑!对,只是怀疑而已!” “呵呵。” 辰安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好一句『只是怀疑』。” “你一句怀疑,就该让我蒙受不白之冤?”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大: “我们英烈遗孤无人庇佑!所以就该死吗!” “还是说,你黄家人,你陈家人,可以无视玄天宗法规!”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全场,鸦雀无声。 矿工们,缓缓抬起头。 那些原本低著头、扛著镐、像蚂蚁一样沉默的人,此刻都站直了身体。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 不再是麻木。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黄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他身上。 如果今天的事传出去。 黄家仗势欺人,欺辱英雄之子—— 这个污名,他扛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辰安,你言重了。” “亲人失踪,我心甚痛,一时失言,还请见谅。” 他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辰安看著他,心里冷笑。 能屈能伸。 这黄昊,不好对付。 但他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反正已经得罪死了。 “呵。” 辰安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到底是宗门弟子啊,到底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黄家啊,一句失言,就想揭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矿工:“若今天换做別人,是不是就该死呢?” 黄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辰安在逼他。 但他不能接这个话。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 “辰安,我失言之错,我认。” “你想要任何赔偿,都可以!” 辰安挑了挑眉。 赔偿?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要一万金!” “你疯了!” 黄昊还没开口,陈汐瑶就跳了起来: “你知道一万金是什么概念吗!” 辰安没有理她。 他只是看著黄昊,声音淡淡的: “黄家欺负人了!” 黄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著那些矿工,看著辰安那张平静的脸。 然后,他咬牙:“我给!” 黄昊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狠狠扔向辰安。 辰安伸手接住,掂了掂,笑了:“黄师兄果然大气。” 黄昊脸色铁青,凑近低声道:“辰安,今天算你聪明……。” 辰安张了张嘴,“黄家人要……” “別嚎了,这点小把戏,你影响不了任何人,这些钱,就当是你的棺材钱了。” 他今天可以退,可以道歉,可以赔偿! 但他绝不让辰安好受。 想到这里,他露出狞笑,凑到了辰安的耳边:“你的两个发小,陈小树和陈青玄也到了实习期了吧?” 辰安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们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你想做什么?” “哈哈哈哈,做什么,等你离开后,就知道了。” “別忘了,因为你,他们也签了血书……” “签了血书的人,都要死!” 黄昊转身,一跃而起: “哈哈哈!” “师妹,师弟,我们走!” 三道身影,破空而去。 矿区里,一片死寂。 辰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耳边,迴荡著黄昊的话。 辰安站在原地,杀心自起! 他看著黄昊离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黄昊……黄家……” “青平峰,我会回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了矿区之外,好像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穿越过来的两个月,陈小树和陈青玄对辰安很是敬重,陈小树爷孙对他照顾有加,陈青玄更是將他当成亲大哥。 “小树,青玄,你们再等等。” “再等等……” 他必须加快离开矿区的速度,在此之前,只能希望他们能撑住。 风,吹过矿山。 辰安转身,身影消失在工棚深处。 但他的心里,却有一团火…… 如烈火烹油般。 ——灼热、滚烫! 第52章 树静风起,杀机已现! 高空之上。 云鹤乘风起。 黄昊离开矿区后,便一言不发。 黄三,赵元大概率死了! 而辰安还活著。 他必须將消息送回去。 很快,一座巍峨的山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这便是,外宗第一峰! 青云峰。 山峰浩瀚伟岸。 从山脚到山顶,分作九层。 山脚处,屋舍连绵,为第一层,住的都是杂役。 山脚之上,第二层,住的是宗门弟子和九到七品的下等家族。 再往上,山腰三到六层,院落错落,住的便是如黄家这般六到四品的中等世家。 而山顶三层,亭台楼阁隱於云雾之间,住的便是三到一品的上等世族。 黄昊下了接引台。 直奔家族所在之地。 穿过山腰的禁制,一处占地极广的豪华府邸映入眼帘。 这便是黄家。 门前两尊石狮,双目怒睁。 牌匾上“黄府”二字,是千年前老祖立下基业时亲手所书。 黄昊推门而入。 大厅里,一人背手而立,看著墙上那幅祖训。 “父亲。” 黄家家主回过头。 他看著黄昊的脸色,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 黄昊低下头:“父亲,任务失败,辰安……还活著。” 黄家主的眼神,微微一沉。 “一个月了,他一个凡骨下矿,还没死?” “是的,他不仅没死,”黄昊咬著牙,“我族分家黄三,门客赵元下落不明,大概率死了。” “而且,黄三负责的宝库,被一扫而空……” 黄家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掌心把玩的玉石,却在瞬间变成了齏粉。 “那个蠢货,分家出身,终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没有问黄三怎么死的,也没有问赵元怎么死的。 目光平静的询问道:“可是走漏了风声?” 黄昊低头道:“无法確定。” 接著,他把矿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黄家主听完,目光闪烁。 谁在帮辰安? 辰家旧部? 还是……其他? “父亲,”黄昊忍不住问,“要收手吗?” 黄家主看著他,忽然笑了。 “收手?” “从我黄家答应这件事开始,就回不了头了。” 他走回案前,手指轻轻抚过那捲泛黄的族谱。 “知道这上面,记了多少人吗?” 黄昊抬起头道:“一千三百四十七人。” 黄家主的声音很平静: “嗯,活著的,三百零九人。” “死去的,一千零三十八人。” 他把族谱推到黄昊面前。 “他们用命,把我黄家从小卒堆里,抬到了这山腰。” 黄家主看著他,目光深沉: “现在,轮到我们了。” 黄昊愣住了。 他看著父亲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清晰起来。 “父亲,对辰安出手,於我们黄家利益不符……” “所以我们也只是棋子?” 黄家主回过头,看著他。 “棋子又如何?” 他嘴角微微一扬:“我黄家先祖,当年不过是镇妖关一个小卒。” “不也为我们打下了这千年基业?” “可惜,就是这小卒出身,让我们止步於中等世家。”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看向山顶翻涌的云雾: “想要更进一步,唯有赌上这千年荣光。” 黄昊闻言,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决心,他抬起头: “那辰安那边……需要孩儿跟进吗?” “你今日之衝动,不宜再动手。” “父亲,孩儿知错。” “善,但也不能全怪你。” “少年人,终归要有少年心性,別再犯就行了。” “况且,想为我黄家卖命的人,那可太多了。” 黄家主回到案前,手指轻叩桌面。 “他实习期还有多久?” “三个月,还剩两月。” “两个月……”黄家主的目光,看向窗外,充满了狠戾: “时间很短,但,夜长梦多……不能让他活著离开矿区!” …… 矿区,工棚里。 辰安坐在桌前,在白纸上写著密密麻麻的东西。 黄大力之后,黄昊也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他给这两个人,打上了圈。 而划下x的地方,是黄三水,赵元的名字。 就在辰安还要继续画上最后一个圈的时候。 咚咚咚。 辰安走到门前。 开门。 张龙站在门口。 辰安愣了一下。 自从蛹道那次谈判后,张龙的確没有再主动找过他。 今天是第一次。 张龙看著他,笑了笑:“怎么,咱们的英雄之子,不请我坐坐?” 辰安也笑了,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龙进门,坐下。 辰安沏茶,推到他面前。 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凝重。 张龙等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还真沉得住气,非要等我开口?” 辰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以为张兄还在酝酿,这不给你时间吗?” 张龙:“……” 他无语地看著辰安。 “行了,別贫了。”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 “今天这一手虽然漂亮,但方硕出手,这人情,你得认吧?” 辰安没说话,一脸“我听不懂”的表情。 张龙更无语了。 “行,算你狠!”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 “我只是来提醒你的。” “黄昊不会善罢甘休。” “你的调令,不只是有问题这么简单。” 辰安端著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继续喝茶,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张龙看见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那原本是另一个人的实习任务,宗务殿没这个本事更改。黄家,也没有这个能耐。” 辰安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执事堂?” 张龙摇了摇头。 “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是能將手伸进执事堂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 辰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辰家已经不存在了,而我一个废人,也值得背后有人如此算计?” 他抬起头,看著张龙,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图什么?图我不能修炼?图我一身凡骨?” 张龙两手一摊: “那就不知道了。” 但他的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真是那样…… 那就太可怕了。 辰安看著他,忽然问: “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个?” 张龙笑了笑。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很轻: “要不要考虑加入监察司?” 辰安愣了一下。 “监察司不仅要身世清白,还要有绝对天赋,实力更是关键。”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张龙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长: “你可是英雄之子,足以抵消一切。” 辰安没说话,冷笑了一下。 这英雄之子,在他听来,更多的是讽刺。 而且。 张龙这傢伙,拉自己入局,大概率就是这名头,能替他们承受火力。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算了,有你们在查,证明宗门还没有烂透。我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张龙笑了。 “你这话,还真不客气。要是被那些老头子知道了,肯定有你好受的。” 辰安也笑了: “他们不会在乎的。將我送到外宗的,不也是那些老头子吗?” 张龙站起身。 他看著辰安,目光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辰安,他们有他们的考量,埋怨他们没用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 “监察司虽然危险,但你若有本事,足以让他们看得见。” 他顿了顿: “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推门离去。 门,在身后合上。 屋里,只剩下辰安一人。 他看著桌上那盏油灯,火苗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笑了:有道理 “与其埋怨这世道不公,埋怨有人对我不利……” “不如,埋了他们!” 他提起笔,在黄家两个字上面,画了一个圈。 窗外,风停了。 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 就像黄家府邸里,那盏燃了千年的灯。 不知道还能亮多久。 第53章 孤身扛鼎,步步为营! 矿区。 宋铁还在玄医堂,气血对碰,要修养三天。 辰安成了一个人了。 清晨的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面拉出一道细长的光。 辰安已经起身坐在桌前,看著昨晚那张纸。 黄家两个字上面,那个圈,格外醒目。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起来,收进怀里。 光有杀心不够。 得动起来。 他推开门,今天没有傻大个等著。 宋山河也在修养,他还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来到矿区。 不远处,苏凝正在和几个矿工说著什么。 辰安一来,全部人都集合起来。 看向辰安的眼神,个个都恭恭敬敬的。 “辰公子!” “嗯,开工!都注意安全。” 眾人连连点头,上工的脚步,都变得积极了一些。 唉,都是苦命人啊。 辰安嘆了一口气后,又开口: “苏凝,等一下。” 正要离开的苏凝,听见声音,抬起头。 她走过来。 “辰公子,有事?” “去工棚说。” 两人走了进去。 辰安坐下,苏凝倒是很有边界感,站在一旁递水。 辰安看著她,开门见山: “范围可以扩大了。” 苏凝一愣。 “扩大?” “嗯。”辰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覆盖整个17区。那些愿意帮你做事的生活侍郎,也可以让他们增加当铺的业务。” 苏凝的眼睛,亮了。 辰安一直都是束手束脚的,今天居然主动说要放开?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也能多赚钱了! “好。”她点点头,起身要走。 “苏凝。” 辰安又叫住她。 苏凝回头。 辰安看著她,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愿意跟著我吗?” 苏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小女子,不是已经跟著辰公子做事了吗?” 辰安摇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放下茶盏,一字一句: “这生意,我可以分你一成利。” 苏凝的笑容,微微一滯。 一成利? 她看著辰安,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那张脸上,只有平静。 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在试探什么? 辰安也在看她。 力量增加后,透视也更强了。 此刻在他眼里,苏凝体內气血流转,如同江河奔涌——三境巔峰。 甚至比黄昊还强。 和九方硕隱藏的实力,旗鼓相当。 若是能入四境,那就是地武境。 而且骨龄不超过二十五,正是武者当打之年。 他不在意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能用就行! 苏凝总觉得辰安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 有种被看穿里衣的感觉。 但那眸子清澈,又让她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沉默了一瞬,开口: “辰公子,小女子,怕是无能为力。” “苏姑娘,昨天我可都看见了,黄昊的气血,武吏院的长老都扛不住呢……” 辰安笑了笑。 苏凝瞪大著眼睛。 昨天,生死关头,这傢伙,居然还有心思关注这些? 还真是大意了,当时下意识的想护著辰安,忘了自己现在是一境后期…… 这男人,心思真可怕。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道:“辰公子,这矿区,我待不了太久。” “恐怕不能为你做太多事情。” 辰安点点头,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这女人居然这么坦然的承认了。 但话中,似乎有故事啊…… 他笑了笑: “没关係。” “这矿区,我也待不久。” 他说著,又认真的看向苏凝: “矿区的生意维持不了多久,但我们的当铺,还可以继续开。” 苏凝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说: “若我没了牵绊,再与公子长谈。” 辰安点头。 “可。” 他没追问。 有些事,问了也没用。 她愿意说,自然会说。 况且,他也不一定能帮別人什么,所以,还是別问得好。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公子,我先去上工?” 辰安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百事阁能將东西送出矿区对吗?” “嗯,只要不是天渊矿,都可以。” “他们不会窥探別人的隱私吧?” 苏凝一愣,隨即摇头: “不会。” “百事阁讲规矩,只要在规矩之內,绝不出错,出错,百倍赔付!” 辰安点点头。 “辰公子可是有什么嘱託?” “嗯。”辰安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过去,“我有东西,需要百事阁帮我寄到青平峰。” 苏凝接过。 “收件人?” “青平峰,烈士遗孤,陈小树、陈青玄。” 苏凝点头。 “可以。” 苏凝没多问,把布包收好。 “好。” 她转身,离开工棚,去了別的地方。 工棚里,只剩下辰安一人。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喝得从容。 青玄,小树,你们俩可要机灵点。 哥哥困在矿区,能做的有限。 那些丹药,够你们入境了。 入境了,至少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纸的位置。 黄家那边,消息应该由黄昊传回去了。 想来,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下次等著自己的,会是什么呢? 现在自己的力量,应该能应对一些骯脏的手段了。 但手里能用的人……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宋铁。 他的態度,决心,辰安都感受到了。 这傢伙潜力巨大,可以重点培养了。 不过,蹉跎了五年,得鞭策一下。 宋山河。 那傻大个,能在黄昊杀来前,还挡在自己的面前。 不错,也可以安排上。 苏凝…… 这女人深浅难测,今天也没有给自己明確的答案。 至於张龙—— 算了。 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事情结束,人就回內宗了。 就算他真心帮自己,那也是天高皇帝远。 玄天宗內宗在北州中心。 是真正的宗门圣地。 也是北州武朝帝都。 內宗坐镇於此。 把持著整个北州帝朝的命脉,是当之无愧的超级霸主。 外宗內宗,一字之差。 距离,却是山海万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矿尘漫天。 特么的! 还真是没啥牌可以用。 身后空无一人。 退无可退。 只能自己扛著自己走。 他收回目光。 今天就先收一波矿再说! 碑爷,也好久没有进食了! …… 而就在辰安踏入矿洞的同时。 一封密信。 送到了天渊矿区…… 第54章 一封密信,四方云动! 矿区。 执事堂办事处。 “混帐!尔等简直放肆!” “青云峰的任务文书,没有我的印章,也是你们能擅自调阅的吗?” “是谁!给我滚出来!”执事堂周执事,周宪此刻雷霆大怒,目光一扫人群,拍碎了身前桌案。 没人敢应声,都低著头,身躯微微颤动著。 良久,一个执事弟子颤声道: “周执事……息怒。是执法堂的方硕,他持执法堂印章前来调阅卷宗,说是为了调查两起失踪案。我等……我等不敢阻拦。” 周宪面色一凛。 方硕?执法堂的人,来查赵元和黄三的失踪? 他压下怒火,又问:“那这任命书,又是怎么回事?” “17区任命,我竟完全不知情!” 那执事弟子咽了口唾沫: “执事大人,那份文书……是李长老直接下发的。没有任何问题。” 李奎? 周宪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奎是矿区执事堂三位长老之一,但素来不插手矿区事务,怎么会突然下这么一份任命书? 他正沉思间,门外传来通报声。 “周执事,矿外来信。” 周宪抬眼:“行了,都下去吧。” 人群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待人走尽,周宪接过信件,看了一眼封口的刻纹。 密信。 他输入暗號,拆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阅后,掌心气血一吐,信件化为灰烬。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17区的方向。 这水……越来越浑了。 -…… 与此同时,忠义堂矿区分舵。 一封同样的信,被拍在桌上。 “脸真大啊!让我忠义堂对付一个没入境的废物?” 分舵主余成海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轻蔑: “他黄家还真拿自己当高门大户了?一个小卒出身的家族,也配指使我忠义堂?” 他抬手就要把信撕了。 旁边的手下连忙开口:“大人,这封信……是直接从忠义堂总部传来的。” 余成海的手,顿在半空。 “总部?” “是。二堂主亲自签发的。” 余成海的脸色,终於变了。 二堂主?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这辰安……什么来头?” 手下摇头: “英雄之子,凡骨之身,被发配到矿区实习。” 余成海的目光,闪烁不定。 *英雄之子……凡骨……二堂主……* 他隱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传令下去,给我盯紧那个辰安,一举一动,都要报上来。” “是!” …… 功德堂,矿区分部。 昏暗的房间里,几道身影围坐在方桌旁。 “赵元失踪了。”阴九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阴冷。 “二十天没有消息,必然是死了。” 一个乾瘦的老者咧嘴笑了:“死了就死了唄。矿区哪天不死人?” 另一个中年男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兴奋:“死在哪里?尸体找到了吗?我最近的研究正好缺一具新鲜的三境尸体!” “失踪,哪里来尸体?”阴九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这群人,全是疯子。 他继续说:“你们最近可有听说,暗查使的事?” “暗查使?” 乾瘦老者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摆摆手:“那与我们有什么关係?找出来,研究便是。” 中年男子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 “对对对!不管是谁,只要死了,尸体归我们就行!我最近的研究正好有了新的点子!” “活体的效果更好!” 另一个嘶哑的声音插进来,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上次那个活体,才撑了三天就死了。这次要是能抓到暗查使,我保证让他撑五天!” “五天?我赌他能撑七天!” “我出十枚天渊矿,赌五天!” “成交!” 几个人竟然当场开始赌起来。 阴九看著这群疯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冷声道: “行了。” “最近都给我收敛点。” “虽说我们做的事,宗门並未明令禁止,但……” “武窥仙踪,本身就是禁忌。” 乾瘦老者摆摆手:“行了行了,区区暗查使而已,又不是没死过。” “让暗子去查。这里可是矿区,是我们的地盘,怕什么?” 阴九沉默了。 他知道,和这群疯子讲道理,是对牛弹琴。 他挥了挥手。 眾人散去。 房间里,只剩下阴九一人。 他坐在黑暗里,目光落在一封信上。 “凡骨……”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辰家那等血脉,还是辰剑主的儿子,竟然生出一个凡骨?” “几百年来头一个……这个,好像还真没有研究过?” “要不要试试呢……” 他越想越兴奋! “可惜,明面上的身份有些棘手……英雄之子,不太好办。” “得琢磨琢磨……找个好一点的由头……” 阴九的目光在灰暗的房间中,越来越亮。 …… 同一时间。 百事阁,矿区的外事堂。 苏凝推门而入。 柜檯后的林干事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笑容: “苏姑娘,可是有段时日没来百事阁了。” 苏凝点点头,走到柜檯前: “林干事,最近17区人心惶惶,今日才安定下来。”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封好的布包,递过去:“这是新的单子,送件东西出去。” 林干事接过,看了一眼单子: “青平峰?” 他点点头,在单子上盖了章: “没问题。三个时辰后,准时送达。” 苏凝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沉默了一瞬,问: “林干事,那件事情……有消息了吗?” 林干事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看著苏凝,眼里带著一丝不忍。 良久,他嘆了口气: “苏姑娘,都快四年了。若能找到的话,早就找到了。” 苏凝咬著唇: “可曾有人见过那把刀?” 林干事摇摇头: “没有。没有人见过那把刀,也没有人见过用那把刀的人。” 苏凝沉默了。 林干事看著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劝道: “苏姑娘,您的任期已经签了九次了。再不离开,青玄峰那边,我真的扛不住了。” “半年后就是外宗选拔,也是九峰大比的时间。您必须回去了。” 苏凝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良久,她问: “我还有多久?” 林干事道: “两个月。” 两个月…… 苏凝沉默著,转身要走。 “苏姑娘。” 林干事叫住她。 苏凝回头。 林干事看著她,目光复杂: “我们家分阁主,想见见您。” 苏凝一愣: “分阁主?见我?” 林干事点点头: “您的身份,阁主早就知道了。” …… 百事阁顶楼。 苏凝站在门口,抬头看著这座五层高楼。 她在这里做了一年的事,却从未见过阁主。 更没想到,今天会被“召见”。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一路往上。 直到顶层。 门推开。 苏凝愣住了。 这里……分明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轻纱曼妙,香炉裊裊,窗边还摆著一架古琴。 “苏姑娘。”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苏凝循声望去。 红帘掀起,一道妖嬈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眉眼如丝,朱唇含情,一身红裙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味。 苏凝回过神来,心中暗自警惕: “您就是……阁主?” 女子笑了。 那笑容,魅惑眾生。 “苏姑娘来我百事阁做事一年了,居然不知道吗?” 苏凝低头: “让阁主见笑了。” 女子走近,苏凝才看清她的容貌——成熟,妖嬈,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从容。 “不知阁主召见,可是有事?” 苏凝的神经,已经绷紧。 女子却只是笑。 她绕著苏凝走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器物。 “呵呵。” 她轻笑著,红唇轻启: “苏姑娘可是青玄峰首席弟子。” 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娇娘有心认识,似乎並不奇怪吧?” 苏凝没有动。 但她心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林干事的话,依旧在耳边,这阁主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 想见早就见了,何必等到现在? 苏凝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阁主有话,不妨直说。” 娇娘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快人快语。”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著苏凝: “听说,17区有人开了一个当铺。” 苏凝的脸色,骤然大变! 三境巔峰的气血,轰然爆发! 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苏姑娘別动怒嘛。” 娇娘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抬手。 玉手一拂。 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压下! 苏凝的气血,竟被生生压了回去! 她脸色再变: “地武境!” 娇娘回过头,看著她,笑意盈盈: “苏姑娘,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苏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能做百事阁分阁主的人,果然都不是简单之辈。 “阁主想说什么?” 娇娘转过身,走回她面前。 她看著苏凝的眼睛,“没什么。” “只是想请苏姑娘——”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魅惑的弧度: “引荐引荐,那位……英雄之子。” 第55章 镇妖老兵,风骨犹存! 蛹道浅层。 辰安走在前头,身后是零零散散的矿工,正挥舞著镐子,在规划好的区域里作业。 自从他把蛹道的安全区域画出来之后,17区的出產量明显高了一截。 而这些產量的大头,最后都会流进当铺。 现在整个17区,人均欠著当铺的矿。 这些可都是辰安的钱,虽然宋铁那边会分出一部分利益,但大头都在他这里。 “辰公子!” 陈阳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连忙放下镐子小跑过来,脸上带著几分討好: “您又来查看了?放心,这蛹道现在安全的很,一点问题都没有!” 辰安愣了一下。 查看? 他看了一眼陈阳那殷勤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矿工投来的目光…… 这帮人,又脑补了什么? “嗯,加油。”辰安点点头,没解释。 陈阳连连应声,又跑回去继续干活。 辰安收回目光,继续往深处走。 他今天来,不止是为了收矿。 虽然现在收一次矿能进帐两百多枚,但灵觉消耗这个问题,始终没能解决。 他这次的目標,是蛹道更深处。 自从实力提升后,灵觉范围已经扩展到五十米,石碑的探测能力也更强了。 但蛹道深处,他一直没有完全探索完。 那里面的反应,更多。 直觉告诉他,该去看看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刚准备拐进一条岔道—— “小公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辰安脚步一顿,回头。 刑封行佝僂著背,站在不远处,手里握著镐,目光却落在他准备进去的那条岔道上。 “老爷子,怎么了?” 刑封行走过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矿道,摇了摇头: “那里不能去。” 辰安眉头微挑: “怎么说?” 刑封行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这几条矿洞,连接的都是深层区域。”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岩石: “小公子可知道,死矿为什么可怕?” 辰安看著他,等下文。 “因为地煞之气。” 刑封行指了指深处,目光里带著一丝复杂: “在死矿,必须以体力丹、气血丹支撑,才能活下去。但即便如此,也必须是三境以上,才能勉强存活。” “而这些矿洞,连接的是深层区域” “深层虽然没那么可怕,但深层之下,便是死矿的隔断层。” 刑封行指了指脚下:“再往下,就是真正的死地了。” 所以对於凡武境来说,死矿……是必死之局。” 辰安的目光,落在那些幽深的矿道上。 原来如此。 深层之下,就是死矿。 难怪这里的煞气这么重。 他看了一眼刑封行,目光微微一动。 透视之下,老人家的骨血一览无余。 那是风烛残年的衰败。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老爷子的气血,似乎都被压制在了一处。 很恐怖的气血。 深不可测。 不愧是镇妖军出身。 辰安心里默默估算,全盛时期的刑封行,至少是地武境级別。 只是伤痛太多,把一身修为都耗尽了。 还能不能战斗,都是问题。 可惜了。 他收回目光,心里却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能治好这老爷子…… 不知道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他试探著问:“老爷子,您身上的伤……” 刑封行摇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老毛病了,治不好了。” “公子,老头子先去挖矿了。”他转身,往回走,不愿多说,似乎不想给辰安添麻烦。 辰安看著他的背影,没说话。 一旁的陈阳凑过来,嘆了口气:“妖气入体,能活著,已经是运气。这些年,老爷子也是不容易。” “听说刑老在这里有十个年头以上了?” “嗯!” “自从镇妖关退下来后,因一身伤病,不能继续为宗门效力,就来了。” 辰安问:“能从镇妖军活著退下来,来天渊矿做什么?不可能没有……退休金吧?” 陈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公子说的是遣散费吧?有的。” 他看了一眼刑封行的方向,目光复杂: “但老爷子把他那份,全分给了阵亡战友的遗孤。” 辰安的眉头,微微一动。 陈阳继续说: “他来矿区,也是为了多挣点钱。这些年的积蓄,都通过百事阁,送给了那些战友的家属。” 辰安沉默了。 他看著那个佝僂的背影,看著那双握著镐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剑。 杀过妖。 护过国。 如今,却在矿区里,一镐一镐地刨石头。 “老爷子……大义。” 辰安轻声说了一句。 陈阳点点头,又嘆了口气: “唉,可惜啊。” “若是有五品回春丹,老爷子就有救了。” 辰安的目光,微微一闪: “五品回春丹?” 陈阳点点头,眼里带著一丝嚮往: “五品丹药,能祛除妖气入体的旧伤。可惜……” 他摇摇头:“四品以上的丹药,都是天文数字了。就算有钱,没有玄天上等户籍,也买不到。” 辰安没说话。 五品丹药,他听说过。 但那东西,已经不是“贵”能形容的了。 就算他是上等户籍,有资格购买,也没有渠道。 更何况,一颗五品回春丹的消耗,足以让他把宋铁培养到五境。 刑老爷子的事…… 他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沉默了一瞬。 只能嘆口气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矿洞外走去。 —— 接下来几日,矿区难得地安静下来。 没有意外,没有衝突。 辰安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但他没有閒著。 宋铁和宋山河都养好了伤,回到了岗位。 辰安把两人叫到工棚,一人塞了一瓶气血丹。 “拿著。” 宋铁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么多?” 辰安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够再说,以后都有。” 宋铁看著他,目光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好。” 宋山河更直接,咧嘴一笑: “哥,俺肯定好好练!” 辰安点点头。 他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盘算。 现在资源给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窗外,天色渐暗。 矿区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辰安收回目光,躺回床上。 “这几日,难得清閒。” “苏凝那边应该行动了,好几天没见她了。” “黄家那边,应该也有所行动了……” 想著想著,辰安入睡了。 当他再度睁眼时。 已经在那石碑面前了!! 差点忘了,今天是第四天!! 又要迎接死亡了吗? 石碑在前。 白衣如雪。 辰安下意识绷紧身体,等著那一剑。 一秒。 两秒。 三秒。 剑,没有来。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那双眸子,也在看他。 第一次,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別的东西。 辰安愣住了。 这娘们……要干嘛? 第56章 炼魂之术,仙子凶猛! 剑光一落,魂死梦消。 然后从剧痛中醒来,实力悄无声息上涨一截。 这已经成了他最近最熟悉的流程。 可这一次,预想中的剑光,迟迟没有落下。 只有女子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很好听。 辰安当场愣了一下。 她竟然主动开口问他名字了? 他抬眼看向对方,白衣胜雪,容顏绝世,可那双眸子依旧是一片冰冷。 辰安压下心中的诧异,试探著开口:“今天不杀了?” 女子眉梢微冷,长剑直接悬在了辰安的眉心。 “我问,你答。” 这就对了,还是熟悉的味儿。 “辰安。”他没有再废话,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辰安……”女子低声重复了一遍,再度开口,“你为何能进入镇仙碑。” 这话一出,辰安眼皮猛地一跳。 进入镇仙碑的原因? 这问题,应该是他问她才对! 穿越过来,死亡梦境就开始了,他还想知道为什么呢。 可对上女子那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辰安沉声道。 他这么说著,心里却有些许猜测。 十有八九,和那枚辰家祖传玉佩有关。 但他不可能如实告诉眼前这个动不动就一剑劈了他的女人。 “你说谎。” 女子声音陡然一冷。 辰安头皮骤然一麻,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能看穿人心? 这女人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不等他心惊完,女子已经再度开口,语气冰冷:“镇仙碑是我族秘宝,唯有我族血脉才能触动开启,你在撒谎!” 听到这里,辰安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原来是猜的,不是真能窥探他的內心想法。 嚇他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稳住心神,落在自己的胸口位置。 那玉佩在现实世界,这只是梦境,总不可能凭空將东西拿出来吧? 可这个念头刚刚落下,诡异的一幕便骤然发生。 辰安只觉得胸口一热,那枚玉佩,竟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浮现出来。 “我尼玛?” 什么情况? 玉佩怎么会出现在幻境里? 他彻底懵了。 不等辰安反应过来,对面的白衣女子玉手轻轻一抬。 那枚玉佩,竟然直接出现在她的手中。 “御空取物?” “果然是仙人手段!”辰安再度震惊了一下。 玉佩入手的一瞬。 仙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玉佩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仙纹。 她认得。 “你如何得来的?” 仙子的声音,冷得刺骨。 辰安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家族祖传的。” “你家族?” 仙子抬起眼,目光如刀: “辰家?不曾听过。” 她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几乎抵在辰安眉心: “你定然是偷盗之辈!” “仙子!真不是啊!” 辰安两手一摊,乾脆破罐破摔: “这东西辰家代代相传,要追究起来,我哪知道它什么来歷!” 他直视仙子的眼睛: “反正都是死,你爱信不信。” 说多错多,辰安乾脆闭上嘴,不再过多辩解。 重要的是,他真不知道啊! 她的目光,在辰安脸上停留了很久。 灵觉波动,没有说谎。 他真的不知道。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玉佩,又看向身后那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 镇仙碑。 短短一个多月,碑中枯竭的能量突然开始復甦。 她的瓶颈,也在最近鬆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杀了这个男人之后,她得到了天地道韵的反馈。 镇仙碑身上,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为什么,会与这个男人息息相关? 他到底是谁? 仙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辰安看著她,心里也在飞速转动。 这女人,在想什么? 她认得这玉佩? 这黑色石碑,就是镇仙碑? 那与自己的玉佩又有什么关联? 两人似乎都陷入了疯狂的思考中。 整个梦境空间,此刻出奇的安静。 良久。 仙子抬起头,看著他。 “你说,你身处的时代,名为天武纪元。” 辰安点头:“是。” “那你可知,仙秦是何时代。” 辰安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 “灵霄仙宗,你可曾听过。” “不知道。” 辰安嘴上回答,心里却越听越心惊。 仙秦、灵霄仙宗…… 这些名字,他闻所未闻,完全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范围。 再结合对方刚才所说的仙族、秘宝…… 一切都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眼前这个女人,是真正的仙人! 女子眉峰微微蹙起。 仙秦不知,灵霄不知,连自身秘宝来歷都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留你何用!”女子声音一冷。 凶什么凶? 不就是再被你杀一次? 你还能咋滴? 辰安破罐子破摔,死亡,正合心意啊! “呵呵,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嗯?这娘们什么意思?” 辰安还在想,还没回过神来。 一股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 那痛,不是皮肉之痛。 是神魂被一寸一寸撕裂的痛! “啊!!” 辰安的惨叫声,在灰雾中迴荡。 “四天后,我要知道这些事情。” 仙子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传来: “你若做不到……”她指尖掐出一个法诀:“我就用炼魂术,炼你神魂,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轰! 又是一波剧痛! 辰安整个人蜷缩起来,意识都在颤抖。 我尼玛! 这就是炼魂术? 这娘们是认真的! “听清楚了吗?” 仙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辰安疯狂点头: “清楚了!清楚了!” 仙子收回手。 但那柄悬在头顶的长剑,还是落下了。 一剑穿眉心。 熟悉的黑暗,再次吞噬一切。 …… 石屋。 辰安猛地睁开眼。 浑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大口喘著气,心臟狂跳。 熟悉的力量强化又来了。 三千九百斤! 嘶! 已经三境巔峰的力量了。 可辰安这次开心不起来了。 那种神魂被撕裂的痛,现在还残留在意识深处,让他头皮发麻。 他瘫在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 “炼神魂……这也行?” 四天后? 他上哪儿去给她找什么仙秦、灵霄仙宗的答案? 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连听都没听过! 別人的金手指秒天秒地。 我的金手指,是真要命啊! 而且,自己好像亏大了,问別人的名字之前,不应该说自己的名字吗? 他无力地吐槽了一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这个点?会是谁?” 辰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苏凝。 初晨的光照中,她的脸庞带著一丝异样的凝重。 辰安看著她,挤出一个笑:“苏姑娘,这是想通了?” 苏凝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风情万种,却带著几分凝重。 “跟我走。” 辰安一愣:“去哪?” 苏凝看著他,一字一句:“百事阁阁主,要见你。” 辰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百事阁阁主? 来者不善啊? “我能不去吗?” 苏凝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那阁主是个大美人,你確定不见?” 辰安摇摇头,一脸正色:“我还小,对女人没兴趣。” 苏凝看著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地武境。至少五境强者。” “既然是阁主相邀,岂有拒绝之理!”辰安腰杆瞬间挺直,迈了一步:“带路!!” 苏凝:“……” 走了几步,辰安又问道: “苏姑娘,她为什么要见我?” “不知道。” “苏姑娘,百事阁能弄到古籍吗?” “不知道。” “苏姑娘,那阁主……” “你能不能闭嘴!” “……” 第57章 娇媚阁主,苏凝请求! 百事阁,顶楼。 “阁主,人带来了。” “进。”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苏凝推开门,侧身让开。 她看了辰安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小心点。 辰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很大,却很安静。 一道妖嬈的身影,背对著他,站在窗前。 红裙曳地,青丝如瀑。 光是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眼。 辰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 等对方先开口。 片刻后。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一张极美的脸,映入眼帘。 眉眼如丝,朱唇含情,肌肤胜雪。 她看著辰安,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意味深长。 “英雄之子,果然生得一副好皮囊。” 辰安愣了一下。 这开场白…… 他笑了笑,拱手道: “阁主谬讚。不知阁主召见,有何指教?” 娇娘没有回答。 她绕著辰安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器物。 辰安站著不动,任由她看。 一圈走完。 娇娘在他面前站定,笑意盈盈: “沉得住气,不错。” 辰安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娇娘也不急。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像是在比谁先眨眼。 娇娘笑了:“有意思。” 她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抬手示意:“坐。” 辰安也不客气,在她对面落座。 案上摆著一壶茶,两个杯子。 娇娘提起壶,亲手给他斟了一杯。 “尝尝。” 辰安端起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是好茶。 他放下杯,看著娇娘:“阁主请我来,不会只是喝茶吧?” 娇娘笑了。 那笑容,风情万种。 “辰公子是个痛快人。”她也端起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听说,你在17区开了个当铺?” 辰安心头一跳。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娇娘看著他,笑意更深: “小本生意?”她放下杯,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借矿给矿工,收矿石抵债,再借出去……循环往復。” “如今整个17区,都欠著你的矿。”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辰安脸上:“这叫小本生意?” 辰安沉默了一瞬。 她查得很清楚。 他抬起头,看著娇娘,眼神真诚:“不知阁主想说什么?” 娇娘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欣赏。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辰安: “你的当铺,模式,理念,都很不错,但有一个问题。” 辰安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规模太小,只覆盖17区,能赚几个钱?” 她往前探了探身,目光灼灼:“如果扩大到整个矿区呢?” 辰安沉默了一瞬。 这女人,胃口真大。 “阁主的意思是?” 娇娘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我出渠道,出情报,出人脉。你出模式,出人,出脑子。利润,五五分。” 辰安心里一动。 五成…… 但下一秒,他脑子里闪过另一个念头。 这女人,是想插手借贷生意吧? 百事阁唯有借贷生意,一直被忠义堂压著。 她想借我的当铺,打破这个僵局? 他抬眼看向娇娘,面色为难:“五成,太多了,当铺的生意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娇娘看著他,笑意更深:“渠道,情报,人,甚至还能为你提供庇佑。” 她顿了顿:“这些,难道不够五成吗?” 辰安沉默了。 这女人,是一点不说矿的事情啊? 没矿,你就是把百事阁压上,你也成不了啊! 但我有矿这话,不能说,人家地武境,你跟她装逼?嫌命长? 所以辰安在权衡利弊。 合作,生意扩大的同时,也会动太多人的利益,忠义堂第一个不会答应。 拒绝,百事阁已经摸清了当铺的底细,阁主亲自谈?自己拿什么拒绝? 况且,面前这个女人,动动手就能碾死自己。 弱小,就是原罪。 但换个角度想,这女人也算是眾多掌权者中明事理的…… 明明能碾死自己,却没这么做。 反而坐下来,好好谈。 是英雄之子的名头? 还是有別的目的? 不管哪一种,说明事情可以谈。 良久。 辰安抬起头开口:“阁主可否给我时间,考虑考虑?” 娇娘嫵媚一笑:“辰公子,你觉得你有这么多时间考虑吗?” “这矿区,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忠义堂的人,迟早会盯上你的当铺。” 辰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娇娘看著他,笑意盈盈:“当然,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她放下杯:“前提是,你得是我的合作伙伴。” “阁主说得对。”他站起身:“所以我才更需要时间考虑。” “毕竟,命只有一条。” 娇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欣赏。 “行,我给你时间考虑。” 辰安刚想告辞,转念一想:“阁主,我还有件事想请教。” 娇娘没回头: “说。” “百事阁,能弄到古籍吗?” 娇娘转过头,看著他: “古籍?” 辰安点点头: “越古老的越好,最好是关於上古时代歷史典籍的。” “你要这个做什么?”娇娘的眼神,微微一闪。 “我一个凡骨,就是好奇,想长长见识。” 娇娘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三天后,你来取。” 辰安心头一沉,三天,这是在暗示自己的考虑时间吗? “多谢阁主。” 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娇娘一人。 她站在窗前,看著辰安离开百事阁的背影。 心好像揪了一下:“一个孩子,言行举止,都这般小心翼翼……” “辰渊……你若看到你孩子这般模样,你还觉得,你所守护的一切,是值得的吗?” …… 门外。 苏凝看著走出来的辰安,眼神复杂。 “谈完了?” 辰安点点头。 苏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阁主,看到了你一开始给我的计划书。” “抱歉。” “没关係,早晚也会知道的,况且,人家这实力地位,咱们也没得选不是吗?” “没有为难你吧?”苏凝担忧的问道。 “没有,阁主挺看好咱们的生意的。”辰安回答的很轻鬆。 但苏凝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人都沉默了。 辰安没再多说,迈步往外走。 走了几步,苏凝突然停住:“辰安。” 辰安回头:“苏姑娘,怎么了?” 苏凝沉默了一瞬。 “我要离开矿区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想提的事。 辰安看著她,没问为什么,只问:“何时?” “可能就这几天了。”苏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本来她还有时间的,但师尊的召回信已经到矿区了。 辰安点点头:“那可提前恭喜苏姑娘,脱离苦海。” 苏凝抬起头,看著他:“临走前,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辰安挑眉:“你先说说什么事。” 苏凝白了他一眼:“你这人,能不能先答应了再问?” 辰安笑了:“苏姑娘,万一你让我去杀地武境,我答应完再反悔,多难看。” 苏凝:“……” 她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帮我找一个人。他四年前来了矿区。” 辰安皱了皱眉:“你加入百事阁都找不到,你觉得我行吗?” “没关係,你儘量。” “行,有什么特徵?” “他叫林凡。四年前我与他断了消息,最后听说他来了天渊矿。” 辰安沉默了。 就这点信息,在天渊矿找人,大海捞针。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问:“还有別的线索吗?” 苏凝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我曾经送给他的礼物。” 辰安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嗯?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把刀……怎么有点熟? 黄三的私库! 那把刀! 就在自己空间里! 辰安脸上不显,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特么……什么情况? 第58章 亚魁苏凝,矿从何来?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嗯。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工棚里,苏凝的话还迴荡在脑海中。 辰安看著那张纸上的图案,揉了揉眉心。 关於这把刀的主人,黄三的记忆虽然过滤了很多,但大概率是死了。 要不要告诉她呢? 这问题,他已经想了很久。 久到宋铁进来,他都没察觉。 “想什么呢?” 宋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辰安回过神,把纸折起来,收进怀里。 “没什么。” 宋铁坐下,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骗谁呢? 辰安笑了笑,想起了什么:“你知道林凡吗?” 宋铁沉默了一瞬,点点头:“认识。” 他目光看向工棚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是我们17区很久以前的监工,四年前突然消失了,人间蒸发一样。” 宋铁收回目光,看著他:“苏凝问你了?” 辰安点点头,合著这不是啥秘密? 苏凝这女人,搞得这么神秘,给辰安整的还以为是无间道! 宋铁嘆了口气,“其实……她心里或许早就知道答案。” “矿区这地方,失踪一个人,能去哪儿?” 他没说下去。 但辰安听懂了。 宋铁继续说:“她问过刑老,问过我,问过很多人。” “她不是没找过,只是不想接受那个答案罢了……” 辰安沉默了。 脑子里闪过苏凝说“最重要人”时的眼神。 那种光,他见过。 是把一个人当成精神支柱的光。 小树的光是爷爷。 那苏凝的光就是林凡。 要是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已经死了…… 她会怎么样? 辰安闭上眼, 也许…… 找不到,有个念想,才是最好的答案吧。 况且,那把刀在自己手里,现在肯定没法说,不然怎么解释? 宋铁看著他,忽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有件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辰安回过神:“什么事?” 宋铁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得意:“你知道苏凝是谁吗?” 辰安来了兴趣:“是谁?” “苏凝嫣。” 辰安的动作顿住了。 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看著宋铁,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道:“与你同届的五门亚魁,是她?” 宋铁点点头。 辰安看著他,一脸嫌弃的说道:“同样寒门出生,你六元魁首,她五门亚魁,我在青平峰时,人家已经是峰主亲传了。” “你看看你,混成啥样了?” 宋铁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这话,没法聊了。” 辰安笑了。 笑完,他看著宋铁,目光认真了几分:“老宋,你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铁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似乎不愿再提往事。 “魁首任务,失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辰安看著他: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宋铁回应道。 辰安也没有追问,“行,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宋铁抬起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复杂。 有些事,不能说。 说了,会连累他。 他收回目光,转移话题:“我听说,百事阁阁主见你了。” 辰安点点头:“消息挺灵通。” 宋铁看著他,眼里带著担忧:“可有为难你?” 辰安摇摇头:“倒也没有。就是她想入股。” “要五成。” 宋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五成?你怎么说?不会拒绝了吧?” 辰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我说,考虑考虑。” 宋铁点点头: “没直接拒绝就好,百事阁咱们也得罪不起。” 辰安看著他,忽然问:“你就不担心生意吗?” 宋铁摇摇头: “生意没了可以再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辰安笑了。 “这话,我爱听。” 宋铁也笑了:“那百事阁那边?” 辰安沉吟片刻,“那边,得想个万全的办法。” 宋铁挑眉:“你有想法了?” 辰安点点头:“有个轮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忠义堂的灯火隱约可见。 “百事阁,我现在摸不清他们的真实目的。” “让他们参与当铺的生意,不敢保证会不会多一个天上金那样的忠义堂。” 他回过头,看著宋铁: “你什么性格,我知道,到时候肯定合不来。” 宋铁沉默了。 他知道辰安说的是事实。 辰安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所以,我得想个办法,让她满意,又动不了咱们的根本。” 宋铁沉声道:“可一旦我们答应,必然会捲入百事阁和忠义堂的纷爭之中,这对我们不利。” 毕竟在矿区多年了,一言就道破了关键。 辰安也垂眸道:“是啊,忠义堂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也没那么麻烦,实在不行,咱们抽身不做了就是。” 说道这里,辰安的目光一冷:“如果这样,忠义堂还死咬不放,那就只能用那一招了……” 宋铁愣了一下:“什么招?” 辰安眼神一凛,冷得让人发毛:“那是我成立当铺时计划的一环,一旦用了,就会彻底得罪忠义堂,也会让我们成为眾矢之的。” “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那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明天开始,让17区的人都来我这里领取天渊矿分布图。” “同时让苏凝散布消息,今天起我大量收购天渊矿,数量不限。” “行,生意上的我不懂,至於其他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宋铁没有多问。 但显然,辰安已经在开始准备了,他只需要做就行了。 …… 忠义堂矿区分舵。 会议桌上。 余成海靠在主位上,手指敲著桌面,听下面的人匯报。 “舵主,这是本季度的帐目。”一个瘦削的管事双手呈上帐册,脸上带著喜色:“增长明显,比上一季度多了三成。” 余成海接过帐册,翻了几页,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那管事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舵主,有一件事……有些奇怪。” 余成海抬眼:“说。” “17区这个月,没有任何借贷记录。” “按理说,青云峰任务下来,矿工们缺口大,正是借贷高峰期,不该如此。”那管帐男子说道。 “怎么回事?”余成海放下帐册,目光沉了下来:“情报组的人呢?” “舵主,我们已经查过了。”一个精瘦的男子从角落站出来,躬身道:“原因……和一个叫辰安的人有关。” 余成海的眼神,微微一闪:“辰安?那个英雄之子?” “是。他在17区开了个当铺,专门做借矿生意。利息比我们低得多。” “不过,此人很有分寸,並未越界,只是在17区小规模的开展。” “他实习期三个月,想来是想告诉我们,他捞一笔就离开。”精瘦男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余成海没有立刻接话。 离开?他可走不了。 他突然起身,看向人群,一字一句的说道: “所以……他哪来的矿呢?” 一时间,全场人都沉默了。 沉默数息,情报组的负责人抬起头:“舵主,要我们的人去调查一下吗?” 余成海咧嘴一笑:“调查?有这个必要吗?” “在矿区,百事阁都不敢做的事情,他做了。” “这是不把我忠义堂放在眼里啊。” “去,把他带过来。”余成海说完,又开口:“哦,对了。” “那可是英雄之子。”他笑了笑。 那笑容意味深长:“记得,用,请。” 第59章 凡骨脊樑,诛心之言! 17区。 晨光破晓。 开工后。 辰安正交代苏凝,让她將矿区分布图发下去。 就在这时候。 脚步声响起。 辰安抬起头。 工棚外,站著几个灰袍人,面色冷峻,腰间掛著忠义堂的令牌。 为首那人,精瘦干练,正是情报组负责人。 “辰公子,我们忠义堂舵主有请。” “你们想做什么?”宋山河那铁塔般的身影,已经挡在了辰安面前。 “山河退下。”辰安上前一步,制止了宋山河。 苏凝也从一旁走出,站在辰安身侧,目光警惕:“要通知宋铁吗?” 苏凝低声问。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辰安摇摇头:“不用,我去去就回。” 苏凝眉头紧皱,眼里带著担忧: “可你是凡骨,我陪你去?忠义堂那些人可不是善类。” 辰安有些意外,摇摇头笑了笑: “无妨。” “我现在的身份,在矿区已经明牌了,既然光明正大让我去,便不会有事的。” 苏凝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日辰安对黄昊的怒斥。 那不只是博弈,那是……在给所有人看。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英雄之子。 让所有人都知道,想动他,得掂量掂量。 这傢伙……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她看著辰安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辰安没再说话,看向那群人,“走吧。” 精瘦男子愣了一下。 就这么答应了?连问都不问? 这是放弃反抗了? 英雄之子? 呵呵,原来也是个软骨头。 “请!”精瘦男子说著,带头走出去。 身后,那几个灰袍人连忙跟上。 …… 忠义堂矿区分舵。 议事堂。 辰安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不是威压。 是排场。 议事堂极深,两排手持长刀的灰袍弟子,从门口一直站到主位。 刀锋雪亮,目光冰冷。 辰安的目光看向了主位上的男子。 他端坐著,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余成海。 分舵舵主,矿区忠义堂的话事人。 辰安目光一扫,瞳底闪过一丝微光。 透视之下,余成海体內的气血流转,清晰可见。 武者第四境,气海境三重。 辰安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他如今是三境巔峰。 凡武境,力能扛鼎。 地武境,力能劈山。 分水岭。 打不过。 辰安收回目光,面色如常,上前一步,拱手道:“见过舵主。” 余成海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辰安,目光上下打量。 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你就是辰安?”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辰安点头: “回大人,正是。” 余成海笑了。 那笑容,和他昨晚在会议桌上的一模一样。 客客气气。 却让人后背发凉。 “你好大的胆子。” 辰安抬眼: “大人所言,指的是什么?” 余成海的笑容,更深了一分: “还不承认?” 他放下玉扳指,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在17区开当铺,是当我忠义堂不存在吗?” 辰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大人,忠义堂的事务,我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忠义堂,是为宗门有困难的人,解决燃眉之急的。” “应急、急救、合理用度支取……” 他抬起头,看著余成海的眼睛: “敢问大人,天渊矿的借贷,是宗门哪条法规规定的?” 余成海的笑容,僵了一瞬。 辰安继续说:“所以,我何时插手忠义堂的事务了?” 议事堂里,一片死寂。 那些执事们,面面相覷。 两排持刀的弟子,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余成海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异色。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冷。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那些执事和弟子闻言,鱼贯而出。 议事堂里,只剩下余成海和辰安两人。 余成海从主位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辰安面前。 近在咫尺。 “辰安。”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这个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他盯著辰安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天渊矿的来源,关闭当铺。” “这件事,本舵主就当没发生过。” 他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如何?” 辰安看著他的眼睛,没有退缩。 这才是熟悉的手段啊。 相比之下,百事阁的分阁主更有几分人情味。 人家只谈合作,不问来源。 而余成海,上来就要釜底抽薪。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大人,我那当铺,不过是小打小闹。” “您若觉得我做错了,当铺可以关闭。” “但矿石来源……大人您属实想多了,就是在17区侥倖多挖了一些矿石而已。” 余成海的笑容,慢慢敛去。 “辰安。” “你以为我这是什么地方?”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著辰安脸庞:“来忠义堂的人,能走出去的只有两种。” “一种是来签契文的。” “另一种……” 他顿了顿:“是死人。”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炸开! 辰安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体內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他踉蹌一步,险些摔倒。 但他没有倒。 他咬著牙,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余成海。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余成海愣了一下,这小崽子的眼神,让他很不爽。 “你这是不服?” “也是,你可是辰剑主的儿子,呵呵,你父亲要是活著,我这样的人,连见你的资格都没有!” “可惜!怪你命不好。” “天生凡骨,族人尽死。” 他凑近辰安的耳边,“你不会以为,英雄之子的名头,能护你性命吧?” 他咧嘴,露出狞笑,目光里满是玩味:“我可不是黄昊那种面子、里子也要蠢货。” “这里是矿区!” “我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给我跪下!” 轰! 地武境的气血威压再度砸在了他的身上。 辰安吐了一口血,那气血仿佛要压弯他的脊樑。 可他没有跪! 只是死死的盯著余成海。 关闭当铺也没有让他改变主意。 是衝著自己来的吗? 他的瞳底,闪过杀意。 余成海对自己没有任何防备。 如果现在偷袭……把握有多大? 惊蛰的威力,能不能破开地武境强者的气血? 念头,在脑海中飞速转动。 他的手,微微攥紧,意识已经沉入了空间。 赵元那把剑,已经在心念之间。 就在这一瞬间—— “余成海!” 一道叱喝女音传来的同时。 恐怖的气血,如同巨浪,轰入议事堂! 余成海整个人,被掀飞后,撞到了身后的桌案上。 “噗!”余成海吐了一口血,捂著自己的胸口。 看著多出的那道倩影,满脸震惊:“咳咳!林如烟!你放肆,在忠义堂对我出手,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应该我问你才对。”娇娘往前走了一步,五境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向余成海:“你想对我的合作伙伴,做什么呢?” 余成海脸色大变:“合作,你们什么时候……” “你管得著吗?” 说完,娇娘收敛一身杀意,回头对辰安展顏一笑:“辰公子,你想做什么,今天本阁主给你兜著!” 话音一落,气血压在了余成海的身上。 余成海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林如烟,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辰公子,请。” 辰安看了一眼林阁主。 隨后,擦乾嘴角的血,一步步走向余成海。 “辰安!你莫要自误,她林如烟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世吗!” “你若敢对我动手,便是与整个忠义堂为敌!” 余成海看到辰安那赤红的眼神时,他慌了,怕了。 辰安没有动手,而是走到他面前,笑了: “余舵主……你说你要是把忠义堂在矿区的生意搞砸了,你会有什么下场?” “你!你什么意思?”余成海的眼中,竟是比死还可怕的惶恐。 第60章 报復开始,辰安行动! 矿区外。 辰安看著那道红裙身影缓缓走出。 “阁主,今日之事,多谢了。” “谢就不必了,余成海是个睚眥必报的小人,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娇娘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复杂。 “今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件事考虑好了,让苏凝传个话就行。”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古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隨时来取。” 辰安微微一怔,旋即拱手: “有劳阁主。” 娇娘摆摆手,扭著嫵媚的身姿,转身离去。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能感受到林如烟的好意。 但本能让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道防线。 这女人,现在也没问过自己的矿从何来。 所以她图什么?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辰安!”宋铁第一个衝过来,上下打量他,“怎么样?没事吧?” 宋山河和苏凝也跟著跑过来,满脸担忧。 辰安摇摇头: “没事。” 他看了一眼苏凝。 苏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吐了吐舌头: “宋铁自己知道的,你说不告诉他……没说不告诉阁主,你不会怪我吧?” 辰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谢,若非阁主,今日怕是危险了。” 不管自己偷袭是否成功,事后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苏凝鬆了口气,又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辰安,忠义堂已经介入,接下来……”宋铁有些担忧。 辰安收回目光,看向远处。 夜色里,17区的灯火隱约可见。 “回去再说。” 一行人离开忠义堂的范围,返回了17区。 回去的路上,辰安一直在想。 去忠义堂,他其实也是存著试探他们態度的想法。 但余成海给他的感觉,根本不是因为生意的事情。 是想弄死他。 所以……是黄家? 辰安眸子微微一沉。 黄家的后手,已经开始了。 那自己那个釜底抽薪的计划,也得开始了。 他要让余成海,死在规矩里。 这一天,交矿结束。 辰安和宋铁又住回了他们办公用的双人间。 宋铁,一晚上都抱著剑,守在门口。 而辰安,则在石桌前,写下了一份详细的计划。 这个计划,唯一缺的就是庞大的天渊矿。 但只要给他一点时间,足以给余成海致命一击! 两人都带著心事一夜未眠。 翌日一早。 开工的声音传来。 辰安来得比以往都早。 因为,他要將自己的计划实施下去。 九號矿。 刚踏进矿区,辰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所有人都围在工棚区那边,鸦雀无声。 辰安加快脚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然后,他看见陈阳躺在血泊中。 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脸上、身上全是血。 那个四十岁却满头白髮的男人,此刻像一滩烂泥。 “刑老,怎么回事?”辰安脸色一变。 刑老面色一沉,不由地握紧了拳头:“忠义堂做的!” 果然开始了吗? 余成海,还真是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辰公子,他们说……”这时候,陈阳的一个室友战战兢兢的开口。 “说什么?” “说让您看看,和忠义堂作对的下场。” 辰安蹲下身,看著陈阳。 陈阳的手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 辰安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满是老茧,此刻却冰凉刺骨。 “陈阳……”辰安轻轻唤了一声。 陈阳的嘴唇动了动: “辰公子……我这半年攒的钱……在床下……共340金,麻烦……您,帮我托人带回去……” “就说,我很好……照顾好…孩子…。” 辰安握著那汉子的手:“等你好了,亲自捎回去,会没事的。” “立刻找玄医,算工伤。” 和陈阳相熟的汉子,立刻跑去17区事务处了。 没多久。 医师来了,还有宋铁和张文远。 工棚里。 周围站满了人,无人出声。 玄医正在处理陈阳的伤口。 半响,玄医站起身,摇摇头。 “腿骨全碎,除非三品上等的接骨丹,否则就算接上,也……” “接!丹药的钱我出!” “三品上丹药,至少价值五百金,还需要玄天中等户籍才能购买,你確定?”那医师看向辰安。 辰安拿出户籍和元金:“务必治好,麻烦您了。” “上等户籍?辰……原来是英雄之子当面,小老儿这就回去准备丹药。”那医师也不多言立刻去准备。 “公子,我这条命也不值五百金啊。”陈阳一个大老爷们,已经泣不成声了。 而在场矿工辰安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你安心修养。”辰安拍了拍他肩旁,示意安心。 隨后和宋铁,宋山河,张文远走了出去。 “忠义堂,这是衝著人心来的,应该不止是威胁这么简单。”宋铁明白忠义堂想做什么了,用人心来瓦解他们的当铺。 辰安也知道,忠义堂这是想从人心下手。 所以,陈阳他必须救。 就在这时候,一个矿工衝进来,脸色惨白: “辰公子!忠义堂让人带话来了!” 辰安转过身。 “什么话?” 那矿工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17区所有在忠义堂借过矿的人,三天內必须还清本息。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全部下死矿。” 屋里,一片死寂。 不少矿工下意识低下头。 有人开始发抖。 “辰公子,三天之內,我们没办法还上啊!” “辰公子,您要救救我们啊!” “行了,都住口!这个时候,不要给公子添乱,都散了。”刑老说了一句。 给辰安抱拳,然后带著人群离开了。 恐惧的议论声,也渐行渐远。 辰安没说话。 只是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凝重。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 这次不是喊话,是呵斥声。 “滚开!你这傻大个,执事堂的人也敢拦?” “不要命了吗!” “宋铁何在!” 辰安和宋铁对视一眼,两人推门出去。 几个穿著执事堂服饰的人,正站在外面和宋山河对峙。 为首那人,外宗矿区执事堂执事,周宪。 他看见辰安,皮笑肉不笑: “这位就是辰公子吧,英雄之子来了矿区,老朽还没见过,倒是失礼了。” “今日公务在身,下次在敘!” 不等辰安回应,周宪的目光越过辰安,落在宋铁身上: “宋铁,有人举报你私吞天渊矿,暗中走私贩卖!跟我走一趟吧。” 宋铁脸色一变。 辰安上前一步:“周执事,有证据吗?” 周宪笑了笑:“有没有证据,查了才知道。怎么,辰公子想拦?” 他身后,几个执事堂弟子往前站了一步。 武者气血威压,隱隱散开。 辰安看著他们。 宋铁上前一步,阻止了辰安,在他耳边轻语:“没事,方硕是执法堂的人,我现在是总监工,无凭无据,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走上前,看了辰安一眼,让他安心。 然后就跟著执事堂的弟子走了。 周执事也转身,却突然回头对著辰安低声道:“辰公子,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碰的……” 说完,就带著人走了。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宋铁跟他们离开。 先是打残矿工,接著催债,现在又把宋铁带走。 余成海,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辰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辰安。”身后,苏凝的声音轻轻响起。 辰安收回目光,转过身。 看向苏凝。 苏凝被他的眼神惊了一下。 “苏凝。” 苏凝回过神:“嗯?” 辰安看著她: “带我去见阁主。” 苏凝的瞳孔,微微一缩。 “现在?” 辰安点点头。 “现在。” 第61章 阁主心惊,疯狂计划! 百事阁,顶楼。 辰安站在房中。 林如烟,坐於桌案上,手里正翻著什么东西。 翻开第一页。 林如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第二页。 第三页。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良久。 娇娘抬起头,看著辰安。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计划……是你想的?” 辰安点点头。 娇娘又低头看了看那叠纸,眉头越皱越紧。 “你口中这所谓的『计划书』別说矿区忠义堂分部了,甚至足以动摇忠义堂的根本。” “一旦流传出去,整个忠义堂,怕是要將你千刀万剐。”林如烟饶有兴趣的看著辰安。 “余成海想要我死,所以这只是针对矿区分堂製作的计划。” 林如烟看著辰安,突然嫵媚一笑:“这么说,你还有针对整个忠义堂的计划?” “阁主说笑了,我没那那么大的本事,也没有资格抗衡忠义堂的制度。” 辰安说完,林如烟沉默了许久。 良久,她抬起头:“你这所谓的债务整合確实不错。” “但仅仅一个17区,动摇不了根本!” 辰安点头:“所以,是整个矿区!” 娇娘盯著他,目光闪烁: “就算你能做到,这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我如何从中得利呢?” “辰公子,別忘了,我是一个商人。” 辰安笑了:“不介意我往前一点吧?” 林如烟点点头。 辰安往前站了一步,手指点在纸上:“债务整合之后,是债务转移。” “矿工们欠忠义堂的钱,我当铺全权接手。” “他们欠忠义堂的债务,转移到我们当铺这边。” “为了让所有矿工心甘情愿签这个协议,我会给他们无息分期。” “多的三年,少的半年。每个月还一点,总能还清。” 他顿了顿,看著娇娘的眼睛:“只不过,这份契文,就需要百事阁牵头,我想……应该没有人,敢赖百事阁的帐吧?” 娇娘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看著那张平静的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 把百事阁也算进去了。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这样一来,整个矿区的借贷生意,忠义堂算是彻底废了。” 她回过头,看著辰安:“难怪当时你没动手。” “原来你是要余成海,生不如死啊。” 辰安依旧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娇娘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余成海,你这是惹了一个疯子。 她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可你还有个问题没解决。” 辰安看著她。 娇娘敲了敲桌上的纸: “我不想打探你矿的来源!但你这个计划都建立在这个点上。” “所以,你哪来这么多矿?” “17区那点產量,根本撑不起这个盘子。” 辰安沉默了一瞬。 会有的。 他在心里说。 但嘴上只是道:“阁主放心,我有办法。”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娇娘挑眉:“纵然你有办法,可忠义堂不会给你时间。” 辰安笑了笑:“时间也会有的,他们这么做,无非是针对我,我,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有时间的。 想要得到更多的天渊矿! 死矿就是最好的去处! 这个念头,从昨晚就在脑子里转。 死矿深处,没人敢去,但矿藏最丰。 只要进去,就能避开忠义堂的耳目,拿到足够的矿。 同时时间也爭取到了。 他们以为他在明处,其实他可以在暗处。 这话,他连宋铁都没说。 只是自己在心里,算了一遍又一遍。 娇娘看著他沉默,以为他也在发愁,嘆了口气:“纵然,你能解决这些问题,但你若没有矿引,他们依旧有办法,让你满盘皆输,甚至,给你扣上私卖天渊矿的罪名!” 辰安的眉头,微微一皱:“阁主也拿不到?” 娇娘笑了,笑得风情万种:“不是拿不到,是不符合规矩,所以我不行。” “但是……你可以。”娇娘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长。 辰安愣住了:“我?” “阁主误会了吧?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娇娘摇摇头: “不,你可以。” 她往前探了探身,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英雄之子,这四个字,有时候,不止是一个名头……” 辰安沉默了。 这名头,真有用? 有用他也不至於如此艰难了,但显然,林如烟话里有话。 辰安抬起头:“所以,我若能解决,阁主便答应合作?” “不仅答应,我甚至可以给你提供五万枚天渊矿和百万金!” “但,我百事阁要占六成!” 林如烟眼里闪过精光,此计若成,百事阁便足以取代忠义堂在天渊矿的所有业务! “百事阁四成九,当铺,我需要绝对的决策权!” 娇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辰安点头: “是合作。” “阁主也不想我们之间的合作,仅限於矿区吧?” 这话一出,林如烟在这个孩子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小子,先把债务整合、债务转移的计划亮出来,是在亮底牌。 也是在告诉她,他也有办法,对付百事阁。 然后,又给出还能在矿区之外合作的甜枣。 这真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想出来的? 这心性,未免太可怕了。 不愧是辰渊的儿子啊。 可一想到这儿,林如烟竟有几分心疼。 十八岁,要经歷多少,才有这份心性? “你若能拿到矿引,此事便依了你。”林如烟让步了。 辰安点了点头,“我以后若离开,希望阁主也依旧按照我计划书那样推行,可否?” 林如烟笑了: “你是为了那些矿工?” 辰安没有解释:“生意嘛,终归细水长流。” “虽然利低,却能垄断整个天渊山脉的借贷。” 他顿了顿:“百事阁,不也能立足吗?” 娇娘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 这小子……嘴上说是生意,恐怕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些人。 她没有拆穿。 “行,我答应你。” “顺便,把你要的破书带走……占地方,真不知道你看这些做什么。” 辰安笑了笑,这才发现,桌案上那些书籍,是为他准备的。 “谢过阁主。” …… 辰安离开了。 门外,苏凝还在等。 看见辰安出来,她迎上去: “怎么样?” 辰安看著她:“谈好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苏凝询问道。 “还真有,帮我统计17区欠忠义堂矿石的名单。” “什么意思?” 辰安笑了笑:“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子弹?那是什么?”苏凝一脸疑惑。 而辰安,却已经走了,他接下来要去找张龙…… 矿引,才是关键! 第62章 对话张龙,天渊矿引! 张龙所在的独立间。 辰安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张龙看著他,手一挥,一张隔音符散开,笼罩了整个房间。 確定没问题后,张龙开口:“你小子还真是不消停。” “宋铁那边你不用担心,九方硕会想办法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但我们不能做得太多,若是引起注意,我和九方硕,都有可能死在这矿区。” 辰安点点头,没接话。 张龙看著他,嘆了口气:“说吧,头一次来找我,什么事?” 辰安抬眼看他,一字一句:“我要矿引。” 张龙愣了一下,瞪大著眼睛。 足足愣了三息道:“你咋不上天呢?” “张兄这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辰安白了他一眼。 张龙撇著嘴:“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 辰安嘆了一口气,这混蛋,他起身:“我有赵元勾结外宗执事的消息。” 张龙的笑容,顿了一下。 “那个,也不是不可以商量拉。” 辰安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张龙伸手拿起,扫了一眼。 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赵元和功德堂收购药人的证据。” 张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看第一张纸,又看看第二张纸,抬起头,盯著辰安。 那眼神,像在看一座金山。 他把两张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那表情,热情得让辰安有点不適应。 “辰兄,我该怎么帮你呢?” 辰安愣了一下。 这就辰兄了? “现在够了吗?”辰安其实是不想暴露的,但刀都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他可不能等死。 上次张龙来提醒自己,显然都猜到宋铁这里的消息大概和自己有关。 这事儿,辰安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好在,张龙並没有多问,这点边界感,还是给了辰安好感。 “够了!” “不过……矿引这东西,分两种。” “一种是宗门下发的正式矿引,盖著玄天大印,整个矿区通用。” “这东西属於政务阁,弄起来麻烦,也弄不到,还会暴露我们的存在。” “不过,你要是愿意,我倒是可以用你的名义,写一封信,送到伶舟世族,这政务阁,是他们负责的,说不定有机会哦。”张龙看著辰安,突然玩味一笑。 “伶舟?” 辰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两个字入耳的瞬间,他心里莫名一突。 记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却抓不住。 但自己的名义,有啥用? 辰安此时並未多想。 只是觉得一个矿引,居然这么麻烦。 他皱了皱眉头:“那另一种呢?” “另一种……是私引。”张龙见辰安的反应,也没有再提这件事,直接回应道: “只能在一个矿区用,这个我能弄到文书,但没有外销权。” “你要是外销,我没事,你或许也不会死,但因你我而死的人,恐怕会血流成河!” “够了,不需要外销权。”辰安当机立断说道。 他要的是给忠义堂釜底抽薪的结果,而不是和上面的人爭抢利益。 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 “行,文书一来一回,需要半个月左右,但你能不能在矿区开起来,还需要矿主点头。” 辰安眉头微皱:“矿主?” 张龙点点头:“天渊矿的矿主,六境巔峰,铁面无私。” “你这属於私引,利益牵扯之下,他未必会答应。” 辰安的心,沉了一下。 但张龙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不过……” 张龙顿了顿,看著他: “你若是能弄到天陨矿,或许有转机。” 辰安抬眼: “天陨矿?” 张龙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天渊矿的进品,比你现在挖的那些,珍贵百倍,一枚价值万金” “这东西埋在地脉深处,在死矿之下。” 辰安的瞳孔,微微一缩:“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张龙早就准备好了: “天陨矿能锻造天武道兵。” “內宗炼器阁阁主,他需要天陨矿,炼製天武道兵,以此晋级七品炼器师!” “而矿主,是他的弟子。” “矿主当年犯了错,被贬到外宗,成了矿主,但他一直想回內宗。” “若是有天陨矿,他就有机会。” 他看著辰安,目光意味深长: “你若能拿到此物,矿引的事,便再无反对之声。” “甚至,能让你的生意,长存於此。” 辰安沉默了。 一开始来矿区,就是为了不下死矿。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跟它扯上了。 他抬头:“天陨矿什么样的?” “看好了。”张龙拿出一块留影石,气血注入。 光芒投射而出。 映入眼帘的是通体漆黑,表纹暗紫拳头大小的矿石。 “这就是天陨矿。”张龙说道。 辰安盯著那道虚影。 这就是价值万金的东西? 就在这时,胸口玉佩骤然发烫! 意识深处,石碑,猛地亮了一下。 不,不是亮,是一闪一闪的光芒。 碑爷这是亮灯给自己打信號? 天渊矿没有继续吞噬,是饱和了? 而天陨矿…… 碑爷……要这东西? 得。 这死矿,非去不可了。 “怎么,怕了?”看著辰安在思考,张龙咧著嘴露出大白牙: “那地煞之气,对你这个凡骨,应该没影响吧?” 辰安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张龙也不急,慢悠悠道: “去不去由你,但下了死矿,你就由明转暗。” “这段时间,我们会解决周执事的事。” “等你回来,忠义堂那边……你和百事阁合作,应该有办法应对了吧?” 辰安看了他一眼。 这傢伙,查得真清楚。 连百事阁的事都知道。 不过,张龙这货,又是天渊矿主,又是死矿的。 不会有什么別的想法吧? 他想了想:“这件事,我会考虑。” “反正你传信回內宗,也要半个月,不是吗?” 张龙起身:“行。” 他走到辰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周宪那个人,交给我。” 那笑容带著几分杀意。 辰安点点头,起身,对著张龙抱拳行礼后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后。 辰安靠在了岩壁上。 死矿。 天陨矿。 矿引。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这一趟,必须去。 但得准备万全。 或许,有四境的力量,更为稳妥。 想到这里,辰安的目光看向了空间里面的古籍。 那女人,在前几次计算之后,似乎確定了某种规律。 这才让自己寻找关於仙秦和仙宗的古籍。 自己被杀了会变强。 那她呢? 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难不成?是相互的? 辰安都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到了。 他想起了镇仙碑的诡异之处。 吞尸,传承。 甚至是偷师。 那惊蛰的剑意,仿佛烙印在骨子里。 那么,自己能不能直接从她身上得到更多好处呢? 甚至是…… 修仙法? 这个念头,此刻在辰安脑子里疯狂生长。 压都压不住。 隨后,他拿出了那些书,开始逐字逐句的翻看起来…… 第63章 上古残籍,仙路已绝! 辰安靠在岩壁上。 目光落在桌上那叠古籍上。 这就是娇娘口中的“破书”。 他隨手翻了翻,一本薄册滑了出来。 封面上几个字映入眼帘: 《武道境界初解》 辰安眼睛一亮,抽出这本书。 虽然原主记忆里有概念,但他需要更系统、更確切的认知。 他快速翻阅起来。 —— 武者根骨,由低到高分为: 一品石骨、二品陶骨、三品铁骨、四品铜骨、五品钢骨。 往上,还有六品银骨、七品金骨、八品玄骨、九品玉骨。 传说还有十品神骨,但那只是传说,没人见过。 这些根骨,对应十个武道境界: 下三境:淬体、开脉、凝气。 中三境:气海、悟道、先天。 上三境:化凡、天尊、入圣。 至於第十境,称之为人间武神! 辰安合上书,露出一丝苦笑。 记忆中,六境以上的存在,都是当世强者了。 而原主这具身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连一品石骨都算不上。 无法开闢经脉,不能容纳气血。 他自嘲地放下这本书,目光扫过桌上那叠古籍。 忽然,一本薄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古修行录》 这书只有寥寥十几页,许多地方字跡漫漶不清,显然是残本。 他小心翻开。 只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 【上古修行境界】 第一境:炼气入门,餐霞饮露,寿两百…… 辰安瞳孔一缩。 现在的下三境,寿不过一百五。 上古仙道,光是入门,就比凡武巔峰还能活! 他往下看,心跳越来越快。 第二境:筑基有成,可控灵气,寿五百…… 第三境:金丹真人,御剑飞天,寿逾千岁…… 第四境:元婴大道,神通初显,寿三千春秋…… 辰安只觉得口乾舌燥。 上三境,已是人间极致,但也只能活五百年。 可在上古修士面前,竟只是筑基境的水平!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他合上书,久久无言。 那白衣女子的御剑之术,显然是金丹真人级別的存在。 但就是如此恐怖的仙道璀璨时代…… 为什么会在一万多年前,黯然落幕?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落在桌上最后一本古籍上。 那书泛黄得厉害,书脊上几个褪色的字跡: 《仙道本记·残》 辰安心头一跳。 立刻打开。 —— 书页脆薄,墨香早已散尽,只余沧桑。 开篇,是一段久远辉煌的剪影: 【仙歷末年,九州大乱。 有惊世之才横空而出。 以女子之身,承天命,合万法,仅百年统八荒六合,立无上仙朝,称琉璃女帝! 乃上古仙朝之后,又一大一统之仙朝! 史称琉璃盛世。】 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个以女子为尊、统御千年的恢弘时代。 琉璃女帝! 这女子,该是何等风采! 辰安心跳如鼓,急急往下看: 然,仙朝传承千载,承仙道之巔,亦是璀璨之绝响。 仙元歷九千七百年初,灵机骤黯,大道哀鸣。 辉煌千载之琉璃仙朝,於旦夕间崩析! 至此仙路断绝,灵气枯竭。 仙道文明,永成过去。 —— 辰安愣住了。 他用力往后翻。 却发现后面的书页早已缺失,只剩下光禿禿的书脊。 没了? 就没了? 关於仙朝覆灭的过程、原因,一字未提! 那传奇女帝叶琉璃,最后怎么样了? 一个辉煌千载的仙朝,怎么会“旦夕间崩析”?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仙朝……不会就是仙秦吧? 不对。 开篇分明写著“乃上古仙朝之后,大一统之仙朝”。 这琉璃仙朝,不是仙秦! 那仙秦呢?怎么覆灭的? 辰安又翻开其他古籍。 全都是杂谈。 没有半点仙秦、仙宗的消息! 淦!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夜色深处。 玄天宗的藏书阁,应该会有更完整的记载。 但要离开矿区后才能查阅了。 他又想起功德堂。 那些疯子,为了研究,古籍肯定没少搜罗。 说不定有更完整的东西。 但…… 他打了个寒颤。 万一被盯上,那不就完犊子了? 功德堂那群人,比忠义堂还可怕。 忠义堂要钱,他们要命。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目光落回那本残破的《仙道本记》。 琉璃女帝…… 仙秦…… 白雾中的女子…… 他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个女人,不会就是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吧? 所以,碑爷到底给自己连接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只找到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本残册小心放回原处。 四天。 今天一过,明晚就要入梦了!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有用。 琉璃仙朝,女帝? 希望有用吧。 自己只有活著,才能提供给她消息。 那女人,应该不至於真把自己给炼了? 如果那仙子也能获得好处,那自己尚有谈判的资格。 想起那炼魂术,辰安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算了,还是先养足精神,对付忠义堂吧。 —— 与此同时,忠义堂。 余成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以为有百事阁那娘们帮你撑腰,你就高枕无忧了吗?』 『辰安,你该死!』 收回思绪,余成海抬起头:“事情办得如何了?!” 余成海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舵主,宋铁已经被执事堂带走。” “矿区那边,我们也开始催收了。” “现在整个17区的矿工,人人自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也散出消息,谁敢再去当铺借矿,便是与我忠义堂为敌。” 余成海听完,脸色並没有好转。 “还不够。” “这些,动不了他。” 他站起身,望向17区的方向。 目光阴冷:“明天,继续施压。” “我杀不了他这个英雄之子,那就让那些还不上矿的人,用命来抵。” “死的人多了,他不是工头吗?呵呵……” 他走回案前,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那就让他担责。” “他若敢反抗,就给他扣上大不敬的罪名!” 屋里,一片死寂。 余成海沉默了一瞬,挥了挥手: “去吧。” 几个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屋里只剩下余成海一人。 虽然他也想亲手干掉辰安。 但他还没有疯到不计后果。 杀英雄之子,是找死。 但让辰安死在死矿……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 “辰安……”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第64章 层层施压,仙子救命! 17区办公区。 辰安一早就被陆通叫到了这里。 议事厅內,气氛压抑而凝重。 “这已经是第9批来求你的矿工了。” 陆通指了指门外。 辰安顺著看过去。 十几个人蹲在墙角,有老有少,脸上全是灰,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討好。 “辰兄,你不怕他们,可我们这些泥腿子熬不住啊!” 陆通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肉眼可见的焦急。 “要不……跟忠义堂妥协吧?” 昨天宋铁被带走。 今早,张文远也被带走联合调查。 现在整个17区人心惶惶,他这个管事,是真的坐不住了。 陆通是矿区的老人。 不属於张龙的人,也不属於黄三上面派系的。 他是武吏院和宗务殿联手推荐来的,本想著安安稳稳干到退休。 结果总监工、大工头接连出事,他这个管事,被架在火上烤。 辰安听完,没有说话。 陆通张了张嘴,有些著急,看向另一个座位上的男子: “商执事,您也劝劝啊!” 商殷喝著茶,放下,抬头看了辰安一眼: “辰公子的事,我一个小小弟子,哪敢多说。” 他笑了笑,转向张执事:“要不,张执事您来?” “那我说两句?” 宗务殿的执事,闻言,也不客气。 站起身看向辰安: “辰安,我知道你身份特殊。” “但你一个凡骨,拿什么跟人家斗?” “不就是跪著认个错么,多大点事,得罪了忠义堂,你问问他们,多少人连下跪求和的机会都没有!” “也就是你辰安,人家余舵主还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况且,都是为宗门办事,你实习期一过就……” 张执事的话还没说完,辰安便站起身將其打断了: “几位的好意,辰安心领了。” “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先有劳陆管事稳住一下人心,我会儘快解决的。” “行。”见辰安鬆了口,陆通总算鬆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辰安起身,行礼告退。 “辰安,你,我话还没说完!” 可辰安已经走了。 张执事阴沉著脸:“呸,什么玩意儿!” “孤家寡人一个,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商殷闻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著辰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陆通假装没听到。 —— 辰安推门而出。 门外,苏凝和宋山河立刻迎上来。 苏凝看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门,压低声音: “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呵呵,让我跪著去忠义堂道歉。” 苏凝沉默了。 虽然认识辰安不长,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绝不是那种会下跪的人。 当然,苏凝高看辰安了。 跪不跪这东西,得看情况。 “九號矿怎么样了?”辰安一边走,一边询问。 苏凝快步跟上,压低声音: “9號坑停工了,忠义堂堵门了。” 宋山河跟在后面,铁塔似的身子把光线都挡了一半。 他突破二境后,气血更旺了,一脸凶悍: “哥!要不要俺去赶走他们?” 辰安摆摆手。 “別做傻事。” “告诉刑老爷子他们,正常上工,实在不能上工,就算了。” 说完,他看向苏凝:“我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 苏凝跟上前,声音压得更低:“统计出来了。” “多少?” “三十五人,本金不算多,但要帮所有人归还,算上利……至少要一千八百枚。” 一千八百枚。 不算多,但这是开始。 “山河。” 辰安开口。 “哥!” “带他们去当铺办事处领矿,我昨晚已经准备好了。” “好嘞哥!” 辰安从怀里拿出一叠契文,递给苏凝: “让他们签下这个债务转移协议,然后根据情况给他们办理分期。” 苏凝接过那叠契文,低头看了一眼。 百事阁的朱红大印。 再往下看,更是心惊肉跳。 分期、免息、债权方:百事阁。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辰安。 这个男人……去见了阁主之后,就已经开始布下这天罗地网的局了吗? “你这么做……”她的声音发颤,“会彻底和忠义堂站在对立面。” 辰安笑了。 “敌人都拔刀了,我总不能还把脖子伸出去吧?” 说话间,辰安远远的看了一眼九號矿的方向: “先解决9號矿的问题。”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苏凝: “我给你留了一个计划书,等宋铁回来了,交给他。” “我?” 苏凝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下意识问道:“那你呢?” 辰安看了一眼矿区,笑了笑: “我么?去搭个戏台。”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今晚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打扰我。” 说著,辰安先离开了。 苏凝心头一颤,这傢伙要做什么? “辰安!”她下意识的叫出声。 但辰安已经走了。 苏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神情复杂。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辰安的时候,那个在矿洞里小心翼翼挖矿的少年。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也就是个想活命的普通人。 现在她发现,她从来就没看透过他。 —— 很快,苏凝的契文就交到了那些人的手中。 有人当场跪下来,对著辰安所在的方向磕头。 有人红著眼眶,攥著协议的手都在抖。 “辰公子是咱们的恩人啊!” “这辈子,这条命,就是辰公子的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他们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忠义堂。 余成海坐在主位上,听著手下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矿?” “这就是辰安的手段?” “终究是个愣头青!” “那些提前归还的人……” “打断一只手。” “告诉他们,提前归还,不符合规矩。” 执事一愣:“那矿呢?” “白送上门的,当然是收下。” 余成海笑了,那笑容阴冷得让人发寒:“但契文不给。” “是!”执事退下。 屋里只剩下余成海一人。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辰安? 以为解决了九號矿债务的问题,就能跟我斗了? 一个凡骨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矿,他要收。 手,他要断。 文书,他不给。 他若敢反抗…… 呵呵,那可就求之不得了,死矿的契文,他都已经给辰安准备好了。 他看向窗外,嘴角还掛著得意的笑容。 —— 而辰安,此刻並不知道余成海的想法。 入夜。 他摸向胸口的玉佩——烫的。 从张龙告诉他天陨矿在死矿底下那天起,这东西就没凉过。 “碑爷,別催了。” 他低声说: “今晚过后,我就去给你取。” 夜色渐深。 辰安躺在石床上,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稳。 隨后。 辰安睁开眼,已经站在空间之中。 石碑巍然矗立。 雾气在翻涌,在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碑中挣脱出来。 接著,那道倩影,正在仙碑前,慢慢凝聚…… 他盯著白雾深处,忽然笑了。 认真归认真,送死归送死。 能活,谁想死? 白雾翻涌,那道素白身影刚凝实。 还没等她站稳,辰安一个箭步。 离地!滑铲! “求仙子姐姐,救命啊!” 他直扑仙子脚下,张开双臂,作势要抱大腿! 仙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大腿被抱住了。 “登徒子,你!找!死!” 砰! 辰安飞出去的瞬间,笑了,因为,仙子没拔剑! 而此刻仙子也是一脸的震惊。 这个臭男人,刚才竟然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虽然只有一瞬…… 可自己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父亲兄长外,从未与其他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生气了。 生气的模样,比杀人的时候,竟平添了几分风情。 但刚才的举动…… 这男人,闹得哪一出? “你什么意思?”沉默许久,空间中终於想起了仙子的声音。 辰安脸上一喜,他赌对了! 仙子好奇了! 辰安立刻换了张脸:“仙子姐姐……我怕是不能为您寻觅古籍了。” “嗯?说!” “我,我要死了……” 第65章 仙子交易,功法强化! “说人话。” 仙子的声音依旧冰冷。 辰安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仙子,我天生凡骨,无法修炼,在宗门里被人叫作废物。” “他们把我扔到矿区,让我去挖矿,我那个苦啊!” “我拼了命地活著,就想著能多活几天,多帮仙子找几本古籍。”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可现在,那些贼人把我逼上了绝路,他们要我去死矿。” “那地方,三境武者下去,活著出来的概率不足一成……” “而我,一介凡身,这一去……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最后,他眼眶都红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仙子看著他,心道:这男人这么惨的吗? 可下一秒,她好似想起了什么:“胡说八道!” “上次见你身上已有灵觉波动,怎么可能无法修炼?” 辰安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他连忙摆手:“仙子,我说的是真的啊!我真的是凡骨,不信您自己看!” 他也不知道仙子能不能看得懂。 但修仙的存在,应该不至於那么拉胯吧? 仙子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后动了。 直接出现在了辰安面前。 辰安呼吸一滯。 这是第二次,近距离看她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不染纤尘。 心跳,快了半拍。 但下一秒,他疯狂压制住心里的那点旖旎。 这是要命的事! 他强行让自己悲伤起来,把眼眶又憋红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仙子,我这些天耗费心力,勉强寻到一些古籍……可终究是人微言轻,得到的东西也不全。” “只看到了上古仙朝灭亡,后来又有一个新的仙朝崛起,叫什么……琉璃仙朝?” 他偷偷观察仙子的表情。 “也不知道仙子您,知道不?” 话音未落,仙子那清冷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琉璃……”她喃喃著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的烟。 但只是一瞬,眼神重新凌厉起来:“这仙朝,我不曾听过!你可是胡说八道!” 辰安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我以天道起誓,绝无半点虚言!” 他一脸正气,心里却在嘀咕:武者拜的是武神,哪来的什么天道? 虽举头三尺有神明,但发誓又不要钱。 仙子看著他。 天道誓言,对於修仙者来说,那就是最毒的誓。 这男人……说的是真的? “仙子,我说的都是……” “闭嘴!” 仙子呵斥一声,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冰凉。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涟漪,从他眉心荡开,扫过全身。 辰安不敢动。 一息,两息,三息。 仙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再是单纯的疑惑,而是……复杂。 良久,她收回手。 眼神里,多了一丝辰安看不懂的东西。 “居然是……空灵根。” 辰安心头狂跳。 灵根?他的凡骨是灵根? 修仙!灵根!主角模版! 我辰安,终於要崛起了吗? “仙子,您是说我有灵根?是不是天才的那种?”他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没等仙子回答,更是追问道:“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修仙?” 仙子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清冷,却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嘲弄。 “你做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呵呵,是想从本仙这里,得到修仙之法吧?” 辰安心头一颤。 “仙路断绝的时代,你若能修仙,让你成为一个时代的传说都可能。”仙子的身影逼近了辰安:“所以,你说要死了,也是在算计本仙子?” 辰安冷汗直冒。 臥槽!这娘们不好忽悠啊! 完了,演砸了。 就在辰安彻底绝望的时候,仙子话锋一转:“不过……你这空灵根,確实可以修行。” “但,你说你所在的地方,仙路断绝,武者为尊。” “你能修仙,你觉得……是好事吗?” 一句话,辰安愣住了。 毛骨悚然。 仙路断绝,武者为尊。 如果让別人知道,他一个“凡骨废物”突然能修仙了…… 功德堂那些研究“特殊体质”的疯子,会不会把他切片研究? 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会把他当小白鼠? 他打了个寒颤。 鬱闷了。 本想悄悄修仙,然后惊艷所有人。 修仙梦……又碎了? 辰安脸色煞白,无法修仙变强。 那他所有的谋划始终会威胁到自身的安全。 “仙子,没其他办法吗?”辰安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若如你所言,灵气枯竭,你纵有灵根也无法感应天地灵气,修仙,暂时就別想了。” 辰安心里一沉。 也就是低头的瞬间,他没有发现仙子眼中闪过的狡黠。 仙子又开口了:“不过……我可以传你一门特殊的修炼方式,足以让你拥有自保的实力。” 辰安眼睛亮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子,敢问是……” “炼体术,听说过吗?” 辰安一愣:“炼体术?我们这里武者也会炼体。” “不一样。”仙子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虽然我不懂你们的武道,但无非是气血代替灵气。” “而炼体术,在我们这里,称之为体修。” “修炼极致,逆天改命,可肉身成仙。” 肉身成仙! 辰安想起那些古籍里记载的仙人传说!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仙子那绝美的盛世容顏。 这娘们,不……这姑奶奶,別说在蓝星了,放在天武大陆,那都是迷人的老祖宗级別了! 这么一想,辰安跪得那叫一个乾脆:“求仙子赐法!” 仙子:“……” “別高兴得太早。”仙子打断他,“此功法名为《生死炼体术》,九个境界,每个境界九重。” “我只传你前三境,你若能修成,堪比练气巔峰修士。” “而且,此体系与你武者应有异曲同工之妙,还不会让人察觉出端倪。” 练气巔峰修士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仙子最后的一句话! 这仙子,人还怪好的。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 辰安疑惑地看向女人。 仙子似是看到了辰安眼里的迷茫笑了:“想要后续的修炼之法,就给我收集更多的古籍。” “关於仙道的一切,越多越好,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给你剩下的功法。” 果然有要求的。 不!这是交易? 他喜欢交易! “那仙子,咱们什么时候……” 噌!手指一点眉心,那上古法门涌入脑海。 辰安正惊喜呢,下一秒——砰! 脑子炸了! 这娘们……不用剑了,一指爆了他狗头! 辰安眼前一黑。 —— 石床上,等他醒来的瞬间,整个人都麻了。 虽然没能如愿修仙。 但今天的惊喜也足够了! 和仙子达成了交易。 那之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仙子,也需要自己! 而碑爷,应该是他们的媒介! 而那上古炼体法,可谓是解决了他以后出手的后顾之忧! 但这次,力量似乎没有增长? 强化失败了吗? 不对,上次失败的时候,碑爷有变化。 辰安立刻沉入石碑空间。 果然其然,碑爷亮了。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入神识之中。 一个小人锤炼肉身,打磨筋骨,以血换皮,以皮炼骨的惨烈画面,凶猛地涌入他的脑海中。 炼皮境一重!炼皮境九重! 炼骨境一重!炼骨境九重! 炼脏境一重!炼脏境…… 九重! 辰安整个人都傻眼了! 炼体法清晰记载著,每一境、每一重所消耗的能量、药材、丹药,都需要歷经重重磨礪,方能成功。 而现在,碑爷直接给自己练到了极致。 这不是烙印。 也不是传承。 而是功法强化? 碑爷这么逆天吗? 不仅省去了大笔花费,还直接省去了他修炼时间? 辰安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对著空气挥出一拳! 砰! 空气中竟然传来沉闷的音爆声。 没有气血波动,可他却听到了筋骨齐鸣的声音! 嘶! 自己这算是可以修行了? 就是不知道,有多强? “碑爷!啥都不说!这死矿,咱就是死,也得把天陨矿给你带回来!” 念至此,他推门而出。 刚开门,苏凝惨白的脸就撞进眼帘: “辰安,出事了……” 第66章 凡骨重拳,怒碎忠义! 矿区,忠义堂门口。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像刀子剐在心上。 有人別过脸。 有人攥紧拳头。 “这都第几个了?” “第十八个了。” “怎么全都是十七区九號矿的人。” “嘘。” 说话的人往忠义堂那边努努嘴,压低声音: “听说那里的工头弄了个当铺,借天渊矿给人周转,忠义堂的生意被撬了,这不,拿这些人撒气立威呢。”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嘆息道:“九號矿的人也是倒霉……不过忠义堂的体量,对付一个工头需要这么麻烦吗?” “那工头可不一般,叫辰安。” “辰安?”那人愣了愣,“这名字耳熟……” “英雄之子。” 话落下去的时候。 远处,惨叫声又响了。 忠义堂牌匾之下。 办事处的执事站在人群最前面,露出一脸狞笑: “下一个!” “不,不要!!!” 一个年轻矿工已经嚇得胆颤心惊,被拖出来的那一刻,拼命的呼救。 “动手!”执事冷笑。 杀威棒举起。 就在落下的瞬间。 一道佝僂的身影挡在前面。 杀威棒重重落在老人背上。 砰。 老人身子一晃,没倒。 “死老头,你想干什么!”那忠义堂弟子愣了一下,猛的大喝起来。 阻拦的人,是刑老。 他抬起头,看著那执事:“大人,他们提前还款,是允许的,忠义堂这么做不符合规矩!” “规矩?我忠义堂就是规矩!”办事处的执事走了过来,“刑封行,我听说过你。” “镇妖军退下的老兵,是吧?” “这件事情,和你没关係。” “现在离开,我当没看见。” 刑老没动。 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像淬过火的刀。 执事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笑意更深: “怎么?想给这些人出头?” “大人言重了,老头子只是恳请大人,能放过他们,一旦断臂,在这矿区难以生存。” “难以生存,跟我们有关係吗?” “不过,既然您这老英雄都开口了,”他摊开手,“要不你跪下来求我,我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笑容更甚:“怎么样啊,镇妖老兵?” 刑老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当了六十年的兵。 护宗杀妖。 天下终於迎来了短暂的太平。 可这世道……变了。 就像死去的剑主一样,没有人在需要他们。 他压下了满腔的愤怒,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不能动手,动了手,只会让辰公子更难办。 所以,老人笑了:“只要我跪下,大人就能饶过他们?” “那就要看,你老人家的诚意了!”执事笑得很森冷。 “好!”老爷子答应了。 身后那些矿工闻言,忍不住了。 “刑老,不要!” 一个年轻矿工衝上前,眼眶通红: “您是镇妖关的英雄,您怎么可以下跪!” 可还没等他靠近,就被一脚踢断了腿,然后狠狠踩在了脸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那执事回头,居高临下看著刑老:“老英雄,我可还等著呢。” 说著,还重重踩了踩那年轻矿工的脸。 刑老的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在忍! “跪!我跪!!!”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人群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执事笑了。 笑得很开心。 “行啊,老英雄,请吧。” 刑老弯下腰。 就在膝盖即將触地瞬间— 人群忽然传来骚动。 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推开一样,自动让出一条路。 一个少年带著一个女矿工,从那条路中,慢慢走过来。 一步一步走到刑老面前。 “老爷子。”辰安把他扶起来。“您这一跪,他们受不起,也不配。” 刑老张嘴低声道:“公子,他们是衝著您来的,不能衝动。” “没事,我来处理。”辰安让苏凝將老爷子带下去。 然后目光看向那执事。 “哟,这不是咱们的英雄之子吗?”那人看到辰安,咧嘴笑了:“不在17区躲著,来我们忠义堂,想做什么呢?” 辰安的目光,落在那些断手的矿工身上。 “既然是衝著我来的,何必为难他们?” 执事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腰,回头冲打手们: “听见没有?他问我何必为难他们?” 他转身,一脸狠戾的看著辰安:“你坏了忠义堂的规矩,这就是代价!” 代价吗? 辰安眼神一冷,说道:“那现在,我能带他们离开吗?” 执事笑出声: “离开?”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忠义堂!” 说著,他指向自己身后的牌匾。 那三个字,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辰安看著那三个字:“所以呢?” 执事满脸讽刺地看著他:“想带他们离开?” “可以啊!” “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否则!休想!” 说著,他笑容更甚:“不过你敢吗?” “敢吗?”辰安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张脸。 那笑容,和当初的黄大力、黄三他们一样。 他笑了。 炼脏境九重。 该试刀了。 而且,他们不是一直想逼自己动手吗? 不是一直想找理由把自己扔进死矿吗? 行。 今天就成全你们。 辰安伸出手,扬起了拳头。 全场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看到辰安的举动,那执事大笑起来:“哟,你们快看,他要动手了!” 打手们跟著起鬨: “快,快让我们看看英雄的儿子,这天生的凡骨,有多厉害!” 笑声在忠义堂门口炸开。 执事看著辰安握拳的手,扬起得意的笑。 这近百年来。 敢在忠义堂出手的人,一个都没有。 今天也不会例外。 所以,他无所畏惧地接著开口: “英雄之子,还愣著做什么?” “不是要打我吗?” “来啊!” “我就站在这——” 最后一个字,没出来。 辰安动了。 如雷霆。 如猛兽。 愤怒的一拳,匯聚在重拳之上。 那执事还在笑,眼瞳却映出挥来的拳头。 砰! 他只感觉,自己被山岳砸中。 笑容还在。 人已经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撞在了那明晃晃的牌匾上。 “忠义”二字,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 人摔在碎木里,一口血喷在了“堂”字上。 血顺著字的笔画往下淌。 淌过“堂”的上半截。 淌过“口”字。 滴在地上。 和尘土混在一起。 他瞪大眼睛,指著辰安,直到倒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晕死前都没想明白…… 凡骨的拳头,怎么会这么重。 隨著这一拳落下。 风停了。 呼吸停了。 心跳也停了。 “叔……这真的是凡骨的力量吗?”一个年轻矿工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张著嘴,惊讶得合不上。 一个凡骨。 一拳。 把一个二境武者打飞了。 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辰安。 辰安耸耸肩:“你们都听到了,是他让我动手的。”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无理的要求。” 话音落下,凝固的时间,好像碎了。 “草!!辰安,你竟敢在我忠义堂闹事!快通知舵主!” 譁然声响彻忠义堂。 话音刚落。 忠义堂深处,一道声音传来: “不用了。” 余成海走出来。 他站在碎裂的牌匾下,看了一眼那重伤的执事。 走到他身前,伸出手。 探鼻息的瞬间,掌心按在他胸口。 气血一震。 执事最后的那口气,断了。 这一幕,辰安看得清楚。 那一拳,他只用了三成力,不足以致死。 但他,死在了余成海手里。 这是栽赃! 辰安抬起头。 余成海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余成海的脸色阴沉如水:“辰安!” “你大胆!” “尔跋扈!!” 两股声音同时响起! 这一刻,矿区的风,都好像停了一样…… 第67章 老兵出刀,矿主权威! 余成海瞪大眼睛。 这废物,竟敢反驳自己? 这还是几天前,那个在忠义堂被自己碾压的废物吗? 怎么今天……不一样了? 是因为那一拳? 不对。 凡骨不能修炼,这是铁律。 否则他也不至於沦落到矿区。 余成海想起听到过的传闻—— 这废物还没被拋弃时,各种偏方试了个遍,浪费了不少珍贵药材。 是了。 打磨过肉身,底子比普通人强点。 也就是力气大点而已。 想通了。 余成海笑了。 那又如何?力气再大,也只是个凡骨。 “辰安,你杀我忠义堂执事,目无法纪,枉顾宗规!” “数罪併罚,死!!” 余成海动手了,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他唯一能杀辰安的机会。 至於后果?大不了脱一层皮。 为门下討公道,师出有名,成了,自有人保他。 败,不可能! 念至此,四境修为,全力爆发。 气血如恶狼扑食,朝辰安噬去! 他要一击毙命,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辰安瞳孔微缩。 炼脏境九重的力量,瞬间沸腾起来。 透视与灵觉同时运转。 感受到对方的气血力量。 那一瞬间,他心中有了答案。 现在的自己,不弱於余成海。 他想杀自己? 那自己,同样能杀他! 就在辰安要出手的剎那。 “贼子尔敢!!!” 一道苍老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还没等余成海衝到辰安面前。 一道佝僂的身影,横在他和辰安之间。 一拳出! 气血如秋末的枯叶,却爆发出六十年苦修的重量。 砰的一声巨响。 余成海横飞出去,砸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数日前林如烟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如今又添新伤。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个出手的人。 佝僂的身躯,此刻挺得笔直。 是刑老。 那一拳,老兵风骨,尽显无遗。 但出拳之后,没有人注意到,刑老强行把涌到喉咙的血咽了回去。 “余成海!” “妄图谋杀英雄之后!你该当何罪!” 余成海挣扎著爬起来,捂著胸口,满脸狰狞: “老匹夫,你特么多管閒事!老子有什么罪!” 刑老一步上前: “辰族乃玄天上族,辰安更是剑主之子!” “你妄图杀他,便是死罪!” 说完,他夺过旁边忠义堂弟子腰间的跨刀。 一气呵成。 刀锋直指余成海。 “我虽老矣!” “但刀锋,未尝不利!” 歷经过血火的老兵知道,一旦出手,就要斩草除根! 刀光落下。 就在要斩在余成海身上的瞬间—— “刑封行!闹够了没!” 轰! 一道五境气血轰然爆发。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余成海面前。 他伸手,捏住刀刃。 咔嚓。 百炼钢刀,断成两截。 半截刀身插在地上,还在颤。 忠义堂人群惊呼: “见过堂主!” 矿区分堂堂主,黎九。 他看了一眼刑老,又看了一眼辰安。 一个快入土的老兵,一个凡骨废物。 也敢在忠义堂撒野? 黎九语气淡漠:“一把年纪了,还胡乱动用气血,嫌命长吗?” 说完转头看向辰安,目光冰冷。 “你就是英雄之子……” 辰安看著他,五境的修为,让他皱了皱眉头。 “当眾杀我忠义堂弟子,你未免太放肆了!” 辰安笑了。 笑得讽刺。 “欺辱英烈遗孤,侮辱战场老兵,罔顾宗规法度,滥用职权,欺压矿工!他不该死吗?” 虽然心知肚明人是余成海杀的,但辰安也懒得解释。 反倒是一声声质问,像钉子钉过去。 黎九尚未开口。 缓过劲来的余成海咆哮起来: “混帐!我门下弟子就算有罪,那也是武吏院和执法堂定罪!” “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矿工来判定!” 辰安看著他,冷意更盛。 讲道理的时候,他们亮刀子。 自己亮拳头了,他们要讲道理了? “是啊,轮不到我。” 他指向断手的矿工: “那这些人,就轮得到你忠义堂来审判?” “后勤事务,什么时候有执法之权了!” 余成海一噎。 脸色铁青。 草!难怪黄昊会吃瘪。 但他不甘心:“矿区杀人,便是死罪!” 他转身,对著黎九抱拳:“黎堂主!还请捉拿此獠!” 黎九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这事有问题。 但忠义堂的顏面……一旦丟了,影响太大。 他看向辰安:“辰安,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冥顽不灵!隨我去执法堂受刑!” 黎九说完,便要出手。 就在此时,一道笑声,从人群外传来。 “呵呵呵。” “黎堂主,好大的威风。” “既然在闭关,那就好好滚回去闭关。” 林如烟,到了。 一步迈出,转瞬就护在辰安身前。 她高冷的看向黎九。 黎九同样盯著林如烟。 百事阁和忠义堂的恩怨由来已久。 谁也看不惯谁。 “娇娘,你要管这件事?” “你这话说的不对。” 林如烟笑了。 “不是我要管。” “是管定了。” 黎九脸色一沉:“事关我忠义堂顏面,你当真要如此?” “是又如何?” 两人对视。 下一秒,气血同时爆发。 轰! 地面龟裂,碎石溅起。 一块指甲大的石子,打在一个年轻矿工额头上。 血顺著眉骨往下淌。 他没动。 他甚至没擦。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两道对撞的身影。 旁边的人立刻將他按倒在地:“你不要命了!” 他喃喃:“五境……这就是五境……” 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辰安站在原地,衣袍猎猎作响。 这就是五境。 果然恐怖。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 “放肆!” 一声叱喝,响彻全场,却不见其人,只听其声。 “是当矿区,无主吗!” 轰! 一道吞天气血威压,从天而降。 林如烟脸色一变。 黎九脸色一变。 他们同时对著虚空抱拳躬身: “见过矿主!” 虚空中,那道声音淡漠如天威: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矿主?” 黎九脸色阴沉,不卑不亢: “矿主,吾等无意惊扰,只是此子杀我忠义堂之人!” “若本堂坐视不理,如何向总堂交代!” “恳请矿主做主,惩罚此獠!” 林如烟也看向虚空: “矿主,辰安失手杀人,却事出有因,理当酌情处理。” 黎九看了林如烟一眼,眼神很冷。 现场归於平静。 都在等。 良久。 矿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忠义堂,无礼在先。” “罚停一月收矿之权。” 余成海闻言,心惊胆颤。 一月的矿权,若收益下降,他难辞其咎! 猛地抬头:“矿主大人!不可……” 话没说完。 一道威压轰然落下。 “你御下不严。” “断你一臂,以示惩戒。” 砰! 余成海还没反应过来,左臂齐肩而断。 血肉横飞。 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抽。 血溅在碎匾的“忠”字上。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黎九脸色难堪。 矿主虽有绝对话语权,可他们代表的是忠义堂的顏面! 这是不给他们忠义堂面子。 他刚要开口。 矿主的声音又响了: “辰安。” 辰安抬起头。 “虽事出有因。” “但终究防卫过当。” “按律,下死矿。” “若能活著出来,免过失杀人之罪,既往不咎。” 话音落。 那道吞天气血威压,再度笼罩全场。 “尔等,可有异议?” 林如烟张了张嘴,终是低头,“谨遵主令。” 黎九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忠义堂的顏面,算是被余成海这蠢货丟尽了。 矿主命令,他此刻只能遵从:“谨遵主令。” 虚空中,那道威压似乎多停了一瞬。 像是看了辰安一眼。 然后,声音迴荡:“既如此,还不散了!”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唯有余成海,踉蹌著站起来。 恶狠狠地看向辰安: “呵呵,英雄之子又怎样?下了死矿,你休想再活著出来!” 辰安笑了。 “我能不能活著回来就不劳余舵主操心了。” “不过,我看余舵主,应该是活不长了。” “辰安!!” “死到临头……” “余成海,够了!还不嫌丟人吗!” 黎九叱喝一声。 余成海不甘心地离开。 黎九临走前,看向辰安的眼神意味深长。 人群散尽。 林如烟看向辰安:“你太衝动了,死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辰安笑了。 他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矿区入口。 “阁主放心,计划依旧。” 今日之事,虽有波折。 但下死矿,终是如他所愿。 第68章 故人之子,少年赌命! 辰安还没离开忠义堂的范围。 身负长剑的执法堂青衣弟子就到了。 领头的是外宗黄衣执事黄耀。 “辰安?奉矿主令,请。” 黄耀语气客气,却透著冷意。 辰安没动。 来得这么快? “黄耀,给他半柱香的时间。”林如烟开口。 黄耀看到阁主,立刻换上笑脸:“阁主开口,自然没问题,辰公子,半柱香后,九號矿接您。” 辰安点头,正要转身。 林如烟却道:“跟我来。” 她径直朝百事阁走去。 辰安一愣,看了苏凝一眼,跟了上去。 百事阁內。 林如烟把辰安带进后堂,从柜子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一块兽皮,三个瓷瓶。 “死矿的情报。”她推过去。 “四品上等,回血丹、体力丹、煞气丸。” 辰安看著桌上那堆东西,光是那三个瓷瓶,价值就不下万金。 “阁主,您这是……” “我们现在可是合作关係,不是吗?”林如烟打断他,嘴角一勾,“总之,可別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活著回来。” 林如烟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复杂,但只是一瞬,又恢復了往常的从容。 辰安沉默一瞬,把东西收进怀里。 “多谢阁主。” “去吧。”林如烟摆摆手,“那丫头还在外面等著呢。” 辰安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林如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没动。 “小姐。” 內室,一个白髮老嫗走出来,站到她身后,一脸不满。 “那个负心汉的儿子,对他这么好干嘛?那么珍贵的丹药,他一个凡骨,用得著吗?” 林如烟展顏一笑。 “孙婆婆,別生气嘛。” 她转身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按理说,他应该叫我一声林姨的,既然在这里相遇了,又怎么能让他被別人欺负呢。” 孙婆婆嘆了口气。 “那您为何不阻止他下死矿?以您的身份,加上他英雄之子的名號,矿主必然不会为难。” “您要是开口……” “我知道。” 林如烟放下茶盏,看向窗外,“矿主也知道,他自己更知道。” 说到这里,她又露出风情一笑: “这小子,精著呢,他这是自己想去死矿。” 孙婆婆愣住。 “他自己要去?疯了吗?三境以上,被煞气影响,会阻塞经脉,影响修为。” “三境以下,扛不住煞气入体就会死。” “他图什么,跟自己赌命吗?” “赌命么……”林如烟笑意敛去。 “是啊,我才意识到,那孩子只有这条命可以赌了。” 她想起辰安说过的话。 “会有时间的”。 当时没多想,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时间,是用命换的。 孙婆婆闻言,也沉默了。 良久: “小姐……” “嗯?” “都二十年了……您还是放不下吗?” 林如烟没回答。 她只是看著窗外。 那个方向,是辰安离开的路。 …… 百事阁外。 苏凝还站在原地。 看到辰安出来,她皱起眉头。 “苏大小姐,还愣著做什么?走了。” “阁主是不是给你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凝瞥了他一眼,“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阁主对你未免太好了。” “也许阁主看重我这个合作伙伴吧。” 苏凝白了他一眼。 她在百事阁这么久,比谁都清楚,阁主可不是软心肠的人。 那艷丽绝美的女人,能撑起矿区的百事阁,用的可是雷霆手段! …… 两人回到九號矿。 刑老他们都围了上来。 “公子,是我们连累了你。” “刑老,今天还要多谢你出手,但以后,儘量不要动用气血了。” 辰安说著,又看向那些断手的矿工:“还能治吗?” 刑老沉默了一息,“能治,但矿区的医馆……不敢收。” 不敢收。 辰安从怀里掏出气血丹和钱袋子,一併交给老爷子。 “那就找玄医馆,用我的户籍信息,钱我出。” 矿工们动容,欲言又止。 “多的別说了,宋铁很快就会回来,上工会有人处理,忠义堂那边也不敢再找麻烦。” 一时间,人群热泪盈眶。 交代完,辰安看向不远处的张龙。 “行了,都好好养伤吧。” 说著,他转身。 走出三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辰公子!” 是个年轻矿工,断的是右手,左手举著,眼眶通红。 “您……您一定要活著回来!” 辰安脚步顿了一下。 抬起手,向后挥了挥。 九號矿门口,张龙在等他。 “没想到,你动作挺快的。” 张龙靠在岩壁上,嘴里叼著根草。 “就是这下矿的方式,你小子故意的吧。” 他吐掉草,看著辰安。 “可惜了,刑老爷子差点就能干掉余成海。” “这种人,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方式。” 辰安笑了。 “放心,等我回来,他也活不了。” “张兄,现在我可是要下死矿了。” “不表示一下?” 张龙白了他一眼。 但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肉痛地递过来,“回春丹,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给你吊著命。” 辰安接过来,没客气。 “总共就三颗,你小子省著点用。这是我家长辈给我保命的玩意儿。” “囉嗦。” 辰安把瓷瓶收进怀里,忽然开口:“说吧,有什么事要交代的。” “你果然猜到了。” 张龙倒也没有不好意思,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那令牌带著血,写著两个字:监察。 “半年前,有一个监察司小队消失在矿区前。” “我们查了很多地方,现在死矿是唯一的机会了。” 辰安看著那块血牌,没接。 “按理说,下死矿没那么困难吧?” 张龙摇头。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三境以上的会下去吗?三境以下的也回不来。” “我们也不是没下去过,但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 他说著,眉头拧成疙瘩。 “这矿区,有我们看不见的手。” “这令牌上有上宗的法印,若有人活著,就会在一定范围提示你。” 辰安沉默三息。 接过那块血牌。 恐怕不止是找人这么简单。 监察司小队,应该是掌握了什么重要线索,所以才被灭口的。 “我尽力吧。” 张龙抱拳,“多谢!” 说完,张龙看向了远处:“九方硕来了,辰兄,保重。” 辰安回头。 远处,执法堂的人来了,带队的是九方硕。 辰安做好了准备。 却看到苏凝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苏姑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苏凝別过脸。 “自作多情,谁要跟你说什么……” “行,那我走了。”辰安笑了笑,转身。 “辰安!” 身后传来苏凝的声音。 辰安回头。 苏凝站在那里,咬著嘴唇。 “別死了。” 辰安看著她。 “放心,死不了。” 苏凝点点头。 “等我回来,你应该走了吧?” “嗯。” 辰安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回了宗门,有时间的话,帮我去藏书阁找一找上古典籍,算我欠你的人情。” 苏凝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些,只是点头。 “好。” 辰安迎上九方硕的队伍。 他的身影,朝著死矿区而去。 就在辰安走后不久。 百事阁的林干事急匆匆的跑来。 “苏姑娘!” 苏凝转头:“林干事,您怎么来了?” “两件事,青玄峰的人来接您了!” “知道了,”苏凝並不意外,问道,“另外一件呢?” 林干事的表情有些古怪。 “上次,您托人捎去青平峰的东西,退回来了……” “怎么会……”苏凝闻言,脸色变了。 第69章 天渊死矿,辰安必死! 死矿入口! 辰安到的时候,死矿区外围已经站满了人。 执法堂、宗务殿、各矿的工头……还有那些不知从哪得到消息赶来看热闹的矿工。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辰安沿著那条路往前走,目光扫过两侧。 有人在笑。 有人在议论。 有人纯粹是来看他怎么死的。 走到入口处,他看到了余成海。 断臂的伤口还包著,左袖空荡荡的,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他站在最前面,旁边站著几个忠义堂的人。 看到辰安,余成海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恶毒,有“终於等到”的快意。 这是要亲眼看到自己下死矿才放心吗? 辰安也笑了。 他上下打量了余成海一眼,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比说什么都狠。 余成海的笑容僵在脸上。 “辰安!”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很快就平復下来了,自己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死矿前。 武吏院和宗务殿的人確定户籍身份。 旁边的人递上一张契文让辰安签字。 “死矿为期七天。七天后,你若能活著回来,便不再追究责任。若回不来……” 他顿了顿,笑容又浮上来,“那就基本上回不来了。” “签!” 辰安接过,扫了一眼。 和之前那些生死契一样,无非是“生死自负”“与宗门无关”。 他提笔,签下名字。 “下矿!!!” 两名执事堂弟子上前,带著辰安走向下降缆车。 那是通往死矿的唯一通道。 一个铁笼子,用粗大的铁索吊著,缓缓降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辰安踏进铁笼,正要转身,却看到两名执法堂的人,跟著踏了进来。 其中一个,是九方硕。 辰安愣了一下。 隨行的是他? 铁笼开始下降,吱呀吱呀的铁索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光线越来越暗。 头顶的出口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四周只剩下黑暗。 和铁索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九方硕开口了。 “辰安。”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递过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三品煞气丹,一百枚的量,足够你坚持十天。” 辰安接过,借著缆车上昏黄的灯光看了一眼。 布袋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无论结果如何,”九方硕看著他,“我都代表监察司死去的弟兄谢谢你。” 辰安转头,看向铁笼里另一个人。 那人看著辰安,回了一个微笑。 “放心,自己人。”九方硕说道。 辰安瞭然。 隨后收回目光,把布袋收进怀里,“那就却之不恭了。” 九方硕点点头。 “趁著现在有时间,我给你说说这死矿的情况。” 他指了指脚下。 “现在,我们的身下,地下五百米!” “便是號称天渊山脉最危险的——深渊死矿!” 地下,五百米,深渊死矿。 饶是辰安,都愣了一下。 铁索声吱呀吱呀。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辰安沉默著,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那玉佩,越来越烫了。 铁笼继续下降。 黑暗吞没一切。 …… 与此同时。 执事堂。 后院。 “为了一个辰安,我可是断了一臂!” 余成海目睹了辰安下死矿后,就来到了执事堂这里。 他看向对面的人。 周宪,执事堂执事,真实身份,黄家麾下,附属九品家族,周家人。 “周宪,黄家那边,不能没有表示吧?” 周宪瞥了他一眼。 心里冷笑。 表示?一个分堂舵主,也配跟黄家要表示? 但脸上却是满脸恭维。 “舵主您放心,这件事情我定然会如实告知黄家。黄家是办大事的人,绝不会让舵主您吃亏。” 余成海冷哼一声。 “那样最好!” 周宪笑著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余舵主,原本他一个凡骨废物,让他下死矿就可以了。” “但……” 他顿了顿。 “送去功德堂那具尸体,有问题。” 余成海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周宪压低声音。 “袁武的尸体,致命伤虽然是被气血震断经脉而死,但即便没有这一击,他也活不过三日。 余成海瞪大眼睛。 周宪接著说道,“辰安那一拳,打碎了他的心脉。” “怎么可能!!” 余成海猛地站起来。 “袁武是二境五重修为!他一个凡骨……”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有些跋扈,但不是傻子。 “不是力气大这么简单。”周宪看著他,一字一句,“但不管他有什么古怪。” “光是让他下死矿,依旧让人不安心啊。” 余成海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 “现在,唯有让他永远葬在死矿,才能让所有人安心……” 周宪的声音很轻:“为確保万无一失,可否让令兄,亲自走一趟?” 余成海露出诧异之色:“让我兄长四境后期,对付他一个废物?” “我可做主,献上四品上等气血丹十枚!” “事成之后,黄家还有重谢,为表诚意,我周家,出三境后期十人一同行动!” 余成海闻言:“成交。” “呵呵,如此阵容,死矿之下,他辰安必死无疑!!” …… 此刻。 功德堂。 阴九穿著黑大褂,戴著黑手套,站在一张纯黑玉石打造的床板前。 床板上,摆著一具尸体。 袁武。 “嗯,还挺新鲜的,刚死不久。” 他翻看著尸体,嘴里念念有词。 “谁送来的?” 旁边的小弟子躬身回答:“执事堂的人。” 阴九点点头,继续查看。 手指按在尸体的心口。 “两处致命伤。嗯……” 他眼睛眯起来。 “心臟从內部被破坏?” “虽然收了力道,但这齣手之人,显然想让他生不如死啊。” “挺狠的。”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精致的小刀,正放在心臟处,“谁干的?” 小弟子犹豫了一下。 “长老,听说……这人是被辰安打死的。” 阴九动作一顿。 “辰安?” 他转过头,看著小弟子。 “你没开玩笑吧?凡骨能一拳打死二境五重?” “千真万確,长老。很多人都看到了。” 阴九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欣赏,不是惊讶。 是狂热。 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去。” 他开口。 “让暗九来见我。让他把辰安给我带过来。” 小弟子一愣,连忙说道: “长老,那辰安今天下死矿了。” “下死矿了?” 阴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让人发寒。 “那可太好了!” 说著,手上的动作没停,拿起小刀,在尸体心口划了一道。 刀刃划过血肉,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让暗九下去,把他带回来,记住!要活的!” 小弟子领命而去。 阴九低下头,继续在尸体上开刀。 隨著他把那心臟拿在手里,喃喃道:“这可不是凡骨能造成的伤势,有趣,有趣,看来还是活体的研究价值,更高啊……” 第70章 矿下世界,杀手来袭! 地下五百米。 哐当。 铁笼落地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辰安抬起头,眼前是一道狭长的岩缝。 一股阴煞之气迎面扑来。 “七天后,我在这里接你。”九方硕站在笼子里,隔著缓缓升起的铁栏看著他,神色复杂。 “希望,还能看到你。” 话音落下,铁笼晃动,很快消失在头顶的黑暗里。 辰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一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来得无声无息,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 “新人,跟我来……”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没等辰安回答,他转身就往那道狭缝里走。 辰安跟上。 穿过狭缝,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堡垒出现在面前,像一座小镇,静静地臥在地下深处。 镇子上空,被一层金黄色的光芒笼罩著,像蛋壳一样,把整个镇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辰安站在光罩外,看著那层光芒。 他想起了林如烟交给他的兽皮卷。 自一千五百年前天渊矿被发现,这里就开始建立安全区。 传闻最初有上万个,如今,剩下不到三千。 点亮。 熄灭。 就这四个字。 但此刻站在这座堡垒面前,辰安才真正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这座镇子,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庇护所。 而那些熄灭的安全区里,没有人活下来。 他正要往里走,忽然。 “不!我没事,我还有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惨叫声从侧方传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辰安转头,看到几个胥吏拖著一个拼命挣扎的矿工,走向旁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那矿工浑身抽搐,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抠进石缝里,血从指间渗出来。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里,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游走,像活物一样蠕动。 “救救我……救……” 话音未落,胥吏一鬆手。 那人坠入深渊,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裂隙。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別看了。” 身边的守夜人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被煞气入体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辰安转过头,看著他。 守夜人指了指那层金色光罩: “安全区可以抵御煞气,防止矿兽,而你们每日必须上交五枚天渊矿,这是你们活命的代价。” “安全区外,有无数个矿点。这些矿点,就是你们挖矿人的临时庇护所。” 他盯著辰安: “外出挖矿,天黑前无法返回安全区,就要就近寻找矿点避难。” 辰安没说话,这些规则,九方硕已经跟他介绍过了。 比守夜人,说得更详细。 接著,守夜人將他带到了物资处。 一个巨大的包裹,有挖矿的装备,还有一盏低阶道器。 那是一盏头颅大小的灯,此刻黯淡无光。 接著又拿出一颗灰扑扑的弹丸。 “这是天渊矿灯,用天渊矿点亮,能在煞气里形成一米的防护罩,还能威慑矿兽。” “天渊弹,遇到危险发射,守夜人就能確定你的位置前去救援。” “这两样是免费物资,但救援费,十万金,或者一百枚天渊矿。” “一旦点亮,就必须支付。” 辰安接过,点点头。 守夜人又指了指黑暗的矿区方向:“这里百事阁售卖所需要的丹药,你可以自行去购买。” 说著又拿出一本册子,翻开,指著其中一页: “丁字999號矿点,你工作的地方。” “七天时间,若能凑足一百枚天渊矿,就可以离开。” 守夜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规矩:“七天后没离开,需要翻倍,两百枚。” “再过七日仍未凑齐,继续翻倍。” “超过一个月——” 他合上册子,看著辰安: “一千枚。” 后面还有,但他没说下去。 超过一个月还没离开的人,大概率已经死了。 守夜人最后递给他一块铁牌。 “这东西以催动气血,亮著的就是安全区和矿点,暗著的是无主之地。” 他说著,神情古怪的看著辰安,“你没有气血修为,是生是死,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辰安。 在守夜人看来,凡夫必死,规矩说完即可,其他多说无益。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铁牌。 气血没有,但他有灵觉。 他试著催动灵觉,注入铁牌—— 瞬间,一幅模糊的地图浮现在脑海中。 安全区的位置,亮著。 丁字999矿点的位置,也在百里之外,亮著。 沿途,零星散落著一些暗点,那是已经废弃的矿点,或许还能用,或许已经成了矿兽的巢穴。 他又看了一眼安全区中央那根巨大的日晷。 光芒模擬的时间,清晰可见。 还有四个时辰。 接下来,是煞气的问题。 林如烟和九方硕都给他准备了足够的煞气丹,但他没吃。 因为他要確认一件事。 辰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光罩边缘。 踏出安全区的那一瞬间—— 一股恐怖的煞气迎面扑来! 像无数根冰针刺进皮肤,钻进血管,在五臟六腑里游走! 辰安浑身僵住,下意识屏住呼吸。 三息过后。 刺痛感开始消退。 屁事没有。 辰安笑了。 果然。这煞气对自己没用。 被灵觉挡住了。 这成了他在死矿里,最大的底牌。 接下来—— 七天时间。 他来死矿的真正目的,可不是活著离开那么简单。 辰安闭上眼,催动灵觉。 石碑轰然显现!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盪开,方圆百米的矿脉光点,尽数涌入脑海。 安全区附近,矿石已经挖掘殆尽。 零星的光点,都掩埋在地底很深的地方。 需要继续深入。 辰安把铁镐扛在肩上,大步走进黑暗。 —— 就在辰安离开后不久。 其他矿口。 哐当! 一个铁笼落地。 一群黑衣人从不同的矿口走出来。 为首之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展开。 画像上是一张年轻的脸。 辰安。 “都记清楚了?” 人群点头。 为首之人手掌一握,气血一震,画像碎成粉末,散入黑暗。 “这是煞气丹。”他分发下去,“我们只有六个时辰的时间。” “取辰安人头来见。” “是!” “散!” 黑衣人转身,朝不同的巷道衝去,很快被黑暗吞没。 —— 同一时间。 987区安全区。 一个身穿暗袍的男子走进守夜人的石屋。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放在桌上。 守夜人看了一眼,没说话。 暗袍男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金票,扔在桌上。 五千金。 守夜人瞥了一眼金票,又看了一眼画像。 然后他笑了。 “丁字999號矿点。”他报出一个数字。 暗袍男子收起画像,转身就冲入黑暗中。 而他走后。 守夜人笑了。 他盯著丁字999那个光点,看了很久。 “有意思。” “一个凡夫,却有人追到死矿来杀人?” “这个新人……什么来头?” …… 而此时。 黑暗中。 辰安凭著灵觉,精准的前行。 但就在这时。 石碑上面不断的闪烁著亮光。 嗯? 这反应,和检测到赵元时一模一样。 红色气血!! 有人! 几乎在辰安回头的霎那。 一个身影,砸在他面前的同时,直接对著他轰出一拳! 灵觉! 透视! 生死一念间。 那一拳,已经近在咫尺! 第71章 绝地反击,一刀一拳! 拳风在辰安眼前掠过! 几乎在同一瞬间,灵觉和透视同时运转。 辰安的反应只有剎那。 身体后仰,拳锋贴著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颳得脸颊生疼。 堪堪避开这一拳,却让对方的表情和拳头明显一滯。 暗袍人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辰安,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嗯?你居然躲开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扫了一眼,又看向辰安,眉头皱起: “巧合吗?” 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辰安,凡骨,无法修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刚才那一拳,虽然是隨手一击,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躲开的。 辰安没有回答。 也没有问对方是谁。 灵觉、透视同时运转,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他没有时间做多余的事情。 他死死盯著对方,第一时间探查对方的修为—— 四境三重。 能战! 这个念头刚闪过,暗袍人已经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是拳,是擒拿。 手掌如爪,直奔辰安肩头! 辰安瞳孔微缩。 不是杀招,是想抓住自己? 那对方不是黄家的人,也不是忠义堂派来的。 黄家要的是他的命,忠义堂更是恨不得他死。 眼前这人出手虽有杀意,但第一招落空后,第二招就变成了擒拿。 这是要活口。 “你是谁?” 辰安开口,试图分散对方注意力。 暗袍人没有说话。 他是功德堂的死士,只需要按命令办事。 命令是:擒拿辰安,带回功德堂。 至於为什么,那不是他该问的。 他再次出手,速度更快! 辰安脚下踉蹌,脸上露出仓皇的神色,像是被逼得手忙脚乱。 但就在他躲避的同时,手掌已经悄然蓄力。 周围涌动的煞气,正顺著他的经脉匯聚到掌心。 阴煞掌。 这门得自黄三的武学,最妙的地方就在於——它本就是靠煞气催动的。 而死矿里,最不缺的就是煞气。 在这里施展阴煞掌,威力至少翻倍。 暗袍人一击不中,眉头皱得更紧。 但他没有多想,毕竟功德堂的情报不会出错! 信息上面写的是“无法修炼”。 他不再多想,身形一闪,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认真了,出手更快、更狠。 但他依然没有下死手。 主人要的是活人,死人没用。 辰安继续躲避,狼狈不堪。 但暗袍人没有注意到,辰安每一次躲避,都在悄悄拉近距离。 三丈。 两丈。 一丈。 暗袍人终於抓到了机会,一掌扣向辰安咽喉!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辰安皮肤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不对! 一股恐怖的煞气波动,从辰安身上爆发! 暗袍人脸色大变! “武学!!” 他惊呼出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阴煞掌那狂暴的力量,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砰! 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將暗袍人轰飞百米之外! 他的身体在地面翻滚了几下,但他顾不得疼痛,站起来的一瞬,一口鲜血喷出,染黑了土地。 不是巧合! 这傢伙的身体,有问题!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辰安。 凡骨?无法修炼? 那他刚才那一掌是什么? 暗袍人想不通,但他已经没时间想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行运转气血。 功德堂的死士,从来不会束手待毙。 哪怕重伤,也要搏命! 但他刚抬起手,辰安已经到了面前。 快得不可思议。 暗袍人瞳孔骤缩,看到辰安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刀! 刀身漆黑,在昏暗的矿道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刀刃上那一抹寒光,证明它的存在。 “这把刀……是怎么出现的?” 暗袍人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刀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只感觉胸口一凉,然后是无尽的剧痛。 辰安握紧刀柄,狠狠绞动了一圈。 “滋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矿道里格外清晰。 暗袍人张大著嘴,双眼瞪大,死死盯著辰安。 他想问什么,但已经问不出来了。 瞳孔逐渐涣散,最后定定地看著头顶漆黑的矿洞。 辰安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刀,甚至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因为不需要。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尸体瞬间消失。 下一秒,石碑空间中,灰雾翻涌,那具尸体被黑暗吞没,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涌入辰安脑海: 【武学传承:无影腿(四品下)】 【信息记忆:阴九】 【身份记忆,暗九】 辰安睁开眼。 功德堂? 阴九? 他皱起眉。 不管是在青平峰还是在矿区。 他从未和功德堂有过任何接触。 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关於功德堂的恩怨。 功德堂的人,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 对方居然派死士来捉拿自己。 要不是反应够快,要不是对方没来得及施展武学,刚才那一战,谁输谁贏还真不好说。 这个叫暗九的,要是抱著必杀之心,用出那四品无影腿,加上他的修为,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 辰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后怕。 正要离开,忽然—— 石碑再次闪烁! 那光芒比之前更急,更亮! 辰安心头一凛,猛地催动灵觉。 脑海中,十几道气血光点浮现! 其中一个,气血如熊熊烈火,在灵觉的感知里刺眼无比—— 四境后期!甚至更强! 打不过! 辰安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脚下运转刚刚到手的无影腿,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矿道深处。 ——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十息。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来人身材魁梧,一身黑袍。 他低头,嗅了嗅空气里的血腥味。 “血腥味……刚才这里有战斗。” 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还没来得及乾涸的血跡上。 “怎么连尸体都没有?” 他眉头皱起,脸色沉了下来。 身后,十几道身影陆续赶到。 “余执事,发生什么事了?” 余成山盯著矿道深渊,眼神阴鷙。 “也许是多心了,继续追,去矿点。”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还有五个时辰。” 话音落下,十几道身影同时掠出,消失在黑暗中。 —— 远处。 辰安一路狂奔,直到灵觉里那些气血光点逐渐模糊,才放缓脚步。 他靠在一块岩壁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战,看似轻鬆,实则凶险至极。 要不是暗九轻敌,要不是煞气加持,要不是自己果断…… 他摸了摸胸口,玉佩还温著。 又感受了一下体內刚刚多出来的那道武学信息。 无影腿。 四品身法武学。 辰安嘴角勾起一丝笑。 功德堂的人,还真是送財童子。 不过…… 他们到底为什么盯上自己? 辰安想不通,也没时间想。 灵觉里,那些气血光点还在移动,朝著自己的方向追来。 四境后期有点麻烦,但自己还有惊蛰剑法的底牌。 但也架不住人多啊! 不能硬碰硬。 逐个击破! 这地脉的黑暗,加上自己的灵觉和透视,便是最大的优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深入黑暗。 不管这次来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来。 来了,就別想活著回去。 第72章 连杀三人,谁是猎人? 地下矿区。 丁字999號矿点。 辰安站在黑暗中,远远看著那个小屋。 约莫三百平方,一层淡淡的光罩將整个屋子包裹。 那是天渊矿点亮的火光,在这漆黑的地下世界里,像一盏孤灯。 灯光旁,三三两两的矿工或坐或躺,衣衫襤褸。 他们的眼神空洞得像死鱼,盯著同一个方向,却又像什么都没看。 有人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有人蜷缩在角落,抱著膝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一个老矿工抬起头,看了一眼光罩外的黑暗,又低下头去。 他的眼睛里,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游走。 那是煞气入体的徵兆,活不了多久了。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待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辰安站在黑暗中,看著这些人。 这就是死矿的现状。 看来那一百枚天渊矿不是那么好挖的。 这些人,只能日復一日的地挖下去,挖到死,或煞气入侵,被扔下深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牌。 没时间感慨。 因为外面还有一群人在追杀他。 不把他们干掉的话,自己也没时间收集天渊矿和寻找天陨矿。 辰安收回目光,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上前。 天渊地下世界没有规则,自然也不需要他报导。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屏住呼吸,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凡骨之躯没有气血波动,在这煞气瀰漫的地下,他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等了片刻。 一行十一人出现在灵觉之中。 为首之人气血如烈火。四境七重。 其余十人,全是三境。 辰安眯起眼。 这个人,眉宇间和余成海有点相似。 家族之人吗? 来得真快。 这群人直接冲入矿点,不到三息就出来了。 领头之人扫向那些矿工,声音冰冷: “你们这里,没有来新人吗?” 矿工们抬头,本不想理会。 但那人往前一站,恐怖的气血轰然爆发,威压犹如山岳压下。 几个矿工脸色煞白。 “回……回大人,没有。” 余成山脸色一沉。 来早了? 难不成……被发现了? 他眼神阴鷙,迅速盘算。 他们都是武者,脚程极快。 辰安一个凡骨废物,速度不可能在他们之上。 唯一的解释是,那废物压根还没到矿点。 “留下两个人。”余成山当机立断,“其余人,跟我走!” 他们的时间只有六个时辰。 超过时限,煞气丹、天渊矿储备不够的话,在这地下矿区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九人迅速分成三组,朝三个方向散去。 辰安盯著灵觉里那些光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四境后期,难杀。 但那些三境…… 必须杀。 一旦让他们匯合,死的就是自己。 他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跟上了其中一支三人小队。 …… 三里外。 一个三境武者正沿著矿道快速前行。 他叫冯七,是队伍里最年轻的,也是最想立功的那个。 “抓一个废物,用得著来这么多人?”他嘴里嘟囔著,“周执事发话就算了,余成山这种四境后期的执事都出动了,至於吗?” 小题大做。 冯七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屑。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矿道的拐角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冯七眯起眼,握紧手中的刀,慢慢靠近。 走了几步,他看清了—— 是一个人影。 矿工? 冯七瞳孔微缩,倒也没多想。 就在这时,那黑影猛地转身,直接朝他扑来。 冯七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刀! 刀锋掠过,却只斩中空气。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后心。 一股恐怖的煞气,顺著那只手掌涌入体內! 他只感觉五臟六腑瞬间被撕裂,生机在飞速流逝。 冯七瞪大眼睛,张嘴想喊,却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冯七,走了。” 身后传来大大咧咧的声音。 一个队友上前,见冯七直愣愣站著,眉头一皱。 “你小子,聋了?” 他上前,拍了拍冯七的肩膀。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一把刀从冯七腋下刺出,直直贯穿了他的心口!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凭空出现的刀,满脸惊恐。 这刀……怎么来的?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生机已经没了。 —— 最后一人跟在后面,见两人同时没了声音,脚步一顿。 “冯七?老李?” 没有回应。 他浑身一激灵,握紧刀,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借著微弱的矿灯光,他看到两人直直站在原地。 “你们两个,別愣著啊!”他压著嗓子喊,“我们的丹药可不多,浪费一粒都是钱!赶紧完成任务离开这鬼地方,听说下面邪门得很……” 还是没有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慢慢靠近。 走到两人身边,刚鬆一口气,却发现两人的身体直直倒下! 尸体后,衝出一个身影! 他瞳孔骤缩,终於看清了那张脸—— 画像上的那个人! “辰……”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噗! 刀锋劈入头颅,血光溅在辰安脸上。 那人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凡骨……不是不能修炼吗? 为什么……这一刀……会要了我的命? —— 辰安站在原地,喘著粗气,任由鲜血顺著脸颊滑落。 他的眸子亮得惊人。 从最初杀人的恐惧,到现在的冷静,他已经慢慢適应了。 辰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又扫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奇怪?” “碑爷怎么没有反应了。” 辰安诧异了一下就释然了。 可能……这三个人连吞噬的价值都没有。 碑爷口味还挺挑剔的。 辰安看向远处。 心念再沉。 探测扩散出去。 干掉一个三人小队了。 要避开那组四境后期的。 远处。 余成山的气血在来回移动,应该在找自己。 辰安笑了。 四境七重又怎样? 在这黑暗里,他不需要煞气丹,不需要天渊矿灯。 他可以在这里潜伏,而余成山…… 辰安看了一眼灵觉里那些越来越暗淡的光点。 那是他们身上煞气丹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消耗。 快了。 等他们煞气丹耗尽,等他们疲惫不堪,等他们绝望……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冷得像冰。 还得加一剂猛药,现在他们离矿点和安全区都太近了,要把他们拖入深渊才行…… 想到这里。 他收起刀,朝著另一组三人队伍走去。 —— 辰安走后。 那三具尸体躺在地上,鲜血缓缓流淌。 诡异的是,那些鲜血好像被地面吸收了一样,慢慢渗入岩石。 没多久,一缕肉眼可见的煞气从黑暗中涌出,像活物一样,没入尸体之中。 已经死透的尸体,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第73章 矿兽真相,黑夜降临! “那小子抵达矿点了吗?” 余成山屈指一捻,一枚传讯符燃作青烟。 不过片刻,矿点留守之人便有回音:尚未见到辰安身影。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辰安明明比他们先一步下矿,就算是爬,此刻也该到指定矿点了。 迟迟不现身,只有一个可能——不对劲。 余成山不再犹豫,再度点燃两枚传讯符。 一息、两息、三息…… 死寂。 半点回应都没有。 “不好!” 他心头猛地一凛。 他是地武境强者,警觉性早已刻进骨髓,绝非庸手。 派出的两队人马先后失联,辰安一个凡骨,绝对搞不出这种动静。 要么是逃了,要么是撞上了大变故! “走!” 余成山低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铺开,带著身后两人全速掠出。 地武境气血运转,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不多时,三人便衝到冯七一队覆灭之地。 阴冷煞风卷过巷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到极致的血腥味,可尸体、痕跡,全都乾乾净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余成山眉头紧锁,將气血全力延伸出去。 天武境才能用武念,地武境只能以气血勉强探察,微弱、模糊,却足够救命。 忽然——远处隱约传来打斗残存的波动。 他身形一纵,率先衝去。 转过一道矮小山壁,眼前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三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两人气息已绝,最后一人胸口淌血,靠著岩壁苟延残喘。 “余大人……救、救我……” “怎么回事!”余成山沉声喝问。 “辰、辰安……”那人艰难抬指,指向深处,“那个方向……” 他气息微弱到极点,勉强挤出几句,“大人……我行囊里……有回血丹……救我……” 余成山上前一步。 下一刻,寒光乍现! 他腰间短刀直接出鞘,狠狠刺入对方心口。 那人眼睛骤然瞪到极致,满脸不敢置信。 他还有救,还有气,为什么…… “余大人!您这是干什么!”旁边一人失声惊呼。 那是周执事的人,三境巔峰,此刻脸色惨白。 余成山却理也不理,回身反手一刀横斩! 那人魂飞魄散,只道要斩自己,慌忙闪避。 可刀锋擦著他耳际劈过,身后一声闷响—— 一具本该死去的尸体不知何时已扭曲站起,头颅被一刀凌空斩飞。 余成山收刀,冷瞥剩下那具缓缓蠕动的尸体,走上前乾脆利落补刀。 “怎么,没听过矿区的传闻?” 他语气平淡,却让两人头皮发麻,“受伤太久,煞气入体浸神,就会变成这副怪物模样——也就是矿工们口中的矿兽。” 矿兽……是人变的? 这两人是周执事临时调派,第一次听闻这种秘闻,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別愣著。”余成山目光锐利如刀,望向黑暗深处,“那小混蛋身上,绝对有大秘密。” 凡骨,斩杀三境? 两队人马无声覆灭? 这已经超出常理,说不定身上藏著逆天机缘! “追!” …… 与此同时。 黑暗矿道深处,辰安身形如鬼魅狂奔。 他一边疾冲,一边低头看向手中铁牌。 百里外有一处矿点,早已熄灭,周围散落著几处废弃矿点。 不能停。 必须再跑远一点。 那些人领了死命令来杀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硬碰绝对不行。 对方领头是四境七重,而他靠十八次死亡强化,肉身力量也就四境三重上下。 对方身怀正统武学,经验老辣,正面廝杀,死的一定是他。 唯一的活路——拖,耗,引,杀。 辰安一边狂奔,一边默运心神。 胸口黑玉微微发烫,石碑空间自动扫过四周,但凡灵觉覆盖范围內的天渊矿,尽数被无声收入囊中。 这一路奔逃百里,他已悄无声息收走八十多块。 只是持续催动石碑,消耗同样不小。 黑夜矿区,煞气最重,矿兽横行。 他必须儘快找到一处能暂时立足的矿点。 一场追逐,就此拉开。 他逃,他追。 一追一逃,足足两个时辰。 前方,余成山猛地停步。 “余大人,不能再追了。”身后一人低声提醒,“我们已经深入安全区五百里之外,附近只有三座废弃矿点,再往前……” 后面的话不必说透,谁都明白。 死矿深处,九死一生。 余成山面色阴鷙:“你们带了多少天渊矿?” “大人,我们以为是碾压局,根本没准备挖矿……” “周家人都是一群蠢货。”余成山低骂一声,“煞气丸呢?” “还有三枚上品,能撑十八个时辰。” 余成山当机立断:“你们两个,立刻挖矿,挖够支撑的量,去编號10080的废弃矿点等我。” “是!” 两人领命离去。 余成山不再犹豫,孤身一人,继续朝著深处追去。 他没有看见。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远处一座小丘之后,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辰安缓缓握紧手中刀。 那队人,他故意留了一个活口,就是为了引他们疯狂追击。 如今,余成山孤身深入,剩下这两个三境,便是最好下手的猎物。 他身形一矮,悄无声息摸了过去。 不远处,那两人正对著黑岩层发愁。 “真是晦气,杀一个废物,还要咱们亲自挖矿。” “余成山也是废物,四境武者,还能让人跑了。” “嘘!不要命了?上头下了死命令,辰安不死,我们都別想回去。” “这破矿怎么挖?刀都快砍崩了。” 两人又是劈又是撬,折腾半天,只挖出一个浅浅小坑。 “妈的,这要挖到什么时候。” “没关係。”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从身后响起,“马上就不用累了。” 两人浑身一僵,脸色唰地惨白。 “谁?!” 一人刚惊喝出口,头颅已是凌空飞起。 另一人骇然转身,挥刀格挡。 辰安面无表情,一掌轰杀而出。 阴煞掌! 煞气顺著掌风狂灌而入,瞬间侵蚀经脉五臟。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倒在自己刚刚挖好的浅坑里。 碑爷吞掉了那三境巔峰的。 【获得二品上等武学:开山斩(刀法)】 辰安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他在另一个尸体上隨手一摸,忍不住嘖了一声。 是真穷。 他们是来杀自己的,確实也不可能把家当带出来。 辰安收起刀,望向黑暗深处。 下一个目標。余成山。 四境七重。 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他身形一晃,彻底隱入黑暗。 …… 半个时辰后。 余成山折返而回,抵达 10080废弃矿点。 空无一人。 他脸色一变,点燃传讯符。 一息,十息,百息…… 死寂。 “出事了。” 十人精英,外加他一个四境后期带队,竟然被一个凡骨玩弄於股掌,一路蚕食,几近全灭。 “该死的小鬼……” 余成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惊悸。 他下矿前藏了十枚天渊矿,支撑几日不成问题。 可一想起这一路的诡异…… 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凡骨废物。 这是个狠角色啊! 最要命的是,入夜了,矿兽会出没。 自己只能暂停追踪。 不过,这一点是公平的。 黑夜里,谁也无法妄动,辰安也一样。 等到明天,他只要没被矿兽吞噬。 就算掀了这矿区,也要將那小子找出来! 余成山走到废弃矿点,拿出一枚天渊矿,废弃的矿灯微微亮起。 那微弱的光火,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孤独。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矿点不远处。 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著他。 “入夜了。”辰安看了一眼四周。 煞气如同黑云压顶,滚滚而来。 夜晚是矿兽出没的时间。 对方一定是这么想的…… 所以,今晚,是余成山最鬆懈的时候。 想到这里,辰安拿出天渊矿,点亮了可携式矿灯,光芒在黑暗中微不可查。 时间,悄然流逝。 隨著一声怒吼,突然打破了黑夜的平静…… 第74章 矿兽来袭,斩杀四境! 黑云压顶,煞气如潮。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旷的矿道里迴荡,分不清远近。 辰安趴在一块巨石后,屏住呼吸,看著那些在黑暗中游走的身影。 他看清了。 类人形的生物,全身布满黑色的纹路,表皮粗糙得像岩石,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它们没有目的,只是游走,像在寻找什么。 辰安想起了兽皮卷上的记载: 矿兽由来不明,但有一个关键点——煞气长时间入体,人就会变成矿兽。 即便做好了心里准备。 但当他看到那群矿兽中,有一张尚未彻底兽化的脸时,整个人僵住了。 冯七。 那个死在自己手里的人。 此刻正弓著背,四肢著地,像野兽一样爬行。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猩红色,皮肤正在龟裂,黑色的纹路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脸颊。 但他还保留著一丝人的轮廓。 辰安盯著那张脸,喉咙发紧。 这就是死矿。 那些天渊矿、天陨矿的利益,让无数人趋之若鶩。 但没有丹药,回不了安全区,就会变成这样。 难怪很少有人能活著回去。 讽刺。 辰安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可携式矿灯。 微弱的暖光笼罩著他,那些游走的矿兽从身边经过,视若无睹。 没问题。 他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矿兽开始攻击10080矿点。 砰砰砰! 撞击声在黑夜里格外响亮,像重锤砸在岩壁上。 余成山所在的矿点,光芒剧烈晃动。 辰安盯著那些疯狂攻击的矿兽,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矿灯,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它们不攻击我? 矿灯点亮后確实能提供保护,但不至於完全无视才对。 他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熄灭矿灯。 光芒消失的瞬间,黑暗將他彻底吞没。 辰安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周围游走的矿兽。 三寸。 两尺。 一丈。 它们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辰安的眼睛亮了。 是因为石碑? 还是因为凡骨? 或者……是因为煞气对自己没有影响? 无论是哪种,辰安已经確定—— 这些矿兽,不会攻击他。 辰安舔了舔嘴唇,眼神越来越亮。 想杀我? 那就送你一份大礼。 他转身,没入黑暗中。 —— 10080矿点。 余成山坐在破败的屋檐下,一口肉一口酒。 面前的矿灯散发著暖光,给他带来短暂的安心。 但外面的嘶吼声和撞击声,还是让这位四境武者时不时心跳加快。 早就听说过地下世界的恐怖。 亲眼所见,名不虚传。 他看了一眼那些疯狂撞击光罩的矿兽,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岩壁,鬆了口气。 一群畜生,死了还不安寧。 这该死的鬼地方。 余成山灌了口酒,躺在那张破碎的草蓆上。 明天,一定要完成任务,找到那个小混蛋。 —— 他不知道的是。 黑暗中,一个少年正在矿兽群中穿行。 辰安盯上一头落单的矿兽,抬手就是一拳。 砰! 矿兽怒吼,转身追来。 辰安转身就跑,引著它朝10080矿点衝去。 一头。 两头。 十头。 半个时辰后,他已经引来十批矿兽,全部匯聚在废弃矿点周围。 撞击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余成山猛地惊醒,翻身而起。 他看清了光罩外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矿兽,像黑色的潮水,將整个矿点围得水泄不通。 “草!!” 他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往矿灯里添加天渊矿。 光芒重新燃起,暂时挡住了兽潮。 但余成山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数量还在增加。 这不是矿兽出没,这是—— 兽潮! “怎么可能!” 他浑身冷汗,盯著那些疯狂撞击的矿兽,心臟狂跳。 看著將要破碎的屏障,看这矿兽的疯狂程度,知道不能省。 必须撑过今晚。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矿灯的光芒。 一枚。两枚。三枚。 时间在流逝,但矿兽没有减少。 当第六枚天渊矿燃尽时,光罩已经摇摇欲坠。 只剩下四枚。 而时间,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了。 余成山抬起头,看著光罩外密密麻麻的矿兽,脸色苍白如纸。 难道……要死在这里? 步行梯!自己苦修几十年,好不容易到了四境七重,眼看就要更进一步。 怎么能死在这个鬼地方? 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群畜生嘴里! 余成山咬著牙,往矿灯里又添了一枚天渊矿。 辰安……那个废物……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沦落至此! 如果今夜不死,明天一定要亲手捏碎他的脑袋! 他握著手里不多的天渊矿,不断的计算时间和添加燃料。 第七枚。 第八枚。 第九枚。 轰! 光罩破碎的瞬间,无数矿兽冲了进来! 余成山怒吼一声,拔刀迎上! “该死的畜生,老子跟你们拼了!” 狂风刀法——第一式,清风抚柳! 刀光如乱麻般斩出,四境后期的气血全力爆发! 一头头矿兽被斩成两截,尸体横飞。 余成山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天边终於透出一缕微光时,他脚下已经堆满了尸体。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著气,看著满地的矿兽尸体,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矿点里迴荡,带著劫后余生的癲狂。 “终究是老子更胜一筹!” 他检查行囊。 天渊矿,没了。 气血丹,没了。 体力,也到了极限。 但他活下来了。 余成山抬起头,望向矿点外的微光,眼神阴狠。 气血丹没了,休息一个时辰。 今天,必须杀掉那小子,然后离开这鬼地方! 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 漫天沙尘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余成山瞳孔骤缩,浑身绷紧,握紧手中的刀。 那人影越来越近。 终於,在微光中,他看清了那张脸。 是画像上的那个人。 辰安。 余成山愣住了。 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容狰狞。 “小废物,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辰安动了。 好快! 余成山瞳孔骤缩——这是武学身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辰安已经衝到面前。 那只拳头,在他眼里越来越近。 狂妄!一个废物,敢对自己挥拳? 余成山怒吼一声,同样挥拳迎上! “老子可是四境武者!” 砰——! 两拳对轰的瞬间,余成山整个人懵了。 那股力量如同山岳般砸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怎么可能? 他还在半空,辰安已经跃起。 膝盖重重砸在他胸口。 噗——! 鲜血狂喷。 四千三百斤! 四境三重的力量! 余成山重重砸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辰安……不是无法修炼吗? 这是北州人尽皆知的事实啊! “狂风刀法,第二……” 他挣扎著要起身,想施展刀法。 但辰安比他更快。 “开山!!” 一刀劈下! 刀光在虚空中划过,血光在胸膛飞溅! 余成山重重落地,躺在碎石中,再也动不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晨光照在辰安身上,在他眼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少年居高临下,手里握著刀。 刀锋上,血还在滴。 余成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震惊和不解中,逐渐涣散。 …… 辰安低头,看著脚下奄奄一息的余成山。 四境七重。 追杀了他整整一天。 现在,躺在碎石堆里,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握紧刀。 刀锋,对准了余成山的心口。 “不,不要杀我,我用信息,换一条命,是周宪指使的……” “对了,我存下了不少修行资源,还有无数元金……” “我都给你,都给你。”余成山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不是怕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你死了,一样是我的……” “放心,不管是周宪还是余成海,等我回去,他们就会来陪你了……” 滋! 辰安没有停。 刀尖贯穿他的心口。 余成山瞪大著眼睛,彻底没了生机。 第75章 四品刀法,天渊地窟! 辰安低头,看著脚下余成山的尸体。 心念一动。 石碑空间中,灰雾翻涌,那具尸体被黑暗吞没,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一道道信息涌入脑海: 【获得武学:狂风刀法(四品上等)。】 【获得残缺记忆:宝库……】 辰安眉头微皱。 宝库的记忆? 在余家? 看来是拿不到了。 他又翻了翻余成山身上的行囊——几块碎布,半壶酒,空空如也。 丹药,没了。 天渊矿,没了。元金,一块都没有。 辰安嘖了一声,但很快又笑了。 狂风刀法,四品上等。 这门刀法他在刚才亲眼见过。 余成山凭著它,在兽潮中杀出一条血路,少说斩了上百头矿兽。 这地品以上的武学,价值至少十万金。 血赚不亏。 他闭上眼,默默接收刀法传承。 脑海中,一道道刀光闪过,招式、身法、发力技巧,尽数融入本能。 片刻后,辰安睁开眼。 狂风刀法,大圆满。 他握紧手中的刀,隨手一挥—— 刀光如风,无声无息,却带著凌厉的杀意。 不错。 辰安收起刀,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看似贏得轻鬆,实则凶险至极。 四境七重,正面廝杀,他绝不是对手。 幸好,利用了矿区的矿兽。 先耗其体力,再耗其丹药,最后趁其力竭,一击毙命。 否则,想要正面斩杀余成山,简直难如登天。 辰安抬起头,望向矿点外的黑暗。 追杀他的人,应该都死得差不多了。 功德堂的暗九,余成山带的十一人小队…… 只剩下那两个留守矿点的人了。 不过对自己也造不成威胁了。 辰安收回目光,看向这座废弃矿点。 虽然破旧,但勉强能住人。 他走到角落,靠墙坐下,闭上眼。 一夜的紧绷,精神消耗极大。 他也累了。 辰安刚闭上眼,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人声。 “昨晚那俩货,真他妈笑死个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矿点外传来,“以为报个执事堂的名號,矿长就能给他们免矿灯钱?” “就是,还什么周家的人。在这地方,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交矿!”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里带著幸灾乐祸。 “不给天渊矿还想过夜?死了也活该。”第三人冷哼,“矿长割他们脑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著,那眼神……嘖嘖,到死都不信自己会死。” “头也是心善,还帮他们割了头,省得变矿兽祸害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行了行了,赶紧挖矿去。听说最近煞气频发,好几个矿点一夜之间全灭了,咱们可別触霉头。” “咦。”第一个声音忽然顿住,“这矿点怎么这么多尸体?”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倒抽冷气的惊呼:“臥槽!这得……上百头吧?!” 脚步声加快,有人已经衝进矿点。 辰安睁开眼,从角落站起身。 矿灯的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他苍白却平静的脸。 衝进来的三个人同时停住脚步,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然后,又落在他身后那满地的矿兽尸体上。 一个人,满地的尸体,浑身乾乾净净,连血都没沾几滴。 三人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怀疑,又从怀疑变成惊骇。 “小兄弟,这些……都是你杀的?”领头那个黑脸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矿工上下打量辰安,忽然压低声音:“不对,他身上……没有气血波动!” “没有修为?”另一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黑脸汉子却皱著眉,又看了看那些矿兽的尸体,喃喃道:“上百头矿兽,至少也得四境才能杀乾净……” 他盯著辰安,眼神里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辰安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问道:“你们刚才说……昨晚死了两个人?” 尖嘴猴腮的矿工一愣,隨即撇嘴道:“可不是嘛,两个倒霉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不给天渊矿还想白嫖庇护,结果被矿长直接剁了脑袋。” “听说是跟著一个姓余的执事下来的,牛气哄哄,死了才知道在这地方身份屁用没有。” 辰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是余成山留下的那两个。 死得好啊! 不过…… 功德堂的暗九,十一人小队… 全军覆灭。 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 接下来,必须儘快挖矿。 天渊矿的多少关係到后面的计划。 天陨矿碑爷需要,矿主也需要。 只有得到矿主的庇佑,在这死矿里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兄弟,这些,是你乾的?”那尖嘴矿工再度询问道。 辰安笑了笑:“是別的人,昨晚我们两个被困矿点,天渊矿燃料不够,是那四境强者杀的,不过一早就走了。” “我是新来的实习矿工。” “实习的?”尖嘴猴腮的矿工一愣,隨即嗤笑出声,“小子,下了死矿还谈实习?真以为自己能活著出去?” 黑脸汉子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辰安,语气倒平和下来:“既然是新来的,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起挖矿吧?” 辰安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 那黑脸汉子咧嘴笑了笑,露出半口黄牙:“不用多心,挖多挖少都是自己的。这矿区多个人,也算多双眼睛,万一出点啥事,还能有个照应。” 辰安沉默一息,点了点头:“会不会太麻烦?” “麻烦啥?走吧。”黑脸汉子转身朝外走,边走边嘟囔,“矿坑不远,跟紧了,別瞎跑。” 辰安抬脚跟了上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 没有人再问那些矿兽是怎么死的。 —— 矿坑不远,果然如那黑脸汉子所说。 说是矿坑,其实是一条斜向下的矿道,两侧岩壁上星星点点嵌著发光的矿石,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就这儿了。”黑脸汉子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咱们今天的活儿就在这片区域。你自便,挖到算你的。” 辰安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扫了一眼四周。 矿脉稀疏,品质也一般,石碑探测一出。 星光点亮。 乖乖,难怪这死矿危机重重,还是有人愿意下来。 天渊矿的出產量,是上面矿区的十倍不止啊。 这还是其中一个开採点。 不过,石碑探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灰色光点是怎么回事? 其他的东西?还是矿石? 辰安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那几个矿工已经跳下去了。 不少人在挖矿。 叮叮噹噹的声响在矿道里迴荡。 辰安也一跃而下。 拎著镐头,每走一个方向挖个十来分钟,一无所获,然后换地方,如法炮製。 短短半个时辰,已经多了几百枚天渊矿。 …… 而他的举动,也在黑脸汉子那几人的眼里。 “这小子,来搞笑的吗?这样挖,能挖到啥?”尖嘴猴腮的矿工凑过来,压低声音。 黑脸汉子收回目光,继续挖矿:“人家怎么挖,跟咱们没关係。“ “可是头,他去地窟了。” “嗯?” “喂,兄弟,地窟不能去!!”黑脸汉子站起身,看向辰安。 辰安停下脚步。 碑爷的反应越来越亮,指引著他走向地窟。 “大兄弟,怎么了?” “你还真是新来的啊,你以为矿兽白天在哪?” “地窟,就是他们的窝。” 辰安一愣,难怪他感觉到那些光点中混杂著別的感应,所以那些灰色的东西,是矿兽? “多谢提醒,我先转转。” 虽然不知道黑脸大汉到底有什么想法,但人家善意的提醒,辰安倒也没有拒绝好意。 只不过么…… 想起昨晚的事情。 这些矿兽,似乎並不会攻击他…… 他又看了看四周,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避免人多眼杂,可以到了晚上在行动! 辰安记住了地窟的入口。 第76章 吃矿女孩,新的危机! 辰安靠在岩壁上。 精神力达到了极限。 整整四个时辰,他几乎没停过。 到收工的时候,石碑空间已经多出了九千三百四十七枚天渊矿。 不愧是地下五百米的地脉。 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別? 要不是中途休息了两个时辰,灵觉实在撑不住,他还能挖更多。 按照这个速度,平均一天一万枚,七天就是七万。 但这点数量,想击溃功德堂?远远不够。 至少要储备能和功德堂正面抗衡的量。 辰安眯起眼,看向远处那个黑漆漆的入口。 地窟。 探测显示,那下面的矿脉简直海量。 看来还是要冒险一次才行。 他正想著,身后传来黑脸汉子的声音。 “9527,你跟我们一起回安全区吗?”黑脸汉子带著尖嘴矿工他们正准备离开。 辰安看了一眼矿坑的时晷,光芒已经偏移到必须撤离的位置。 他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婉拒道:“黑哥,多谢了,我今晚打算在矿点过夜,安全区太远,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 黑脸汉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提醒道: “行,那你小心。小型矿点是挡不住兽潮的。” 辰安点点头。 黑脸汉子不再多说,带著人朝安全区的方向走去。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转身,朝10080矿点走去。 —— 与此同时。 987区安全堡垒。 最深处的石屋里,没有点灯。 但屋里传来了咀嚼声。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蹲在角落,手里捧著一枚拳头大的天渊矿。 她咬一口。 咔嚓。 再咬一口。 咔嚓。 尖锐的牙齿刺入矿石,像咬碎骨头。 “大人。”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小女孩没有停。 她又咬了一口。 咔嚓。 “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喉咙里飘出来的。 黑衣人低著头:“死矿来了几批人,在追杀同一个目標。” 咔嚓。 小女孩的动作顿了顿。 “几批人,追杀一个?” 她抬起头。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 但那双眼睛,在幽暗中亮得惊人。 “什么人?” 黑衣人:“是个没有气血波动的普通人。” 小女孩的眼睛眯了眯。 没有气血? 有意思。 她继续咬矿石。 咔嚓。 “这种事情也要来打扰我进食吗?” 黑衣人大惊,连忙道:“大人,此人……姓辰。” 咔嚓。 那一声,格外脆。 小女孩的手停在半空。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黑衣人。 “你说什么?” 声音还是那么轻。 但黑衣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抬头,只是死死盯著地面,一字一句道:“不敢隱瞒,千真万確。” 石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小女孩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手里那块被啃了一半的天渊矿。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很轻。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只有刻骨的寒意。 “辰……” 她轻轻念著这个字。 像是在念一个很久很久以前,以为早已遗忘的名字。 她站起来。 赤著的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黑衣人面前,低下头。 黑衣人浑身僵硬,不敢动。 “去。” 小女孩开口。 “把他抓来。” 黑衣人如蒙大赦,低头应道:“是!” 正要退下,小女孩忽然抬起手。 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五根手指细长如枯骨。 她轻轻放在黑衣人肩上。 黑衣人整个人僵住了。 “记住。” 小女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囈。 “要活的。” 黑衣人喉咙发紧:“是……” 小女孩收回手,转身,走回黑暗中。 黑衣人不敢多留,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石屋里,又只剩下小女孩一个人。 她慢慢蹲下,从怀里又摸出一枚天渊矿。 “辰……” 她喃喃。 然后,她低下头,咬了一口矿石。 咔嚓。 咀嚼著,慢慢咽下去。 很久很久之后,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轻得几乎听不见。 “五百年了,本尊终於等到辰家血脉了……” 黑暗中,只有细碎的咔嚓声,一下,一下。 —— 辰安完全不知道这一切。 10080矿点。 辰安推开门,点亮了矿灯。 温暖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小屋,驱散了外面的黑暗。 他坐在草蓆上,闭上眼,开始恢復精神力。 —— 与此同时。 999矿点。 黑脸汉子带著人刚踏入矿点,就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 守夜人。 他手里拿著一张画像,正挨个询问回来的矿工。 “见过这个人吗?” 守夜人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矿工们看了一眼画像,纷纷摇头。 黑脸汉子扫了一眼那张脸,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著头,从守夜人身边走过。 尖嘴矿工跟在后面,也看到了那张画像。 他的脚步顿了顿。 守夜人注意到了,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见过?” 尖嘴矿工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黑脸汉子忽然回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没见过。”黑脸汉子替他说了,“大人,我们刚从矿坑回来,没见过这个人。” 守夜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 “知道此人下落,赏天渊矿五十枚。” 说完,他往旁边一站,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要在这里等。 黑脸汉子拉著尖嘴矿工走进矿点,找了个角落坐下。 尖嘴矿工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光: “头,五十枚天渊矿啊!机会难得!” 黑脸汉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尖嘴矿工急了:“那人跟我们又没关係,白捡的便宜都不要?” 黑脸汉子闭上眼睛,淡淡道: “矿区里,多嘴的人都活不久。” “有些事,少管。” 尖嘴矿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黑脸汉子已经闭眼休息,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他躺下,翻来覆去睡不著。 五十枚天渊矿…… 够他在死矿里多活半个月了。 他悄悄睁开眼,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守夜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尖嘴矿工咬了咬牙,悄悄爬起来,藉口撒尿,溜出了矿点。 黑脸汉子睁开眼,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別人怎么选,他管不了。 —— 尖嘴矿工摸到守夜人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人,我知道那个人在哪儿。” 守夜人低头看他。 尖嘴矿工指了指远处的黑暗:“他今天跟我们一起挖矿,没回安全区,应该留在矿点过夜了。” 守夜人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扔给尖嘴矿工。 “五十枚。” 尖嘴矿工接住,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多谢大人!” 他一边道谢,一边回屋,生怕守夜人反悔。 守夜人看著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意味深长。 他没有急著走,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然后,他拿起可携式矿灯,点亮。 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下一瞬,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得惊人。 这条路线上,只有三个矿点。 而现在,10080的灯光,亮了。 那个人,一定在那里。 黑暗中,守夜人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刀。 刀锋在矿灯的光芒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他的身影,距离矿点,越来越近。 第77章 你追我逃,守夜人懵! 矿点。 辰安睁开眼,精神力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脑子里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这个精神力消耗的问题,要想办法解决一下。 后天就是入梦的日子。 那个白衣女人,到时候又可以请教她了。 修仙者那一套,什么灵石、丹药,肯定能补充精神力。 就是不知道……那女人会不会同意。 辰安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现在想这些没用。 当务之急,是去地窟。 张龙那混蛋提到的天陨矿,就在地窟深处。 至於他给的信物…… 辰安摸了摸怀里那块令牌,苦笑了一下。 这么大的矿区,找一个人?大海捞针。 用不上了。 他站起来,推开门。 外面,黑暗如墨,煞气翻涌。 矿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隱约能看到它们在黑暗中游走的身影,正在攻击矿点。 辰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矿灯。 点亮它,纯粹是因为需要光。 但现在…… 他把灯掛回门边,直接走进了黑暗。 刚走出几步,胸口的玉佩忽然猛地一烫! 辰安脚步一顿。 石碑闪烁。 一下,两下,三下。 危机讯號! 辰安瞳孔微缩,灵觉瞬间扩散! 一道气血,正在快速逼近! 四境巔峰! 辰安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直接衝进了矿兽群中! —— “找到你了,小子!” 守夜人看到辰安,眼冒精光。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喂喂喂,小子,你不要命了!!” 他看到辰安……竟然转身衝进了矿兽群? 他疯了?! 守夜人瞪大眼睛,看著辰安在矿兽群中左衝右突,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里。 “站住!!” 他怒吼一声,拔腿就追。 但刚追出几步,就看到那些矿兽转过头来,猩红的眼睛盯著他。 守夜人浑身一僵,连忙举起矿灯。 矿兽们嗅到灯光的味道,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但就这一耽搁,辰安已经没影了。 守夜人咬了咬牙。 妈的!这小子要不要这么虎? 黑夜里,往兽群里面钻? 草! 但大人吩咐过,必须活著带回去。 要是带不回去…… 他想起那尖锐的牙齿,后背一凉。 指不定下次吃的就是自己了…… 拼了! 他一狠心,举起矿灯,衝进了黑暗! —— 辰安在前面狂奔,灵觉全开,感知著身后那道紧追不捨的气血。 这么执著? 余成山那个四境后期,入夜了都不敢追。 这守夜人是有多恨自己? 辰安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守夜人? 但来不及多想,身后那道气血越来越近。 他只能拼命跑,那四品下的无影腿,现在成了逃跑的专用武技! —— 辰安在心里吐槽的同时。 守夜人在后面追得心惊胆颤。 他已经催动了全部气血,速度提到极限。 但前面那小子,明明没有气血波动,怎么跑得这么快? 而且,他根本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只能隱约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绝对不能跟丟! 这可是大人点名要的人! 追著追著…… 然后,守夜人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他居然,一头衝进了矿兽群。 守夜人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他又揉了揉眼睛。 还是没看错。 那小子,真的衝进了矿兽群。 而且,那些矿兽……像没看到他一样? 守夜人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那些平日里见人就咬的畜生,此刻就像瞎了一样。 守夜人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在死矿干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一个没有气血修为的人,在矿兽群里跑,矿兽不咬他? 守夜人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疼。 不是梦。 那小子已经跑远了,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中。 守夜人回过神来,一咬牙,追了上去。 他一边追,一边用灯光碟机散矿兽。 饶是如此,看著那些从身边掠过的矿兽,依旧头皮发麻。 但追著追著,他又发现一个更诡异的事。 那小子,没有灯。 矿兽居然无视了他的存在? 什么情况! 守夜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大人吩咐的事,不能不办。 他咬了咬牙,继续追。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到了矿坑边缘。 前方,那个黑漆漆的入口出现了。 地窟。 守夜人心里咯噔一下。 那小子,要干嘛? “小子,那可是地窟!!!” 那可是矿兽的老巢! 白天都不敢进,更別说现在!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那小子衝进矿兽群,那些矿兽依旧像没看到他一样,从他身边掠过,直奔入口而来! 守夜人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可就在这三息之间。 矿兽潮已经涌到他面前。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 到底是不是人? 他转身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矿兽们扑上来,瞬间將他淹没。 —— 地窟深处。 辰安躲在一处岩壁断层里,屏住呼吸。 外面,矿兽的狂奔声震耳欲聋。 一刻钟。 整整一刻钟,那声音才渐渐平息。 辰安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 矿兽们已经走远了。 他鬆了口气,从断层里爬出来。 灵觉扩散。 下一秒,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红点。 密密麻麻的红点。 数之不尽,到处都是。 发財了! 辰安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激动,开始仔细观察。 那些红点中,有一些格外醒目。 赤红色的光芒,在灵觉中像火焰一样跳动。 天陨矿! 辰安快步朝最近的那个光点走去,拿起铁镐,狠狠砸下去。 一镐,两镐,三镐。 岩层碎裂。 一枚拳头大小的矿石滚落出来。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紫色的纹路,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辰安把它捧在手里,心跳如鼓。 这就是天陨矿。 下一秒,胸口的玉佩猛地一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里的矿石瞬间消失。 石碑空间里,那枚天陨矿漂浮在灰雾中,微微发光。 三丈高的石碑不断闪烁,像饿极了的野兽。 同时,一道信息传入辰安脑海: 还要。 辰安愣住了。 还要? 他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那些赤红色的光点。 嘶—— 碑爷升级后,天渊矿已经没用了。 现在需要的,是天陨矿。 就是不知道……要多少。 辰安舔了舔嘴唇,看向地窟深处。 矿兽要六个时辰后才回来。 而他,有整整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足够他把这片区域搜刮一遍了。 他握紧铁镐,眼里冒著光。 现在,这个地盘! 我的。 都是我的! 第78章 惊蛰再现,人类兽化! 地窟深处。 辰安深吸一口气,灵觉全力扩散。 三丈。 正好十米。 这是他现在的极限。 四境修为,对应三丈灵觉范围。 辰安没有浪费任何一寸距离,每一次都在面积最大的区域进行探测,然后精准下镐。 一块。 五块。 十块。 一个时辰过去,他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那种精神力被抽空的感觉,又来了。 辰安停下动作,从怀里摸出一枚气血丹,塞进嘴里。 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他又试了一枚。 还是没用。 辰安苦笑。 气血丹只能补充气血,补不了精神力。 这才是最无奈的。 他只能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冥想恢復。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继续挖。 这次他计时了。 一个时辰,极限收矿量,大约五千枚上下。 一个时辰恢復。 一天十二个时辰,刨去恢復时间,最多能挖六个时辰。 就算扎根在这里,一天也就三万枚出头。 辰安嘆了口气。 又成牛马了。 但为了以后,累点就累点吧。 他咬了咬牙,继续挥镐。 又一个时辰后。 辰安瘫坐在地上,看著石碑空间里新增的数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一万零千三百枚。 超额完成。 加上白天的收穫,现在超过两万枚了。 这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他又看向那些赤红色的光点。 天陨矿。 十枚。 毫无疑问,每一枚刚挖出来,就被碑爷蛮不讲理地吞了。 辰安意识沉入石碑空间。 三丈高的石碑底部,那道金色纹路又点亮了一些,沿著碑身向上爬了一小截。 碑爷啊碑爷,这次升级后,会给什么惊喜? 他看了看那些还亮著的赤红色光点,又看了看碑爷的进度。 几十枚?怕是不够看。 还得继续努力。 辰安收回意识,盘腿坐好,开始冥想恢復精神力。 …… 而此刻,地窟外。 一只手从碎石堆里探了出来。 “呼——!呼——!” 守夜人狼狈地爬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瘫坐在地上,心臟狂跳,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活下来了? 刚才那些画面,简直就是噩梦。 幸亏他机灵,关键时刻钻到了一个地洞里。 守夜人喘匀了气,抬起头,看著那个黑漆漆的地窟入口。 现在看不到矿兽的影子了。 是不是意味著……可以进去了? 他想起那个让他追了一夜的小子。 得確定他是死是活。 守夜人挣扎了很久,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一咬牙。 进去! 但这次他学聪明了。 那些矿兽对气血异常敏感,他没有学过隱藏气血的功法,只能靠自己强行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將气血运转压到最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地窟。 地窟內。 守夜人屏住呼吸,一步步深入。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恐怖的煞气铺天盖地涌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守夜人连忙摸出一枚煞气丸,塞进嘴里。 三品上。 没用。 他又摸出一枚四品下。 还是没用。 守夜人脸色变了,咬牙掏出一枚四品上煞气丸。 这一枚,市价两千金,可让他肉痛。 但服下之后。 总算能正常呼吸了。 四品上,能坚持六个时辰。 但他不確定要在地窟里待多久。 必须儘快找到那小子! 守夜人加快脚步。 —— 八十米深处。 守夜人终於看到了那个身影。 辰安盘腿坐在一块巨石旁,闭著眼,一动不动。 守夜人没有立刻靠近。 他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完全看不懂的一幕。 辰安站起来,拿著铁镐,在周围敲了敲,走几步,停下。 又敲了敲,又走几步,又停下。 然后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又开始走。 走走停停,最后又坐下,闭眼。 守夜人看懵了。 这小子……在干什么? 那走走停停的举动,倒有点像勘测队测矿的样子。 可这小子一个凡骨,他懂测矿? 装神弄鬼。 守夜人摇了摇头。 不管了,先带人回去交差再说。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伸出手,抓向辰安的肩膀。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衣角的瞬间—— 辰安猛地睁开眼。 守夜人对上了那双眼睛。 冰冷。 清醒。 没有半点刚从冥想中醒来的迷茫。 糟了! 守夜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中,一道寒光乍现! 狂暴的剑意如惊雷炸裂,裹挟著无可匹敌的杀意,直刺守夜人心口! “等等!小子!” 守夜人惊恐嘶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冰冷的低喝: “惊蛰!!” 剑光炸裂。 上古剑术,在此刻彻底爆发! 守夜人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剑。 是雷霆。 是春雷炸响的那一刻,天地间第一道惊蛰之雷! 剑意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那是…… 剑气! 守夜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开什么玩笑? 能修炼出剑气的存在,至少都是天武境的剑武者! 这小子,十八岁,天武境? 你特么不是凡骨吗? 生死瞬间,守夜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的手臂。 在怒吼的瞬间开始变形。 皮肤撕裂,骨骼暴涨,漆黑的皮甲疯狂涌出。 五指变成了利爪,手臂粗壮了三倍不止。 那已经不是人的手了。 是妖兽的爪子! “啊!!” 守夜人嘶吼著,用那只兽化的手臂,生生挡向了那道剑气! 轰!! 剑气和兽爪碰撞的瞬间,狂暴的气浪四散炸开。 守夜人的兽爪在颤抖,黑色的皮甲被剑气削去一片,露出下面同样漆黑的皮肤。 但那道剑气,被他挡住了。 不对,是弹开了。 剑气偏离方向,轰在地面上。 轰隆! 地窟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辰安持剑,愣在原地。 守夜人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气,那只兽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两个人的眼中,全都是震惊。 辰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惊蛰没能將其斩杀? 草! 这什么玩意儿? 还能兽化? 而守夜人更震惊! 兽化的力量,远超人族体质! 却还是不能挡住这剑气! 若是没有兽化的话,刚才这一剑,能將他劈成两段! 十八岁天武境?凡骨?剑气? 特么的还是人? 是怪物吧?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动了。 辰安转身就跑。 守夜人急了。 “等等!小子!” 辰安跑得更快了。 等个屁! 虽然暴露了剑气和力量,可这么一个怪物,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守夜人一咬牙,双腿也开始兽化。 粗壮的兽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追了上去! “辰安!你先听我说完!” 两人一追一逃,刚衝出十几米。 身后,那道被剑气击中的地面,终於承受不住。 砰! 地面炸裂。 一个巨大的坑洞突然出现。 两人脚下一空,同时向下坠去。 “不好!地塌了!!!” 第79章 不是人类,地下大妖! 身体失重的那一刻…… 辰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下意识催动灵觉向下探去。 一丈。 五丈。 十丈。 深不见底。 嘶。 辰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距离,自己这四境的肉身,就算扛得住,也得摔成重伤。 要是再深一点…… 必死无疑! 该死! 难道自己要成为第一个坠崖而死的穿越者? 就在辰安绝望的瞬间。 耳边竟然传来一声怒吼。 “吼!” 声音在自己的上方炸开。 一道漆黑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下坠,眨眼间追上了他。 是那个守夜人! 辰安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具身体已经撞了上来,硬生生扛住了他的下坠之势。 然后,辰安只看见对方尖锐的利爪,狠狠刺入岩壁,火星四溅,下坠的速度骤减。 守夜人咬著牙,双腿也在岩壁上猛蹬,想要稳住身形。 但就在这时,辰安猛的一惊:“小心!!” 轰! 话音刚起。 一块巨大的碎石从上方砸落。 守夜人一拳轰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密密麻麻的碎石紧隨其后。 “妈的!” 他骂了一声,翻身將辰安护在身下。 砰!砰!砰! 碎石砸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守夜人闷哼一声,却死死护著辰安,没有鬆手。 身体再次失去平衡,两人继续下坠。 辰安被他护在怀里,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碎石砸在他背上的闷响。 守夜人,一声都没吭。 但却也阻止了他们逃生之路…… 两人的身体都开始下坠。 四周,唯有无尽的黑暗。 足足二十息。 辰安只感觉失重了漫长的时间,至少下坠了数千米。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就在这瞬间,他的身体被翻转了过来。 砰! 没有血花四溅。 但伴隨著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辰安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一震,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辰安猛地睁开眼。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守夜人也在不远处,正用那双兽化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两人对视。 空气凝固了三秒。 辰安,第一时间,握紧了手中的剑。 “行了,小子,別折腾了,我现在对你构不成威胁。” 守夜人靠在岩壁上,整个人气息微弱,浑身是伤。 那只兽化的手臂已经恢復了原状,软软地垂在身侧。 辰安没有收剑,但眼里满是疑惑。 “你不是来杀我的?” 守夜人翻了个白眼。 “你特么想屁吃呢?老子四境巔峰,真要杀你,至於被你追著跑?” 他激动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老子閒得慌,来杀你?” 辰安愣住了。 不是来杀自己的? “那你……” “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跟我走一趟吗!”守夜人没好气地瞪著他。 “你说了吗?” “你特么也没给我机会说话啊!上来就是杀招!” 守夜人想起那一剑,现在还心有余悸。 “要不是老子有点保命手段,现在尸体都凉了!” 辰安沉默了一息,“你刚才那个兽化……怎么回事?” 显然,辰安没有完全相信他。 一个人类兽化,这特么简直离谱! 守夜人咧嘴笑了笑,露出尖锐的牙齿。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人。” 辰安瞳孔微缩。 不是人? 他下意识催动透视,看向守夜人的体內。 紫色的气血? 臥槽! 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你是……” 守夜人笑了笑没解释。 辰安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敌意,这才微微收了心:“所以……你和那些追杀我的人,不是一伙的?” 守夜人又激动了,“那些人关我屁事!” “不过看你这德行,他们肯定都被你阴死了吧?” 辰安想了想。 “我是用力量杀死他们的。” “有区別吗?” 守夜人翻了个白眼,“这重要吗?重要的是,咱们能不能活著出去!” 咱们? 这货几千米高空下坠,还承受了那么多伤害…… 辰安看著他,问了一句: “你还没死?” 守夜人:“……” “咳咳!”辰安呛了一口,“不好意思,嘴瓢了。” 辰安收起剑,认真地看著他。 “多谢救命之恩。” 守夜人摆摆手,懒得接话。 辰安又问:“你早说你不是来杀我的,咱们也不至於这样。” 守夜人瞪著他。 “是我没说吗?我追著你喊了多少声『等等』?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辰安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喊过几声。 “你不追,我不就不跑吗?” “你不跑,我追你干嘛?” 两人:“……” “那你追我干嘛?” “是我们老大要见你!” “老大?谁啊?” “守窟人。”守夜人吐出三个字。 辰安皱眉:“那是什么?” 守夜人嘆了口气,靠在岩壁上,艰难地换了个姿势。 “每个安全区,都有镇守地窟的强者。我们老大,就是987区的守窟人。” 辰安更疑惑了。 “我又不认识她,见我干嘛?” “总之,说来很复杂。”守夜人摆摆手,“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掉进了深渊地窟。” 辰安看著他。 “这地窟,怎么了?” 守夜人指了指周围。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这是天渊山脉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那就別说了!”辰安连连打断。 守夜人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行事风格,怎么如此另类。 “这可关乎到,咱们能不能活,你確定不想知道,这地窟下面是什么?” 辰安心头一凛,关乎到自己的性命,那就不能无视了。 “是什么?” 守夜人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地窟之下,镇压著……” “大妖。” 辰安整个人愣住了。 这地窟下面,镇压著大妖? 这天渊矿脉,到底还隱藏著什么秘密? 守夜人看著他震惊的表情,咧嘴笑了。 “现在知道怕了?” 辰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看著周围漆黑的深渊,又看了看重伤的守夜人,忽然问了一句: “你刚才为什么救我?” 守夜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因为老大说了,要活的。”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交差?” 辰安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看向了守夜人身后: “那我估计,你交不了差了……说不定,咱俩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说完,辰安的剑,已经散发著寒光。 守夜人的脸色也变了。 因为,他们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张著血盆大口的绿色生物。 黑色的气息…… 在神碑的探测下,不断传来危机的信號。 辰安心跳如雷霆。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 妖! 第80章 祭坛深处,仙子雕像! 三境! 辰安几乎在一瞬间作出判断。 妖兽! 在思考的同时,本能求生的意志,比脑子更快。 狂风刀法!第一式! 辰安暴起,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朝著最近的绿色身影劈头斩下! 刀光如瀑! 一刀將其劈成两段! 绿色的鲜血喷溅,洒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辰安这才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狼身,却覆盖著漆黑的鳞甲,四肢粗壮,利爪泛著寒光。 “狼妖……”辰安心头一凛。 但来不及多想,黑暗中,更多的绿色眼眸正在亮起。 一双。 五双。 十双。 密密麻麻。 “该死……”守夜人声音发颤,“小子,赶紧跑!” 他回头一看。 原地哪还有辰安的影子? “草!小混蛋!”守夜人看到辰安跑远的身影,气的破口大骂,“你是一点不管我啊!” 他骂骂咧咧地强撑著重伤的身体,双腿开始兽化,朝著辰安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刻,辰安在前面狂奔,恨不得自己多生出两条腿。 身后,那些妖兽已经追上来了。 粗略感受一下,至少十几头。 而且速度极快。 “喂!守夜的,”他边跑边喊,“这下面怎么会有妖?不是都被驱赶到镇妖关外了吗?” 十五年前,原主父亲辰渊以一己之力击溃三名天妖,让妖族元气大伤,从此不敢再越镇妖关雷池半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这天渊山脉之下,竟然有妖群! 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守夜人追上来,喘著粗气骂他:“你小子到底是不是玄天世家的人?这点常识都没有!” “这天渊山脉,本就是妖兽匯聚之地!” “玄天宗用了五百年时间,才將妖兽驱逐到这地脉之下,同时以阵法將其镇压在入口下面!” “你以为每年开採那么多天渊矿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维繫阵法的能量!” “一旦阵法能量消散,这些大妖就会破窟而出!” 辰安听得触目惊心。 大妖。 地窟。 天渊矿。 能量。 “所以……”辰安声音发紧,“咱们是掉到妖兽老巢了?” “可以这么说。” “那不是必死无疑了?” 守夜人咬牙:“你能不能活我不知道,反正我实力应该能自保。臭小子,可別指望我保护你。” 辰安急了:“有办法离开吗?” 守夜人沉默了一瞬。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回去的路。” “那你赶紧找啊!”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鬼地方!我哪知道出口!” 两人沉默。 只有身后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可恶。 只能靠自己了。 辰安咬咬牙,催动灵觉全力扩散,探查四周。 完全深不见底。 四周更是看不到尽头。 黑暗,无尽的黑暗。 就在他绝望的瞬间。 石碑探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不是矿脉的那种金色。 是更亮、更纯粹的光。 像是在指引方向。 辰安心头一震。 碑爷在指路?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守夜人。 要不要带上他? 虽然不知道守夜人的老大找自己是什么目的,但这守夜人的心思,他猜不准。 而且,守夜人知道了自己会武的秘密。 虽然有“体修”这个藉口搪塞过去,但终究是个祸患。 留下他? 可他刚才…… 拼死保护自己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辰安还在犹豫。 守夜人忽然一拳朝他身侧轰去! 一头扑上来的妖兽被砸飞出去! 那妖物惨嚎著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又爬起来,甩了甩头,绿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 就是这片刻,黑暗中亮起了更多的绿色眼眸。 十双。 上百双。 密密麻麻,像满天繁星。 辰安头皮发麻。 守夜人也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潮水般的妖兽,又看了一眼辰安,脸色惨然。 “看来,走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子,记住。” “要是能活著出去,就去找我们守夜人的老大,他需要见你一面。” 辰安一愣:“你要做什么?” 守夜人没有回答。 他低吼一声,身上的气血开始疯狂燃烧! 整个人彻底兽化,身形暴涨到一丈多高,漆黑的皮甲覆盖全身,利爪如刀! 一拳轰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妖兽直接被砸成肉泥! “还愣著做什么!赶紧滚!”守夜人回头,朝他怒吼。 辰安看著他,心神剧震。 刚才还说“別指望我保护你”的人,现在却挡在了前面。 “你……” “滚!趁我没改变主意!!” 守夜人转身,巨大的兽化身体生生挡住了那些妖兽,用血肉之躯撕开一条生路。 辰安一咬牙。 “跟著我!” 他冲了出去。 无影腿催动到极致! 左手刀,右手剑! 两侧扑来的妖兽,一刀斩首,一剑穿心! 血光四溅! 守夜人跟在后面,一边打一边退,眼里闪过震惊之色。 这傢伙…… 能一心二用? 刀法和剑技同时施展,这不是简单的“两只手打架”。 力量排斥,需要极强的心神控制。 就好像左右手同时写不同的字。 这小子…… 是武学奇才? “快走!” 辰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守夜人不再多想,气血丹、体力丹轮番往嘴里塞,边打边退。 两人一路廝杀,血光四溅,妖兽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逃了多远。 前方终於出现了光亮。 不是矿灯的那种昏黄。 是明晃晃的光。 辰安率先冲了过去。 守夜人殿后,边战边退。 当他衝进那光芒笼罩的洞口时,兽化的身躯已经染满了鲜血。 有妖兽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喘著粗气,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妖兽停在洞口外,没有再追。 “哈哈哈!” 守夜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笑了。 “我们活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辰安,“你小子没事吧……” 而辰安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守夜人挣扎著爬起来,走到他身边。 然后,他也呆住了。 “这是……地窟祭坛。”守夜人脸色惨白:“原来,传说是真的……”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八根盘龙柱矗立四方,每一根都有三丈粗细,通体漆黑,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龙形图腾。 祭坛中央,立著一尊雕像。 一个女人的雕像。 女人的身后,是一块三丈高的石碑静静矗立。 而祭坛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妖兽石雕。 数以千计,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的形似巨狼,作势欲扑; 有的展翅如鹰,凌空欲飞; 有的盘踞如蛇,昂首吐信; 有的人立而起,利爪森然。 它们全都面朝祭坛中央,俯首臣服。 一动不动。 像是沉睡。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守夜人喉咙发紧,猛地拉住辰安的胳膊:“快走!那些石雕,全都是妖兽!一旦甦醒,后果不堪设想!” 他拽了一下。 辰安没动。 “你小子,被定身了吗?” 守夜人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走啊!” 辰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祭坛中央。 盯著那尊雕像。 盯著那块石碑。 那石碑…… 三丈高,和他梦境中的那块石碑一模一样。 而那个雕像…… 那眉眼,那轮廓,那清冷的神情—— 辰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是她。 一模一样。 她的雕像……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辰安感觉三观炸裂的时候。 空间里面的黑色石碑,骤然亮起! 第81章 上古画面,仙子眼泪! 几乎在石碑有反应的瞬间。 辰安跳了下去。 这一幕,看傻了守夜人! “嘶!” “小子,你疯了吗!” 守夜人看了一眼,下意识就要惊呼出声。 可又生生止住了。 那些石雕,成千上万的妖兽石雕,就在四周。 万一惊醒了它们…… 守夜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辰安的背影。 一步。 两步。 三步。 辰安已经走到祭坛边缘。 那些石雕一动不动。 守夜人鬆了一口气,双腿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妈的……嚇死老子了……” 他骂骂咧咧地站稳,犹豫了一下,也跳了下去。 踩著那些石雕之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跟上辰安的脚步。 真正走进这片石林,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渺小。 那些妖兽,太大了。 最小的也有三丈高,最大的,那头形似麒麟的巨兽,趴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 它的眼睛闭著,但光是那颗头颅,就比守夜人整个人还大。 “喂,小子!”守夜人压低声音喊,“你干什么?这地方邪门得很,我们得赶紧走!” 辰安没理他。 他还在往前走。 一直走到祭坛中央。 走到那尊雕像面前。 守夜人急了,几步追上去,伸手就要拉他。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来,守夜人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涣散。 昏迷前,他依稀看到,辰安站在那尊雕像面前。 一动不动。 而此刻的辰安,完全沉寂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他没有听到守夜人的惨叫。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尊雕像。 和他梦里那块石碑,一模一样。 而那雕像…… 为什么,仙子的雕像会在这种地方? 这不是镇妖祭坛吗? 辰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按在了石碑上。 下一秒…… 天旋地转。 ……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 看到的是……遮天蔽日的红色。 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天穹之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 像一只眼睛,在俯视著苍生。 辰安愣住了。 这是哪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声响在耳边迴荡。 “女帝陛下,当真要去吗?” 辰安转头,看到一个白髮老者,跪在一个女人面前。 那女人背对著他,看不清脸。 但她的背影,笔直如剑。 “有些事情,总有人要去做。” 女人的声音很轻。 但她说完这句话,整个天空都在震动。 她迈出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她腾空而起之后…… 虚空中,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掠过。 御剑的。 虚空凌渡的。 站在法器上的。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全是修士。 全是飞天的修士。 剑修,刀修,法修,体修—— 他们跟在那个女人身后,朝著那只巨眼飞去。 朝著死亡飞去。 辰安想出声,却发现自己喊不出声。 然后,他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看到一个修士衝进巨眼,身体瞬间崩碎,化作血雾。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他们像飞蛾扑火,一个个消失在巨眼里。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停下。 鲜血染红了天空。 那红色,比之前更浓了。 辰安浑身发抖。 梦吗? 为何如此真实…… 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那白衣女子…… 手持利剑。 一剑,划开了血色的天空…… 天空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就好像发怒了一下,在那血色的口子中,出现了一个遮天蔽日的手掌…… 手掌,遮盖了天地。 隨著落地的瞬间,万千血雾在空中飘散…… 辰安拼命的想要看清,可视线越来越模糊。 隨后,画面开始崩溃。 接著,辰安整个人就被弹了出去一样…… 当他再度睁眼的时候。 画面又变了。 这是,梦境空间? 怎么回事? 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白茫茫的虚空。 混沌空间。 黑色石碑静静矗立。 辰安站在石碑面前,大口喘著气。 刚才那些画面…… 那是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石碑忽然亮了。 一道身影,从石碑中缓缓走出。 是她。 那个在梦中杀了他的女人。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刺骨的寒意。 是歷经了无数沧桑之后的……平静。 她看著辰安。 辰安看著她。 然后,她笑了。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辰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抬起手,按在他唇上。 “嘘。” “別说话。” “让我再看你一眼。” 她就这么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辰安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像是终於等到了。 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还能再见你,够了。” 她轻轻说。 然后抬手,点在他眉心。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內。 辰安浑身一震。 “你……”他挣扎著开口,“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你还活著吗?” 她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温柔。 “辰安,你要永远永远记得我的名字。” 身影开始消散。 “我叫……” 声音越来越远。 辰安拼命想要抓住她,但手掌穿过她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意识好似穿透了虚无,在时间长河中穿梭…… …… 祭坛上。 辰安猛地睁开眼。 他依旧站在那尊雕像面前。 依旧站在那块石碑面前。 可刚才那些画面,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血红的天空,血红巨眼,遮天蔽日的手掌…… 还有那些赴死的修士,那混沌空间,那仙子。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吗? 他下意识摸摸眉心。 那里,还残留著一丝温热。 却没有任何的不適,也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辰安抬起头,看著那尊雕像。 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原来…… 她笑起来,很好看。 “你到底……是谁?” “是死,还是活??” 辰安不由自主的靠近了雕像,忍不住伸出手,抚摸它的脸颊。 辰安完全没有意识到。 在触碰的瞬间,他却红了眼眶。 …… 与此同时…… 某地。 “奇怪?” “我怎么流泪了……” 一滴清澈的眼泪,从少女那绝世的容顏下,缓缓滴落…… 第82章 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祸? 眼泪吗? 辰安突然悲从心起,却不知从而何来。 他看著仙子的雕像…… 这…… 也不知道能不能收了? 念头浮现的那一刻,碑爷亮了。 仙子和石碑的雕像,竟然同时消失。 还真行? 但也在收入空间的瞬间。 仙子像和石碑同时出现了裂痕。 辰安还没反应过来,雕像碎成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直接涌入了空间中的石碑之中。 下一秒。 辰安惊恐的发现自己和石碑的联繫,断了。 他试图感应石碑空间。 毫无反应。 臥槽? 这是什么情况? 碑爷呢? 可就在下一秒。 灵觉的特性,让他身上的汗毛竖立起来。 辰安猛地回头,瞳孔骤然巨变。 那些妖兽石雕的眼睛,正在发光。 成千上万双眼睛,在黑暗中同时亮起。 同时,辰安还发现,他们身上的石化正在退散。 辰安头皮发麻。 草! 妖兽群,甦醒了? 逃命的本能瞬间接管了辰安的身体。 他转身就跑,无影腿催动到极致! 跑出十几米,他忽然顿住。 守夜人。 那货还晕在地上。 距离自己已经二十多米了。 辰安只犹豫了零点一秒。 一咬牙,掉头往回冲! “现在,我可不欠你了!” “我也救了你一命!” 辰安扛起守夜人,拔腿狂奔。 而就在他跃起冲向上面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无数嘶吼声。 妖! 正在甦醒。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娘。 仙子的雕像应该没什么问题,真正出问题的是那块石碑! 那石碑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肯定有什么关联。 可现在,石碑进了自己体內,和联繫断了,妖兽却醒了…… 特么的,肯定出事了! 但现在保命要紧! 碑爷的指引没了,他只能全靠灵觉探路。 前方,黑暗无边无际。 身后,妖兽正在甦醒…… …… 与此同时。 地下世界,一號安全区。 地下九百九十九米。 一个身穿灰袍大褂的年轻人蹲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往阵法中枢里添著天渊矿。 一块,两块,三块。 他打了个哈欠。 “哎,想我吕茅,也是十年前玄门大考,玄术第一的阵道天骄……” “却没想到,分配到矿区,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熬到头啊。” 吕茅一张苦瓜脸,然后重复著添矿的过程。 “每天都加矿,加矿,加矿……” “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每天消耗的天渊矿,换成元金,都快千万级別了。” “宗门,这真是,有钱烧得慌……” 话音刚落。 轰!!! 整个阵法中枢剧烈晃动。 年轻人手里的矿石掉在地上,整个人被震得撞在墙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他的职责,就是看守镇妖大阵。 而眼前这一幕,他在典籍里见过。 那是阵法被触动的徵兆。 而一旦阵法触动,意味著……镇妖的传说是真的? “天塌了!这次真的天塌了!” “师傅,师傅,出事了!” …… 同一时间。 玄天外宗! 九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 那是外宗九峰的峰主,每一位至少都是六境强者。 他们悬浮在空中,彼此对视一眼。 是妖气。 比镇妖关外浓郁百倍的妖气。 “怎么可能……”一个峰主喃喃道。 “镇妖关外的妖族,已经被辰渊击溃,这些年不敢越界。” “这妖气,是哪来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除了镇妖关外,我玄天宗地界,还有一处……”主峰峰主一句话,让其余八人脸色大变! “快!!” “一定是天渊山脉出事了!” 九人同时化作流光,朝天渊矿脉而去。 —— 天渊山脉。 最深处的一座洞府中,一双眼睛猛然睁开。 是矿主。 天武境武者的武念探出,隨后矿主脸色大变! 他感受著地底传来的震动,感受著那股正在甦醒的妖气。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雷霆一样炸开,传遍整个矿区。 隨后…… 哐当! 悠长而厚重的巨响,从矿区中央响起。 那是警报。 已经几百年没有响过的最高级別警报。 武吏院、执事堂、宗务殿,所有衙门的大门同时被撞开。 无数身影从里面衝出。 有人衣衫不整,有人连鞋都没穿。 但没有人顾得上这些。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那种让灵魂颤慄的气息。 “矿区停止作业!” “所有矿工立即撤离!” “听清楚了,是立刻撤离!!” 命令声此起彼伏。 矿工们从各个矿点疯狂逃窜。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上一次响的时候,死了三十万人。 矿工们脸色苍白。 整个山脉,乱做了一团! 但很快,武吏院,执法堂,救援队,宗务殿的人开始维持现场秩序。 …… 此刻,山脉之外。 山上,空中,都出现了无数矿工们他平日里见不到的大人物! 峰主,副峰主,长老。 他们紧锁眉头,盯著山脉深处。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的神情,都无比凝重。 “矿主来了!” 有人惊呼。 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矿主的身影出现在最前方。 隨著他的出现,九大峰主飞到了他的面前。 “天瓏,现在什么情况?” 矿主抬起头:“地窟的镇妖大阵出问题了。” “发现这件事的是日常维繫阵法的弟子,现在,守夜人已经出动了,我们只能等。”矿主的话,让全场人的神情都沉默起来。 “该死,果然是地脉吗?” “上次可是死了三十多万人啊……”人群中一名老者,神情凝重的说道。 闻言,眾人陷入沉默。 —— 而此时,地窟深处。 警报声疯狂传盪。 所有地窟正在作业的矿工们,全都愣住了。 “这警报声!!” “逃!!匯聚安全区!!” 一声嘶吼,划破了黑暗中的平静,隨后,便是如同雷奔一样的狂奔声。 若这地下世界有光的话,就能看到,数十万人,正在朝著各自的安全堡垒而去。 同一时间! 一號安全区!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名为:守夜人! 其中,一个玄袍男子,手指挥动: “阵法组准备!” “从现在起,天渊矿不能停!” “守夜人,出发!” “四境下,全部撤离到安全区范围!” “头,那些人类呢?”一名守夜人副手询问道。 玄袍男子感受了一下妖气,隨后目光坚定:“那就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 现在。 地窟之下。 辰安还在狂奔。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整个地窟都在震动。 那些妖兽,全醒了。 身后,嘶吼声越来越近。 最近的几头,已经不到五丈了。 而他肩上扛著的那个傢伙,还在昏迷。 “你他妈倒是醒醒啊!” 辰安一边跑一边骂。 守夜人毫无反应。 辰安咬牙,拼命催动灵觉探路。 他感受到,周围的妖气,越来越暴动,数量,更是越来越多…… 自己只是想下地窟捞一笔天渊矿。 却没想到,闯这么大的祸! 碑爷,您老人家,这次可是害苦我了…… 【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就在辰安这么想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出现一道意识。 第83章 碑爷甦醒,上古阵法! “臥槽,碑爷?” “是您吗?” “您能回应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难掩心中的震惊! 这地下深渊,能在自己脑子里出现交流的,除了碑爷还能有谁? “碑爷?这称呼倒是不错。” 那个意念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慵懒,几分嫌弃。 “你这小子,还真是万古最弱的宿主!” 辰安:“……” “而且,真是碎嘴子,天天听你念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这么久了才將本座唤醒,你知道本座憋了多久了吗?早就想骂你了!” 辰安一脸无辜:“这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 “有本座这么厉害的存在,居然十八年都没觉醒,我跟你一起伴生,简直都感觉丟人!” 辰安愣住了。 伴生? 十八年? 可伴生的是原主啊! 跟自己好像没关係吧? 但这事儿不能说。 “碑爷,您也知道,我凡骨不能修炼,要不是来了这天渊矿,都不一定知道……” “行了行了,但凡你那些年不瞎折腾,找点別的出路,本座早就甦醒了!” ……那还真不是自己做的。 辰安也不会傻到去解释。 心念一转,连忙问道:“碑爷,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好奇。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来了兴致。 “什么样的存在么……” “本座九天之上,无所不能,遇到本座,算你小子好运!” 辰安:“……”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像江湖骗子?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碑爷,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些妖兽,该不会和您甦醒有关吧?” “我动了仙子和您的石碑,所以……我这是闯祸了?” “安心啦。” 那声音满不在乎。 “不就是一些见不得台面的小妖吗?” “当年,本座见过仙,杀过龙,屠过凤,吃过玄武,脚踩白虎……” “碑爷!”辰安急了,“您能先打住吗?现在,我快被妖兽给追上了!” “真是个废物!” 那声音嫌弃道。 “都修仙了,还这么废?” 辰安一愣:“什么?修仙?我啥时候修仙了?” “往左转,再往前,唉,还愣著做什么,不想活了吗?” 辰安照做,反正这个时候,听碑爷的就对了。 “那碑爷,我啥时候修仙了?” “你不修仙,你一个凡骨,怎么能拥有力量?本座这些日子交给你的东西白费了吗?” 顿了顿,那声音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忘了,那女人还没有传你修仙法。” 辰安瞳孔骤缩。 那女人? “碑爷,那女人是谁?那空间又是什么地方?” 他急忙问道。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这个么……你小子走错了,往右转……” “至於为什么,我记忆尚未恢復,所以还不能回答你。” 辰安:“???” 记忆丟失? 当我三岁小孩啊? 心里骂娘,但不敢说出口。 “总之,”那声音话锋一转,“现在可是天大的机会。小子,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 辰安一愣:“嗯?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矿吗?天渊矿我不用了,但天陨矿我需要……” “而我,知道天渊矿矿脉位置。” 矿脉? 那岂不是发达了! 辰安眼前一亮。 “那赶紧的啊,碑爷!还等什么呢!” “走起!” 那声音笑了笑,带著几分得逞的意味。 呼,总算把这小子忽悠了。 那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太早知道,对他而言,不是好事…… …… 而就在辰安按照碑爷的指引,意识再度关联空间的时候—— 他惊了。 三丈石碑,变成了五丈。 百平空间,变成了千米。 嘶! 这是彻底升级了啊! “碑爷,您又升级了?” “升级?那算什么?” 那声音满是不屑。 “你也太小看本座了。本座只是取回了亿万分之一的力量而已。” “那碑爷……” “你小子,问题太多了,赶紧去收矿,晚了就错过机会了。” “机会?” 辰安心头一松。 但隨即又想起什么,“是因为那些妖兽,所以现在能接近矿脉吗?” “算是吧。”碑爷回应道。 辰安闻言,沉默了一瞬,隨后在心理问道。 “那些妖兽……碑爷您有办法重新镇压吗?” 他感受过地窟深处的妖兽气息,那要是被放出去,生灵涂炭啊! “办法么……” 碑爷的声音拉长了。 辰安眼前一亮,等著下文。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能活不就行了?” 辰安:“……” 这碑爷!简直比自己还丧良心 “就没別的办法吗?”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辰安也嘆了一口气,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忍,毕竟是因自己而起。 “放心,”碑爷笑了笑,“这山门有一座很厉害的镇妖阵法,乃上古流传下来的。” “只要重新激活,便可以將万千妖物重新镇压,事儿不大。” 听到这里,辰安才鬆了口气。 他虽然不想做什么英雄,但也不愿意因为自己一时不慎,让这矿区血流成河…… 有阵法,那就简单了。 片刻后。 在碑爷的指引下,辰安扛著守夜人,来到了矿脉所在。 这里是地窟深处,镇妖大阵的位置。 只不过,辰安来到这里的时候。 此刻,已经有数百道身影已经匯聚於此。 “碑爷,这是?” “不要有任何妄动,有七境武者,修炼出了武念,用灵觉包裹自身,可隱匿气息。” 七境!天武者! 辰安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按照碑爷指引的引动灵觉,隱匿气息。 “他们这是?”辰安问道。 “他们在激活上古阵法……” 隨著碑爷的声音落下。 辰安的目光也匯聚在了那些人的身上。 那是玄天宗的阵法师,每一位都是精挑细选的阵法高手。 “听令!” 为首之人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陨矿,投入阵眼!” “天渊矿,熔炼阵纹!” 一枚枚天陨矿被投入阵法核心,光芒瞬间暴涨。 大量的天渊矿被熔炼成液,沿著阵纹缓缓流淌。 整个地窟都在震颤。 “夜叉大人,麻烦您护法了!” 阵法师看向一旁那个浑身笼罩在幽光中的身影。 那人微微点头:“可。” 阵法师们同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罡北斗,地煞轮迴!” “乾坤借法,日月同辉!” “镇妖大阵——起!” 轰! 隨著百万天渊矿熔炼成渣。 满天金光炸裂。 一个巨大的“镇”字,从阵法核心拔地而起。 那字古老而威严,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著天地之力。 它缓缓升空,越变越大。 最终,悬停在整个山脉上空。 金光洒落而下。 隨即,笼罩整个山脉! 第84章 危机解除,矿脉位置! 天渊山脉外。 矿主王天瓏悬於半空,九峰峰主分列两侧。 后方是武吏院、执事堂、宗务殿各部门的负责人。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座延绵千里的山脉。 那冲天的妖气已经消散,巨大的“镇”字悬於上空,金光洒落,將整个矿区笼罩其中。 但没有人敢放鬆。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结果。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忽然,一道黑影从矿洞入口掠出,几个呼吸间便到了眾人面前。 守夜人。 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冷漠得像死水。 “各位,危机已经解除。” 他的声音沙哑,没有起伏。 “接下来,只需要正常维护阵法即可。” 话音落下,全场人齐齐鬆了一口气。 “有劳守夜君。”矿主王天瓏微微頷首。 “职责罢了。” 守夜人丟下四个字,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那冷漠的態度,让在场几位峰主皱起了眉头。 “这些守夜人,真是不像话。”一名峰主不满道,“我等在此候了这么久,连个招呼都不打?” “行了。”旁边有人劝道,“他们都不是人,你和他们计较什么?” “……” 青云峰峰主看向矿主,拱了拱手:“矿主,天渊山脉的事,就有劳你了。若有需要,儘管知会一声。” 王天瓏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镇”字,又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矿洞,眼神有些复杂。 今天这情况,天渊矿区肯定不能正常开工了。 “传令!”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整个矿区。 “1至500区,全部停工!” “500区之后,继续作业!” “让勘测院的人下去,全面勘测,確定是否有安全事故!” 命令下达后,他没有离开。 而是身形一闪,落到了死矿入口处。 矿洞入口,煞气还在缓缓涌出,但已经比之前淡了许多。 王天瓏站在洞口,没有下去。 这矿区很诡异。 修为越低,受煞气影响越小;修为越高,影响越大。 像他这样六境巔峰的气血,下去之后,撑不过七天就会被煞气侵蚀,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所以玄天宗才专门设立了一个特殊的部门。 镇妖司。 镇妖司里,不仅有武者,有术士,还有守夜人。 那些守夜人,不是妖,是兽。 兽族,天生不受煞气影响。 王天瓏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轻轻一捻。 青烟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没过多久,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矿洞中走出。 是个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赤著脚,一身素裙,手里捧著一枚天渊矿,像啃果子一样,一口一口咬著。 咔嚓。咔嚓。 “王天瓏,你唤我前来,有何事?”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但那双眼睛却冷得不像孩子。 王天瓏看著她。 少司命,守夜人的三號人物。 “少司命,敢问下面情况如何?” 小女孩又咬了一口矿石,漫不经心道:“大司命已经率领阵法师开启了上古阵法,目前一切稳定。” “我想知道,”王天瓏盯著她,“是什么原因?” 小女孩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著王天瓏,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透著股说不清的意味。 “具体原因……”她拉长了声音,“要不,矿主您自己下去看看?” 王天瓏脸色骤变! “少司命!”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这件事,最好和你们守夜人没有关係。否则!” 他盯著小女孩,一字一句道:“镇妖司来人,妖可灭,兽亦可镇!”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看著王天瓏,那双眼睛里燃起了幽冷的光。 “老傢伙。”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兽族既然应下了承诺,就不会像你们人类那样言而无信!” “镇妖司来人?我守夜人何惧?” 她往前走了一步,明明是个小小的身影,气势却丝毫不输给六境巔峰的矿主。 “况且,现在的镇妖司,还是当年的镇妖司吗?!” 王天瓏瞳孔微缩。 小女孩冷哼一声。 “你虽是矿主,但地下矿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转身,朝矿洞走去。 回头,看了王天瓏一眼,“说完了?” 呵。 她冷笑一声,消失在黑暗中。 王天瓏站在原地,脸色变换不停。 地窟突然出现如此大量的妖气,绝不是小事。 兽族这些年虽然没有逾越之举,但隨著辰家最妖孽的那个人死去…… 他们也开始不安分了。 毕竟,兽族的约定,不是和玄天宗签订的。 而是和辰族。 王天瓏看著那深不见底的矿洞,喃喃自语: “辰家……”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被扔进死矿的少年。 那个英雄之子。 辰安。 “……应该和那小子,没关係吧?” 他眼神惊疑不定。 看了一眼少司命消失的方向。 终究……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件事,必须上报內宗才行。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 地窟深处。 矿脉所在。 “有劳大司命大人。” 一个老者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他叫公孙愿,是玄天宗的阵道大师,四境术士。 玄术一脉,修阵法、炼丹、符籙,和武者不在一个体系。 他们近身作战能力或许弱於武者,但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四境术士,就算是五境武者,也不愿轻易招惹。 “无妨。” 大司命摆摆手,声音淡漠。 他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七境守夜人。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大司命且慢。” 公孙愿连忙开口,“这阵法还需要七日方能完全稳定。但在此之前……” “地窟之中,恐有大妖遗漏&……” “还请司命……”他深深一揖,“斩妖!” 大司命看了他一眼。 “此乃我守夜人的职责所在,不必多言。” 他转身,对著身后眾人吩咐:“刀卒组,出发!” 黑暗中,无数道身影同时掠出。 那是守夜人中的精锐。 大司命正要离开,忽然有人上前稟报。 “大人,在不远处发现了我们的人昏迷。” “谁?” “阿九。” 大司命眉头微皱。 “阿九?那不是少司命的护卫吗,怎么在这儿?” “不知。” 大司命沉默了一息。 “给少司命送回去。” “是。” 那人领命而去。 大司命站在原地,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某处黑暗。 错觉吗? 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好像有人类的气息。 不过…… 这不在他的职责之內。 他收回目光,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 那块巨石后面。 辰安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从刚才开始,他就用灵觉包裹著全身,按照碑爷的指示隱匿气息。 那七境守夜人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心跳都停了半拍。 好在,对方没发现。 辰安鬆了口气,缓缓探出头。 守夜人已经走了。 “碑爷,现在安全了?” “废话,有本座在,能不安全吗?” 那声音依旧慵懒,带著几分不屑。 “那矿脉……” “往前三百丈,右转,再走两百丈,就到了。” 辰安趁著那些阵法师还在维护大阵,接著黑天,摸到了矿脉入口。 在穿过一个狭缝后。 他站在了矿脉面前。 灵觉之中,无数光点匯聚成海。 不是之前那种稀疏的星星点点。 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数之不尽。 密密麻麻。 绵延不知多少里。 辰安张了张嘴,强压心头的喜悦。 有了这些天渊矿,是双刃剑。 用得好,这將是自己崛起之路的第一步。 但一旦操作不好,就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不过,不管是那种。 现在,只要自己能將大量的天渊矿带出去。 矿区忠义堂。 何惧? 想到这里,辰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收!!! 第85章 九十万枚,入梦失败! 安全区。 阿九从昏迷中猛地睁开眼,大口喘著气。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 还好,还活著。 “醒了?”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九转头,看到少司命赤著站在自己的面前,手里拿著天渊矿,咔嚓咔嚓地啃著。 他连忙翻身下床,单膝跪地。 “见过少司命。” 少司命没有看他,继续啃著矿石。 “这是,大人,辰安呢?”阿九有点懵,他不是跟辰安在一起吗? “你是在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很。 “那小子呢?让你去带个人,你怎么还自己晕倒在矿脉地带了?” 阿九愣住了。 “什么?矿脉地带?” 少司命抬起头,看著他。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知道自己晕在哪儿?” 阿九脸色变了。 他仔细回想——最后的记忆,是辰安那个混蛋把自己扛在肩上狂奔,身后是无数妖兽的嘶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祭坛,对了! 到了祭坛后,他就晕倒了? 但是,为什么晕倒,晕倒后,怎么了。 阿九居然完全想不起来了。 看到阿九的模样,少司命放下天渊矿:“说,发生了什么事。” 少司命走到他面前。 阿九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奉命追踪辰安,到亲眼看到他衝进矿兽群却毫髮无伤,到地窟坠崖,到妖兽群中出现,到辰安那个疯子用刀剑双修杀出一条血路…… 最后,他顿住了。 “然后……祭坛里面的事情,我有点记不住了,接著就晕了。” 少司命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你是说,那小子会武,而且不弱?” 阿九点头:“属下亲眼所见。刀剑双修,一心二用,绝非常人。” 少司命笑了。 那笑容,比平时多了一丝兴味。 “你小子运气挺好的,这些年来,误闯祭坛的人,十死无生,你居然没死?” 阿九脸色煞白。 他看向少司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少司命摆摆手。 “行了,你被大司命的人带回来的。那小子能把你扛出来,说明他也活著。” 阿九愣愣地点头。 “大人,我昏迷后,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少司命转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地脉祭坛差点让大妖甦醒,你们俩还真是……命大。” 她简单说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 阵法激活,妖兽被重新镇压,整个矿区停工又復工。 阿九听得目瞪口呆。 “司命大人,属下办事不利,请责罚。” “无妨。” 少司命摆摆手。 “那小子要离开,肯定要经过我们这片区域的。” “去吧。” 少司命挥挥手。 “只要那小子出现在安全区,就立刻通知我。这次,可別再出错了。” 阿九深深低头:“属下明白。” 他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少司命站在原地,又摸出一枚天渊矿,咔嚓咬了一口。 “会武的凡骨?有意思。” 她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人族那么多的心思,想法也很简单。 “嗯,再怎么说他也是辰家的人,是那个人的儿子。” “辰家小子……” 她喃喃自语,眼里带著笑意。 “希望,你不要让本姑娘失望啊。” —— 矿脉深处。 辰安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挖,挖,挖。 累了就冥想恢復,恢復好了继续挖。 日升日落?不存在的。 这里是地底,没有日夜之分。 但辰安有办法——他用灵觉计时。 两天。 整整两天。 他瘫坐在矿堆里,看著石碑空间里的数字,嘴角压都压不住。 天渊矿:五十万枚。 天陨矿:三千多枚。 当然,这些都被碑爷吞了。 辰安咧著嘴傻笑。 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五十万枚天渊矿,一枚三百金,那就是……一亿五千万元金啊,能堆成大山了。 多得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他正要继续挖,脑子里传来碑爷的声音: “差不多了。” 辰安一愣:“什么差不多了?” “天渊矿。”碑爷的声音难得正经,“这是镇妖大阵的能量来源。你挖得太多,阵法会撑不住。” 辰安笑容僵在脸上。 他想起那些阵法师说的话。 “……那我不挖了?” “不是不挖,是別挖太狠。”碑爷没好气道,“每天十万枚,够你用了。” “接下来,我要沉睡一段时间……” “沉睡?” “多久?” 可碑爷没了回应。 辰安无奈的耸耸肩。 自己也该休息了。 他现在確实不缺矿了。 而且灵觉消耗太大,每次恢復要两个时辰,效率太低了。 算了,细水长流。 收工,休息。 按照时间来算,今晚应该入梦的。 辰安做好了准备。 闭上眼,躺了很久。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那个混沌空间,没有那块黑色石碑,没有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 什么都没有。 辰安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厉害。 怎么回事? 他试著感应,试著入睡,试著回想那个空间。 毫无反应。 那个每五天杀他一次的女人,第一次没有出现。 辰安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恐慌。 是什么原因? 碑爷升级吗? 这情况,碑爷也没跟自己说啊! 他还有很多话想问,还有很多事想知道。 她的名字,她的来歷,她和自己的关係。 但现在,什么都问不了了。 辰安坐在黑暗中,第一次觉得,那个每五天一次的死亡,竟然有点……让人怀念。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辰安疯狂的想要確定…… 那就是弄明白,仙子所在的时代,是否和他处於同一个歷史时间上…… 算了,等碑爷升级完成,应该会恢復正常吧? 想明白了,接下来的三天,辰安索性就专心挖矿了。 …… 三天后。 辰安看著石碑空间里的数字,心跳都漏了一拍。 天渊矿:九十万枚。 天陨矿:碑爷全吞了。 七天期限,到了。 辰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该走了。 临走前,他想再挖点天陨矿。 这东西外面少见,適合用来做人情。 他沿著矿脉又走了几百米,感应到天陨矿位置,正要开凿。 滴滴滴。 辰安一愣。 什么声音? 他低头,看向怀里。 那块张龙给的监察司令牌,正在发光。 第86章 负重前行,重见天日! 辰安盯著手里发光的令牌,心跳漏了一拍。 张龙的嘱託,他没忘。 只是自从下了死矿,他根本没时间想这件事。 追杀、反杀、坠崖、祭坛、妖兽…… 一桩接一桩,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况且,在他潜意识里,那些人应该早就死了。 矿区太大了。 大到一个人的消失,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可现在,令牌亮了。 辰安没有激动。 他第一时间將灵觉扩散出去。 方圆百丈,尽收眼底。 令牌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像心跳,一下一下,指引著方向。 辰安顺著波动摸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断层。 那是地壳运动留下的裂痕,深不见底,周围散落著风化的碎石。 令牌的光芒,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辰安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断层不深,十来丈就到了底。 脚下是鬆软的沙土,混杂著碎骨。 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妖兽的。 辰安循著光芒,拨开一堆碎石。 然后,他看到了。 一具骸骨。 已经彻底风化的骸骨,躺在碎石堆里,身上的衣服烂成了碎片,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骸骨的腹部位置,有一个鼓包。 辰安蹲下,伸手拨开。 那是一块玉牌。 和辰安怀里那块一模一样的玉牌。 玉牌下面,压著一本小册子。 册子用油纸包著,层层叠叠裹了很多层,显然是主人临死前拼命保护的东西。 辰安拿起玉牌。 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但隱约还能认出一个“监”字。 监察司小队的记录吗? 辰安沉默了。 他翻开小册子。 第一页,是手写的日期。 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帘。 那是日记。 或者说,是记录。 【天武歷,2295年,3月12,晴。今日又有一批天渊矿从九號矿口运出,数量远超上报。监工押送,去向不明。】 【三月十五,阴。原监工失踪了,监工换了人,17区的总工也换成了黄家黄三水。】 【三月十八,我奉命跟踪黄三三日,发现矿石最终流入外宗执事堂。接收人是周宪。】 【三月二十五,雨。周宪与黄家外宗管事赵元密会,我无意中听到了血食,功德堂。】 辰安瞳孔微缩。 血食?功德堂? 他继续往下翻。 【四月一,春寒。今日一名矿工被带走,说是『自愿参与功德堂研究』,给了家属一百金。但那名矿工我认识,他根本不想去。是被强迫的。】 【四月七,阴雨。又有三人被带走。其中一个才十六岁。他哭著求饶,但没人理他。管事说,这是『为宗门做贡献』。】 辰安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起之前听过的传闻。 功德堂,人体研究。 【五月,夏。我终於查到了走私的完整链条。黄三从矿区私运天渊矿,交给外宗执事刘永年,刘永年与黄家外宗管事接头,外宗宗务殿管事再通过黄家在宗务殿的人脉,將矿石洗白,送入各大地区交易。】 【参与的不仅有监工、管事、执事,还有外宗长老。名单如下:】 后面是一串名字。 辰安一个个看下去。 黄三,赵管事,周宪,刘永年,黄家,黄文远…… 还有无数他不认识的人。 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详细记录了参与的时间、地点、方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笔记。 这是证据。 足以把这些人全部拉下马的证据。 辰安继续翻。 再往后,是忠义堂的部分。 【六月,忠义堂在天渊矿区推出『矿上金』。一枚借出,一个月要归还三枚。还不上的,就用矿工抵押。】 【七月,一名矿工还不上钱,被忠义堂带走。三天后,他的尸体出现在废弃矿洞。身上全是伤,显然是被折磨死的。】 【八月,忠义堂与功德堂达成合作。还不上钱的矿工,直接送到功德堂做『研究』。一个活人,能换三百金。】 辰安的手在发抖。 三百金。 一条命,只值三百金。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链条。 用高利贷把人逼死,死了还能卖钱。 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辰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后翻。 翻到册子的后半部分,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九月,秋。今日功德堂来了一批特殊的『货物』,我们冒险救下了其中一个人,他们的真实身份,竟是青平峰烈士遗孤……】 【九月十五,確认了,矿区的走私,血食来源不仅是矿区內部,更是牵连到了青平峰一桩大事……而这里,成了他们剷除青平峰那些不听话的销赃窟。】 辰安瞳孔骤缩。 青平峰? 矿区的事情,还牵扯到了青平峰? 但上面记录的太片面。 辰安继续翻。 【十一月,终於弄清了链条的终点。黄家、忠义堂、功德堂的收益,最后都匯聚到一个地方,青平峰某位大人物的名下。】 【十二月,寒。今日一名同伴暴露了,被黄家的人当眾处死。死前他把最重要的情报留给了我,那本帐册,记录了近五年的货物明细。包括矿石、丹药、还有……活人。】 【天武歷,2299年,元月。我可能也被盯上了。但我必须把情报送出去。如果这本册子能被有缘人找到,请一定將它交给值得信任的人。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名字不该被遗忘。】 后面的字跡变得潦草。 【元月十五,无处可逃了。我躲进地窟深处,希望这里能成为我的坟墓。】 【册子最后几页,是牺牲者的名单,他们,不该被遗忘……有朝一日,若真相能大白,请替我们看看那个乾净的世界。】 辰安翻到最后一页。 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足足上百个。 每一个后面,都记录了生辰八字、出生年月、牺牲时间。 最小的,才十六岁。 最大的,也不过三十。 辰安一个个看过去。 忽然,他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林凡。 【林凡,十九岁,原17区监工,於五年前加入调查组,担任线人。因撞破黄家人的交易,身份暴露,被黄家灭口。死前传递出关键情报,记录於簿册第57页。】 辰安沉默了很久。 林凡。 苏凝让自己帮忙找的人。 辰安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名字。 十六岁,十七岁,十九岁…… 上百条命。 五年时间。 就为了这本薄薄的册子。 有人负重前行。 有人试图改变这个世界的黑暗。 但他们死了。 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死在暗无天日的地窟里,死在那些人的屠刀下。 而这些事情,还牵扯到了青平峰。 辰安低下头,看著那具骸骨。 他已经看不出这个人长什么样了。 但辰安知道,他是那上百人中的一个。 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这本册子。 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真相。 辰安对著那具骸骨,深深鞠了一躬。 “安息吧。” 他的声音很轻。 “这本册子,我带走了。” “那些人的下场,我不能保证。” “但你们保护的东西,我会让它重见天日。” 辰安站起身,將这代表著数百人一生的簿册,小心翼翼的收好。 然后,他纵身跃上断层,朝矿脉出口走去。 第87章 面见司命,准备离开! 辰安从矿脉出口钻出来的时候,鬆了一口气。 整整五天,他一直在黑暗中度过。 矿脉也没有任何异常。 那大阵似乎已经稳定下定了。 而那场差点毁灭一切的灾难,仿佛从未发生过。 辰安忽然有一种恍惚感。 五天前,被追杀,被算计,他还想著怎么活下去。 现在,他怀里揣著九十万枚天渊矿,一本足以掀翻半个外宗的簿册,和一具骸骨用命换来的嘱託。 辰安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正准备离开,耳边突然传来炸响声。 “你你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辰安回头,看到了一个消瘦的男子,正一啃著满头,一脸震惊的看著自己。 “嗯?居然没感应到他的气息?” 辰安有点差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乾脆装作没看见。 “喂,小子,问你话呢,我叫吕茅,你是谁啊!” “你怎么从矿脉里面钻出来了?” 吕茅常年复杂维持阵法,但大部分都是他一个人,现在师傅又將他一个人留下看守矿脉大阵,吕茅难得见到陌生人。 辰安:“……” 发动无影腿,瞬间消失。 不过临走时,辰安却看了他一眼,这傢伙身上,有能屏蔽灵觉探测的装备? 或者说,阵法? 看来,灵觉也不是万能的。 以后也需要小心行事才行。 吕茅愣在原地,看著辰安的背影消失在矿道尽头,喃喃自语: “这是矿脉重地,这傢伙看起来像是矿工,怎么能来这里?” “算了,又要开始无聊的日子了……” …… 地上! 虽然没有阳光。 但总算离开地窟范围了。 辰安第一时间,就回了矿坑。 已经看到不少人的身影。 看来,妖兽的事情已经彻底镇压了。 想到这里,辰安立刻返回了安全区。 安全区堡垒。 五天。 他真的累了。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地窟太危险了,碑爷还在升级沉睡,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必须离开。 越快越好。 很快,辰安就来到了来时的地方。 “小子,等你很久了!” 阿九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脸“终於逮到你了”的表情。 辰安:“……” “哥们儿,”他指了指自己,“咱们好歹也出生入死过吧?不至於一见面就这样?” “少废话。”阿九面无表情,“跟我走一趟。”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非去不可?” 阿九看著他,慢悠悠道:“你觉得没有我们老大点头,你能离开矿区吗?” 辰安沉默了。 他想了想自己怀里的九十万枚矿,想了想那本簿册,又想了想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守夜人。 然后他认命地嘆了口气。 “行吧,带路。” 阿九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但忍住了。 “这就对了。” —— 987区安全区。 顶楼。 辰安被阿九带到一扇门前,阿九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辰安走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著一堆天渊矿。 但真正让他愣住的,是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人。 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赤著脚,一身素裙,此刻正捧著一枚拳头大的天渊矿,像啃果子一样,一口一口咬著。 辰安头皮发麻。 乖乖,拿矿当饭吃? 这小女孩……不对,这绝对是姑奶奶级別的存在。 小女孩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却冷得不像孩子。 她上下打量著辰安,然后站起身,赤著脚走到他面前。 嗅了嗅。 辰安浑身僵硬。 这什么操作? 小女孩又嗅了嗅,然后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就是辰渊的儿子?”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但语气却像在確认一件很平常的事。 辰安喉结动了动。 “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吧。” 小女孩点点头,“嗯,的確是辰家的血脉。凡骨也是真的。” 她顿了顿,忽然眯起眼。 “不过,阿九说你会武。” 辰安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刀柄。 气氛瞬间凝固。 小女孩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紧张什么?姑奶奶要对你出手,你还能活到现在?” 辰安:“……” 这话没法接。 小女孩拿起桌上的天渊矿,又咬了一口。 “行了,不逗你了。” 她嚼著矿石,含糊不清地说: “辰安,等你到天武境后,记得回来。” 辰安一愣:“啊?” “啊什么啊,听清楚了没?” “听……听清楚了。” “那就好。” 小女孩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辰安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前辈,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刚才冷。 “等你到了天武境,自然会知道。” 辰安识趣地闭嘴。 他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那个脆生生的声音: “对了,如果你不回来……” 辰安回头。 小女孩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会让守夜人,亲自去请你的。” 辰安:“……” 他默默拉开门,走了出去。 阿九还站在门口,看到辰安出来,挤了挤眼。 “怎么样?我们老大人不错吧?” 辰安看了他一眼。 “你管这叫『不错』?” 阿九耸耸肩:“反正我觉得挺好。” 辰安懒得跟他爭辩,抬脚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现在可以离开矿区了吧?” “可以了。”阿九点点头,“老大点头了,你想走隨时走。” 辰安鬆了口气。 他抬头,看著远处的天空。 下死矿七天了。 可以离开了。 新仇旧恨,也该一併清算了…… 第88章 宋铁张龙,生死之危! 地面之上。 矿区! 百事阁。 顶楼。 林如烟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矿区,眸子里映著点点火光。 “还没有那小傢伙的消息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管事低著头,神色复杂。 “阁主,我们派下去的人……因为前几天的地窟异动,也失去了联繫。” 七天。 整整七天。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少年下死矿后,再无音讯。 林如烟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著窗框。 “阁主,17区的事……我们真的不管吗?” 林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刘永年作为矿区主事负责此事。”林如烟打断了他,“我若在插手,性质就变了。” 林管事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阁主的意思。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他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一个老嫗从阴影中走出来。 “小姐,您这么做是对的。” 孙婆婆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这天下太多不公。就连辰渊那般惊艷绝伦的天骄,不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林如烟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矿区。 良久,她轻声开口: “密切注意死矿那边的情况。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我。” —— 矿区。 执法堂洞窟牢房。 铁栏缓缓开启,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面容阴沉,眼神如鹰,外宗矿区主事——刘永年。 另一个断臂的男人,正是余成海。 “刘长老,余长老,您两位怎么亲自来了?” 洞窟里的守卫连忙躬身。 刘永年目光落在洞窟深处。 “怎么样了?那人开口了没有?” 守卫低下头。 “大人,那傢伙嘴硬得很。我们所有的酷刑都用了一遍,他就是不说。” 刘永年眯起眼,大步朝里面走去。 洞窟深处,是一个简陋的地牢。 木架上,绑著一个血淋淋的男人。 他身高两米多,浑身是伤,鲜血顺著伤口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滩暗红。 宋山河。 那个九號矿的铁塔汉子,此刻低垂著头,不知是死是活。 刘永年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髮,把他的脸抬起来。 “宋山河。” 他的声音很冷,像刀子刮过骨头。 “说出宋铁和那个叫张龙的人的下落,你可活。” 宋山河的眼皮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看到刘永年,脸上挤出一丝笑。 那笑容,狰狞可怖。 “呸!” 一口血沫,狠狠吐在刘永年脸上。 “俺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 刘永年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沫。 “冥顽不灵。” 他转身,对著守卫冷冷道: “送去功德堂。我倒要看看,在那群疯子的手里,你会不会说。” 守卫一凛,连忙躬身:“是!大人!” 宋山河,被拖走,地上留下长长的血印。 人群面色如常,刘永年目光越发冰冷:“17区其他人盘问过了吗?” “大人,都盘问过了,这些天,他们反应很激烈,刑封行那老傢伙处处和我们做对。”余成海怒道。 “那老傢伙,就別管了。”刘永年说道。 “我忠义堂可不怕他!”余成海早就想要找那老傢伙的麻烦了。 “你这莽夫,那傢伙本就时日无多,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做出的事情,你余成海承受得住吗?” “別管他就行了!” “如今出口都被封锁,那两人受了伤,必然逃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第三人。 那人穿著执法堂的服饰,面容冷峻。 “执法堂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若是有同伙,必然露出马脚,一个都逃不了。” 刘永年点点头。 “如此甚好。” 他冷笑一声。 “虽然死了一个周宪,但好歹將暗处的暗查使找出来了。绝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明白吗?” “明白!” 刘永年又看向余成海。 “17区那边,加大力度搜查。最危险的地方,也可能是最安全的。看看这些天,是否有人在矿区购买过丹药!” 余成海点头:“知道了,刘大人。” “还有。” 刘永年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死矿那边安排的事,还没有任何回应。上面的询问,已经到我这里来了。” 他盯著余成海,眼神如刀。 “余成海,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余成海脸色一变,连忙解释: “大人放心,此等阵容,还有我族兄亲自下场,那傢伙必死无疑。之所以没有消息传来,想必和前几日的地窟变动有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地窟下面传来消息,只需几日即可安定下来。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离开地窟。所以我族兄他们,应当是暂留地下了。” 刘永年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嗯,如此甚好。” 他转身,朝洞窟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从黄三到赵元,再到周宪,如此明显衝著我们来的,你们竟然没有发现。” “此间事了,尔等自行领罚!” 他的声音很冷。 余成海等人躬身:“明白!” 刘永年没有再说话,大步离去。 …… 9號矿。 矿洞深处。 蛹道尽头。 黑暗中,两个身影靠坐在岩壁上。 “已经五天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宋铁睁开眼,胸前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九號矿这边,全都是武吏院和宗务殿的人。我们出不去了。”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惨白,那是张龙。 他比宋铁伤得更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苦笑了一声,“抱歉。这次因为我们的失误,连累你了。” “抱歉的话,以后再说吧。”宋铁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狠劲,“还是先想想,怎么活下去。” 张龙沉默。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数日前,辰安下死矿的同时,他们开始调查周宪。 本以为万无一失。 却没想到,刘永年竟然隱藏在暗处。 五境强者。 一击,就让他们全军覆没。 宋铁,张龙,九方硕和另外一名执法堂的弟子,拼死一战。 结果,三人重伤,一人战死。 九方硕现在不知所踪。 他们两人也卑鄙逃到了蛹道里面,才勉强躲过追查。 但他们身负重伤,身上的丹药已经耗尽。 连保命的丹药都用了。 宋铁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辰安还在死矿下面。 而他,必须活著。 必须活著等那个人回来。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越来越弱。 洞窟深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第89章 辰安归来,风暴前夕! 蛹道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铁和张龙瞬间绷紧了身体,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做出了战斗的姿態。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脚步声停在拐角处。 一个佝僂的身影,撑著岩壁,艰难地走了出来。 “宋监工,是我。” 声音苍老,带著压抑的喘息。 宋铁一愣,隨即眼眶发热。 “刑老!” “您……您怎么在这儿?” 刑老摆摆手,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气。 “山河被带走,我就猜到了。整个矿区,现在能藏人的地方,只有这蛹道。”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布袋,扔给宋铁。 “拿著。不多,但应该够你们撑几天。” 宋铁打开布袋,里面是几瓶丹药和一些治伤的药材。 他和张龙对视一眼,眼眶都有些发红。 “老爷子,您这是……” “现在整个矿区都是通缉你们的画像。”刑老打断他,“这蛹道也不安全,你们必须马上离开,另找藏身之处。” 宋铁沉默了一瞬,“他们可有为难你们。” “放心,没有。”老爷子摇摇头。 可宋铁看到老人身上被鞭子抽出的伤势,明显是说谎了。 他不忍心因为自己连累17区的人,宋铁心念一转问道: “老爷子,辰安……回来了吗?” 刑老摇了摇头。 “还没有。” 两人的神情瞬间暗淡了下去。 五天。 辰安下死矿七天,他们逃亡五天。 如果辰安还活著,应该已经出来了。 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张龙咬了咬牙,“可有执法堂那边的消息?” 老爷子知道,张龙是想问方硕。 “执法堂封锁了出入口,似乎在搜寻什么人,说明,还活著。” 闻言,张龙鬆了一口气,神色却又凝重起来: “刘永年乃心狠手辣之辈。” “老爷子,您先离开这里。和我们接触,太危险了。” 刑老摆摆手。 “我老头已经是残躯了,他们不敢把我怎样。” “况且这些药材丹药,我都是私下托人弄的,不会让他们发现。” 说著,他又看向张龙和宋铁:“有需要老头帮忙的吗?” 老爷子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爷子,这件事情,您就不要插手了。”张龙沉默了一下,其实从下矿区开始,他就想要让老人帮忙的,只是最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开始就没有让老爷子捲入其中。 现在更不会了。 刑老爷子也知道他的心意:“行。” “你们安心养伤。但9號矿那边,武吏院天天在搜,绝不能回去。” 宋铁两人点点头。 刑老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老爷子,若辰安回来……” 宋铁沉默了一瞬,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笺,递给刑老。 “这是苏凝留下的消息。若辰安回来,务必转交给他。” 刑老接过,贴身收好。 刑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宋铁盯著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老爷子身上那些伤……” 他没说完,张龙已经明白了,“那些疯子,一定找老爷子他们的麻烦了!!” 宋铁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张龙没说话,只是看著手里的丹药瓶。 瓶身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唯一能做的,连不牵连他们这件事情,都避免不了。 就在沉默时…… “搜!给我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身后,吆喝声还在继续,时不时夹杂著踢翻矿石的闷响。 他们不敢停。 也不敢回头看。 只能一步一步,往更深的地方挪。 …… 与此同时。 地窟。 升降台前。 阿九把辰安送到入口处,难得没有摆出那副“老子是守夜人”的臭脸。 “行了,就送到这儿。” 辰安看了看四周,有些诧异。 “不用交矿?” 阿九翻了个白眼。 “老子亲自送你来,谁这么不开眼,敢问你要天渊矿?” “怎么,非要交,也行啊,给我!!”阿九说道。 辰安咧嘴笑了,“那就多谢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些傢伙那天渊矿当零嘴吃,他才不会客气。 阿九也笑了,那笑容里,尖利的牙齿泛著寒光。 “小子,可別忘了答应我们少司命的事。” 辰安头皮一麻。 “不然……” 阿九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们会来找你的。” 辰安:“……” 他深吸一口气,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天武境,记得回来!” 辰安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想著,天武境? 老子都修仙了,以后就算再见面,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但阿九不知道。 阿九满意地点点头:“懂事,没事常回来!” “大可不必!” 辰安转身,踏进升降铁笼。 哐当。 铁笼缓缓上升。 辰安看著脚下越来越远的阿九,忽然想起一件事。 九方硕那傢伙,明明说好了七天后在死矿入口等自己。 居然食言了。 等上去后,非得找他算帐不可。 辰安这样想著,嘴角微微勾起。 也不知道矿区现在怎么样了。 宋铁应该已经出来了。 周宪那事,应该也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当铺的生意了。 现在他怀里揣著九十万枚天渊矿,还有那本簿册。 让余成海万劫不復,绰绰有余。 铁笼继续上升。 辰安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地面上。 但不知为何,隨著越接近地面。 心里隱隱有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上面,好像太安静了。 第一次下来的时候。 死矿区域,到处都能听到吆喝,和悽厉的惨叫声。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辰安皱了皱眉。 他摇了摇头,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足足过了一刻钟。 ……哐当。 铁笼终於抵达了矿区。 他看了一眼四周,居然没有人。 辰安深吸一口气,踏了出去。 放踏出一步。 一道身影,直接落在他面前。 那人浑身是血,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勉强抬起头,露出一张辰安熟悉的脸。 辰安瞳孔骤缩。 “方硕?!” 第90章 九方之死,无言之怒! “方硕?” 辰安蹲下,扶住那具血淋淋的身体。 九方硕勉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辰安……”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以九方硕他们的实力,怎么会沦落至此? 一股不详的预感,在辰安心头挥之不去。 九方硕惨然一笑。 “中计了……我们的联络人刘永年,是他们的人。” 辰安心头一沉,无论是黄三,还是赵元他们的信息里面,都没有刘永年。 而现在,他掌握了刘永年的证据,可是却晚了。 辰安连忙问道: “张龙和宋铁呢?” 九方硕虚弱的说道,“我们分散了。我借著地窟妖气泄露,藏在这里。”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塞进辰安手里。 那是一份血书。 沉甸甸的,还带著体温。 “辰安,这东西……麻烦你了。若能带出去,就带出去吧。” 辰安低头看著那血书,又看著九方硕惨白的脸。 血书,这东西,都要给他弄出心里阴影了。 他从怀里摸出张龙给的那枚回春丹。 自己在地窟九死一生没用上,兜兜转转,最后给了九方硕。 “服下。” 九方硕看了一眼那丹药,笑了。 “张龙还真捨得,连这东西都给你了。” 他把丹药推回来。 “没用了。我就是靠著回春丹,吊著这最后一口气的。” 辰安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信。 他探出灵觉,去查九方硕的身体。 然后他愣住了。 九方硕的背后…… 空了。 辰安把他扶起来,想让他靠得舒服些。 手触到他后背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从前胸贯穿后背。 心肺俱碎。 出手之人,好狠。 九方硕,没救了,若是肉身的伤还好,可臟腑都打碎了。 辰安愣在了原地,很久。 久到夜风吹过他僵硬的手指,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九方硕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辰安……我年幼时,曾见过你的父亲。” 辰安愣了一下,却认真的听著。 “那时候,他已经是名满天下的英雄……” “他是玄天宗上一代的信仰。” “更是我们玄天宗所有人追逐的梦想。” 九方硕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怀念,有嚮往,有遗憾。 他努力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攒力气。 “宗门现在……確实不怎么好。” 辰安没说话。 九方硕看著他,气息越来越弱。 “但先辈们曾用了一千多年,守护宗门和家园。” 他笑了笑。 “辰安,我做不到了。” 他看著辰安,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但还是盯著他。 “你替我们……多看看。”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在自己的胸膛摸索了许久。 然后,拿出了一封同样带血的书。 “这是我加入天武阁那天,要求写下遗书,本来是留在武阁,死后送给家人的,我以为用不上……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个……能帮我送一下吗?” “当然,若没有机会,便算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自嘲,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早就习惯了的平静。 辰安握著他染血的手:“有机会,我会送的。” 听到辰安的回应,九方硕的眼神越发的溃散了。 但他却笑了: “小时候……我想等我做出点成绩,他们就会多看我一眼。” 他嘴角因为疼痛而颤抖,“后来进了监察司,升到了天武阁,我拼命查案,拼命立功。” “想著等立了大功回去,他们总会觉得,这个庶出的儿子,也还行。” 他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 “可查著查著,就回不去了。” 他看向远处那片黑暗,眼神开始涣散。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记得我……” “可能不会吧,毕竟只是庶出的孩子……” “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背负九方这个姓氏活著,可我,不曾后悔……” “辰安,我应该没有给玄天一族丟脸吧?” 那一刻,泪痕已经打湿了九方硕的脸庞。 辰安点点头:“没有,你没有辱没,玄天之名……” “是吗?那太好……了……” 话音落下。 九方硕那口气,终於咽下。 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还睁著。 看著天空的方向。 辰安扶著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矿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低著头,看著掌心那份还带著体温的血书。 九方硕的眼睛,还睁著。 像是在看那个他再也看不到的宗门和家。 过了很久,很久…… 辰安抚摸他的眼睛,让他闭上了眼。 他起身。 將九方硕很轻很轻地背在身上。 然后,他一步一步,朝死矿的出口走去。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身前是那束光。 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辰安踏出洞口的那一刻—— 阳光刺进眼睛。 他的脸被照亮了。 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冷。 —— “嗯?这小子从死矿上来的?” “怎么这么眼熟?”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辰安没理,继续往前走。 “喂,你们看到了吗?五百金啊!” 另一个声音兴奋起来。 “什么五百金?” “五百金的人头!通缉令上那个!” 几个人围了过来。 目光落在辰安身上,又落在他背著的九方硕身上。 “臥槽,他背著的那个人……” “那不是执事堂悬赏的要犯吗?” “哈哈哈哈!” 有人笑了。 笑得很开心。 “兄弟们,发財了!” “那个执法堂的叛徒,带到执事堂,不仅能得到五百金,还能换一门三品武学!” 他们围上来。 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喂,小子,把人放下。” “识相的话,自己跪好。” 辰安没停。 他继续往前走。 步伐很稳。 一步,两步,三步。 那些人急了。 第一个人衝上来,一拳轰向辰安的后脑—— 辰安的手动了。 骨节炸响。 筋骨齐鸣。 砰! 一声巨响,在整个洞窟长廊久久迴荡。 那人飞了出去。 半张脸碎裂。 躺在地上,没了声响。 剩下的几个人愣住了。 他们看著辰安。 辰安背著九方硕,站在原地。 拳头还在滴血。 一滴,两滴,三滴。 第91章 从天渊死矿归来的人! “他身上感受不到气血,怎么回事?刚才那一拳……” “快!快通知武吏院、执事堂、执法堂!” 话音未落。 辰安动了。 四境肉身,全力爆发。 无影腿! 重拳!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三个发现辰安的胥吏,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已经倒在地上。 没了声息。 辰安收回拳头。 没有看他们一眼。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身上的戾气就重一分。 辰安此刻,冷静的可怕。 宋铁他们失败了。 九方硕死了。 宋铁和张龙现在生死未卜,情况不容乐观。 九方硕隱藏的实力也是四境,连他都死了。 那些人,连天武世族的人都敢杀。 即便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也足以看出他们的狠辣。 自己若是暗中对抗,必死无疑。 唯一的办法,是把自己置於明处。 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让他们投鼠忌器。 辰安吐出一口浊气。 “碑爷,您还没好吗?” 没有回应。 碑爷还在沉睡。 辰安尝试联繫空间。 还好,能用。 意识探入那片灰雾,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天渊矿,他的心稍微安了些。 九十万枚。 这些东西,足够让余成海万劫不復。 但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辰安低头,看著背上的九方硕。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很安静。 像是睡著了。 辰安沉默了一瞬。 心念一动。 九方硕的尸体消失在背上,出现在石碑空间里。 “碑爷,这是我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 “我想给他留下尸体,您老可千万別吞了。” 他知道,吞了九方硕,或许能得到武学。 但他不至於没了人性。 九方硕和那些敌人,不一样。 做完这一切…… 辰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黑暗长廊。 矿区的风,迎面吹来。 有些凉。 守在死矿入口的武吏院弟子,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愣住了。 “嗯?” “有人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凡夫,去了死矿,居然还能活著回来?” “地窟地龙翻身,不是说下面被封锁了吗,他怎么能出来?” 有人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那张脸。 “是他!七天前进去那个普通人!” 守在死矿外面的人,看著辰安出来,简直像见了鬼一样! 每天下死矿的人成百上千,可七天后,能活著回来的人,屈指可数! 他们看著辰安走出来,甚至一度忘了呼吸。 过了许久,看到辰安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喂,小子!过来登记!” 辰安走过去,拿起笔,在名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辰安。 两个字,写得极稳。 只是那双眼睛,从始至终,冷得像冰。 那弟子看了一眼名册,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忽然脸色一变。 他没说话。 辰安走的时候,已经看到这名武吏院的弟子快速的跑开。 显然,是將自己回来的消息告知別人。 但辰安不在乎了。 他知道,自己一旦离开死矿,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 当务之急,是先回17区了解情况! 也不知道宋铁他们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 百事阁。 “阁主大人!” 林管事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几分惊讶。 “辰安回来了!” 林如烟正在喝茶,手顿了一下。 “哦?人在何处?” “已经先回17区了。” 林如烟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17区的方向,一片安静。 “去告诉他。”她开口,“让他先来一趟百事阁。” “告诉他,不要衝动行事。” 林管事点头:“好!” …… 忠义堂。 余成海刚从执事堂回来,脸色阴沉。 这些天,他一直在等消息。 等死矿那边的消息。 等他族兄的消息。 可什么都没有。 那个废物下去之后,就像石沉大海一样,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正想著,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舵主!舵主!” 一个属下衝进来,脸色发白。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余成海自从断了一臂之后,脾气变得暴躁起来。 加上周宪的死,还有张龙,宋铁,方硕三人的逃脱,整个矿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做的事情,够诛三族。 “舵主。” “辰安……“ “嗯?” 余成海猛地站起来:“辰安什么!” “可是我族兄回来了?” “不是,是辰安回来了!” “你说什么?!” “辰安从死矿出来了!刚才在入口登记的!”那弟子连忙开口回应道。 余成海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 周家十名三境,他族兄四境后期…… 他们都没有回来,辰安却回来了? 这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难不成……出事了? 不,不可能! 他亲自確认过,辰安就是个力气大一点的废物。 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杀了四境后期的武者! 但不管什么原因,辰安活著回来了。 他断了一臂,族兄下落不明。 辰安却没事!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余成海的脸往哪搁? “舵主,要去拿人吗?” 那属下低声问。 余成海瞪了他一眼。 “拿人?你特么嫌老子命长吗?” “矿主亲口说过,只要他活著回来,既往不咎!” “我现在去找他,那就是自找麻烦!” 那属下不敢说话了。 余成海咬著牙,在屋里来回踱步。 辰安回来了。 但他已经错过了杀他的最佳时机。 不过…… 他忽然停住脚步。 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那宋山河,是他的人吧?” 属下愣了一下:“是……,已经被送去功德堂了。” 余成海笑得更冷了。 但现在,他来不及找辰安麻烦,他必须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族兄的下落! 不確定族兄的生死,他心不安。 但辰安活著的消息,他有必要告诉一下刘永年。 —— 17区的方向。 辰安已经走到了那片熟悉的工棚区。 他站在路口,看著那些低矮的屋子。 风从矿口吹过来,捲起地上的尘土。 他把背上的重量又紧了紧。 他抬脚,朝17区走去。 身后,有人悄悄跟了上来。 辰安没回头。 他知道被跟上了。…… 17区! 辰安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了不少武吏院的弟子,蹲在九號矿面前。 果然出事了吗? 整个矿口,都被封了,进出的人全都在排查。 辰安没有看到苏凝,那姑娘应该走了。 也没看到宋山河。 刑老他们也不再…… 辰安的目光越来越阴沉。 “辰公子,您,您回来了?”一个声音,在辰安耳边响起。 “陈阳?”几日不见,他的断腿虽然好了,可整个人,更显苍老了。 “辰公子……您回来了,太好了。” “现在17区什么情况?” “宋山河呢,在上工吗?” 陈阳闻言,欲言又止。 “说,怎么了?” “山河,山河被执法堂的人带走了……” 第92章 晚来一步,怒闯虎穴! 陈阳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辰安心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辰安沉默了一瞬。 “我现在还是九號矿的工头吗?” 陈阳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很快回应: “是的,九號矿没有代理工头,也没安排新人,所以辰公子您还是。” 辰安点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 “辰公子,您想做什么?” 辰安脚步不停。 “下了工,让所有人等我。” 陈阳脸色一变,追上去想要阻拦。 却见一人,先一步拦在了辰安的身前。 “辰公子,莫要衝动!”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辰安身前。 百事阁林管事。 “阁主相邀,请公子一见。” 辰安看了他一眼。 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笺,又摸出隨身携带的小炭笔,写下一行字。 折好,递过去。 “有劳林管事將此物交给阁主。” 说完,抬脚就走。 林管事愣了一下,看著手里的纸笺,又看著辰安的背影,急声道: “辰公子,普通人擅闯执法堂,是要问责的!” 辰安没有回答。 脚步依旧坚定。 林管事一咬牙,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百事阁方向。 那纸笺上写了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有阁主才能阻止事態的发展。 至於那纸笺…… 他知分寸,不该看的东西不看,丝毫不敢僭越。 …… 片刻后。 矿区。 执法堂。 那三个镀金大字,明晃晃地嵌在门楣上。 比起忠义堂,这里更加恢宏大气。 依山壁而建,亭台楼阁层层叠叠,灯火通明,奢华至极。 辰安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刚走到门楣。 “执法堂重地,来者何人!” 两个守门弟子同时上前,手按刀柄。 辰安抬起头,內心平静无波。 “我乃九號矿工头,此番前来寻人,劳请两位大人通报。” 那弟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找人?” 他把辰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里满是轻蔑。 “工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世家子弟!一个矿工,也敢来我执法堂找人?” “贱籍,有何资格!” 辰安没有回话。 他动了。 无影腿。 一步跨出,人已站在那弟子面前。 距离不过三尺。 那弟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住,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旁边的人反应快,腰间大刀瞬间出鞘,刀刃横在辰安颈侧。 “小子,敢来我执法堂闹事,不想要命了?” 刀锋冰凉。 辰安没有躲。 但也没有动手,在执法堂动手,他没有疯狂到不计后果的地步。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契文,展开。 两个金色的字,在灯火下晃得人眼疼。 户籍:【上等】 两个守门弟子对视一眼,瞳孔微缩。 上等户籍? 在矿区做工? 这……这是什么来路? 辰安看著他们眼里的忌惮,嘴角动了动。 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乱世,户籍不仅是身份证明,更是地位的象徵。 “两位大人,可否为小人通报?” “纵然是上等户籍,但也需要遵守规矩,你只是工头,来我执法堂,必然是犯事之人,甚至戴罪之身。” “你需要稟明你的总工,再由总工上报监工,监工上报干事,干事通传执事,然后得到同意后,需要出具宗务殿,武吏院的文书,方可来我执法堂寻人!” 持刀男子收了刀,表情虽然没变,但言语却温和了许多。 上等户籍在玄天宗的含金量是不言而喻的,所以没摸清此人来路之前,最好的选择,便是不得罪此人。 “被抓之人,有点误会,还请两位大人,通融一番,我只需要见个面,或者帮忙查阅一下此人现在的情况即可。” 说著,辰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悄然无声的递到了就近的弟子身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袋子里是一百金,外加十枚天渊矿。 “麻烦了。” 其中一人接过布袋,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 十枚天渊矿,外加一百金! 百金可忽略,但天渊矿,一人分五枚,也抵得上他们半年的俸禄。 这人,好大的手笔,不愧是上等户! 收了东西,那弟子脸色瞬间一变:“既然是工头,关心下属,也情有可原。” “只是確定下情况,这不违背咱们的原则!” “不知道兄弟你要找谁?” 辰安看著他们变脸的速度,眼底没有波动。 “九號矿,宋山河。” “没问题!马上给您查!” 两人热情地把辰安请进执法堂,一路引到典史处。 “典长,帮忙查个人!宋山河,可在我们执法堂?” 那典史慢悠悠翻开户籍册。 “宋山河……何时送来的?” 辰安上前一步。 “三天前。” 典史翻到三天前的记录,目光扫过,忽然顿住。 “哦……宋山河,找到了。”他抬起头,看了辰安一眼。 “你来晚了一步。” “半个时辰前,此人已经被送到功德堂。” 功德堂。 辰安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典史笑了笑,“朋友,这人啊,找不回来了,送到功德堂,不管你们什么关係,就別插手了。” 典史的声音还在耳边飘。 辰安没有说话。 他转身。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衝门外。 “这人什么来路?” “这架势,该不会想去功德堂要人吧?”典史看向两人。 两人耸耸肩:“不知道啊。” “不过去功德堂要人,那不是找死吗?” “还从来没见过送去功德堂的人,能要回来的。” “上等户籍,呵呵,那地方,可不认。” 两名守卫也冷笑了一下。 …… 功德堂。 那是吃人的牢笼。 送去功德堂,就不是简单的囚禁询问了。 辰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来执法堂之前,他已经想好了代价。 无论付出多少矿石,先把人带出来。 可万万没想到。 人被送到了功德堂。 他想起了那个名为暗九的杀手。 功德堂长老,阴九,已经盯上他了。 要去吗? 辰安陷入了思考。 脑子里不由的闪过小树和陈青玄临走前对自己的嘱託和期待…… 闪过九方硕死前的话语。 如今,宋铁和张龙生死不明…… 还有宋山河,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辰安的手,又紧了一分。 不去,宋山河必死! 去了,一发不可收拾! 草他么的! 穿越一场,总不能什么都算明白了再活! 反正功德堂已经盯上自己了。 那就——任性一次。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飞扬的尘土! 第93章 吾名辰安,玄天辰族! 功德堂。 它的名字里带著“功德”二字,是记录宗门善举、歌颂功德,兑换物资的地方。 每月初一,各矿区的工头都会来这里,用挖矿攒下的功绩换取丹药、武器、功法。 那时候的功德堂,门庭若市,人来人往,人人脸上都带著笑。 可那只是它的表面。 它的阴暗面,藏在暗处。 那里的“功德”,是另一套算法。 一个活人,值三百金。 一具还有体温的尸体,值一百五十金。 一具刚死不久的,值八十金。 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那些还不上天上金的人,那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些“恰好”失踪的矿工,最后都会被送到那里。 送去给一群疯子做研究。 他们想窥探武道的尽头。 他们想触摸长生的门槛。 他们用人命堆,用血肉填,用惨叫铺路。 这就是功德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面是善,一面是恶。 一面是光,一面是暗。 而现在,有人要闯进去了。 …… 辰安站在功德堂的大门口。 夜色很浓,门口两盏灯笼摇摇晃晃,照出“功德堂”三个字。 那三个字,写得方正端庄,透著一股子正气。 可辰安知道,这扇门后面,藏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迈出这一步,就很难回头了。 闯功德堂,等於和整个功德堂宣战,等於和功德堂背后的势力宣战。 但他没得选。 宋山河在里面。 九方硕死了,宋铁张龙生死不明。 如果再让宋山河死在功德堂—— 辰安没有往下想。 他的手,握紧了。 那就闹大吧。 把这一池水,彻底搅浑。 他抬起头,迈出脚步。 一步出。 站在了两座巍峨的石像中间。 辰安走的很平静,他没有再回头。 “来者何人!” 门口四个守卫同时上前,手按刀柄的一瞬,刀刃已然出鞘。 辰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很普通的守卫,二境左右。 但他们的眼神,和別处不一样。 不是警惕,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好像在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辰安笑了笑。 “我想找个人。” 他语气很平静。 “各位,可以行个方便吗?” 几个守卫面面相覷。 然后鬨笑声,响彻在门前。 “哈哈哈哈!” 他们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很开心。 “来我功德堂要人?” 其中一个守卫笑得直不起腰,指著辰安,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子,你特么不会假酒喝多了吧?” 另一个接话,语气里满是戏謔: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迴转著身体,指著那三个明晃晃的字:“功德堂!” “是阿猫阿狗也能进的地方吗?” 他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滚!” 辰安没动。 那守卫脸色一沉。 “一个没有气血波动的废物,也敢来我功德堂放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抽刀的瞬间,二境的气息爆发出来。 “三息之內,滚!” “否则……” “否则,如何?” 话音未落。 辰安已经动了。 身法武技。 一步跨出,人已站在那守卫面前。 那守卫脸上的冷笑还没收住,人却愣住了。 太快了。 快得他根本没看清。 “否则,如何?” 辰安又问了一遍。 声音很轻。 但那守卫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其余三人脸色大变! “小子,你找死!” “来我功德堂放肆,斩!” 他们没有犹豫。 在功德堂,任何人闹事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 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来路。 规矩只有一条:杀。 四把刀同时出鞘,寒光闪过,直取辰安要害。 辰安没有退。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砰! 一拳。 第一人倒飞出去,撞在门上,没了声息。 裂山拳。 摧山劈石之力。 另外三人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辰安侧身,躲过第一刀,同时一掌轰出。 砰! 第二人横飞出去,砸碎了功德堂的大门。 木屑纷飞,门板断裂,轰然倒地。 剩下两人愣在原地。 他们看著地上那两具尸体,又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二境巔峰。 他们是二境巔峰。 在这矿区,已经算是拿得出手的战力。 可刚才。 这个人,就出了两拳。 就两拳。 死了两个。 剩下两人的手开始抖。 “你……你到底是谁!” 辰安站直身体。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他看著那两个人,一字一句道: “天武倒悬,白玉苍穹!” “吾名:辰安!玄天辰族!” 那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两人心上。 辰族。 玄天辰族。 那个曾经一族十天骄,那个曾响彻大陆九州: 那个出过辰剑主…… 那个曾为玄天宗打下千年基业。 那个,曾为宗门北州,战至最后,流尽一族之血。 那个镇守镇妖关、让妖族不敢越雷池半步的辰族。 那个已经沉寂多年,但名字还在的辰族。 两人愣在原地。 忘了动手。 忘了喊人。 甚至忘了呼吸。 辰安没有再看他们。 他越过破烂的大门,走进了功德堂。 身后,那两个人终於回过神来。 “出……出大事了!” 他们扑向旁边的战鼓,抡起鼓槌,狠狠砸下。 咚! 咚!! 咚! 沉闷的鼓声,在夜空中炸开。 传遍了整个矿区。 —— 远处。 百事阁顶楼。 林如烟站在窗前,看著功德堂的方向。 鼓声还在迴荡。 “功德堂,那小子已经动手了吗?” “孙婆婆,去一趟矿阁,將那孩子的意思,传达给王天瓏……” “好的,小姐。”孙婆婆的身影,在阁楼中原地消失…… …… 与此同时! 执事堂。 刘永年,品著茶。 下面是在匯报辰安归来消息的余成海。 当鼓声雷动的瞬间。 两人猛的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矿区擂鼓,谁这么大的胆子?” “这声响,是功德堂的鼓?” “有人闯功德堂?” 几乎同一时间,宗务殿,武吏院,执事堂,执法堂,百事阁,整个矿区都震动了。 …… 而此刻。 功德堂內! 辰安走在长廊上。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可就在他踏入功德堂大院的瞬间。 无数的人影,从四面阁楼,纷涌而出。 “何方宵小!” “胆敢闯我功德堂!” 辰安抬起头,灵觉波动之下,足有三十余人。 他眸子一凛:“今日,向功德堂,要一人!” 第94章 体修之威,拳骨重拳! “要人?”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我功德堂要人!”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人群中,一名身披青色执事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出。 他扫了一眼破碎的大门,眼底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震惊,有恼怒。 功德堂立世千载,从未有人敢毁其门庭。 他甚至没有兴趣知道这个人是谁。 动了动手指,声音阴冷如冰: “来人!” “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两名刀卒应声而出。 二境巔峰的修为,周身气血涌动,没有半句废话,径直逼向辰安。 其中一人伸手就要扣住辰安的肩胛。 辰安身形一侧,避开了那一抓。 “还敢反抗?” 噌! 抽刀声刺破长空。 寒光一闪,刀刃直劈而下。 可还没等那刀落定,一记重拳已经先一步轰在了刀卒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刀卒倒飞出去,砸碎了身后的石阶。 昏死前他瞳孔中,仍是惊恐,不明白一个没有气血波动的凡夫,为什么力量这么强…… “你他妈找死!”另一名刀卒怒目圆睁,挥刀扑来。 辰安收拳,旋身一腿横扫而出。 腿风如鞭,直接將院中的一座假山轰成齏粉! 那执事脸色大变。 “好,好,好!!!” “从来没有人,敢在功德堂动手。” “今天,不管你是谁,有什么身份!” “都要死!!” “我说的!” “给我杀!” 执事一声令下,剎那间,二十余道身影同时涌向辰安。 抽刀声此起彼伏,密集得仿佛心跳骤急,刀光如雪,將整个院落映得森寒。 片刻之间,辰安已被团团包围。 二十八个武者。 刀锋指著他,杀气凝如实质。 辰安闭上眼,又睁开。 灵觉全开。 那一刻,世界变了。 不再是模糊的敌影,而是二十八道刀光,二十八条轨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人身上的气血流转,甚至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愤怒与恶意。 他们的境界,他们的气血,他们的破绽。 全在脑子里。 辰安看著自己的拳头,没有慌乱。 原主无法修行,便被所有人遗忘,被所有人轻视。 那些曾经敬畏辰家的人,如今看他的眼神,和看一条狗没有区別。 可若是他以体修的身份重回那些人视野呢? 英雄之子,就不再只是一个名头。 而是足以让他们忌惮的、辰家最后的血脉! 念头通达的那一刻,辰安再无顾虑。 他动了! 比他们更快! 透视让他看穿每一人的气血流转。 那些二境、三境的刀卒,在他眼中仿佛褪去了偽装,只剩下一具具清晰可见的骨架与脉络。 他们出招的轨跡、力道的强弱、破绽所在,一览无余。 肘击! 拳落! 距离最近的刀卒刚刚扬起刀柄,辰安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砰! 那人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四五人,激起漫天烟尘。 “怎么可能!” “这傢伙,感受不到气血波动!” “他不是武者!”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一起上!” 又是五把刀同时斩来。 辰安不退反进。 他侧身,刀锋贴著耳朵掠过。 那一刀斩空的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砰! 第二人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转身,肘击,击中第三人下巴。 咔嚓! 那人下頜粉碎,仰面倒地。 倒地前,他模糊地看见,那个少年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平静。 抬腿,踹飞第四人。 双拳齐出,轰在第五、第六人胸口。 砰!砰! 两人同时飞出,砸翻了身后的人群。 不过三息。 地上躺了九个人。 辰安没有停。 每一拳,都带著这十八年无法修炼的憋屈。 每一拳,都带著华夏男儿骨子里的热血。 拳拳到肉。 声声闷响。 血溅在他脸上,他也不擦。 只是往前走。 走出一条血路。 十息之后。 地上躺了二十三人。 剩下的人,不敢再往前了,他们的眼里,只剩下惊恐。 就连那三境后期的执事亦是如此。 他在这功德堂当了十几年差,见过闹事的,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没有气血的人,硬生生用拳头打穿了二十多人的包围。 终於,那执事忍不住了。 “你到底是谁!” 辰安停下脚步,看著那执事。 “辰安。” 那执事愣了一下。 “哪个辰?” 辰安没有回答。 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还在发抖的守卫,把他拎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疯子!!”那守卫双腿悬空,脸色惨白,拼命的挣扎。 然后,话还在嘴边,就被辰安一拳轰出。 砰! 那人飞出五丈,撞在石柱上,软软滑落。 辰安鬆开拳头,看著那执事。 一字一句:“玄天辰族。” 四个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玄天辰族。 “放屁!”那执事脸色变了又变,终於咬著牙吼道:“世人皆知,辰家唯一的血脉,是个无法修炼的废物!” “你他妈一个能打三境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废物!” 辰安看著他。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狠劲。 “我不能修武道……”他顿了顿,“难道还不能修炼肉身吗?” 全场又是一静。 修炼肉身! 体修! 这条几乎被人遗忘的路。 武者修炼气血,追求破境,问鼎武道之巔! 体修打磨筋骨,追求力量,却改不了寿元。 这条路,比武道痛苦十倍、百倍。 日復一日,捶打筋骨。 年復一年,磨礪肉身。 没有丹药,没有捷径。 只有血、汗、和无尽的疼。 所以,但凡能修武道的,谁愿意走这条路? 可如果,这个人真的不能修武道呢? 如果,他真的只能走这条路呢? 眾人看向辰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人的喉结动了动。 他们想起了自己修炼时吃过的苦,想起了一次次突破失败的绝望。 而眼前这个少年,走的是一条比他们艰难十倍的路。 那执事的手,开始抖了。 如果他真的是辰安…… 那今天的事,就大了! 辰家虽然凋零,但还没被除名。 他们的名字,还掛在白玉京上。 到现在,辰族依旧是玄天十大家族。 要是一开始不知道他的身份,弄死也就弄死了。 可现在,他亲口说出了“玄天辰族”。 如果在动手,那就是对玄天的不敬! 这罪名,他一个执事,担得起吗? 可就这么放他走? 功德堂的脸,往哪搁? 妈的,这小子说出玄天辰族这四个字时,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至少,没有人敢明面上,杀了他!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执事正犹豫间。 一声爆喝从身后炸开: “小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玄天世族!”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天而起。 四境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刀光一闪,直取辰安要害! 是功德堂的舵主。 他没有犹豫。 不管这小子是谁,敢闯功德堂,就得死! 刀光已至眼前。 辰安没有退。 灵觉之中,那一刀的轨跡,清晰得像一道线。 他侧身。 刀锋贴著衣襟划过,连皮都没蹭破。 那舵主一刀落空,瞳孔骤然收缩! 可还没等他再度抽刀。 他眼瞳中,映照出一记重拳袭来的轨跡。 四千五百斤之力,没有任何隱藏! 全力爆发! 轰在那人胸口! 砰! 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一堵墙,又撞倒了一根柱子。 埋在碎石堆里的瞬间,一个荒诞的念头迴荡在脑海中: 凡骨的一拳,好痛,好重!! 第95章 畜生!你们,真该死! “舵……舵主? 执事猛地回过神来,冲向碎石堆,伸手探向那人的鼻息。 还没死。 他鬆了一口气。 可刚回头。 就看到辰安居高临下的身影。 月光从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拳头上的血,还在滴。 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丝冷汗,从额头渗出。 “混……”刚开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改口道,“辰,辰公子……” 还没说完,就被辰安一把揪住衣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执事眼里满是惊恐。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连四境的舵主都扛不住他的拳头。 好大的力气。 好恐怖的力量。 “你……你要做什么?” 辰安冷冷一笑,从怀里摸出那张户籍,举到他面前。 “认字吗?” 执事哪敢反驳:“认得!认得!” “所以,看清了吗?” “看清了!看清了!” 辰安鬆开手,任他跌落在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尔等,明知我乃辰族血脉,却痛下杀手。”辰安一扫人群,“功德堂是要断我辰族最后的血脉吗?” 最后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下来。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 这罪名,谁担得起? 他们只是看著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看著他手里的户籍,看著他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灯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拳头上的血,还在滴。 “不……不敢!!” 执事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敢吗?” 辰安低头看著他。 “那现在,我能要人吗?” “能!能!” 执事哪里还敢犹豫。 一个月三百金的俸禄,用得著拼命吗? 他脸色惶恐,连声道: “辰公子,有话好好说,您先放开我……我给您带路!” 辰安冷眼一扫。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驁不驯的样子。” 那执事脸色刷的白了。 “请公子恕罪!” 辰安冷笑一声,把他甩了出去。 “带路。” “是!是!” 执事连滚带爬站起来,做出请的姿势。 辰安阴沉著脸,跟了上去。 十八年了。 原主十八年的隱忍,十八年的压抑,十八年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今天全在这一拳里。 他抬起头,一步一步,朝深处走去。 身后,没有人敢拦。 —— 功德堂后山。 地牢深处。 烛火摇曳,照出一张张扭曲的脸。 “好完美的躯体!” 一个瘦小的老者捧著法器,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四品铜骨,气血却异於常人……”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 “变异根骨!这是变异根骨!” “什么?变异根骨?” 旁边一个戴著黑手套的中年男子衝过来,眼中灼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当真?” “老子研究武者根骨百余年,还能有假?” 瘦小老者指著那具血淋淋的身体,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们看这骨骼纹路!看这气血走向!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其余几人也围了上来。 他们盯著石床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男人,像盯著一块稀世珍宝。 宋山河。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鞭痕、烙伤、刀口层层叠叠,血痂覆盖著新伤,新伤又渗出血来。 他低垂著头,不知是死是活。 “嘖嘖嘖……执法堂那边,还真给咱们送了个好东西!” 一个光头汉子舔了舔嘴唇。 “那还等什么?阴九他们不在,咱们赶紧取骨!” “说不定咱们的研究能有新突破!” “一定要在一组之前!妈的,一组那帮废物,占了那么多资源,屁都没研究出来!” “这次咱们二组要翻身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里的狂热变成了癲狂。 “老三,你取血!” “老四,你负责剥皮!” “老五,你来取骨!” “我呢?我呢?”瘦小老者急了。 “你,你指挥!” 几个人分工明確,各自拿起工具。 刀、钳、锯、凿。 在烛火下泛著森寒的光。 瘦小老者走到宋山河面前,伸手按了按他的脊骨。 “好骨,好骨……”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细长的刀,刀刃薄如蝉翼。 刀尖对准了宋山河的后背。 就在他手腕要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整个地牢都震了一下。 “什么人!”室外,传来了怒吼声。 瘦小老者手一抖,刀差点掉在地上,“那群废物,在干什么?” “胆敢闯入后山禁地!找死!”门外传来守卫的怒喝。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没了声息。 几个人面面相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哐!! 铁门传来一声闷响。 门板上,凸起一个拳印。 “什……什么情况?!”几人面面相覷。 砰! 又是一拳。 门板凹进去一大块。 砰! 第三拳。 铁门剧烈晃动,门框周围碎石簌簌落下。 那光头汉子脸色大变,伸手去抓武器。 砰! 第四拳。 铁门轰然炸开! 门板横飞出去,砸翻了屋內的石台。 门外,站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照出一张阴沉得可怕的脸。 辰安的目光,越过那几个惊恐的研究者,落在石床上。 宋山河。 辰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的不只是宋山河。 还有旁边的石台。 台上,是肢解的躯体。 残肢、断臂、內臟,隨意堆放著。 墙上,掛著刑具。 刑具上,掛著婴儿的標本。 小小的头颅,空洞的眼眶。 还有成年人的头颅,一排排钉在木架上。 还有一根根脊骨,从粗到细,整齐地排列著。 像在展览。 像在炫耀。 他听过功德堂的传闻。 知道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可亲眼看到婴儿的標本,钉在墙上。 脊骨一根根,陈列整齐。 残肢断臂,隨意堆砌。 那一刻,骨子里属於华夏人的风骨与气节,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刺醒了他。 穿越了,换了个世界,但有些东西改不了。 有些底线,过不去。 辰安的眼睛,红了。 “曹尼玛!!” 他怒吼。 不是武者之间的战斗怒吼。 是一个人,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时,从胸腔里迸发出的声音。 瘦小老者手一抖,刀落在地上。 “小……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辰安没有回答。 他动了。 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台上。 轰! 石台粉碎,残肢断臂飞溅。 “你他妈找死!” 那光头汉子爆喝一声,四境后期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伸手去抓武器—— 可手刚抬起。 眼前寒光一闪。 一把刀,已经划过了他的脖子。 血光迸溅。 人头落地。 咕嚕嚕滚到墙角。 剩下的人愣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看著鲜血喷涌而出。 疯了。 真的疯了。 “那可是二组的长老……” 瘦小老者喃喃自语,双腿发软。 辰安没有停。 他转身,盯著剩下的人。 眼里,是吃人的光。 “你们这群畜生!”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该死!” 他抬起拳头。 四千五百斤之力,毫无保留。 “裂山!!” 一拳轰在地上。 轰!!! 整个地牢剧烈震颤,碎石崩飞,墙壁龟裂…… 第96章 三堂会审,公开审判! 轰鸣惊动了整个矿区! 围观人群的惊呼声,更是交织一片。 功德堂自成立以来,便是威严不可挑衅。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功德堂撒野?” “就算是各大势力的子弟,也不敢在这里动一根手指头啊!” “这是哪位好汉?” 议论声,彼此起伏,络绎不绝。 而人群中,两道身影也匆匆走来。 余成海一把抓住身边惊魂未定的武者,问:“发生什么事了?功德堂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武者浑身发抖,指著废墟,声音都在打颤:“是……是那个辰家的辰安!是他干的!” “你说什么?辰安?” 余成海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一个连气血都没有的凡骨废物,能把功德堂破坏成这种地步?” “余大人,这,这我们也不清楚啊!!” “废物,滚!” 那武者暗骂了一句有病,悻悻离开。 “刘大人,这种威能,这辰安,当真有古怪。”余成海脸色阴沉。 刘永年却突然低笑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不管这辰安有什么古怪,又是怎么从死矿里活著回来的,他今日这番举动,已是必死无疑。” “你忘了?功德堂那群人,个个都是疯子,岂能容忍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毁堂杀人?” 余成海闻言:“大人,这是我们的机会,必须將辰安带到执法堂,只有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弄死他,方能安心。” 自周宪死后,大哥余成山迟迟未归,余成海內心越来越不安了。 不亲眼看到辰安死,他不放心。 刘永年看著那废墟之地:“放心,就算功德堂不计较,执法堂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擅闯功德堂、损毁堂舍,肆意杀人,这罪名足以让他挫骨扬灰。” 余成海闻言,也发现,宗务殿,武吏院,执事堂,执法堂的人都已经到场。 他摸著自己空荡荡的断臂,脸上瞬间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对!是他自己送上门来受死!” …… “何人毁我功德堂!” 就在这时。 一声怒喝震彻全场。 阴九带著几位功德堂的长老匆匆赶来。 他看到眼前半座坍塌的功德堂,看到地下研究所外露的狼藉,双眼赤红,周身气血翻涌,怒火几乎要將周遭的空气点燃。 研究所本就在地下,隨著坍塌,大半个功德堂都被牵连损毁。 “有人出来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无数狼狈的身影从废墟的碎石堆中爬了出来。 衣衫襤褸,满身尘土,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 一出来便瘫倒在地,放声吶喊。 “疯子!杀人了,杀人了!” “阴长老!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二组的元长老,死了。” “谁?谁干的!” 一位功德堂的长老厉声喝道,语气中满是杀意。 虽说平日里各组之间偶有摩擦,但终究都是功德堂的人。 如今有人敢在功德堂的地盘上杀人,无疑是在打整个功德堂的脸! 那些倖存的武者浑身发抖,目光惊恐地看向废墟深处,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 “是他!!” “他出来了,那个疯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碎石堆缓缓被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出来。 鲜血顺著他的衣摆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碎石。 那不是他的血,是研究所里那些人的血,是宋山河染在他身上的血。 辰安面无表情,冷著脸,一步步从废墟中走出,周身縈绕著一股冰冷的死寂之气,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锁定了余成海。 更看到了余成海身边站著的那个中年男人。 修为高达五境五重,气血浑厚,气息深不可测。 如果辰安猜得没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刘永年。 外宗矿区主事,协助矿主负责矿区政务, 这等实力,难怪会让张龙他们生死不明。 “大人!他就是辰安!” 刘永年闻言,目光落在辰安的身上。 眼前这个少年,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可周身却没有丝毫气血波动,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个无法修行的凡骨。 只是…… 这样一个废物,闯入守卫森严、不乏四境武者坐镇的功德堂,怎么会没被拦下,反而毁了研究所、杀了人? 刘永年眯起眼,目光在辰安身上来回逡巡。 辰安察觉到他的打量,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想要撼动刘永年这样的存在,远远不够。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阴九。 和暗九记忆中一模一样。 枯瘦的身影,黑大褂,黑手套。 五境修为。 辰安暗自警惕。 就算阴九当场暴起,他也能凭藉暗九留下的武学勉强抗衡。 更重要的是,阴九不会杀他。 因为,阴九对他这副“凡骨”,有著极强的兴趣。 阴九死死盯著辰安,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 “你是何人!竟敢毁我功德堂、杀我堂中之人!” 辰安抬眸,声音冰冷而坚定,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响彻全场: “辰家!辰安!” “辰安?!” “是辰剑主的儿子?那个传闻中无法修行的凡骨废物?” “居然是他!难怪敢闯功德堂,原来他就是辰安!” 周围瞬间爆发出更剧烈的惊呼声。 所有人看向辰安的目光都变了。 有震惊,有嘲讽,有难以置信,还有好奇。 “哼,一个废物而已,也敢如此囂张!” “辰家早就覆灭了,如今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还敢闯功德堂、杀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算他是辰剑主的儿子,今天也必死无疑,功德堂的人绝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武吏院、宗务殿、执法堂、执事堂的人都在这,光是擅闯功德堂杀人这一罪名,就够他死千百次了!” 阴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暗九迟迟未归,派出去的杀手也没了消息。 如今这个凡骨废物却活著回来,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身上定然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初下令將他带回来,就是为了探查这凡骨的秘密。 如今,正是活捉他的最好机会! 阴九向前一步,周身气血暴涨,厉声喝道: “辰安!你好大的胆子!” “擅闯功德堂、残杀堂中武者——罪无可赦!” 他抬起手,指向辰安。 “来人,將他拿下,关入我功德堂地牢,听候发落!” 话音刚落,一道冷厉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慢著!” 执法堂的主事上前一步,神色严肃,目光紧紧盯著辰安。 “辰安目无法纪,损毁功德堂,隶属於武吏院管辖,理当由我执法堂带回去,依法审判!” “陆东!我功德堂损失惨重,此事,就不劳你执法堂插手!” “辰安此人,罪大恶极,不用审判!我功德堂自行处置!”阴九上前一步,气血爆发,毫不退让。 执法堂主事陆东也寸步不让:“我执法堂用执法之权,辰安,我必须带走!!” “我若不呢?” “阴长老,这是要阻挠我执法堂办案?” “我说了,眾目睽睽,证据確凿!!” 阴九周身气血翻涌,寸步不让。 陆东面色铁青,同样不退半步。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两人中间。 刘永年上前一步,笑容温和,语气平静: “两位这么爭执下去,也非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从阴九和陆东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辰安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依我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如三堂会审,依法治罪。” “来人!!” “將辰安,押解问刑台!!!” “三堂会审,公开审判!!” 第97章 矿主出手,辰安诛心! 三堂会审,公开审判! 刘永年的声音还在迴荡,四周的武者已经炸开了锅。 “三堂会审?这可是矿区几十年没见过的阵仗!” “辰安这次死定了,三司同审,罪名坐实,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不起眼的暗角。 两道身影静静站著,看著这场闹剧。 “矿主,您还要继续看著吗?” 林如烟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王天瓏没有动,只是笑了。 “那林阁主说,本矿主该怎么做?” “您是矿主,自然是您说了算。” 王天瓏收回目光,落在废墟中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上。 “凡骨不能修行,却入了体修,力量堪比四境中后期……” 他眯起眼。 “这小子,隱藏得很深啊。” “不过,祸是他惹出来的,我若下场,岂不是会得罪各方势力?” “矿主,您若回了內宗,还在乎这些吗?” “就凭那小子一句话,我就要信他?”王天瓏声音转冷。 “天陨矿何等珍贵,这些年,我派了不下三十批人下去,成功回来的不足一成,带回来的天陨矿,至今还不到十枚。” “他一个凡骨,下了一次死矿,就有我需要的天陨矿数量?” “本矿主要是出了手,他拿不出来,我岂不是像那街头戏子?” 林如烟白了他一眼,“就算没有,不能看在辰渊的面子上,帮他一次吗?” “辰渊死了……”王天瓏的话,冷得像冰。 “王天瓏!!!”林如烟真的生气了。 王天瓏嘆了一口气,“行了,该出手我会出手的。不过这小子要是敢骗我……” 他没接著说。 但眼里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慄。 —— 废墟前。 议论声中,刘永年嘴角噙著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他看著辰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无论辰安此刻做出什么反应,都是死。 若反抗。就地正法,当场格杀。 若放弃。三堂会审定罪,照样是个死。 刘永年想不出辰安有任何破局之法。 而下方的阴九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辰安,又看了看刘永年,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要將辰安置於死地啊。 他压低声音,凑到刘永年耳边: “辰安的身体,给我功德堂。” 刘永年看了他一眼,笑了。 “没问题。” “如此,可!”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来人!!!”三方主事同时下令。 霎那间,执法堂、执事堂、功德堂的刀卒与执法弟子齐齐上前,从三个方向朝辰安围拢过去。 刀光森寒,杀意凝如实质。 刘永年噙著笑,看著辰安。 他等著看,这个废物会怎么选。 是反抗,还是等死? 无论哪一种,他都贏定了。 然而下一秒。 轰!!! 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直接从刘永年身边飞了出去。 是执事堂的弟子。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砸进了人群中,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辰安。 他站在原地,还扛著宋山河。 拳头上的血,还在滴。 “怎……怎么可能?!” “传闻辰家最后的血脉,不是无法修炼的废物吗?!” “刚才那执事堂的弟子可是二境巔峰!一拳就轰飞了?!” “臥槽!这辰安这么勇的吗?三堂会审,他还敢反抗?!” 惊呼声此起彼伏,瞬间炸开了锅。 刘永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狰狞。 “大胆辰安!” 他厉声喝道,声音震彻全场。 “抗拒执法,当眾行凶,罪无可赦!” “来人!不服管教,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四周的弟子齐齐上前一步。 辰安却笑了。 笑得很冷。 他看向阴九,一字一句道: “阴长老,那研究所里是什么,要我说吗?” 阴九脸色瞬间变了。 “竖子而敢!!!”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研究所里的东西,是功德堂最大的秘密。 一旦当眾揭穿,整个功德堂都会名声尽毁。 辰安没有理会他的怒吼。 他扛著宋山河,一步一步向前走。 那些围拢的弟子,竟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辰安走到刘永年面前,站定。 “刘长老,对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要依法治罪?” “那请问,我犯了什么罪?” 刘永年冷笑:“擅闯功德堂,杀人毁堂,眾目睽睽,你还想抵赖?” 辰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刘永年,一字一句道: “就算我有罪——” “三堂会审,你们配吗?” 这话一出,四周又是一静。 辰安的声音继续响起,掷地有声: “我乃玄天世族,辰家血脉!” “就算要问罪,那也是外宗上报內宗,內宗政务阁盖上大印,交由天武阁覆核!” “天武阁过问后,还需玄天九族点头!” “三堂会审?” 他冷笑一声。 “你们算什么东西?” 全场死寂。 围观者面面相覷,不明觉厉。 原来问罪一个人,这么麻烦? 刘永年的脸色,彻底变了。 该死! 这傢伙居然熟读宗门律! 他在引导舆论! 绝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刘永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怒,厉声道: “辰安,你那点小聪明,不是你肆意妄为的理由!” “我玄天宗律法森严,就算你是辰族最后血脉,也休想利用身份狡辩!” “有没有罪,我等自会上报宗门!” 他一步踏出,五境后期的气血轰然爆发! “你若抗命!” “那就由本主事,亲自將你带去问刑台受审!”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一只大手,直取辰安咽喉! 辰安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恐怖的气血从天而降,直接將刘永年震退了回去! 刘永年踉蹌后退,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王天瓏缓缓落地,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刘永年,好大的威风。” 霎那间,无数人齐齐跪地。 “参见矿主!” 王天瓏没有理会那些跪拜的人。 他只是看著刘永年,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矿主?” 刘永年咬牙,硬著头皮道: “王大人,辰安目无法纪,罪无可赦,吾等依法办事!” “依法?” 王天瓏冷笑一声。 “辰安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辰家一族,满门忠烈,铁骨錚錚!” “就算他有罪,轮得到你们来判吗!” 他目光一扫,声音响彻全场: “今天的事,本矿主亲自调查!” “辰安,你隨我来!” 刘永年脸色铁青。 阴九脸色铁青。 余成海更是恨得几乎咬碎牙关。 该死! 辰安什么时候和矿主有关係了?! 辰安扛著宋山河,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到余成海面前时,他停了一下。 又走到阴九面前时,他又停了一下。 然后,他回过头,看著那几张扭曲的脸。 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两位,我知道你们想要我死。” 他顿了顿。 “很巧,我也是。” 他扛著宋山河,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 没有回头。 只是声音飘了过来: “哦,对了。” “余成山和暗九,你们不用等了。” “也不用找了。” “他们死了。” “尸骨无存。” 话音落下,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余成海和阴九的脸色,彻底白了。 第98章 对话矿主,没有退路! 天渊矿区! 矿主洞府。 “辰安。” 王天瓏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可知罪?” 辰安抬起头,神色平静。 “大人,小人何罪之有?” “擅闯功德堂,毁坏公物,当眾杀人。”王天瓏一字一顿,“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辰安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大人,功德堂里那些事,您当真不知道吗?” 王天瓏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但很快,恢復如常。 “那与你何干?” “为了一个普通人,做到如此地步,就不怕功德堂报復?” “纵然你是玄天世族,可你家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 他声音转冷。 “忍一时,不好吗?” 忍? 退? 辰安没有回答。 他想起穿越来的这几个月。 一开始,他也只想苟活。 可那些人,不给他机会啊。 原主死了。 但他们还是在实习任务上动了手脚。 即便到了矿区,他们还要整死自己。 李二狗、黄三、赵元、黄昊、周宪…… 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就算下了死矿,他们还派人来追杀。 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他活著出去。 如果非要忍。 凭什么这个人是自己? 这些话,藏在心里。 下了死矿一趟,加上九方硕的死,宋山河的遭遇。 辰安的心態,已经变了。 他们都要弄死自己了。 那自己,凭什么要退! 王天瓏看著他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在天陨矿的面子上,你实习期,我保你无恙。” “但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等你离开矿区,隨你折腾。” 辰安笑了。 他从自己的包裹中摸索了一下,心念一动,空间中拿出五枚天陨矿,放在桌上。 “今日多谢矿主解围。” 王天瓏看了一眼那五枚矿石,没有接话。 辰安顿了顿,又道: “不过矿主大人,若他们仍旧不愿意放过我呢?” “他们敢!” 王天瓏眼里闪过一丝慍怒。 辰安看著他。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王天瓏沉默了一瞬。 “你想如何?” 他开口:“我要矿区矿引的內销权。” 王天瓏眯起眼,“就算是內销权,整个矿区也只有忠义堂有。” “你可知道,拿了,意味著什么?” “知道!”辰安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不怕死?” “怕!”辰安回应道。 他想起九方硕死前的那句话。 “家中庶子,也许他们也不会在意我一个。” 想起簿册上那些名字。 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不过三十。 想起那具风化的骸骨。 五年,上百条命, 他又说道:“我怕,他们就能放过我?” 王天瓏看著辰安,良久才道: “我就算同意,上面能同意?” “我会弄到矿引。”辰安的声音很平静,“所以,只需要矿主签字。” 王天瓏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若同意,便意味著也会捲入你们这些爭斗中,我对你们的斗爭,不感兴趣!” “大人,会怕他们?”辰安冷眼。 “怕?” “你也不用激我,他们还不够资格!!”王天瓏霸道的说道,他虽然不是玄天世族,但王家,也是一等世家! 而且,王家的势力,在內宗也是顶尖的存在! “矿引,我答应你,不过,还需要再加三枚天陨矿!” 王天瓏看向辰安,他要看看,这小子是否真的拿得出来。 辰安又假意摸索,然后將三枚天陨矿,放在了桌岸上。 王天瓏眼神微变,这些年,他派了不少人下去,足足十年,才攒下了五枚。 而辰安,一个人就拿出了八枚。 毫无疑问,他还有。 一个凡骨下矿活著回来本就不可思议了。 还挖到了天陨矿。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但最终都压下了脑子里的念头。 他身为六境巔峰强者,一把年纪了,还不至於为难一个小辈。 何况,林如烟那娘们还守在外面。 他开口:“矿引文书我给你。” “但如果你走私或外销……那可別怪本座心狠手辣!那英雄之子的名头,可护不住你如此肆意妄为。” “辰安明白。”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大人,还有一事。” “说。” “可否撤销对宋铁和张龙的通缉?” 王天瓏的眼神变了。 “你要插手这件事?” “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辰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起九方硕的死。 想起那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我知道。” 王天瓏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挥了挥手。 “你想死,我自不会拦著。” “下去吧。” 辰安躬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 —— 房间里,只剩下王天瓏一人。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暗处走出。 “大人。”他躬身行礼。 “功德堂的事,查清楚了?”王天瓏眉头一挑。 “查清楚了。” 那黑影低头稟报。 “死了十余人,大部分是被塌方压死的。” “但研究所那几个……” 他顿了顿。 “全都是被人震碎心脉,一击毙命。” 王天瓏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凡骨。 一拳震碎心脉。 他忽然想起那个少年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不卑不亢,目光平静。 可那平静底下,藏著的是什么? “凡骨,体修吗……” 他喃喃自语。 “倒是有趣。” 那黑影低声道: “大人,可终究不是正统武道。” “这辰家血脉,怕是要断在这一代了。” 王天瓏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灯火通明的矿区。 “大人,当真要插手此事?”黑影抬头询问。 “没兴趣。”王天瓏的声音很淡,“我的任务是镇守天渊,其他事,与我无关。” “但这不妨碍,送那小子一个人情。” “虽然没落了,但他毕竟姓辰。” 他顿了顿。 “送他一个顺手人情,又如何?” “接下来,密切注意矿区的情况。” “那些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矿引?” “我倒想看看,他如何破局。” —— 房门外。 林如烟迎了上来。 “有劳阁主了。” 辰安拱了拱手。 “山河怎么样?” “放心,已经服下丹药,送回百事阁了。” 林如烟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探寻。 “王天瓏如何,没有为难你吧?” 辰安想了想,忽然笑了。 “矿主人挺好的。” “挺好的?” 林如烟愣了一下。 辰安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著远处的矿区,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阁主大人。” “嗯?” “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开始忙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如烟。 “您准备好,全面接手矿区的业务了吗?” 林如烟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嫵媚,几分瞭然。 “你確定吗?” “一旦开始,可就没有迴旋余地了。” 辰安看向了前方:“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退路……” 第99章 算计,白热化倒计时! 功德堂。 尚存的会议厅內,烛火摇曳,照出一张张扭曲的脸。 “这简直就是我堂奇耻大辱!” 一名长老拍案而起,声音在厅內迴荡。 “阴长老,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二组研究人员死了五个,还有十人死於塌方!我功德堂成立至今,何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不就是王天瓏吗?一个外放的王家人,难道我功德堂还怕他不成!” 另一名长老接话,语气里满是愤恨。 “那辰安也不过是个破落户,竟敢在我功德堂囂张!” “今日之事传出去,我天渊功德堂,岂不是要沦为整个外宗的笑柄!” “还他妈是被一个公认的废物,砸了脸面!” 怒吼声此起彼伏。 群情激愤。 这件事,不止是打了他们的脸,更是让他们威严扫地。 阴九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说话。 任由那些长老发泄。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暗九死了。 死在了死矿下面。 暗九是四境。 也就是说,一个四境武者,死在了一个公认的废物手上。 死了一个暗子,他確实有点肉痛。 毕竟培养一个四境,需要大量的资源。 可转念一想。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火热起来。 “够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眾人看向他。 阴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们。 “二组长老,也是四境。” “被人一刀封喉。” “今天那小子的手段,你们也看到了。”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凡骨,如此大的力量。”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眾人眼前一亮。 “阴长老,你是说……” 阴九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诡异得让人发寒。 “无论用什么办法,把那小子弄到我们功德堂。” “他这凡骨,一定很有研究价值,不是吗?” 这话一出,这群疯子的眼里,瞬间满是炙热。 “可是,他现在身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有人提出疑问。 阴九冷笑一声。 “在矿区,他这身份又怎么样?” “四境不行,那就五境。” “五境不行,那就六境。”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那片黑暗。 “今天之內,给出方案。” 顿了顿,他又道: “不过在此之前,也要让他辰安知道,得罪我功德堂的下场。” “去,把整个17区有我功德堂债权的契文整理出来。” “我要让他,寸步难行!” —— 执事堂。 烛火昏暗,气氛压抑。 “所以,你族兄死了。” 刘永年的声音很冷。 余成海坐在下首,脸色铁青。 他不愿相信。 可辰安回来了,他们派去的人,全部失联。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不能再等了。” 刘永年开口。 余成海抬起头,看著他。 “明面上,我们已经错失了剷除他的绝佳机会。” “那就不能再让他离开矿区。” 刘永年的眼神,越来越阴冷。 “接下来,余成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一定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余成海咬牙:“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手下衝进来,单膝跪地。 “大人!” “矿主那边下来了命令。辰安接管整个17区,升任总监工。” “宋体和张龙的通缉令也撤销了。” 什么?! 余成海猛地站起来。 刘永年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王天瓏……这是要插手这件事吗!” 余成海慌了。 “大人,他会不会知道什么了?” 刘永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厅內来回踱步。 “王天瓏的职责是镇守天渊,他不会多管閒事。” “但现在……”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沉。 “这也是个不好的讯號。” “那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余成海的声音,有些发颤。 今天辰安的表现,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意料。 从功德堂杀出来,一拳轰飞四境,矿主亲自出面保人。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刘永年眯起眼。 “十八岁,横炼肉身到四境的力量……” “这份毅力,若是让他成长起来……” 他看向余成海。 “他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余成海咬牙。 “大人,要我派人暗杀他吗?” “暗杀?” 刘永年冷笑一声。 “你能保证他必死吗?” 余成海沉默了。 下死矿都没杀了他。 这小子身上,有秘密。 刘永年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愤怒更可怕。 “他不是成了17区的总监工吗?” 余成海一愣。 “大人,您是想……” “你说,要是整个17区发生大规模矿难……” 刘永年看著他,一字一句。 “他辰安,还能脱身吗?” 余成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人,这……这样的话会不会……” “死一些螻蚁而已。” 刘永年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余成海的后背,渗出冷汗。 以整个17区为代价,弄死辰安…… 刘永年,比他狠多了。 “用忠义堂的名义,压迫他们。” “让他们闹起来。” “然后……” 刘永年没有说下去。 但余成海已经明白了。 他打了一个冷颤。 —— 九號矿。 辰安推开那间破旧的工棚,走了进去。 屋里还瀰漫著药味。 宋山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陈阳守在旁边,看到辰安进来,连忙起身。 “辰公子……” 辰安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宋山河的状况。 还好。 命保住了。 他转身,看向陈阳。 “外面什么情况?” 陈阳咽了口唾沫。 “辰公子,矿主那边下了命令,您现在是整个17区的总监工了。” 辰安愣了一下。 总监工? 他想起刚才和王天瓏的对话。 矿主这是在……方便自己做事? 也对。 有了矿引,若没有总监工的身份,恐怕很难服眾。 他走到门口,看著外面那片灯火通明的矿区。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 忠义堂。 余成海。 刘永年。 阴九。 他摸了摸怀里的簿册。 还烫著。 “接下来……” 他开口,声音很轻。 “就先从忠义堂动手吧。” 辰安脑子里的计划,开始了。 就在这时候。 陈阳有些坡脚的走了过来: “公子,刑老求见。” “快请。” 第100章 獠牙虽短,亦可饮血! 矿区。 17、18两地交匯处。 废弃思过崖。 夜风呼啸,碎石满地。 辰安在刑老的带领下,通过暗道,避开所有耳目,来到这片荒芜之地。 穿过一道裂隙,眼前豁然开朗。 两个人靠坐在岩壁旁,浑身是伤。 张龙。 宋铁。 辰安脚步顿了一下。 张龙抬头,看到他的那一刻,眼里迸发出藏不住的惊喜。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回来!” 他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齜牙咧嘴地又坐了回去。 宋铁情绪要收敛些,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激动。 辰安没说话。 快步上前,从怀里摸出气血丹和疗伤丹药,递过去。 两人接过,服下。 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辰安这才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刑老。 “老爷子,多谢了。” 刑老摆摆手:“公子,老朽也没做什么。” “嗯。”辰安点点头,“老爷子帮我们把把风。” 刑老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老爷子没有多问,直接走到废弃思过崖外面,警戒起来。 …… 崖內,只剩下三人。 辰安的目光落在张龙身上。 表情,有点阴沉。 张龙嘆了口气。 “我们大意了。” “没想到刘永年会背叛……我们死了一个同伴,九方硕也和我们分开了。” 辰安看著他。 没有说话。 张龙被这沉默弄得有些不安。 “辰安?” 辰安开口,声音很轻: “九方是英雄。” 张龙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问不出来。 辰安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他就那么看著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张龙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走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辰安轻轻点头。 “入土为安了吗?” “尸体我封存起来了。” 张龙的身体,像被抽乾了力气。 他靠著岩壁,慢慢地滑下去。 双手掩面。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但比有声音更让人难受。 宋铁別过头,不忍心看。 辰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张龙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和九方硕……自幼相识。” “小时候,他是家里庶出的孩子,不受待见。” “我和他是在武院认识的,那年,他九岁……” 张龙的手,从脸上移开。 眼眶红得嚇人。 “我知道他有抱负,想要得到家族的认可。” “我们约定做出一番事业,所以,我拉他进监察司,入了天武阁。” “我跟他说,干出个名堂来,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瞧瞧。” “他信了。” “他真的信了。” 张龙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跟我说,等这次任务完成,就回趟家。” “可现在……”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辰安沉默。 宋铁沉默。 风从裂隙里灌进来,很冷。 张龙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是我……让他加入监察司。” “是我……把他带出来的。” “可我……没能把他带回去。” 他抬起头,看著辰安。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辰安,你说……他走的时候,怕不怕?” 辰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开口: “他走之前,问我,有没有给世族丟脸。” 张龙愣住了。 眼泪,终於落下来。 许久。 辰安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递到张龙面前。 那是一封血书。 还有一本簿册。 “这是九方留下的。” 张龙接过血书,手在抖。 辰安继续说: “这个,是我下死矿找到的。” “监察司小队的人,都没了。” “但这上面,有刘永年等人確凿的证据。” 张龙的呼吸,骤然变重。 他低头,看著那本簿册。 薄薄一册。 却重若千钧。 这是用命换来的。 上百条命。 五年时间。 还有九方硕。 张龙的手,握得死紧。 辰安看著他: “你们的通缉令,我已经让矿主撤销了。” “但暂时还是不宜现身。” “刘永年知道了你们的目的,就算现在你们表明身份,他们也不会让你们轻易离开矿区。” 他顿了顿。 “这东西,有办法送出去吗?” 张龙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决心。 “辰安,这东西先放在你这里保管。” “我要去办一件事。” 辰安眉头一皱。 这话听著不对。 “什么意思?” 张龙深吸一口气。 “矿区內,有我们的人。” “是天武境强者。” “但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代號——老矿工。” “我有他的联繫方式,但因为刘永年的事,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联繫。” “天武境,若他心变了……” 他没说完。 但辰安懂了。 这种情况下的见面,很有可能是羊入虎口。 “没別的办法?” “不能想办法联繫家族之人吗?九方硕的命牌,难道不在家族之中?” 传讯符的范围是有限的,所以辰安没问这种话,若九方硕的命牌在家族命魂堂,应该会引起世族的注意才对! 张龙苦笑。 “他庶出,未入族谱,又怎会有命牌。” “天武阁那边有我们的命灯,但我们本就执行暗探任务。” “只有我们所有人命灯全灭,才会有新的执行者前往。” 辰安沉默了。 他明白。 这是为了保护所有暗探。 但也註定,走这条路的人,要承受太多孤独。 甚至,见不得光。 否则就会遭遇疯狂的报復。 外宗的积弊,內宗又岂会不知? 而內宗里面,插手这件事的,谁又能保证,没有高高在上的世族? 这本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爭。 张龙看著他。 “辰安,如果我也没能回来……” “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 “忘掉吧。” 辰安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张龙都希望他加入监察司。 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 可见这次刘永年的事,给了他多大的打击。 辰安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放心,我这个人很惜命的。” “如果你也死了,那这东西,我会毁掉。” “我可不想惹麻烦。” 他顿了顿。 看著张龙的眼睛。 “所以,活著回来。” “这些,需要你自己带出去。” “这个册子上,还有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虽然死了,但他们应该被记住。” 张龙的神情,渐渐变得火热。 “会的。” 辰安从怀里摸出回春丹,递过去。 “这是你的东西,我没用上。” “气血丹还有一些。” “祝你好运。” 张龙接过,握紧。 他站起身。 走到崖边,停下。 没有回头。 只有一句话飘过来: “等我!”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萧瑟。 却坚定。 崖內,只剩下辰安和宋铁。 “辰安,会没事吧?” 宋铁的声音,有些沉。 辰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张龙消失的方向。 许久。 他嘆了口气。 转头,看向宋铁,“有考虑过离开玄天宗,离开北州吗?” 宋铁愣了一下。 “离开吗?” 他苦笑。 “镇妖关就是各州的天堑。” “踏出人类禁区,便是妖兽横行的乱世。” “我曾亲眼见过……” 他顿了顿。 “我,没有那个勇气。” 辰安低下头。 沉默。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变得锐利。 “既然如此。” “那就杀,杀出一条路!” 辰安说著,看著宋铁。 “计划要开始了。” “你在这里安心养伤。” “有什么事,我会让老爷子联繫你。” 他转身要走。 “辰安。” 宋铁叫住他。 辰安回头。 宋铁看著他,一字一句: “小心。” 辰安笑了。 笑得很淡。 却很亮。 “放心。”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这次……” 他的眼神,冷下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些人,獠牙虽短,亦可饮血!” 第101章 梦境再现,仙子之名! 宋铁靠在岩壁上,看著辰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大,他能活著,就好像捡了一条命一样。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此起彼伏。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对了。 苏凝留下的那封信。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封信还在。 下次来,再给他吧。 他抬起头,辰安已经走远了。 …… 离开思过崖后,辰安回到矿区。 陆通已经把任命文书准备好了,亲手交到他手上。 从现在起,他就是整个17区的总监工。 权力不大,但够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辰安收好文书,回到九號矿。 矿洞里多了几个陌生人,人员已经满编到五十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安插进来的眼线。 也无所谓了。 他让刑老安排人盯著那几个新来的。 从今天起,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註定要打响了。 安排好今天的工作,辰安终於回到了自己的单人间。 推开门,里面很乾净。 东西都在,显然有人照料。 房费也有人补缴了。 他从刑老口中知道,是苏凝帮忙的。 那女人,走了。 林凡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总要知道真相的。 辰安躺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下死矿回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闭上眼。 很快,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冷意,將他唤醒。 辰安猛地睁开眼。 一双漂亮的眸子,正打量著他。 近在咫尺。 我去!!! 什么情况!!! 辰安条件反射地弹起来,整个人往后一缩。 然后,他愣住了。 灰雾翻涌,黑色石碑静静矗立。 是石碑空间。 入梦了? 碑爷升级成功了? 他回过神,看向面前那道白色的身影。 仙子。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眸子,和以往不一样。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 而是在……打量他。 像在看一件不太理解的物件。 “你醒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 辰安收敛情绪,站起身。 他忽然意识到,这次入梦,他竟然是睡著的状態下进来的。 而且,仙子看他的眼神…… “仙子。”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仙子没有回应他的问候。 她只是看著他,眉头微蹙。 “才短短数日而已,你居然达到了炼脏境九重……” 她顿了顿。 “难道,你所在的世界,体修很好修炼吗?” 辰安心头一跳。 仙子曾说过,镇仙碑是她族中秘宝。 可现在,她显然不知道石碑有別的功能。 “可能是吧。” 辰安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 “我下了一趟死矿,歷经生死,与武道强者廝杀。” “哦?” 仙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倒也是。我传你的修炼秘法,乃是生死炼体术,本就是在生死边缘才能不断增强。” 她看著他,目光变得深邃。 “不过,你的灵觉增强了,这又作何解释?” 辰安一愣。 “而且……” 仙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我在你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盯著他,一字一句。 “你,做了什么?” 辰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熟悉的气息?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地窟深处的画面。 那尊雕像,那座祭坛,那些涌入石碑的光点。 她感觉到了? 仙子压下心中的震惊。 辰安不知道,他在空间中其实已经睡了两个时辰。 但这两个时辰里,仙子一直看著他。 她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竟然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属於她自己。 可之前明明没有。 绝不会是因为两人有所接触。 唯一的答案,就是这小子经歷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联想起数日前,自己无端落泪时,脑子里出现的这个男人。 她越来越好奇了。 而她心中的好奇,此刻也是辰安心里的疑问。 地渊见到的事,要说吗? 她会信吗? 说了,又从何说起? 沉默。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 灰雾翻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 辰安深吸一口气。 “仙子。”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沉稳了些。 “能与我说一说,修仙世界的事情吗?” 仙子微微一愣。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您不是让我收集古籍吗?” 辰安看著她。 “我的实习期快满了,离开矿区回到宗门,我就可以去藏书阁查阅古籍。” “这样也方便给您准確的信息。” 他看著仙子,目光无比的认真。 “最重要的是,我想確定,仙子您所在的地方,是否与我在同一个时间线上。” 这话一出,仙子沉默了。 她看著他,那双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啊。 她一直想让他寻找古籍,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而这一点,这个男人说出来了。 她静静地立在原地。 灰雾在她身后翻涌,像无声的海。 良久。 她开口。 “我所在的地方,名为仙穹大陆。” “共分十三界。” “我所在的位置,乃北玄界。” “这是一个宗门和皇朝共治之地。” “最强的宗门,名为灵霄仙宗。” “最强大的皇朝,名为仙秦。” “仙秦统御九州,执天下兵马政权。” “仙宗执掌九州,节制天下万千宗。” 她顿了顿。 “现在的时间是,仙秦万历年,九千一百年。” 辰安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仙穹大陆。 十三界。 北玄界。 灵霄仙宗。 仙秦。 九千一百年。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白衣如雪的女子。 “叶仙子。” 他行礼,问得很认真。 “可否告知名讳?” “您別生气,我只是想这样的话,便於我寻觅古籍。” 仙子看著他。 那双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犹豫。 只是一瞬。 然后,她轻轻开口。 “吾名,叶清顏。” 叶清顏。 辰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记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正色道: “叶仙子,可否传我炼体中三境?” 仙子微微挑眉。 “你可並未让本仙满意。” 她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傲然。 “说个理由。” 辰安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不出意外,我接下来,要和別人拼命。” 灰雾翻涌。 安静了很久。 仙子看著他。 那双眸子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良久。 她轻轻开口。 “理由,尚可。” 话音一落,身影以至辰安面前。 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其眉心一点。 砰…… 又来!! 辰安一惊。 脑子猛的炸裂。 第102章 修仙气感,炼魂七重! 脑子炸裂的瞬间。 炼体后三境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辰安脑海、 炼身。 炼魂。 炼神。 然后,意识陷入黑暗。 灰雾翻涌,石碑空间中,辰安的身影缓缓消散。 仙子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 那双眸子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她看向石碑。 沉默。 很久。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镇仙碑……” “你究竟想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灰雾依旧翻涌。 …… 天武大陆。矿区。 辰安猛地睁开眼。 痛。 不是那种被仙子一剑穿心的痛,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痛。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这娘们……还真是暴力。” 咚! 辰安浑身一僵。 灵魂像是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下。 痛!!! 好痛!!! 和往常不一样。 往常醒来,是力量在体內流淌,是肌肉发胀、筋骨轻鸣。 这一次,是灵魂在撕扯。 那种痛,不在皮,不在肉,不在骨头里。 在更深的地方。 在他说不清的地方。 辰安死死攥著心口,青筋暴起。 他歷经生死炼体术三重,五臟六腑都经过淬炼。 可这种痛…… 不对劲。 从里往外炸的痛。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內破出来。 可恶!!! 他咬著牙,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血液开始沸腾。 肌肤变得赤红,像被火烧过一样。 手臂上,血管一根根爆裂,血珠渗出来,又被他滚烫的皮肤蒸乾。 身体要炸了。 他感觉力量在往外涌,止不住地涌。 “啊!” 辰安一拳轰出。 轰! 整个单人间都震了一下。 岩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一拳。 又一拳。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 岩壁在龟裂,碎石在崩飞。 可他还是痛。 痛得停不下来。 “小子,撑住!” 碑爷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辰安浑身一震。 “碑爷……这是怎么回事?” “別分心!” 碑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敛神守心!” “可是……这种痛苦,不一样啊……!” 辰安咬著牙,额头的汗混著血往下淌。 “不一样就对了。” 碑爷的声音沉下来。 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古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生死造化,阴阳轮转。” “肉身如舟,神魂如帆。” “炼身,炼魂,炼神!” “开!” 炼身境。 一重。 三重。 五重。 七重。 九重。 炼魂境。 一重。 三重。 五重。 炼魂境七重。 碑爷的声音停下来。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终於开始消退。 辰安大口喘著气,浑身已经被汗浸透。 但他感觉到力量,还在。 源源不断。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灰雾空间中,碑爷看著辰安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叶清顏,这就是你留给他的力量吗?” “万载的宿命,终究还是开始了。” —— 翌日。 晨光熹微。 辰安睁开眼。 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弹起来,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 太高了! 眼见他就要撞上岩顶,辰安单手一撑,稳稳落地。 嘶。 身体轻盈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围。 不一样了。 灵觉探出,足足十米范围。 隔壁单人间里,有人在翻身,有人在磨牙,连呼吸声都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看过去。 透视。 那面墙像不存在一样。 隔壁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们的呼吸,他们的气血,他们的心跳。 全都清清楚楚。 甚至,他还能听到他们说话。 “辰公子那边,好像有动静……” “別多管閒事。” 辰安收回目光。 自己的灵觉和透视,都增强了。 不止这些。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的力量。 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昨晚那场剧痛,好像把整个人都重塑了一遍。 他抬起手,朝虚空抓了一把。 什么都没抓到。 但他“看”到了。 空气中,有些东西在飘。 很淡,很轻,像雾气,又像尘埃。 “这是……什么?” “气感。” 碑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气感?” “你可以当成灵觉的进阶。” 碑爷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在修仙界,这是练气入门的徵兆。” 辰安愣住了。 练气入门? “碑爷,您是说……我已经修仙了?” “可以这么说。” 碑爷的声音顿了顿。 “现在,只要有修仙法门,你便算得上真正的修士。” 他顿了顿。 “你感应到的这些浊气,就是这天地间的气息。” 辰安的眼睛亮了。 “那我现在,有多强?” “炼魂境七重。” “一拳,七千斤。” 辰安瞳孔微缩。 地武境强者的极限,在一万斤。 也就是说,他现在常规力量就有七千斤。 若是配合武学。 地武境级別的武者,亦可一战! 他彻底激动了。 “別高兴太早。” 碑爷的声音泼下一盆冷水。 “你开了气感,也感应到了气息。” “没发现吗?这天地间,有种异常感。” 辰安愣了一下。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 確实有。 很压抑。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压在胸口,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但几乎可以忽略。 “一旦开启修仙法,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强烈。” 碑爷的声音很平静。 “这就是天地灵气被封禁后的后果。” “你如果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会被限制,被压抑。” 辰安心一沉。 “修了仙,想要变强,就必须摄入灵气。” “但这天地间,已经没了。” 修仙之门近在眼前,门却打不开。 “没有別的办法可以修炼?” “有。” 碑爷的声音顿了顿。 “灵石。” “灵气之物也可以。” 辰安眼前一亮。 “你感受一下天陨矿的內部。” 辰安照做。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天陨矿,闭眼感受。 矿石內部,除了那股浑厚的能量之外,还藏著一丝极微弱的光。 紫色的矿石里,有一缕银色。 很微弱。 像將灭的烛火。 “这是……” “灵气。” 碑爷的声音很轻。 “一枚天陨矿中,蕴含著极低级的灵气。” “天陨矿在万古前就存在,是修仙界用来炼器之物。” 辰安很快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找到这些灵气之物,就可以修炼?” “对。” 碑爷顿了顿。 “可需要的產量极大。” “你若是想要达到练气二重,所需的天陨矿数量,至少一万枚。” 一万枚? 辰安傻眼了。 就他手里这点天陨矿,还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回来的。 况且,挖得太多,能把地底下那些东西都挖出来…… “小子,別著急。” 碑爷的声音带著几分玩味。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我再升级几次,就能解决你的修行问题。” “不过现阶段嘛……” 他顿了顿。 “就別操心了。” “你现在练气境的实力,加上锻体术,足够自保。” “做事情,也不用再畏手畏脚了。” 辰安沉默了一瞬。 “想要得到更多的灵气,你现在的地位还不够。” 他懂了。 继续变强就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碑爷。” “嗯?” “您知道,那仙子是什么人吗?” 碑爷沉默了。 “她在何处?” 还是沉默。 “是生是死?” 良久。 碑爷的声音响起,很淡。 “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现在你就算知道了,也没用。” 辰安苦笑。 这种话术,他太熟了。 问了也白问。 他现在確实太弱了。 连自己的小命,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算计。 不过……他握紧拳头。 这股力量,对上刘永年,应该也能立於不败之地了。 不知道张龙那边怎么样了…… 成功了没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辰安拉开门。 刑老和陈阳站在门外,脸上都是焦急。 “怎么了?” “辰公子,忠义堂开始动手了!” “终於开始了吗?”辰安眸子一凛,“老爷子,陈阳。” “让整个17区,全部集合在九號矿!” (矿区篇结束了,即將迎来波澜壮阔的人生,这本书想法很多,前期或许有憋屈感,但现在开始,男主彻底崛起。) 第103章 釜底抽薪,乱作一团! 17区。 某处暗角。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要让辰安无法开工,甚至让整个17区都陷入瘫痪!” 黑暗中,那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大人,今天一早我们的人都罢工了。”那工头弓著腰,声音里带著几分討好,“您放心,这种事情,咱们是专业的。干了多少年了,没出过岔子。” “好,別让我失望。” 那人吩咐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人走后。 7、8、10三个区域的工头凑在一起,谁都没先开口。 旱菸的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老孙,要干吗?” 老孙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矿道里的风刀削出来的。 他抽了一口旱菸,啐了一口唾沫,没说话。 “辰剑主,可是拯救天下的英雄。”旁边的人又说了一句。 老孙又抽了一口烟,火星子烧到烟屁股,烫了手,他才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能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又低下头。 “我们的人,全都在忠义堂掛了號。做了,就能免半年利。” “可是……” “没有可是。” 老孙打断他,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天渊矿的利滚利,我们有的选吗?” 一句话,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了。 远处的矿灯晃来晃去,照出一张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没多久,一个矿工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头儿!辰公子让我们所有人全部前往九號矿集合!” “集合?” 老孙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另外几个工头,又看了看那个报信的矿工。 “看来罢工的事,辰公子坐不住了。” 他嘆了口气,那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了十几年的东西都吐出来。 “唉,偏偏要和忠义堂做对。忠义堂这样的庞然大物,纵然他是英雄之子,也改变不了什么啊。” “是啊。” “谁让人家忠义堂有矿呢?” 几个人附和著,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认命。 人群开始匯聚。 17区总共四个队,两百人左右,很快全都在九號矿集合。 辰安已经在工棚等著他们。 —— 九號矿。 等到四个矿的工头都到齐后,辰安把他们带进了工棚。 工棚的门关上了。 外面的矿工们三三两两站著,有人小声嘀咕,有人蹲在地上抽菸,有人抱著胳膊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谁也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 但那些工头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很奇怪。 不是那种被逼无奈的表情,也不是认命的表情。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了个个儿。 他们出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遣散了所有人。 然后17区顺利开工。 消息很快传到了忠义堂。 “混帐东西!他们在做什么!” 余成海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子。 “以为靠上辰安,就能跟我们忠义堂做对了吗!” 他咬著牙,额头上青筋直跳。 “去!带上刀卒!我要让整个17区鸡犬不寧!” 忠义堂派出了大量人手,开始催债。 可这一次,並没有余成海想像的那种慌乱。 他们拿著契文,一个矿一个矿地走,本以为会看到那些矿工跪地求饶的样子。 结果连本带利,全都还了。 催债的人愣在原地,看著手里那一沓天渊矿,又看看那些面无表情的矿工,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不信邪,一个个找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 全都还了。 整整一天,17区所有人归还了矿石。 所有的利息,全部归还。 债务全部清了。 催债的人回到忠义堂,带了三批人,才把矿石搬进去。 此刻,忠义堂大厅。 余成海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矿石,整个人都傻了。 “你是说……他们都还了?” “全部?所有人?” “哪来的矿!” “大人……”手下擦著汗,声音发虚,“我们也不知道啊。那些矿工一个个跟哑巴似的,问什么都不说。” “现在那几个工头,连我们的面都不见。就连我们安插进去的人,怎么煽动都没用。” 那手下越说声音越小,眼睛都不敢看余成海。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余成海咆哮著,桌上的茶杯被他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忠义堂整个运转起来。 片刻后,情报组的人回来了。 “舵主,查清了。” “是辰安。” “辰安和百事阁合作,搞了个契文,叫什么债务转移、债务整合。” “现在,那些人的债务,全都转移到了辰安的身上!” “而且,他们还有什么一年无息归还,分期还款计划。” “债务整合?转移,分期?” “这是冲我忠义堂来的,他们怎么敢的!!” 余成海气得脸都绿了,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砸在地上。 “辰安!百事阁!是要和我忠义堂做对吗!” “他们没有矿引,凭什么!” “大人……”手下的声音越来越小,“辰安的当铺,拿到了內销权。” “你说什么!” “辰安有內销权。矿引和文书都下来了,矿引是內宗內务阁下达的,內销权是矿主签字的。” 余成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辰安,居然拿到了矿引? 怎么回事! 上面不是有人要他死吗! 他怎么可能拿到如此重要的东西! 就算只是內销权,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千百只苍蝇在飞。 计划失败了。 不仅没有给辰安造成任何问题,反而让他们失去了17区的控制权。 如果只是一个17区,他还不至於这么慌。 可计划失败了,还怎么下一步? 余成海脑子里飞快地转。 还有什么办法? 还能怎么办? 这一天,他想了一夜。 窗外的矿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想不出办法。 —— 第二天。 余成海刚准备眯一会儿,急促的敲门声就炸开了。 “什么事!” 一夜未眠,他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舵主,出事了……” 手下衝进来,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抖。 “从今天早上开始,16区的人归还了我们所有的债务。” “你……你说什么?” “16区。不止16区,现在14区、15区、20区,陆陆续续都有人来归还矿石,要求我们归还契文。” 余成海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闷响。 “想得美!我忠义堂的契文,是那么好归还的吗!” “可是大人……”手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百事阁的执法卫队跟著来的。他们手里拿著矿引文书。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余成海听著,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大人,再这样下去,这个季度忠义堂的收益,至少暴跌五成。” 手下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如果持续下去的话……百事阁和辰安的当铺,会彻底取代我忠义堂。” 余成海整个人后退三步,撞在桌角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忽然想起当时辰安闯入忠义堂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余舵主,你说,你要是把矿区的生意搞砸了,会怎样?” 此时,这句话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 再这样下去,他余成海,將会成为整个忠义堂的罪人! 第104章 正面衝突,生死之战! “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全面回收矿区债务!” 余成海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闷响。 手下脸色发白,犹豫的问道:“舵主,要稟明黎堂主吗?” “毕竟,我们这么做的话,恐会引起整个矿区的骚乱啊。” 余成海的眼神扫过去,像刀子一样。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那手下打了个寒颤,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给我照著做!出了事,我自会解释!” 余成海的声音在厅內炸开,没有人再敢说一个字。 “辰安!我倒要看看,没了天渊矿,你那破当铺,能支撑到几时!!” 他的眼睛红得像被血浸过,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不信一个凡骨手里能有那么多天渊矿。 就算有矿引又怎么样?就算有內销权又怎么样? 百万矿工,每人借一笔,辰安撑得住吗? 一场看不见的战爭开始了。 忠义堂倾巢而出,催债人带著刀卒,一个区一个区地压过去。 …… 而此刻十七区。 像一个沸腾的开水。 各区的人通过百事阁的生活侍郎,大量的涌入百事阁和辰安的当铺。 短短一天。 辰安这里已经有了无数债务的契文。 好在宋山河伤愈归来。 给辰安分担了不少压力。 辰安的办公区。 刑老爷子站在旁边,手里攥著辰安给他的矿道构造图:“公子,有您这张图,十七区的產量还能再翻一倍。” “嗯。”辰安说,“从今天起,老爷子您就是十七区的大工头。” “必须保证天渊矿持续的开採。” “保证完成任务!”刑老爷子正色,又说道:“公子,忠义堂全面回收债务,其他区域的人也必然会来当铺借矿。” “一旦我们支撑不住,这场战斗就输了。” “无妨。”辰安走到工棚门口,看著外面那片灯火通明的矿区,“我这一轮砸下去,余成海坐不住的。” 他手里有百万天渊矿。 余成海要耗,他就陪他耗。 “公子心中有数就行,开採的事情,老头子肯定给您办好。” 说著,刑老爷子告退。 辰安又看向了杵著拐杖的陈阳。 陈阳腿脚还是不利索,但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麻木,现在是有光。 “百事阁那边筛选得怎么样了?” “公子,百事阁已经筛选出了第一批优质用户,都是那些有还款能力、但被忠义堂高利贷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嗯,很好!!” “继续接触,只要通过百事阁的审核,签了契文,就给他们天渊矿!” “是,公子!” 辰安点点头,又看看向宋山河:“九號矿你现在是工头,看著点。” “好勒,哥!” “如果忠义堂敢闹事,就让百事阁的执法卫队出手!”辰安斩钉截铁的说道。 现在他们有了矿引,做的事情都师出有名,辰安不惧与他们正面衝突。 不过,宋山河的实力还是弱了点。 想了想,辰安掏出了手绘的武技和丹药,“这是阴煞掌,给我好好练,这气血丹,儘快突破三境!” “好勒,哥!” 辰安点点头,又看向陈阳:“除了给宋铁送餐外,你就帮山河负责天渊矿的记录,任何人敢私藏,严惩不贷,明白吗?” “是,公子!”一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让陈阳眼神都炙热起来。 “对了公子,张兄回来了,说要见您。”陈阳今日去给宋山河送饭,见到了回来的张龙。 “知道了。” 辰安转身走进九號矿。 然后直奔蛹道。 沿途收了上千枚天渊矿。 灵觉探出,確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拐进一条废弃的矿道,七拐八绕,来到了思过崖。 辰安用气感和透视感知了一下。 確定无人。 隨后推开厚重的石门。 张龙在休息,宋铁在练剑。 “见到人了?”辰安先开口。 张龙点点头:“见到了。” “是谁?” “带著面具。” “没有表明身份?”辰安有些诧异。 张龙点点头:“是的,所以我也无法確定他的身份。” “但,確定是天武境!” 听到张龙的回答,辰安沉吟片刻问道: “他怎么说?” “决定出手,但还需要一个將刘永年引出来的机会。”张龙快速说道。 辰安闻言沉默了:“需要诱饵?” “是的。”张龙说完,眼神坚定起来,“我已经答应他做诱饵,会用我的行踪和手里的证据,將刘永年引出来。” 辰安和宋铁都感到了不安。 “他让你准备手里的证据?”辰安问道。 张龙点头:“唯有货真价实的证据,刘永年才会出现。” “会是故意的吗?”三人的眼里都有这样的猜测。 “我没得选。” “他若是白。” “他出手,刘永年没有反抗的机会。”张龙这样说道。 辰安看著他:“若是黑呢?” 张龙没有回答。 沉默代表了一些。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辰安挑眉。 张龙露出一丝苦笑:“无妨,我若失败了,这便是命。” “况且你手里握著的才是足以让他们致命的证据,我们查到的,也只是他们知道的。”张龙眼神决绝。 辰安和宋铁再度沉默。 张龙却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能在这里认识你和宋兄,也不枉此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辰安:“修炼之物,你应该用不上。我还有几万金。” 隨后又把另一个行囊交给了宋铁:“老宋。这些,就给你了。” “四个月后就是外宗选拔,你的名额已经提交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很快也能离开矿区。” “內务阁那边已经撤销对你的处罚,你已经不再是戴罪之身了。” 宋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是戴罪之身,这意味著他可以重新入宗。 这本是他所希望的,可现在,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张龙的每句话,每件事,都像在安排后事一样。 “非去不可吗?”宋铁低著头。 “刘永年不死,我们谁也別想离开矿区。” “我若死了,那就说明,此人,也已经同流合污,上面的人,就会真正重视外宗的问题。”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张龙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决绝之色。 辰安冷不防来了一句:“你要是活下来,不会让我还给你吧?” 这严肃紧张的气氛中,辰安这句话让他们都笑了。 张龙抹了把脸,声音发颤,但字字清晰:“我要是活著,老子堂堂钟离世家,还差你这点。” “什么时候动手?”辰安看向张龙。 张龙目光一凛,“今晚。” 闻言,辰安和宋铁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这一战,关乎生死。 第105章 生死竞速,猎杀时刻! 执事堂。 烛火摇曳,照出满墙的暗影。 周宪死后,一个名叫徐勇的执事接替了他的位置。 他此刻正恭敬地站在下首,匯报完情况后,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刘永年坐在主位上,听完匯报后沉默了许久。 “消息可靠吗?” “大人,绝对可靠。”徐勇连忙道,“这是我们在十七区的暗子提供的消息。那张龙就躲在十七区,因为通缉撤销,准备带著证据离开。” 刘永年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声音在寂静的厅內格外清晰。 张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离开的。 他不知道监察司的人查到了多少事情,但一旦这些事情被直接奏明內宗,牵扯的后果,他刘永年夷三族都无法平息。 虽然他们上面也有人,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这件事情一旦暴露,死的是他们这些下层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会像扔掉一块脏抹布一样,把他们所有人扔出去顶罪。 “关於那个人的消息,还是没有查到?” 刘永年的声音很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徐勇悻悻低头:“查不到。” “废物!!” 刘永年猛地拍案而起,“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查到一个名號!!” 徐勇不敢反驳,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矿工百万,仅凭一个“老矿工”的代號,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那人若存心躲藏,就是把天渊山脉翻过来也寻不见。 刘永年胸膛剧烈起伏,盯著徐勇看了许久,才缓缓坐回去。 “查清楚,那辰安和他们有关係吗?” “没有。”徐勇如蒙大赦,连忙道,“双方似乎並未有过接触。辰安在十七区做的事情,与监察司无关,纯粹是衝著忠义堂去的。” 刘永年冷笑一声。 “忠义堂那边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徐勇將辰安的当铺和百事阁合作的消息说了一遍,“余成海办砸了。” 刘永年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一个废物,倒是好本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徐勇。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天渊山脉的方向一片漆黑。 “今天晚上我行动之后,你將这消息传回黄家。” 刘永年转过身,將一个封存好的信件递给徐勇。 “记住,我若没有回来,你即刻出发。明白吗?” 徐勇接过信,脸色大变。 “大人,您五境后期修为,在矿区能伤您的人应该不存在吧。” 刘永年冷冷一笑。 “呵,你想得太简单了。能杀我的的確只有那几个,而他们,都有嫌疑。”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的黑暗。 “今晚我若出事,那基本上就可以確定,矿区最大的那个鬼的身份了。” 徐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永年同样在用命赌。 …… 深夜。 天渊山脉,月光稀薄如纱。 张龙的身影出现在矿道出口。 他身上带著真正的证据。 这些年监察司暗探查到的一切,那些名字、那些数字、那些用矿工的血堆出来的罪证。 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倘若有机会,今晚也是他离开矿区的机会。 张龙紧握的拳头满是汗水。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想家中的父母,想族中的兄弟姐妹。 来时师傅说外宗太远,曾让他放弃。 可来到矿区这半年,他见到了太多黑暗。 那些矿工,像被钉死在矿道里,到死都在还还不完的债。 他们不是不想活,是没有资格活。 有人攒了十年的天渊矿,被一颗气血丹掏空。 有人卖了自己的女儿,只为了少还一个月的利息。 有人跪在忠义堂门口磕头,磕到额头见骨,换来的只是一句“滚”。 他还见过像宋铁这样的寒门天骄。 天赋再好又怎么样?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连一门像样的武学都学不到。 原来高高在上的人,从来不会低头看他们脚下的泥。 张龙深吸一口气。 监察司是唯一能撕开这道口子的刀。 他动了。 夜色下,他的身影极快,几个起落就掠出了天渊山脉的地界。 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跟著他。 那人一身黑衣,只露出双眼,像夜色中的鬼魅。 辰安贴在岩壁的阴影里,灵觉全力探出,保持著一个既不会被发现、又不会跟丟的距离。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能否对抗刘永年。 还有那个老矿工,才是真正的威胁。 天武境。 辰安心中喃喃,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有点草率了。 换做之前,他不想参与这件事的。 九方硕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告诉自己,那是张龙他们的事。 监察司那些名单就在册子上,他也告诉自己,那是监察司的事。 原主就是前车之鑑。 他管那么多閒事干什么。 可今晚,他鬼使神差地跟上了。 像有什么东西推著他走。 而且,最要命的是、 宋铁这狗日的也跟来了。 辰安的灵觉能感知到,宋铁远远吊在后面,保持著极限距离。 他才三境,不要命了吗! 不过好在,这个距离,没有武念的强者是感受不到他的。 辰安压下心里的烦躁,继续跟著张龙。 没多久,两人已经来到了山脉出口处。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矿道的呜咽声。 辰安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动。 难道刘永年放弃了? 放弃的话,张龙就能逃走。 他几乎要鬆一口气的时候,碑爷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冷得像一盆冰水。 “小子,来了。两股气息。” 辰安眸子一凛,灵觉全力探出,透视穿透黑暗。 风,好似静止了一瞬。 而张龙的身影,也停在了原地。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青衣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站在月光下,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块结了霜的铁。 衣袍被夜风吹动,猎猎作响,周身的气息沉凝如山。 刘永年。 他没有带任何人。 就那么一个人,站在张龙面前,挡住了去路。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张龙抬起头,四目相对。 这一刻,空气好似凝固了一样。 第106章 一个农家少年的故事! 张龙站在原地。 看到刘永年的那一刻,他没有慌,没有退。 反而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等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刘长老,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 刘永年冷冷地看著他,抬手,掌心气血翻涌。 张龙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开口了。 “清河县下,有一个小山村,村子叫小河村,很小,小到地图上找不到……” “但在天武歷2265年,出了一个玄门大考的四门季馗的少年郎。” 刘永年听到小山河时,手悬停在了半空。 张龙的声音接著传来:“少年郎的武脩是全村人凑了三年,才攒够的。” “他走的那天,全村人都来送他。” “他爹站在村口的桑榆树下,一句话都没说。” 刘永年的手开始发抖。 “他考上了,季魁。” “整个清河县都以他为荣。” “他离开小河村的时候,曾发誓要让家人,族人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做到了,只用了三十年,让小河村脱离了贱籍,成为了当地赫赫有名的大族。” 张龙抬起头,看著刘永年,“从玄门大考到如今,三十五年过去……” “刘长老,你说是什么改变了当初那个少年郎?” 夜风吹过,月光照在刘永年脸上。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却没有落下来。 他盯著张龙:“很久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他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眼里闪过一丝追忆。 “想听另一个故事吗?” 张龙静静的看著。 刘永年的声音很轻:“那年大考,他有个同村的好友陪他一起。” “好友落榜了,少年和同窗约定,来年宗门见。” “一个月后,好友死了,死在了天渊山脉,那些人说他是自杀。” 他抬起头,看著月亮。 “少年自然不信。” “他查到了真相,他是被天上矿逼死的!” “那些人把他埋在了矿里,然后说自杀。” 说到这里,刘永年沉默了一瞬,又开口:“他的好友,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风,轻轻的吹。 好像捲起了一段尘封的思念。 刘永年又道:“少年去討个公道,却被忠义堂打断了腿,扔了出来。” “他被扔到了杂役峰,成了一个杂役。” “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不算很美,却照顾了断腿少年足足半年,少女努力做工,用自己不多的月俸,为他买药,熬药,看著他一天天好转起来,少女笑的很甜美。” “少年至今都不曾忘记,那笑起来迷人的眼。” “他们相识,相爱,少年以为,这一次,老天终於肯对他好一次了。”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停了很久。 “可好景不长……” “半年后,青云郡地龙翻身。” “少女身为杂役峰弟子,隨队伍出征救援。” “却不幸遭遇百年不遇的余震。” “她被埋在了万斤岩石下面。” “她被抬回来的时候,还活著。” “只需要一枚三品丹,就能救回来。”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可三品丹药,要玄天户籍。” 他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和她,都是农家子弟。” “少年求了很多人。” “跪遍了所有能跪的门槛。” “耗尽了所有的財力。” “但没用,少年只能將自己的命赌在了忠义堂!” “他在忠义堂,借了天上金。” “用三倍的价格,买下了一个药品的资格。” “是资格,不是马上就能拿到药。” “那些人,让他等一天,他有了希望。” “少年这样期待著……” 他抬起头,看著月亮。 “可就在拿药那天。” “丹药被调走了,说是玄天户籍的家族,要用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少女没能等到少年的药。” “她死在了少年的怀里。” “临死前,她笑著说,若有来生,定要为他生儿育女……” 刘永年的声音,依旧平静的有些可怕。 “他没能给同窗一个公道!他也守护不了心爱的人!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死!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突然拔高了声音。 “所以呢?你看看你现在!!你变成了你曾经最討厌的样子!”张龙的声音,宛若平地的惊雷,轰入他的心灵。 刘永年闻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你们有家族,有背景,有户籍。” “你们高高在上,你们俯瞰眾生。” “你们可知道,那个少年为了活下去,跪了多少人?求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咽了多少泪?”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 “所以他在心里发誓。” “他要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你不是想知道是什么改变了那个少年郎?” “是你们!!!” 他抬起手,指著张龙。 “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把他逼成了这样!!”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眼泪和愤怒混在一起。 然后,他动了! 落下的手,抬起,一道气血轰杀而出。 轰!! 张龙被气血震飞,重重砸在岩壁上。 五境后期,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后背撞上岩石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响。 他捂著胸口,嘴角溢血,靠在岩壁上。 但他笑了。 “所以,加入监察司的誓言你也忘了?” 张龙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平静得不像一个將死之人。 “所以,你对那些黑暗,也变得视而不见?” 刘永年的手顿了一下。 “你一路走来的辛苦,一路走来的艰辛,都被你自己给否定了吗?” 张龙站起来,看著刘永年,一字一句。 “刘永年,监察司的誓言,你忘了吗?” “那一百多个兄弟的命,你忘了。” “我们所有人,来到这里时,命运都交给了你!!” “他们叫你一声长老,叫你前辈!你把他们的命当什么?” 刘永年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但张龙看到了。 “林凡死的时候,才十八岁,他曾留下一封遗书,他將你视若榜样!” “你可知道,他和你一样,也是从寒门大考出来的季馗。” “他若不死,还有美好的未来!可你把他的命当投名状!” “刘永年!这些年,你睡得安稳吗!” “住口!!” 刘永年一步上前,五指如爪,扣住了张龙的脖子。 他的手掌在发抖,青筋暴起:“说出监察司所有暗探的名单,我可以留你全尸。” 张龙看著他,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刘永年的手背上。 一口血痰,吐在刘永年脸上。 “哈哈哈,想知道?做梦!刘永年,杀了我吧!”张龙眼里没有恐惧,如果他的死,能换来一次大清洗,他觉得是值得的。 刘永年眼神冷下来,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他的手收紧。 张龙的喉咙被卡住,空气进不去。 他的脸开始发紫,眼前开始发黑。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家中的父母,族中的兄弟姐妹,九方硕的脸。 他还有很多话对他们说……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张龙闭上眼睛。 九方,我来陪你了。 就在这一拳要落下的瞬间。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刘永年的手腕。 张龙猛地睁眼。 空气重新灌进喉咙,他剧烈地咳嗽,眼泪呛出来。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带著面具。 希望,像火苗一样在心里躥起来。 老矿工,来了。 可下一秒。 那人走到刘永年身侧,站定。 他眉头微皱看向刘永年:“疯了吗?杀了他,还如何寻找到那些名单?” 这句话。 像一把软刀,撕碎了他心中的希望。 老矿工…… 也变了。 第107章 千钧一髮,辰安动手! 风,呼啸而过。 眼前的画面,映入辰安的眼眸里。 他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从张龙开始讲故事的时候,他就在了。 本来刚才就想出手,但那面具男的出现,让辰安停下了。 老矿工,也叛变了? 不对。 辰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矿工是天武境。 可这个人…… 辰安的灵觉悄悄探出,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穿过夜色,缠上那个面具男的身体。 五境。 不是六境,更不是天武。 是五境后期。 和刘永年一样。 辰安的心沉了一下。 张龙被骗了。 这个人不是老矿工。 两个五境后期…… 他自己是炼魂境七重,七千斤之力,气感开启,可战五境。 但那是单打独斗。 两个,他打不过。 那如果出其不意,救下张龙就跑呢? 他的速度比普通五境快,灵觉可以提前感知对方的攻击,透视能帮他找到最短的撤退路线。 但他带著受伤的张龙,能跑掉的概率—— 不足两成。 两成。 辰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起九方硕死在他面前的样子。 “我若失败了,这便是命。” 他告诉自己。 那是张龙他们的事,监察司的事,跟他一个凡骨没有关係。 他帮不了所有人,甚至连自己都保不住。 辰安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看著远处的张龙。 想起张龙说:“能在这里认识你和宋兄,也不枉此行。” 他想起张龙把几万金塞给他时说:“修炼之物,你应该用不上。” “特么的。” 辰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的手指从岩壁上鬆开,气血开始在体內运转,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 七千斤的力量,在这一刻蓄势待发。 张龙,你这混蛋。 我来这里以后,第一次为別人拼命。 你要是不补偿我,就算你是钟离世家的人,老子也要拆了你家庙堂!! 辰安的目光锁死在面具男身上。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那两个人放鬆警惕的一瞬间。 他要从两个五境后期的手里抢人。 概率不足两成。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没有的。 他们不知道他在这里。 …… 此刻,岩壁处。 “所以,你到底是谁?”张龙绝望的看向面具男。 面具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这些年,我们一直想要找出那老傢伙。” “五年前,那老傢伙被我们的人联手重伤,然后就像消失了一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张龙。 “后来,为了能將暗查使一网打尽,我一直顶著老矿工这个称號。”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 “你以为,这些年来,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张龙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些监察司的暗探。 那些死在矿道里、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人。 他们不是运气不好。 他们是被骗了。 他们以为老矿工来了,以为还有希望,然后希望在他们面前碎成渣。 就像他刚才一样。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张龙能感觉到,他笑的很得意。 张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他反而笑了。 如释重负。 老矿工没有变。 他只是受伤了。 只是藏起来了。 “你笑什么?” 张龙没有回答他。 他抬起头,看著刘永年。 “你们背后,到底是谁?就不怕玄天世族清算吗?” 刘永年和面具男对视了一眼。 面具男笑了。 笑得疯狂。 “从天武世族决定迁移祖峰,將新宗门建立在北州时,就意味著已经放弃这片曾经的祖地。” “玄天世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又岂会低下头,去关心螻蚁?” 张龙看著他,“你怎知,玄天世族不会管呢?” 这句话让刘永年和面具男同时愣了一下。 他们对视一眼,目光里都多了一丝不安。 “你们不好奇,我和方硕的身份吗?”张龙的声音很平静,“你们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刘永年的过去?” “吾名,钟离。而死去的方硕,名为九方。” 刘永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面具男的身体猛地绷紧。 钟离。 九方。 这两个姓氏,像两把刀,同时插进他们的胸口。 玄天世族。 外宗的人不知道这两个姓氏意味著什么,但他们知道。 他们太知道了。 “你放屁!” 面具男一步上前,五指如爪,扣住了张龙的脖子。 比刘永年刚才更用力,更疯狂。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世族高高在上,岂会来外宗!” 张龙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著面具男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有本事,就杀了我。”张龙在笑他们。 面具男的手在发抖。 “你找死!” 他掌心的气血开始凝聚,五境后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將张龙的脑袋轰碎。 就在这一掌要落下的瞬间、 “住手。” 刘永年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夜的深渊。 面具男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看著他。 “你没看出来吗?” “他在求死。”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他现在还不能死。” 说完,刘永年转身看向张龙,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世人都说,功德堂手段层出不穷,但那是对尸体。” “张龙,我也让你见识一下,我执事堂的手段。” 张龙的心沉到谷底。 失败了。 他以为亮出世族的身份,刘永年会恐惧,会杀他灭口。 但刘永年比他想像的更谨慎,更冷静,更狠。 “原来,你们也会怕啊?”张龙的声音很轻。 他来这里,就没想著活著回去。 念至此,张龙捏碎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那是!” 面具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轰天雷!” “该死!” 两人的反应极快,同时向两侧掠出,气血在身前凝聚成屏障,挡住可能的爆炸。 张龙笑了。 他睁开眼睛,看著那抹月光。 人生,总是有遗憾不是吗? 他没能把证据送出去。 他没能亲眼看到刘永年被清算。 他没能回家再看一眼。 但至少,他不用活著落在他们手里。 他闭上眼睛。 等死。 一秒。 两秒。 爆炸没有来。 轰天雷没有炸。 张龙猛地睁开眼。 一道黑影將他扛在肩上。 轰天雷不翼而飞。 风声在耳边呼啸,岩壁在两侧飞速倒退。 张龙的脑子一片空白。 “前辈……难道您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去你娘的前辈!” 辰安的声音在夜风中炸开,带著愤怒,带著焦急,还有一种张龙说不清的东西。 “张龙,你小子欠老子一条命!” 这个声音。 “辰安……” “你,疯了。你一直都没有参与这件事,你怎么糊涂了!”张龙大惊。 辰安脚步没有停,在岩壁间飞快地穿梭。 灵觉全力探出,透视穿透黑暗,找出一条又一条的撤退路线。 “废话少说!” “就当老子大发慈悲!” “那两货很快就反应过来!” “在此之前,我们要赶紧逃!” 第108章 对战五境,强而不知! “辰安,放下我,快走!” “那人不是老矿工,我被骗了!” “闭嘴!我都看到了。” 辰安刚说完,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来得好快! 他猛地转身。 一道红色的气血如同猛兽般扑来,是面具男! 五境七重的修为,一拳直直砸到面前。 辰安单臂护在身前,另一只手死死扛住张龙:“做好撞击准备!” 张龙脸色一变。 下一秒、砰!! 辰安单臂挡住了对方的拳头。 没有飞出去。 他的脚在地面犁出一道印跡,退了不到一米,就稳住了。 而面具男出拳的手停在了原地,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恐。 他虽然没有用武学,但这是全力一击。 可对方,只用单手就挡住了。 “挡住了?”辰安的震撼一点不少。 臥槽? 我的肉身已经这么强了吗? “呵呵,小子,你以为本座的能力是闹著玩的?” 碑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辰安握紧了拳头,又看了看眼里满是震惊的面具男。 情况……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糟糕? 张龙在背上也懵了。 不是说好准备撞击吗? 辰安居然……挡住了五境强者的攻击? 但还没等辰安反应过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永年突然出手了! 五境五重的威力,带著武学爆发! “伏虎拳!” 伴隨著猛兽嘶吼的拳意,刘永年不讲武德的朝辰安攻来。 辰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是恐惧,是某种被点燃的东西。 “来得好!”他扛著张龙,转身,一拳轰出。 “裂山!” 轰! 两股武学对轰。 刘永年仅仅坚持了一瞬。 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砰的一声,整个人被打飞数米,砸进岩壁。 张龙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然知道辰安的体质异於常人。 可眼前这一幕…… 一拳轰飞五境! 这是凡骨吗? 简直离离原上谱! 而辰安也处于震惊和兴奋之中。 炼魂境七重,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刘永年武学爆发的全力一击! 竟然被自己轻易化解! 当辰安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放下张龙,把回春丹扔过去:“去,一边玩去。” “你……你干嘛?” 辰安转过身,看著那两个人,咧嘴一笑: “今天,我来试试五境武者的成色。” 张龙满头黑线…… 这是人话吗? 但那曾经让他们团灭的刘永年,此刻確实被辰安给一拳轰飞了…… 刘永年被击飞后。 面具男的只震惊了一瞬,隨后立刻打量著辰安。 三息后,他笑道:“你隱藏了这么久,力量应该没有完全恢復吧?否则,就不会隱藏气血,第一时间选择逃跑了。” “我说得对吧,老矿工?” 面具下的他露出了冷笑。 老矿工只要没有恢復实力。 那就能战! 只要杀了他,就可以立下大功! “不对!”刘永年狼狈的从碎裂的岩壁中走出来,“他不是老矿工!” 面具男一愣:“什么意思?” 刘永年缓和了几息,目光越来越凝重的说道:“天武境再强,也不可能完全感应不到气息。” “而刚才交手,他身上没有气血波动!” “出拳时那种感觉不会错,全凭肉身。” “那是体修的路子。” “而整个矿区,体修,只有一人!”说道这里,刘永年的目光一转:“我说的对吗?辰安。” “刘长老有这般洞察力,为什么不能用在正途上呢?” 他扯下了蒙面,露出了那张年轻的脸庞。 刘永年没有多少意外。 但面具男看著那张脸,却完全无法相信。 “不可能!你是偽装的!你怎么可能是辰安!” 他看过辰安的资料,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废物到,身为英雄之子,却被內宗放弃下放到外宗无人问津的废物! 他盯著辰安,“而且,体修之路,尸山如血,有的人甚至还没出过拳,就死在炼体的路上!就算成功,体修力量有限,绝不可能跨越地武境!” “我知道了,你用的一定是什么秘法!” “辰安,是你父亲留下的对吗?” “毕竟是千年辰族,你身上一定有辰剑主留下的秘法!” “辰安,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面具男震惊过后,突然兴奋地看向辰安,就好像再看绝世珍宝一样。 辰安没有说话。 “不说吗?无所谓!等你死了,就算將你大卸八块也要找到你的秘密!” 下一秒,面具男动了。 “奔雷步!!” 嗖! 瞬间的移位,速度快到肉眼不可见。 “小心!!”张龙惊呼出声。 五境强者配合身法武技打出来的一拳,根本无法捕捉方向,就算是同境强者也难以预料。 “辰安!!” “受死!” 面具男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然后他的身影出现在辰安身前,拳头裹挟著翻腾的气血,轰然砸下。 “化劲九重浪!” “小心!那是五品攻击武技!配合他的力量,足以打出六境上的伤——” 张龙的话还没说完。 一把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辰安手中。 双手持刀的瞬间,四品武学爆发。 大成圆满的刀技,在这一刻迸发出惊人的寒芒。 “狂风刀法第四式!” “傲骨迎风!” 轰! 刀气掠过,刘永年色变:“那力量……快闪开!!” 面具男也惊了。 但他已经避之不及! 轰! 凶猛的刀罡捲起恐怖的沙尘,与他的武学拳技碰撞! 两股力量对轰之下! 辰安一咬牙! 刀锋在凝三分! 刀锋切入血肉。 “滋!” 面具男不可置信的看著刀罡划破自己的血肉。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倒飞了出去! 那恐怖的刀鸣仍在耳边回到! 可破碎的面具下,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辰安那自信的笑容: 那一刻,他脑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资料上显示的“凡骨废物”的档案。 隨著这一刀,被彻底劈碎了。 面具男的身体从刘永年的身边飞过,重重砸在地上,滑出数丈才停住。 刘永年看了一眼面具男。 又回头看向辰安。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震惊。 而是彻彻底底的惊骇和凝重。 “世人都说你是废物,连我也不例外……就算亲眼看到过你在功德堂的举动,我也没有多想。” “但我没想到,你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说著,他拿出了一枚丹药:“我们来此,是为了对付老矿工……” “只是没想到,这手段最终会用在你的身上!” 凡骨。 顛覆了他对武道的全部认知。 但没关係,辰安依旧要死。 刘永年將丹药咬破的那一瞬间。 一股恐怖的气血,如同火焰在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暴血丹!不好!” “辰安,快走!这东西,能短暂时间提升修为……他们这是要搏命!” 耳边传来张龙的惊呼。 暴血丹! 这就是他们准备用来对付老矿工的手段吗? 可这丹药当初研製出来,是为了对付妖族的。 而现在,他们用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呼! 没有退路了! 念头一出。 辰安手中的刀,变成了剑! 第109章 一剑风情,堂前堂后! 暴血丹的药力在刘永年体內炸开! 气血如火焰般燃烧! 修为在那一瞬间被推到了无限接近六境武者。 刘永年的双眸充血。 只有半刻钟。 他必须在这半刻钟里,杀掉辰安。 他动了。 衝过去的时候,他看到辰安手中的刀,变成了剑。 刘永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纳戒?乾坤袋? 那种收纳空间之物,他奋斗了三十多年,只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身上见到过。 或许是辰家留下的遗產。 他没有深究,眼里只有杀意。 “六合崩天掌!” 掌风如雷霆,裹挟著五品巔峰武学的全部威势,连空气都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掌的威力,已经是天武境的门槛。 张龙的声音在辰安耳边炸开,却被六品武学的威能所掩盖。 辰安没有躲。 剑在手。 他的气势整个都变了。 不是气血,不是肉身,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剑意在周身疯涨,形成一个无形的气浪,脚下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这一剑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因为对方不死,他一个凡骨成了剑修。 意味著无穷无尽的麻烦。 “惊蛰!!!” 剑光划破长空。 噌!!! 剑意如风! 好似透过时空长河,从虚空斩出! 纯粹的力量碾压了一切。 六品武学的力量被撕碎,六品武者的气血被蒸发! 连刘永年的身体,都在这一刻被剑光吞没。 刘永年定格在原地。 剑光掠过了他的身体。 世界安静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刘永年的身前和背后,那地面留下了一道整齐的百米剑痕。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辰安。 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是释然。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马尾草编织的东西。 脑子里定格在三十多年前的画面里。 那个笑起来明媚的少女。 她叫秦香楠。 那个曾说,来世为他生儿育女的姑娘…… “真的有来世吗?” “香楠……我终於,可以来陪你了。” 他的身体开始皸裂。 细密的裂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乾涸的河床。 山风拂过,他变成了碎片。 尸骨无存。 张龙看傻了。 辰安自己也愣住了。 作为底牌。 这是他第三次出剑。 不管是杀赵元时还是死矿之下相比,这次的惊蛰,有了天壤之別。 直接把一个五境强者斩成碎片。 这就是仙道时代剑法的含金量? 就是这地武境的尸体,刘永年这些年捞了不少吧? 太特么可惜了! 刚这么想,反噬出现了。 他的身体发抖。 剑差点握不住。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体內的力量被抽乾了,一滴不剩。 惊蛰不是气血催动的,也不是肉身催动的。 而是仙子口中的“灵气”。 一剑,全部抽空。 但危机还没有解除…… 还有一个人。 辰安咬紧牙关,那个面具男。 必须杀掉他。 趁他病,趁他还来不及反应,要了他的命! “哈哈哈哈!!!” 面具男的笑声在夜色中炸开。 “好强的剑法!地级?不,天级!辰安,这一定是辰渊留给你的剑技对不对!他可是辰剑主!镇压妖族数十年的英雄!” 刚才那一刀,要了他半条命。 更让他震惊的是,回过神来的他,亲眼目睹了刘永年的死亡和辰安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 此刻他盯著辰安,眼里全是贪婪。 “交出剑法,我饶你不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直逼辰安的咽喉。 “辰安!!”张龙惊呼。 就在这时候! 一道早已蓄势待发的身影从侧面衝出。 是宋铁! 他眼里只有决绝! “臥槽,不好,差点忘了他!!” “你这小子,拼什么命!!”辰安大吼,“不要过来!” 可宋铁已经衝到了他的眼前! “阴煞掌!!” 宋铁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面具男身上。 五境强者身形只是重重倾斜了一下,“你这废物也在啊。” 他一脚踢出。 宋铁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出,砸在岩壁上,嘴角溢血。 “正好,將你们一网打尽!” 辰安的眼睛充血。 动啊!身体快动起来! 惊蛰!再来一次惊蛰! 身体不听使唤,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面具男抬起手,掌心气血凝聚。 张龙衝上去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面具男的手落下。 嚓。 他的手掌,却齐刷刷的被斩断。 鲜血喷溅。 面具男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掌,露出了惊恐之色。 “谁!!” 他的声音在发抖,终於有了恐惧。 黑暗中走出一个持刀人影。 月光照在他脸上,稜角分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龙猛的转头,嘴张到最大。 宋铁靠著岩壁,刚爬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连辰安都愣了一瞬。 黎九。 矿区忠义堂堂主。 矿区最大的压迫者。 “这一刀,是替那些死在矿道里的人还的。”冰冷的声音从黎九口中传来。 面具男的声音在发抖:“黎九!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什么意思?” 黎九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长老。你执掌执法堂多年,难道此刻,还猜不到我的身份吗?” 面具男的身体僵住了。 闻言,张龙身体都止不住颤抖起来:“原来是你!难怪九方会死,难怪我们的计划会泄露!是你!一直在出卖监察司的人!” 面具男竟然是矿区执法堂最大的存在! 执法长老林山。 吃人的忠义堂堂主,是老矿工。 执法的长老,是叛徒。 辰安看著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还真是世事无常。 林山的声音在发抖:“原来你才是老矿工……你终於出现了,刚才那一击,你果然还没有恢復!只要杀了你们,胜利的人依旧是我!” 他伸手去摸怀里的暴血丹。 黎九动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虽然受了伤,可我还是天武境啊。” 砰!! 一拳轰碎林山的下巴。 到嘴的丹药飞出去,被黎九一脚踩碎。 还没等林山反应过来,黎九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左臂断了。 右臂断了。 接著是,左腿,右腿。 林山发出惨叫。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林山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黎九平静的看著他:“林山,这是还给你的。” 林山抬起头,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嘲讽。 “呵呵呵……黎九,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真正打败我的不是你。是那个废物。” “没有他,我和刘永年联手,你甚至都不敢出现!!” “是啊,可你们败了,这是事实。” “呵呵……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但你们也別得意。”他漏风的下巴疯狂的发出声音,“这件事情,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涉足的,你们早晚……也会来陪我。” 他看著辰安。 “还有辰安,你以为只是黄家人想要你的命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笑意越来越浓,“呵呵呵呵呵……” “说话都漏风,就別说了。”黎九一拳打过去,林山整个人都昏迷了。 黎九扛起林山,转过身,看著辰安、张龙、宋铁。 三个年轻人,浑身是伤,一个力竭,两个吐血。 但都还站著。 “还能走吗?” 辰安撑著剑站起来,腿在发抖,但他稳住了。 “能。” “黎堂主。”张龙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后面再说。”黎九看向他们,“先回去养伤吧,接下来,这矿区有的忙了……” 他转过身,看著矿区的方向。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第110章 前路未明,朴树迷离! 天渊山脉某处。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一个男子突然抬头看向天际。 “没有回来吗?”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钉在石头缝里的枯树。 “最坏的结果……终究还是出现了。” “必须儘快通报上去……” 很快,男子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 那场大战过去三天了。 辰安、张龙、宋铁三个人,同病相怜的养了三天伤。 张龙的肋骨断了十二根,宋铁承受了五境强者一击,臟腑受损,但好在並不致命。 辰安要好些,但情况反而最惨。 惊蛰一剑抽乾了所有灵气,前两天连下床都费劲。 到了第三天百事阁阁主唤他商量事情,才勉强恢復了行动能力。 但这三天,矿区並没有停下那场看不见的战爭。 短短数日,他们在辰安这里领走了超过五十万天渊矿。 当铺和忠义堂的战爭,仍在继续。 但在这股明爭之下,暗流也在涌动。 执事堂外事长老徐勇失踪,外宗主事刘永年下落不明。 一夜之间,整个矿区人心惶惶。 那些曾经跟著刘永年吃肉喝汤的人,开始收拾细软。 聪明的人,似乎都意识到,矿区正在发生某种他们肉眼可见的变化。 …… 此时。 矿主所在之地。 王天瓏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大人。”手下人低著头,声音小心翼翼,“刘永年,徐勇,林山三人消失三天了。” “我们查不到任何信息。” “忠义堂和当铺之间的爭斗越演越烈,功德堂在暗处虎视眈眈……” 他抬头看向矿主,“我们需要阻止吗?”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王天瓏的声音很平静,“千年积弊,也是时候该肃清一些了。” “可是……”手下人犹豫了一下,“在这么下去,忠义堂那边也会影响到我们的份额。” “阻止不了的,刘永年,林山他们大概率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 “老矿工,现身了。” 说道这里,王天瓏转过身,看著他,“这次,就当是给他们那些人一个教训好了。” 手下人懂了。 但他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大人,那……辰安呢?” 王天瓏眼神变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虫子挣扎,才有趣啊。” 他转过身,看著摆放在房间里的天陨矿:“这些年,也足够了。” “是时候该离开了,至於那些后续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关係?” “这烂摊子,自然会有人来收拾。” …… 忠义堂。 “情报组,推算出结果了吗?”黎九的声音冷下来。 “堂主,照这个趋势……三天后,我们的业务,將会被辰安的八號当铺,全部取代。” 人群闻言,不寒而慄。 而余成海,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死人。 “余成海!” 黎九的声音在大殿里炸开。 “你可知道,天渊矿占据了我忠义堂所有收入总和的三成!” 他一掌拍在案板上,桌上的文书跳起来,散了一地。 “而你,却搞得一塌糊涂!你,该当何罪!” 余成海闻言,猛地磕头:“堂主,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求您,求您出手,您若是出手,一定还能挽救!” “没出事前,你瞒著我下达命令。”黎九看著他那惊恐的模样,冷笑道:“现在出事了,让我出手?” “你自己有多大,心里不清楚吗?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没考虑后果吗!”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上面的人解释吧!” 黎九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余成海脸上。 余成海闻言,心神都凉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忠义堂的。 外区的风吹在他脸上,像刀割一样。 他站在矿道口,看著远处十七区的方向。 那里的矿灯比任何地方都亮,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眼睛里。 “辰安……辰安!”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都是你……都是你!!” “上面的人不会放过我。” “我要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特使下来,他必死无疑。 但如果、如果在这之前,杀掉辰安呢? 杀辰安的罪名,他必然万劫不復。 可他搞砸了矿区的堂口。 这是灭族的罪过! 若是能杀掉辰安……至少,可以保全自己的一族。 辰安不会轻易见他。 但他手里还有一个情报。 一个辰安一定会感兴趣的情报。 念头至此,余成海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 百事阁。 林如烟看向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忠义堂的业务,三天后会被你全部取代。” 辰安看了一眼帐本:“应该是被我们取代。” 林如烟展顏一笑:“一开始,我真没想到你能做到的。” “也没想到,你能弄到这么多的天渊矿。”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手段。” “但辰安……”林如烟的声音很平静,“此举,我们触碰到太多人的利益了。” “他们或许不会对百事阁动手,但你,会成为眾矢之的。” “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行动,更不要在做多余的事情,我百事阁会帮你挡住所有明面上的东西。” “所以,暗地里你需要小心。” “多谢阁主关心。我知道了。” “阁主,之前我曾提到过的事情。” 林如烟点了点头,“放心吧,就算你实习期离开,以后百事阁也会按照你的计划来管理当铺。” “多谢阁主。”辰安不希望自己走后,百事阁成为另外一个忠义堂。 辰安站起来,走到门口。 “辰安。”林如烟叫住他。 他停下来,“阁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忠义堂的事情是威胁到了你的生命,你被迫反击我可以理解。” “但有些不该管的事情,不要参与。” “这里面的水,太深,你还年轻,把握不住。” “你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时间改变的不只是这世道,还有人心……”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林如烟这句话模稜两可,但显然她知道了什么。 “晚辈,知道了。”辰安走出了百事阁,但林如烟的话仍迴荡在他的脑海中。 他走后。 孙婆婆又出现了。 林如烟皱起眉头:“孙婆婆,那消息,確定了吗?” 孙婆婆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確定了,辰安被安排来矿区的委任,的確是从內宗中枢层层下达的……” “中枢……还真是通天手段啊。”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孙婆婆,您说,会是什么人呢?” “老身不知……” “您知道。”林如烟的声音很平静,“只是不敢说罢了。” 她转过身,看著孙婆婆,“千年了,他们还是不死心啊。” 孙婆婆的身体微微一颤。 林如烟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际,“玄天世族大会,时间又要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这才是,他们要辰安命的原因吧。” 第111章 幕后之人,杀局再现! 外宗。 青云峰。 奢华的府邸一排排的林立。 而黄家府邸內。 一个中年男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是徐勇。 矿区执事堂长老。 三天前“失踪”的那个人。 他面前坐著的,是黄家家主。 桌上摊著一份手諭,墨跡还没干透。 “所以,辰安的事情失败了,矿区的事情,你们也暴露了?” 黄家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徐勇低著头,不敢回应。 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上,啪嗒一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一个废物而已。”黄家主的声音忽然变了。“已经调到天渊山脉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不仅没死,反而让我们损失惨重。” “如今,连矿区的线都被连根拔起。你可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他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徐勇脸色刷的苍白下来:“黄家主,我,我们也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一句没想到就能揭过吗?” “这些年,我黄家在外宗花了多少钱?培养了多少人?耗费了多少资源,才让你们有了现在的地位!” “他刘永年做到外宗主事的位置上!我黄家可是耗费无数心血!他就是这么办事的?” “刘永年,人呢!” 一声声怒吼在大厅里迴荡,震得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徐勇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黄长老……刘长老曾说,若是天亮前没回来,就意味著他已经死了。” 黄家主闻言,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石像。 “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確定他是这么说的?” “属下不敢隱瞒。”徐勇惶恐的回应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黄家主的怒火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记住了,这段时间,哪里都不要去。” “多谢,多谢黄家主!” 徐勇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刚碰到门框。 噗嗤。 一只手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徐勇低头看著那只手,看著血从自己的胸口涌出来,染红了衣襟。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在动,“黄家主……你……” “我黄家赌上了千年基业,不容有失,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黄家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矿区的事情牵连太大,一旦被泄露,总有人要负起责任,不是吗?” “你!!!” 徐勇含恨倒在血泊中。 他的眼睛还睁著,到死都没闭上。 黄家主收回手,在衣袍上擦了擦血跡,像擦掉一点灰尘。 “来人,拖下去餵妖兽。” 两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把徐勇的尸体拖走。 地上的血跡很快被擦乾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黄家主站在窗前,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际。 “立刻传信。我要去一趟天上京。” 天上京。 外宗最高峰。 內宗有白玉京,外宗那些人便弄出了一个天上京,彰显他们对权力的掌控。 那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著权力的味道。 …… 片刻后。 外宗最高峰。 天上京。 黄家主跪在一个高门大户的府邸里,额头贴著冰冷的地砖。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面前的大殿里坐著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靴子,黑底金纹,一尘不染。 “难怪你黄家,奋十代之余,却还是一个五品家族。” 那人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不重,但像一座山。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可知,玄天大会即將到来?辰安不死,满盘皆输。” 黄家主匍匐在地,声音发颤:“大人,请再给我黄家一次机会!我保证,辰安必死!” “必死?” 那人笑了。 笑声在大殿里迴荡,冷得像冬夜的风。 “好好看看。这是三个时辰前,从矿区传来的消息。” 一张纸从空中飘落,落在黄家主面前。 “他现在不仅是总监工,更是搞出一个当铺,还能和忠义堂打擂台。” “你们把他送去矿区,不仅没死,反而混得风生水起。” 黄家主的额头贴著地砖,不敢抬头。 “你可知道,当年內宗对他的承诺?” “如果让辰安重新进入了那些大人物的视线中,还有机会杀他吗?”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冷。 “最重要的是,他一个凡骨,竟然成了体修,情报显示,至少有三境以上的修为。” “黄家主,你要不要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直都没有查到!” 黄家主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他不敢反驳,反驳只会承受更大的怒火。 “他若是废物还好。但凡辰安有一点实力,他辰族的血脉,就会永存。” 大殿里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黄家主跪在地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大人。”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保证!辰安绝对无法回到外宗。” “你打算怎么做?” “他的实习期快到了,而从天渊矿回外宗,还有百里之遥。” “让他死在回宗的路上!”黄家家主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蠢货!”那人看向黄家主,满是不屑的说道: “若能光明正大杀他,那我等又何必费尽心思让他死得合理!” “黄家主,你觉得你比我们更聪明?” “还是上面的人都眼瞎?” 那人的质问声,让黄家主心肝都在颤抖。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大人,一个月后,矿区会有一批价值上亿的天渊矿押送回宗……” 黄家主的话,让主位上的男子脸色骤然大变:“你好大的胆子,连这都敢打主意,也不怕死?” “大人,实习期离开的人都会跟隨宗务殿返回宗门,我们可以暗度陈仓,劫掠天渊矿自是不可能,可辰安若是不幸死在回宗途中呢?” 沉默。 整个大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行掠夺之事,暗下杀手,可押送天渊矿至少都是六境级別,甚至还有外宗一眾长老,派去的人,但凡有一个活口,你可知,会是什么后果?” “黄某自知。” “所以,只要辰安一死,绝不会有一人活著离开!!”黄家主的回应,斩钉截铁。 殿中的那人,猛的抬起头:“事情败露,你可知,你黄家千年基业,將会毁於一旦,而且,这件事,无人能兜底。” 黄家主猛的抬头,眸光灼灼:“此举,同样是为了我黄家千年基业!!” “呵呵呵。”良久,那人笑了笑:“黄家主,好魄力,这一点,连吾也不如你!” 说道这里,那人停顿了一下后道:“既然如此,这便是你黄家最后的机会,黄家主,好好珍惜。” 黄家主重重磕头:“黄家,必不辜负大人期望。” “下去吧。” “是。”黄家主恭恭敬敬的后退离开。 他走后,那人转身走进了殿堂中。 那里供著一块牌位。 他走到牌位前,沉默了很久。 “黄家,为了往上爬,还真是魔怔了……” “不过,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世道本就如此。” “倒是辰安……体修,还真是让人意外……” “辰大哥啊,你留下的唯一血脉,还真是给我出了不小的难题啊。” …… 此时。 天渊矿区。 辰安回到了9號矿,便看到找上门的宋铁和张龙。 张龙已经恢復了。 他看到辰安后,上前道:“辰兄,我是来告別的。” “临走前,我想完成九方的遗愿,带他回家……” 第112章 张龙提议,镇妖战功! “知道了。” “等我一会。” 辰安转身出去。 一刻钟后,他回来的时候,怀里抱著九方硕的尸体。 因为放在空间里,没有时间流逝,九方的脸上还带著血,像睡著了一样。 张龙没有询问尸体藏在何处。 他看著九方硕的尸体,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痛苦。 脑海中,浮现出年少时的点点滴滴。 那年他们一起在武院练剑,九方总是比他慢一拍。 每次被师傅骂完就咧嘴笑,说“下次一定追上你”。 后来他们一起进监察司,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在黑暗中摸索。 九方说,等这次任务完成,就回家看看。 可他没等到那一天。 “九方,我来接你回家了。”张龙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接过九方硕,抱得很紧。 双手都在颤抖。 辰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宋铁靠在门框上,別过头,不忍心看。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声音。 “什么时候走?”辰安问。 “现在。”张龙抬起头,看著他。 “这个时候离开?”辰安面露凝重之色。 “现在是最佳时机。”张龙的声音很平静,“若是晚了,才真的没办法离开了。” “回內宗,足有万里之遥,你一个人?”辰安问。 张龙点点头。 “確定安全吗?”辰安询问道,矿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人,恐怕不会让张龙轻易的离开。 这一走同样是,九死一生。 “黎长老暂时压下了矿区的事情,但最多三天,不过,监察司的人也会派人来接应。” 张龙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这次,人证物证皆在,必然能將那群蛀虫和毒瘤连根拔起。” 说这话的时候,张龙的眼里没有胜利的渴望。 为了这些证据,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九方硕死了,那些死在矿道里的暗探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有的连尸体都找不到。 就像矿道里的碎石,被碾碎、被掩埋,被遗忘。 辰安和宋铁也跟著沉默了一瞬。 张龙看向辰安:“辰安,我想为你请功,看能不能趁此机会,將你调回內宗。” “別!”辰安摇头,“你可別害我。” “这件事情有我参与,幕后之人怕是更想置我於死地。” “况且,那些人好不容易將我驱逐出內宗,又怎会让我轻易回去的。” 辰安脑子里有原主离开的完整记忆。 他的离开,是经过玄天大会商议的结果。 纵然张龙请功,也回不去。 监察司也不是铁板一块,给自己请功? 他只觉得是催命的玩意儿。 “可回到內宗……我至少能照拂你一二。”张龙皱著眉头道。 “回了內宗又能如何?”辰安的声音很平静,“辰这个姓,对於很多人来说,太碍眼了不是吗?” 辰安垂眸。 “辰家,只有我一个人了,辰族的威慑也不在了。” 这句话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告诉张龙。 张龙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好,你想留在外宗也可以,不过,千万要小心。” 辰安听出了不同寻常的信息:“林山,可是说了什么?要我命的人,很棘手?” 张龙沉默了一瞬。 他本意是提醒,但显然辰安已经猜到了。 “他没说,现在只是猜测……但防范未然不是吗?” “回到宗门后,我也会全力调查此事。” “有消息,我会通过青平峰的暗查使告诉你。” “有劳了。” 张龙点点头,又看向辰安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也要让自己儘量强大起来。” “你我本就是玄天户籍,与寻常弟子的晋升之路不同。” “你现在虽有实力,但手里光有刀还不够,还要有人。” 辰安抬起头:“什么意思?” “镇妖!战功!”张龙眼神一凛,“你若是能以辰家的名义重新掌握军部,到时谁敢动你,都要掂量掂量你身后的镇妖军!” “镇妖军不是早就被遣散了吗?”宋铁在一旁忍不住问,“辰剑主死后,听说军部还爆发了大动盪。” “確实如此。”张龙点点头:“但他们只是遣散了,人还在。” “只是想要重新召集镇妖军,这条路可能更难,需要时间……” “这件事情,刑老爷子比我更了解。”张龙对辰安说道。 “我知道了。”辰安看著他,“不过比起我的事情,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此行万里,定然危机重重。” “放心,我有分寸。”他抱著九方硕,转身朝暗道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辰安,希望还能在內宗再见。” 他的身影彻底淹没在黑暗里。 黎九会亲自护送他离开外宗。 至於离开之后,生死由天。 辰安站在窗前,看著张龙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站了很久…… 张龙的话,確实给他敲了一个警钟。 从张龙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想要自己命的人,是天大的人物。 可他们为什么执著於杀自己呢? 辰安想不明白。 至於镇妖军…… 就算自己从军,又多少人还愿意跟著他? 二十年了,人心会变吗? 他不知道。 但这確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辰安攥紧拳头,又鬆开。 力量,还是太弱了。 他需要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梦境,更多的变强。 辰安这般想的时候,宋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苏凝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要我亲自交给你,之前没来得及。” 辰安转过身,一封信和一个包装好的锦囊。 信封上是百事阁的印跡。 而袋子里的东西,不就是自己让苏凝送回青平峰的丹药吗? 怎么退回来了? 他接过信,刚准备打开。 “辰儿哥。” 门外传来宋山河的声音,急促得像被人追著跑。 “余成海要见你!” 辰安的手顿了一下。 信没拆开,被他收进了怀里。 “余成海?”宋铁也愣了,“他来做什么?” 宋山河也摇摇头:“不知道,但人就在我们矿口的工棚。” 辰安看了一眼宋山河:“闹事吗?” “不像。”宋山河摸著头,“他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辰安冷笑。 “那就看看,这位不可一世的余舵主,事到如今,还想说什么。” 第113章 敌人消息,青玄下落! “余舵主,来我矿区有何贵干?” 余成海转过头,看著辰安。 他恨不得將眼前这个人千刀万剐。 但他还是压了下来。 “辰安,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是来议和的。” “议和?” 辰安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余舵主,我没听错吧?你堂堂忠义堂舵主,来跟我一个泥腿子议和?” “够了,辰安!” 余成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个世道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足够的利益。你若愿意讲和,我忠义堂会送你一份大礼。” “那不知道我需要做什么呢?” “简单。关闭当铺,我忠义堂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余成海,你在做梦吗?” 辰安上前一步,目光冷下来。 “辰安,我在矿区经营多年,你非要赶尽杀绝?就不怕……鱼死网破?”余成海求和不成,改成威胁。 “鱼死网破?我一个光脚的怕你们穿鞋的吗?” “至於赶尽杀绝?我辰安但凡没点能力,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辰安说著,眼神再冷三分:“而且,从一开始我想安安稳稳地度过实习期,是你们不让啊。” “当初我在忠义堂对余舵主说的话,你还没有忘记吧?” 余成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然记得。 现在,他搞砸了。 彻底砸了。 “你!”他攥紧了拳头,努力的让自己平息怒火。 “辰安,我用一个消息来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辰安戏虐的说道:“你觉得什么消息,能买你的命?” “如果这个消息,是关於要你命的人呢?”余成海故作深沉的说道。 辰安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但余成海看到了。 “你知道什么?”辰安问道。 余成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里却没有笑意。 “想知道?今晚子夜,第九区废弃矿脉。届时,你会知道一切。”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给辰安询问的机会。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余成海消失在矿道口。 宋铁走出来,眉头拧成一团。 “辰安,不用理会。黎堂主说过,余成海这次必死无疑。他这么做,肯定是想要对你不利。” “我知道。” 辰安的声音很平静。 “但敌人在暗处,始终对我不利。” “从青平峰开始,我以为只是因为我签下了万民血书。” “但结合张龙今日的话和种种跡象表明,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弄清楚,我始终不安。”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辰安现在,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情,哪怕明知道这是陷阱。 “我晚上陪你一起。”宋铁知道拦不住辰安,但他也不会退缩。 “不用。人多反而目標太大。” “况且,余成海並不知道我如今的实力,他余成海,不是我的对手。” “若有埋伏,我不会现身。” 辰安有灵觉,有气感,还有透视,势头不对,直接离开就行了。 宋铁沉默了一瞬。 “那你小心。” “嗯。”辰安顿了顿,“密切关注最近矿区的情况。我怕这老小子死前不安生,弄出別的动静。” “放心。那几个探子都被我们严格监视。前阵子还想在矿洞掩埋火药,早就被我们发现了。” 辰安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从怀里摸出那封信。 刚打开,辰安的眼神变了,手指也顿住了。 宋铁看到他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 辰安没有说话。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没什么,我去一趟百事阁。” 百事阁。 辰安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管事正坐在桌前整理帐本。 他抬起头,看到辰安,连忙站起来。 “辰公子,您怎么来了?” “林阁主在吗?” “阁主……”林管事犹豫了一下,“阁主昨天离开了矿区。” 辰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离开了?” “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走得急。临走前吩咐,矿区的事情由我全权处理。若有解决不了的,再传信通知她。” 辰安沉默了一瞬。 林如烟走得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 “林管事,我想查一件事。” “公子请说。” “如果一封信寄出去,没有人收,是什么情况?” 林管事愣了一下。 “无人收件,只有两种情况。一,收件人不在原地。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收件人,已死。” 辰安的手指收紧。 他站在门口,暮色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按照自己送出丹药的时间来推算。 大约就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自己送出的东西,没有人收? 他想起了黄昊临走前的威胁,难不成,是黄家动手了? 一个月过去了,是生还是死? 黄家…… 看来,那个计划也要提前准备了。 但要对付他们。 张龙说的不错。 光有刀还不够。 还要有人!!! 自己现在的力量,无论是回外宗还是內宗,那些人都不会让自己接触到核心权利。 纵然成了见习执事,恐怕也会处处刁难。 军功吗? 若是能获得镇妖军的支持,必然是一大助力。 “公子?”林管事见辰安沉默,试探著叫了一声。 辰安抬起头:“林管事,可否帮我查一查收件人的下落。” “可以,不知公子要查什么人?” “青平峰,陈小树,陈青玄。” “我要知道,他是生是死,又在何处!” “好,请公子给我一天时间。” “有劳管事。” “公子客气。”林管事不敢托大,阁主临走前可是说过,见辰安如见她。 告別了林管事。 辰安立刻回到了九號矿。 脑子里还在思考著军部、战功。 但他对镇妖军了解太少,原主的记忆知道的也不多。 在此之前,他需要了解镇妖军的情况。 而刑老无疑是最了解镇妖军的老兵! 九號矿。 辰安找到了宋山河:“山河,让刑老下工后来见我。” “好的辰儿哥。” 辰安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刑老的旧疾。 需要五品回春丹。 张龙给自己的三枚。 如今,还剩下一枚。 而这丹药,正好是五品。 刑老之前为了自己可以拼命。 这丹药,足以祛除刑老体內的旧疾。 也许,是时候培养自己的力量了。 第114章 镇妖军,只认辰家人! “公子,您找我?” 交完矿的刑老爷子,第一时间来到了辰安面前。 辰安沏了茶,“老爷子,坐。” 刑老爷子有些受宠若惊,坐的时候只坐了半个凳子,腰板挺得笔直。 辰安看著这位老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曾经的他们都是战场上的铁血军人。 如今来了矿区,却连活著都显得小心翼翼。 “老爷子,不必拘谨,来矿区多少年了?” “十三年了。” “十三年。”辰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听说老爷子把所有的遣散费还有月俸,都给了那些战士的遗孤?” 刑封行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老爷子,无论是战死者还是退伍者,宗门对镇妖军的抚恤都不会低。” “而且您这样的修为,只需丹药,为何宗门没有帮您治疗?” 辰安心里有些猜测,但还是想亲口听。 不是为了揭老爷子的伤心事。 若是要从军功入手,他必须了解当年镇妖军解散的真正原因。 刑封行沉默了很久。 “都已经是旧事了,过去的便过去了。” 他没有说。 辰安也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老爷子,当年镇妖关外一战,除了镇妖军,还有百万兵力,为何偏偏镇妖军损失惨重?偏偏我辰族皆战死?” 刑封行的脸色微微一变。 “剑主和您的族人,为了掩护百姓撤离,所以主动断后,这才导致……” 辰安打断道:“老爷子,我辰族虽然身负斩妖使命,可我族人不傻,我父乃天武强者,我那些叔父也不是庸才。” “那年除妖阵容,我辰族更有一门十天骄的称誉,我那些族兄皆是天骄。” “纵然大军身陷死境,我辰族又怎会连一个活著的人都没有?” “老爷子,您有事瞒著我吧?” 这个问题,辰安穿越过来一直没有想过。 毕竟当时他连活下去都有问题。 可现在,想要杀他的幕后黑手强得可怕。 若是追溯,唯有一个解释。 他们想要自己的命,不止是因为万民血书这一件事。 只能是辰家以前的矛盾。 在原主的记忆里,辰族风骨强硬,得罪的人太多,触碰的利益太多,谁都有可能对自己出手。 刑封行低下头,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辰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辰家一族灭族之祸,怕不只是战死沙场这么简单。 若是人为…… 那种敌人悬在头顶的感觉,像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老爷子不说,我也不勉强。”辰安收回目光,“老爷子能告诉我镇妖军的情况吗?” “公子,您是打算从军?” 辰安点点头,此事虽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但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不可!”刑封行猛地抬起头,“公子,万万不可!” “老爷子,你可知,我为何会来天渊矿?”辰安深吸一口气,“宗门承诺过我,会安排简单的任务。” “可我却被安排到了这里,即便如此,来天渊矿后,我也遭遇了数次袭杀。” “若不是我运气好,老爷子此刻未必还能和我说话。” “我的实习期快到了,等我回了外宗,恐怕就是更狠的杀招。” “而我,现在孤身一人。” “他们大胆!”刑封行一掌拍在桌上,“公子,您不是一个人!您身后还有二十万镇妖军!还有我们这些老兵!” 辰安看著他:“所以,我需要助力!” 刑封行目光灼灼道:“公子,您可是能修炼了?” “算是吧。我走了体修的路子。” “体修……”刑封行喃喃重复了一遍,“那可是比武道更难的修行之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 “公子,从军之事与您而言,的確是出路。可您知道镇妖军当年为何会解散?” “请老爷子解惑。” “镇妖军是玄天宗和天武帝国最强的军队,最低都是三境,最高的將领七境!” “正因为如此,一个如此强大的军队,谁都想要。” “可镇妖军是辰族代代相传下来的,只认辰家血脉。” 刑封行继续说道: “当年辰剑主死后,镇妖军的归属曾开启长达三个月的玄天大会。” “无论镇妖军併入谁的麾下,都將打破整个帝国和宗门的平衡。” “最终才会被遣散。” 辰安闻言,眉头一皱:“纵然我父死去,难不成,就没有其余人能领军?” “镇妖军的十大將领,战死四人,重伤三人,失踪两人,一人昏迷不醒。镇妖军当年,已经群龙无首。” 辰安沉默了。 刑封行看著他,欲言又止。 “公子,其实真正解散的原因是,按照宗门的意思,是等您成人礼之后,可重掌镇妖军。” “只是……您测出凡骨无法修行之后。” “我们等了十多年,却没了您的任何消息。” 辰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成人礼后,重掌镇妖军? 难道有人不希望自己掌握这个军队,所以才千方百计要自己死。 二十万镇妖军! 最低三境,最强七境! 这阵容,这力量,横推一国,顛覆外宗都能做到! 如果自己能得到镇妖军的支持,黄家算什么玩意儿! “老爷子,这么多年过去,您说那些人,还认辰家血脉吗?” 刑封行看著他,目光没有一丝犹豫。 “公子,镇妖军誓死效忠辰族!” “您亦是?” “自然。” 老爷子的声音斩钉截铁。 辰安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老爷子在忠义堂將自己护在身后的画面。 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枚丹药:“老爷子,这枚丹药服下吧。” 五品丹药。 老爷子心神一颤:“公子,这太贵重了,况且我如今的年纪,想要突破无妄,只会浪费您一番心意。” “老爷子,这是我的心意。以前我人微言轻,帮不上忙……您也说了,力所能及不是吗?” “况且,我这当铺也算是步入正轨,还需要有人帮衬。” 刑封行闻言,没有推辞。 他把丹药收好,站起来,朝辰安行了一礼。 右手握拳,贴在胸口:“愿为公子效死。” 辰安连忙將其扶起:“老爷子你可要好好活著。” “接下来您不仅要帮我坐镇矿区,另外,我还需要您召集退下来的老兵。” “以后当铺我会拿出一成,用来帮助从镇妖军退下的军人。” 刑封行直起身,眼里的光比刚才更亮:“老朽替他们谢谢公子!” “老爷子不用客气。”辰安点了点头:“先恢復实力吧。” “是公子!”刑封行眼神坚定的退下,从这一刻起,他这把老骨头,有了新的使命。 看著老爷子退下。 辰安眸子一凛,镇妖军效忠辰族。 这对他来说是利好的消息。 若镇妖军真的还认自己,这二十万人的开销,都需要自己供养。 这可不是普通军队,是镇妖军!是武者! 所需开销,怕是天文数字。 所以,他才会让老爷子坐镇当铺。 当铺的收入,至关重要。 这算是辰安的第一步。 至於余成海所说的事情。 看来,还是要去一趟。 …… 子夜。 第九区废弃矿脉。 辰安提前半个时辰到了。 灵觉、气感、透视全开,四野无人,只有荒凉的风从矿道深处灌进来,呜咽著。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怕余成海,但小心总没错。 仙碑探测开启的瞬间,他看到矿道两侧的岩壁里泛著微弱的白光。 不是矿石。 他走到白点的位置,刨开碎石。 当看清那东西的时候,瞳孔骤然一震。 轰天雷。 每隔几步就埋著一枚,密密麻麻,像一张铺开的网。 这就是余成海这老小子的后手? 这种布局,这是打算跟自己同归於尽? 辰安没有慌。 心念一动。 半刻钟后,轰天雷收入了空间。 如此便彻底解决了余成海的后手。 接下来,就等正主出现了。 没等太久。 余成海到了。 他看了一眼月色,看向四周:“辰安,我是带著诚意来的!” “若是到了,就出来吧……” 第115章 玄天大会,辰安须死! 诚意? 布置了不下於五十枚轰天雷,这价值至少万金。 这么算的话,倒是捨得。 確实很有诚意。 辰安从黑暗中走出来。 “余舵主,就这么確定,我会赴约?” 余成海看著辰安,目光却扫向四周。 “不用看了,我一个人来的。” 辰安耸耸肩,很自然地走到余成海面前,间隔三步。 余成海確定四周无人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小子真的一个人来了?他凭什么?凭他凡骨吗? 虽然知道辰安是体修,但他余成海纵然断了一臂,也有四境实力。 可辰安,未免太淡定了。 但不管他有什么手段,自己埋下的轰天雷,足以让六境都脱层皮。 想到这里,余成海也不慌了。 “辰安,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忠义堂可以和你当铺合作,我们共贏不好吗?” “共贏?”辰安看著他,“吃人血,扒人骨,踩著他们的血肉赚血汗钱?” “辰安,你好歹也是辰族血脉,岂能如此天真!只要你答应合作,咱们一笔勾销。” “你若是同意,我们甚至可以让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如此一来,你就不用担心再有人追杀!” “甚至,回了外宗,我们可以让你直接进入执事堂,成为有实权的弟子!” “哦?”辰安笑了,“宗门晋级皆有明文规定,余舵主背后的人,能让我越过宗务殿,直接进入执事堂?” “呵呵,辰安,我们背后的能量超乎你的想像。只要你服下这枚丹药,就算是自己人,大家也不用爭得你死我活。” 余成海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黑褐色的丹丸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甚至,有我们的帮助,让你重回內宗,亦无不可!” “重回內宗?你们有这么大的本事?” 余成海没有再说,只是看著他:“如何?” “让我加入,至少告诉我,你后面是什么人。还有,黄家为何要杀我的原因吧。” “你当真要知道?” “这不是我来的目的吗?” “既如此,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余成海的声音压低了,“杀你的命令,是从天上京传下来的,你说会是谁?” 辰安闻言冷笑道:“余舵主,你这样很没有诚意啊。” “天上京上住著的人可不少,外宗三等以上的家族都在,甚至各大峰长老峰主都在。” “你是想说,整个天上京,都要我的命吗?” 余成海也笑了。 “如果,我说是呢?” 辰安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哈哈哈,我辰安何德何能,整个外宗都要杀我?余成海,你在搞笑吧?” “搞笑?”余成海的笑容消失了,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辰安,你还不知道你的存在意味著什么吗?” “你难道就不好奇,辰家偌大的家族,为何一夜之间消失?” “就连辰家妇孺都不在了?” “辰家最辉煌的时候,执掌整个玄天军部,其產业遍布整个北州,辰家財力同样富可敌国!” “可辰家灭亡后,还剩下什么?” 他盯著辰安,一字一句,“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说,这么大的利益,是某个势力吃得下的吗?” 辰安的心轻轻颤了下。 是啊。 辰家能养镇妖军,必然財力惊人,所掌握的產业更是不计其数。 可原主什么都没有。 不管辰家是怎么灭亡的。 但辰家死后,宗门內的家族势力,必然从辰家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上咬下了一块肉。 “绝望吗?”余成海看著他,“辰安,若非当年有人力保你,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有人力保自己? 辰安沉默了一瞬。 “所以余舵主,从一开始,你没打算放过我对吗?” “哈哈哈哈!” 余成海的笑声在夜色中炸开。 “放过你?辰安,你不死,很多人都睡不著啊!” “我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竟敢一个人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给我死!” 余成海动了。 这一次,他卯足了全力。 辰安是体修已经不是秘密。 所以这一掌,他匯聚了全部的力量。 余成海一个箭步衝到辰安面前,铁拳轰向他的心口。 辰安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 余成海大笑:“哈哈哈,嚇傻了吗!” 砰!! 拳头落在身上。 没有一拳贯穿。 没有辰安被击飞的画面。 黑夜下,传来余成海的一声惨叫。 那落在辰安身上的拳头,竟然发出了咔嚓的骨裂声。 他攻击辰安,自己的拳头却骨折了。 余成海仿佛见了鬼一样,踉蹌后退,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辰安看著他,一把握住他的手,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砰! 巨大的力量让余成海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弓成虾状。 “余舵主,你好像不行啊?” “怎么可能!你就算是体修,也不能这么强才对!” 辰安咧嘴笑了。 “谁说我是体修?” “你不是体修?你放屁!凡骨无法修行,你怎么可能修炼武道!” “哦,余舵主,你说,有没有可能……”辰安把他高高提起,声音很轻,“我修的是仙?” 余成海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白痴!仙路断绝万载,你怎么可能修仙!” 辰安看著他笑,戏謔的说道:“知道刘永年怎么死的吗?” 余成海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你什么意思!” “他是我杀的!被我一剑斩得灰飞烟灭。” “你放屁!你怎么可能斩杀刘永年……” “不信吗?” 辰安心念一动。 一把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余成海彻底傻眼了。 这把剑是凭空出现的。 怎么会这样? 不是体修,不是武道。 那辰安这一身匪夷所思的力量从何而来? 他是如何躲过死矿那么多人的追杀? 连自己族兄都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辰安真的在修仙? 怎么可能! 仙人,早就是传说,他在动摇自己的信念! “装神弄鬼,不管你是什么……”他的眼里闪过最后的疯狂: “就算你修仙,老子也要和你同归於尽!” 他手里燃起一道符籙,符籙落地炸开,火光四溅。 “辰安,和我一起死吧!!” 余成海狂笑。 三息。 他的笑声慢慢凝固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没有爆炸?” “你……你怎么知道!” “都说了,我修仙啊,余舵主。”辰安看著他,“用五十枚轰天雷来杀我,你还算谨慎。可惜,被我发现了。” 余成海闻言,绝望了。 自己最后的底牌,竟然被提前破解! 他看向少年年轻的脸庞,恐惧,在心中无限放大。 要死了! 富贵荣华全都没了。 “辰公子!不要杀我!我愿意为您效力,我愿意成为辰家门客!”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余舵主。”辰安看著他,声音很平静,“我还有一个更快的办法可以知道一切。” “你什么意思?” “请你去死。” 咔嚓。 辰安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与其和他废话问那么多,不如直接看不就明白了? 心念一动,余成海的尸体被石碑吞噬。 很快,两门四品武学传承涌入脑海。 然后是记忆…… 【玄天大会开始之前,辰安必须死……】 这是余成海所知道的信息,这个命令是通过外宗执事堂长老团中的三长老传达出来的。 辰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因为还有些消息他仍在消化。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许久,辰安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要我命的人,还真的不少啊……” 第116章 求仙子赐我修仙之法! 忠义堂住宅区。 辰安贴著岩壁,灵觉探出,確认四周无人,才从暗处走出来。 余成海的独立间在住宅区最深处,门口没有守卫。 辰安心念一动,石碑空间的门户无声敞开。 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一件一件消失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辰安没有多留,转身消失在巷道里。 回到自己的单间石屋,辰安关上门,油灯重新亮起。 他坐下来,心神沉入石碑空间。 元金,五万。 四品气血丹,十八枚,五品气血丹三枚。 其他疗伤丹药若干,零零碎碎加起来,总价值差不多二十万金。 二十万金。 对一个矿区的杂役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但对一个忠义堂的舵主来说,这点东西寒酸得可笑。 余成海的记忆里,这些年他在矿区贪墨的金钱高达数亿。 一部分用於打点关係,塞进了黄家、执事堂、宗务殿的无底洞; 另一部分送回了家族,换成了族谱上的名字和族中的庇护; 剩下的,全砸进了自己的修炼。 丹药吃了,元金花了,关係网是隱形的。 辰安只捡到了一些残羹冷炙。 不过,余成海的记忆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 忠义堂的矿石金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里堆著矿区每个季度的天渊矿,哪怕是一个季度,也价值连城。 但那地方有禁制,需要特定的令牌才能开启。 辰安去不了。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 然后,拿出了很多纸张,將余成海脑子里的信息全部写出来了。 纸上画满了名字和线条,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最下面,是矿区那些直接对他动手的人。 黄三、李二狗、赵凡。 赵元,物资处管事。 刘永年,外宗主事。 林山,执法堂长老。 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废了。 但辰安知道,他们只是棋子。 棋子被吃掉了,执棋的手还在。 他的手指继续往上移,停在另一个名字上。 黄文远,黄家大长老。 然后是外宗执事堂三长老,古巨常。 辰安盯著“古巨常”三个字看了很久。 余成海的记忆里,杀他的命令是从天上京传下来的,经过外宗执事堂,下达到宗务殿。 而古巨常,就是执事堂的掌权者。 六境巔峰修为,据传只差一步便可入天武。 在外宗,这样的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他继续往上画。 线条穿过古巨常,指向纸的最上方。 那里写著四个字:玄天大会。 辰安放下笔,盯著这张密密麻麻的关係图。 黄三要杀他,是因为黄家的命令。 黄家要杀他,是因为天上京的命令。 天上京要杀他,是因为玄天大会。 可这玄天大会到底和他有什么关联? 他一个凡骨,辰族名存实亡,不可能对任何人构成威胁。 辰安重新拿起笔,在纸的空白处写下两个字:辰家。 原主的记忆里,辰家曾经是玄天宗最显赫的家族,执掌军部,富可敌国。 辰家死后,產业被瓜分,血脉只剩他一人。 玄天大会要决定什么? 军部归属、镇妖军命运、世家排名。这些,似乎都和辰家有关。 军部曾是辰家执掌的,镇妖军是辰家培养的。 那么现在呢? 谁在执掌军部? 辰安不清楚,因为现在的他还触及不到那个层次。 他在“辰家”和“自己”之间画了一条线,又在“辰家”和“玄天大会”之间画了一条线。 两条线,一个闭环。 他盯著这张纸,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不是他得罪了谁,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他活著,辰家的血脉就没断。 辰家的血脉没断,那些从辰家尸体上咬下肉的人,就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他必须死。 他的实习期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回外宗,那些人不会明著杀他。 但黄文远是执事堂的人,古巨常是他的靠山。 卡他的职位、派他送死的任务、在任务中安排意外。 他们有无数种办法让他合理死亡,和矿区如出一辙。 如今猜到了那些人的打算,就不能坐以待毙。 去军中。 就要离开宗门。 等於自己將机会给了他们。 可在宗门內,他就是完全暴露的存在。 两害相权,取其轻。 离开宗门,他们只能派人暗杀,无法用宗门规矩压他。 而且,石碑能吞噬尸体,能获得武学传承,战功可以换资源,功勋可以换尊重。 从军,可以在战场上攒战功、变强。 顺利的话,可以在军中积攒威望,让镇妖军知道,辰家的血脉还在。 只要镇妖军站在自己身后,自己就有足够的力量与背后的幕后黑手抗衡。 玄天大会有四个月的时间…… 若这条路失败。 天高皇帝远,大不了自己离开宗门做一个散修。 但这是下策,毕竟外面的世界並不安全。 而且,不管从军,还是留在宗门任职。 都要等实习任务结束回去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而自己的实习期,还有一个月。 还有七次入梦的机会! 不过,隨著自己的实力变强。 死亡变强也变得缓慢。 也可能需要石碑再度升级。 但七次死亡,或许能增强到六境强者的实力。 若是能踏入仙路,或许自己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想到这里,辰安提笔在纸的最下方写下“镇妖军,战功”几个字。 他顿了顿,又写下了三个字:修仙法。 今晚,正好是入梦时间。 或许,自己可以试一试与仙子沟通。 將这死亡梦境的底牌,利益达到最大化! 念至此,辰安一把烛火,销毁了所有纸张。 然后躺在了床上。 带著一丝期待,辰安呼吸渐平,快速睡去。 隨著睡意袭来,他的意识也逐渐下沉。 梦中的混沌空间再现。 灰雾依旧翻涌,石碑矗立。 辰安睁开眼时。 叶清顏那道绝美靚丽的身影,已经站在碑前。 少女背对著他,长发如瀑,剑悬腰间。 辰安往前一步,行礼:“仙子,杀我之前,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叶清顏转过身,看著他:“说。” 辰安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求仙子,传我修仙之法!” 第117章 空灵废根,修仙之路! “修仙法?” 叶清顏的声音很轻,“你忘了,我曾说过的话吗?” “我没忘。”辰安往前迈了一步。 叶清顏转过身,看著他。 “若是在一个仙路断绝的世界,你可知道,你这样的存在,会被称之为异数,你不怕吗?” 辰安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怕。但倘若我足够强,该怕的是他们。” 叶清顏没有说话。 灰雾翻涌,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我曾说过你是空灵根……” 辰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想起之前问过,但那时候她没有回答。 “记得。”他的声音里藏不住的期待,“所以仙子,我这灵根……很强吗?” 叶清顏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石碑上。 嗡! 石碑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灰濛濛的光,是清晰的、彩色的光。 五种顏色在碑面上流转,像一幅活过来的画。 辰安愣住了。 他看见石碑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 没有脸,只有身体的透明形状。 在那个人的脊背位置,五种顏色的光点缓缓旋转。 叶清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急不慢: “世间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 石碑上的画面一变。 五种顏色分开,各自形成独立的光团。 “单灵根,只有一种顏色。修行最快,千年难遇。” 画面中,一个光团亮起,其他四个暗淡。 光团飞速旋转,越来越大。 “双灵根、三灵根,两种或三种顏色,修行次之,也算上等。” 画面切换,两个、三个光团同时亮起,旋转的速度慢了一些。 “四灵根、五灵根,四种或五种顏色。修行缓慢,在宗门中只能做杂役。” 四个、五个光团同时亮起,旋转得很慢,几乎停滯。 辰安盯著石碑,心跳加速。 他隱约猜到了什么。 “而你的空灵根……” 话音响起。 画面再次变化。 那个人灵根位置,没有任何顏色。 没有光点,没有旋转,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 辰安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属性,没有偏向,什么都没有。”叶清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空灵根,只能修炼到筑基巔峰。” “筑基之后凝结金丹,需要凝聚属性之力。而空灵根没有属性,无法结丹。” 石碑上出现一行字:【空灵根·极限:筑基巔峰】 “此为其一。” 画面一转。 那个人站在一片枯竭的大地上,天空灰暗,没有一丝灵气。 “其二,你所在的世界,灵气枯竭,仙路断绝已逾万载。就算我赐你修仙法,你拿什么修炼?” 辰安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梦里这双手乾乾净净,没有茧,没有伤疤,像另一个人的。 武道是凡骨,修仙是废灵根。 老天爷是铁了心要让他当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下去。 不对。 他还有死亡梦境。 修仙不行,还可以通过死亡变强。 石碑能吞噬尸体获得武学,肉身能在一次次死亡中被强化。 这条路走不通,就走另一条。 “多谢仙子告知。”辰安低下头,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却也不再追问。 “不过。” “方才我说的是空灵根的劣势。”叶清顏的声音依旧冷,可辰安看到那仙子分明在笑: “空灵根没有属性,所以可以容纳万物属性。” 叶清顏说著,手指轻点石碑。 石碑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那个人灵根位置,原本空空荡荡的空间,忽然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光点。 红、金、青、蓝、黄……五顏六色,像漫天的星星,全部匯聚在那片虚空里。 辰安愣住了:“这是?” 石碑上,那些光点开始融合、分离、再融合。 每一种顏色都代表一种属性。 “五行灵根只能修对应的属性。单灵根修行快但路窄,杂灵根修行慢但路宽。” 画面切换:单灵根只有一条路,笔直通天。 杂灵根有多条路,但每一条都很窄。 “而空灵根,没有路。” 画面中,空灵根的人脚下是一片空白。 没有路,什么都没有。 辰安的心沉了一下。 “但因为没有路,所以哪里都是路。” 石碑上,那片空白突然裂开无数条道路,向四面八方延伸。 每一条路都通往不同的方向,每一种顏色代表一种属性。 叶清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可以修火,也可以修水。可以同时修五行,甚至可以修风、雷、阴阳。只要你能找到对应的功法,没有什么是你修不了的。” 辰安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他看著石碑上那无数条道路,心跳如鼓。 “代价呢?”辰安知道,绝不是看到的那么简单。 叶清顏拂袖一挥。 石碑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空灵根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在画面中不断的疯狂吸收。 “每一条路,都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甚至更多的努力才能修炼。”叶清顏转过身。 看著他,“就算你身处我的时代,灵气充沛、丹药遍地,空灵根也难以有所成就。” 她顿了顿,凝视著他。 “如此,你还要修仙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辰安站在那里,盯著石碑上的画面。 那些道路还在,每一条都通向未知的远方。 十倍、百倍的资源。 他不知道够不够。 但他知道,如果不走,他就什么都没有。 “我想试试。”辰安抬起头,看著叶清顏的眼睛,“求仙子成全。” 叶清顏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石碑上的画面缓缓消散,灰雾重新翻涌。 “既如此。” 她身形一动,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近在咫尺。 白皙的玉指点在他眉心。 “放开神识。我传你练气篇。” 辰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放开神识。 下一刻,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涌入,像山涧里的泉水般在他体內缓缓流淌。 不是之前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而是像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甦醒了。 他听到叶清顏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轻,像隔著一层纱: “仙路縹緲,尸骸如山。” “修仙本是逆天之行。” “在传功之前,你仍有后悔余地。” 辰安抬头,与仙子目光相迎: “绝不后悔!” 第118章 仙子受伤,梦境崩塌! 辰安话音刚落。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铺天盖地的文字、图录、经脉路线图,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辰安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被撑裂,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灵气从天地间匯聚,沿著经脉运行,周天循环,炼精化气。 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潮水退去。 那些信息已经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像与生俱来的本能。 练气篇。 修仙之法。 辰安睁开眼。 梦里这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意念一动,体內那股清凉的气息缓缓流转。 不是武道的气血,不是肉身的力量,是另一种更纯粹,更古老的力量。 这便是修仙之法吗? 修炼天地灵气,果然不同凡响。 叶清顏收回手指,退后一步。 灰雾在她身后翻涌,她站在那里,白衣如雪,长发垂落腰间。 辰安抬起头,正要开口感谢,却见少女摊开掌心。 一缕火苗从她掌心升起,赤红如血,焰心泛著金边。 那火苗在她掌心跳动,没有温度,却让辰安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 “仙子,这是……” “此乃火属性灵根。”叶清顏的声音很平静。 辰安盯著那缕火苗,心跳加速。 这就是灵根的具象化? 叶清顏收回火焰,掌心恢復白皙:“你如今已踏入修仙之路。” “但你灵根无属性,想要获得属性之力,就需要寻找有属性的灵物,將其炼化后,便可以成为自身的力量。” 辰安愣了一下:“炼化灵物?” “天地间万物皆有灵性……只要你找到,將它的属性融入你的空灵根,炼化后,你便拥有属性,便能在战斗中为己所用。” 辰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只不过。”叶清顏看著他,“你的世界,是否还有灵气,需要你自己去找。” 辰安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多谢仙子赐法。” 他站直身子,如今,他也算真正踏入修仙之路了。 虽然才练气篇,虽然灵气枯竭,虽然空灵根需要十倍百倍资源。 但仙门已开了,路在脚下。 叶清顏看著他,忽然又抬手,指尖再次点在他眉心。 又是一股信息涌入,比之前少,只有一门功法。 【隱仙决·隱气法门】 “这是隱仙决,可以隱藏你的修为。” “在你这个世界,应该足够用了。” 辰安心头一喜。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正愁修仙之后如何掩饰,有了隱仙决,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不过,今天的仙子,似乎很好说话? 辰安抬起头,看向叶清顏。 少女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依旧冷得像淬了千年的冰。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比平时更白。 白得像透明。 他刚要开口询问。 咔嚓。 一声脆响,从头顶传来。 辰安猛地抬头,灰雾翻涌的上方。 那道漆黑的天穹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仙子,这是怎么回事?” 辰安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痕上,心跳加速。 这是梦,是神魂空间,是虚妄的世界! 怎么会出现裂痕? 叶清顏抬起头,看了一眼。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与你无关。” 声音依旧清冷。 辰安还想再问,叶清顏的目光已经落回到他身上。 “小贼,我帮了你!所以接下来,除了之前答应本仙子的事情以外,我还要你找一个人。” “请仙子吩咐。” “此人乃灵霄仙宗圣灵峰弟子,名为许碧莲,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得到此人的信息。” 许碧莲?灵霄仙宗? 辰安默默记住,刚想询问更多的信息。 嗡!! 他突然眼前一花。 梦境空间里面,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辰安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出去,身体向后倒飞,眼前的画面迅速模糊。 叶清顏的身影越来越远,那道裂痕也越来越大。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矿区,岩壁单间。 辰安猛地从石床上弹起来,浑身冷汗浸透衣衫。 他大口喘著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臥槽,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没有暖流,没有力量奔涌,没有肌肉发胀的感觉。 力量没有强化。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规律变了?之前每次被仙子杀死,醒来后肉身都会强化。 这一次没有被杀,是被弹出来的。所以没有强化? “碑爷,这是怎么回事!” 辰安的声音有些发急。 他摸著胸口的黑色玉佩,温热的,但和以前那种滚烫不一样。 【她受伤了。】 碑爷的意念传来,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 辰安愣了一下:“受伤?仙子还会受伤?” 【……】 碑爷没有说话。 但辰安感觉到了那种无声的嘲笑。 辰安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啊,仙子是真实存在的。 她不是梦,不是幻影,是活生生的人。 她所在的世界,也有危险,也有战斗,也会受伤。 他想起梦境中那道裂痕,想起叶清顏苍白的脸色。 “碑爷,仙子若是死了,那这梦境,是不是就不在了?”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辰安以为碑爷不会回答了。 【你猜。】 辰安嘴角抽搐。 这老东西,还卖关子。 但他从碑爷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 那不是调侃,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许碧莲。 仙子指名点姓要这个人的信息。 她和仙子是什么关係? 难道,仙子受伤和许碧莲有关係? 虽然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辰安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情绪。 一个冷到极致的仙子,也会有焦急的时候。 辰安摸了摸胸口的黑色玉佩,温热的。 现在的能力,都来源於梦境。 这是自己最大的依仗。可今天梦境崩塌,让辰安意识到,这金手指似乎和仙子息息相关。 若仙子死了,梦境也会消失…… 那事情就大条了!! 而修仙界,想来肯定比自己所在的天武大陆更残酷。 叶清顏。 自己若是能在仙道古籍中找到仙子的存在…… 是否就能帮助到她? 想到这里,辰安的眼神越来越亮。 看来,帮仙子寻觅古籍,迫在眉睫了。 不过在这之前…… 今晚真正的收穫,是修仙之法。 辰安的灵觉释放…… 他张开手掌…… 一团若隱若现的银色气息如同气旋般,在掌心旋转。 下一秒,辰安就感觉到体內有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力量在体內流转。 练气境! 仙路断绝的时代。 他成了唯一修仙之人! 第119章 练气之境,灵气禁錮! 辰安將仙子的事情放一放。 他现在需要切身的感受一下练气境带来的变化。 闭上眼,意念一动。 练气法门在体內运转。 那股清凉的气息顺著经脉缓缓流淌,像山涧里的泉水,在四肢百骸蔓延。 不是肉身强化时那种肌肉发胀的灼热,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运行十二周天后。 辰安只感觉精神饱满,双眼更是炯炯有神。 体內好似有一层枷锁破开了一样。 这练气境一重的標誌吗? 辰安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力量在增长,但不像之前梦境死亡后那种立竿见影的暴涨,而是像春天里的草在往上拱,持续不断的那种。 而且,整个矿区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缓缓向他匯聚。 那力量极淡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但他却是能感觉到什么,是比灵觉更加清楚的感知。 黑夜的风,夜里的雾,矿区的尘埃,甚至是矿区地下的杀气,都在一点一点地涌来,匯聚在他的周身。 只是片刻后,这种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不適感。 像被抽走了什么,就像鱼儿没了水,人没有了足够的空气。 辰安的脸色变了。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那种力量……一瞬间就消失了?” 【没有灵气,你修炼个屁。】 碑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现在还是练气境,需要的灵气不多,还能从天地间勉强汲取到一丝半缕。】 【但隨著修为不断增强,这种不適感只会越来越强烈。】 【到那时,没有灵气,你连维持修为都做不到。】 辰安沉默了。 他想起这世界的传说,灵气枯竭,仙路断绝已逾万载。 “前辈,仙路为何会断绝?” 【被禁錮了。】 “为什么会被禁錮?” 碑爷不语。 辰安知道问不出答案。 这老东西,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吐。 他又提出另一个问题:“那碑爷,我这修仙之法,不是白学了?” 没有灵气,自己不是白折腾了吗? 【那小娘们不是说过吗,灵气之物便可修炼。】 辰安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仙子確实说过,天地间万物皆有灵性,有属性的灵物可以炼化获得属性,那灵气之物自然也可以用来修炼。 “那前辈,这灵气之物是什么?” 【灵气之物,都是上古遗留之物。】 【一般可以分为不同种类,有天地生灵,也有传承之物,如上古法宝,甚至是一个不起眼的泡菜罈子】 【它们大多散落人间,需要你自行寻找。】 辰安若有所思:“前辈,天陨矿属於哪一种?” 【上古矿脉,所以蕴含灵气,但歷经万载,没有新的灵气摄入,所以已经无比稀薄。】 辰安默默想著:“那我能用天陨矿修炼?” 【可以,但你想要突破练气二重,至少需要上万枚。】 辰安嘴角抽搐。 上万枚? 他现在储物空间里也就只剩下不到十五枚。 这还只是练气二重。 天陨矿是地下大阵的来源,还是宗门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况且,还有可怕的守夜人在,还有那诡异的小女孩。 他是不想再去了。 难搞哦。 想要突破到更高境界,需要的灵气,怕是天文数字。 辰安想到碑爷之前帮自己提升体修的办法,瞬间眼前一亮: “前辈,炼体境的时候,您可以帮我增加境界之力,为何练气境,我只有一重?” 【小子,你在质疑本座的本事?】 碑爷的意念突然传来,浑厚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带著一丝不悦。 辰安连忙赔笑:“碑爷,您说笑了,我哪敢啊!” 【修仙之法本不该存在於世间。若是强行將你拔高,根基不稳,內里虚浮,日后寸步难行。】 碑爷的声音缓了缓,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本座能给你提供帮助,但不是给你无限增长的力量。脚踏实地修炼出来的,才真正属於自己。】 辰安愣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对战刘永年,林山的时候。 明明自己的实力已经在他们之上,却因为从未真正修行过,反而导致自信心不足。 这么一说的话。 “原来如此,碑爷您这是对我的考验!” 【没错!本座这是在考验你。】 辰安恍然大悟,语气里带了几分真诚,“碑爷果然用心良苦。” 【知道就好!】 碑爷回復的很快。 然而,辰安不知道的是,碑爷要是个人的话,肯定冷汗直冒了。 仙法与之同源,他可没有那个本事將修仙之力也强行拔高。 况且,他说的也是真的。 既然修了仙,那就没有捷径可言… 辰安不知道碑爷的想法。 就是有点失落的说道:“前辈,没別的办法了吗?” 【灵石也可以用於修炼。】 辰安眼前一亮,还真有:“那……” 【不过此间世界,可觅不可寻……】 “碑爷,这是什么意思?” 【嗯,简单地说,全看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辰安嘴角抽搐。 这老东西,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別一副死了爹的表情,仙末时代,你能修仙,那便是最大的捷径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碑爷说得好有道理。 辰安一时没办法反驳。 上古之物,天地生灵,散落人间。 看来这修仙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確实,脚踏实地修炼出来的才真正属於自己。 就算无法真正踏上仙路,炼体境修炼到极致,只要自己拥有天武境的实力,在此间世界也算是很强了。 想到这里,辰安倒没有那么鬱闷了。 他笑了笑:“碑爷教训的是……就是……我確实死了爹。” 【……】 结束和碑爷的对话后。 辰安开始修炼隱仙决。 此门仙法倒不算很难。 隱匿自身,可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辰安按照功法运转灵气,花费了数个时辰,將其掌握。 原本就很普通的凡骨,现在变得更加普通了。 气息內敛,气血不显,站在人群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辰安並未发现,自踏入练气境之后,他的气质也在无形中悄然变化。 不是外表的变化,是內在。 就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表面看不出什么,內里却已经开始发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凉颼颼的。 距离实习期结束,还有二十七天。 那些想要自己命的人,应该会有下一步动作了吧。 只要自己的英雄之子的名头还在,以现在的实力,就不怕明面上的针对。 就怕那些人狗急跳墙,不顾后果。 不过自己也不是刚穿越过来那会儿。 二十七天,够他再挖一批矿石,够他再入梦四次,够他把练气一重彻底稳固。 想到这里,辰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 杀到真正要自己命的幕后之人,浮出水面…… 他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非要將自己斩尽杀绝! …… 同一时间。 一纸宗门令,也在这一刻到了矿区。 第120章 危机再起,一等项家! 矿区,矿主洞府。 王天瓏坐在主位上,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来人是外宗执事堂的长老,姓钱,六境修为,平日里高高在上,从不会踏足矿区这种地方。 如今却亲自来了,还带著宗门令。 “呵呵,什么事情,居然需要外宗执事堂的长老来行传令使之权了?” 王天瓏不动声色,给他递过去一杯茶。 钱长老接过茶,抿了一口,笑道:“关乎到一季度的矿石交接,这可是数亿的订单,主峰自然重视。” 王天瓏点了点头,这个季度的天渊矿要运送出去了,数量巨大,主峰重视也说得过去。 但还不至於让一个执事堂长老亲自跑一趟。 “不过,这次主峰人手不足,所以一个月后的押送还需要矿主相助。”钱长老放下茶杯,语气隨意,“另外,此行回宗,宗门特许,让实习期的弟子一同回宗。” 王天瓏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很短暂,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他的手顿了。 “这是名单,就劳烦王长老通知安排了。”钱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放在桌上,“一个月后,外宗会派遣武吏院、宗务殿、执事堂来接人。” “好。” 钱长老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王天瓏也没有送,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捲文书。 他展开名单。 实习弟子,整整千余人。 接实习弟子回外宗,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这些弟子本就是玄天户籍,属於宗门弟子,有点特权也很正常。 但和押送队伍一起回宗,还是头一遭。 王天瓏翻到第二页,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辰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赫然在列。 …… 时间转眼即逝。 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辰安很忙。 白天忙著规划八號当铺的未来,晚上则开始修炼。 他的凡骨依旧没有改变,气血还是那个气血,境界还是那个境界。 但他已经开始自己锻炼身体了。 距离上次仙子受伤后,已经半个月没出现了。 梦境消失了。 辰安不知道是因为仙子受伤,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但他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某一天,自己失去了梦境和石碑,那么他的底牌將不復存在。 所以,他必须未雨绸繆。 变强,修炼,让自己有安全感。 他现在是炼魂境七重。 体修中三境,他並未达到炼神境。 按照他目前的对比,进入炼神境,绝对是地武境巔峰,甚至天武境的修为。 他询问了碑爷炼神境的修炼之法。 碑爷的回答很简单:【炼神境,不止是肉身的变化,更是內在灵魂神识的一种锻炼。除了锤炼肉身,也需要锻炼精神力。】 “怎么锻炼?” 【只要练不死,往死里炼就对了。】 辰安嘴角抽搐。 这老东西,说话还是这么不靠谱。 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开始每天早起跑步、举石锁、在矿道里负重穿梭。 肉身的力量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虽然不如梦境死亡那种立竿见影,但胜在踏实。 这半个月,天渊矿仍在不断地借出。 刑封行的修为恢復到了五境,坐镇当铺后,闹事的人也少了。 那些曾经在忠义堂门口徘徊的矿工,如今开始往八號当铺跑了。 百事阁那边传来消息。 陈青玄去了伐木区做工,一切安好。 陈小树则在药园做工,两个人暂时都没事。 辰安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活著就好。 宋铁这半个月里,在辰安的资源堆砌下,修为开始突飞猛进。 气血丹管够,食物管饱,加上他本身就是五品根骨的天赋,从三境一路衝到了三境七重。 五品根骨的天赋,果然不同寻常。 而更恐怖的是宋山河。 自从敞开肚皮后,气血丹和食物药浴的打磨下,他从二境武者一跃到了三境。 其修炼速度,比宋铁都要可怕。 现在宋山河的身高已经达到了两米五,站在矿道里,像一堵墙。 辰安看著他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形怪物,以后打架绝对是一把好手。 现在他也算有了班底。 他算是天使投资人了。 半个月后,当铺出借的契文,就会迎来第一次归还。 同时,也是当铺的第一次收益,这也將会成为辰安的初始资金。 当铺的收益,加上储物空间里的矿石,再加上宋铁和宋山河的成长。 他的底牌,正在一张一张地积累。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色玉佩,似乎也在等待著梦境和仙子的再度到来。 毕竟,他也没想到,梦境会失效。 火力不足的恐惧感,还是在的。 还有十二天。 实习期结束,他就离开矿区。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开始。 希望,仙子和梦境能再度出现吧。 当然,修行也不能落下。 气血丹没用,辰安已经开始用药浴锤炼肉身了。 这半个月,他体修也达到了炼魂境八重! 气力,来到了八千斤! 而从尸体上得到的武学,也在偷偷的修炼,特別是惊蛰,如今辰安已经能挥出五剑了。 且威力巨大。 就在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的同时、 …… 忠义堂內。 鲜血,染红了地板。 黎九跪在大殿中央,低著头,血流淌在他的面前。 他的身体也出现了恰到好处的颤抖。 主座上,一个年轻男子坐在財物主管的身上。 而那財务主管,满脸扭曲,鲜血已经染红了全身。 “一个废物,让我矿区少了数亿收成?你们……连一个废物都不如?” 他说著,缓缓抽出一把短刀,放在了財务主管的脖子上,同时身体压了下去。 財物主管的脊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脸贴著地板,嘴里涌出血沫。 人群更是拼命的磕著头,求原谅。 “你们这些人啊……” 项子龙手里的短刀在烛火下转了一圈,刀尖对准了財物主管的脖子。 “是不是忘了?是谁给了你们这体面的身份?” “是谁让你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垃圾,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短刀刺入。 不是一刀毙命。 是从侧颈刺入,刀尖穿过皮肉,从口腔里穿出来。 財物主管的嘴被撑开,鲜血,不要命的喷溅出来。 溅在项子龙的金缕衣上,溅在他的白玉冠上,溅在他的脸上。 烛火摇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在地狱里颤抖的鬼魂。 项子龙握著刀柄,一点一点地转动,抬头,看向黎九一群人,映著血的脸在笑: “三亿九千万金。” “你们的命,够赔吗?”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动。 人群的耳边,只有那利刃刺入肌肤的滋啦和心里挥之不去的恐惧。 连黎九都將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项子龙终於鬆开了刀柄。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 “区区一个辰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笑话。 “一个凡骨废物,就让你们束手无策。” 他把白布扔在地上,白布落在血泊里,很快被染成了暗红色。 “去。” “半柱香內……我要他辰安,跪在我面前。” 第121章 辰安拔刀,一天为限! 当铺办公区。 隨著当铺规模的扩大,八號当铺已经单独开闢了一个洞府作为办公点。 辰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陈阳整理的资料。 宋铁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气定神閒。 宋山河站在门口,两米五的身高像一堵墙,连呼吸都带著压迫感。 刑老正恭敬的端著一杯茶递给辰安。 伤愈的陈阳站在辰安身前,眼神比以前亮多了。 “嗯,不错。”辰安合上资料,看了陈阳一眼,“陈阳,好好干。” 陈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公子的功劳,我就是负责日常记录。” “功就是功,当赏。”辰安的语气很隨意,但陈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小子自从铁了心跟著辰安后,心態变了不少,人也年轻了,腿也好了,现在是辰安的死忠粉。 不仅是他,整个矿区现在都变了样。 自从债务整合和转移后,当铺这一招釜底抽薪,让忠义堂现在都没有缓过来,更没有应对之法。 忠义堂的压迫没了,矿工们挖矿的態度都积极了不少。 多挖出来的矿,辰安按两百金收;挖不够的,可以在当铺放心地支取。 没人再被逼著签死契,没人再被拖进那条幽深的巷道。 “公子,按照现在的情况,当铺已经稳定下来了。”刑老递过茶杯,声音沉稳,“不过目前还是亏损状態。” “无妨。”辰安笑了笑,“等第一批契文到期,就是资金回笼的时候了。” 他已经在计划了。 等实习期结束,他准备利用储物空间带一批天渊矿去黑市交易,到时候大把的金元流入自己的腰包。 至於明面上的分润,自然是和百事阁那边走帐。 他会拿出一部分交给刑老,让他帮忙召集退伍的老兵。 那些在关外拼过命的人,是相当大的战力。 会议差不多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个汉子走了上来。 大家都叫他铁柱,在十七区干了七年,老实巴交的,平时从不多话。 “公子,有人让我帮把这封信给您。”铁柱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辰安接过信:“什么人?” “不知道。”铁柱摇摇头,“放下信件后就离开了,是个生面孔。” 辰安点了点头,当著大家的面拆开信。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 辰安的目光扫过去,脸色微微一变。 “公子,怎么了?”刑老注意到辰安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 辰安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笑了笑:“没什么。项家人来了。” “项家?”刑老的声音沉了下去,“忠义堂的创建者?” 眾人的脸色都变了。 项家,玄天宗一等世家,忠义堂的幕后东家。 那种层次的势力,一根手指就能碾碎矿区所有人。 辰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办公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轰。” 一声巨响,百事阁的干事直接被掀飞了进来,身体砸在地上,滑出好几尺,嘴角溢血。 “辰公子,小心!”那干事挣扎著抬起头,喊了一声。 辰安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辰安!滚出来!!” 外面传来一声暴喝,囂张跋扈,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来了吗?” 他整了整衣领,朝外走去。 宋铁,宋山河立刻跟在他身后。 刑老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来。 陈阳也咬著牙,还握了握跨在腰间的刀。 当铺办公区外,黑压压站了二十余人。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忠义堂的执事服,腰跨长刀,脸上带著惯常的颐指气使。 他身后跟著二十多个忠义堂的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按在刀柄上。 “辰安!我家少主要见你,识相点,跟我们走一趟!”那执事扬起下巴,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辰安站在办公区门口,看著他,像看一个死人。 “你家少主?” “对!”那执事冷笑一声,“我家少主乃项子龙!项家第九代,第三顺位继承人!跟我忠义堂抢食?小子,你的好运到头了!” 辰安没有看他。 他偏过头,看了宋铁一眼。 “宋铁。” “嗯。”宋铁点了点头,上前一步。 那执事还没反应过来,宋铁一拳打在他的心口,趁著他没防备时,捏住他的喉咙將他高高举起。 那执事的脸涨得通红,双脚在空中乱蹬:“你……你!” 忠义堂的人见老大被擒,纷纷拔刀,刀光在烛火下闪成一片。 “怎么,想要在我当铺闹事吗?”刑老目光一扫人群,那战场上的肃杀之气,让人胆颤心惊。 刑老的气血涌出,五境强者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那些打手连刀都握不稳。 五境。 忠义堂的人脸色大变。 外面有传言,刑封行的修为恢復。 原来是真的! 那执事被宋铁举在半空,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他挣扎著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辰安!你休要猖狂!要见你的人可是我家少主!一等世家项家!你敢抗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话音落下。 辰安笑了。 他走到陈阳身边,从陈阳腰间拔出那把刀。 “一等世家,项家,第三顺位继承人。”辰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重复一个笑话,“这名头,听著確实了不起。” “哈哈哈,现在怕了,晚了!”即便被扼住了脖子,可他还是发出了反派桀桀桀的笑声。 “怕?”辰安抬起头,嘴角扬起了弧度。 刀光一闪。 那执事的笑脸还在,但一只耳朵已经飞了出去。 他捂著耳朵满脸惊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想叫,却发现自己叫不出来。 因为宋铁这次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辰安把刀插回陈阳腰间的刀鞘,动作很隨意,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滚回去告诉他。”辰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让我去见他,他也配?” 宋铁鬆开手,那执事摔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辰安,你等著……少主不会放过你的!”他爬起来,捂著耳朵,踉踉蹌蹌地往外跑。 片刻后,办公区外安静了。 “项子龙乃项家第九代的翘楚,刚才那么强势,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宋铁看向辰安,今天的辰安锋芒毕露,与往常不同。 辰安笑了笑:“我很快就要离开矿区了。” “今天这一刀,不仅是告诉忠义堂和项家……” “更是告诉所有人!” “这当铺,是我辰安的!” “而我,也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 …… 矿区。 忠义堂內。 “他真这么说?” “是……是……” 项子龙笑了。 “有意思。” “一个落魄户,”项子龙的露出森冷的笑容,“也配让本少主见他?” “黎九!” “属下在。”黎九恭敬上前回应。 但心中却开始但有了。 这辰安怎么回事,自己提前给了消息,就是让他不要得罪项子龙。 现在他不仅得罪了,还得罪死了! “告诉辰安!我给他一天时间,解散当铺,並且双倍补上我忠义堂的损失……” “少主,若他不愿呢?” “如果这点小事都需要本少主教你做事,那你这个舵主,也不用当了!” 项子龙的眼神像毒蛇的眼盯著黎九。 黎九冷汗直冒,项子龙这个疯子,做事是真的不计后果那种。 第122章 深夜对峙,当铺被封! 深夜。 矿区,当铺办公区。 “舵主深夜来访,想必是有事吧?”辰安没有起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黎九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眉头拧成一团。 沉默了几息,他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著什么:“辰安,我知道你走了体修的路子,甚至能杀刘永年,可你不该现阶段与项家翻脸。” “我冒著风险提前给你送信,就是让你暂且隱忍,你怎么能如此糊涂?” 辰安放下茶杯,看著他,没有说话。 “如今,项子龙已经发话了。”黎九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让你一天之內解散当铺,並且赔偿忠义堂这个季度损失的七亿金。” “七亿是什么概念,那可是矿区忠义堂两个季度的收入,这就是你盲目出手的后果!” 辰安从始至终都是淡淡地看著他。 这云淡风轻的模样,让黎九多了几分火气。 “辰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舵主,说完了?”辰安的声音很平静。 黎九愣了一瞬,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你知不知道,项子龙代表的是什么?是整个忠义堂!是项家!是一等世家的脸面!” “所以,黎舵主也要我忍?” “难道不应该吗?” 辰安笑了。 是苦笑。 “呵呵,黎舵主,你是臥底太久了,都忘记自己的初衷和使命了吗?” “我忍了,忠义堂就会善罢甘休吗?” “你作为忠义堂的舵主,从我拿到內销权的那一刻起,你难道不知道,当铺和忠义堂就只能存在一个吗。” 黎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看著辰安认真的表情,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坚定。 他鬆了口,声音低了下来:“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项子龙是个疯子,他是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那一天时间,不止是给你的,也是给我的。” 黎九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 “你知道,我们牺牲多少人,我才做到忠义堂舵主这个位置上的吗?” “项子龙虽然是紈絝,可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们监察司十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辰安看著他,没有说话。 “辰安,你可以不参与这些事情的。” 黎九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一丝恳求,“你本就是玄天户籍,更是辰家最后的血脉,你离开这里,回到外宗,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矿区这件事情,我必须给项子龙一个交代。” “收手吧。” 交代。 收手。 辰安盯著黎九的眼睛,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黎九已经不纯粹了。 他在计算自己的利弊,自己的得失。 但也可以理解,黎九也是人。 但在立场上,黎九代表的是监察司,他不该有这些顾虑。 “黎舵主。”辰安开口了,看著黎九道,“你出生內宗,天武境修为,就算你失败,你还有退路。” “忠义堂没了矿区分部,他们还有无数个分舵。” “你们所有人都有退路。”说道这里,辰安的眼神黯淡下来: “唯独,我没有……” “矿区数十万矿工他们也没有!” “当铺的存在,矿区的產量少了吗?” “没有!” “甚至比之前任何一个季度都增长了三成!” 黎九沉默了。 因为辰安说的是事实。 没有了忠义堂的压迫,整个矿区欣欣向荣,就连交矿的產量都在不断的增长! “所以,你不打算妥协?”黎九的声音有些乾涩。 “妥协?”辰安笑了笑,“让矿区回到以前吗?让矿工继续被忠义堂吸血?让那些签了死契的人被拖进矿道?” “辰安!这件事情牵扯的利益太大。”黎九的声音又高了起来,“纵然你这次解决了项子龙的事情,背后还有整个项家。” “而这样的存在,背后还有无数个!” “项家,也不过是明面上的!你难道要得罪外宗所有的一等世家吗?” “你就不能忍一时,退一步,在从长计议吗!” 辰安站起来。 他想起了王天瓏让他忍,想起了那些要他命的人。 他不是没忍过,他忍了。 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他就告诉自己要苟住、活下去。 他忍了原主的死,忍了黄家的偷梁换柱,忍了矿区的压迫。 可那些人,有放过他吗? 他现在有了实力,虽然不至於逆天改命。 可穿越一场,难道要窝囊的死去? “黎舵主。”辰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若我怕的话,从死矿回来,我就关闭当铺了。” 黎九盯著他,看了很久。 “没得商量?” 辰安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行。”黎九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你有你的坚持,但我也有我的立场。”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我不能让监察司的努力白费。” “所以,辰安,接下来,你要迎接的是整个忠义堂的报復。” 他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黑袍消失在夜色里,像被黑暗吞没。 辰安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他走后没多久,宋铁和刑老爷子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 “公子,已经决定了吗?”刑老爷子的脸上满是担忧,声音沉稳,但眉头拧得很紧。 辰安点点头:“敌人不会给我们退路,而我,也没有退路。”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自己也不用回外宗了。 外宗的敌人,只会更强,报復只会更恐怖。 矿区的当铺,將会是自己的根,他必须守住。 “我们该怎么做?”宋铁没有多问,只是攥紧了拳头。 辰安笑了笑:“那就要看他们如何出招了。” …… 一夜过去。 天还没亮,宋铁和宋山河就衝进了他的房间。 “昨晚,我们的办公区被夷为平地了。”宋铁的声音很沉,脸上没有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愤怒。 辰安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有人受伤吗?” “百事阁的护卫见势不妙都跑了。”宋山河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们的矿工受了伤,但不致命。” 辰安穿好衣服,站起来:“治疗费用我们全出,让他们带薪休假。” “辰安,这恐怕只是开始。”宋铁看著他,欲言又止。 话音刚落,刑老爷子就来了。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脸色也很难看:“公子,刚才执事堂,执法堂,內务堂的人来了。” “说我们的內销权来路不正,被三堂取缔了,当铺,被封了。” 第123章 执法队到,辰安被捕! 当铺昨夜被砸,早上被封。 黎九的手段? 不止於此吧。 果然,他这么想著的时候,一大群人来到了辰安居住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人头在门外攒动,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像擂鼓一样,一声接一声。 黑压压一片,把整个住处围得水泄不通。 动静太大,引来了无数矿工的瞩目。 “这是矿区执法队!” “嘶,执法队出动,必然是大事。” “那个方向……是辰公子的住处!”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但没有人敢靠近。 片刻后,执法堂的堂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宗袍,面色冷峻,一脸肃穆。 “17区监工,辰安可在!” 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 石屋內,刑老看到执法队出现的时候,眉头拧成一团。 毕竟在矿区,一般都是武吏院这种外务组织管理。 可今天,却惊动了执法队的人。 “公子,来者不善。”老爷子提醒道。 辰安整了整衣领,站起来:“不急,先看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执法堂,执法队。 这和之前是不同的,武吏院仅仅是执法堂的麾下分管的组织而已。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辰安站在门口,看著那个穿暗红袍子的中年男人。 “我就是辰安。” 执法堂新任堂主卢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展开手里的文书,声音拔高:“辰安!吾等接到举报,你扰乱矿区规则、私设当铺影响矿区收入、利用监工职务贪墨天渊矿。” “其当铺手续不明,內销权来路不正、此等行为,已经严重危害矿区安全……” “所以,吾等奉命拿人,辰安,走一趟吧。” “自此期间,当铺封存!” 他合上文书,挥了挥手。 “来人!拿人!” 根本不需要给辰安解释的机会。 他堂堂新任堂主,五境强者,宗门正统。 可不是武吏院那种见机行事的外务组织。 果然,话音落下,百名武吏弟子同时上前一步,气血翻涌,压迫感如同实质。 执法队的人更是直接朝宋铁他们走去,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冰冷。 “谁敢!” 老爷子脸色一变,护在辰安身前,五境气血爆发。 执法队成员脸色骤变,纷纷看向卢霖。 “反抗者,杀!” 卢霖面色一冷,执法堂堂主带队拿人,若是失败,那岂不是顏面无存! “辰安,你若拘捕,那本堂主,只好请所有人员,都去我执法堂了,放心,我执法堂饿不死人。”卢霖看向辰安。 他当然知道辰安的身份。 英雄之子。 辰家后代。 可那又如何? 辰家已经没落了。 相比起一个没落世族,另一边可是如日中天的一等世家。 况且,项子龙承诺的东西,都是看得见的好处。 虽然不知道这辰安是用什么办法在矿区把当铺经营起来的。 但按照他的猜测,无非是英雄之子那点余光罢了。 一个人的辰家,可撑不起世族之名。 何况,他卢霖是带著证据拿人,一切都在规则之內,就算辰安还有底牌,那后面的事情,也跟他无关。 他的目的,就是拿人而已。 听到卢霖的话,辰安知道,这是威胁。 自己若是不配合。 宋铁,宋山河,矿区的人全都遭殃。 自己去了执法堂,他们或许不敢用刑,但他们去了,未必扛得住。 这就是项家的手段吗? 执法堂堂主,这可是宗门四品级別的长老,没想到甘愿为马前卒。 “公子,有我在,他们休想將你带走。”刑老此刻一脸坚持的说道,宋山河,宋铁没说话,但也默默的站在辰安面前。 “不用。”辰安摆摆手。 隨后他看向了卢霖:“行,我跟你走。” 卢霖闻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英雄之子,呵呵呵,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又算什么? 执法队便要镣銬加身。 “卢堂主!” “我家公子,乃世族之后,更是辰剑主之子,尔等也敢刑具加身?” “辰家血脉还在,镇妖军也还没有死!” “卢霖,你胆敢对公子不敬,我二十万镇妖军答应吗?”刑老爷子没有反抗,但他的话,却犹如利刃一样刺入了卢霖的心头。 “刑封行,你在威胁本堂主?” “威胁?” “卢堂主也可以试试,我镇妖军的刀,还利不利!” 卢霖看著刑封行那拼命的架势,脸色微变。 这辰安明面身份,终究是英雄之子。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但刑封行的修为,似乎真的恢復了。 何况那镇妖军…… 想起那大军的恐怖。 卢霖沉默了。 这背后是忠义堂和辰安的博弈。 自己的目的,也不过是將辰安带回去。 何况,合情合理。 后面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念至此,他对执法队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这是自然,今日也只是让辰公子回我执法堂调查而已,若辰公子无罪,我执法堂自然会证明其清白。” “辰公子,走吧。” 卢霖的言语温和了下来。 “公子。” 眾人看向了辰安。 辰安笑了笑:“没事,等我回来。” 很快,辰安就被执法队的人带走了。 辰安走后。 “老爷子,咱们就这么看著吗??”宋铁心有不甘的看向刑老。 他实力还是太弱了,连辰安都保护不了。 刑老嘆了一口气,此刻终於明白辰安之前那些话的意思了,公子没有退路,有些人不打算放过他。 “放心,老夫不会让公子出事的。” “你现在稳定人心,老夫去想办法。” 刑老爷子目光变得无比认真,以前,他修为废了,所以有些事情不愿意麻烦別人。 可现在,他恢復了。 若是眼看著公子受辱,那岂不是侮辱了镇妖军之名? …… 就在辰安被带到执法队的同一时间。 人群中一中年男子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百事阁方向归去。 没多久。 他直接上了顶层。 “孙管事,您在吗?” 林干事敲了敲门。 “进来吧,发生什么事了?”孙婆婆看向来人。 “辰公子被执法队的人带走了。” “执法队?发生什么事了?” 林干事將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孙婆婆笑了笑:“呵呵,这新任的堂主,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表现了,这么快就站队项家,也不怕迈错了步子。” “他不知道,这当铺,也有我百事阁的一分吗?” “那孙婆婆,辰公子那边……” “哼,负心汉的儿子,管他作甚。”苏婆婆冷哼一声。 林干事听得冷汗直冒…… 他是林家人,自然也知道一些大小姐的传闻。 但响起大小姐的吩咐:“可是,孙婆婆,大小姐吩咐……” “行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放心,他就算是废物,那也是辰渊的儿子,大张旗鼓的被抓到执法堂,那卢霖也做不了什么。” “带著我林家的信物,交给外宗执法堂总堂主,就说,这是我林家的意思。” …… 第124章 各方行动,刑老求援! 功德堂。 阴九正盯著桌上的矿区重建图纸,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辰安那一剑,不止劈碎了他半个功德堂,更劈碎了他多年的研究心血。 那些珍贵的实验数据、那些半成品的丹药、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禁器。 全毁了。 他阴九在矿区经营数十年,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笔帐,他记在心里,一笔一划,刻得很深。 “堂主!堂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阴九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但嘴角的笑还是压不住:“堂主,大喜事!那辰安被执法堂的人带走了!下了大狱!” 阴九的手指停住了。 “当真?” “千真万確!今早执法堂卢堂主亲自带队,整个矿区都传遍了,好多矿工亲眼看到的!” 阴九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功德堂还在重建,脚手架林立,工匠们忙忙碌碌。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好啊……拿得好啊。”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个弟子:“说说,怎么回事?他犯了什么事?” 那弟子连忙將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阴九听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背著手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凡骨……” 他眯起眼,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若是能將他弄到功德堂来……那些秘密,不就都是我的了吗?” “堂主,您的意思是……” “去,打听打听,辰安关在哪里,审问的流程是什么。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他转到功德堂来。” “是!” 弟子领命而去。 阴九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重建的工地,手指轻叩窗框,一下,一下,像在敲算盘。 …… 忠义堂。 项子龙坐在主座上,手指轻叩扶手,目光阴沉地盯著黎九。 “黎九,这就是你的手段?”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大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黎九,你是不是忘了,本少主说的是,要他跪、在、我、面、前。” 这些字,一字一顿,像刀子一样扎进黎九的耳朵。 黎九冷汗直冒,恭敬的回应道:“公子,这辰安的身份在矿区已经不是秘密。若是手段太强硬,对我们忠义堂,对您身后的家族都不利。” 他抬起头,看著项子龙的眼睛。 “想要辰安的命,用不著您亲自出手。如今,当铺查封,辰安被抓,当铺没了矿,我们自然不用再担心当铺的威胁。”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夺取当铺的所有產业,甚至是將他们的矿石全部封存。” “一定要快,只要入了我忠义堂的地盘,谁也拿不走。” 项子龙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息:“也有几分道理。” 黎九暗暗鬆了口气。 “那就行动。將整个当铺连根拔起。” “是,公子!” 黎九刚要退下,项子龙又开口了。 “对了,带我去执法堂大狱。” 黎九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项子龙,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公子,您这是……” 项子龙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来都来了,你都说他英雄之子的身份人尽皆知,执法堂那些人,敢对他出手吗?” “本公子,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英雄之子。” 黎九心里一沉。 这两个人要是见面,一个疯子…… 一个看著冷静沉稳,可真逼急了,是真杀人的主。 头大! 但他不敢说不。 “是,公子。属下这就安排。” …… 矿主洞府。 王天瓏看著跪在门外的矿工们,一个头两个大。 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上百人,都是十七区的矿工。 他们不说话,也不闹,就是跪著,用沉默表达他们的態度。 “矿主,辰公子是无辜的!” “当铺让我们活过来了,我们不能看著辰公子出事!” “求矿主开恩!” 王天瓏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回洞府。 “谁让他拿人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怒的前兆: “当铺无论是手续还是內销权,都有政务阁的大印,还有本矿主的印璽,他卢霖,想做什么!” 手下人低著头,声音发虚:“大人,是黎九下的命令。” “黎九?”王天瓏冷笑一声,“他有这个本事?” “项家少主,项子龙,三日前到了矿区。” 王天瓏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际。 “去,让执法堂放人。绝不能让他们两人见面。” “武老,你亲自走一趟。” “知道了,矿主。” 武老转身离去。 王天瓏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揉了揉眉心。 当铺和忠义堂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地步。 项子龙的行事风格,他知道,那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而辰安,这小子他看不透,可这两个人碰面,无论谁死,他这个矿主都难辞其咎。 “辰安……”王天瓏喃喃道,“这小子,竟给本矿主添乱。” …… 刑老房间。 油灯还亮著,火苗被从门缝挤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 刑老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张符纸,金黄色的符纸在烛火下泛著幽幽的光。 这符籙,光价值便值万金。 但刑老脸上没有丝毫心疼。 他咬破手指,血珠滴在符纸上,一笔一划,写下几个字。 然后引燃符纸,火苗舔上纸边,灰烬飘散,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符籙燃尽。 玄天宗外宗,军部。 李君正在办公桌前翻阅军报,一身戎装,腰杆挺得笔直。 他是镇妖军的老兵,从关外退下来后,被安排到军部任职,一步步爬到了军部军长的位置。 这在这时,桌上的符籙忽然亮了。 金黄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炸开,像一团燃烧的火。 李君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他顾不上扶。 “老將军!”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激动。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立刻点亮符籙,光芒中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二牛!让你在外宗照顾少主,你就是这么做的吗!” 李君愣住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时辰后,我要在天渊矿看到你!否则,你就以死谢罪!” 声音消失了,符籙的光芒缓缓散去。 李君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少主?辰家少主?辰安? 他忽然想起来,前阵子听人提过,那孩子接了实习任务。 却没想到竟然是天渊矿? 混帐!! 那天渊矿,可是会死人的! “嘶!” 李君倒吸一口凉气。 老將军发这么大的脾气,一定是出了大事! “来人!” “备马!老子要去天渊矿场!” 第125章 接连来人,长老心惊! 矿区执法堂。 “小子,到了我执法堂大狱,最好老实点!” 铁门上锁,辰安被关进了那间密闭的石室。 墙上掛著各式刑具,铁锈味混著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辰安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没有说话。 他束手就擒,一来是不想拖累宋铁他们。 二来,他想看看,项子龙对自己出手,究竟是因为忠义堂的利益,还是因为上面的命令。 他被抓住了,项子龙应该会出现吧? 不出现也没关係。 辰安的灵觉探出,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执法堂。 守备力量、巡逻路线、暗哨位置,全部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他评估了一下,真有生命危险,他隨时能离开。 辰安靠著墙,闭上眼睛。 等。 …… 与此同时。 执法堂,三长老府邸。 “三长老,辰安已经押解到执法堂大狱了。” 卢霖此刻正在匯报情况,他虽然是新堂主。 但实际上,整个执法堂最高权力,实际上是长老团的人。 而这个三长老,才是真正下达命令的人。 莫长老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那还等什么?大刑伺候,让他认罪。然后连夜交给项子龙。” 卢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长老,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缓一缓,那刑封行临走前威胁我执法堂,若辰安在执法堂有任何闪失,镇妖军不答应。” “镇妖军?”莫长老冷笑一声,“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镇妖军,还以为是以前辰族在的时候吗?一群被遣散的老兵,也敢来威胁我执法堂?” 卢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莫长老那坚定的样子,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刚准备离开。 “报!” 门外一个执法堂弟子快步进来,凑到莫长老耳边低语了几句。 莫长老的脸色变了。 “请。” 片刻后,一个灰袍老者走了进来。 卢霖看到对方的穿著,心头一凛。 紫袍,这是长老级別的標誌。 来人正是矿主身边的武老。 “武长老,什么事,让您亲自来了?”莫长老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 武老面无表情,声音不冷不热:“莫长老,矿主口諭,让你將辰安无罪释放。” 莫长老的笑容僵住了。 “矿主……也要插手此事?” 武老没有任何表情:“我只是来传达矿主的命令。” “至於怎么做,那是三长老的事情。”他顿了顿,“当然,三长老也可以不听,不过,老朽还是多嘴一句,三长老,凡事三思而行。” 说罢,武老没有半点停留,转身就走。 他走后,莫长老脸色大变,一掌拍在桌上,木屑碎了一地。 “混帐!这辰安,什么时候和王天瓏有关係了?” 卢霖小心翼翼地问:“三长老,我们要放吗?” “放?”莫长老冷笑,“他王天瓏不过是一个下放来的矿主,我若是现在就放了辰安,我执法堂岂不是怕了他王天瓏!” 这不是放人这么简单。 这代表著矿区背后的权力爭斗。 放了,执法堂就是对王天瓏服软。 “可长老,现在不是和王天瓏撕破脸的时候。他毕竟是矿主。”卢霖劝道。 莫长老沉默了片刻,脸色铁青:“没想到,一个失势的辰家废物,居然如此麻烦。” “那长老,放人吗?” “放,肯定要放。可他王天瓏也没有说让我立刻放人啊。我执法堂,不要面子的吗?” 话音刚落。 “报!” 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莫长老正为辰安的事心烦,听到这大呼小叫的声音,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三长老!!”那弟子还没进门就开始喊。 “本长老是死了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莫长老一脸的慍怒。 那弟子支支吾吾还没说话,背后先一步传来声响: “呵呵,莫长老,好大的气性。吃了火药吗?” 只见门外走来两人。 一个世家装扮的老者,一个紫袍长老。 莫长老看到那紫袍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连忙站起来,迎上前去。 “公明兄,什么事情,让您亲临矿区了?” 来人叫赵公明,和他同为紫袍,但代表的是外宗宗堂,而他只是分堂长老。 级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赵公明没有接话,侧身让了让。 旁边的灰袍老者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莫长老,辰小友与我家有旧,与我百事阁更有生意上的合作来往,我就长话短说,请莫长老,莫要为难辰公子。” 他顿了顿。 “嗯,对了,这也是我家大小姐的意思。” 百事阁。 林家。 大小姐林如烟。 莫长老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他知道当铺和百事阁有合作,但项子龙说过,百事阁那边他会处理。 可没想到,林家请来了宗堂紫袍长老! “林道友,公明兄放心。”莫长老连忙赔笑,“我执法堂也只是奉命调查,若辰公子无罪,自当释放。” “嗯,要快。”灰袍老者冷漠地说道。 莫长老连连点头,脸色难看。 这时候,赵公明走到他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莫啊,有些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插手的。別被人当了枪使。” 莫长老心头一凛:“公明兄,这是什么意思?” “言尽於此。”赵公明不再多言,转身对灰袍老者道,“林兄,请。” “赵兄也请。” 两人联袂离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莫长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卢霖此刻已经冷汗直冒了。 他本以为只是帮项家公子一个微不足道的忙,可前脚才將辰安带入执法堂,后脚矿主、百事阁林家、宗堂长老就到了,还都是为了辰安。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一件很大的错事。 “三长老,我们……” “闭嘴!”莫长老瞪了他一眼,心烦意乱。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报!!!” 又一个弟子衝进来,这次连门都没敲。 “又怎么了!”莫长老的声音已经有些失控。 “三长老,刑封行那老傢伙要见您。” “妈的!老子堂堂执法堂三长老,是谁想见就见的吗?让他滚!” “三长老,可是……可是……” 那弟子支支吾吾,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 小院的门直接炸开,碎木飞溅。 莫长老和卢霖猛地抬头。 门口,黑压压一片。 不是一两个人。 是整整齐齐的队列,手持大刀,身驾骏马,一身漆黑战甲。 战甲上,还带著染红的云纹。 那不是绣上去的,是妖兽之血染红的。 这一身玄甲,莫问已经长达十几年,没见过了。 这是,镇妖军的標誌! 那一瞬间,三长老只感觉心里一阵阵寒意。 第126章 双双碰面,对峙长老! “少主,您真的要亲自去吗?” 黎九跟在项子龙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最后的阻挠。 “怎么?”项子龙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笑,“黎舵主,似乎很不希望我去?” 黎九低下头:“我只是怕那腌臢之地,脏了少主您的脚。” “呵呵呵,是吗?”项子龙的笑容更深了,“黎舵主果然是忠心耿耿。不过,你不觉得见见这位英雄之子,很有趣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执法堂大狱的方向,像在看一只即將落网的猎物。 “黎舵主,你说,英雄之子的骨头,硬不硬?” 黎九没有回答。 他低著头,心里的担忧越来越盛。 大狱门前,守门的狱卒得知项子龙的身份,那是恭恭敬敬地將其请了进去。 铁门一扇扇打开,锁链哗啦作响,阴冷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霉味。 项子龙走在前面,黎九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沉。 地牢深处。 辰安靠在墙上,闭著眼睛。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脚步声在铁门外停下。 锁链被解开,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铁门被推开,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辰安睁开眼。 他看到了狱卒,看到了黎九,也看到了一个露出残忍笑容的年轻人。 金缕衣,白玉冠,手指修长,指尖轻叩著门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猫在看老鼠的戏謔。 “你就是辰安?” 项子龙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英雄之子,看起来,果然很普通啊……” 辰安看著他,没有说话。 “看样子,还是个硬骨头。” “知道我是谁吗?” 辰安闻言笑了:“我是你爹?应该知道吗?” 辰安的话,让狱卒和黎九都冷汗直冒起来,心臟更是不停的跳动。 然而,项子龙没有发怒,他笑了:“有点意思,都退下!我要和这位英雄之子,好好聊聊……” 项子龙咧嘴笑,残忍中带著嗜血。 狱卒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黎九犹豫了一下,看了辰安一眼,也退出牢门外,但他没有离开。 铁门在身后关上,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地牢里只剩下两个人。 项子龙蹲下来,与辰安平视。 “你说,本少爷该怎么招呼你?” …… 同一时间。 执法堂,大长老府邸。 小院的门直接炸开,碎木飞溅。 领头之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来。 他一身黑色玄甲,腰间掛著军刀,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到嘴角的伤疤,眼神凌厉得像刀。 他身旁,是一头白髮,却眼神坚定的刑封行。 “呵呵,执法堂长老,好大的威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见你?” 莫长老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认出了来人。 李君。 镇妖军的人,当年在关外,杀妖兽杀到刀都卷刃的狠人。 现如今,乃是外宗兵部某部军长。 “刑封行,李君,你们好大的胆子!”莫长老色厉內荏地喝道,“军政互不相干,尔等擅闯我执法堂做什么!” 他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怂。 他代表的是执法堂,是玄天宗的政务权利。 而李君,虽然隶属於兵部,论品级两人同等。 况且,兵部的人擅闯执法堂,这本就不合理。 李君走到他面前,他的身高比莫长老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像看一只螻蚁。 “好大的胆子?”李君的声音很平静,“不过,莫老头,我今天可不是代表军部来的,而是以私人身份来的。” “认得这一身战甲吗?” 莫长老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那身玄甲在烛火下泛著幽冷的光,上面的血痕像是活的,在缓缓流淌。 “李君,你想做什么?” “我再问你,认得这一身战甲吗!” 李君的声音忽然拔高,强大的气血威压伴隨著军人的肃杀之气,如泰山压顶般砸下来。 莫长老脸色大变,可他依旧嘴硬: “李君,別忘了,你现在是兵部的人。我与兵部裘总长还是有几分交……”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 “啪!” 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长老院里迴荡,像炸开了一颗雷。 “裘千尺?”李君冷笑,“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丘八,不过是靠著家世坐上了总长的位置。” “老子给他面子,叫他总长;不给他面子,他算什么玩意儿?” 他一把揪住莫长老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镇妖军世代守护整个北州,如今,我镇妖军少主,岂容尔等欺辱!” 他的声音在长老院里迴荡,像战鼓擂响。 “我家少主,何在!” 莫长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挣扎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李君,你擅离职守,你目无法纪!本长老一定要告到政务阁去!” “呵呵,政务阁?”李君的笑容更冷了,“我特么让你告,让你告!” 说著,一道道巴掌落下,清脆的响声不断迴荡。 “李君,你这个兵痞子!你……你放开老夫!”莫长老心惊胆颤,同境界之下,他居然毫无反抗之力。 一旁的卢霖是六境强者,可看到那一队五十人的镇妖军,刀已出鞘,眼神冰冷,气血翻涌。 他愣是不敢动弹。 “够了!” 一声暴喝从院外传来。 下一秒,八道身影从各自的院落衝出,落在院中。 为首之人,是一个鹤髮童顏的老者,周身散发著强大的气息。 天武境。 执法堂长老团,大长老。 “大长老,救我!救我!”莫长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声音都变了调。 大长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终究是自己的人。 他拂袖一挥,一股狂暴的气血衝撞而来,如山崩海啸。 “结阵!” 刑封行一声怒吼。五十名镇妖军士兵同时踏前一步,气血迸发,结成一个杀阵。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来的杀意,与天武境的气息撞在一起,空气都凝固了。 大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 “用杀妖的阵法对付自己人,李將军,这是要叛宗吗?” 一句话,就扣上了叛宗的罪名。 李君鬆开莫长老,莫长老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李君转过身,面对大长老,手按在刀柄上。 “叛宗?”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寧静,“好大的罪名。有本事,你们就去告老子,一切后果,我自行承担。” 他拔出腰间的刀,刀锋出鞘半寸,寒光映在他脸上。 “可若今天我见不到人,那就別怪李某——” “掀了你这执法堂!” 第127章 一声巨响,轰动矿区! “你镇妖军的少主?” 大长老脸色微变。 能被镇妖军称之为少主的,只有辰家那最后的血脉,辰安。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卢霖。 “卢霖,到底怎么回事!” 作为长老团成员,他们更多是坐镇执法堂,堂中事物,自然是堂主打理。 他只知道今天执法堂抓了人,却没想到抓的是辰家的人。 卢霖此刻还在震惊中,听到这一声怒吼,才回过神来。 他也没想到,只是抓了一个辰安,竟然会引来这么多后续的事情。 那傢伙,不是一个凡骨废物吗? 不是连宗门都放弃的人吗? 可恶啊,他只是想给项家一个顺手人情,却没想到竟是烫手山芋。 “大长老……”卢霖自然不敢隱瞒,只能小心翼翼地来到大长老身前,压低声音將事情说了一遍。 大长老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混帐!” 他压抑著心中的怒火,怒目圆睁的看著卢霖: “回头再收拾你。” “人在哪?” “就在执法堂大狱。” “没用刑吧?”大长老快速问道。 只要事情不到最坏的结果,那就有转圜的余地。 卢霖连连摇头:“没有,还没来得及。” 闻言,大长老鬆了一口气。 没动手就好。 他目光一凝,看向李君。 “李將军,这件事情我已经知晓。但我执法堂也只是请辰公子回来调查而已,只要是清白的,自然不会为难。” “给我们一天时间,查清之后,就放人如何?” 李君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一天?你以为我是来谈判的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告诉我人在哪,我要亲自去接。” “李君,別给脸不要脸!”大长老的声音骤然拔高,“我执法堂代表著宗门法规,你若是硬闯,我执法堂顏面何存!” “今日我已经给你面子了,真要追究起来,你觉得你现在是在救他,还是害他!” 大长老的声音,掷地有声。 李君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件事情的確牵扯很大。 辰家少主是一个凡骨。 宗门,是不会让这样的人掌握镇妖军的。 而现在他们的做法,会让有心之人,盯上辰安。 李君下意识的看向了老將军。 刑封行不露声色的点点头。 李君沉默了三息,抬起手。 身后的镇妖军齐齐退后一步,刀收入鞘。 “我镇妖军退。”李君盯著大长老的眼睛,“不过,我家少主今天必须离开执法堂。” “否则,”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就算是撕破脸,赔上我这条命,我镇妖军也决不罢休!” 他声音缓了缓,但更冷。 话音一转,他又道:“当然,今日发生的一切后果,由我李君承担,执法堂损坏的东西,我来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让谁。 大长老的內心並不平静。 这件事情,显然是执法堂理亏。 真要追究起来,影响甚大。 至於辰安,自己没必要捲入其中。 辰剑主虽然死了,可余威尚在,辰家虽然没落了,但辰安还姓辰。 “行。”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卢霖,还愣著做什么?放人!” “大长老……”卢霖脸色难看。 “没听到吗?放人!” 卢霖和莫问对视一眼,莫问点点头。 卢霖准备离开提人。 可就在这时候。 “轰!” 一声巨响,从长老院不远处的方向传来。 地面微微震动,桌上的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所有人同时转头。 那个方向,是执法堂所在的位置。 “糟糕,难道……”莫问脸色大变。 “发生什么事了!”大长老怒吼。 “来人!” 一名执法堂弟子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上全是惊恐。 “出什么事了?” “回各位长老,是大狱那边出事了!” “大狱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快说!!”卢霖也上前一步询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那弟子声音发颤:“就……就在不久前,项家的少主来了。” “他屏退了所有人,单独进去见了辰安。” “然后,然后片刻,整个牢笼传来爆炸声……” 那弟子慌乱的解释道。 闻言,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刑封行的脸色瞬间煞白。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咆哮: “莫问!你最好祈祷我家少主没事,否则我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五境的气血炸开,碎石飞溅,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直扑执法堂大狱的方向。 李君闻言,眼神更是瞬间冷了下来,冷得像关外冬夜的寒风。 “呵呵,好啊,这就是你们执法堂,乱用私刑。” “你们应该知道,辰家最后的血脉意味著什么。” “我家少主,若有三长两短,不只是你们执法堂要陪葬……” 他最后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镇妖军听令!” “保护少主!” 他转身,大步衝出去,五十名镇妖军紧隨其后,黑甲如潮,杀意冲天。 大长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转过身,盯著卢霖和莫问,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他们的脸。 “蠢货!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辰族虽然不在了,可你们都没带脑子吗?他姓辰!玄天世族!是写在玄天祖册上的姓!” “你们是安逸太久了……忘了这天下是怎么来的!” “这种事情也敢插手!” 大长老越说越生气,一脚踹在卢霖身上:“还踏马愣著干什么!赶紧去看看!” “辰安要是死了,你们就自裁谢罪!” 大长老此刻心里慌了。 辰安可以死! 但绝不能死在执法堂! 否则,就算是扒了他这一身皮,都顶不住!” 卢霖和莫问脸色惨白,转身就往外跑。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 而此时。 执法堂狱洞。 当刑老爷子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片,洞口崩塌。 无数人正在拼命的扒碎石。 值守的弟子,更是乱成了一团。 而在废墟之外。 黎九站在原地,一脸的苍白。 但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浓烟中那道身影: “你当真要这么做?” “你可知道,他要是死了……这件事情,就没办法回头了。” 第128章 痛下杀手,无法善了! 废墟。 碎石散落一地,墙上裂开数道缝隙,像被巨兽的爪子撕开。 浓烟从洞口涌出,呛得人睁不开眼。 烟尘中,一个少年端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的脚下,踩著一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金缕衣上沾满了灰和血,白玉冠歪在一边,脸上全是血污,但那张脸还能认出来,项子龙。 方才还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项家少主,此刻像一条被踩住脊背的狗,趴在碎石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踩著他的人,是辰安。 黎九站在洞口,脸色煞白。 他脑子里闪过十息前的画面。 项子龙屏退所有人,单独进了牢房。 他以为项子龙只是羞辱辰安,没想到项子龙抽出了短刀。 “本少爷今天就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项子龙笑著说,“先断你一条腿,让你跪著说话。” 然后他动了。 但他没碰到辰安。 辰安先动了。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一拳轰在项子龙胸口,项子龙倒飞出去,砸在墙上,整个牢房的墙壁都裂了。 碎石坍塌,灰尘瀰漫。 等安静下来,项子龙已经被辰安踩在脚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压制了修为的他,竟然没来得及反应。 “辰安!你特么放了我!” 项子龙的嘶吼把黎九拉回现实。 他趴在地上,脸贴著碎石,血从额角往下淌,但嘴依然硬。 “你知道我是谁吗!” 辰安低头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是谁?那应该问你妈。” 项子龙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挣扎,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辰安!你这个破落户!你这个废物!你敢动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辰安没有说话。 他抬起脚,势大力沉地落下。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像踩断一根枯枝。 项子龙的惨叫声炸开,震得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我的腿!我的腿!”他疯狂地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黎九!你踏马在做什么!给我杀了他!杀了他!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黎九恨铁不成钢地闭上了眼睛。 白痴。 自己的命还在人家手里,你在这里威胁,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没看到自己都在和辰安斡旋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辰安……”他的声音有些乾涩,“放了他。一切还能商量。” 辰安抬起头,看著他。 烟尘在他身后翻涌,像一面灰色的墙。 “商量?”他笑了,“黎长老,方才你也看到了,是他不放过我。我只是被迫反击而已。”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项子龙,踩在他背上的脚微微用力。 “你说,他死在这里,会不会很有趣?” 黎九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盯著辰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 “辰安!”黎九的声音拔高,“他若死了,后果不堪设想!你承受不起!” 他知道项子龙不是好人,项家也不乾净。 可项子龙若是死在执法堂,死在他面前,他十几年的臥底生涯就全完了。 “只要你放了他,忠义堂和当铺的事情,一笔勾销!”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何?”黎九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点,生怕刺激了辰安。 “你特么在说什么废话!”项子龙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他不仅要死,当铺也必须消失!辰安,我要你死!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 黎九彻底无语了。 果然是二世祖。 辰安听著,笑了。 “黎舵主,你听到了。就算我放了他,他也要杀我。” 辰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眼里却闪过了一丝狠戾。 然后他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手扣住项子龙的右臂,猛地一拧。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项子龙的惨叫声再次炸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辰安!”黎九终於坐不住了,一步上前,五境气息翻涌,“你非要如此!你可知道,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英雄之子的名头,护不住你!” 辰安抬起头,看著他。 “那黎舵主,也可以试试阻止我。”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钉子,钉在黎九的眼睛里。 是他要闹到这一步吗? 是项子龙不给他活路! 从踏入刑房那一刻起,项子龙就没打算让他活著出去。 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辰安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他要杀自己,那自己只好先一步出手。 他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项家的报復,执法堂的追责,天上京的怒火。 他都想过。 但他有的选吗?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著。 却总有人要他死。 想到这里,辰安的神情越发阴冷。 他低头看向项子龙,项子龙还在叫囂著。 辰安笑著盯上了他的另一条腿。 项子龙看到他的眼神,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要……你不能……” “咔嚓。” 左腿也断了。 项子龙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只剩下含糊的呜咽。 “辰安,住手!” 黎九动了。 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可项子龙要是死在自己面前,他十几年的计划就功亏一簣。 他一步踏出,五境气息全开,朝辰安衝去。 辰安的灵觉早就探到了。 他没有躲,没有退。 他的眼睛盯著黎九,像猎豹盯著猎物。 就在黎九即將触碰到辰安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从侧面衝出,挡在辰安面前。 “休伤我家少主!” 两拳相对。 气浪炸开,碎石飞溅。 黎九后退了三步,那人也后退了三步。 黎九看清了来人。 “刑封行!”他的脸色变了,“你的修为,果然恢復了。” 刑封行挡在辰安面前,白髮在烟尘中飘动,眼神凌厉得像刀。 “你確定要阻止吗?”黎九的声音压得很低,“辰安这么做的后果,就算加上你,也承受不起!” “是吗?” 一个声音从黎九身后传来。 “那加上我们呢?” 话音响起,铁蹄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十名镇妖军士兵列阵而立,刀已出鞘,甲冑上的血红云纹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镇妖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黎九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他看到那群黑甲军队的时候就知道…… 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 第129章 狠人辰安,千万买命! “少主,您没事吧!” 刑封行快步走到辰安面前,上下打量著辰安,眼神和行动都满是关切。 辰安看了一眼老爷子,又看向李君等人的方向。 红云黑甲,这是镇妖军! “老爷子……我没事。” “少主,不管您今天做什么,有我们在!”刑封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全场。 辰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老爷子在矿区蹉跎这么多年,从未动用过镇妖军的关係。 而现在,为了自己,叫来了镇妖军。 他看向李君。 李君也在打量著他。 凡骨,没有任何气血波动,可偏偏项家第九代第三顺位的项子龙,此刻被打断了双腿和一条手臂,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碎石里。 那一刻,李君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不是嗜血,是认可。 “镇妖军,第九军,第九队军队长,见过少主!” 李君单膝跪地,右拳贴胸,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身后的五十人同时单膝跪地,声音如雷:“见过少主!” 辰安的心跟著动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青平峰想著苟活下去,在矿区摸著黑暗过河,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原来,他的身后也是有人的。 “李叔,辛苦了。” “少主,敘旧的话可以以后说。”李君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今日,少主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给您拆了这执法堂!” 辰安看著李君,又看著那五十名镇妖军,嘴角动了一下。 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挺爽的。 “李君,你以为这是兵部吗!”黎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怒火,“你知道,你这么做意味著什么吗?不只是给你带来麻烦,连带著也会给辰安带来无穷无尽的威胁!” 李君转过头,看著他,面无表情。 “说完了吗?” 黎九一愣。 “说完了,就滚!” 李君扬刀策马,刀锋指向黎九。 身后的镇妖军同时踏前一步,黑甲如潮,杀意冲天。 黎九心里那个气啊。 他就不该和这些刀尖舔血的当兵的说这么多。 这些人在关外杀妖兽杀了几十年,眼里只有敌我,没有规矩。 跟他们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他心思一转,看向辰安。 “辰安,放了项少主。这件事情,就此结束,如何?”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將事情控制在最小范围。 传出去,会很麻烦。 辰安咧嘴笑了:“黎堂主,你觉得,事到如今还能善了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项子龙。 “项子龙?你会放过我吗?” 项子龙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两条腿和一条胳膊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听到辰安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你特么做梦!老子只要不死,辰安,我要將你千刀万剐!” 辰安没有生气。 他转过头,看著黎九。 “黎堂主,你听到了吧。” 他伸出手,从刑封行腰间抽出那把刀。 刀很普通,但此刻,这把刀在烛火下泛著冷光,像死神的镰刀。 “你要我死,那就只好让你上路了。” 刀锋掛在项子龙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项子龙浑身一颤,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你……你敢!” “快住嘴!”黎九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项子龙!你要是死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项子龙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终於闭上了嘴。 他不是不怕死,是不信辰安敢杀他。 可那把刀就架在脖子上,刀刃已经贴住了皮肤,再进一寸,就是喉管。 黎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他看著辰安,“说吧,你要如何才能放人?” “放人?黎堂主,你们毁我当铺,无故將我抓到执法堂,项子龙欲要取我性命。你一句话,就想放人?” 黎九听出来了。 这小子是想要钱。 从来都是他忠义堂要人要钱,可现在,有人竟敢对忠义堂要钱! 不说黎九了,连赶到现场的长老团、卢霖他们都懵逼了。 忠义堂,那可是消金窟,在矿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而现在,有人竟敢虎口拔牙。 大长老站在人群后面,使了个眼色,示意执法堂不要参与。 这件事情,他们不想淌进去。 “辰安,你並无损失。反倒是我家少主身负重伤。这样,你说个数,我忠义堂赔!” 最后几个字,他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辰安笑了。 “那黎堂主觉得,这项子龙的命,值多少钱呢?” “十万金。” 回应他的,是一声脆响。 “咔嚓。” 项子龙最后一条完好的手臂断了。 他的惨叫声炸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辰安!你特么……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项子龙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疼痛让他浑身冒著冷汗。 黎九的表情越来越冰冷。 辰安低头看著项子龙,又抬起头看著黎九,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堂堂项家嫡系,第三顺位继承人,才十万金?黎堂主,应该估算过我当铺的收益吧?” “第一季度结束,我將得到的財富,至少千万,甚至上亿。十万金,我在乎吗?” 嘶。 周围人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辰安这是要狮子大开口! “你要多少!”黎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一千万。” “一千万?你知道那是多少吗!”黎九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 辰安没有说话。 他又拿起了刀,刀锋在烛火下转了一圈。 “住手!”黎九大喝。 辰安是真的敢动手。 疯了,这小子真的疯了! “辰安,你知……” “外加一百万天渊矿。”辰安打断他。 “你!” “再加一千万!” 黎九惊了。 他明白,任何威胁的话都没用,甚至会起到反作用。 这小子不是在谈判,是在逼他。 “一千万,我答应!”黎九几乎是吼出来的,“放人!” “钱,我现在就要。” “好!我给!”黎九转过头,看著卢霖,“劳烦卢堂主请个人,带我堂主令,回忠义堂,取千万金!” 卢霖愣了一下,接过令牌,立刻吩咐一个执事。 “现在,可以放人了吗?”黎九看著辰安,咬牙切齿。 可对上辰安的眸子,他整个人懵了。 他居然在辰安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別样的眼神。 那是……可惜? 对,辰安现在就是可惜地抽回了刀。 这种紈絝,居然用一千万买命,这钱还能这么赚,自己是不是要少了? 可惜啊,刚才他的刀都深入了几分。 拿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项子龙的脖子在渗血。 辰安是真的要杀人。 但看到他拿开刀,黎九和全场人都鬆了一口气。 毕竟,项子龙要是死在了矿区,在场人都难辞其咎! 那可是一等世家的嫡系少主! 然而,事情並未结束。 辰安收回了到,可他的目光却扫过了执法堂,最后定格在卢霖的身上。 这个眼神,让卢霖只感觉头皮发麻。 完,要完。 这小子,盯上自己了! “卢堂主。”辰安声音传来的时候,他在笑:“接下来,咱们说说这执法堂的事?” 第130章 堂主妥协,杀人诛心! “卢堂主,接下来,咱们说说这执法堂的事?” 辰安的声音不大,但落在卢霖耳朵里,像炸开了一道雷。 他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堂堂六境强者,竟然心里多了一丝恐惧。 他这才,刚上任没几天,这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个堂主之位怕是还没坐热,就要被擼到底了。 草! 他挤出一丝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辰公子,您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您確实是清白的,所以,您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辰安的表情。 辰安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清白的吗? 辰安很清楚,自己被抓,百事阁一定会行动,自己还有政务阁发布的契文,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怕执法堂的针对。 现在,又有镇妖军的人出面。 执法堂这是查清了吗? 不,他们只是怕了。 他们只是没想到,自己一个被宗门放弃的辰家废柴,竟然还会有这么多人伸出援手。 若自己毫无价值,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人不是项子龙,而是他。 他都明白。 所以,执法堂一句话,就想结束? 辰安笑了。 “刑老,我觉得执法堂这地方不错,管饭,还安全。今日有劳李叔来探望了,我决定,在回去住上一段时间。” 刑封行愣了一下,但看到辰安的眼神,立刻明白了。 “少主您觉得不错就行。”李君接过话,“但只要您少了一根汗毛,我镇妖军,自会找执法堂的人討个公道!” 辰安暗暗比了个赞。 李叔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卢堂主,还愣著做什么?”辰安转过身,看著卢霖,嘴角掛著一丝笑,“我可是玄天公民,有义务配合执法。” “来吧,咱换个牢房,要大一点的,通风好的,之前那间太潮了,对睡眠不好。” 辰安笑著说道。 卢霖傻眼了。 这小子,特么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还主动要回去?这是要回去吗?这是给自己上眼药呢! 他看了一眼镇妖军,又想起矿主、百事阁、林家、宗堂先后来人。 他这要是把辰安送回去,別说这堂主之位了,他能保全一家老小,都算他有本事! 不当人子! “三……三长老。”卢霖第一时间看向三长老莫问。 莫问下意识地转了转头,看向別处。 卢霖傻眼了。 什么情况,三长老这是背刺自己? “大……大长老……”他又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没有回应。 人是卢霖请来的,跟他有什么关係? 现场的事情他看得清楚。 这小子,敢废了项子龙四肢,还敢坑忠义堂千万金。 这就是个疯子! 现在大长老可不想参与此事。 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长老,在这残酷的世界生存,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年轻时也是这么过来的,被上面压,被下面恨。 这世道,从来如此。 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面子算什么?能挣钱吗?能活命吗?能修炼吗? 一个辰安,惊动了多少人? 他算是明白了,就算这小子被內宗下放了,可上山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嘲笑下山的神? 所以,大长老沉默了。 卢霖懵了。 执法堂,这是没打算管他啊! 他明明就只是下了一个命令! 难不成,如今要断送自己整个修行生涯? 不! 好不容易熬到了堂主之位…… 那种苦日子,他不能再回去了! 他心里经过天人交战之后,最终,强顏欢笑地看向辰安。 “辰公子,您万金之躯,可不能再回去了。” “这件事情,是我执法堂,不,是我卢霖听信小人谗言,一时不查,险些酿成大祸。” “我愿意拿出十年月俸来赔偿公子损失。辰公子,您意下如何?” “十年月俸?”辰安笑了,“你执法堂堂主,一年月俸不过万金,十年也才十万金。” “难不成,您一个堂主的命,还没有那个废物值钱?” 他指了指地上瘫著的项子龙。 卢霖听的冷汗直冒。 他的命当然也很值钱! 可特么那是千万买命啊! 人家忠义堂给得起! 项家也给得起! 可他不是项家那种大世家,千万元金,会要他的命的! 他矜矜业业贪了这么多年,小金库也才百万金。 毕竟他这种级別的强者,修炼起来都是天文数字。 丹药、功法、灵材,哪一样不要钱? 他心里很委屈。 可这件事情,他要是不处理好…… 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卢霖咬著牙开口:“辰公子,百万金。这是我的极限。” “不够。” “辰公子,莫要欺人太甚!”卢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虽然是堂主,但百万金,已是这几十年的积累!” 他声情並茂,眼眶都红了,就差没挤出眼泪。 辰安半个字都不信。 执法堂堂主,月俸只有万金,可灰色收入,一个月都是常人难以想像的数字。 但他懒得拆穿。 “五百万。” “你!” “嗯,我看还是住一个月好了。”辰安伸了个懒腰,转身朝牢房方向走去,“正好,实习期还要回去报导,就劳烦刑老爷子书信一封,就说,咱玄天世族犯了罪,被执法堂扣下了。” “少主放心,”刑封行面无表情,“一定带到。” 黎九麻了。 长老团的人也愣住了。 卢霖心死了…… 这整个无赖啊! “辰公子,五百万,我真的拿不出来。”卢霖的声音已经带著哭腔。 辰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笑了。 “卢堂主,凭执法堂堂主印璽,去忠义堂贷个几百万不是问题吧?”他顿了顿,“实在不行,忠义堂还可以引荐功德堂,我说的对吧,黎堂主。” 黎九乾脆沉默。 他生怕被辰安这小子给惦记上。 卢霖也算是看出来了。 不堵住辰安的嘴,这件事情没办法结束。 “好,好好。”他咬著牙,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辰公子莫要再多说,这五百万,我给!” “那这件事情……” “最终定论,辰公子无罪!即刻释放!” “您看可好?”卢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样难受! 辰安笑了。 “嗯,你们执法堂的饭不符我的胃口。”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是……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噗。 卢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吐了口血。 “嘖嘖,卢堂主,你这身体也不行啊……” “你,你!”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一个六境强者,执法堂堂主,怎么就被一个凡骨逼到了这一步? 他想起几天前,自己还趾高气扬地站在辰安面前。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刀,辰安是案板上的肉。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连刀都不是。 卢霖两眼一翻…… 竟是晕了过去。 此獠,杀人诛心! 第131章 风催人走,天要变了! 卢霖晕倒之后,废墟里沉寂了片刻。 没有人去扶他。 长老团的人站著,面无表情。 大长老甚至移开了目光,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莫问倒是看了一眼,但也没有动。 执法堂的弟子们更是不敢上前。 连堂主都倒了,他们上去能做什么? 辰安也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忠义堂的人来得很快。 三辆小推车,每辆车上堆满了金钱碰撞的声响。 新任的財物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姓周,在忠义堂干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当他走进废墟,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执法堂长老团脸色铁青,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那是大长老,这可是六境巔峰的存在,却站在那里,眉头拧成一团。 三长老莫问更是阴沉著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而堂主卢霖,堂堂六境强者,正躺在地上,嘴角还有血跡,人事不省。 周管事的目光继续移动,然后他看到了另一边。 黑压压一片。 红云黑甲,整齐列阵。 刀已出鞘,甲冑上的血红云纹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即便已经有十几年不曾见过了,但镇妖军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 他的腿软了一下。 镇妖军怎么会突然出现? 不是已经解散了快十五年了吗? 再然后,他看到了废墟深处。 他们的堂主,一脸铁青的站在原地,表情像是死了爹娘一样难受。 视线在移动,这次让他们的瞳孔地震了一下。 废墟上。 项子龙趴在地上,满身是血,金缕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两条腿和一条胳膊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天吶。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高高在上的项家少主吗? 还是那个在忠义堂里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项子龙? 除了脸还认得,其他地方没有一处完好的! 这是哪个勇士这么勇? 周管事的目光最后落在辰安身上。 那个年轻人站在碎石堆上,衣袍上有灰,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个深潭。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辰安! 嘶,难道是他做的? 他一个凡骨,废了项子龙? 逼得忠义堂赔钱? 让执法堂低头? 周管事不敢再看,连忙收回思绪。 他快步走到黎九面前,低著头,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破坏了眼前这绝对的死寂: “堂,堂主,一千万元金带到。” “嗯。”黎九接过,脸上没有表情,“放下吧。” 周管事连忙招呼手下,把三辆小推车上的麻布袋全部卸下,码在一边。 他的手在发抖,但不敢多问一个字。 黎九转过身,看著辰安。 “你要的东西到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辰安倒也没有犹豫。 他抬起脚,一脚將项子龙从废墟里踹了出去。 项子龙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黎九脚边。 疼痛让晕厥的他又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睛,看到黎九,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黎九……给我……杀了他……” 黎九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项子龙,然后抬起头,看著辰安。 “从来没有人敢在忠义堂要钱。”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更没有人,能让忠义堂低头。” 他顿了顿。 “辰安,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走!” 他一挥手,几个忠义堂的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项子龙抬上担架。 项子龙还在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骂著什么,但没有人听清。 黎九转身,大步离开。 忠义堂的押送队伍跟在后面,一个个脸色惨白,腿还在发抖。 他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忠义堂赔钱了? 还是千万? 忠义堂背后的东家少主,被人打成重伤? 这是,天要塌了吗? 辰安看著黎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动了一下。 黎九的威胁,他听到了。 但事情到这一步,他不后悔。 人生的路,本就是往前走。 想停,风却催著走。 他舒了一口气,转过身。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辰公子,还是请回吧。”三长老莫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冰,“我执法堂也该修缮一下了。” 辰安看著他,笑了。 “刑老,李叔,我们走。”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让卢堂主儘快將赔偿送来。” 莫问的嘴皮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辰安走出废墟。 身后,镇妖军的铁蹄声如雷般响起,跟著他,走进晨光。 辰安走后,大长老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卢霖,又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废墟,沉默了很久。 “对外就说发生矿难。”大长老的声音很平静,“今天的事情,绝不可传出去。明白吗?” 长老团的人纷纷点头。 大长老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其他长老也散了,只留下莫问和几个执法堂弟子。 莫问环顾一圈,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听到了,今天的事情,谁敢说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没有人敢回应,因为他们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还不赶紧滚!” 执法堂弟子如蒙大赦,连忙散开。 废墟里只剩下莫问和躺在地上的卢霖。 莫问看著卢霖,一脸嫌弃的说道: “行了,別装了。起来吧。” 卢霖睁开眼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 吐血是真的,气也是真的,但晕倒,自然是权宜之计。 “三长老,就这么算了?”卢霖的声音有些乾涩。 “算了?”莫问脸色阴沉:“我执掌矿区执法堂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不过,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再出面了,执法堂,代表的是宗门法规。” “我们算了,但项子龙那种人,怎么可能算了。” 他转过身,看著辰安离开的方向。 “而且,镇妖军出动了,这件事情,就没有可能结束了。” 卢霖一愣:“三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莫问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著手,看著日落西头,沉默了很久,眼里出现意味不明的光泽: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玄天宗的天,要变了……” 第132章 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李叔。”辰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真诚,“今日之事,多谢了。” 李君愣了一下,连忙道:“少主言重了。这是属下的本分。” “本分?”辰安摇了摇头,“这不是你们的本分,我辰家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说著,分出一半金元: “这五百万元金,你们拿著。” 李君的脸色变了,连忙摆手:“少主,吾等不用。镇妖军保护少主,天经地义,怎么能收您的钱?” “李叔,拿著。”辰安的语气不容拒绝,“这些是我的心意,您若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五百万。 李君自然是拒绝的。 这数目,当了一辈子的兵想都不敢想。 李君还想推辞,一旁的刑老开口了。 “行了,別矫情了。”刑老的声音不大,但带著长辈的威严,“没听少主说吗?当铺一个季度的收益可不少。这些拿著,你们好好修炼。修为上去了,才能更好地保护少主。” 李君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刑老,又看了一眼辰安。 辰安的眼神很真诚,没有施捨,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激。 他想起当年在关外,辰剑主也是这样,每次打完仗,把缴获分给他们,自己只留最少的一份。 那时候辰剑主说:“你们活著,比什么都值钱。” 李君的眼眶有些热。 他没有再推辞,“多谢少主。” “谢什么谢。”辰安摆了摆手,“以后的路还长,咱们慢慢走。” 李君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的镇妖军士兵,声音骤然拔高。 “全体都有——敬礼!” 五十名镇妖军同时右拳贴胸,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动作整齐划一,甲冑碰撞的声音在晨光中迴荡,像战鼓擂响。 辰安看著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说出口,但眼里的神情不言而喻。 “少主,我与李君敘敘旧。” 辰安点点头。 但灵觉,却悄然释放。 刑老走到李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君跟著刑老走到一旁,离辰安稍远一些。 晨风吹过来,把两人的头髮吹得飘动。 “做好准备了吗?”刑老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君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辰安,又看了一眼刑老。 “少主有什么打算?” 刑老点了点头:“少主跟我聊过,他会从军。” 李君的脸色大变。 “从军?”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立刻压了下来,“这虽然是好事,但现在的兵部已经不是以前的军部了。” “镇妖军散了,兵部那些人,有几个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他们只会勾心斗角、爭权夺利。少主去那里,岂不是……” “散了,不是没了。”刑老打断他,声音很平静,“难道我们这些老骨头,护不住少主吗?” 李君沉默了。 他想起兵部那些人的嘴脸,想起这些年镇妖军老兵在外面受的苦,想起那些曾经在关外並肩作战的兄弟…… 如今都分散在了天下,有的在码头扛包、有的在討生活。 如果不是因为他李君本世家出生,他如今甚至还混不到现在这个地位。 他心里憋著一口气,但他知道,刑老说的对,散了,不是没了。 只要人还在,镇妖军的魂就在。 “刑老,当年那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李君的声音很低,“今日之事,恐怕都会有人大作文章。” “而且项家不会善罢甘休,忠义堂也不会,今日这些事,每一件都够那些人嚼舌根了。” 刑老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还天真的以为,那些人不会注意到少主吗?” 李君一愣。 “少主被调到天渊矿,差点死了。”刑老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难道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李君的脸色彻底变了。 少主被调到天渊矿,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那些人想让他死在矿区,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只是他们没想到,辰安不但没死,反而在矿区站稳了脚跟,开了当铺,杀了刘永年,废了项子龙,逼得忠义堂和执法堂低头。 “何况,”刑老接著说,“一个四境的武者,在少主面前没有反抗之力。” “你觉得,就算我们不动,那些人会不知道吗?少主若是一直无法修行,或许还可以避免。但现在,避免不了。” 他抬起头,看著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准备好吧。要起风了。” 李君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辰安那张年轻的脸,想起他平静的眼神,想起他踢飞项子龙时的乾脆。 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他父亲当年很像。 不是像在修为,是像在骨子里。 “我知道了。”李君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回辰安面前。 “少主,属下告退。” 辰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他没有表露出来:“李叔,还有各位保重。” 李君一挥手,五十名镇妖军同时上马。 铁蹄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最后看了辰安一眼,然后夹紧马腹,衝进了晨光里。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视线灼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这就是镇妖军。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他们来了。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要回报,只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刑老,他们来这里,没问题吧?”他的声音有些沉。 “放心吧公子,他能解决。”刑老的声音很平静,但辰安听出来了,他只是在安慰自己。 “不管如何,刑老,多谢了。” 刑老摇了摇头:“公子说的哪里话。老头子这条命,是辰剑主救的。为您做点事,是应该的。” 辰安没有接话。他低著头,看著脚下的碎石,沉默了很久。 “公子,项家和忠义堂不会善罢甘休。” “您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 “公子,既然您已经走了体修之路,那就儘量让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吧。”刑老的声音很认真。 辰安疑问道:“刑老您的意思是?” “明面上,至少没有人敢对英雄之子下手。”刑老看著他,“公子,您父亲虽然不在了,但辰家的余威还在。” “镇妖军虽然散了,但二十万人的心还在。只要您站在阳光下,那些人就不敢动您。” 他明白了刑老的意思,危险要来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镇妖军这次出动,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但正如刑老所说,站在阳光下,至少他们不敢明著来。 “走吧,刑老。我知道该怎么做。” 辰安说著,迈步回去,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同时,在他的心里,也决定在自己的小册子上,添上一笔。 除了黄家,现在,还要多一个项家了。 第133章 野心初显,梦境变化! 辰安和刑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矿区。 九號矿区,宋铁、宋山河、陈阳三人正在焦急地张望。 看到辰安的身影从晨雾里走出来,宋铁第一个衝上去。 “没事吧?” “没事了。” 辰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 “进去说。” 办公区已经被炸成废墟,碎石和焦木散了一地。 辰安站在残垣断壁前扫了一眼,转身走进旁边临时腾出来的石室。 宋铁、宋山河、陈阳跟著进来,刑老靠在门口,没有说话。 “执法堂的事,解决了。”辰安简短开口。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公子……”陈阳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是说,执法堂和忠义堂,低头了?” 辰安点头。 “从今天起,当铺彻底站稳了。” 他没有解释细节,没有渲染过程,只是说了结果。 “陈阳,老爷子,用最好的匠人,重建当铺,三天內,重新开张,让所有人都知道!” “是!公子,我现在就去办!!” “老爷子,当铺需要一些人手,只要是镇妖军的后代,退伍老兵来者不拒!!” 刑老点点头,立刻雷厉风行的去办这件事了。 “山河,你接下来,全力提升实力,回到外宗后,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 “好的哥,俺知道了。” 辰安安排好几人后,这里只剩下他和宋铁。 宋铁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问:“所以从一开始束手就擒去执法堂……都是为了这个?” 辰安没有否认。 “我要在离开之前,让当铺彻底立足。”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宋铁知道,这是在刀间起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太危险了。” “我知道。”辰安说,“但我没有选择。” 他顿了顿:“至少,我活著,他们就不敢对矿区出手。” 宋铁皱眉,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当铺已经和辰安彻底绑定了。 只要辰安在,当铺就在;但凡他离开后出现一点意外,当铺根本保不住。 “所以,离开矿区,回了外宗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忠义堂不会轻易放过矿区这块蛋糕。” “三个季度,十亿收成,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真正失去的,是这条线背后牵扯的利益。”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 “我已经卷进去了。既然要爭,那就爭到底。抽身,是不可能了。” 宋铁盯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从前,辰安的眼神是“被迫”“隱忍”“算”。 现在他看见了野心。 “接下来该怎么做?”宋铁的声音有些哑。 “老兵。” 辰安转过身,看著他的眼睛。 “我要让刑老召集所有退伍的镇妖军,把当铺彻底发展起来,不止是矿区。” 宋铁深吸一口气。 “当铺的模式开刀其他地方,一旦开始,那就无法回头了。” “那便不回。”辰安回应道。 宋铁闻言,神情一凛,不自觉的紧握了拳头,他也要努力了!! 否则,跟不上辰安的脚步了。 必须儘快回到外宗,进行系统性的修炼,才有能力,站在辰安的身后! 这一夜,矿灯把石室照得通亮。 …… 而此时。 矿区之外,无人看到的山脉深处。 一双眼睛,看向了矿区,又扫过了所有灯光之地。 最后,落在了忠义堂的方向。 …… 忠义堂。 玄门医师刚刚退下。 房间里便传来项子龙疯狂的咆哮: “黎九!我要他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若做不到,那就换个人来做这堂主!” 他本是来查帐的。 现在,只要闭上眼,就是地牢里那一幕。 辰安的笑脸,像烙铁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黎九站在床边,面色平静。 “少主,今日的事,我已经下了封口令。谁也不会知道。” “你特么什么意思?”项子龙暴怒,“本少主何曾受过这般耻辱?” “少主。”黎九的声音不紧不慢,“您也知道,『何曾受过』。这消息传出去,外面怎么看我忠义堂?又怎么看你?要是让您族人知道……” 他顿了顿,看著项子龙的眼睛。 “那些人,会同情少主吗?” 项子龙的咆哮卡在喉咙里。 “他们只会说少主办事不利,连一个辰安都解决不了。” 黎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刀锋划过石面: “您只是第三顺位继承人,前面有两个。但盯著您这个位置的,还有无数个。” 项子龙的眼睛慢慢冷静下来。 他盯著黎九,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你要我咽下这口气?” “少主,毁掉一个人,不一定要用武力。”黎九微微俯身,“想杀辰安,不是没有办法。他现在矿区已经形成了羽翼,但很快,他就会离开。” “回了外宗,他一个人,能对抗多少人?” “外宗是谁的地盘,少主比我清楚吧?” 项子龙的眼神闪了一下。 “何况。”黎九继续说,“想要他的命,不只是您,黄家,余家等等,也不会放过他。” “黄家?”项子龙皱眉。 “对。您忘了?万民血书。” 项子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一些事,一些本不该被翻出来的旧帐。 “他什么时候离开?” “快了。”黎九说,“不出十日,文书就会到了。” 矿灯的光照在黎九脸上,忽明忽暗。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黎九离开项子龙的房间后,没有回忠义堂。 他走向黑暗的山脉深处。 夜色浓得像墨,只有远处矿口的灯火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 山坳处,一匹黑色的骏马昂首而立。 马背上坐著一个人。 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来了?”那人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嗯。” “东西找到了吗?” 黎九摇头:“没有。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遗留之物。” 那人沉默了一瞬。 “不会有错的。”他说,“矿区表面没有,那就一定在矿下。你还需要点耐心。” “耐心?”黎九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又立刻压了下来,“三年又三年。还要我等多久?” “找到那东西为止。” 那人勒了勒韁绳,黑马前蹄刨地。 “组织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说完,他调转马头,策马而去,蹄声很快被夜风吞没。 黎九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很久。 然后嘆了口气。 转身,走回了黑暗中。 …… 与此同时。 矿区,石室里。 辰安和宋铁对面坐著,中间摊开一张粗糙的矿图。 辰安拿著炭笔,在图上勾勾画画,不时停下来计算什么。 宋铁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句话。 计划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册子。 当铺的扩张方向、老兵召集的路线、与百事阁的进一步合作、矿区之外的第一站该选哪里…… 辰安写得手酸,放下炭笔,合上小册子。 “今天就到这里。” 宋铁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辰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有点累了。 辰安闭上眼,刚要放鬆,忽然…… 雾气翻涌。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石碑。 出现了。 辰安的心猛地一跳。 半个月了。 没有入梦,没有仙子,没有任何动静。 他一度以为梦境空间没了。 现在,它终於回来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带著期待。 然后,笑容凝固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仙子倒在雾气中。 白衣铺散,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闭著眼,眉头紧皱,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 仙子这般姿態出现。 这还是…… 头一次。 第134章 另类梦境,仙子危机!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仙子以这样的形態出现。 在梦境空间里,仙子和他的身体从来都不是虚无的。 他亲手碰过她的身体,那种触感,更是记得很清楚。 可现在。 仙子的身体,是透明的。 白衣还在,长发还在,那张苍白的脸还在,但整个身体都蒙著一层淡淡的光,像隔著一层水雾,看得见,摸不著。 辰安的心臟猛地一缩。 “碑爷!碑爷!!”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有回应。 灰雾在他身后翻涌,石碑立在原地,碑面上的文字还在。 但无论他怎么呼唤,那个苍老的、偶尔毒舌的、从不肯好好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出现。 “怎么会这样……” 辰安的声音发紧。 他抬头看了一眼石碑,又低头看著仙子。 都在。 石碑在,仙子在,白雾也在。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鬆了,一切还在,却失去了支撑。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走向仙子。 “仙子?姑奶奶?叶清顏?” 没有反应。 那张脸安静得像个瓷娃娃,眉头微皱,嘴角抿著,像是在梦里也在对抗什么。 辰安咬了咬牙,伸出手去碰她的肩膀。 手掌穿了过去。 像把手伸进水里,能感觉到阻力,但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种情况,之前也没有遇到过啊。 辰安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四周。 这次的梦境空间,似乎有些许不同。 那些白雾,在翻涌。 不是平时那种缓慢的、像呼吸一样的翻涌。 是旋涡。 雾气在某个方向打著转,越转越快,像一个被搅动的湖面。 辰安盯著那个方向,心跳加速。 他犹豫了一瞬。 然后迈出了脚步。 越靠近旋涡,心里越忐忑。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旋涡的另一边等著他。 他走到旋涡边缘,伸出手。 手指触到雾气的瞬间,他感觉天旋地转。 脚下的虚无消失了,四周的白雾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下拽,风声在耳边尖啸,眼前一片漆黑。 然后,一切安静了。 辰安睁开眼。 四周一片漆黑。 不是梦境那种灰濛濛的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两侧是粗糙的岩壁,脚下是碎石。 这里是? 辰安震惊。 而就在这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声音。 “大师姐,你还不肯认错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 “封灵石镇压著你的灵气,这牢房內,还有天雷和地火。你再这样下去,神魂会受损的。” 辰安有点不明所以。 大师姐?认错?牢房?天雷地火?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释放出隱仙决,將自己所有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这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在梦里。 太真实了。 岩壁的触感,空气的湿度,那个声音里带著的某种情绪。 不像梦,像正在发生的事。 他贴著岩壁,借著一抹微弱的光,慢慢往前挪。 光从通道尽头渗出来,昏黄,摇曳,像是烛火。 他看到了。 一个牢笼。 铁栏从地面延伸到头顶,每一根都有手臂粗,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活的一样,沿著铁栏缓缓流动。 牢笼中,一个绝美的白色身影,被锁链困住。 四根锁链,从四个方向延伸过来,锁住她的手腕和脚踝。 她的白衣上有血跡。不是大片大片的,是星星点点的,像溅上去的墨。 她的头髮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而站在牢笼外的,是一个背影。 男人的。 他还在说话: “只要你承认,污衊小师妹,师父就会放你出去。” 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牢笼里,那个白色身影缓缓抬起头。 “所以,师尊,还有你们……都认为,是我错了?” 女子抬头的时候,辰安猛地一惊。 叶清顏。 怎么会是她? 她被关起来了,还受了伤? 辰安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就是梦境空间没有出现的原因? 牢笼外,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一丝无奈: “叶师姐,你还执迷不悟吗?这个机会,还是许师妹为你求情才有的!” 牢笼里,叶清顏那双好看的眸子闪过一丝失望。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失望。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回头看,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我,绝不认错。” 语言很轻,却比任何嘶吼都重。 那个男人的背影僵了一瞬。 “大师姐,你还要执迷不悟……” 话音未落。 牢笼里突然亮起刺目的光。 从地面和头顶同时涌出,像两条毒蛇,缠上叶清顏的身体。 天雷。 地火。 叶清顏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身体在颤抖,锁链哗啦作响,白衣被地火舔过,留下焦黑的痕跡。 “不要!” 辰安冲了出去。 他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是谁,忘了那个男人可能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他只知道,那个在梦境里给他传功,让他有了一条活路的仙子,正在被人折磨。 可就在他衝出去的瞬间。 身后,旋涡出现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他,把他往后拖。 他拼命伸手,想抓住什么,岩壁从他指尖滑过,牢笼的铁栏越来越远。 叶清顏的身影在他视线里缩小,缩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砰。” 辰安猛地从石床上坐起来。 浑身冷汗,后背湿透了,手指还在发抖。 他大口喘著气,眼睛瞪著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回来了。 矿区,石室,自己那张硬邦邦的石床。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沙哑,像被人掐过喉咙。 那是梦?还是…… 他还没想完,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断断续续,像隔著一层厚厚的墙,但辰安听出来了,是碑爷。 【叶清顏被困,神魂受损。】 辰安猛地坐直。 【小子,需要儘快为她补充恢復的灵气,否则……有性命之危。】 【记住,一定要快。否则,混沌空间……支撑不到未来……】 被困?所以,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 性命之危?混沌空间?未来? “碑爷,灵气?天陨矿可以吗?” 【不够。】 【快……】 然后,没了然后。 辰安拼命的呼唤。 没有回应。 碑爷,和自己失去了联繫。 辰安闭上眼,意念一沉。 石碑空间还在。 灰濛濛的雾气,翻涌的白雾,那块沉默的石碑。 但碑面上的纹路,暗了。 石碑,失去了光泽。 但此刻,似乎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叶清顏,有危险!! 灵气之物?? 就能解救叶清顏吗? 在矿区的话,天陨矿蕴含灵气,不够…… 实习期,要到了。 比起黄家,项家那些事情。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叶清顏。 辰安看向窗外,天蒙蒙亮,要想办法收集关於仙道时代的古籍了,灵气之物,这也是最大的问题。 辰安刚走出去,宋铁迎面而来。 “辰安,正好,矿主要见你。” 第135章 离开前夕! 矿主洞府。 王天瓏端著架子,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辰安。 “你小子,还真是不安分啊!” 辰安站在下方,没接话。 王天瓏看著他,心里其实挺感慨的。 这小子来矿区才三个月,可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毁功德堂分部,断忠义堂牌匾,杀刘永年,废项子龙,逼执法堂低头,把忠义堂和执法堂的赔偿金装进自己腰包。 一个凡骨,把矿区搅得天翻地覆。 得罪的人,也一个比一个狠。 从五等世家到一等世家,从黄家到项家,再往上,怕是连天上京都要记住了。 这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主。 王天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著辰安的解释。 辰安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多谢矿主的救命之恩。” 他已经知道了。 那天晚上,不止镇妖军到了,矿主也派人去了执法堂,下令放人。 辰安並不意外。 毕竟他和矿主之间是有交易的。 那天陨矿,就是一个人情。 矿主救他,不是因为他辰安有多重要,是因为他还有用。 王天瓏放下茶杯,摆了摆手。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你,镇妖军都出动了,你还真是不怕死。” 辰安听出来了。 这话里有话。 镇妖军出动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 那些盯著他的人,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把柄。 “矿主寻我,可是有事安排?” 辰安转移了话题。 他不信,一个天武境强者,位高权重的矿主,让自己来,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王天瓏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拿起一卷文书,扔过来。 “看看吧。” 辰安接住,打开。 【实习期结束契文·玄天宗外宗事务阁】 上面写著他的名字,写著实习期结束的时间,写著七天后,隨天渊矿押运队伍,返回外宗。 辰安的目光在“押运队伍”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实习期结束了。 可以回外宗了。 这是好消息。 但为什么要和押运队伍一起走?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王天瓏开口了。 “此行,实习期结束一同回宗的还有数百人。况且,还有六境强者亲自押送,不过百里之地而已。” 辰安点了点头。 数百人同行,六境强者坐镇,百里路程。 听起来很安全。 但矿主特意提了一句“不过百里之地”像是在说:这点路,能出什么事? 辰安把文书折好,收进怀里。 “矿主,那我的监工职务……” 王天瓏端起茶杯,语气隨意,“小子,我就最后送你一个人情好了。让你指定的人,完成交接。” 辰安心头一喜。 这意味著他可以把监工的职务交给信任的人。 “多谢矿主。” 他再次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辰安。” 王天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辰安停下脚步,转过身。 “矿主还有事吗?” 王天瓏放下茶杯,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押送天渊矿的队伍每个季度都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但实习弟子同行,是第一次。” 辰安的笑容收住了。 他看著王天瓏的眼睛,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提醒还是警告。 但这句话的意思,他听懂了。 实习弟子同行,是第一次。 为什么是第一次?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让实习弟子和押运队伍一起走? 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的? 辰安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 “多谢矿主提醒。” 王天瓏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希望你不会回来了。” 他顿了顿。 “不对,你当铺的生意还在。下次见面,希望你不是以实习的身份。” 辰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借矿主吉言。” 他转身,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天已经大亮。 晨光从东边洒下来,把整个矿区镀上一层金色。 远处,矿工们已经开始上工,三三两两,扛著工具,走向矿道。 辰安站在门口,眯著眼看了一眼太阳。 实习任务结束,还有七天。 离开前,做好后续的准备。 至於监工,宋铁和宋山河,肯定要来外宗的。 所以,刑老爷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陈阳,可以成为工头。 百事阁那边,只要林如烟没问题,当铺就稳了。 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碑爷说过的每一句话。 “灵气之物,都是上古遗留之物。” “有天地生灵,也有传承之物,如上古法宝,甚至是一个不起眼的泡菜罈子。” “它们大多散落人间,需要你自行寻找。” 散落人间。 这四个字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 上古时代的东西,过了上万年,谁知道散落在了哪里? 谁又知道哪些是真的蕴含灵气,哪些只是破铜烂铁? 他不知道混沌空间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它们。 不管多难。 辰安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说不清的东西压下去。 这件事,不能急,也不能拖。 急则生变,拖则人亡。 回到外宗后,儘量寻找古籍。 至少要知道,仙子所在的时代。 第二件事,是查许碧莲。 仙子指名点姓要这个人。 第三件事,是灵气之物本身。 如果外宗找不到,就去更远的地方。 辰安收回思绪,迈步朝当铺走去。 没走几步,就看见宋铁靠在路边的石墩上,双臂抱胸,像等了很久。 “矿主找你什么事?” “实习期结束了。”辰安把文书递过去,“七天后,隨押运队伍回外宗。” 宋铁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隨押运队伍走?以前没这个规矩。”宋铁一眼看出了关键。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辰安没有解释太多。 他看了宋铁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你那把剑,应该不简单吧?” 宋铁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机缘巧合得到的,来歷很古老。” 古老? 辰安脑子里出现了第一次石碑对那把剑的反应。 他似乎有了方向。 或许寻觅那些古老的物件,是最快的办法。 “宋铁,我离开后,矿区我会交给刑老,但你那份,我会给你准备好。” “选拔之前,不用心疼元金,至少要修炼到四境!” 宋铁点点头。 辰安笑了笑: “你怕不怕?” 宋铁沉默了一瞬,“怕,这些年,在矿区,每一天都怕,怕死在矿道里,怕得罪人,怕连累家里人。” 他顿了顿。 “但后来我不怕了。” 辰安偏过头看他。 宋铁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上。 “因为怕没有用……” “我在外宗等你!”辰安说道。 宋铁认真的点点头,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外宗,跨別五年,他终於要回来了…… 第136章 风雨欲来! 玄天外宗,主城。 盛京。 这是一座不夜之城。 璀璨的灯光將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繁华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但在那无数府邸之中,有一处与眾不同。 整个房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声音传不出去,光线透不出来,连空气都像是被凝固了。 房间內,一个黑衣男子站在沙盘前。 沙盘上,山川、道路、关隘,栩栩如生。 从矿区到外宗,一百三十里路,每一处弯道、每一片树林、每一条岔路,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点在沙盘上。 “天渊矿区距离玄天山脉,总共一百三十里。” 木棍沿著一条笔直的路线缓缓移动。 “这条玄天直道,押送天渊矿的队伍,只需要一个时辰不到。” 木棍停在一处。 “中间会经过风涧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內的眾人。 “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根木棍上,像盯著猎物的毒蛇。 黑衣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摊开在桌上。 画中的人,年轻,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 “记住,这个人,必须死。” 屋內的眾人重重地点头。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服从。 “今晚我会想办法让你们避开执法队的耳目,你们要做的就是潜入风涧谷。” “机会只有一次。”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 “若失败,我会照顾诸位一家老小。” “誓死完成任务!” 房间內,传来整齐的声音。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嗯,好。七天后,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抬起手,“出发!” 当晚,一群神秘队伍避开了玄天直道看守人员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的方向,是风涧谷。 那个唯一的机会。 -…… 同一时间。 天渊矿区,功德堂。 阴九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那小子这样都没事?” 暗子传来的消息,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辰安被抓,引来了镇妖军。 执法堂赔偿五百万金,息事寧人。 执法堂。 那是宗门宗规的象徵。 连执法堂都要赔偿才能送走的人,辰安,这个凡骨真是出人意料。 可越是如此,阴九內心的不甘就让他內心的贪婪在放大。 他篤定辰安的凡骨有特別之处,这样的人,具有无法想像的研究价值。 “听说,他要离开了?”阴九忽然开口。 “是的。”手下人恭敬地回答,“契文已下,七天后隨天渊矿押送队伍离开。” “天渊矿押送队伍?” 阴九眯起眼睛。 他在高位多年,这一操作,他看不懂。 实习弟子隨押运队伍同行,以前从未有过。 但他敏锐地嗅到了什么。 “呵呵呵……”他笑了,笑声乾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看样子,不简单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功德堂还在重建,脚手架林立,工匠们忙忙碌碌。 他转过身,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去,告诉暗一,我想研究了。” 手下人闻言一惊,脸色骤变。 “大人,暗一最近的情况……有些不正常。真的要用他吗?” 阴九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在教本长老做事?” “属下不敢!” 手下人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著地面,不敢抬头。 阴九回过头,露出乾瘦森冷的笑容。 “放心。只要持续服用药物,他就是乖乖听话的傀儡。” 他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篤定。 “没有人敢挑衅我功德堂的权威,而他辰安,將我功德堂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让他活著离开矿区……” 阴九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我功德堂,顏面何存?” “属下……这就去安排。” 手下人爬起来,踉蹌著退了出去。 阴九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回头。 眼里的光,不是恨,是渴望。 对研究的渴望,已经让他陷入了疯狂。 -…… 此时。 玄天外宗,天上京。 某个府邸。 两人对立。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上面对你们很不满意。” 男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扎在对面那人的心口。 “將近半年时间,为何还没有搞定?” 此刻,那个曾经在黄家家主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低下了头。 “黄家已经在安排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会让那小子,无声无息地死在回来的路上。” “无声无息?” 男人的声音拔高了一瞬,“五个月前,明明说已经成功。结果,他还活著。”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三个月前,你不也保证他死在天渊山脉吗?结果呢?” 他盯著对方的眼睛。 玄衣中年男子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上使息怒。”他的声音发乾,“事情確实出现了偏差。” “偏差?” 男人冷笑了一声。 “你別忘了,你今天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怎么,难道因为是旧主的血脉,所以留情了?” 玄衣男子的脸色瞬间煞白。 “上使明鑑!我的忠心天地可鑑!这次,黄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绝不可能活著。” 他的声音在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男人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玄衣男子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最好如此。” 他再度开口:“別忘了,我们能让你站在这天上京,也能让你下泥潭。” 他转过身,背对著玄衣男子,看向窗外灯火辉煌的城池。 “不过,只要能完美解决这件事。” “白玉京,未必没有你的位置。” 玄衣男子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又立刻压了下去。 “是,上使放心!”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还有。”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虽然他已经是孤身一人了,但毕竟是辰渊的儿子。他若死,必然引来上宗问询。” 他转过身,看著玄衣男子的眼睛。 “所以,知道的人,都要消失。” 不是商量,是命令。 “明白吗?” 玄衣男子深吸一口气。 “上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倘若不慎被查到,那些人也只会得到辰安之死,只会因万民血书与黄家结仇,黄家报復而身死的证据。”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不错。” 他顿了顿。 “那黄家虽然是千年世家,但妄图跨越阶级,还真是痴人说梦。”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权利能掌控人心,黄家倒是个不错的棋子。” “他们若是成功,给他们一个机会又何妨?但失败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 他没有说完。 但玄衣男子听懂了:“上使放心。” “儘快,玄天大会,时日不多了。”男人说完,转过身,走向黑暗中。 身影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像从未存在过。 等他走后,玄衣男子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灯火辉煌的一座座府邸,代表著权利阶梯的一座座山峰,尽收眼底。 他的眼神里,带著別的深意。 不是恐惧,不是服从。 是……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走进黑暗。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整个府邸,重新陷入沉寂。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远处,风涧谷的方向,夜风在呼啸。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声音。 第137章 阁主的信! 实习期结束的契文已经下达,辰安用最快的速度把矿区的事安排妥当。 刑老爷子被任命为17区监工。 陈阳成了小工头,腿好了之后整个人像换了个人,走路带风,眼里有光。 而17区的大工头,暂时由宋铁担任。 辰安让刑老开始召集旧部。 有伤的治伤,没伤的编队。 同时留下了气血丹,给老爷子,宋铁,宋山河他们修炼。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辰安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矿区的蛹道,却时不时的会传来不间断的轰鸣声。 …… 蛹道,地下百米。 这里是矿区最深处,煞气最重的地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 辰安赤著上身,站在黑暗里。 煞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拍打在他的身上。 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 这不是人待的地方,但他没有退。 死亡梦境空间消失了。 仙子晕倒了。 碑爷失联了。 他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但他没有慌。 慌没有用。 他闭上眼,感受煞气侵入身体的那一瞬间,调动气血与之对抗。 这是碑爷留下的打磨肉身的办法——生死炼体术,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一天,他在煞气中站了四个时辰,出来时浑身是血,皮肤像被火烧过。 第二天,他站了六个时辰。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第三天,他开始在煞气中挥剑。 第四天,他將剩下的天陨矿全部取出,握在手心,运转练气法门。 灵气果然少得可怜。 练气境没有丝毫变化。 但辰安的目的,是为了记住灵气的味道。 灵觉能感知事物,包括灵气的气息。 寻找灵气起来,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 第五天。 辰安在蛹道深处与煞气对抗,同时修炼最多的就是惊蛰。 这一剑是他的底牌,是他在绝境中翻盘的最大依仗。 他不记得自己挥了多少剑。 只记得每次挥出去的时候,脑子里都会闪过叶清顏被锁链困住,天雷地火落在她身上。 辰安的剑更快了。 第六天。 蛹道深处,辰安站在黑暗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出剑。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 快到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快到煞气被劈开,像幕布被一分为二。 七剑! 这是他的极限。 七剑之后,若还有杀不死的敌人,那他就必死。 但惊蛰的威力,是仙剑之术。 辰安收剑,睁开眼。 与此同时,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骨头断裂,是某种枷锁被衝破的声音。 炼魂境,八重巔峰。 九千斤的力量。 堪比六境三重的武者。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像一条被驯服的蛟龙。 这种感觉,和梦境死亡后的强化不一样。 这是他自己炼出来的。 每一斤力量,都带著汗水和血。 属於自己。 辰安笑了。 不是得意,是一种踏实。 他穿上衣服,朝洞口走去。 蛹道的尽头,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辰安来到矿区。 当铺换了新牌匾。 “八號当铺”四个字刻在乌木上,笔锋凌厉,像刀削斧凿。 门庭若市,进出的矿工脸上带著笑,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个世界。 辰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急著进去。 等到人流渐渐少了,他才迈步走进。 石室里,宋铁、刑老爷子、陈阳、宋山河都在。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公子。” “嗯。”辰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坐到了主位上。 陈阳第一个开口,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公子,今日收回的天渊矿,高达三十万!” “九成以上的矿工都如期归还,还有一成確实困难的,经核实已经为他们延期。” “虽然只有三十万,但真正的时间只有不到三个月。下个季度,將会迎来井喷式的回报。” 他翻了一页,继续道:“不过有不少人反应,是否可以发展天上金业务?” 辰安闻言道:“天上金吗,可以,但不用操之过急,等我消息。” 碰天上金,那就要和忠义堂彻底开战。 现在不是时候。 这件事情,辰安打算回外宗在做。 “公子,虽说回报会越来越高,但我们只能在矿区內部消化。” “这样下去,迟早会饱和,天渊矿如果不卖出,很难支撑后面的事。”刑老爷子提出了担忧。 “这个问题我会解决。” “天渊矿都储存好了吧?” 刑老点头:“按公子的吩咐,全部封存好了。” 辰安心里早就有了计划。 当铺在金元和天渊矿之间不断赚取差价,这是一个慢活,但稳。 他真正的发財大计,是带著天渊矿离开矿区。 外宗、天上京、甚至更远的地方,那里的天渊矿,价格至少翻三倍。 “公子,明日您就要离开了,以后我们怎么联繫您?”刑老问。 “我会在百事阁购买一批符籙,用於紧急联繫,其他时间,你们可以通过百事阁寻我。” 辰安顿了顿,看向刑老。 “刑老,您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 “已经联繫了百余人。”刑老的眼里闪过一丝光,“都是信得过的老兵,隨时可以动身。” “嗯,不错。” 辰安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我走之后,当铺就交给你们了。” “另外把百事阁那四成分润准备好。” “公子,我去一趟。”刑老说。 “不用。”辰安摆了摆手,“我顺路。” 百事阁。 林干事亲自迎了出来。 “辰公子,您可算来了。” “执法堂的事,多谢了。”辰安抱拳。 林干事连忙摆手:“无妨,阁主都吩咐过。” “阁主还没回来?” “玄天大会在即,阁主已经回中京城了。” 中京城。 北州中心。 万里之外。 难怪林如烟一直没有露面。 “不过阁主说了,当铺一切以您为主。”林干事的声音很认真。 辰安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份清单。 “我离开后,劳请林干事对当铺照拂。” “放心。”林干事笑了笑,“我想目前,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会对当铺出手了。” “这是分润。” 辰安將天渊矿的帐目递过去。 林干事没有客气,直接让人將天渊矿抬走。 生意和人情,他分得清。 百事阁出人出力出钱,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辰安转身准备离开。 “辰公子。” 林干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辰安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干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信封是特製的,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暗纹。 “这是我家阁主让我交给您的东西,这是开启之法。” 辰安接过来,手指触到信封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阻力。 需要特殊手段才能开启。 “有劳。” 辰安將信收进怀里,走出了百事阁。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恶意,但很锐利。 辰安猛地回头,看向百事阁的最顶层。 那里有一扇窗,窗后站著一个人。 孙婆婆。 她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嘴唇微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这小傢伙,发现老身了?” “有意思。” “不过,凡骨修行,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辰安收回目光,没有多留。 他快步走回当铺,进了自己的石室,关上门。 从怀里取出那封信。 用林干事给的开启之法,將信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著一行字。 “回宗后,小心此人!” 后面,是一个名字。 辰安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脸色猛然一变。 …… 与此同时…… 由外宗宗务殿,武吏院,执事堂组建的押送队伍。 於今晚,抵达天渊山脉。 第138章 杀手来袭! 天渊山脉。 休沐日本该清净,今日却比平日更喧囂。 不过半柱香,十辆黑漆马车已在广场列成一线。 一百五十万斤天渊矿,堆如山岳,价值亿金。 外宗执事堂周长老枯瘦如柴,眼锋却如刀,负责押运。 內务堂长老笑著递上契文:“周长老,清点无误。” 周长老点点头,话不多:“有劳。” 內务堂长老再度递交名单:“这是实习弟子的名册。” 周长老扫过名册,隨后看了一眼报导人数,眉头骤然一皱:“少了一个。” 內务堂长老抬了抬下巴,笑了笑:“那不来了吗。” 周长老顺著目光望去。 矿区出口,一道孤影缓步前行。 他身后,黑压压一片矿工,万人空巷,默默相送。 “好大的排场。”周长老声音冷了几分,“不知的,还以为是內宗嫡子出游。” 內务堂长老淡淡一句:“他担得起。” “哦?” “英雄之子,辰安。” 周长老脸色微变,不再废话,厉声高喝: “押矿,起程!误了时辰,宗法处置!” 声如惊雷,滚过全场。 辰安脚步一顿,回身。 “宋铁,山河,我在外宗等你们。” “刑老,当铺,劳烦诸位照拂。” 刑老拱了拱手,平静之下,藏著千言万语。 “哥,保重。”宋山河低吼。 宋铁没说话,只重重一点头。 辰安不再多言,转身匯入队伍。 数百名实习弟子落在后方,目光纷纷投向他。 三个月,辰安这三个字,早已在矿区如惊雷炸响。 开当铺、破死矿、掀功德堂、断忠义堂牌匾…… 他把天渊矿搅得天翻地覆,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好奇、敬畏、忌惮、疏远……无数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將他与所有人隔开。 人齐。 周长老一挥令旗。 武吏院弟子持刀出鞘,寒光森冷。 宗务殿弟子勒紧马韁,铁蹄叩地。 执事堂青衣开路,令牌映日。 千人队伍,浩浩荡荡,踏上归途。 车轮碾碎石子,沉闷如雷。 辰安走在队伍中央,回头望了一眼天渊山脉。 三个月前,他被黄家推入这九死一生窟。 本是赴死。 谁能料到,十一次梦境死亡,竟砸开一条凡骨逆天之路。 如今他依旧是凡骨,肉身力量,却已直逼六境。 外宗,青平峰。 我回来了。 队伍沿玄天直道而行,绵延数里。 周遭渐渐响起弟子们的议论声。 “终於熬完了……” “回去就能选差事了。” “武吏院能进执法堂,威风!” “宗务殿俸禄高,稳妥。” “兵部不好吗?上阵斩妖,才是男儿本色!” 一句少年意气,引来一阵鬨笑。 二十年太平岁月,从军早已不是荣耀,只是边缘化的苦差。 辰安默然听著。 他也在想自己的路。 从军?要从兵马司小卒做起。 他是上等户籍,选择不少。 但黄家和那些背后之人,绝不会让他安稳。 回去之后,风波只会更烈。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心底掠过两道身影。 陈青玄,陈小树。 不只是因为他们是原主的髮小,而是他穿越过来时,在他最落魄、最无路可走时,只有他们真心待他。 快了。 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 半个时辰后。 队伍行入风涧谷。 两侧崖壁如刀劈,直插云霄,天光被硬生生切去大半。 谷口狭窄,仅容两辆马车並行。 阴风从谷內卷出,呜呜作响,如鬼哭。 光线骤然一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嘴狠狠咬住。 队伍,骤停。 辰安抬头。 队伍太长,他看不见前方。 周围的实习弟子还在喧闹嬉笑,一脸轻鬆。 但辰安的灵觉,在这一瞬,猛地炸毛。 “不对劲。” 灵觉疯狂铺开。 下一刻,他浑身汗毛倒竖。 谷口前方,周长老一行已被人拦下。 传令弟子仓皇大喊:“原地待命!前方有人拦路!” “拦路?” “难道是劫道的?” “怎么可能,谁敢劫玄天宗的道?” “疯了不成!” 弟子们不仅不怕,反而兴奋探头,爭相看热闹。 毕竟,玄天宗乃北州当之无愧的霸主! 敢对玄天宗出手? 这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他们骨子里,刻著玄天宗的傲慢。 唯有辰安,脸色沉得滴水。 他的透视能力,穿过长长的队伍,看到了前头。 峡谷两侧山脊,黑衣人影如潮水涌出。 动作齐整,不喊不叫,只有刀刃映出的冷光。 一个、十个、三十个…… 转眼之间,三十余名黑衣人,已將谷口死死堵死。 劫匪? 敢在玄天宗太岁头上动土? 整个北州,谁这么大的胆子? 可很快,辰安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蒙著面,但那眼神不像单纯的劫匪。 劫匪眼里是贪,他们眼里……是死意。 辰安瞳孔骤缩。 透视全开,死死的盯著那群黑衣人。 一瞬间,他心臟几乎停跳。 黑衣人体內气血如狼烟冲天。 最弱的,都是五境! 人群之中,更有三道恐怖如渊如海的气息。 六境!三位六境! 这样的阵容,不可能是劫道的! 最要命的不止是这个。 辰安他们这个押运队伍里…… 最强的,只有五境的周长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辰安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灵觉扫过四周,瞬间数条逃走路线匯聚在脑海中。 而此刻,队伍最前方的周长老,对此浑然不觉。 “哈哈哈,胆子不小!”周长老战意沸腾,拍马而出,气势全开。 “在玄天宗地界劫我宗门货物,简直找死!” 他压根本没把三十人放在眼里,押送天渊矿二十年,劫道还是头一遭!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功劳。 黑衣人头领扫了一眼千人队伍,隨后吐出一个字: “杀。” 话音未落,人影已动。 “来得好!” 周长老狂笑腾空,五境气血轰然爆发: “尔等弟子看好,本长老今日擒贼!” 所有弟子仰著头,满眼崇拜,高呼“长老威武!” 唯有辰安暗道不好,身形已下意识向后缩。 下一秒。 黑衣人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刀光如烈日炸裂。 六境气血,倾泻如江河! “轰!!” 一刀落下。 半空之中,周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血雾炸开,染红整片峡谷。 五境长老,一刀,斩毙。 风涧谷內。 千余人队伍,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下一瞬…… “周长老……死了?” “跑啊!” 恐慌如海啸,瞬间衝垮整支队伍。 一时间,队伍混乱,四散开来。 “妄动者,死!” 就在这时,一个六境强者的气血,如同威压降临,那恐怖的气血威严,让人群生生止住了脚步。 而这时候,谁也没有发现,辰安已经默默的退到了人群最后。 辰安看著这些人。 还算镇定。 他在思考目前的局势。 若是求財的话,他们应该没有危险。 毕竟杀了玄天宗弟子,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辰安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这些人,不像悍匪,更像是杀手。 就在他这样想著的时候,那群黑衣人,其中十人冲向了天渊矿。 而更多的,却是直接朝著队伍走来。 他们的方向,正是自己所在的队伍。 一个念头,猛的在辰安脑子里炸响。 这群人的目標,该不会是自己吧? 三个六境,数十名五境! 就算自己现在力量强大,若是被围困,必死无疑! 念至此,辰安猛的高喝:“悍匪杀人了!” “还愣著做什么,不想死,赶紧逃啊!” 回过神来的人们,听到杀人,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千人队伍轰然散开,像受惊的蚁群。 而辰安也在人群散去的瞬间,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的目光锁定了风涧谷。 如果那些黑衣人的目標是自己。 谷內,有悬崖,有掩体。 他凡骨之身本就没有气血。 加上隱仙决,敌人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那里,就是属於他的绝佳战场。 第139章 一剑杀六境! “该死!” “都给我站住!” 一个黑衣人持刀冲入人群,刀落,没有收力。 一名实习弟子的身体从肩膀斜斜裂开,鲜血喷涌,当场惨死。 “跑啊!” 这次,是真的有人死了。 求生的本能在每个人心底炸开。 千人队伍彻底失控,互相推搡、践踏,像一群被猛兽驱赶的羊群。 押运队伍的执事脸色煞白,但还是拔出腰间的刀,声音发颤却竭力高喝:“眾弟子听令!结阵御敌!保护天渊矿!”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飞快的从怀中掏出一枚符籙,咬破舌尖,鲜血喷在符上。 “弟子袁飞,启稟宗门——於玄天道押运天渊矿,遭遇劫匪,周长老不幸丧生!恳请宗门,即刻支援!” “不好!” 六境黑衣人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那执事面前,出手便是致命一刀。 执事被穿心而死,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那符籙燃尽,光芒冲天而起,最后化作星光飞出。 “速战速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 玄天宗內的六境强者赶来只需要三刻。 若是七境出手,时间更短。 “甲三,你愣著做什么!”甲一怒吼。 甲三握著刀,身体一动不动。 他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感受到了唯一没有气血波动的存在,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发现那个小老鼠了。” “甲一,你们原计划不变,我亲自去拿下他的人头。” 话音未落,甲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人群中。 甲一顺著他离去的方向看去,队伍边缘,一个人影正在全速冲向风涧谷深处。 那人回头的瞬间,甲一看清了他的脸。 辰安。 “地字號跟上去三人,务必完成任务。”即便甲三是六境三重武者,他依旧让三个五境武者支援。 “其余人,立刻押送天渊矿离开,反抗者,杀无赦!” 惨叫声在玄天直道上炸开。 实习弟子虽乱作一团,但押运队伍中仍有人拼死抵抗。 一百五十万天渊矿,价值亿金,若被劫走,他们难辞其咎。 可即便拼死反抗,依然无法抵挡五境、六境的屠刀。 鲜血染红了直道。 惨叫声渐行渐远。 …… 辰安此刻的身影,已经冲入了风涧谷深处。 身后的气血越来越近,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 六境的气息。 “果然不止是劫矿,他们还要我的命。” 他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確认。 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必须深入峡谷,拉开距离,否则会有源源不绝的追兵。 “情报显示这小子成了体修,但速度未免太快了?” 甲三的声音带著猫捉老鼠的戏謔,“不过,若是让你逃了,我堂堂地武境强者,不要顏面吗?” 嗖。 他的速度骤然拔升,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 追逐仅仅持续了十息。 十息后。 辰安的脚步骤然停下。 他的眼前,迎来了绝路。 百丈悬崖,如刀削斧劈。 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水声轰鸣,像千万条银龙扑入深潭。 身后,甲三的脚步落地。 紧接著,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落下,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四名杀手,將辰安围在悬崖边上。 山风从谷底卷上来,呜呜作响,吹得辰安的衣袍猎猎翻飞。 他站在那里,背对万丈深渊,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谁派你们来的?”辰安的声音,隨著山风呼啸,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甲三笑了。 “你以为要死了,我就会告诉你?” “我就是要你死不瞑目。” 没有多余的废话。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人同时出手。 气血炸开,刀光如雪,四面八方朝辰安斩来。 辰安站在那里,看著甲三冲向自己,看著那柄刀在视线中放大。 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气血波动。 但甲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辰安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不是气血,不是武道,是另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 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区区一个凡骨,能翻出什么浪花? “小子,受死!” “死的……是你。” 眼睛一睁一闭的瞬间,辰安出手了。 他做出了拔剑的姿势。 可他的手里没有剑。 甲三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狐疑。 他看到了剑。 那把剑凭空出现在辰安手中。 三尺青锋,寒光逼人,像是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 然后,是足以淹没他的剑芒。 “惊蛰。” 剑气爆发的那一刻,山涧的风,流淌的瀑布,轰鸣的水声,全都被斩断了。 甲三的耳边传来一声炸响。 下一秒,世界安静了。 咔嚓。 甲三的身体从腰间斜斜断开,上半身在半空中旋转,眼里还凝固著惊恐。 他看到了什么? 剑修。 传说中能斩出剑意的剑修。 两截身体落在地上,鲜血从断裂处涌出,像打翻的砚台。 另外三名地字杀手冲势已近,看到那恐怖的剑意,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辰安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又是一剑。 惊蛰如半月,剑气横扫,从三人的腰间划过。 三个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然后齐齐断成两截。 四具尸体,七零八落地散在崖边。 鲜血顺著岩石往下淌,被瀑布的水冲淡,匯入深潭。 辰安收剑,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眼神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六境气血尸体,可吞噬。】 【五境气血尸体,可吞噬。】 久违的吞噬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碑爷虽然无法沟通,但这个能力还在。 辰安脸上浮起一丝喜色。 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四具尸体瞬间消失。 武学传承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刀法、身法、战斗经验……杂乱的碎片在意识中闪过,辰安没有理会。 他在等,等真正有用的记忆。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灰暗的房间。 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坐在阴影里,对跪在地上的几人下达命令。 声音低沉,听不出年龄,听不出身份。 辰安眉头微皱。 记忆里,这些人来自一个名为“育安堂”的组织。 但背后的主人是谁,这些杀手也不知道,只听从命令。 育安堂。 没听过。 辰安默念了一遍,记在心里。 这时候,另一段记忆涌了上来,那是撤退路线。 杀人夺矿后,从风涧谷侧面的山道绕行,穿过密林,就可以通过七天前挖通的通道逃离。 他们没有储物空间,所以会將天渊矿掩埋在山谷的一个秘密地点,等风声过了再取走。 掩埋地点,此刻就在辰安的脑海中。 一百五十万枚天渊矿…… 价值,將近五亿金。 一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骤然成形。 他的眼神越来越灼热。 他一个凡骨,没有人会怀疑他能抢走天渊矿。 辰安看了一眼山谷內记忆中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消失…… 第140章 武道第七境! 玄天直道,某处高地。 一道身影隱匿於林隙间,静静俯瞰著密林里匆匆撤退的黑衣人。 “呵。”一声轻笑轻得像风,“果然如主子所料,財不走空,连天渊矿都要吞……” 他目光微斜,投向风涧谷深处。 “幸好,主子留了后手。”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头。 天际尽头,一道恐怖气息破空而来。 “六境巔峰,半步天武。”那人眼瞳微缩,“是外宗长老级別的战力。” 说完,黑影的脚下出现一个黑暗旋涡。 隨后他的身躯缓缓沉入地面。 一息之后,高地空无一人。 只剩风穿林叶,沙沙作响。 …… 风涧谷,深处密林。 辰安身形如鬼魅,在林间无声穿梭。 无影腿踏过落叶,不溅一尘,不发一响。 远处,一座小丘映入眼帘。 眼前的路,正是杀手记忆里埋藏点的必经之路。 辰安没有靠近,灵觉探出。 安全。 他隱入一片茂密草丛,视野恰好能俯瞰整个藏点。 他像一只蛰伏的地鼠,將自己半埋进坑中。 沙土覆腿、覆腰、覆胸,只露出一双眼睛。 再以碎石枯枝仔细偽装,新土散开,与周遭地貌浑然一体。 一切气息彻底敛去,仿佛是这山丘的一部分。 不足十息。 脚步声,车轮声同时响起。 来了。 辰安屏息凝神。 草隙间,一队黑衣人押著马车钻出密林,为首者正是甲一,六境四重。 甲一驻足藏点中央,目光如鹰扫过四周,確认无异,才摸出一枚传讯符。 “甲二,情况如何?” “玄天援军已至,我队已成功吸引其注意力。” “好。” 甲一收起符籙,又取出一枚,沉声道: “甲三,目標是否清除?” 对面死寂无声。 甲一眼神骤沉,盯著传讯符片刻,眉头拧成一团。 但他很快摇头。 那辰安不过是个无气血的凡骨,即便修成体修,又怎可能是六境三重对手? 他对著传讯符道:“事成后,按第三条路线撤离。若露踪跡,自裁谢罪。” 音落,他挥手冷喝: “將天渊矿放到指定地点,快!” 来了! 辰安可没打算等待他们放下箱子。 灵觉现在的范围是一百米。 他要无声无息的收走里面的天渊矿! 一百五十米、一百四十米、一百二十米、一百米…… 够了。 他心念微动。 收。 看著空间里面堆成山的天渊矿,又看著那些浑然不觉的人依旧赶著马车,辰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压下狂喜,准备悄然撤出土坑。 便在此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悚,骤然攥紧他的心臟。 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这是灵觉反馈来的生死本能! 辰安浑身僵死,目光立刻回到了那群黑衣人的方向。 下一秒。 一阵阴风吹过。 甲一眾人前方的地面,缓缓渗出一片黑暗。 黑潮漫延,无声、无息。 三息之间。 黑暗漩涡中心,伸出一只手。 隨即,一道黑袍人影缓缓从影中踏出。 黑巾蒙面,不露相貌。 唯有一双眼,死寂漆黑。 辰安头皮轰然炸开。 原主记忆狂涌而上。 这是……武道秘术! 武道第七境强者,才能使用的力量! 大陆天花板。 这一刻,他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震惊的不止是辰安! 还有甲一。 他脸上的绝望,比辰安更甚! 天武不出! 六境无敌! 哪怕此刻遇到的是六境后期,作为杀手的甲一都能凭藉他们的人数放手一搏! 可面对天武境! 七境大能! 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他几乎下意识的高呼:“逃!” 一字落,甲一等人甚至直接放弃了价值数亿的天渊矿,逃命而去! 可也在同时,地面黑影骤然暴涨。 十一道黑刺如毒藤破土,快到辰安灵觉都无法捕捉轨跡。 噗嗤的黑刺贯胸之声连绵不绝。 十一名黑衣人尽数僵在半空,胸口洞穿。 秒杀。 这,就是天武境的碾压。 黑影抬手再催秘术。 地面化作一片漆黑沼泽,马车、尸体、木箱……尽数下沉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武道秘术,亦称武道神通,除非天生神通之人,这便是天武境强者的標誌! 这还是辰安第一次亲眼目睹。 简直让人神魂俱震。 “嗯?” 黑影忽然转头。 目光如刀、如电、如山岳压顶般看向了四周。 只是一眼。 辰安浑身汗毛倒竖,血液近乎凝固。 难道—— 被发现了? 就在心惊肉跳的同时。 “大胆狂徒!安敢犯我玄天!” 一声怒喝炸碎天际。 恐怖气血如烈日悬空,如山崩海啸,自谷口方向碾压而至。 六境巔峰,半步天武。 黑影似乎也感受到了狂暴气血的震动。 他瞥了一眼气血来向,再落回辰安藏身处,稍作停顿。 隨即身躯缓缓下沉,再次融入黑暗。 辰安鬆了一口气。 可依旧没有动。 甚至暗自將隱仙决催至极致,他与大地彻底同化。 三息。 十息。 “……错觉吗?” 一声轻语,竟直接响在他耳畔。 辰安头皮快要炸裂。 那黑影,竟从影中重新踏出,立在原处未动。 好一个老六! 他心臟狂跳,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黑影目光再扫四周,眉头微蹙。 终於再次没入黑暗,彻底消失。 辰安依旧不动。 一刻钟。 整整一刻钟。 直到一声叱喝打破了眼前的平静。 “传令!封锁风涧谷,一寸一搜!” 玄天宗援军涌入山谷,脚步声、喝喊声、气血波动四起。 辰安的灵觉如细针般小心翼翼探出,確认黑影不在,才一寸寸从土坑中爬出。 即便如此,辰安依旧隱匿在山涧。 隨后,灵觉锁定人群最密集、气血最磅礴之处,快步而去。 辰安消失的同一刻。 山谷中。 黑影並未离去,只是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他立於巨树荫下,武念如潮席捲四野,一寸寸碾过大地。 无异常,无生机,无隱匿气息。 “果然是多虑了。”他低声自语,“没有人能在通神境武念之下藏身。” 他点燃传讯符。 “天渊矿已回收,相关杀手已清理。” “目標人物呢?” “一个凡骨,遭六境三重与三名五境围杀,必死无疑。” 那边沉默了一瞬:“我要的不是猜测,明白吗?” “知道了。”黑影得到命令后,再度融入阴影。 风涧谷重归寂静。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此时,山谷之外。 辰安小心翼翼的在山涧奔走。 储物空间里,数万斤天渊矿重若山岳。 五亿金,触手可及。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兴奋。 脑海里,反覆回放那一幕。 武道神通! “不够。” 天武境,依旧是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辰安五指缓缓攥紧,脚步加快。 自己的实力,还要更强才行! 灵气,仙路,死亡梦境,看来,自己不能有丝毫懈怠! 收回思绪。 辰安在山谷中看到一群混乱中逃跑的实习弟子。 他发动无影腿,悄然无声的混在人群中,竟然谁也没有发现。 走出山谷。 看到援军后。 辰安才鬆了一口气。 可刚刚鬆口气。 他只感觉如芒在背。 这种感觉—— 就像被什么盯上一样!! 第141章 天武境的凝视! 那股被盯上的感觉如芒在背,刺得他后颈发凉。 但他没有回头,反而加快脚步,故作惊慌地扎进人群。 “倖存弟子往这边集合!” 一名武吏院弟子站在高处挥手,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 恐慌的人群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朝著他所指的方向涌去。 辰安低著头,隨著人流缓缓移动。 但他的每一步都在观察四周。 回到玄天大道上,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面上血跡斑斑,残刀断剑散落一地。 不少地方还留著深可见骨的斩痕与气血轰击留下的焦黑印记。 方才的一场屠杀,將这条宗门要道变成了人间炼狱。 几名外宗长老面色凝重的低声交谈,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气压骤然一沉。 一股恐怖到让人心悸的气血从天而降,如同山岳压顶。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巨响,一具黑衣杀手的尸体狠狠砸落在地,头颅滚落一旁,嚇得眾人连连后退。 死的是黑衣杀手中的六境强者。 而出手之人,则是一位鬚髮半白、面色冷厉的六境巔峰,半步天武的老者。 “恭迎九长老!” 方才还交谈的人群,立刻上前迎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九长老擦拭手上的血跡:“现场什么情况?” “九长老,天渊矿……全不见了。”其中一个长老立刻匯报,声音压得很低。 九长老的声音冷了下来:“封锁玄天道了吗?” “正在封锁。” “损失统计出来了吗?” “数亿……” “我问的是人!我玄天宗弟子的命难道不重要吗?” 那长老打了个寒颤:“还在寻找失散的弟子。” “至於现场,周长老……殉宗了,隨行执事十七人,弟子一百一十三人,全部遇难。” 九长老双目骤然一凝,狂暴的气血瞬间席捲四方。 “在玄天宗地界,杀我长老,屠我弟子,劫我宗產……好,很好!” “传令下去,立刻封锁风涧谷全境,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八百里內全面戒严!” “再传我命令,联繫缉查院,请术士调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狂徒揪出来!” 声浪滚动,如惊雷响彻山谷。 所有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谁都明白,这一次,宗门是真的怒了。 被人在家门口屠戮弟子、劫走重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截杀。 而是赤裸裸的打脸,是对宗门权威的极致挑衅。 人群之中,辰安同样低垂著头,面色平静,心底却始终紧绷。 他的恐慌,並非来自眼前的惨状。 而是来自那一道……始终若有若无、徘徊在他背后的凝视。 七境强者的锁定,实在太过恐怖。 哪怕身边全是人,被一个七境强者盯上,他没有任何安全感。 只希望那傢伙不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对他出手。 …… 在辰安忐忑的同时。 远处,一棵巨树的阴影下。 黑影的眼中,满是惊骇。 他燃烧了传讯符,声音压到最低:“目標……还活著。”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在他心头炸开: “废物!简直是废物!五境、六境满编阵容,竟然还让他逃了!” 黑影犹豫了一瞬:“大人,要我亲自出手吗?” “七境去杀一个废物,你生怕天下人不知吗?” “罢了,至少天渊矿回收了。”对面的声音突然一转,“你立刻回来,宗门这边,缉查院的六境术士已经出发了,晚了,你也走不了。” 黑影瞳孔微缩。 六境级別的术士,论战力不是他的对手,可论手段,足以让七境强者都心惊胆颤。 他没有犹豫。 虽然目標没死,但那本来就不是他的任务。 反正,他的任务完成了。 黑影发动秘术,身影融入黑暗。 他此刻自然还不知道,自己带回去的,將是一堆空箱子。 风涧谷,恢復平静。 而在他消失的同时。 辰安忽然察觉到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消失了。 他这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 否则,对方不可能离开。 也不知道那人拿著一堆空箱子回去,会是什么表情。 可惜,他看不到了。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光芒大作。 一枚繁复玄奥的符文凭空出现,符文旋转,流光四溢,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刻,一群身著灰袍、气质清冷的身影,直接从符文之中迈步而出。 凭空降临! “是缉查院的人!” “是风长老!六境大术士!” 人群譁然,满脸震撼。 武者靠气血奔行,而术士……却能借术法挪移空间。 这是完全不同的体系,也是常人眼中近乎仙法的手段。 辰安抬头望去,眼神微微一动。 武者修气血,术士修魂。 一者刚猛,一者诡异。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术士亲临,毕竟这些术士身份高於武者,常人难见。 为首的灰袍长老目光扫过战场,轻轻一点头。 身后几名术士立刻取出各色玉盘、符籙、骨笛,开始当场推演、追踪气息。 场面愈发严肃。 此时,方才降临的人群中,一名六境执事长老走出。 他面色肃然扫过人群:“眾弟子听令,此地危险,凶徒未清,三境以下人员和实习弟子,隨我先行返回外宗,不得停留!” 眾人早已心神俱疲,闻言如蒙大赦,纷纷朝著长老方向走去。 辰安混在人群之中,神色平静,默默跟上。 他低著头,儘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然而,就在他路过那名发话长老面前时,对方忽然目光一落,淡淡开口: “辰安?” 辰安脚步一顿,转过身。 原主的记忆涌现,他认出了这个人。 外宗执事堂钱长老,钱大强。 “嗯?长老有什么吩咐。” 钱大强看著辰安,目光上下扫了一遍。 他的眼中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虽然只有一瞬,却被辰安捕捉到了。 他在震撼什么?震撼我还活著? 钱大强很快恢復了平静,声音变得温和:“你没事就好。要是你出事了,我等可就难辞其咎了。” 辰安低下头,语气恭敬:“弟子运气好,跟著大家逃到了山谷中。” “嗯。”钱大强点了点头,“回宗吧。” 辰安转身,跟上了人群。 身后,钱大强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深邃如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解,有某种被压制的怒意。 “这都不死?” “那些蠢货,到底干了什么!” “要赶紧把消息带回去……” 声音在他的心里。 没有人听到。 第142章 黄家的野心,七境强者的惊恐! 玄天外宗。 天玄山。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直通云雾深处,宗门权柄,尽聚其上。 半山腰,黄府坐落於此。 庭院內,水榭旁。 家主黄文忠坐在石凳上,手持钓竿,双目微闔。 鱼线垂入池中,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铜镜,倒映著他那张脸如同石刻的脸。 他已经从昨晚坐到了现在。 鱼篓空著。 鱼鉤上也空著。 他不是在钓鱼。 他是在等,等一个从此改变黄家的消息。 “老爷。”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恭顺而沉稳,“您从昨晚就在这里了,该休息了。” 祥叔。 黄家老僕,跟了三代家主,见过风浪,也见过血。 黄文忠没有回头,缓缓睁开眼:“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巳时……”黄文忠望著水面,沉默了一瞬,“祥叔,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祥叔垂手而立,声音平静:“对与错不重要。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他望著池中那尾游过又游走的锦鲤,声音轻得像嘆息:“是啊,都是为了家族。” 他的目光越过庭院,越过围墙,落在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峰上。 黄家,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底蕴深厚,却因祖上只是军中小卒,始终被那些“名门世族”排挤、轻视。 连仰望天上京的资格都要小心翼翼。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高高在上,黄家就要仰人鼻息? “老爷不必忧心。”祥叔见状,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带著十足的底气: “我们暗中培养育安堂数百年,麾下三名六境强者,二十七名五境精锐,这般阵容,足以踏平一个六级宗门,对付一个凡骨废物,万无一失!” 黄文忠没有接话,只是望著池中游弋的鱼儿,眼神深邃。 育安堂,是黄家最近百年心血浇灌的利刃,一旦出招,刀刀见血,从不失手。 可这一次,他的心口总像压著一块石头。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安。 风从池面吹来,带著水汽。 鱼漂纹丝不动。 空饵,当然不会有鱼。 就在这时。 一枚传讯符在空中无声浮现,流光一闪,显出一行字。 黄文忠低头看去。 他的脸色没有变。 手指没有抖。 呼吸没有乱。 但他的眼睛里闪过的骇然之色,怎么都压不住。 “老爷,怎么了?”祥叔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黄文忠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面的风都停了。 然后他说了三个字。 “失败了。” 祥叔身躯一震,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全员精锐,怎么会失手?” 黄文忠没有回应。 “老爷,那我们的人呢?可成功逃脱?” “派出去的人,都死了。”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祥叔明显鬆了一口气:“死了吗……至少,不会查到我们的身上。” 黄文忠沉默了一瞬,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池空饵的水面上。 “祥叔,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命吗?” 祥叔沉默了一瞬,郑重道:“老爷,人定胜天。” “胜天?”黄文忠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你说,为什么一个废物,就这么难杀?” “我黄家百年心血,一朝折损,可笑至极。” 压抑的怒意,在胸腔翻涌。 三名六境,二十七名五境,是黄家一点点积攒的底牌,如今尽数葬送,如同剜心。 “事已至此,尚可从长计议。”祥叔劝道。 黄文忠摇头,眼神愈发幽深:“我们的目標是辰安,顺带夺取天渊矿。” “但现在,我们的人全死,天渊矿却不翼而飞,您觉得是意外吗?” 祥叔脸色骤沉,瞬间听懂言外之意。 “有人借我黄家当刀,借刀杀人,事后还要吞走好处。” “妄图把我黄家,钉死在棋局之中,沦为弃子。” 黄文忠目光骤冷,狠戾乍现:“真当我黄家是任人拿捏的鱼肉?” “老爷,接下来如何行事?” 黄文忠冷笑了一声:“接下来?什么都不做。” 他看向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峰,那些藏在云雾里的府邸和殿堂。 “有人,比我们更慌。” 就在这时候,水面突然翻起一朵水花。 鱼漂剧烈下沉。 黄文忠猛地抬手,鱼线绷紧,水面炸开,一条松花鱼被甩上岸,鱼尾拍打著石砖,啪啪作响。 他的眼里,映著那条鱼挣扎的影子,爆发出骇然的光芒。 “有人想拖我们入局,”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既然躲不掉……” 他弯腰,从鱼鉤上取下那条鱼。 “那便取而代之,做这执棋之人。” …… 北州某地。 黑影在黑暗中疾行。 武道神通加持之下,他早已离开了玄天宗的地界。 来到一个隱秘的府邸后。 他的身影,渐渐出现。 他的嘴角,在蒙面巾下微微上扬。 任务完成了。 一百五十万枚天渊矿,按市价三百金一斤,那是四亿五千金。 但这是战略物资,不能按市价算。 运用得当,卖到邻国,价格翻倍也不难。 他抬手一挥。 黑暗漩涡在身前张开,车马、箱子一一浮现。 十辆马车,几十个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他走过去,抬手掀开第一个箱盖。 然后,他愣在了原地。 眼里的表情,说不出的震撼。 他不信。 伸手去翻,箱底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他猛地转身,掀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所有箱子尽数掀开,黑影眼中的震撼,彻底变成了难掩的惊恐。 因为,所有的箱子。 都是空的! 这怎么可能!! 他原地徘徊,心里不由的忐忑。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从那群杀手出手,到自己亲自现身劫走这一百五十万枚天渊矿,没有经过任何人手。 可正因如此,才更加的恐怖。 整整百万天渊矿,数亿財富。 就这么消失在了他这个武道七境强者的眼皮之下。 他如今不仅要向上面解释天渊矿消失。 更是一口黑锅天上来! 他拿起了传讯符,可此刻,身为武道第七境强者的他,手指却颤抖著,心头更是涌现出阵阵寒意。 传讯符燃起,那头传来了声音:“都处理好了吗?”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声音些许发颤:“大人,如果我说,天渊矿不见了,您信吗?” …… 此时。 玄天外宗,玄天山脚下。 屹立了千年的山头,依旧雄伟壮阔。 辰安抬头望去:“时隔三个月。” 他迈出脚步,声音好似穿透山间的风: “终於回来了。” 第143章 青云之上,英魂碑! 北州,以玄天宗独霸一方。 一品宗门的威压,如无形天幕,笼罩数千里山川。 外宗內,数百座山峰如星拱月,却唯有九座“青”字峰,配得上“尊”字。 九峰之中,青云为冠,那是玄天宗外宗的权力巔峰,是无数弟子耗尽半生,也未必能踏足的圣地。 此刻,青云峰下,数百道灰袍身影匯聚如蚁,谦卑地垂著眉眼,连呼吸都带著小心翼翼。 “这里便是青云主峰,带好户籍契文,去执事堂登记入册。” 钱大强立在队列前方,目光扫过人群,唯独在辰安身上停留一眼:“望尔等,砥礪前行,莫负宗门。” “吴崢。” “弟子在。”一名身著青袍的执事堂弟子应声上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著主峰弟子特有的倨傲。 “带他们去。” 话音未落,钱大强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掠出,一步便是千米之遥。 不过三道呼吸,身影便消失在青云阶的云雾深处。 “这便是六境巔峰的实力吗?” “一步千米,太恐怖了!” 低低的惊嘆声此起彼伏,灰袍弟子们眼里满是敬畏和憧憬。 吴崢抬手压了压,声音不紧不慢: “都听好,接下来登青云阶,入主峰,峰上弟子,皆青袍起步,都是宗门精英。”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冷了几分:“跟著我走,不可乱看,不可乱走,若衝撞了峰上师兄师姐,后果自负,都明白吗?” “明白了!”数百人齐声回应,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惶恐。 吴崢满意頷首,转身踏上青云阶。 那石阶由玄玉铺就,层层叠叠,直插云霄,万米之高,仿佛要通往天际。 传闻这青云阶,本是外宗弟子入门的第一道试炼。 今日对他们而言,虽只是路过,可人群中,已有不少人暗自攥紧了拳头,卯足了气力。 要么紧跟吴崢身后,要么奋力往前冲,只想在执事面前露个脸。 唯有辰安,落在队伍最后,步伐不快不慢。 半个时辰过去,队伍已攀至五千阶。 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被嘆息与喘息取代。 空气中,一股无形的气血压制悄然瀰漫,如一只沉重的大手,按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越往上,压力越甚。 一境弟子早已气喘吁吁,二境弟子咬著牙勉强支撑,却不难看出身形微微晃动。 便是三境弟子,也面色微白,呼吸急促。 “这……这青云阶竟有气血压制……” “难怪每年都有寒门弟子,倒在这台阶上……” 就在这时,一道低语打破了沉闷:“你们看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队伍中段,落在辰安身上。 他依旧面色平静,呼吸平稳,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仿佛那无形的压力,从未落在他身上。 “见了鬼了,他不是凡骨吗?”周围传来惊呼声。 此刻一名曾与辰安一同在天渊矿实习的弟子,语气里带著几分自以为是,“不过是肉身强些罢了,凡骨终究无法入道,再能扛,也成不了大器。”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人群,瞬间引来了细碎的附和。 “可不是嘛,青云主峰只收三品根骨以上的弟子,凡骨?一辈子都没资格踏足峰巔。” “咱们努努力,说不定还能爭个青玄峰的名额,他能做什么?” “呵呵,辰家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刺耳的嘲讽声,传入辰安耳中。 那些嘲讽的话语,那些轻蔑的目光,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垂著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样的偏见,穿来时就已经切身的体会过了。 说两句又不死人,他懒得理会。 又一个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弟子踉蹌著踏上青云引道台时,早已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著气。 唯有辰安,依旧稳稳站立,灰袍在山风里微微翻飞,神色未变。 只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引道台中央,一座高耸的石碑上面。 碑身布满岁月的痕跡,上面的名字,无一不是透著一股跨越千年的悲壮与肃穆。 “那是……英魂碑!”有人认出了石碑,声音发紧,下意识放低了音量。 英魂碑,玄天宗的根。 上面刻录著所有为宗门战死、立下赫赫功绩的先烈之名。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响彻北州的强者。 每一段过往,都藏著一段可歌可泣的传奇。 只是千年岁月流转,风沙掩埋了荣光,那些曾经璀璨的名字,渐渐被人遗忘。 唯有石碑,依旧沉默地矗立在这里,见证著宗门的兴衰。 辰安缓缓走出人群,灰袍的身影在巍峨的英魂碑前,显得愈发渺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碑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些名字层层叠叠,模糊不清,却仿佛能感受到背后的热血与悲凉。 然后,他看到了辰姓开头的名字。 很多,多到有些都已经模糊难辨。 直到目光落在碑身中段,两个刻得极深的字上,才微微顿住。 辰渊。 辰安呼吸微凝半息,隨即恢復平静。 辰渊,原主的父亲。 辰家千年来最耀眼的天骄,是人族圣剑唯一的认主者。 十岁崭露头角,十五岁便稳压玄天宗年轻一代,十八岁孤身闯镇妖关,一刀斩三头大妖,鲜血染红衣袍,名震整个北州。 这不仅是原主的记忆,也是北州大地,无数修士口口相传的神话。 可这样一个手握“大男主”剧本的妖孽,最终还是死了。 辰安穿越而来,未曾享过半分“英雄之子”的尊荣,子凭父贵做个安稳宗n代,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反倒因为这个名头,原主死於非命。 而他,也在天渊矿歷经生死,数次险死还生。 此刻站在英魂碑下,望著那些沉默的名字,望著“辰渊”二字,他心底甚至泛起一丝冷意。 这石碑,是宗门的荣光,更是宗门的讽刺。 先烈用鲜血换来的基业,最终,却成了打压忠良之后的工具。 “別看了!” 吴崢的声音陡然炸开,带著几分不耐,“不想日后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这冰冷的石碑上,入宗后就好好修行!列队,隨我去执事堂登记!” 灰弟子们连忙起身,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跟著吴崢,穿过引道台,朝著青云峰深处的执事堂走去。 辰安落在队伍最后。 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英魂碑,隨即收回目光。 他想起钱大强刚才看他的那一眼。 想起那些嘲讽他“凡骨”的声音。 也想起了青平峰那些为了生活挣扎的忠烈遗孤。 穿越五个月来的经歷,不断闪回。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了青云之下的全貌…… 有些东西,或许只有站在山巔后,才能去改变什么…… 第144章 青平执事,被做局了! 青云峰上。 执事堂总部矗立如山。 九层楼阁,檐角如刃,玄气縈绕,透著权力的冰冷与厚重。 顶层。 钱大强躬身站在阴影前,不敢抬头。 他身前枯坐著一名老者,身形佝僂,却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外宗执事堂三长老,古巨常。 “黄文忠、黄文远这两个废物!”古巨常的声音像从冰窖里刮出来: “本长老越过宗务殿亲自修改调令,『处理』辰安,他们就是这么跟我保证的?” 钱大强连忙道:“古长老息怒,当初没有人认为他能活著回来……” “如今当务之急,他回了外宗,按宗门的承诺,有权入主九峰、任选一堂。” “此子年轻气盛,当初带头签下血书,抚恤金之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古巨常手指轻叩桌面,实木裂开细密的纹路,“区区凡骨,能翻天?” “可是长老,他在矿区……”他想说辰安在矿区的事情。 “我不管他靠什么活下来的。”古巨常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阴冷的光,“回了外宗,他依旧是螻蚁。” 钱大强试探道:“那……还出手吗?” “继续出手,惹人猜疑。”古巨常沉默一瞬,“正式弟子的名分,给他便是,但想入主九峰、踏足权利之堂?做梦。” “以凡骨无法入道为由,给一个青袍执事名额,发配到九峰之外看藏书阁。在咱们眼皮底下,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钱大强连忙应声:“长老高见!只是……安排在哪一处?” 古巨常站起身,望向窗外:“祖地青平峰的藏书阁,还在吧?” “还在。只存些残篇古籍,还有一名守旧长老看管,早已无人问津。” 古巨常淡然一笑:“很合適。钱长老以为如何?” 青平峰,九峰之外,荒芜偏僻,宗门遗弃之地。 藏书阁破旧不堪,连武技术法都被搬空。 发配到那里,无疑是断了他的晋升之路。 钱大强哪敢有异议,諂媚道:“长老仁善,念及辰家祖上战功,特意给个执事名额,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那还愣著做什么?” 钱大强躬身告退。 “等等。”古巨常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让黄文远来见我,自詡千年黄家,连个凡骨都处理不掉,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开脱。” “是!” 楼阁內恢復死寂。 古巨常望著窗外,眼底阴冷蔓延:“辰安,本长老与你无冤无仇。怪就怪你连活著,也碍了某些人的眼。” “哪怕你是一个废物,也留你不得。” 他很清楚,那万民血书不过是藉口。 针对辰安的死局,其实远早於此。 …… 而这一切。 辰安此刻並不知情。 他已经隨眾人来到了执事堂总堂。 登记处。 “玄天陈家?原来是小公子,您今天起,正式成为主峰弟子,恭喜陈公子。” 在一眾人羡慕的目光中,那人抬著头,走出了执事堂。 而这一幕,还在上演。 辰安甚至还看到,有人偷偷给执事堂弟子塞了一口袋元金,然后得到了不错的差事。 这一幕,把武道职场的人情世故发挥的淋漓尽致。 按照宗门的承诺,辰安有自主选择权。 辰安来时已经想好了。 入兵马司,有机会就上战场获取军功! 终於,轮到他了。 “姓名!” “辰安。” “年龄!” “十八。” “性別!” 辰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明显吗?” “放肆!”执事堂弟子一拍桌子,直指辰安的鼻尖,“这里是宗门最权威的执事堂,问什么答什么!” 辰安垂眸:“男!” “户籍,契文!” 辰安拿出自己的户籍和契文。 那弟子看了辰安一眼,眼神变得古怪:“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英雄之子啊!” “这是你新的任命!” “拿好!” 嗯? 辰安没有接。 因为,他还没有选。 “这位师兄,搞错了吧?” 那弟子明显不快:“错什么错?这可是三长老特批契文!” “你可別不知足!要不是你祖上积德,你何德何能能直接从实习弟子晋级青袍执事!” 他的话很有意思。 祖上福荫,三长老特批,青袍执事。 一跃成了宗门管理层。 听起来很牛皮! 可辰安知道,又特码被人做局了。 执事堂三长老,有这个权利的无疑是他了。 那个修改了自己实习任务的执事总堂,七境天武的古巨常! 在风涧谷,辰安算是见识到了天武境的强大,最终压下了心头的那一丝怒意。 藏书阁执事。 虽然和自己预期不符。 可因为仙子的事情,他正好需要借阅古籍,这机会,现在直接摆在自己面前了。 想到这里,辰安接过了任职文书。 青平峰,藏书阁执事。 青平峰吗? 兜兜转转,又回去了。 那些人,还真怕自己触及到权利层啊。 不过正好可以回青平峰看望小树爷孙和陈青玄。 而且有了执事的身份,也能对他们照拂一二。 “拿了就赶紧去任职,后面人还多呢。”那弟子不耐烦的催促道。 辰安接了过去:“替我谢谢三长老,就说,他的好意,我辰安领了!” 说完,转身离开。 “呸,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辰家公子?” “下一个!!” 执事堂內的喧囂,逐渐远去。 辰安看了一眼延绵无尽的山峰之下。 青平峰距离九峰至少百里。 本是祖峰,千年的开採,资源早已经匱乏。 所以才会迁峰。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峰顶的楼阁。 所有人都不想看他站在山顶。 没关係,登山的路不只一条。 青平峰,也可以。 “不过……真特么抠搜,管接不管送!还特么得自己回去。” 辰安下意识的看了看空间,那堆成小山的元金。 “男人怎么能委屈自己。” “这次,咱高低得体验一次迈巴鹤。” 念至此,辰安直接朝著承运司走去,享受一把飞天的感觉。 而就在辰安离开的地方。 一个青衣身影看著他离开的方向,眼里喷出愤怒的火焰: “辰安?” “那个废物,居然从矿区活著回来了?” 第145章 戏子高台上,英魂无人知! 青云峰西麓,承运司。 辰安问了好几个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终於找到这个地方。 他站在入口处,愣了。 乖乖,好傢伙。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少说也有上百亩。 云鹤起落,马车穿梭,人来人往,喧闹得像凡间的集市。 头顶上,时不时有云鹤扑闪著翅膀升空,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 另一侧,一辆辆马车排成长队,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有穿灰袍的杂役弟子,有穿青袍的精英弟子,偶尔还能看见不少真传弟子,步履匆匆,目不斜视。 粗略一看,光是在广场上走动的人,就不下千人。 辰安站在入口处,手里捏著户籍文书,老老实实地跟在队伍后面排队。 队伍很长,弯弯曲曲绕了好几圈,像一条懒洋洋的蛇趴在广场上。 他前面是一个瘦小的灰袍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背著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包袱,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听说了吗?今日章台阁的柳如烟仙姬,要去云顶台献艺!” “真的?柳仙姬可是章台阁第一,据说她的曲谱能引气血共鸣,连內宗长老都要驻足聆听!” “若能得仙姬一眼青睞,便是折寿十年也值!” 身后传来几名弟子的议论,语气里的狂热与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辰安垂眸,神色未变,未曾回头。 章台阁,他知道。 原主的记忆里隶属於玄天宗麾下的一个机构。 专门培养精通音律、歌舞、诗词的弟子代表宗门出现在各州庆典、集会上表演,对外宣传弘扬宗门文化。 这跟现代的明星网红一个路子。 只不过人家有宗门背书,排场更大,架子更足。 辰安对此没兴趣,继续排队。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热闹,是惨叫声。 “求求你,別打了!小五他不是故意的!” “仙姬开恩啊,他还是个孩子!” 辰安皱了皱眉,抬起头。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同样穿灰袍的路人:“这位师兄,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瞥了一眼辰安的灰袍,和自己一样,杂役。 嘆了口气,压低声音:“看见人群里面那个了吗?” 辰安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中央,有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肤白如雪,唇不点而朱,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章台仙姬,柳如烟。 “哎,就因为那杂役弟子走路时不小心蹭了一下她的衣角。” “那些武吏院的弟子就跟疯了似的对一个孩子下重手。” “这都打了一盏茶了,还不放手。” 辰安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孩子的身上,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衣衫襤褸,嘴角掛著血丝,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扁的蚂蚁。 求饶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 他为了保护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落下的拳脚和杀威棒。 “三叔……你快离开……”趴在地上的少年抬起头,脸上全是血,但他的眸子里却满是倔强。 那个叫三叔的汉子眼眶红了,声音发抖:“小五,別说了,快认个错,认个错就没事了……” “我不认错!”少年咬著牙,牙缝里全是血,“我没做错!我是镇妖军的后代,我爹是上阵杀妖的大英雄!我凭什么要跟一个戏子认错!” “好好好!臭小子,还敢对仙姬不敬!给我接著打!让这些下等杂役知道,有些人,容不得他们褻瀆!” 武吏院领头的一挥手,几个弟子又扑了上来。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少年身上,砸在中年汉子身上。 “这孩子,认个错不就完了。” “就是,跟章台阁的人较劲,不是找死吗?” “唉,可怜。” 有人嘆气,有人摇头,有人別过脸去,却没有一个上前。 “不要打了,小五,小五你怎么了?” 忽然,小五吐了一口鲜血,身体不动了。 中年汉子瞬间慌了神: “住手!住手啊!” 可那些武吏院的弟子就像疯了一样。 “柳姑娘,求求您,让他们住手。”中年汉子满脸的泪痕,看向了那个清冷美艷的女人。 “小五的父亲,是追隨辰剑主上阵杀妖的英雄!“ “他是忠烈的后代!你们不能这样对他啊!” 汉子哭了。 可面对汉子声泪俱下的求饶,女子竟是转过头,一脸嫌弃的道:“什么味道,好脏啊……” 汉子尷尬的愣在原地,却又立刻转身磕头:“李统领,李统领,您快让他们住手啊,您知道的,那孩子身体不好,他爹您也认识的啊,是那位斩杀了上百妖兽的英雄啊!” “呵呵,英雄?忠烈?”武吏院领头的人笑了。 “你们这群吸髓食骨的人也配?” “知道外宗每年要花多少元金养著你们这些废物吗?” “而这些资源,丹药、粮食、住房,哪一样不是从我们外宗弟子的牙缝里省出来的?” “狗屁的忠烈之后!” “行了,赶紧处理了,不要耽误了我家仙姬的行程,项三少还等著我们家如烟呢。”柳如烟身边一个浓妆艷抹的老妈妈厌恶的开口。 “是,是,是。” “还愣著做什么!” “打残,扔出去!!” “不要!!”中年汉子扑上去,死死抱住少年,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小五,是叔没用,是叔没用啊……” “叔,不哭。”少年眼睛红得像要烧起来,但没有一滴眼泪,“小五不疼,小五不怕。小五没错。”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要是父亲还在就好了,要是……辰剑主还在就好了……” “哈哈哈,还在做梦呢!” “辰家早没了!辰剑主也死了!现在的辰家,只剩下一个废物。” 人群里,有人跟著笑。 但有一个人,却在登上云鹤的那一瞬间,驻足了脚步。 汉子听到那些嘲弄声,看到奄奄一息的小屋,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化作了吞天的火焰。 “混帐!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 那个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瞬间夺过了一个武吏院弟子腰间的长刀。 刀锋上映著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泪水和绝望,眼里全是血丝和疯狂。 “老赵!不要啊!”人群中有人大喊,声音里全是焦急和恐惧,“柳如烟背后是一等项家!你要是拔了刀,就回不了头了!” “你死了?小五怎么办?你答应过他爹要照顾他的!” 中年汉子的手僵住了。 刀停在半空,刀尖微微颤抖。 他咬著牙,脸涨得通红,但那一刀,怎么也劈不下去。 “老傢伙,胆敢在青云峰拔刀?怎么?” “想当眾行凶?” “不过,就凭你这残躯的废物之身,你敢吗?”武吏院领头的人走上前,伸出手,在汉子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力道不算重,却將老兵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他不敢。” “我敢。” 就在这时候,一道叱喝声迴荡在人群耳中! 还没等老兵回过神,他手里的刀被夺走了。 下一秒。 一条手臂重重落地。 一道血光,在人群中炸开! 第146章 忠烈之后,不可辱! 承运司的广场上,死一般的沉寂。 从血光炸开,到断臂落地,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息之后,所有人的目光才终於匯集到那个出手的人身上。 灰袍。 是杂役的灰袍。 一个杂役弟子,断了武吏院七品统领李虎一臂。 嘶。 全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张著嘴忘了闭上,有人瞪著眼像见了鬼,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混帐东——” 李虎捂著断臂,血从指缝里往外喷,脸白得像纸。 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啪! 一个大嘴巴子落在他脸上,声音脆得像炸鞭炮。 李虎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赫然浮起五道血红的指印,嘴角裂开,血顺著下巴往下淌。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该喊疼还是该喊人。 辰安没有看他第二眼。 他提著刀,朝那群还在围殴小五的武吏院弟子走去。 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那几个弟子看著提刀的杂役,一个个面色煞白,竟然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 “你……你想干……” 打头的一个刚开口,辰安一个脚步上前,抬脚就踹。 砰! 近万斤的力量,没有丝毫收力。 那人像被一头狂奔的妖兽撞飞,胸口凹下去一块,整个人倒飞出去,连带的还掀翻身后的一眾武吏院之人。 辰安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快步走到少年身边,蹲下身。 小五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掛著血丝,呼吸微弱得像隨时会断的弦。 辰安的灵觉一扫而过,肋骨断了十几根,內臟有轻微的震裂。 差一点,就要了小五的命。 他从怀中做了一个掏的姿势。 储物空间无声开启,一枚回血丹出现在指尖。 餵入小五口中,药力化开,少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过来。 小五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当他看清眼前那张脸时,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嘴唇哆嗦著,声音轻得像风:“安……安哥哥?你……你回来了……” 辰安点点头。 他不认识这个少年,但在青平峰九成以上都认识他、见过他。 小五自然也不例外。 “安哥哥……对不起……”少年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咬著牙没让它们掉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也许是为了自己的狼狈,也许是为了给辰安添了麻烦,也许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忠烈之后”这四个字。 “你没错。”辰安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错的是这该死的世道。” 他將少年扶起来,交到旁边那个还在发呆的中年汉子手里。 “叔,小五交给你照顾。” 三叔呆愣愣地接过小五,眼睛还直直地盯著辰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辰……” “放心。有我。” 两个字。 没有承诺,没有誓言,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辰安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向柳如烟,落向李虎,落向那个浓妆艷抹的老妈妈。 他提著刀,朝他们走去。 李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死人白,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那种。 他看著辰安走过来,色厉內荏地吼道:“混帐东西!你是谁?胆敢在青云峰行凶!快,快请执法队!” “执法堂?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李虎的脑袋嗡的一声。 “不……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武吏院七品统领!你杀了我,就是得罪执法堂!得罪武吏院!你一个杂役,你担得起吗?” 辰安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李虎慌了,从对方出刀压制住自己三境五重的气血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他转头看向四周,看向那些远远躲开的围观者,看向那些噤若寒蝉的武吏院弟子,看向那个老妈妈。 “兰执事,快,快阻止他!” “区区杂役,想做什么?”女人满脸桀驁的开口了。 李虎是为了保护柳如烟才被打成这样,她若不出声,章台阁的脸往哪儿搁? 辰安脚步未停。 老妈妈脸色一沉:“为了一个杂役,你难道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可知得罪章台阁、得罪项三少的后果?” 辰安停下脚步,转头看著她。 “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听清楚、要不您再说一遍?” 老妈妈被他盯著,后背一阵发凉。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倒像是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但她游走各州多年,什么样的天骄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歷过?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架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说……” “说你妈!” 啪! 一巴掌。 辰安没有用刀,用的还是手。 力道比打李虎的那一下还重,老妈妈整个人被扇得转了半圈,脸上的妆糊了一半,嘴角渗血,耳朵嗡嗡直响。 “让你说你就说,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老妈妈捂著脸,满眼的不可置信,她虽然没有重点修行武道,但也有三境的修为,却被对方的蛮力生生压制。 “你……你敢对我出手?我可是章台阁五品执事!你一个杂役——” “左一个杂役,右一个杂役!” “说的好听,你是章台阁的执事,不好听,你就是一个风尘女子!”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杂役!” 砰!! 又是一巴掌。 老妈子脸上尽显惊恐之色,没有气血波动,却完全看不清他怎么出手! “兰姨!您没事吧?”回过神的柳如烟,慌乱的扶起那女人。 隨后黛眉紧蹙,目光落在辰安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你是谁?一个杂役,也敢对兰姨不敬??” 辰安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女人很美。 即便皱眉,即便生气,依然很美。 瓜子脸,柳叶眉,唇不点而朱,肤白如雪,站在阳光下,像一朵盛开的水莲。 卿本佳人,奈何蛇蝎。 他没有说话。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的手已经扼住了柳如烟的脖子。 “咕!” 柳如烟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她被辰安单手举了起来,脚尖离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天鹅。 “是你下令打那个孩子的?” 辰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知不知道,他父亲是斩妖的英雄?” “你知不知道,他是忠烈的后代?” 柳如烟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拍打辰安的手臂。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铁铸的一样。 她想说话,说不出;想叫,叫不出。 泪水从眼角滑落,不知是疼还是怕。 “天杀的!”老妈妈大惊失色,声音都劈了,“执法队呢!你们还愣著做什么!快叫人啊!” “小子,赶紧放下如烟!!” “我家如烟若有个三长两短,章台阁不会放过你,项三少不会放过你!” “呵呵,章台阁,项家?” “她区区一个戏子,敢对忠烈后代出手,那她就该死!” 死字出口,辰安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柳如烟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苍白,眼里的神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这个男人,真的要杀了她。 她可是玄天宗顶流仙姬。 这个男人,怎么敢……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人群外炸开。 第147章 心有猛虎! 叱喝声响起,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很快,一群身著青袍、腰悬令牌的执法弟子列阵而入。 看到执法队出现。 李虎顾不得伤痛,衝上前去抱头痛哭起来:“师兄,此子当眾行凶,目无法纪,断我手臂,伤我属下,求师兄做主!” 李虎跪在那群执法队弟子面前,断臂处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看起来既滑稽又狰狞。 执法队的领头弟子走到近前,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一个杂役。 打伤武吏院弟子。 重伤武吏院统领。 更胆大包天劫持柳如烟! 而这种事情,还发生在他们青云峰! 那一瞬间,一股怒火瞬间在心头翻腾:“大胆!” “尔等何人!!” “胆敢在主峰行凶,还不放人,束手就擒!!” 小队长怒不可遏,以柳如烟的人气,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执法队也难辞其咎。 辰安看了一眼这些执法堂弟子,眼神没有温度。 呵呵。 辰安冷笑了一下:“我若不放呢?” 话音落下,不少弟子惊呼: “这小子这么猛的吗?” “敢跟执法堂弟子硬钢!” “不要命了吗?” “何止不要命,这是疯了吧,一个杂役弟子,为杂役出头,无非就是一起死而已,你们还以为,他真能翻了天不成?” “要不是柳仙姬在他手里,他早就死了。” 议论声不断传来。 执法堂弟子脸面上掛不住了。 在宗门,执法队代表著无上权柄和宗规,平日里,他们只要出现,那就足以让人群颤慄。 可现在,眼前这个杂役,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领头弟子脸色一沉,“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当眾行凶、抗法不尊,我执法堂有资格將你就地正法!!” 辰安看著那个领头弟子,言语冰冷:“当眾行凶?抗法不尊?” “那我问你!欺辱忠烈遗孤,殴打老兵,残害忠烈后裔,又该当何罪?” 领头弟子的脸色微变。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们!”辰安猛的抬头,声音拔高,看向所有人,“论罪,轻则废其修为,重则开除玄天户籍,逐出北州。”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整个承运司广场上迴荡。 “你……你到底是谁?”领头弟子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硬了。 辰安看著他,笑了。 “我?”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我就是你们嘴中的那个辰家废物。” 安静。 整个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什么?他就是辰安?” “不是说是一个凡骨废物吗?” “辰安,这么猛的吗?” 道道惊呼,在整个广场响起。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领头弟子的脸色变了几变。 辰安,整个玄天宗最特別的人。 拿著上等户籍,头顶英雄之子,却因某些原因成了杂役。 但就算杂役,这个人也不是他们轻易可以问罪处理的。 显然,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 上等户籍,需要宗门长老才有资格审问! 而且只有审问权,甚至没有判罪权! 所以,面对身为杂役却是上等户籍的辰安,他们执法小队根本没资格处理。 “辰师弟,有话好好说,纵然你身份特殊,但当眾行凶,依旧性质恶劣。” “你有什么话,什么委屈,先放了柳仙姬,后续自有执法堂长老定夺!” “呵呵。”辰安冷笑一声,“小五要被打死时,你们没出现,老兵被欺辱时,你们也没出现。如今,一个戏子快死了,你们出现了!” 看到他们的表情,辰安冷笑道:“章台阁戏子!命凶杀人,欺辱老兵,残害忠烈后裔,非但没有悔意,还妄图行刺本人。” “行刺玄天世族后代!柳如烟,你该当何罪!” 柳如烟听到这些话,瞬间慌了神。 行刺玄天世族后裔,这种罪名,她根本担不起! 她拼命摇头,试图解释。 但现在的她被辰安死死的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呜呜声。 人群看出来了。 辰安是故意这么说的,他这是在给自己找杀人的理由啊! “且慢!且慢!” 老妈妈终於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扑上前来,声音都劈了:“辰公子!辰公子手下留情!是我们不懂事,衝撞了您!” “我们有眼无珠,愿意对此事进行赔偿。” 辰安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老妈妈那张浓妆艷抹的脸,嘴角微微一扬。 “你们不是衝撞了我,而是对忠烈遗孤不敬……” “是,是,是我们眼瞎。” “听闻忠烈遗孤生活困难,我们章台阁愿意以如烟愿意捐赠十万元金,以表歉意。” “呵呵,十万?” “我等忠烈之子,为宗门浴血沙场,拋头颅、洒热血,就只有这么点?” “她柳如烟一身华服,一件配饰,便不止十万,你们章台阁一场献艺,收益更甚千万。” “而忠烈遗孤,连一口饱饭、一枚疗伤丹药都求而不得,十万,就妄想抵消你们的羞辱与罪行?” 老妈妈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辰安的话,字字戳中要害,让她无从辩驳,可要是柳如烟真的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三十万!”老妈妈一咬牙。 辰安没有回答。 “五十万!” “你以为这是菜市口?討价还价吗?”辰安的声音冰冷了几分。 老妈妈一咬牙:“一百万!这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恳请辰公子饶了如烟!” 辰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是赔偿我,是赔偿被你们殴打的老兵,被你们欺凌的忠烈遗孤。” “是,是!公子说的是。” 听到对方的回答,辰安稍微收敛的气势。 他也没想真杀人。 真杀了人,事情就复杂了。 想到这里,他冷漠的说道:“一刻钟!一刻钟后,赔偿还没到,柳如烟就得偿命。” 老妈妈急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有半分不敬,“一定,一定!” “我立刻让人去筹钱!” 她说著,慌忙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但趁著辰安不注意,又立刻输入了其他的信息。 她所谓的筹钱,实际上,却是联繫了柳如烟背后的金主。 只要那位少主来了,如烟就彻底安全了。 这细微的小动作,辰安尽收眼底,却並未点破。 他要的可不是赔偿。 自天渊矿归来,被古巨常明升暗降发配青平峰,他便清楚,一味隱忍,只会任人拿捏。 今日出手,是出於本心。 而藉此事造势,也是他的目的。 事情闹大也无妨。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辰家没有覆灭。 辰家的尊严,不容践踏。 若是运用得当,辰安还可以在所有英烈遗孤,退伍老兵的身上,刷足好感。 这也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让辰安这个名字,出现在大眾的视野里面。 那时候,背后的人想要在明面上动他,至少会顾忌三分。 这样,他就能为自己爭取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 第148章 震惊全场! 广场上,辰安持刀而立。 周身除了老赵抱著小五守在一旁,竟成了无人敢踏足的真空地带。 一刻钟的时限不长不短,但每一分每一秒都透著令人窒息的压抑。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群青衣弟子已看了许久。 陈汐瑶面色慍怒,愤愤不平地说道:“余师兄,您身为青云峰精英首席弟子,就看著他在我们青云峰撒野?” 余飞笑了笑:“看热闹就好,柳如烟背后是项子龙,今天的事可没那么简单。” 黄昊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没接话。 他虽不知辰安是怎么活著回来的。 但这蠢货一回来就惹上项子龙,若辰安死在这里,再好不过。 陈汐瑶闻言也露出恍然之色,项子龙那个疯子,即便她是峰主之女,也不愿轻易得罪。 高台上的议论,不过是广场的缩影。 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全是对辰安的唱衰与嘲讽。 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入辰安耳中。 项家吗?还真是巧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鹤鸣撕裂长空,震彻云霄。 所有人瞬间抬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云鹤划破云层,振翅而来。 “来了!项少来了!” 听到惊呼,老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朝云鹤落地的方向衝去。 老赵脸色惨白,快步走到辰安身边,声音发颤:“公子,要不您先走,我留下断后,只求您带小五一起离开!” 辰安抬眼瞥了一眼云鹤上的人,笑意愈发浓郁:“你看好小五就好,一切有我。” 老赵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什么,只能紧紧抱著小五,眼底满是担忧。 云鹤稳稳落地,捲起一地尘土。 “项少!项少!”项子龙刚落地。 老妈妈便扑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摆,声泪俱下:“那混蛋竟敢挟持如烟,还逼我们拿百万元金赔偿!您可要为我们家如烟做主啊!” 项子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一脚將她踹翻在地:“让你看好如烟,你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一个!” 他整了整衣襟,目光扫过全场:“整个外宗谁不知道,柳如烟是我项子龙的人?敢动她,便是与我项家为敌!” “我倒要看看,谁特么不长眼,敢挟持本少的女人!”项子龙怒吼一声,周围人立刻让开通道。 他昂首阔步朝广场中心走去,动作却有些僵硬。 那是新接的骨头还没癒合的后遗症。 没人知道,自十日前矿区归来后,他对外宣称闭关修炼,实则是关起门来养伤。 被辰安打断的四肢,耗费了项家近千万资源才勉强接好,至今仍隱隱作痛。 今日刚出关,他本想召柳如烟去云顶寻欢作乐,却接到老妈妈的传讯,得知有人敢动他的女人。 项子龙带著怒火,目光率先落在被劫持的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见了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沙哑破碎:“项少……您终於来了……您再晚一步,就见不到如烟了……” 她梨花带雨,模样悽惨,我见犹怜。 项子龙心头一软,语气难得温和:“如烟,放心,本少会为你做主,定要让那混蛋付出代价。” 说著,他缓缓抬头,目光顺著长刀向上移,落在持刀之人的脸上。 灰袍,杂役装束,嘴角掛著一丝漫不经心的似笑非笑。 可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项子龙的心臟猛地一缩,“草!怎么是他!” 矿区那噩梦般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四肢被生生折断的脆响如魔音绕樑,在他脑海里反覆迴荡。 他彻底僵在原地,耳边却传来老妈妈的嘶吼声。 “项少,您快下令!” “他用手碰了如烟,一定要打断他的四肢,为如烟报仇啊!” 见项子龙僵立不动,老妈妈以为他在蓄力。 她愈发囂张,转头瞪著辰安厉声呵斥:“小子,项少当面,还不赶紧滚过来下跪求饶!”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项子龙的恐惧,他怒吼道:“下跪?你说的不错!” 老妈妈闻言大喜:“废物,你还等……” “老子是说你!给辰少跪下!玄天辰族,也是你这风尘老鴇能得罪的?” 没等老妈妈说话,项子龙打断了他的话,下一秒,他周身气血翻涌,直接震断了老妈妈的双腿。 一声惨叫响起,老妈妈疼得浑身抽搐,满脸惊恐,完全不明白项子龙为何突然翻脸。 这一幕让全场人瞬间愣住。 “项少……您这是……”柳如烟满脸惊异,眼泪都忘了流,语气里满是不解。 “闭嘴!”项子龙头也不回地怒吼,眼神冰冷地瞪著她,“瞎了你的狗眼,敢衝撞辰家少主,还不给辰少赔罪!” 这句话落下,整个承运司广场彻底鸦雀无声。 围观弟子们满脸匪夷所思,有人低声嘀咕:“项子龙不是来给柳如烟出头的吗?怎么反过来逼她下跪?” 惊呼声很快如潮水般席捲全场。 高台上,黄昊脸上的阴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陈汐瑶小嘴张得能塞进拳头,眼中的幸灾乐祸早已被震惊取代。 就连余飞,也诧异地看著项子龙。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项家第九代嫡系少主吗? 他竟在害怕辰安? 面对全场的震惊与窃窃私语,项子龙心中虽不爽,却唯有自己清楚他在地牢经歷了什么。 他一个四境修为的真传弟子,在辰安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所谓的凡骨废物、辰家废人,根本就是个扮猪吃虎、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反正,那一天,辰安差点让他的道心破碎。 想到这里,项子龙放低姿態,小心翼翼地开口:“辰少,您觉得这样如何?” 这一顿操作,连辰安都看懵了。 项子龙好歹也是项家少主。 他竟然在自己面前放低了姿態? 难道是在矿区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项子龙这般姿態,让辰安都不好意思继续发难了。 他缓缓收了长刀,目光落在浑身僵硬的项子龙身上,笑了笑:“这柳如烟,是你的人?” “不不不!”项子龙连忙摆手,“我与这戏子毫无关係,不过是早年项家在她身上投资了一笔。” “若是辰少喜欢,我可以做主,从今天起,柳如烟就是您的婢女!” 辰安站起身,语气带著不屑:“婢女,她也配?赔偿呢?带来了吗?” 听到“赔偿”二字,项子龙嘴角抽搐了一下。 恶狠狠地瞪了柳如烟一眼,隨即又堆起諂媚的笑:“辰兄放心,赔偿已经准备好。” “不过百万元金太过沉重,怎能劳您亲自动手,自然是我们送到您的住所,辰兄意下如何?” “契文为证!” 辰安可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就信了。 项子龙也不恼怒,当下就签了契文。 看到项子龙这般姿態,辰安一时间有点不明白项子龙的想法了。 不过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项啊,看来闭关修养了一段时间,长记性了。” “既然签了契文,那就送到我青平峰的住所,不会为难你吧?”他语气似笑非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会,不会……”项子龙连忙点头,陪著笑不敢有半句反驳。 “老赵和小五受了伤,需要回青平峰修养,宗务殿的师兄,没意见吧?”辰安看向人群中身穿宗务殿服饰的弟子。 “没……没意见……”宗务殿弟子本就不算正式弟子,连执法堂和项家都不敢得罪辰安,他们又怎敢有异议? 辰安带著小五和老赵上了云鹤,转头叮嘱:“项少,可別忘了赔偿。” “一定,一定!”项子龙低著头,恭敬地回应。 辰安满意地点点头,隨著云鹤振翅,他们的身影朝著青平峰而去。 只留下全场满脸震惊、久久无法回神的人群…… 第149章 背后博弈,项家大怒! 辰安走后,项子龙也带著柳如烟离开。 然后,方才死寂的广场,瞬间被无数的震惊声撕碎。 那些僵立不动的弟子们瞬间围拢在一起、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青云峰的天幕。 “我的天!项子龙竟然真的怕辰安?那可是项家少主啊!” “刚才我还嘲讽他自不量力,幸好没说出来,现在想想都后怕……” 人群中,几个穿著粗布短打的退伍老兵悄悄对视一眼,眼底藏著难掩的激动。 辰家少主的表现,和传闻中的似乎完全不同。 “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执法队的人一声叱喝。 整个广场,这才恢復了平静。 执法队的小队长脸色复杂地望著云鹤消失的方向,低声对身旁的副手吩咐: “立刻將今日之事一字不落地上报执法堂长老。” 副手连忙应下,快步离去,其余执法弟子也纷纷离开 高台之上,黄昊、陈汐瑶与余飞三人依旧佇立,神色各异,心思早已翻涌如潮。 “余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子龙怎么会怕辰安?他不是外宗真传前十吗,怎么连反抗都不敢?” 余飞眉头紧蹙,目光望向青平峰的方向,眼底满是深思,语气沉缓:“谁知道呢,也许,项家也不想和辰安有衝突吧。” “不可能!” “行了,这件事情和我们没关係,自有长老定夺。” 余飞打断了陈汐瑶的话,实际上,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足足半个时辰都有了。 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长老级別的出现。 那些长老会不知道吗? 自然不可能。 连长老们都不愿意插手。 他余飞可不会多管閒事。 说完,就起身离开,不再理会陈汐瑶身后的碎碎念。 “昊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黄昊安抚了一下情绪上头的陈汐瑶:“放心,他得意不了多久。” “走吧。” 陈汐瑶噘著嘴,不满的挽著黄昊的手臂离开。 而承运司广场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所激起的涟漪,正在玄天宗外宗的每一个角落,快速发酵。 …… 云鹤上。 项子龙负手而立,望著青平峰方向,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隨行子弟不解:“少主,您真要把赔偿送去?” “送,而且要一分不少的送过去。” “可您明明是项家少主,为何要怕一个废物?” “怕?”项子龙转过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辰安仗著辰族余威,逼得我项家低头。” 那子弟浑身一颤。 “上面那些大人,最见不得的,就是『辰』字还压在他们头上。”项子龙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风,“他越囂张,死得越快。” 他转身,捏住柳如烟的下巴:“这一百万,你打算如何还我?” 柳如烟瑟瑟发抖,“全凭少主吩咐。” “回天上京。”项子龙坐下,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辰安,来日方长。” 虽然今日之事,会让他成为笑话。 可却能无形中加速辰安的死亡。 他项子龙,可不是无脑莽夫! 云鹤渐行渐远,朝著天上京而去。 …… 此刻。 另一处高空上。 辰安静坐与云鹤之上。 今天的项子龙有问题。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要的效果应该达到了。 至於那赔偿,反正签了契文,不怕他赖帐。 但辰安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个长老出面? 执法队来了,武吏院来了,章台阁来了,项家来了。 唯独宗门长老,一个都没出现。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安哥哥,您今日实在太厉害了!”小五在他身边激动的说道。 辰安笑了笑,语气温和:“以后做事小心些。” “知道了安哥哥。” 辰安点点头。 倒是老赵,一脸忧心的说道:“公子,真的没问题吗?” 辰安虽然是辰家最后的血脉。 但十几年过去了。 荣光早已不在。 “没事,这件事情与你们无关。” “赔偿下来之后,我给你们一万金,但谁也不要说,明白吗?” 老赵和小五连连摇头。 “公子,我们不能要。” “给你们就拿著。” “你身上还有旧疾,小五的身体也不好,这些钱是给你们看病的。” “至於多的,对你们而言,太多不是好事。”辰安適当的提醒道,不是他不愿意多给。 今天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 给老赵和小五太多金元,对他们反而不利。 小五靠在老赵怀里,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著辰安低声喊道:“哥哥,谢谢你。” “回去后,养好身体,好好修炼。”辰安温柔地揉了揉小五的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但隨即又被深邃的冷意取代。 项家不会善罢甘休,宗门高层也不会坐视不管。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和地位才行。 否则,別说护住青平峰的老弱病残了。 连自己都会有性命之危。 “赵叔,我离开这几个月,青平峰可有什么事发生?”想到万民血书的事情,辰安开口询问道。 赵叔闻言:“公子,您走后……” …… 而此刻,项家府邸內。 一封加急传讯已经送到了项家大长老手中。 看著传讯符上的內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废物!真是废物!” 大长老猛地將传讯符拍在桌上,语气里满是震怒,“项云,你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一个四境巔峰武者,竟被一个没落世家的余孽拿捏,还赔了百万金,简直丟尽了项家的脸面!” 站在一旁的项子龙的父亲项云闻言,连忙躬身道:“大长老息怒,子龙或许是碍於辰家余威,才不敢动手。” “辰家余威?” “呵呵,辰家算什么东西?” “项家的子孙怎么能如此废物?” “这才一刻钟不到,我项家就成了外宗笑柄了!!”大长老脸上满是怒火之色。 “大长老息怒。”二房当家项成適时站出,“辰安辱我项家,不可不罚。三弟不敢,我二房愿替项家討回这个面子!” “你想怎么做?” “让他跪在玄天山下,亲自向项家请罪!” 大长老沉吟片刻:“不要弄出人命。” “明白。”项成笑著瞥了项云一眼,得意扬扬地退下。 项云依旧低著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讽。 傻缺。 联想到项子龙的遭遇和矿区忠义堂传来的消息,项云很清楚。 那辰家最后的凡骨血脉,可不是什么善茬。 就让其他人去折腾,他们三房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毕竟…… 辰安的存在,关乎到那场普通人看不见的硝烟。 辰安要是死了。 尘埃落定。 可要是他没死呢? 那结果是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但现在,他们三房只要按兵不动,无论什么结果,至少现在看来,他项云一脉,不会亏…… 自己这儿子今日认怂,倒是走了一步妙棋啊! 第150章 重回青平,藏书阁任职! 青平峰,承运司。 与外宗主峰的巍峨壮阔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著萧条。 石阶上长著青苔,几棵老树的枯枝伸向天空,风吹过时,只有落叶沙沙作响,没有人声,没有车马。 “公子,到了。”老赵抱著小五,小心翼翼地从鹤背上下来。 小五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 承运司的石台上,只有一个打盹的驯鹤师,被他们落地声惊醒,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 这里的云鹤,一天也难得飞几趟。 三人沿著青石小路朝杂役院走去。 正是下工时分,炊烟从一栋栋低矮的平房顶上升起,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 “小辰?是小辰回来了!” 一个端著木盆的妇人愣在原地,手里搓洗的衣服滑落在地,她都没察觉。 “辰公子真的回来了?”有人从屋里探出头。 “我就说辰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死矿也困不住他!” 三三两两的人围了过来,有拄著拐杖的老兵,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有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们的衣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眼神里没有主峰那些弟子的轻蔑和疏离,只有真诚的关切和欢喜。 辰安一一回应,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过多的寒暄。 在这里,他不需要“英雄之子”的名头,也不需要端什么架子。 这些人和他一样,是被宗门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埃。 “辰公子,您瘦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五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快进屋,我那儿还有半瓶疗伤药、” “不用了,已经服过药了。”老赵连忙摆手,抱著小五快步跟上辰安。 辰安的记忆里,杂役院最后一排靠山的位置,有一间他住了几个月的“小屋”。 说是小屋,其实就是一排排在山脚建立的简陋平房。 石墙,木顶,窗户上糊著泛黄的纸。 放在外宗,这种房子连杂役都不愿意住。 但在这里,已经是“稀缺资源”了。 那些通过玄门大考进来的弟子,连买房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租赁。 想要房?得有玄天户籍。 想要户籍?得先通过评定。 想通过评定?得有巨大贡献。 有贡献还得升上等户籍。 他能分到这一间,靠的是辰家祖上那点早已褪色的荣光。 推开门。 辰安愣了一下。 屋子里比他想像的要乾净得多。 地面扫过了,桌椅擦过了,连那扇漏风的窗户都重新糊了纸。 最让他意外的是,那些陈年破烂的家具,全都换成了新的。 他脑子里浮现出小树憨厚的笑脸:辰哥,伐木的废料我带走一些,到时候能给你添置新的家具。 “这小子……”辰安嘴角扬起,伸手摸了摸桌面,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毛刺。 陈小树,陈青玄。 原主的两个发小,也是他在这个世界最早感受到的善意。 去矿区之前,他把这间小屋和那些微薄的家当交给了他们照看。现在看来,他们比他想像的还要上心。 他转身出门,去敲隔壁的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旁边一扇半掩的木门。 看来都不在。 他刚转身:“姚叔?” 另一边的门前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汉子,正抽著旱菸。 一条裤腿空荡荡的,打了一个结,木製的义肢靠在墙角。 他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那条腿,是当年在镇妖关上丟的。 “辰小子?”姚叔放下烟杆,眼睛亮了,“回来了?快进来坐!” 辰安走进去,屋子里烟雾繚绕,一股呛鼻的菸叶味。 他没有嫌弃,在姚叔对面坐下。 “姚叔,小树和青玄呢?” “青玄去百草园了,这几个月都没回来。”姚叔抽了口烟,眯著眼,“小树和他爷都去伐木区了,要等轮换才回来。” 辰安点点头,心里记住了。 “姚叔,最近还好吧?” “老样子。”姚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腿,语气平淡,“饿不死,也撑不著。” “抚恤金下来了吗?”辰安问道。 “下来了,但每个月都在递减,不过大家都不闹了,闹也没用。” 辰安沉默了一瞬。 “说说你。”姚叔岔开话题,“从死矿回来,任务也完成了,怎么样,分到哪儿了?执事堂还是內务堂?” 辰安摇摇头。 “都不是?” “那是……?”姚叔眉头一挑。 “回青平峰,藏书阁执事。” 姚叔的烟杆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苦笑。 “你自己选的?” 辰安笑了笑,没有回应。 姚叔哪能不明白? 青平峰藏书阁荒废了上百年,功法武技早被搬空,只剩下些积灰的古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一声嘆息:“也好……清閒点好,也不用去瞎折腾。” 辰安听到了姚叔眼里的失落和无奈。 “姚叔……”辰安想说什么。 姚叔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辰小子,那件事……不要在想了,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他站起身,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背影单薄,断腿的空裤管晃来晃去,像一面破败的旗。 辰安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 一夜无梦。 仙子和梦境依旧没有出现。 碑爷也还是联繫不上。 但这一夜,是辰安三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翌日一早。 门被敲响。 辰安打开门,一个身形不弱於宋山河的大汉站在门口,满脸憨笑:“辰小子,回来了!好,回来就好!” 眼前的人叫牛大壮。 镇妖军老兵的后代,职武吏院已经两年,即便如今三境修为,却只是一个传话小吏,属於武吏院最低的存在。 “大壮哥。”辰安笑著打招呼。 “上面的命令,按照执事弟子的规格,你可以入住正式弟子所在的青平院了,还有去藏书阁报导,记得,別耽误了时辰。”大壮递过来一份文书。 辰安接过文书,点点头:“我知道了。” …… 青平峰,藏书阁。 辰安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杂草丛生、破败不堪的景象。 但眼前这栋九层楼,比他想像的要体面得多。 虽然老旧,墙角爬满了青苔,但石阶扫得乾乾净净,门板也被擦拭过。 只是周围荒凉一片,没有路过的弟子,没有来看书的人,连鸟叫声都稀疏。 他推开门。 一股檀香味扑鼻而来。 一楼大厅,几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书籍。 有人打理过,归置得很整齐。 桌案后面,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打著盹,呼吸悠长,像睡著了一样。 辰安走进去,脚步声在老者的鼾声中几乎听不见。 “藏书阁已经荒废多年。”老者没有睁眼,声音沙哑低沉,“存在的都是一些古籍,功法武技早就没了。若没事的话,就离开吧。” 辰安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一礼:“想必您就是武长老吧?弟子辰安,奉命前来报导。” 老者终於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辰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辰安?”他念叨了一遍,忽然嘴角动了动,“辰渊的儿子?” “正是晚辈。” “呵呵。”老者笑了,笑声里听不出喜怒,“来青平峰藏书阁任职?这是哪个蠢货的主意?” 辰安没有接话。 老者也没有追问。 “你来了也好,没事可以打扫一下那些发尘的书籍。” “除了日常点卯別被人抓了小辫子,其余的你隨意就好。” “知道了,武长老。” “嗯,你可以自己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辰安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什么:“武长老,这藏书阁可有记录上古典籍?” 老者的眼皮抬了一下:“上古典籍?你小子,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对上古的歷史有些好奇。” “哦,上古的事情啊……”老者又闭上了眼,语气懒洋洋的,“修仙那些?这藏书阁共有九层,三层以上就有那些东西。你要是閒来没事,自己去看。別弄丟就行。” 辰安心头一喜:“多谢武长老。那晚辈先去看看?” “去吧去吧,別吵我睡觉……几百年没这么热闹了,今天倒好,来个人跟我抢瞌睡……” 辰安点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 身后,老者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著辰安上楼的背影,轻轻嘆了一口气。 “辰家血脉来藏书阁看守……上面那些人,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哎……” 嘆息声在空荡荡的书架间迴荡,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辰安已经上了二楼,没有听到。 但他知道,这栋不起眼的藏书阁里,可能藏著仙子需要的东西。 第151章 空白的三百年歷史! 辰安並未察觉楼下武长老那一声绵长嘆息。 他步履平缓,径直踏入藏书阁三层。 整座玄天藏书阁共分九层,层级森严。 昔日一二两层,是外门、內门弟子兑换基础功法武技之地。 如今早已尽数迁走,人去楼空。 三层往上,歷来只为精英弟子开放,需踏足三境方能入內,规矩森严。 只是如今青平峰没落,藏书阁荒废,旧日条条框框,早已形同虚设。 三楼阁楼空旷寂寥,寂静得落针可闻。 一排排古老书架如沉默的巨人静静佇立,层层叠叠的典籍堆满架面,经年尘封,覆著厚厚一层灰,透著岁月腐朽的荒芜气息。 辰安目光沉静,径直走向楼阁最深处。 此地光线昏暗,常年少有人踏足,堆放的皆是大陆方志、地理异志与上古杂记,藏著宗门最冷门的古老记载。 他指尖划过一排排泛黄书脊,目光快速扫过书名: 《北州图志》《妖兽新编》《百草纪要》《基础草药千解》…… 寻常杂记比比皆是,却並非他要找的东西。 辰安耐下心,逐排搜寻,指尖拂过尘封书卷,终於在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矮架前停下。 数册厚重古籍堆叠於此,书页老旧发脆,书脊磨损开裂,透著远超寻常典籍的古老质感。 最上方一册,赫然印著——《玄天宗古史》。 他缓缓抽出古籍,指尖擦去封面薄尘。 书中详细记载玄天宗老祖携九大家族开山立派、一统外域的过往,也寥寥记录了辰家当年位列九族、赫赫荣光的过往。 匆匆翻阅几页,辰安神色平淡,看完便轻轻將典籍归位。 正要转身,视线无意间扫过书架顶层。 一卷无標残册静静搁置,封面斑驳褪色,唯有四个模糊古篆若隱若现:仙秦典籍。 辰安心头一动,抬手踮足,將这卷残破古册取下。 册子单薄,仅余十余页,大半字跡漫漶风化,残缺破损,显然是歷经岁月残存的孤本。 他缓缓翻开,目光落下的剎那,心神骤然一凝。 “仙秦歷年,帝尊叶天命,承天道气运,合万法本源,统万域,定八荒,立无上仙朝,光耀万古,史称仙秦盛世。” 短短数行文字,笔墨苍古,一字一句勾勒出一个横跨万域、仙道鼎盛的无上皇朝,恢弘浩荡,扑面而来。 他压下心头震动,继续往下翻阅。 “仙秦传承万载,登仙道之巔,镇万族,慑妖魔,乃天地文明璀璨绝响。” “仙秦末年,天道裂,大道崩,天地规则大乱。” “万载仙朝,一朝倾覆,轰然崩析。” “仙朝覆灭,仙道断层,妖魔趁乱出世,祸乱九州,人族沉沦。” “乱世之中,女帝叶琉璃横空出世,横扫乱局,开闢琉璃盛世,立琉璃仙朝,定新年號,为琉璃元年。” 琉璃仙朝! 辰安瞳孔微缩,心底猛地一沉。 矿区中得到的一些古籍信息和叶清顏口中的零碎线索,在此刻完美对上。 他与那名神秘叶姓仙子,並非异世相隔,而是同一片天地下。 却是不同的岁月长河。 唯独时间,完全错位。 仙秦断灭,仙道凋零,仙路隔绝,是后世万古不变的定论。 可神碑却硬生生將他与早已覆灭的仙秦时代串联。 叶清顏,仙秦遗世之人。 仙秦、琉璃两代皇朝,皇室皆以“叶”为姓,绝非巧合。 那清冷孤高的仙子,极有可能是仙秦皇室遗脉。 但细思又处处存疑: 当初他隨口提及叶琉璃之名时,叶清顏神色茫然,全然不识,仿佛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歷史的脉络,在此刻出现了巨大断层与矛盾。 想要解开所有谜团,唯有寻得更多上古记载。 辰安压下纷乱思绪,继续翻找周边典籍。 可通篇翻阅下来,但凡提及琉璃仙朝的记载,皆是寥寥数笔,语焉不详,刻意淡化,仿佛在刻意掩盖什么。 “仙秦崩灭、琉璃兴衰,记载残缺不全,仙歷年混乱无序……” 辰安眉头紧锁,低声自语,既然上古仙史残缺,那就去找天武正史。 他转身移步,来到另一侧史书区域,抽出厚重的《天武本纪》。 书卷翻开,冰冷的文字,字字刺骨。 “琉璃仙朝末年,內乱爆发,皇朝崩塌,女帝叶琉璃陨落。” “仙道彻底断绝,天地灵气枯竭,仙法失传。” “妖魔横行大地,人族沦为血食,文明近乎断层。” “绝望岁月之中,人族绝境求生,窥肉身极致,淬气血,铸武脉,开创全新武道之路。” “仙歷万年整,天降雄主,百战定乱,扫尽妖氛,重塑人族秩序,定都立国,號天武大帝。” “改仙歷为天武元年,人族自此告別仙道,迈入武道纪元。” 天武大帝横空出世,终结黑暗乱世,开启武道万年盛世。 后续篇幅,尽数记载武朝崛起、宗门林立、人族復兴的恢宏过往,史料完整,脉络清晰。 辰安一页页细读,反覆对照仙秦、琉璃、天武三大时代的时间线。 越比对,心底的疑惑便越发浓重。 他快速梳理纪年: 仙歷八千七百年,叶琉璃建琉璃仙朝,一统万疆; 仙歷九千七百年,琉璃仙朝覆灭,女帝陨落; 仙歷万年整,天武大帝开国,改元立武。 中间赫然横跨——三百年空白。 琉璃灭亡於仙歷 9700年,天武崛起於仙歷 10000年。 中间整整三百载,无任何正史记载、无朝代更替、无大事纪要、无生灵轨跡。 偌大天地,繁华落尽,皇朝更迭,偏偏这三百年,凭空消失。 既没有妖魔乱世的详细记载,也没有人族挣扎的只言片语, 既无天灾异象,也无势力割据。 一片空白,一片死寂。 “九百七十年,到万年整……” 辰安攥紧书卷,指尖微微收紧,眸光骤然沉冷, “这消失的三百年,去哪了?” 一声低语,轻落於寂静阁楼,带著彻骨寒意。 歷史不会凭空断层,岁月不会无故留白。 他猛地起身,不再停留,疯了一般在书架之间穿梭。 方志、杂记、野史、残卷、宗门秘录,但凡沾上古时岁月、星象异变、天地浩劫的书卷,尽数翻查。 哪怕只是一句风土记载、一段星象异闻、一页残缺隨笔,他都不肯放过。 窗外天光流转,明暗更迭。 晨光亮起,又化作昏暮,不知不觉,时日悄然流逝。 辰安忘却飢饿,忘却疲惫,心神完全沉溺在破碎的歷史碎片之中。 直至將藏书阁三层一半古籍、残章、断简尽数翻阅穷尽, 他才缓缓停下动作,后背抵住冰冷书架,缓缓滑落坐下。 周身落满灰尘,眼底布满沉鬱。 翻遍万卷,查尽残篇, 没有。 那三百年。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將其从歷史的书卷中生生抹去。 第152章 黑夜下的暗流 辰安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这才注意到窗外已经黑了 他站了起来,膝盖咔咔响了两声。 五个时辰了。 日升到迟暮。 他在这三层泡了整整五个时辰,连口水都没喝。 本以为自己只要翻翻古籍,就能找到些关於仙道时代的线索。 可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越糊涂。 仙秦和琉璃之间的事儿,理不清楚也就罢了,那两个年代隔得太远,线索太少,也可以理解。 可琉璃仙朝和天武纪元之间,他硬是翻出了一块三百年的空白。 不是一处两处的遗漏。 是所有典籍,所有记载,到了那三百年就像约好了一样,齐齐闭嘴。 辰安把最后一本残册插回书架,靠在冰冷的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 如果只是一两本书没写,那是巧合。 他翻了几十本,涉及史书、方志、杂谈、星象录全都没有。 那这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脑仁疼! 仙路断绝,传闻是天地禁錮,灵气封存。 那这消失的歷史,又是怎么回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通往四层的楼梯口。 武长老说过,三层以上有他要的东西。 辰安迈步走去。 木梯很窄,越往上越暗。 他踏上最后一级,伸手去推四楼的门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回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什么情况?”他皱眉,又试了一次。 这次不是推,是用肩膀顶。 结果还是一样,人被弹回来,撞在身后的墙上,后背生疼。 “小子,虽说藏书阁荒废已久,但祖传的阵法还在。”武长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你弟子权限不够。想上四层,至少得是真传弟子。” 辰安愣了一瞬。 真传弟子。 他被古巨常发配到青平峰,明面上是“晋级”青袍执事,实际上晋升之路已经断了。 真传?遥遥无期。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自己都在藏书阁任职了,总有机会的。 何况三层还剩一半的书没翻过。 还有那些堆在角落里、被灰尘埋了大半的旧册子。 他今天只扫了个大概,很多都是粗粗翻两页就放下了。 急不得。 仙子那边他担心,但担心没用。 碑爷联繫不上,梦境进不去,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眼前这些书一本一本地啃完。 今天也不是没收穫。 至少知道歷史上有三百年的空白,至少知道那三百年有问题。 只要沿著仙秦的轨跡往下查,总会摸到根子。 仙道时代那些璀璨的宗门,总该在史书上留下名字吧? 辰安打定主意,转身下楼。 一楼。 武长老已经不在桌案后打盹了。 他站在门口,背著手,像是专门在等。 “你这小子,”他上下打量了辰安一眼,“让你来任职,你倒好,第一天就看了五个时辰的书。” 辰安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就是……喜欢研究一些奇门怪谈。对上古典籍有些好奇。” “看出来了。”武长老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桌案走去。 “长老,我今天粗略看了一下,三层收藏的大多是残篇。仙秦和琉璃仙朝的事记载得很少,而且……”辰安跟上一步,“似乎没有和仙道时代宗门相关的典籍。一个仙道时代,应该也有很多璀璨的仙门吧?” 武长老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自然。”他走到桌案后坐下,端起茶壶,慢悠悠地倒了一杯,“三层收录的都是残篇古籍,能保存下来已经费了很大心思。很多上古的歷史,早就没了。” 他抿了一口茶,抬了抬下巴。 “你要找上古宗门的记载,至少得去五层。” 辰安心里一动,但没有追问。 他知道武长老下一句是什么。 “不过,老夫也不能坏了规矩。”武长老果然接著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成了真传弟子,再说吧。” 辰安点头:“多谢武长老解惑。” 他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桌案旁边那摞还没来得及归架的书。 有几本封面画著奇禽异兽,像是志怪小说。 “长老,这几本怪谈录,弟子能否带回去看看?” “登个记就行。”武长老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破旧的登记簿,翻开,“一天十金,十日归还。” 辰安从怀里摸出元金,数了三十枚,又抽出十枚放回袖中,將二十枚放在桌上。 “先借两本,两天。” 武长老看了一眼那二十枚元金,没说什么,提笔在本子上划了两笔。 辰安接过登记簿,將自己的名字写在借阅栏里。 字跡工整,一笔一划。 “弟子先告辞。” 他把两本册子夹在腋下,朝门口走去。 身后,藏书阁的大门缓缓关闭。 武长老坐在桌案后,看著那道灰袍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久久没有动。 “这小子……”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天生凡骨,无法修行。难不成,是想从断绝的仙路里,找到修仙的法子?” 他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老夫想都不敢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青平峰的山道上,辰安的身影已经走到山脚,只剩一个小小的灰点。 “可惜啊。辰家血脉,偏偏是个凡骨。” 他转过身,朝里屋走去。步伐很慢,像每一步都压著东西。 “当真……造化弄人。” 嘆息声隨著关门声,一起消散在暮色里。 …… 而另一边,辰安正在返回杂役院的路上。 他还在盘算著,有没有什么晋升之法或者提前借阅之法。 但总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藏书阁任职。 还有是什么来著? 等看到那山脚下一排排杂役院的房子时,辰安一拍脑门。 “草,忘了去青平院报导了!!!” “算了,明天应该来得及吧,就是搬个家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辰安这样想著,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 与此同时。 青平峰之巔。 號称青平府。 这里可杂役院不同。 尽显高贵繁华。 此处,某个府邸。 “一个凡骨废物,纵然成了正式弟子,也值得你们如此费心费力去对付他?”这时候,府邸內,一名紫袍长老冷笑一声道。 他对面的人,一身黑衣,整个人都在黑暗的阴影中。 “这是,那位的意思……” 紫袍长老脸色变了变,但隱藏的极好,回应道:“辰家可也是我青平峰的一员。” “事成之后,青平峰峰主之事,可以商议。” 紫袍突然笑了:“行!我答应了。” “那就静候佳音了。”黑影,开始消失,直至消失不见。 第153章 百万金的衝击力! 辰安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刚拐过路口,就看到自家门前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小公子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纷纷让开路。 辰安皱了皱眉,点头回应,走到了自家门前。 十口大箱子码得整整齐齐,一字排开,占了半个院子。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站在最前面。 他已经等了差不多一天了,看到辰安出现,將怨气收回,脸上堆著笑行礼道: “辰公子,奉少主之命,特献上百万元金。” 他在“百万”两个字上咬得很重,像故意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每箱十万金,共十箱。我家少主带著诚意而来,只求青云峰之事,一笔勾销。” 说著,眉头一挑,一旁的家丁將箱子盖半掀开。 那一刻,周围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拄著拐杖的老兵攥紧了拳头,喉结上下滚动。 抱著孩子的妇人忘了哄娃,孩子哭都没听见。 有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嘴张著,半天没合拢。 百万金。 他们劳作一年,收入不过三百金。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辰安收回目光,看著项家管事那张笑脸,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难怪项子龙会认怂。 呵呵,这是想要把自己架在风口浪尖上,成为眾矢之的! 百万金摆在青平峰杂役院的消息,天亮之前就会传遍整座山。 到时候,眼红的人、动歪心思的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涌过来。 不仅是这些平日里和睦的邻里。 还有青平峰上那些吃人的存在。 不过,辰安倒也不担心。 以他现在的实力,这百万金到了他口袋里,断然没有吐出去的。 他笑了笑,“回去告诉你们少主,下次,他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项家管事嘴角抽了抽:“一定带到。” 辰安没再看他,转头对老赵和姚叔说:“姚叔,赵叔,帮个忙,搬进去。” 两人连忙应声,招呼几个信得过的老兵,一人抬一箱往里搬。 姚叔最后一个进门,转身挡在门口,对著外面那群还没散的人群瞪了一眼,声音浑厚如闷雷:“都还在这里干什么?散了!” 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被这一声叱喝硬生生瞪了回去。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有人边走边回头,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门关上。 姚叔靠在门板上,神情还没从震撼中缓过来,看著辰安:“小辰,这……” 老赵把青云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青云峰和青平峰隔得远,消息还没传回来。 听完,他沉默了很久。 “这项子龙,看似低头,可实际上这是把你往风口浪尖上推。” 他看向辰安,神情凝重: “这偌大的青平峰,住了几十万人。” 他没把话说完。 但辰安听懂了。 “姚叔,我明白。” 姚叔看他神色平静,不像是在说场面话,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今天我见大壮来过了,应该是说任职之事,小辰啊,正好趁此机会,儘快搬出杂役院吧。” “有了这钱,你的户籍正好可以在青平院那边买一座好宅子,独门独户,安全些。”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今晚小心些。我和老赵几个就在不远处,有事你就敲锣。” “知道了,姚叔。”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辰安把老赵单独叫到一边, “公子,我不能要。”老赵愣住了。 “这是给你和小五治病的,赵叔,记住財不外露。”辰安打断他,“別让人知道。” 老赵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再推辞,攥著金锭退了出去。 辰安反手插上门閂。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十箱元金凭空消失。 从矿区忠义堂和执法堂的赔偿,到项子龙这笔,加上手头的散钱,他现在大约有三千万现金。 三千万。 这是一些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財富。 可惜。 他娘的,要是他能够修炼,这三千万金能换来多少修行资源? 气血丹,他现在有一到三品的近千枚,四品、五品也有两百多枚。 武技也攒了不少。 抽空还得去一趟宗门的百事阁,买些符籙傍身,攻击型的、防御型的,多备几张总没错。 等青玄和小树回来,就安排他们修行! 就是用钱砸,也要把他们砸到天武境! 这將会是自己以后的助力。 至於明天。 他想起姚叔的话。 杂役院虽说都是和他一样出生的人。 可这地方人多眼杂,今晚的事已经传开了,再待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还有,明天继续去藏书阁翻古籍。 仙子还没醒,碑爷还是联繫不上,灵气之物连影子都没有。 坊市也得去一趟。 天渊矿只能通过黑市出手。 顺便自己也可以在坊市里找一找上古物件、残破法器,说不定就藏著灵气之物。 辰安坐到床边,没脱鞋,靠著墙闭了一会儿眼。 练气境之后,三五十日不休息也不会有问题。 今晚,他不打算睡。 財帛动人心。 青平峰杂役院住的虽然是忠烈遗孤,可总有不安分的人。 他睁开眼,听著窗外的动静。 夜风穿过屋檐,呜呜地响。 远处有狗叫,近处有人低声说话,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 …… 同一时刻。 青平峰,武吏院房舍。 酒气熏天。 几个刚下值的武吏围在一张破木桌前,花生壳扔了一地。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虎背熊腰,敞著衣襟,露出胸口一撮黑毛。 黄大力。 “黄哥,听说那辰安回来了?”一个瘦猴似的武吏凑过来,压低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黄大力昨日去巡山,今天才回来,所以还不知道。 “昨天就回来了,听说已经正式入了宗门,现在是藏书阁执事。”那人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黄大力一眼,“大力哥,那小子成了执事,地位在我们武吏之上,不会来报復我们吧?” 黄大力灌了口酒,把碗往桌上一顿,酒水溅了出来。 “报復?就凭他一个废物?” 虽然身份转换,他黄大力是武吏,可他是黄家人! 何况,辰安来这里五年。 都是唯唯诺诺的样子。 唯一一次出头,就是万民血书。 但当晚就被黄大力带人堵了门。 纵然他成了宗门弟子,成了执事。 可在黄大力的心里,辰安依旧是那个气血全无的废人一个! 一个废物,他黄大力有什么好怕的? 何况,还有家族给他撑腰! “不过这小子还真邪门,那天晚上,明明我们就把他灌酒灌到猝死。” “第二天却醒了,后来黄哥您把他弄去死矿,现在还能回来。”旁边的瘦猴嘖嘖两声,“这小子,命真大。” “命大有什么用?”黄大力不屑冷笑:“废物就是废物。” “不过,现在身份转换,弄他不急一时。”黄大力不是无脑莽夫,辰安活著回来,还要不要对他出手,要看家族的意思。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谁啊大半夜的!”黄大力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黄哥,是我,老六。” 门开了,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挤了进来,满脸兴奋,像捡了金子。 黄大力斜著眼看他:“你不在杂役院待著,大半夜跑这儿来?” “黄哥,天大的好事!” 老六凑到黄大力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黄大力的眼睛越瞪越大。 “百万金?”他一把揪住老六的衣领,“你確定?” “在场不下百人都看到了,十口大箱子,码了半个院子!那姓辰的,全都收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武吏面面相覷,有人咽了口唾沫。 黄大力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贪婪,从贪婪到狠厉,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人发毛的笑容上。 他鬆开老六的衣领,慢慢坐回去,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个乾净。 “呵呵。” “这种泼天富贵,那废物也配?” 他一脚踢开凳子,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走,让咱们去告诉他……”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这百万金,他把握不住。” 第154章 一记重拳,震撼人心! 辰安小屋。 灵觉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方圆百步。 风吹草动,虫鸣犬吠,全都收在耳中。 灵觉加上透视,等以后强大了,一念就能知晓整座杂役院的动静。 不,范围只会更大。 就在辰安这么想著的时候,突然,轻微的声响窜入灵觉中。 这是脚步声。 辰安睁开眼,透视穿过木门。 带头的是个灰袍杂役,钱六。 青平峰土生土长,人品风评都不怎么样。 他身后跟著的人,辰安认得。 每一张脸都认得。 黄大力。还有他那些狗腿子,一个不少。 辰安笑了。 他穿越过来那晚,原主的记忆像刻在骨头里。 黄大力端著酒碗,嘴上说著“敬重忠烈遗孤”“仰慕辰剑主”,灌了原主整整一夜。 那些酒是武者淬体用的烈酒,原主是凡骨,一杯接一杯,喝到猝死。 辰安看著透视画面里那群人走到门前,没有起身。 “黄哥,咱们要不要趁著夜色……”钱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 “呵呵,对付一个废物,用得著这么麻烦?”黄大力借著酒劲,一脚踹开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在黑夜中炸开。 一个个小屋的灯陆续点亮。 老赵、小五、姚叔来得最快,几个人披著外衣,手里攥著锄头。 “都干什么?武吏院办事,都给我滚回去!” 黄大力一声叱喝,那些探出的头缩了回去。 老赵和姚叔对视一眼,想上前,辰安走出来,对他们摆摆手,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人退到门口,手里的锄头没有放下。 辰安转过身,看向黄大力。 黄大力也看向他,脸上带著笑,一副吃定了的表情。 “辰安!我现在怀疑你私藏宗门財產,吾等奉命前来,没收非法所得。若查清无错,再另行处置。你可有意见?”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盖著武吏院的大印,红彤彤的,师出有名。 只要元金到了他手里,转身就能变成公家的。 滴水不漏,这就是黄家的权势。 辰安看著那张纸,笑了。 不得不佩服,黄大力是真的勇。 怕是连这钱是怎么送给他的都没弄清楚就来了。也好,新仇旧恨,今日一併算了。 “我若有意见呢?” 黄大力脸色一沉:“辰安,別给脸不要脸!你別忘了,你还在这青平峰。你以为成了正式弟子,我就没办法对付你了?说到底,你就是一个凡骨废物。” 辰安没理他,伸手指著人群,一个一个点过去。 “一,二,三,四,五。” “妈的个巴子,我黄哥跟你说话,你特么在数什么……” 瘦猴话没说完,一道残影落在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墙上,滑下来,嘴里全是血。 “瘦猴!”其余三人纷纷拔刀。 黄大力眼睛瞪得铜铃大。 瘦猴是二境武者,一巴掌被拍飞了? 怎么可能? “辰安,瘦猴是老子的下属,你也敢动手!” 辰安看著他,笑了:“怎么,黄小旗想杀我?” “你以为老子不敢?”黄大力手按在刀柄上,却被辰安盯著,那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他从来没见过辰安这个样子。 原主在这里五年,沉默寡言,低著头走路,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 不是懦弱,是自卑。 辰家血脉,天生凡骨,无法修行,对於少年原主来说,那是绝望。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像是换了个人。 “来。”辰安伸长了脖子,往他刀口上凑,“往这砍。” 黄大力愣住了。 几个狗腿子也傻眼了。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辰安吗? “你……” “你什么你。” 辰安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声音脆得像炸鞭炮。 黄大力捂著脸,满眼不可置信:“你特么敢打我?” 啪。啪。啪。 又是三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黄大力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渗血。 “打你怎么了?我身为玄天宗正式弟子,你一个武吏,也敢擅闯我私宅?別说打你,我就是杀了你都行。” 辰安伸手从他腰间拔出长刀,架在他脖子上。 刀锋贴著皮肤,凉颼颼的。 “你想干什么!……根据宗门令,在宗门內杀人,乃是重罪。辰安,你敢!”刀锋在脖颈处,黄大力整个人浑身一颤。 他从辰安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呵呵。”辰安冷笑,贴近了他的耳边道:“你也知道是重罪啊。五个月前,你蓄意谋杀本公子的事,你说要是被查到,你会如何?” 黄大力冷汗直冒,腿肚子打颤。 不是因为杀辰安那件事,而是他发现自己被压制了。 一个二境五重的武者,在辰安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证据呢?你知道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嚯! 这小子,还挺硬的。 也好,不然就没意思了。 呵呵,黄大力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废柴啊。 “你觉得我需要证据吗?” “知道我刚才在数什么吗?”辰安收回刀,眼神冷了下来,“五个。一个不少。既然你们不敢杀我,那咱们就来算算帐。新仇旧恨,一起。” 黄大力瞳孔骤缩:“你……你要做什么!” 咔嚓。 辰安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黄大力惨叫著跪了下去,还没完。 辰安又一脚踢断了他的另一条腿,然后蹲下身,手起刀落,挑断了他的手筋。 动作乾净利落,快得没人看清。 最后一个肘击,砸在黄大力的丹田上。 “噗!” 一声闷响。 丹田碎裂的声音,像踩破一个水囊。 黄大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嘴里的惨叫声变了调,从嘶吼变成了呜咽。 整条巷子,死一般寂静。 躲在门缝里偷看的老弱妇孺,一个个倒吸凉气。 黄大力,杂役院的土皇帝,欺压了好几年的人,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被人废了修为。 “辰……辰安……”黄大力浑身是血,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特么敢废我修为……你死定了……快……快通知执法堂……告知我族兄……辰安,我要你陪葬……” 辰安低头看著他,抬起脚,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黄大力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墙上,不动了。 辰安看著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去,叫人!我倒要看看!” “你黄家,是不是能在这宗门只手遮天!” 第155章 黄大力之死! 青平峰。 杂役院。 “辰安疯了吗?居然废了黄大力?” “青平峰武吏院的主事黄天虎可是黄家嫡系。” “辰安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这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又怎么样?他真以为自己还是辰家的少主吗?辰家都没了,还认不清自己的地位。” “是啊。若他真的能改变什么,能做什么,我们青平峰的日子,又何至於此?” “上次血书的事情他运气好,能活著,这次,在青平峰致人重伤,將其打残,黄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飞来。 辰安丝毫不在意。 人心的成见是座大山,他也不想去改变別人的想法。 今日对黄大力出手,虽说有衝动的成分在里面,但何尝不是他反击的第一步。 在矿区掌握的罪证,可以確定黄家和天渊山脉那边存在走私天渊矿的证据。 同时,他们还为功德堂提供活体血食。 回来前,他就已经有了针对黄家的计划。 血食案,走私案,抚恤案。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扳倒黄家的把柄。 不过现在自己势单力薄,没有绝对把握给黄家致命一击之前,他不会拿出任何证据。 否则,以现在的情况和证据,最多也就能拉个替死鬼出来,动不了黄家千年的根基。 他不仅要让黄家露出更多的破绽,也要知道,宗门对自己的底线。 他要真正弄明白,“英雄之子”这个名头的份量,在那些人眼里,到底还有几分。 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 火把的光把夜色烫出一个洞。 一群武吏冲了进来。 领头的人身量极高,虎背熊腰,穿著皮甲,腰间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主事”二字。 黄天虎。 青平峰武吏院主事,黄家嫡系,四境武者。 “七叔!七叔!救我啊!救我啊!”黄大力看到来人,拼命挣扎,断掉的四肢让他像一条被翻过来的乌龟,滑稽又可悲。 黄天虎看到这一幕,眼中的戾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知道是他黄天虎说了算? 在他管辖之內,有人把他的子侄打成这样? “七叔,是辰安!他废了我的丹田武脉!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全没了!”黄大力的声音带著哭腔。 黄天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丹田武脉废了? 他的心头先是暴怒,隨即涌上一股狂喜。 谁都知道,辰安的存在挡了黄家的財路。 家族巴不得弄死他,这不是给自己光明正大的理由吗? “辰安!”他一声暴喝,震得火把都晃了几下,“你身为宗门弟子,夜聚眾人,持械行凶,重伤同僚,废人修为,目无法纪,藐视宗规!” 他一口气数了五六条罪状,每说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论罪,当押入执法堂候审!来人,拿下!” 他一挥手,十几个武吏拔刀出鞘,明晃晃的刀光映著火把,照得整条巷子忽明忽暗。 几个人衝上前,刀锋直指辰安。 辰安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举到身前。 铜牌,正面刻著“执事”二字,背面是玄天宗的徽记。 那几个武吏的脚步停住了。 “执事弟子?”有人低声惊呼。 执事弟子,论品级比武吏院主事还要高半级。 就算是黄天虎,也无权直接对他出手。 黄天虎的脸色变了。 辰安什么时候成了执事弟子? 他一个废物,凭什么? “黄主事。”辰安坐在黄大力身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根据宗门律,第四十七条,擅闯私宅者,视同匪盗。” “第五十二条,持械行凶、欲夺家產者,不分主从,皆以重罪论处。” “我在此屋居住数年,是宗门分派的上等户籍住所。” “黄大力深夜带人破门而入,持刀威胁,欲夺我家產。” “我何错之有?” 说道这里,他的目光从黄天虎脸上扫过,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何况,黄主事,別忘了,我姓辰。” “我辰家乃上等户籍!他黄大力不过下等户籍,你黄家也不过区区五等世家!” “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以下犯上!” “別说废了他,我就是杀了他,闹到执法堂,闹到刑堂,闹到內务堂!我辰安也没有错。” 黄天虎心头一凛。 辰家现在什么情况,人尽皆知。 可就算如此,“以下犯上”这四个字,他接不起。 一旦接了,就是黄家不把辰族放在眼里,就是对英魂碑不敬。 这个帽子,他不敢戴。 只是,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那些宗规,那些宗规,都是约束那些贱民的! 可现在,辰安却用宗规,將他们束缚在了规则之內! 以前那个沉默寡言、被人欺负也不吭声的废物,是装的? “黄主事,怎么?不会说话了?”辰安站起来,把黄大力像垃圾一样踢到一边,朝黄天虎走去。 “不是要抓我吗?不是想杀我吗?” 他往前走一步,黄天虎下意识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完,黄天虎自己都惊住了。 他是四境武者,居然被一个没有气血波动的废物逼退了? “来!杀我。”辰安又往前走一步,“求你们,打死我。” 再一步。 黄天虎又退三分,他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可怎么也拔不出来。 这小子现在拿著执事令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若动手,传到上面就是黄家欺辱忠烈之后。 “你……” “怎么?不敢动手了?”辰安站在他面前,看著这张铁青的脸,笑了,“黄大力以下犯上,持刀行凶,欲夺我资產,论罪当如何?” 黄天虎的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根据宗规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姚叔,“轻则逐出宗门,但其罪行恶劣,论罪当诛!” 话音落下,整条巷子安静了一瞬。 然后,第二个人开口了。 “当诛!”是老赵。 “当诛!”是拄著拐杖的老兵。 “当诛,当诛!!” 霎那间,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开始稀稀拉拉,后来越像潮水一样匯聚成一片怒吼。 黄天虎脸色霎那苍白起来。 辰安这小子在利用人心! 可是,下一秒黄天虎就笑了。 人心? 这些泥腿子的人心算什么东西! “辰安,你敢杀人?” “你敢吗!” 黄天虎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脸狰狞地看向了辰安! 黄大力就算是武吏! 就算没有入编。 可他也是他们黄家子弟! 他篤定,辰安不敢杀人! 只要辰安不敢,那他今晚所做的事情就是个笑话! 没有人敢挑衅他黄家在青平峰的权威。 说完,他整个人都舒畅了。 可下一秒,他刚凝聚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我,不敢杀人?”辰安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一把刀毫无徵兆地刺穿了黄大力的胸口。 “辰,安,你!”黄大力手指辰安,瞳孔涣散,最终无力倒下。 “黄大力,死了……” “辰安,真的杀人了!” 第156章 传奇老兵林战! “辰安!你敢杀我黄家子弟!!”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我特么要你偿命!” 四境气血轰然炸开。 他一拳轰出,带起的劲风將旁边的火把吹得明灭不定。 拳锋直指辰安的面门。 辰安握了握拳头,来得正好,自卫杀人,嗯,合理! 但还没等辰安动手。 那一拳没有落在他身上。 一道枯瘦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一个断腿的男人,一只木製的义肢,单手握住了黄天虎的拳头! 而黄天虎的面前,一根拐杖抵住了他的眉心处,没有往前刺,但那个距离,黄天虎的瞳孔都缩成了一个点。 是姚叔! 是老赵。 还有几个辰安叫不上名字的老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要造反吗!”黄天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 “造反?”老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黄天虎,造反的人是你吧?” 辰安看著他们。 老姚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颓废,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老赵也没有了在青云峰被人欺辱时那种忍气吞声的模样。 他们的眼里有光,有一种沉寂了很多年、突然被唤醒的血性。 那个杵著老拐杖的老人,浑浊的眼里像是燃起了火。 他的白髮在夜风中飘动,那不是一个被岁月压垮的老头,那是一个老兵,一个在战场上见过血的人。 隨著他们几人的举动,周围有人拿起了锄头。 有人握紧了铁镐。 有人举起了镰刀。 一件件农具在火把的光下泛著冷光,一步一步,朝黄天虎和他身后那群武吏逼近。 他们的眼睛在夜色中亮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那是被欺压了几十年后,第一次看到希望的光芒。 辰安有些意外。 他想起张龙在矿区说过的话。 从军!镇妖军的魂,还在! 他当时没有太当真。 现在他信了。 辰家在这些人的心里,不是一个过去式的名头。 是一种东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一直在那里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头。 似乎有些理解原主为什么要带头签下万民血书了! 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想要为他们这些人谋一条活路,爭取原本属於他们的尊严! 其实,辰安回来之后,他没有想过青平峰这些人。 毕竟人太多了,几十万,关係错综复杂,太麻烦。 可现在,看著这些老兵挡在他面前,看著那些锄头铁镐也想要守护他的人。 他的心动了一下。 也许,自己也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而黄天虎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的眼里只有愤怒:“你们,你们简直胆大包天!” “通知执法堂,镇压暴民!” 黄天虎身后一个武吏慌了神,从怀里掏出一枚符籙,往天上一拋。 璀璨的光火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杂役峰,像一朵盛开的花。 “哈哈哈,你们这群贱民,泥腿子,我要让你们知道,和我黄天虎做对的下场!”黄天虎怒吼道。 光火映在每个人脸上。 有人开始退,脚步犹豫,手里握著的锄头低了下去。 执法堂来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对抗武吏是一回事,对抗宗门律法是另一回事。 “小辰,你先回房间。”老姚的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所有人,退后十步。” 他转过身,走到黄大力的尸体旁,蹲下,握住那把还插在胸口的刀。 猛地拔出来,血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握著刀,对准同一个伤口,又刺了进去。 一次,两次。 血顺著刀柄往下淌,滴在地上。 “今晚,你们都看见了。”老姚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杀黄大力者,姚景春。” “姚大哥,让我来!” 老赵也冲了上去。 “姚叔叔,三叔,是我杀的人!” 小五冲了出来,眼眶红红的,但他没有哭。 看到小五一个孩子都冲了上去。 人群中突然传来声音:“放屁,明明是我杀的!” “是我杀的!”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那些拄著拐杖,那些断了手臂的老兵,那些头髮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的老人,一个个站出来,挡在辰安面前。 黄天虎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妈的,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给辰安顶罪?就凭你们,也配!” “黄家小儿。”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颤颤巍巍,像风吹过枯枝。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身形如枯槁的白髮老人走了出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像一截枯木上掛著一块布。 “林老爷子!”有人惊呼。 “老爷子,您怎么出来了?” “外面风大,老爷子快坐。” 辰安的脑子里闪过原主的记忆。 林战,百岁老人,年轻时曾是天武境强者,军中战神,玄天宗入住內宗军部的大佬。 后来受了重伤,修为倒退,才回了青平峰养老。 “林爷爷。”辰安上前。 林战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嗯,有点你爹当年的狠劲。” 他转过头,看了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一眼:“小虎子,取我战袍。” 那汉子愣了一下,眼眶红了,转身跑进屋里。 很快,一件战袍被捧了出来。 不是新的,是很旧很旧的战甲,上面有刀痕,有剑痕,有大片暗红色的印记,那是血,干了很多年的血。 战甲上还掛著一道道勋章令牌,有的已经锈跡斑斑,有的还依稀能看出字跡。 每一块勋章,都是一个故事。 每一块令牌,都代表那是用命换来的荣耀。 林老爷子在眾人面前,颤颤巍巍地穿上了那件战甲。 太大了,老迈的身体撑不起来,空荡荡的,像一口钟罩在一根柱子上。 他慢慢坐在一把木椅上,腰杆挺得笔直。 那一刻,那件空荡荡的战甲,突然有了重量。 那个枯槁的老人,突然有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不是气血,不是修为,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东西。 那是大將的气概。那是百战余生的杀气。 林战的眼睛扫过黄天虎,声音不大,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黄天虎,人,是老夫杀的。执法堂的人来了,你告诉他们。” 黄天虎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你若不如实说……”林战的手缓缓抬起,指著桌上那把陪了他半辈子的老刀,“你可以试试,老夫还能不能提得动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杀气像实质一样炸开。 整个杂役院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几个武吏的腿开始打颤。 黄天虎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树的影,人的名。 林战,这个名字在玄天宗是传奇。 纵然老了,纵然废了,可他活著,他就是传奇。 得罪他,得罪的不是一个老人,是这座宗门的过去。 “林……林老……”黄天虎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这是黄家和辰安的事,您何必……” “老夫说话,没听见?” 黄天虎闭上了嘴,但眼神慌乱,额头上的细密汗珠,无一不表明他的心在颤动! 因为,眼前的局面,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仅是辰安一改昔年懦弱的模样,现在还惊动了林战! 事情的发展,已经朝著无法预计的方向而去…… 巷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杂役院的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很多。 执法堂,到了! 第157章 老兵风骨!林老爷子的劝诫!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杂役院的死寂。 就在辰安主动上前,准备直面执法堂之时,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老爷子,这件事情我在理,不该由您来担。”辰安语气坚定,他还不至於让一位百岁老兵,为自己的事赌上余生。 林战微微摇头,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现在已经是正式弟子了吧?” 辰安点点头。 “那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可是老爷子……” “听我的。”林战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戏謔,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护佑,“怎么,瞧不上老朽这残身?” “您知道晚辈不是这个意思。”辰安急忙解释,心中五味杂陈。 “嗯,那就退下,交给我!老夫难不成,还护不住你一个孩子?”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加重,带著不容辰安反驳的威严。 辰安望著老爷子苍老却挺拔的背影,看著他身上那件刀痕血渍的旧战甲,终究还是缓缓后退半步。 只是退后的那一瞬,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老爷子话音刚落,为首的执法主事已经带著十余人抵达现场。 他目光扫过满地血跡、黄大力的尸体,以及围站的老兵们,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厉声呵斥: “黄天虎,告诉本执事,这是怎么回事!!” 黄天虎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积压的恐惧与暴怒瞬间爆发:“执法大人明察!” “我侄儿黄大力,奉命核查私藏赃物,依法行事,却被辰安打成重伤,废去丹田武脉,手段残忍至极!” “我收到消息,带人赶来理论,他非但不知悔改,更是当眾拔刀,一刀刺穿我侄儿胸口,残忍屠戮黄家子弟!” “还有这群杂役刁民、退役废兵,公然抱团作乱,手持农具围堵武吏,抗拒法度,妄图包庇这杀人凶徒!” “请执法堂立刻出手,拿下辰安这杀人凶徒,镇压这群作乱暴民,还我武吏院一个公道,还宗规一个威严!” 辰安? 青云峰的事情已经在执法堂內部传开了。 这件事情还没解决。 现在竟敢在青平峰当眾杀人行凶? 他一脸慍怒的看到辰安被一群老兵护在身后。 往前一站,四境巔峰气血爆发:“宗门重地,深夜聚眾械斗,当眾杀戮,目无宗规!” “辰安!束手就擒,否则,一律按乱宗之罪论处,格杀勿论!” 执法堂弟子闻言,神色一凛,刑刀缓缓出鞘,寒光森冷刺目,杀气腾腾的朝著辰安逼近。 就在刀光將至,衝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谁敢!”林战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 执法堂的年轻弟子却是一脸不屑:“哪里来的老匹夫,別以为年纪大,就能为所欲为,吾等奉命拿人,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抓!” 林老爷子抬起头来:“哦,是吗?” “吴家小辈!” “就是你的人,要抓老夫吗?” 老爷子没有理会那些年轻的后辈,而是看向了执法堂主事吴勇。 只是一眼,那吴勇浑身一僵,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看著那苍老的面孔,在看向那一身战甲上留下的刀枪剑斧的痕跡,那一刻,他手里的刑刀险些脱手落地。 “林……林老?是您?”他的语气中带著忌惮,恭敬,惊讶,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惊动这位传奇人物。 林战没有理会他的称呼,苍老的手掌轻轻抚过身侧那柄锈跡斑斑的老刀: “杀人者,老夫。” “与任何人无关!” “吴家小辈,你若想拿人,大可將老夫送上刑堂!!” 老爷子的话掷地有声,盖过了喧囂,盖过了山间的风。 吴勇心臟猛的一跳,连那一瞬间,仿佛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战的分量。 这是活著的传奇,是战功赫赫的军部战神! 上至內宗军部掌权者,下至各峰执法长老,有半数都是他当年带出来的兵。 动林战,別说他一个青平峰执法主事。 就算是堂主亲至,在这位老爷子面前,也只能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不敬。 这老爷子,这是要认罪吗? 这分明是告诉他…… 今晚不管是谁杀的人,他林战斗护定了! 一边是法理规矩,杀人偿命,私斗必罚;一边是军部传奇,忠烈大义,层层枷锁。 吴勇站在原地,左右皆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连指尖都在发抖。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终是下了决心,缓缓开口: “今夜之事,疑点重重,属下不敢擅自决断。” “黄大力尸体暂且收押,此案暂缓查办,属下即刻上报內务堂与刑堂,请高层会审定夺。” “林老,您,您意下如何?”说著,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那位老人。 “呵呵,我不管你们怎么查,但我说了,人就是我杀的!” “你若不服,让李玄来拿我!” “至於黄家!黄天虎,你大可让黄家来找我!” “弟子,弟子不敢!”吴勇和黄天虎几乎同时低下头,忐忑的回应著。 “既然不敢,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老夫的退休金可请不起你们吃晚膳!”老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老爷子,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吴勇甚至不敢再看黄天虎一眼,急忙挥手下令,声音都有些发颤:“收队!快!” 执法堂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收刀,狼狈后退,生怕惹恼了这位传奇老兵。 黄天虎也准备离开。 “站住!” “老爷子,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把这碍眼的尸体带走!回去告诉黄文忠,人我杀的,他要是想討个公道!儘管来找老夫!” 黄天虎连连摇头,满脸屈辱的扛著黄大力离开。 “都散了吧。”林战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 周围的人群,纷纷对著林战躬身行礼,缓缓散去。 现场只剩下了老姚和辰安他们几人。 辰安快步走到老爷子面前,深深躬身,郑重一礼:“老爷子,今日因我之事,让您费心了。” 林老爷子摆摆手:“小安啊,知道老夫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因为老爷子牛皮!”辰安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百岁老头,军中战神,他要是出马,別说执法堂,刑堂都不敢上刑具! “你这小子,老头子那点名头,再大还能大的过你辰家吗?” “连你辰家都如此,我这半截身子入骨的老头,能有多大影响力?” 说到这里,老爷子神色一凛:“孩子,成为正式弟子,你便有了晋升之路,便不能因一时热血,断送自己的前程。” “黄大力深夜闯宅,持刀行凶,差点要了你的命,你杀他无可厚非。” “可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交代,你还年轻,黄家势大,十代人的根基,非一时热血能抗衡。” “万民血书的事情,我知道,可我老了,指望不上了,你还年轻。” 说到这里,老爷子沉默了。 他神情复杂的看著那些离去的佝僂身影。 有的曾是铁骨錚錚的军人,可如今却被生活压弯了脊樑。 这里都是忠烈的后裔,却被那一座座低矮的木屋束缚了前路。 他收回思绪,看向了辰安:“今日之事,我出面了,黄家明面上不会在做什么,但暗地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可知道,这青平峰、这外宗,乃至整个玄天宗,有多少人盯著你?” “以后,千万当心,凡事多留个心眼,莫要再这般衝动了。” “你要知道,手握刀刃可復仇。” “心怀温柔,才能护住自己和身边之人。” “辰安记下了,定不辜负老爷子的嘱託。” “嗯,风大了,老姚,送我回去吧。” 老爷子站起身,夜风捲起他的白髮。 那件旧战甲上的军功令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158章 变革薪火,青平会议! 辰安望著林战远去的背影。 他总觉得,老爷子的话没有说全。 老爷子知道万民血书,知道忠烈遗孤受的委屈,知道青平峰这些年是怎么被蚕食的。 可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却困在这座荒峰上几十年,漠视了这一切。 难道真的是因为老了? 而且,今日老爷子的举动,不只是保护一个后辈这么简单。 青平峰后辈这么多,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別。 但老爷子应该没有恶意。 他的话,似乎在提醒自己,往上爬,要圆滑。 辰安站在巷口,看著那一盏盏熄灭的灯火。 算了。 不管老爷子的目的是什么,以后总会知道的。 至於,黄家会不会善罢甘休,辰安一点不担心。 他甚至担心,老爷子扛下了罪责,黄家会不会因此忌惮,不敢再对自己出手了。 不过,背后之人驱使黄家杀自己,应该不会放弃。 明的不敢来,暗的不会少。 他要一步步,把黄家从山腰上拉下悬崖。 还要逼出真正想要自己命的幕后之人…… …… 另一条山道上,夜风灌进老人的战袍。 老姚扶著林战,走得很慢。 “老爷子,黄家那边不敢动您,必定会对小辰怀恨在心。”老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林战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说道,“那小子不一样了,实力会给一个人带来底气,以前的他,有这般勇气杀人?” 老姚愣了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能刀斩二境武吏,面不改色。那小子,藏得很深啊。”林战的语气里浮起一丝激动,像老树抽了新芽。 “老爷子,还要继续吗?”老姚停下脚步。 林战望著山下那片零星的灯火,一栋栋低矮的木屋,像一个个沉默的坟包。 “你不想討一个公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跟自己说,“你不想为所有人挣一条出路?” 老姚没说话。 他想,可这条路上已经染了太多血。 “那件事情你也知道。”林战的声音沉下去,像石头砸进深潭,“青平峰的去留,一旦確认,这数十万人,何去何从?” 老姚的身躯猛地一颤。 数十万人,不是蚂蚁。 有老人,有孩子,有断腿的老兵,有守寡的遗孀。 “可是……万民血书那一次,就差点害他身死。”老姚的声音涩得像砂纸。 林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老年人的疲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决绝。 “想要变革,牺牲是必然的。” 老姚的心沉了一下。 这些年,被选为“变革薪火”的人,已经死了无数个。 “老姚啊。”林战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囊,“我真的老了,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像力气突然被抽走了大半。 “我今日站出来,是因为那孩子是希望,是整个青平峰的希望。” “况且,他本就是辰家血脉,他早晚都要被卷进这旋涡,哪怕没有我们,依旧如此。” 老姚沉默了很久。 “可……他,终究是辰家最后的血脉,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 林战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老夫会在这残躯燃尽之前,为他铺路。”他抬起头,望著青平峰最高处那团模糊的灯火,“前提是,他有捅破这天的魄力。” 夜风忽然大了。 老人的身子晃了一下,老姚连忙扶住。 林战没有让人看到他的脸。 但老姚感觉到,那只枯瘦的手在发抖。 “老爷子……” “没事。”林战的声音有些哑,“风大。” 老人迈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土地。 老姚跟在后面,没有再说话。 他听出了老爷子的弦外之音。 不是辰安能不能的问题,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而是从始至终,辰安就没有选择。 即便他不想走,也会有人推著他前行。 …… 青平峰,山之巔。 青平府大殿的灯火亮了半夜。 平日里冷清得像坟墓的议事厅,此刻聚了十一个人。 內务堂、刑罚堂、执事堂、执法堂、功德堂、忠义堂、传功堂……十二个位置,空了一个。 那个位置在最上首,没人坐,也没人敢坐。 “那人没来?”代理总务周老头扫了一眼空缺。 “迁峰后就不过问山事了,他不来,不是常事吗?”有人接话。 “行吧,也不意外。”周老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抬眼,“执法堂堂主,你说。” 执法堂堂主莫淮站起来,脸色铁青。 “辰安在青平峰当眾斩杀武吏院弟子黄大力。执法堂主事吴勇到场后,林战出面揽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觉得,此事当如何处置?” “林战?”內务堂一个长老皱眉,“那个老不死的,还没死?” “死?他活得好好的。”功德堂堂主满脸嫌弃,“这些年,他可没少给我们找麻烦。” “你执法堂的人也是废物,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怕他作甚?”执事堂堂主不屑地撇嘴。 执法堂堂主脸色一沉:“要不你去?” 执事堂堂主哼了一声,没接话。 “行了,说辰安吧。”周老头放下茶杯,“你什么意见?” 执法堂莫堂主深吸一口气:“辰安此子,仗著上等户籍、世族身份,行事狂妄,当眾杀人。若不严惩,我执法堂威严何在?” “威严?”角落里,刑罚堂的老者慢悠悠地开口,“青平峰执法堂,不是早就没有威严了吗?” “你!” “行了行了。”周老头摆了摆手,“辰安那小子,来青平峰五年了,他现在什么身份?” “藏书阁执事。”执事堂堂主翻了翻册子。 藏书阁执事。 在场几个人下意识看了一眼大殿上首那个空位。 那个位置,空了十几年。 没人坐,也没人有资格坐。 “这件事,既然林战揽下了,那就让他扛著。”周老头站起来,“你们执法堂自己看著办。” 周老头起身。 其余人也准备离开。 莫堂主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叱喝道:“你们就这样放任不管?看看现在的青平峰,都成什么样子了!!” 执法堂堂主大怒,叫住了正在离开的人群。 “行了,老傢伙,要抓人,林战那边,谁去?你?你?还是你?” 一直没说话的刑罚堂堂主起身,指著执法堂堂主,又指向其他人。 没有人接话。 “那不就结了,林战扛下了罪责,你们要不就去抓林战!” “你要是敢抓,嘿,咱刑堂就敢给他定刑!” “抓不了?那就別嚷嚷。” “可是……”执法堂堂主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那原本离开主位的老者突然脚步一停:“你们执法堂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找他的麻烦!” “都散了吧,只要辰安不把青平峰的天捅破,就別打扰我清修。” “我只是一个代理总务,可不是峰主!”周老头先一步离开。 其余人也陆续离开。 人群中,青平峰忠义堂堂主魏无常突然走在人群最后,突然说道:“莫师兄,若不介意,请前往府上一敘,我恰好,也对辰安,很感兴趣。” 片刻后。 所有人都走了。 大殿里只剩一盏灯,孤零零地照著上首那个空了几十年的座位。 那是青平峰峰主的位置。 从迁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坐上去过。 至今已余百年。 第159章 记住,这是战爭! 玄天外宗,黄家府邸。 “家主!” 祥叔推门而入,脚步急促,衣袍带起一阵风。 “玄天密令,让您和大长老即刻前往檀宫华府。” 黄文忠猛地站起。 檀宫。 天上京,权力之巔。 他顾不得整理衣冠,大步踏出书房:“叫大长老。快。” 半个时辰后。 天上京。 檀宫坐落在外宗最高处的山巔,白玉为阶,玄晶为瓦,在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光。 从山脚仰望,那府邸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盘踞在权力之巔,俯瞰著山脚下匍匐的眾生。 黄家府邸占地数百亩,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可站在这座山脚下,黄文忠只觉得自己的宅子像乡下的土坯房。 不,连土坯都不如。 他深吸一口气。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黄家也能入驻檀宫。 黄文远从后面赶上来,气息不稳,面色阴沉:“二弟,三长老前几日才召见过我们,如今连华府都动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进去便知。”黄文忠收回目光,抬脚踩上第一级白玉阶。 越往上,心越沉。 白玉台阶打磨得光滑如镜,每一级都映出他微微佝僂的身影。 方才在山脚下生出的万丈豪情,此刻已被这无形的威压碾得粉碎。 只剩谨慎,只剩卑微。 檀宫华府的大门无声敞开。 甬道幽深,两侧每隔十步便立著一名黑衣护卫,腰悬刑刀,气息深沉如渊。 最弱的,都是三境。 黄文忠低著头,脚步不敢有丝毫停顿。 黄文远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大殿內,灯火通明。 穹顶上嵌著数十颗夜明珠,光芒柔而不刺,將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殿中只坐了五个人,却有千军万马压境的窒息感。 正中间的主位上,一个中年男人端坐如松。 面容冷峻,剑眉入鬢,一双眼睛像千年古井,不见底,不泛波。 华云清。 外宗五大副宗主之一。 不是宗主,权柄却胜似宗主。 左侧,执事堂三长老古巨常,枯瘦如柴,眼窝深陷,像一具裹著人皮的骷髏。 右侧,执法堂首席长老,身披紫袍,腰悬令牌,面色肃穆如铁。 再旁边,內务堂首席长老,身宽体胖,脸上掛著笑。 但那笑容比不笑更让人心底发寒。 五个人,五个位置。 外宗最核心的权力,尽数在此。 黄文忠和黄文远跪下行礼。 金砖冰凉,磕在额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黄文忠,黄文远,拜见副宗主,拜见诸位长老。” 没有声音让他们起来。 华云清没说话。 他手指敲击著木椅,一旁的古巨常心领神会,顺势开口:“知道为何叫你们来?” “属下……不知。” “不知?”古巨常冷笑一声,抬手將一份卷宗掷到两人面前,“看看。” 黄文忠颤颤巍巍拾起,展开。 这是一份辰安在矿区的完全调查报告,从成立当铺,到废项子龙,逼忠义堂和执法堂低头赔偿。 接著是辰安回宗之后。 承运司救忠烈遗孤,废柳如烟,逼项子龙赔偿。 第三页。 则与他黄家有关。 辰安杀了他们外系弟子? 这件事情,他身为黄家家主,竟然没有得到消息! 更让他震惊的是,辰安杀人后,林战出面扛罪,执法堂退走,青平峰高层议而不决。 黄文忠的手开始发抖,纸页哗哗作响,他抬头,惨白的脸看向眾人:“这,这……” “当初是谁在老夫面前拍胸脯,说辰安必死在天渊矿?”古巨常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黄文忠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玄天大会在即,不仅要决定青平峰的去留,更关乎世族之爭。”內务堂首席长老此刻也开口道: “我们的智囊团研究过辰安在矿区的所作所为,此子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在收买人心。” “你可知道,他辰家血脉对天下兵卒的影响力有多大?” 黄文忠当然知道。 镇妖军散了,但二十万老兵的魂没散。 辰剑主死了,但辰家这面旗,在某些人心里还没倒。 一个“英雄之子”的名头,拴著多少人的念想。 古巨常接过话:“黄文忠,这几日你按兵不动,莫不是以为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抽身?” 说著,他走到了黄家人的面前,:“青平峰杂役院,你黄家把持了三百年。贪墨了多少抚恤金,剋扣了多少军功赏赐,需要老夫一一说来?” “老夫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你黄家入了局!!简直是废物!!” 古巨常的怒吼声迴荡在大殿內。 这位掌控武吏院黄家家主,此刻跪在地上如螻蚁,却丝毫不敢反驳。 这几日他確实是按兵不动,想要入局,更想做执棋之人。 可古巨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宗主,古长老”黄文远突然开口,声音发颤,红著眼眶,“我黄家愿意赌上千年基业,誓死完成任务!” “辰安屠我族人,只要將这件事情闹大,我黄家必能將此子引入绝路!” “你黄家人之死,林战那老匹夫以一肩抗之,从规则上,別说你武吏院,连我执法堂都没有拿人的理由。”这时候,执法堂首席长老开口了。 说完,他站起身看向主位上的华云清。 “宗主,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辰安已经走进了某些人的视线,林战的举动,便是最明显的信號。” “我们再不动手,等他自己长成一棵大树,就晚了。” 华云清没有说话。 殿內安静了一瞬,隨后传来了华云清的声音:“首席说得对。” 华云清站起来,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黄文忠的心臟上,“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就算是虫子,也要碾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现在起,执事堂、执法堂、內务堂,还有你黄家负责的武吏院,全部行动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骨头里。 “我不想知道过程,我要结果。玄天大会之前辰安必须死。” “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揉捏的杂役了。”他收回目光,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从深渊里飘出来的。 “从现在起,收起你们对他的不屑。” 他看著古巨常,看著执法堂首席,看著內务堂首席,看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黄文忠。 “记住——” “这是战爭。” 第160章 风暴的中心是辰安! 青平峰,青平院。 朱漆大门,石狮镇宅,门楣上掛著“青平院”三字匾额,笔力苍劲。 与外宗那些巍峨的殿堂相比,青平院算不得气派。 但在这座荒了百年的山峰上,它已经是为数不多还能撑起门面的建筑。 院子里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锦衣玉带,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算计什么。 白一川。 青平院內务长老,出身天上京白家旁系。 青平院的大小事务,七成要经过他的手。 “白长老,您找我?” 一个灰袍弟子躬身进来,步伐轻快,低著头,姿態恭顺。 他叫林小七,是白一川的心腹。 白一川没有抬眼,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声音不急不慢:“那个叫辰安的契文,已经下来了吧?” “是,前几日就下了,藏书阁执事,可住青平院偏院。” “嗯。”白一川点了点头,“那他人呢?” 林小七愣了一下:“还……还没来报到。” “还没来?”白一川终於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却让林小七后背一凉,“契文已下,人迟迟不到。你说,这是咱们青平院的门槛太高,他迈不进来?还是他的腿太长,咱们这院子装不下?” 林小七额头冒汗,他听出来了,这位还没来的人,得罪了白一川。 “他若是报导了,告诉他,青平院有青平院的规矩,契文下了,就要报到。” “报了到,就要住进来。” “住进来了,就要守规矩。” “弟子明白了。”林小七连忙应声。 “明白就好。”白一川走回主位,重新坐下,“记住,要客气,辰公子是英雄之子,咱们得罪不起。” “不过,咱们青平院的规矩也不能乱。” “他住进来了,就得守,吃饭有吃饭的时辰,点卯有点卯的规矩。该交的差事要交,该走的流程要走。” 他看著林小七,目光温和,“他知道规矩,咱们就好好处。” “他不知道……”白一川的手指又叩了一下桌面。 “那就教。” 林小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已经湿透了。 “还有,听说项家送了他不少元金。” “不过,你说,一个刚来的执事,身上带著这么多钱,住在咱们青平院,安全吗?” “咱们得替他操心啊。”白一川嘆了口气,语气真诚得像在替亲人著想,“这么多钱,万一丟了,被偷了,被抢了……咱青平院脸上也不好看。你说对不对?” “长老说得是。” “所以,你回头想想,怎么帮辰公子保管好这笔钱。”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去吧。辰公子什么时候来,咱们什么时候『欢迎』。” “是,是!!”林小七逃一样的离开了府邸。 屋內,白一川品了一口茶:“呸!什么雨前云露,项家人办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 “呵呵,办事可以,但这百万金,我也要!!” 虽然这是项家二爷的吩咐,可他白一川身后也是一等白家。 …… 青平峰,藏书阁。 顶层的灯光很暗。 武长老坐在窗边,就著一盏油灯看书,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旧册。 “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嘟囔了一句,翻过一页,又翻回来,像是不甘心漏掉了什么,“不过,那般璀璨的仙道文明,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消失的?” 没有人回答他。 这藏书阁,平日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合上书,却没有放下,手指轻轻摩挲著封面的残破处。 “辰安这小子,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看个书,难不成还能窥得仙路?”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书搁在桌案上。 “老夫也是糊涂了。仙路断绝万古,若能重开仙门,就不会有这武道纪元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青平峰的山脊像一道沉默的伤口,蜿蜒在夜色里。 千年前,这里曾是外宗祖峰,钟鸣鼎食。 如今只剩下一座破旧的藏书阁,和山下那些低矮的木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武长老没有回头。 “你怎么来这里了?” 那人站在阴影里面容隱在暗处看不真切,声音却很有磁性。 “武老,如今的青平峰快要撑不下去了。您真的忍心,让千年的祖峰毁於一旦?” 武长老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转身:“下次再擅闯我藏书阁,你也不用站著说话了,回去吧,老夫已经半截身子入土,早就不问世事了。” 那人嘆了口气,又提起勇气道:“我今日来,是想说一件事。” “老夫没兴趣。” “关於辰安的。” 武长老的脚步停了:“与我何干?” 那人没有停,自顾自地说起来。 从天渊矿到回归山峰,逼项子龙低头,杀黄大力,林战出面扛罪……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武长老始终没有回头。 那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有些失望。 “你想怎么做,我管不著。”武长老的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越来越远,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不要牵扯那小傢伙。”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下的黑暗里。 那人站在空荡荡的顶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武老……”他摇著头,“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望著山下青平院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已经入局了啊,这场风暴,就是以他为中心的。” 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翻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本被武长老搁下的古籍。 书页刚好停在“仙秦末年”那一章。 …… 同一时间。 青平峰山下。 杂役院。 辰安的小屋里,灯还亮著。 他坐在床边,面前是一张铺开的纸,上面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墨跡密密麻麻。 所有的计划,都需要一个契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將满未满的月亮上。 张龙应该已经回到內宗了吧? 他闭上眼,把思绪收回来。 等上面有了消息。 他就可以给黄家致命一击了。 快了。 …… 矿区,忠义堂。 黎九正在修炼,吐纳之间,气血如潮水般起伏。 一枚传讯符突然亮起,散发著幽幽的光。 他皱眉,这种事很少见,除非出了大事。 他捏碎传讯符。 光芒化作一行字,浮在眼前,只有一句话。 他看完,整个人僵住了。 第161章 青玄峰亲传,苏凝嫣! 北州。 距离玄天宗五千里之外。 时间追溯到七天前。 汪洋大海中,一座荒岛如残骸般横陈在惊涛骇浪之间。 海风裹著咸腥的血气,吹过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人群中,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泛著幽光的万里传讯符。 这枚符价值百万金,是此行最贵重的东西。 此刻,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將其点燃。 符籙燃尽,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 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著杂音,持续了大约十息。 “事情怎么样?”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符中传出,没有情绪起伏,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大人……成功了一半。” “什么叫一半?”对面的声音陡然拔高,“完成就是完成,失败就是失败!” 那人的手在发抖,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目標人物……丧生大海。但……没有找到尸体。”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海风呼啸,吹得符籙的余烬四散。 “……知道了。”对面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冷,“我会给你加派人手,方圆五百里海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传讯符的光芒又坚持了三十息,终於彻底熄灭。 那人瘫倒在礁石上,海潮涌上来,淹过他的膝盖,又退去。 礁石上留下一片暗红,分不清是血还是锈。 …… 北州地界。 玄天宗麾下,玄天古城。 一座青砖灰瓦的府邸深处,一个青色身影站在窗前,手指轻叩窗欞。 “葬身大海吗……但还是要確定才行。” 他转过身,脸色阴沉如铅。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张稜角分明却毫无表情的面孔。 “去。將张龙在矿区的所有行跡都找出来,他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无巨细。” 黑暗中,一道黑影无声出现,跪地领命:“是。” 黑影消失在原地,像从未存在过。 …… 时间,回到现在。 天渊山脉,百事阁。 林管事站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孙婆婆,这些天矿区多了一股神秘势力。他们在调查暗查使的消息。” 孙婆婆的手指停了一下,隨即继续拨弄算盘:“这种事情,与我百事阁无关吧?” “他们根据张龙的信息,先后调查了宋铁、宋山河、苏凝,”林管事顿了顿,“最后查到了辰安的身上。” 孙婆婆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可查清什么势力?”她的声音没有变化,但林管事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那些人,拿著副宗主手諭。” “副宗主?哪一位?” “白。” 孙婆婆沉默了片刻。 矿区內盘踞著各个派系的人,以华家和白家的权柄最大。 “可是出了什么事?” “数日前,內宗天武阁接应人上了我百事阁商队的云舟,於南北交接处的水云涧渡口,发生一场大战。” 林管事的声音更低了,“一个月前离开矿区的张龙,便在这云舟之上。现在……下落不明。” “行了,知道了。”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淡,“只要不是衝著当铺来的,那就……” 她顿了顿,脚步停在门口。 “用百事阁的名义,告诉苏凝,就说她被白家盯上了,让她最近小心。” 林管事愣了一下。 孙婆婆说不管,但还是借苏凝的口传话。 “属下,这就去办。”林管事躬身退下。 …… 青玄峰。 外宗九峰之中,综合实力仅次於青云峰。 青玄峰上,青玄阁,亲传弟子居住的区域。 有一处院落与其余宅院格格不入,偏居一隅,远离那些雕樑画栋的府邸,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院中,一个少女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目光却落在远处的山头。 苏凝。 苏凝嫣。 此刻她已换了亲传弟子的服饰,青袍银边,腰悬玉牌,恢復了原本的容貌。 一张倾城的脸上,眉目如画,身姿玲瓏,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五门亚魁,天赋出眾。 但她的出身,让她在这座以世家为尊的山峰上格格不入。 亲传第一人,却没有几个朋友。 “师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少女十五六岁,生得漂亮。 她名红菱,青玄峰之女。 红菱端著一个小瓷盘蹦蹦跳跳地进来,盘里装著几块桂花糕,还冒著热气。 她把瓷盘往石桌上一放,红菱托著腮,看了她好一会儿。 “师姐,自从你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可是有烦心事?” 苏凝垂下眼瞼,没有回答。 “我知道,母亲罚你禁足,你不高兴。”红菱的声音软了下来,“可是师姐,母亲也是迫不得已的,你这一走都快大半年了,宗门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看著……你可不要怨母亲。” 苏凝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少女。 红菱的眼睛很亮,亮得没有一丝杂质。 “不会的。”苏凝的声音很轻,“师尊是为我著想。” “那你开心一点嘛!”红菱拉著她的袖子,“姐姐笑起来最好看了,你不笑,整座青玄峰都跟著阴天。” 苏凝被她逗得终於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伸手揉了揉红菱的发顶。 “菱儿,外宗最近可有什么趣事发生?” 红菱歪著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有有有!青云峰前段时间可热闹了!”她眉飞色舞地说起来,把承运司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红菱说得热闹,苏凝却听得越来越安静。 “师姐,你知道吗?”红菱眨著眼,“那个辰安,听说以前在青平峰被人欺负也不吭声,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苏凝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青云峰。 风吹起她的髮丝,遮住了半张脸。 沉默了片刻。 “菱儿。”她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很稳,“你去告诉师尊,就说弟子知错了,以后都会听师尊的话,好好修行。” 红菱愣了一下,隨即跳了起来:“师姐,真的吗?” “嗯。” “太好了!” “我这就去告诉爹爹!”红菱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师姐,你不会又想偷偷溜出去吧?” 苏凝被她逗得又笑了:“不会了,我等你。” “那你等著!我很快回来,”红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声音远远传来,“不许反悔啊。” 院门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凝站在窗前,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的信纸。 这是一个时辰前,百事阁生活侍郎阿木送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她已经看了很多遍。 “白家……”她低声念了一句,信件攥在手心,慢慢攥紧。 她必须將这件事情儘快告诉辰安才行。 毕竟,那可是外宗最顶尖的五大世家之一。 第162章 前往青平院报导! 翌日。 天刚蒙蒙亮,辰安便从杂役峰租了一头云鹤,独自飞往青平院。 今日他需要去报导了。 顺便买一个宅子。 云鹤振翅,晨风灌进衣领,有些凉。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山脊蜿蜒如蛇,一栋栋低矮的木屋渐渐缩小,变成棋盘上的黑子。 杂役峰在身后远去,青平院在半山腰等著他。 这是他第二次正式踏上这座山。 第一次,是原主被扔到这里来的时候。 那一年,他低著头,被人领著走,像一条被遗弃的狗。 这一次,他一个人。 青平院坐落在半山腰,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辰安从云鹤上下来,踏上青石台阶。 台阶上长著青苔,两侧古树参天,枝繁叶茂,却冷清得不见人影。 偶尔几声鸟叫,在山谷里迴荡,反而显得更加空旷。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喧囂声。 青平接引台上,一群灰衣杂役正扛著巨木、背著矿石,气喘吁吁地攀爬。 一个身著青平峰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站在高处,手持长鞭,不时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天黑之前,若是完不成任务,今天你们就別想休息!” 鞭声炸响,像抽在每个人心上。 那些杂役低著头,脚步踉蹌,没有人敢抬头。 辰安认得那些人。 青平峰最底层的杂役。 这样的场景在青平峰是常態。 他看了一眼,没有停留,从旁边绕过,继续往上。 青平执事堂。 说是执事堂,其实就是一栋老旧的两层石楼,连牌匾都歪了半边。 辰安推门进去。 堂內设施陈旧,不少地方积了灰。 接待弟子翘著二郎腿,躺在摇椅上,半眯著眼,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册子,也不知是在看还是在发呆。 “弟子辰安,前来报导。” 那弟子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就是青平峰藏书阁的辰安?怎么现在才来?” 辰安没有接话,將执事令牌和契文放在桌上。 隨著契文移开,桌上还多了一枚钱袋子。 “师兄,师弟初来乍到,对青平院还不熟悉,往后还要多仰仗师兄照拂。” 那弟子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那袋元石,又看了看辰安。 袋子不大,但鼓鼓囊囊,从缝隙里透出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小数目。 “师弟这是做什么?”那弟子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我柳云身为青平峰接引弟子,乃是入山的第一道防线。若是人人如此,开了先河,混入奸细,岂不是遗臭万年?” 他说得大义凛然,义正言辞。 手却没有把袋子推回来。 辰安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弹,袋口鬆开。 白花花的元石哗啦啦滚落在桌面上,堆了一小堆。 “师兄,您的钱掉了,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柳云的眼睛亮了。 一百元金。 抵他一个月的俸禄了。 他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从那堆元石上移开,又看向辰安。 眼前的年轻人灰袍朴素,面容平静,居然……越看越顺眼。 该死,他也不想的。 可师弟给的实在太多了。 “咳咳。”柳云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声音也变得亲切起来,“师弟,你刚才说什么来著?” “师弟初来乍到——” “对对对!”柳云一拍大腿,那堆元石瞬间消失,动作之快,像是怕辰安反悔,“师弟初来乍到,做师兄的自当打点好一切,定不让师弟受半点委屈。” 辰安微笑著点点头:“那就麻烦师兄了。” “师弟,你说的哪里话?”柳云站起来,拍拍辰安的肩膀,“来了这青平院,咱们就是一家人,再说这种生分的话,师兄可要生气了。” “师兄说得对。” “还愣著做什么?走著,师兄这就带你上山,顺便为你好好介绍咱们青平院!” 柳云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比方才热络了十倍不止。 从青平峰的歷史到各堂口的位置,从食堂的时辰到点卯的规矩,事无巨细,说得头头是道。 辰安跟在他身后,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但他心里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柳云,气血沉稳得像一潭深水,至少是五境武者。 五境,都能媲美一些长老了。 居然在青平峰做身份低微的接引弟子? 辰安垂下眼瞼。 这青平峰,似乎自己也不曾真正了解。 “对了师弟,无论你之前在杂役峰是什么样,来了这里,就要遵守青平峰的规矩。”柳云的话把他拉回思绪。 “你应该知道,宗门虽然会提供修行资源,但並不是按人头来算的。我青平峰从杂役到核心弟子,人数足有六十五万。” 辰安脚步微顿。 六十五万。 他知道人多,但没想到是这个数字。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偌大的外宗,唯有青平峰地位最低。 那些用不上但推脱不掉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来,青平峰可不止有忠烈遗孤。 “师兄说这些,是何意?”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这件事情。 “峰內资源捉襟见肘。”柳云嘆了口气,“养活这么多人很不容易,加上人员情况复杂,资源並不是每个人都能领到的。” “我不妨说得直白些,”他停下脚步,看著辰安,“青平峰,以实力说话。” 辰安点点头。 物竞天择,走到哪都是这个道理。 柳云的言外之意他也听明白了:资源有限,即便成为宗门弟子,也只能靠自己。 “还有一点,青平峰人太多,为了更好的管控,峰內划分了三个区域。” 柳云指著山脚下一片低矮的木屋:“这是青平院的东西两院,东院是遗孤晋升上来的弟子,西园是世家子弟居住之所。” “东院的人,一般不会去西园。” 他又指向半山腰,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师弟请看。” 辰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山腰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山涧泉水匯聚成溪,绿树掩映,美得像一幅画卷。 “那是青平府,真传和贵胄子弟匯聚之地,普通弟子若无令擅闯,轻则逐出山峰,重则身死,这一点,师弟请谨记。” 辰安眉头微皱。 他听说过外宗其他山峰的情况。 却没想到,青平峰亦是如此。 合著,只有杂役院没人权? “那上面呢?”他抬起头,望向山峰更高处。 在青平府之上,还有更为豪华的別苑依山而建。 飞檐翘角,云雾繚绕,隱隱还有阵法气息透出来。 柳云的目光也投了上去,眼底闪过一丝灼热:“那里叫青宫,三等世家以上的子弟,才有资格住在那里。是青平峰权力和地位的象徵。” 辰安凝望著那片云雾中的飞檐,没有说话。 杂役峰在山底。 青平院在半山腰。 青平府在山间。 青宫在山巔。 一层一层,像一把刀切出来的阶梯。 每一级台阶上,都象徵著身份和地位。 他收回目光。 “师兄,那我的住处在哪?” 柳云拿出文书,一边看一边说:“师弟你放心,你可是上等户籍,辰家血脉,自然是住更好的西……” 他刚翻开文书,口中的话卡住了。 “臥槽!!” “师兄怎么了?”辰安问道。 柳云看著辰安,心中满是疑惑。 辰家血脉,上等户籍竟被分配到了东院! 第163章 入住风波,震慑百席! 青平院,执事堂。 “林师弟,辰师弟的住处这般安排,未免太过不合规矩。”柳云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几分不悦。 “他是藏书阁在册执事,又是世族嫡脉,岂能去东院挤通铺?” “就算退一步,也该入西院上等居所,怎会落到丁字號普通弟子的住处?” 案前,林小七漫不经心地转著手中笔桿,神色慵懒,带著一丝刻意的敷衍。 “柳师兄,不是我刻意为难。” 他抬眼,淡淡扫来:“东院早已人满为患,连落脚的空地都挤不出来。” “西院也只剩丁字號有空房,规矩摆在这儿,我也没法破例。” 柳云脸色一沉:“丁字號那是新晋底层弟子居所,给一位执事安排,这不是羞辱人吗?” 林小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辰安身上,上下打量,眼底戏謔毫不遮掩。 “青平峰的规矩,柳师兄难道不懂?” “甲字號独栋小院,只供院前百席弟子居住。” “我一个小小主事,哪有资格动那些人的安排?”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挑衅:“当然,辰师弟若是有本事,能让百席弟子主动让出一间,我自然毫无异议,立马登记安排。”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一个没落辰家的凡骨废物,也配和百席弟子平起平坐? 明晃晃的刁难,赤果果的轻视。 柳云当即就要发作,辰安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恼怒。 他直视林小七,淡淡开口:“林师兄的意思是,只要有人肯让出居所,甲字號我便能入住?” 林小七微怔,隨即嗤笑点头:“不错,只要他们愿意,我绝不拦著。” “好。” 辰安起身,理了理衣襟,气场陡然沉了下来。 “那就劳烦林主事,即刻召集甲字號所有百席弟子。” “辰师弟,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现在这时辰,可是弟子们修炼时间。” 辰安笑了,下一瞬,语气陡然转冷,锋芒毕露:“我称你一声师兄,是给你体面!” “若师兄执意揣著明白装糊涂,刻意刁难,那我不介意,帮你好好体面一回。” 柳云当场愣住,暗暗心惊。 好傢伙,这么刚? 传闻里软弱可欺的辰安,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林小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怒火翻涌。 他好歹是执事堂主事,在青平院也算手握实权,何曾被一个新晋弟子这般当面硬懟? 可他心里也清楚,辰安身负上等户籍,又是藏书阁在册执事,真撕破脸皮,自己半点便宜討不到。 行。 你要装强硬,要爭脸面? 那我就成全你。 倒要看看,你一个凡骨,凭什么压得住甲字號百席。 林小七咬牙压下火气,冷声道:“既然师弟执意如此,我这就去召集眾人。” “但后果自负!” 待林小七离去,柳云凑近,低声劝道:“师弟,林小七在青平院根基不浅,背后是一等白家,没必要一上来就把关係闹死。” 辰安淡淡一笑,眼底藏著冷冽锋芒:“柳师兄应该看出来了吧,林小七刻意刁难,我若是退了,那在青平院,就人人可欺了!” 以他如今六境武者的力量,何须受这种无名委屈? 既然对方想玩,那他便陪到底。 …… 片刻后,青平院甲字號,独栋小院广场。 百席弟子尽数齐聚,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能住进甲字號,皆是青平院年轻一辈顶尖人物,个个心高气傲,眼高於顶。 排名第二的刁巨常立在人群前方,面色沉凝,眉头紧锁。 无端被紧急召集,他心中满是疑惑。 其余弟子也是面面相覷,不知执事堂突然召集所为何事。 “肃静。” 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自院门口传来,林小七迈步走入广场,身后跟著辰安与柳云。 他脸上掛著虚偽笑意,目光扫过全场,刻意拉长语调: “诸位师兄师妹,今日仓促召集,实属无奈。” 他侧身微微退让,露出身后的辰安,阴阳怪气的意味十足。 “这位是新晋入峰的辰安,出身世族,上等户籍,现任藏书阁执事。” “辰师弟想要入住甲字號独栋小院,我人微言轻,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请诸位过来,看谁愿意卖个情面,让出一间居所。”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隨即轰然炸开。 “什么?疯了吧!” “甲字號是我们凭实力廝杀排位换来的,他说要就让?凭什么?” 嘲讽、不屑、鄙夷,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像利刃般,尽数落在辰安身上。 林小七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底藏著一丝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辰安架在风口浪尖,让所有青平院弟子反感他。 到时候甚至不用自己动手,辰安在青平院也別想立足。 有人阴阳怪气开口:“林主事这不是为难我们吗?甲字號一百座小院,个个都是拼死拼活搏来的,谁愿意白白让出?” “就是,论修为、论排位,他哪一点够得上甲字號標准?”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是金枝玉叶的英雄后代,住我们这种粗人待的地方,岂不是委屈了?” “依我看,不如直接迁去青平府,那里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一阵鬨笑响起,满是戏謔与嘲讽。 辰安静静立在原地,面色淡然,任由流言蜚语入耳,不起半点波澜。 林小七见火候已到,故作一脸为难,转身看向辰安。 “辰师弟,你也亲眼看见了。百席弟子皆是青平院栋樑,我实在无权强求。要不……你另做打算?” 辰安抬眼,平静地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说完了?”他迈步而出,径直走入广场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人。 “诸位师兄师姐,我今日前来,不为寻衅,不爭口舌,只一事。甲字號,我要一间小院。”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更大的嘲讽鬨笑。 “好大的口气!一个凡骨废物,也敢在百席面前大放厥词?” 人群中,一名弟子陡然嗤笑出声,语气极尽戏謔:“想要住处也行,趴在地上学两声狗叫,叫得好听,兴许师兄们大发慈悲,匀你一间暂住!” 哄堂大笑,嘲讽刺耳。 全场无人將辰安放在眼里,只当是个仗著祖辈名头狂妄自大的废物。 辰安目光淡淡锁定那出言羞辱的弟子,神情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下一刻,他袖中指尖微动,一枚泛著泪光的符籙乍现。 广场上所有笑声瞬间戛然而止,全场死寂。 眾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天雷咒!竟是天雷咒!” “那可是价值千金的符咒,四境之下触之即溃,无人能挡!” 百席弟子个个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方才的傲慢与嘲讽荡然无存。 那出言嘲讽、让辰安学狗叫的弟子,更是浑身僵住,双腿发软。 辰安握著雷光縈绕的符籙,语气平淡,却带著彻骨寒意。 “诸位也知道,我出身辰家,因家族倾覆,自幼便受尽冷眼欺凌。” “久而久之,便养成一个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我便以命相搏。” 他目光定格在那名弟子身上,一字一句,清晰传入眾人耳中。 “这位师兄,方才你说什么?” “我耳力不好,不妨……再说一遍?” 那弟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 “师弟饶命!我有眼无珠,口出狂言,冒犯师弟,罪该万死!” 砰砰砰,接连磕头,地面都响起沉闷声响。 “要我学狗叫?玄天世族,安敢欺辱!” 辰安的声音传来。 那弟子抬头瞥见辰安手中的符咒,像是豁出去般仰头: “汪!汪!汪!” 第164章 师弟,您看人真准! 甲字院广场死一般的沉寂。 方才陈大锤那三声狗叫,跟魔咒似的,在每个人耳朵里嗡嗡响,別提多刺耳了。 林小七站在边上,眉头拧成一团,心里骂得狗血淋头: 他妈的,这群软骨头! 老子是让你们给辰安难堪,不是让你们跪他的! 今天要是辰安刚入青平院,就把百席弟子踩在脚下,以后谁还能压得住他? 白长老交代的事,老子怎么交差? 林小七眼睛一转,死死盯著刁巨常。 整个百席里,也就刁巨常身份够、脾气硬,只有他站出来,才能扳回局面。 刁巨常也看出了林小七的意思,心里冷笑一声:想让我出头?行,这活我熟! 他往前迈了一步,扯著嗓子就喊:“陈大锤!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他一个外来户?丟不丟人!” 刁巨常心里本来就不服气。 青平院这地方,能爬到百席的,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就拿跪在地上学狗叫的陈大锤来说,入门七年,拼尽全力才挤进百席,刀头舔血的日子没少过,修炼的苦也是一点没少吃。 可如今,就因为对方手里有天雷咒,尊严丟尽,像条狗一样趴著。 刁巨常自认天赋不错,只要给一个机会,就能成为人上人。 所以他打心里看不上这些靠符籙、靠家世的贵胄子弟。 “是啊!陈大锤!你好歹也是百席弟子!站起来!林主事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人群开始躁动。 有人握拳,有人咬牙,一道道不满的目光射向辰安。 他们不服! 若是以实力征服,让出一间房子无可厚非。 陈大锤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一脸委屈,心里苦得不行:我也不想跪啊!可那是天雷咒,挨一下就死,命就一条,我哪敢赌? 刁巨常瞥了他一眼,满脸恨铁不成钢,转头就对著辰安: “辰师弟。” “青平院有青平院的规矩,甲字號席位居所,皆是凭自身实力打拼而来。” “你若有本事,登台论道,以修为折服我等,我们心甘情愿拱手相让,绝无半句怨言。” “可依仗符籙之威强行逼人低头,手段未免太过不入流,为人所不齿。” 他语气一顿,声音更冷,带著几分讥讽: “你若真想立威,大可去西院,去青平府斗贵胄,甚至去青宫闯世家门阀。” “拿著一张符咒震慑同门,欺压寒门弟子,枉你身负英雄之后的名头,更是辱没了你父亲辰剑主的一世英名!”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瞬间引得不少人暗自附和。 辰安看著他:“这位师兄是?” 刁巨常见自己终於受到注意了,昂首挺胸:“刁巨常,青平院第二席!” 辰安嘴角动了一下,“师兄你刚才说你是第二席?那你的住所应该不错吧?” 刁巨常一脸傲然:“自然,甲字號三间带院子的住所,唯有前三席有资格!” 辰安眼前一亮:“不知师兄是否愿意割爱?你开个价!” 刁巨常脸色一沉,“我刁巨常从边陲小村,一路奋斗至今,吾辈修道男儿,绝不为利低头!” “师弟,你若是想收买我,抱歉,我不是那种人。” 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辰安闻言笑了笑。 好傢伙,挺有骨气的! 有风骨是吧? 辰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拧开瓶塞,倒出一枚猩红色的丹丸。 丹药落在掌心,药香瞬间瀰漫整个院子。 那香气浓郁却不刺鼻,闻之令人神清气爽,体內气血都跟著躁动了几分。 几个识货的弟子眼睛瞬间瞪大。 “嘶!上等四品气血丹!” “一枚抵得上普通四品五枚的药效!” 嘈杂声四起。 有人咽口水,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眼睛发直,恨不得衝上去抢。 辰安笑了笑,把丹药在指尖转了转。“不知哪位师兄师姐,愿意將住所给我,这丹药便是他的。” 咕嚕。 辰安甚至听到了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就连那林小七都愣在了原地。 倒是柳云,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师弟。 有意思。 现场陷入了长达三息的寂静。 隨后…… 第一个绷不住的是陈大锤。 他连滚带爬衝到辰安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小师弟,您若不嫌弃,大锤愿意为您死而后已!这是寒舍的钥匙,还请师弟笑纳!” 其他人见状,再也顾不得脸面,纷纷围上来。 “师弟,我!我住陈大锤隔壁,位置更好!” “师弟,我也愿意让出住所!只要一枚气血丹!” “浑蛋,浑蛋!!” “你们拼了命地修行,如此作为,成何体统!”刁巨常勃然大怒,面红耳赤,“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眾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面露羞惭。 可下一秒—— 刁巨常转身,面对辰安,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动作之流畅,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师弟,刁某飘零半生,未逢明主……” 辰安往后退了一步:“师兄请说人话。” 刁巨常清了清嗓子,厚著脸皮道:“师弟……我想说,您看人真准!” 人群:“……” 周围人都看呆了,心里暗骂:臥槽? 这还是刚才那个硬气的刁巨常吗?脸呢? 刁巨常可不理会旁人的震惊,甚至连林小七吃人的眼神都无视了。 他热情的看向辰安:“师弟,您初来乍到,小刁亲自带您去二號小院。” 此刻的刁巨常,哪里还有方才义正言辞的模样。 站在辰安面前,满脸殷勤的说道。 辰安微微一笑。 目光扫过刁巨常身体,四品根骨,三境七重,寒门子弟中也算得上天骄。 但,谁又能拒绝价值万金的四品上等气血丹呢? 杀人容易,收心难。 一张天雷咒换不来人心,一枚丹药却能。 这些寒门子弟,可是自己以后撕开黄家的一道口子,这丹药,自然也是辰安刻意拿出来的。 辰安笑了笑:“那就有劳师兄带路了。” 刁巨常满心欢喜赶紧起身:“师弟,请!” 周围满是嘘唏声。 辰安点点头,回头看向了柳云:“柳师兄,今日麻烦了,改日喝酒。” “师弟客气,既然如此,我就先行一步。”柳云偷偷朝著辰安竖起了大拇指,牛皮! 本以为是剑拔弩张的局面,没想到竟然被辰安轻易化解。 而人群中,林小七的眼神,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剥。 今天的事情,必须儘快告诉白长老才行。 他走后。 原本寂静的现场,爆发出了惊呼声。 “草!刁师兄太可恶了!” “他怎么能这样啊!” “堂堂第二席!还说绝不对利低头。” “狗屁的刁家风骨,丟人现眼!” 人群满脸怒火,但从他们哀怨的眼神能看出,他们眼里满是嫉妒之色啊! “唉,真是废物啊!” 人群中的第三席站在第四席的女子旁,也是发出一声轻嘆。 “洛师弟说的不错,这刁巨常真是废物!” “好歹也是第二席!” “竟被那小子一枚气血丹就收买了。”四席的毕槿是个女人,生的美艷,此刻却不满的评价刁巨常的举动。 洛三席白了她一眼道:“毕师妹,莫要胡说!小师弟这般优秀,定是人杰心善,岂是你能妄议的?” “你!那你说什么废物!” 洛三席仰头四十五度角:“你懂个屁,这废物说的是我自己!” “只怪洛某反应慢了一步,居然让刁师兄抢了先。” “师妹,你看到了吗?那一跪之丝滑,看样子,刁师兄平日里没少练习啊。” “可恶,师兄不当人子!” 洛三席好像痛失了心爱之物一样,悻悻地离开。 一阵风吹过…… 毕槿在风中凌乱,隨后爆发出怒吼声: “啊啊,这群该死的狗男人!” …… 第165章 第二席与第三席! 西院甲字二號苑,青平院百席院落里最扎眼的存在。 刁巨常指著不远处青砖黛瓦的小院,语气諂媚又得意:“师弟您看,那就是我的住处!” “虽说比不上青平府那些贵胄的宅院,但在青平院,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配置!” 辰安目光扫过眼前的別院,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占地约莫两百平,三进两出的格局,院里还特意修缮了一间小型修炼室。 算不上豪华,但五臟俱全,乾净整洁。 来的路上,他已经瞥过其他百席弟子的住所。 刁巨常这话倒没夸大,这二號苑,確实是甲字號里最好的一处。 “师弟,”刁巨常搓著手,笑得更殷勤了,“我这就回去清点私人物品,立马搬走!保证把院里属於我的痕跡,清理得乾乾净净!” 辰安看著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謔: “师兄,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的样子,要不,再恢復一下?” 刁巨常一愣,隨即忙整了整衣襟,摆出之前那副不苟言笑:“师弟教训的是。” 辰安忍不住笑了,也没再逗他,目光无意间扫向二號苑旁边的院落。 那院子与眼前的整洁小院,简直是天差地別。 门楣破败不堪,门槛腐朽发黑,院里杂草丛生,看著比杂役院的破屋还要悽惨。 “你旁边这院子,怎么这么破败?没人住?” 刁巨常连忙压低声音,凑到辰安耳边:“师弟,那是一號苑,是第一席住的地方。” “第一席?”辰安微微诧异,语气里满是不解,“连你这个第二席,都能住上三进两出的小院,第一席怎么会住这种破地方?跟个狗窝似的。” “害,师弟您有所不知。”刁巨常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忌惮,“那第一席性子怪得很,听说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被故意打压,才落得这般下场。” “师弟,您可得小心点,这个人,能不牵扯就不牵扯,免得惹祸上身。” “多谢提醒。”辰安淡淡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看得出来,刁巨常是真的忌惮那位第一席。 这时,刁巨常又开始搓手,欲言又止,那急切的模样,生怕辰安反悔。 辰安哪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嘴角微扬,直接將玉瓶递了过去:“房子我很满意,这枚丹药,是你的了。” 刁巨常一把接过玉瓶,指尖都在发抖。 上等四品气血丹啊! 价值上万元金,辰安真给了! 眼皮都不眨一下,说送就送! 这些年,他也接触过不少贵胄豪门的子弟,个个抠抠搜搜,给点蝇头小利就画一摞大饼。 可从来没有人像辰安这样,言出必行,出手如此阔绰。 “师弟,”刁巨常连忙从怀里掏出房契,双手捧著递过去,“这是房契,您收好!从今往后,这二號苑,就是您的了!” 辰安接过房契,隨手收进怀里,淡淡点头。 “师弟,以后您有任何事,儘管吩咐!”刁巨常拍著胸脯,语气激动得差点破音,“上刀山下火海,我刁巨常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若有需要,我会找你。”辰安没有拒绝他的示好。 刁巨常喜滋滋地离开了,一路上都在傻笑,脑子里全是衝击四境的念头。 辰安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倒是个有趣的人,贪是贪了点,但还算通透。” …… 甲字號院落的小道上,刁巨常攥著玉瓶,越想越美。 有了这枚上等四品气血丹,他衝击四境的希望,至少大了三成! 辰师弟出手这么阔绰,只要跟著他好好干,以后还愁没有资源? 不过,他现在没地方住了,得赶紧找个新住所,最好能离辰师弟近一点,这样才有更多机会蹭到好处。 刁巨常眼珠子飞速转动,正盘算著,就看到隔壁的洛三千,慢悠悠地往自己的三號苑走去。 看到洛三千的瞬间,刁巨常眼睛一亮。 这不就有现成的住所了? 洛三千是百席第三,住的三號苑,就在二號苑一墙之隔,离辰师弟最近,简直是完美住所! 洛三千也看到了刁巨常,看著他那副喜形於色、眼神飘忽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躲开。 可还是晚了。 刁巨常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三千师弟,借你別院说几句话!” 洛三千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著往三號苑里拖,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不好!这刁巨常,肯定是打他住所的主意! “刁师兄!你鬆手!”洛三千挣扎著,急声道,“我可跟你说好了,我这住所,是我拼了半条命挣来的,耗费了我多少精力,你就算是第二席,我也绝不会让给你!这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所!” 刁巨常压根没理他的挣扎,把他拽进院子,隨手关上房门,岔开话题:“三千啊,你也知道辰师弟的身份吧?英雄之子,上等户籍,还有藏书阁执事的头衔。” 洛三千皱著眉,心里满是狐疑,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怎么了?” 他太了解刁巨常了,精明得跟猴似的,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他说这些,肯定没安好心。 “你想啊,辰师弟现在是不是人生低谷?”刁巨常压低声音,眼里闪著算计的光,“家族覆灭,孤身一人,在青平院也没什么靠山,算不算孤立无助?” 洛三千沉吟片刻,想著辰安的遭遇,缓缓点头:“嗯,算是吧。” “这就对了!”刁巨常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激昂,“咱们作为师兄,辰师弟初来乍到,孤立无援,咱们是不是该为师弟排忧解难,帮他渡过这低谷期?这叫雪中送炭,懂?” 洛三千狐疑地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我不信”。 就刁巨常这贪得无厌的性子,会有这么热心肠? 两人都是从最底层一路拼杀过来的,彼此的心思,都心知肚明。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洛三千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 “你就说,干不干吧!”刁巨常也懒得废话,直截了当。 洛三千眼珠转了转,心里盘算著:辰师弟出手阔绰,连上等四品气血丹都能隨便送,若是能跟他搞好关係,说不定也能捞到好处。 “倒也不是不行。”洛三千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干,那从今天起,我就住你这儿了!这样咱们也方便商量怎么帮辰师弟,也能更好地关照他!” “啊?”洛三千当场傻眼,瞪著眼睛看著刁巨常,“你他妈逗我呢?合著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想抢我住所?” “什么抢?这叫暂时借住!”刁巨常脸不红心不跳。 “不行,这住所就是我的命,你要我的命,那咱就得给你拼命!” 看到洛三千的模样。 刁巨常也不恼怒,从怀里掏出玉瓶,递到洛三千面前,“嘖嘖,上等四品气血丹就是香!” “师弟啊,你要是同意!咱一人一半!这可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洛三千的目光,瞬间被那半枚丹药吸引,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一把抓住刁巨常的手:“师兄!一言为定!反悔的人,小吉吉短十厘米!” 刁巨常看著他这副模样,脸瞬间垮了。 刚才还说住所是你的命!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太草率了…… 洛三千可不管他的心思,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师兄,快请进!以后就是一家人,咱们现在好好商量,怎么关照辰师弟!” 刁巨常:“……” 果然,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主,跟老子一个德行…… 第166章 又成背锅侠了! 二號苑。 辰安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叉腰,左右打量。 空荡荡的。 刁巨常那小子是真没打算回来了,连门口的石凳都搬走了,地上还留了两个浅坑。 院里的花花草草也少了一大半,能搬的全都搬了,只剩下几棵移不走的老树,孤零零地杵在墙角。 他坐在台阶上,托著腮,脑子里开始盘算要不要大刀阔斧改造一番? 添置点家具,铺条青石小径,再在院子里挖个小鱼塘,养几条锦鲤……想到这儿,他忽然又犹豫了。 万一自己在这儿待不久呢? 黄家的事还没完,上面在盯著,林小七在使绊子,这青平院的水深得很。 要是刚装修好就搬走,那不是白忙活一场? “唉!”辰安一拍大腿,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这脑子,这就是典型的穷太久了!这是我该考虑的问题吗?” 现在的自己,可是一个富豪啊! 矿区赚的那几千万金,储物空间里堆成山的天渊矿,还在乎这点装修钱? 就算自己不住了,小树和青玄以后来外宗,也能有个像样的落脚点。 想到这里,辰安顿时来了精神。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手指点来点去。 这里,搭个葡萄架;那里,放张石桌;墙角种几竿竹子,添点雅气;修炼室太小了,把隔壁那间打通…… 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工匠。 就在他沉浸在未来蓝图里的时候,灵觉忽然一跳。 脚步声。 两个人。 一个三境后期,一个三境中期。 辰安下意识回头,灵觉扫过去。 嗯?这气息有点熟。 院门口,两个女子一前一后站著。 一个成熟美艷,青红相间的亲传袍服勾勒出玲瓏身段。 她站在阳光下,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目如画,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另一个娇小可爱,圆脸大眼睛,扎著双丫髻,好奇地探著头往里张望。 辰安没见过苏凝的真面目。 但此刻,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透视能力扫过去,衣袍下的轮廓和记忆中完全吻合。 別以为换了一件衣服,就不认得了! 不过,这女人,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另一个小姑娘,他没见过。 “呵呵,咱们的辰公子,还真是不安生啊。”苏凝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这才刚回外宗,就搞出不少事情。” 辰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嘴角微扬:“我该叫你苏凝,还是苏凝嫣呢?” “隨你。”苏凝迈步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似笑非笑,“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倒是师弟疏忽了。”辰安侧身让路,“两位师姐请。” 两女走进院子。辰安注意到她们身上的袍子。 青红相间,那是亲传弟子的標誌。 苏凝已经晋升亲传了吗? 这地位,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了。 “寒舍简陋,见谅。”辰安从屋里搬出两张椅子,又端了一壶茶。 茶不是什么好茶,是从矿区带回来的。 他喝习惯了,也懒得换。 小姑娘一进门就盯著辰安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物种。 “你就是辰安?也没什么不一样啊。”她歪著头,手指点著下巴,“你真的是凡骨?不能修炼?” 辰安点点头:“是的。” “师妹,不可无礼。”苏凝轻轻拍了她一下,转头对辰安介绍,“辰公子,这是红菱,我的师妹,青玄峰峰主的女儿。” “原来是红菱小师姐。”辰安笑著拱了拱手。 “哼!”红菱一挺胸,“师姐就师姐,本小姐哪里小了?” 辰安的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又飞快移开。 他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嘴角的弧度。 喜提飞机场?能不小吗? “师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辰安赶紧岔开话题。 苏凝看了红菱一眼:“红菱,我与辰师弟有点事情商议。” “哼!你们两个不对劲!”红菱不满地撅起嘴,但还是乖乖走出门,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像个门神一样盯著院里院外。 房间內,只剩下两人。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之前在矿区,两人是“同谋”,是“盟友”,说话直来直去。 现在换了地方,换了身份,反倒有些拘谨。 “苏师姐。”辰安开口。 “辰公子。”苏凝也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还是叫我苏凝就行。”苏凝说。 “你也別叫我公子,叫我辰安。”辰安说。 “好。辰安。”苏凝念了一遍,像在適应这个名字,“你先说?” “你先说。”辰安摆摆手。 苏凝也没推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酝酿了一下措辞。 “听说,你回来的路上遭遇到了危险。”她放下茶杯,看著辰安的眼睛,“你运气还挺不错的。” “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辰安试探著问。 苏凝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嗯。外宗九大峰主当天就召开了会议。现在,整个宗门全面排查,整个北境风声鹤唳。” 辰安心中有了数。 看来这次宗门是真的动怒了。 玄天宗的地界上劫杀押运队伍,抢走天渊矿,还死了那么多弟子。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宗门要是不做出反应,面子往哪儿搁? 不过,对他来说,这倒是个好消息。 风声紧的时候,不宜轻举妄动。 那批天渊矿,暂时不能出手了。黑市那边也得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次宗门损失惨重。”苏凝的声音沉了下来,“足足损失了三百万枚天渊矿。” “夺少?”辰安下意识惊呼出声。 三百万?他耳朵没出问题吧? “三百多万枚。”苏凝重复了一遍,以为他没听清楚,“价值差不多十亿金。” 辰安低著头,没有说话。 他看著石碑里面那一百多万天渊矿,陷入了沉默…… 尼玛! 又成了背锅的了??? 不过,谁又会怀疑一个『凡骨废物』能劫走矿呢? “辰安,你怎么了?” 辰安抬起头,恢復了平静:“没什么。” “对了,我托你的事怎么样,有他的下落吗?”苏凝眼里有几分期待。 辰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了在深渊死矿得到的那本日记…… “师姐,你要听真话吗?” 苏凝闻言,心揪了一下,隨后神情暗淡了下来: “或许,只是一个执念吧,无论是生是死,我只想知道,他当年为何不辞而別。” 辰安凝视著苏凝,最终开口: “师姐,他已经,牺牲了……” 第167章 一个男人的秘密! 苏凝没有哭喊,没有怒吼。 她只是转过身,背对著辰安,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辰安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安慰太轻,沉默太重,但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你知道,青玄峰的人都怎么说我吗?”苏凝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自嘲的淡漠。 她没有等辰安回答,继续说下去,“他们说,我的修行之路,都是吸著林凡的血走过来的。” 辰安没有说话,只是听著。 “林凡……他是个寒门农家子。”苏凝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一年,玄门大考,他本该第一,六品银骨,外宗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天骄,他的天赋,在我和宋铁之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可他从来没为自己用过,哪怕是大考,他为了护著我,成了季馗。” 苏凝闭上眼,像是在回忆,又像是思念过去,“我修炼需要气血丹,他就去矿区挖矿,一挖就是几个月。” “他把攒下的钱全部换成丹药,塞给我,说自己用过了,剩下的给我。” “我缺功法武技,他就去伐木区砍树,一天干十二个时辰的活,换来武技,连夜抄了一份给我,说是『多出来的』。” “后来,外宗诸峰,到处都有他的身影。” “厨房里顛勺的厨子是他,搬运货物的是他,夜里巡逻的也是他。” “只要能挣钱,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干。” 苏凝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说,別人有的,我也要有。” “可他明明六品银骨啊,他本该活成別人想像的样子。” “为了我,他瘦的像个老头,一身气血,总是亏损不足。” “辰安,你说,他怎么这么傻?” 辰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后来我成了真传弟子,他却失踪了。”苏凝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颤抖。 “有人告诉我,他欠了很多债。” “为了给我买丹药,为了给我换功法,他到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 “债主找上门,他只能跑。” 她抬起头,眼泪终於绷不住了,无声地往下淌。 “可我知道,不是的。他是跑了,但不是因为债。他是怕拖累我。” 苏凝的声音终於开始发颤。 “他失踪后,我找了他五年。” “去了他挖过矿的矿区,去他砍过树的伐木区,去他做过饭的厨房……我去遍了所有他出没过的地方,问遍了每一个认识他的人。”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最后死在了天渊矿,我都不信。” 她咬著嘴唇,唇色发白。 “我告诉自己,他那么厉害,六品银骨,怎么可能会死?” “我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见我,等他混出个样子,一定会回来。” “五年了,我找遍了每一座山峰,每一个角落。” 说到这里,苏凝的眼泪已经布满整张脸。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和妆容糊在一起。 “辰安,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辰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凝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是个好人。”辰安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安慰都重。 他不懂林凡,但他懂那种被命运推著走的感觉。 苏凝听到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等了五年,等的不是一句“他是个好人”,而是等一个能证明她没爱错的人。 “能告诉我原因吗?”苏凝抬起头,“他为什么会死?” 牺牲和死亡是同一件事,但不是一个意思。 “他是英雄。”辰安说。 苏凝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年前,监察司派人臥底矿区,调查天渊矿走私。那个人,就是林凡。” “他潜入矿脉,收集证据,最后身份暴露,被黄三杀害。” 苏凝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打断。 “我去死矿时,看到了他的遗物,黄三我已经帮你杀了。”辰安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刀。 刀很旧,刀鞘磨损严重。 苏凝颤抖著接过那把刀。 “这是二十岁生辰时,我送他的。”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她闭上眼睛,將刀贴在胸口,像是抱住了那个人。 良久,她睁开眼,將刀递还给辰安。 “你留著吧。”辰安没有接,“做个念想。” 苏凝摇了摇头,笑了。 “他会一直在我心中。”她將刀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他用这把刀做了他该做的事。现在,它应该留给能替它说话的人。” 辰安看著那把刀,沉默了片刻,收了起来。 苏凝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擦乾了脸上的泪。 她转过身,背对著辰安,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时,除了眼眶还有些红,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抱歉,失態了。”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辰安摇摇头,没有接话。 “说正事吧。”苏凝坐下,“辰安,百事阁苏总管传来消息。白家盯上你了。” 辰安的眉头微皱:“白家?” 自己的记忆里並未得罪过他们。 白家与项家一样,都是一等世家。 但他来外宗后,连白家的人都没碰过。 苏凝压低声音,“张龙在返宗途中,出事了。” 辰安瞳孔微缩。 果然,出事了吗? 张龙可是世族的人,和三六九等的世家不同! 那是站在玄天宗巔峰的存在! 可现在,出事了。 辰安垂下眼瞼,没有说话。 “你就要小心。”苏凝一脸凝重的说道。 “我知道。” “我要走了,”她站起身。 “辰安,林凡的事,谢谢你。” “不用。”辰安的灵觉能感觉到苏凝內心的乱,他安慰道:“逝者已逝,活著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他一定很爱你,更不希望你有事,苏凝,好好活著。” “嗯。我会的,我会连同他的那一份,活下去。” “这是之前你让我寻觅的古籍,”苏凝说著,从怀中拿出两本书。 然后,她走到了门口,脚步突然一顿:“辰安,再见。” 辰安点点头。 苏凝推开门,走了。 “师姐,你眼睛怎么红了?”红菱歪著头问道。 苏凝恢復了笑容:“风大,迷了眼。” 牵著红菱离开的那一刻。 苏凝的眸子,看向了那巍峨的玄天山。 那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第168章 灵霄仙宗,仙子的名! 苏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晚风卷著落叶,在她方才驻足的地方打了个旋,又悄然飘远。。 “苏凝……”辰安站在门口,低声呢喃,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和苏凝认识不长。 但这妮子,素来沉稳。 可林凡的死,是压在她心头五年的执念。 如今真相大白,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定然藏著翻涌的恨意与决绝。 黄三虽死,可林凡的牺牲牵扯太深。 矿区走私、黄家秘辛、监察司暗线,哪一件都不是轻易能了断的。 他能够感觉到,苏凝表面的平静和內心掀起的波澜是不同的。 希望,她不会做傻事吧。 但那是苏凝自己的路,他拦不住,也不能拦。 辰安收回目光,反手关上门,院落的寂静瞬间將他包裹。 眼下,他没功夫再忧心苏凝,自身的麻烦,已经堆成了山。 张龙。 那个站在玄天宗巔峰的世族嫡系,竟真的出事了。 那些人敢对世族嫡系下手,显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辰安也在这一刻,见识到了他们的疯狂,已到极致。 张龙的死,必然会引发宗门震动,上面定会派专人彻查。 可这,却彻底打乱了辰安的计划。 他本打算等张龙將证据带回內宗,再顺势拋出自己收集的黄家罪证,一记釜底抽薪,彻底扳倒这个千年世家。 可现在,张龙生死不明,计划全乱了。 辰安坐在桌前,双手交叉撑著额头,指尖微微用力。 乱就乱吧。 黄家的帐,终究要算。 凭一己之力扳倒千年世家,难度极大,却並非没有可能,只是要多费些时日。 更何况,项家虎视眈眈,白家也已下场。 白家身为一等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盯上他,绝非私人恩怨。 而是因为张龙曾与他接触,那些人要抹除张龙存在的一切痕跡,包括他。 还有宋铁,定然也身陷险境,必须儘快將消息传给他。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辰安却没有慌乱。 他清楚,要与这些庞然大物对抗,光有力量不够,还需有地位、有曝光度。 原主之所以死,就是活得太透明,任人拿捏。 他辰安,绝不会重蹈覆辙。 越是扎眼,越是安全。 想通这一点,辰安眼底的凝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的篤定。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两本古籍上。 那是苏凝临走前留下的。 他隨手拿起第一本,封面上《仙道杂记》四个字潦草隨意,显然是隨手抄录。 翻开扉页,儘是些荒诞不经的奇闻异事、仙魔传说,不过是修士无聊时的消遣读物,辰安翻了几页,便淡然放下。 足足百页,需要时间消化,可以无聊时当仙道话本来看。 接著,辰安看向了第二本。 只是一个名字,便让辰安眼里闪过惊喜之色。 这本书,被深蓝色封皮包裹。 边角磨损有些严重,似乎被人反覆翻阅过。 书脊上“仙道宗门本纪”六个字,透著岁月的厚重。 辰安指尖摩挲著封皮,翻开第一页,目光瞬间被牢牢锁住。 仙秦时期的宗门录! 上面详细记载著那个璀璨仙道时代的仙宗传承、地理位置,甚至还有各宗门的標誌性功法与代表人物。 辰安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也渐渐急促,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 找到了! 他找了无数残篇古籍,苦苦寻觅的灵霄仙宗,竟然就藏在这本书里! 辰安压下心头的激动,逐字逐句仔细研读: “灵霄仙宗,立於仙秦万年初,仙魔横行,天地混沌,五位大能应运而生,斩妖除魔,定鼎乾坤,於东胜神洲立道统,名灵霄。” 书页翻动,灵霄仙宗的盛世光景缓缓铺展。 五位师出同门的大能,开闢宗门,收徒传道,短短百年便成为仙道魁首。 更让辰安震惊的是,仙宗成立之初,开创者所属的五大家族,被世人尊为“仙族”。 两大仙族掌灵霄,一人建仙秦盛世,一人隱居避世。 仙秦帝尊,叶天命。 灵霄仙宗开山祖师,徐长生、林平安。 辰安的指尖微微发颤,这些名字,恰好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 这些人,皆是同一个时代的传奇。 他迫不及待地翻下去,想要找到仙秦末年、仙道灭亡的真相,可书中记载的,大多是灵霄仙宗的鼎盛之时,对灭亡之事,只字未提。 急躁渐渐爬上心头,辰安飞快翻到最后几页,一行字赫然入目:“然,浩荡仙宗,终因一事,走向衰亡。” 辰安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按住书页,翻到下一页。 只有一行字,却让他心头巨震:“仙秦与灵霄,爆发了长达五百年的战火。” 五百年? 辰安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仙秦与灵霄,本是同源而生,五祖同门,仙朝掌天下,仙宗授道统,两脉联姻,共治八荒,怎么会兵戎相见,大打出手? 他继续往下翻,书页上的文字,字字沉重:“仙秦与仙宗,本为同源,五祖同门,共定乾坤。” “仙朝掌天下,仙宗授道统,宗门天骄可入朝为官,朝中才俊可入宗修行。 如此羈绊,终成世仇,战火绵延五百年,天崩地裂,万域分裂,修士亿万殞命,无辜百姓死伤无数……” 辰安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一片轰鸣。 天崩地裂,万域分裂。 死伤无数。 这何止是战爭,这简直是灭其族,亡其种。 时代较好,互相扶持,砥礪同行的两个势力,如此惨烈的大战,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爆发。 他攥紧书页,飞快翻到最后一页。 书页泛黄髮脆,边角残缺,可上面的字跡,却清晰得刺眼。 辰安想要知道,导致大战的那件事情是什么? 答案,就在这最后一行字里: “仙宗与仙朝,同统八荒万界,生死与共。其灭亡导火索,皆身系一人。” 辰安的呼吸骤然停滯。 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名字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上面写下了,这场大战五百年恩怨的源头。 那个人。 其名:叶清顏。 而这,正是仙子之名。 第169章 都在盯著辰安! 青平峰,山间別苑。 一座占地五百平的独立院落。 白一川坐在主位上,听林小七添油加醋地说完上午的事。 “你说那小子,能隨手拿出价值万金的符咒和四品上等气血丹?”他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头儿,千真万確!”林小七低著头,声音发紧,“那小子用一枚四品气血丹,直接换走了刁巨常的二號苑。” “您是没看见,刁巨常和那群人的嘴脸,恨不得认他当乾爹!” 白一川没说话。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啪!” 隨后一个水杯砸在林小七脚边,碎瓷四溅。 “废物!”白一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特么让你给他一个下马威,你让他来我青平院立威?” 林小七嚇得“噗通”跪下,额头冒汗:“头儿,这……这也不能怪我啊!四品气血丹,价值万金!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弟子,哪经得住这种考验?” 他心里腹誹:换成我,我也愿意认乾爹啊。 白一川没有继续骂。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有意思。”他喃喃道,“四品上等气血丹,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看样子,辰家当年应该留下了不少遗產。”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脑子里已经在考虑如何將辰安的东西弄到手了。 “去。”白一川挥了挥手,“找几个人,试试他的份量。” “头儿,怎么试?”林小七小心翼翼地问。 “这点小事还要我教?”白一川瞪了他一眼,“先摸摸他的底。” “那……什么时候?” “妈的,晚了咱们连汤都喝不到!”白一川站起身,走到窗前,“柳云那种人会好心给辰安引路?何况项家还等著,做戏当然要做全套。现在就去办!” “是!是!”林小七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白一川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池锦鲤,嘴角勾起一抹笑。 项家的人情要,辰安那一份,他也不会撒手。 成年人,当然是都要。 …… 青平府。 山间之上,这里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世家门阀的底蕴。 在这片精致的宅院中,有一处院落显得格格不入。 没有假山流水,没有名贵花木,只有几竿瘦竹,一张石桌,两把木椅。 院子里打扫得乾乾净净,却透著一股清冷的寂寥。 凉亭下,两个人对坐。 柳云端著茶杯,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的茶叶浮沉。 “见到人了?”对面一个年轻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稳的穿透力。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袍,面容清俊,眉宇间有一丝病態的苍白,但那双眼睛,深得像一口古井。 “见到了。”柳云点头,“等了好几天,这小子才来报导。” “如何?” “初见,”柳云顿了顿,“不卑不亢。但到底是真本事,还是仗著祖上余荫硬撑,还看不出来。” 白衣年轻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就观察观察。”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若隱若现的青宫轮廓上,“若他有心,大可招揽。若不是一路人,那就不管了。” “大师兄,他就真的这么重要吗?”柳云忍不住问。 白衣年轻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背对著柳云。 “辰安这个人不重要。”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姓辰,最重要。” 柳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了。” …… 青平院,执事堂舍。 一间单独的小屋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掩。 “死鬼,大白天的就叫人家来,这是做什么?”毕槿风情万种地推门进来,扭著腰就往林小七身上扑。 林小七本来心情烦闷,可架不住这娘们烧啊。 两人一阵火热。 十息后。 林小七起身,繫著衣带。 毕槿躺在一旁,表情颇为耐人寻味。 “今儿怎么不似以前那般勇猛?”她斜著眼看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还不是辰安闹的。”林小七嘆了口气,“白一川那傢伙又下任务了。” “哦?”毕槿来了兴趣,坐起身,拉住他的袖子,“是什么?” 林小七在她耳边低语。 毕槿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林小七冷笑一声,“办法多得是,但他是辰安。” “但凡有一点紕漏,白一川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推出去。” “所以,要在不脏手的情况下,还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辰安不是普通人,林小七自然要小心应对。 “这还不简单吗?辰安今日之举,自以为解决了麻烦,可这里是青平院啊,资源匱乏。” “他一个凡骨之身,终究还是太年轻。財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毕槿有条不紊的说著。 林小七闻言,瞬间感觉念头通达了一样。 他兴奋的抱住毕槿,然后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伸手在她身前一捏。 “听说,你和季博常关係不浅啊?” 毕槿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嗔道:“死鬼,人家心里可只有你。那季博常区区五席,我会看上他?” “呵呵。”林小七笑了笑,没有拆穿。 这女人,是真的烧,但也真有用。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把自己摘出去的手段,眼前不是有现成的吗? “季博常虽然是五席,可他是上峰下来的。”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小蹄子,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说著,他手上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 毕槿脸上緋红一片,呼吸急促起来:“冤家,好好说话……” 林小七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毕槿听完,眼角带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好坏。” “人家好喜欢……” 毕槿欲拒还迎地推了他一把,“不过事成之后,可別忘了奴家这一份。” “放心,办成此事,少不了你的!”林小七一把將她抱起。 “那……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 “那就今天晚上?” “可以。” 很快,房间內,传来了……(vip內容不可见。) …… 二號苑。 外面的事情,辰安自然不知道。 他脑子里还在想著仙子的事情。 然后,串联在一起,叶清顏,应该是仙秦和仙宗之间比较重要的纽带。 甚至两者都有关联。 否则,也不肯能引起两个巨头大战,甚至陨落。 这古籍,倒是可以问问苏凝从什么地方来的,也许还会有其他收穫。 不过,现在,该去藏书阁报导了。 顺便问问武老,真传弟子的晋级途径。 他现在身在藏书阁,应该隶属於內务堂。 可这玩意儿,如何晋升,他还真不知道。 当务之急,是往上爬。 就在辰安离开青平院的同一时间。 第四席的毕槿见了一个名为季博常的人。 第170章 武道三大境! 藏书阁一楼。 檀香味混著旧纸张的气息,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辰安就在桌案前,武长老靠著椅背,斜眼看了下辰安:“你小子,盯著老夫做什么?有什么事就说。” 辰安没有绕弯子:“长老,弟子想问,在藏书阁如何晋升真传弟子?” 武长老抬眼看了他一眼,“真传?” 他嗤笑一声,“你连正式弟子都还没焐热,就想著真传了?” 辰安没有解释,只是看著武长老。 武长老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行,既然你想听,老夫就给你说道说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辰安。 “你知道宗门弟子的晋升体系吗?” 辰安点头:“大致知道一些。杂役、正式、精英、真传,核心,亲传。” “嗯,但那是结果,不是过程。”武长老转过身,“晋升不是爬楼梯,你迈一步就上一阶。它是过五关斩六將,每一关都能卡死一堆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贡献点。你没有贡献点,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贡献点从哪来?完成宗门任务、上交资源、立功受奖。” 辰安没说话。 “第二,户籍。你是上等户籍,这一关你倒是不用操心。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卡在户籍上?” “下等户籍升中等,中等升上等,每一级都要熬资歷、立功勋、托关係。” “寒门子弟拼死拼活,可能十年都升不了一级。” 武长老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地砸下来。 “第三,修为。你是凡骨,自己心里有数,在册子上你也是个『无品级』。没有品级,连精英弟子的门槛都摸不到。” 辰安的眉头微微拧起。 “第四,举荐。你以为有户籍、有贡献点、有修为就够了?”武长老冷笑一声:“没有长老级以上的举荐,你连报名表都递不上去。” “而这举荐信,不是隨便写一张纸就行的。人家要拿自己的声誉担保,你出了事,举荐人也要担责。” “你辰家如今还有谁?谁能替你举荐?” 辰安沉默。 武长老走回桌前,拿起酒葫芦又抿了一口。 “你从杂役坐起,能有这个执事,应该是宗门对你辰家的承诺吧?” 辰安点头。 “你虽然没有修为,但走其他路子,未必不能往上爬。” “可坏就坏在,你被安排到了青平峰藏书阁。”武长老指了指四周,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你看看这,你看到了什么?” 辰安环顾四周。 书架,古籍,积灰的桌案,漏风的窗户。 武长老见辰安表情笑了:“这里,就你我两个人,晋升之路?” “守著这破旧的古楼,你能赚贡献点吗?你能给宗门增加收益吗?你能结识人脉、积累功勋吗?” 他走上一步,盯著辰安的眼睛。 “贡献点没有,功勋没有,人脉没有,你拿什么晋升?凭你这张脸?” 辰安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武长老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也不是没办法。”他忽然话锋一转,“等老头子入了土,你就接管这藏书阁长老之位如何?这点,我还是可以举荐你的。” 辰安:“……” 他看了一眼武长老。 这糟老头子看似风烛残年,一身气血却深不可测。 等他死?猴年马月。 武长老见他吃瘪,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有人不想你往上爬,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 辰安没有否认。 “老爷子,没別的办法了?” 武长老没有直接回答。 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其实,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远离世俗的喧囂,没事看看书,养养神,挺好的不是吗?” 辰安一脸无语。 要是能躺平,一开始他也不至於这么折腾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似乎是看出了辰安的不甘心。 武长老突然一笑:“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辰安脸上出现了惊喜。 武长老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他握紧拳头,在辰安面前晃了晃。 辰安说道:“长老这是告诉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金石个锤子!”武长老一巴掌拍在桌上,“老夫是说,你要是拳头够硬,那你就是道理,你就是规矩!” 辰安眨巴眨巴眼:“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不然呢?” 辰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武长老:“那万一碰上比我拳头还硬的人呢?” 武长老白眼一翻:“知道武者的境界怎么划分吗?” 辰安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武老为什么问这问题。 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不是武者十境吗?” 武老笑了:“那是修为境界。” 辰安露出了疑惑之色。 武长老开口道:“其实还有三种境界!” 辰安正色:“请长老赐教!” “这三个境界为:螻蚁境,道友境,前辈境!” “???”辰安。 武长老咧嘴一笑:“这分別对应螻蚁受死,道友留步,前辈饶命!” “当然,还有一种比较特別的,那就是小友你好。” “所以啊,这武道世界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啊。” “打不过,你不会跑吗?等能打得过了,再往死里干他!” 辰安一时愣住了。 好傢伙,境界还能这么划分? 武长老,真他娘的人才啊! 总结得真精闢。 这简直是说透了人生! 他想起自己穿越以来,一次次被逼到绝境,那不就是螻蚁境吗! 这几个月,他一次次靠“算”和“忍”破局。 可武长老的话,让他明白了。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 不守规矩的人,要么被碾碎,要么变成规矩本身。 他不想被碾碎。 拳头就是规矩。 是啊,他特么都修仙了,还在乎那些条条框框的世俗陈规做什么? 有些时候,简单点好。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拳头硬了,谁不得说一句,小友你好,前辈饶命? 想通了这一点,辰安整个人豁然开朗起来:“多谢长老。” “真懂了?” “懂了。” “行,今日无事,你打扫一下藏书阁,没事別打扰老夫。” “知道了。” 辰安拿著扫帚就开始打扫起来。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武长老若有所思:“这小子,真懂了?” “可你是个凡骨啊!” “算了,辰家人都是犟种,”说道这里,他又看著辰安身影,“就是不知道,你小子身上,辰家风骨还剩几分……” 第171章 术士修炼体系! 藏书阁,辰安忙活了大半天。 扫地,擦书架,把歪歪扭扭的典籍归位。 隨后在三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然后从书架上抽出几本看起来比较古旧的册子,翻开来看。 这一看,就是一整天。 关於仙道歷史的古籍,收效甚微。 能找到的关於歷史记载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后人根据传说编撰的杂记,真假难辨。 辰安翻了七八十本,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大多是重复的內容。 苏凝送的那本已经算是最全的了。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 辰安合上手里这本泛黄的《灵气杂谈》,揉了揉眉心。 书上记载了上古时期天地灵气的兴衰。 仙道鼎盛时,灵气充盈天地,修士吞吐日月精华,举手投足间可引动天地之力。 可一夜之间,灵气骤然枯竭,后人有无数种猜测,说天道崩塌,仙人大战,甚至还有域外入侵各种言论。 但,都没有具体的定论,只是一笔带过。 辰安靠著椅背,闭上眼。 灵气枯竭,仙路断绝。 叶清顏现在情况不明,许碧莲这个人也没找到,碑爷也联繫不上。 他的练气境修为卡在一重纹丝不动。 矿区那点灵气早被他吸乾了,现在想找灵气之物,连影子都没有。 体修的路倒是还能走。 炼魂境八重巔峰,九千斤的力量,堪比六境的武者。 但光靠蛮力,能走多远,不过按照自己练气境的修为,寿元有200年,这也算优势吧? 毕竟三境武者才一百五十年。 但麻烦上门,自己总不能找个深山老林把敌人熬死吧? 那也要別人给自己机会才行。 还是得努力修行才行。 他睁开眼,又拿起另一本册子。 这是? 《术法初解》。 术士的修炼方式吗? 辰安一瞬间来了兴趣。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太多术士相关的记忆。 但如今横跨在关外的镇妖关,据说便是无上大能术士,以夺天之力建造,將妖魔横断在镇妖关外,这才让人族有了喘息的余地。 武者镇守长城。 术士奠定根基。 不过,术士是和武者完全不同的体系。 武者淬炼气血,打磨肉身,实际上,都是消耗自身寿元为代价来修炼。 修炼到天武境也才五百岁寿元。 而传说中的神境,据说可达千年,但如今活著的神境,一个都没有。 而术士修炼的不是气血,而是一种叫“念力”的东西。 类似於精神力,看不见摸不著,但真实存在。 但念力觉醒全看天赋,万名武者里能出一个术士就不错了。 这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 术士不看根骨。 而是能否觉醒念力! 念力觉醒者是成为术士的关键。 他们可以藉此释放术法,远程攻击、精神干扰、甚至可以通过炼製的符咒短距离飞行。 攻击方式诡异莫测,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在这个天武大陆,术士的地位有些时候甚至在武者之上。 但术士也有非常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他们几乎是“脆皮”。 一旦被武者近身,没有防御符咒抵挡必杀一击的话,基本上就是必死无疑。 所以术士通常会准备大量保命手段,符籙、法器、阵法,层层叠叠。 如今整个大陆那种传讯符、预警符、甚至他手里那些天雷咒,都是术士的手段。 但这些都得藉助外力,没有符籙,法器,道具,术士就没有用武之地。 有点像低配版的修仙。 但一个能凭空施法,一个离不开道具,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术士修炼需要的资源,比武者还要恐怖。 符籙、丹药、法器那些都是钱! 普通人家根本供不起。 辰安合上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原主的记忆。 那一年,原主被测出凡骨无法入武,被长辈领著去了术士殿。 说是万一觉醒了念力,也能给辰家留点脸面。 原主满怀期待地站上测试台,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测试长老摇了摇头,在本子上划了一个叉。 连客气话都省了。 从那以后,原主的名字后面多了两个字。废物。 辰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原主的路,武路不通,术路也不通,两扇门关得死死的。 难怪会被人当成垃圾扔到青平峰。 他收回思绪,把册子放回书架。 辰安伸了个懒腰,起身下楼。 武长老已经在桌案后打盹了,鼾声如雷。 辰安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出了藏书阁。 暮色沉沉,青平峰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辰安沿著青石路走回青平院,一路上脑子没停。 梦境的事急不得,仙子的来歷急不得,但白家、项家、黄家的事急——他们不会等他准备好再动手。 他得加快速度了。 走到二號苑门口,辰安脚步一顿。 他扫了一眼门前的台阶。 落灰的地方有一处很轻微的痕跡,旁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辰安的灵觉和透视眼瞬间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是脚印。 不止一个。 “被盯上了吗?” 辰安没有回头,灵觉像蛛网一样散开。 如今他的灵觉能覆盖整个百席小院的一半,他若是用心,甚至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甚至於,他们的对话內容。 “师弟,回来了,就是他。”毕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辰安的灵觉捕捉得清清楚楚。 就在辰安的不远处,灵觉再度集中,那是青平院的五號苑。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人透过木窗看著自己的方向。 辰安回忆了一下,那个女人今天也出现在广场过,这个房间的位置,五號。 那应该是第五席。 “请师姐放心,今晚,就让他好看。”房间里面,传来了季博常带著几分轻佻的声音。 “不过在此之前,师姐,师弟可想死你了。” “死鬼,急什么,”毕槿的声音腻得能拧出蜜来,“我的好弟弟,等你办成这件事,姐姐再好好奖励你。” 后面的画面辰安懒得看了。 他笑著走进房间。 “呵呵,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谁的人…… 无所谓了。 拳头大,就是道理! 第172章 意外收穫,夜袭! 辰安回到了房间。 看著空荡荡的家。 环顾四周,心里盘算著家具的事。 以前在杂役峰的时候,小树和青玄还能帮忙跑腿,现在都得自己亲力亲为了。 他们俩应该还有几天就能完成任务返回了吧? 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也可以入住青平院。 这个院子不小,多住两个人问题不大。 辰安推开修炼室的门,扫了一眼。 面积不大,但够用。 他自己用不上修炼室。 但等小树和青玄来了,正好给他们用。 想到这里,辰安走到了修炼室內。 修炼室十平方。 不大不小。 就是这四壁都漆黑一片,看起来像是什么特殊的砖石构成的。 辰安正疑惑的时候。 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猛地窜入脑海中。 这股气息? 这是灵气! 辰安心头一惊。 这修炼室里怎么会有灵气? 虽然微弱得微乎其微,可他的灵觉捕捉得清清楚楚。 在哪? 他闭上眼,双手按在墙壁上,灵觉顺著墙面蔓延。 粗糙的石面下,有一股极淡极淡的能量在缓缓流动,像是沉睡了很久,突然被他的触摸唤醒。 【玄青石,蕴含一丝灵气,是否吞噬?】 碑爷! 辰安心头猛地一跳。 这感觉有多久没看到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心里吼了一声:吞噬! 石碑空间里,那块沉寂了不知多久的黑色石碑忽然亮了。 不是以前那种灰濛濛的光,而是幽冷的、像星星一样的萤火。 石面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像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流灌满。 修炼室內的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原本青墨色的石壁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顏色一层层淡下去,变成惨白。 紧接著,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墙壁上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细纹,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墙角。 辰安没有管那些裂缝。 他的意识全部沉在石碑空间里。 【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能寻到灵气之物。】碑爷的意念断断续续,像隔著一层厚墙。 “碑爷,现在什么情况了?” 【虽然很微弱,但也能对话,不过灵气太弱了,那女人的危机尚未解除。】 辰安心里一紧:“仙子她……” 【寻觅此物。】碑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意念中传来一个模糊的影像。 一块漆黑的石头。 【此物蕴含的灵气虽然微弱,但於你我都有用。】 “等等,碑爷——” 【……】 没有回应。 石碑上的光芒熄灭了,空间重新陷入灰濛濛的死寂。 碑爷又沉默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看来,石碑和仙子之间的联繫不简单啊。 自从仙子有生命危险后,碑爷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但好在,找到解决之法了。 刚才烙印在脑海中的石头。 那就是玄青石? 辰安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还按在墙壁上,指尖触及处,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从裂开的墙面里露出来。 半个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失去了光泽,像一块普通的山石。 他轻轻一抠,石头脱落,落在掌心。 然后石头像风化的骨头,一捏就碎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辰安眉头紧皱。 玄青石?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修炼室里? 刁巨常虽然是第二席,但在青平峰只是普通弟子,不应该有这种“蕴含灵气”的宝贝。 是刁巨常自己弄来的? 还是这座修炼室本身就建在了什么矿脉上? 碑爷说“寻觅此物”,说明不止这一块。 他得找机会问问刁巨常此物的出处。 就在这时候,灵觉的波动传来。 是脚步声。 辰安感受到了杀意。 不错,就是杀意。 或许,应该叫恶念。 自从能熟练运用灵觉后,辰安似乎能感知到人的情绪甚至是善恶。 辰安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已经子夜了。 “呵呵,来了吗?” 辰安笑了笑。 灵觉捕捉到三道气息,翻过了院墙,落在院子里。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一脚都像踩在鼓点上。 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主臥门口。 “大哥,这么做真没问题吗?” “怕什么,反正天塌了有高个的顶著。” “白日你们也看到了!” “那小子能轻易展现出这些东西。” “不是一般的富有!!” “只要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好处少不了我们的!” “若他配合,大家相安无事。” “若不配合嘛……” 为首之人目露凶光,露出了森冷的邪笑。 正值深夜。 那小子恐怕已经熟睡了! 他手持大刀,便是破开了主臥的门。 “草,怎么没人?”领头的人压低了的声音,带著几分恼怒。 “仔细找找,他不可能半夜跑了。”另一个声音。 辰安从修炼室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森冷的笑: “三位,是在找我吗?” 月色的衬映下。 辰安那张脸显得有些冷峻。 黑夜里的展顏一笑,竟有些邪魅。 目光相对,看著那邪魅少年,三个蒙面大汉背后竟然出了一层细汗。 这小子不过一个凡骨,可这笑容,怎么就让人毛骨悚然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既然被发现了,他们也不藏著了:“小子,哥几个最近修行上遇到点问题,借点气血丹使使!” “放心,师兄们不白用,以后在这青平院,我们罩著你!” “哦。看样子,三位在青平院地位很高了?” “那是,咱们虽然是百席末,可咱们身后有人!”那持刀大汉,得意的指了指天。 “看三位师兄的模样,应该只是求財对吧?” 辰安说话的时候,是彬彬有礼的模样。 他们以为辰安怕了。 “不错!师弟若是明事理,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我若是不给呢?”辰安话锋一转! “不给?那就只有另外一条路了!”为首大汉手掌一握,晃了晃手里的大刀。 “是吗?” “你们说的另一条路,是不是像这样呢?” 话音落下。 辰安无影腿爆发。 身如残影。 领头的人还没回过神来,他耳边传来骨头断裂声。 他如同机械的转过头,就看到自己带来的两个小弟,脖子一歪,白眼一翻,已然没了气息…… 刚才那身法,那是武技? 可他不是凡骨无法修行吗? 大汉瞳孔中的恐惧,在看到那个人畜无害的笑脸时,恐惧竟然內心无限放大。 汗毛竖立! 第173章 刁巨常与洛三千! 张伟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百席弟子,哪怕在青平峰排在最末,也是实打实的三境。 他甚至没看清辰安怎么出的手。 然后两个人就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张伟的嘴唇在哆嗦。 辰安,凡骨,无法修炼,玄天宗公认的废物。 可眼前这个嘴角掛著冷笑的年轻人,哪里像废物? 那速度,那爆发力,分明是武技! 冷汗从额头滴落,顺著鼻尖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条路,是这样的对吗?” 声音从耳边传来。 张伟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辰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掛著那抹笑。 “你……你在宗门杀人,你可知后果!”张伟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色厉內荏地往后退。 “后果?”辰安歪著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难道不知道,我来青平院之前,在杂役峰当眾斩杀了武吏院弟子吗?你看我现在,有事吗?” 张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杂役峰杀武吏院弟子? 现在还能像个无事人站在这里!! 那一刻,无法言语的慌乱从心底狂涌而出。 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反抗,不是逃跑。 是身体本能地软了下去。 “噗通。” 张伟跪在地上,抱住了辰安的腿,声音里带著哭腔:“辰师弟,我是猪油蒙了心!:” “我们没有想杀你的,真的!只是想来借点钱用用,真没想杀人啊!!” 他拼命摇晃著辰安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辰安低头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声音却冷了几分:“是吗?所以,没有人指使你们?” “没!绝对没有!”张伟拼命摇头,像拨浪鼓似的。 辰安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看了三息。 碑爷没反应,说明没看上他们,也是,现在这种三境的尸体,似乎吞噬无用。 就在辰安想用其他办法的时候。 他眼神转动,看向了门外。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刁巨常的声音远远传来,中气十足,“师弟我等听到你的住所有异常响动,师弟莫怕!师兄来也!”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翻墙而入。 “何方贼子,休伤吾师弟!”刁巨常在前面,手里提著两个人头大小的流星锤。 洛三千紧隨其后,一桿四尺长矛在手,矛尖寒光森冷:“我洛三千在此,何人放肆!” 两人横眉怒目,威风凛凛。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辰安站在月光下,衣袍整洁,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脚下跪著一个浑身发抖的人。 旁边地上,躺著两个人,脖子根脑袋扭曲,呼吸全无。 气氛凝固了。 刁巨常的流星锤差点脱手。 他目光扫过那两具尸体,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看了洛三千一眼,洛三千也在看他。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呃……”刁巨常清了清嗓子,“师弟,我想起来了,刚才打雷,我衣服还没收。” “哎呀!”洛三千立刻捂住眼睛,转身就走,“师兄,我眼睛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肯定是老毛病犯了。师兄快,快带我去玄医堂看看,我可能瞎了。” 两人动作神速,打开院门就往外冲。 刁巨常跑到门口,又小心翼翼探出头,眯著眼,轻手轻脚地帮辰安把门关上。 辰安看了一眼月色,又嘴角抽了抽,神特么打雷收衣服了。 “还知道关门,挺讲究的。”辰安笑了笑。 地上,张伟还在瑟瑟发抖。 辰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院门上。 他灵觉散开,捕捉到门外两道气息正在快速远离。 “回来!!” 这声音,是直接在两人的脑子里出现的。 刁巨常和洛三千脚步一顿。 “师兄,你,你有没有听到?”洛三千小心肝都在颤抖,整个人都愣住了。 刁巨常吞咽了喉咙,木訥的点点头:“脑子里。”他说著还指了指头。 两人彼此对望,眼里满是震惊!! 传音!!! 特么的,这可是天武境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刁巨常脸色煞白,腿都软了,“师弟难道是天武境?完了,完了,我们撞破师弟的秘密,吾命休矣!” 洛三千比他还不堪,手里的长矛早就扔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 辰安一脸无语,这两货在想脑补什么? “滚进来!” 声音同时在脑子里响起,刁巨常和洛三千立刻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师弟,真的是误会啊!”刁巨常反应极快,脑子在这一刻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我们是听到动静,担心今日师弟之举引来心怀不轨之人,这才冲了进来! “我们对师弟绝对没有別的想法!日月可鑑,天地可明啊!” 洛三千连连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辰安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们。 灵觉在他们身上扫过,没有杀意,没有恶意,只有恐惧和紧张。 “这个人是谁?”辰安指了指还在蒙蔽的张伟。 “师弟,这个人叫张伟,九十七席……”刁巨常咬了咬牙,“另外两个,也是百席末席的弟子。” 辰安点点头,看向了张伟:“张伟?” “师弟,师弟,求你饶命,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白天见您有气血丹,一时贪心,起了歹心,师弟,只要你放过我,以后我为你当牛做马,赴汤蹈火。” 咔擦。 辰安没有在说话,而是直接出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刁巨常和洛三千身体一颤。 杀伐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且,这张伟也是三境三重,却杀他如杀鸡!! 这特么是凡骨? 辰安这才看向两人:“宗规有言,擅杀同门者,处以死刑。” 他笑了笑,“师兄,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刁巨常和洛三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两人的內心情绪数次起伏。 怎么办? 能怎么办? 两息沉默。 刁巨常先动了。 他好似作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走到尸体旁,深吸一口气,抡起流星锤,狠狠朝著张伟的头,砸了下去。 洛三千见状,悟了。 也连滚带爬紧隨其后,一矛刺穿另一具尸体的喉咙。 “师弟!”刁巨常起身,声音还在发颤,但已经尽力稳住了,“这三人乃是外来刺客,见师弟富贵逼人,心生歹念,如今已经伏诛!此事乃是我与洛三千两人所为,与师弟无关!” 洛三千跟著点头,声音发飘:“是的是的,我们干的。” 辰安看著他们。 两人正襟危跪,就像在等待著审判一样。 良久,沉默了片刻,辰安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两人面前:“两位师兄有心了。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不用不用!”两人连连摆手,这种时候,他们怎么还敢拿东西! “怎么?两位师兄,这是看不起师弟?还是嫌少?”辰安歪著头。 “不敢不敢。”刁巨常硬著头皮接过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了不少元石。 “那这三人,就有劳师兄处理了。”辰安顿了顿,“尸体处理乾净,別留痕跡。”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两人拍著胸脯,斩钉截铁。 “那师弟,咱们现在就去办?” “可以。”辰安笑著说道。 两人如蒙大赦,不再迟疑,扛著尸体,趁著夜色消失在小院门口。 辰安身影一闪,灵觉释放,也悄然无息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第174章 青平院第五席,季博常! 山外。 乱葬岗! 两道人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这里。 刁巨常回头看向二號苑的方向,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他也没想到,曾经属於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刚刚简直跟进了阎罗殿一样让他畏惧。 慢了一步的洛三千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看到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刁巨常这般失態,忍不住调侃道:“刁师兄,您这青平阁威风凛凛的第二席,现在看也不怎么样嘛?瞧把你嚇成什么样了?” 刁巨常也不恼怒,盯著洛三千的裤襠,冷不丁道:“你尿裤子了。” “你放屁!”洛三千大声叱喝,掩盖自己的心虚,这傢伙怎么发现的? “嘘,安静。你想死不成?” 乱葬岗其实是青平峰一座乱石堆。 虽然只有荒凉的乱石,但也不一定没有人。 洛三千闻言再次警惕地观察四周。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確定没人之后,这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缓过劲来后,刁巨常起身开始刨坑。 洛三千见状也起身加入。 看两人熟络的样子,平日里似乎没少干这种事。 “师兄,这觉得张伟他们三个,真的是利益薰心对小师弟出手吗?”洛三千手里没停下,语气篤定。 刁巨常点点头:“天真!你觉得他们三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是说,这是季博常授意的?” “谁不知道,这三兄弟是季博常的狗?”刁巨常不以为然。 两人谈话间,已经將三具尸体处理了。 刁巨常还贴心地倒了一瓶药水在尸首上。 洛三千竖起大拇指,如此严谨,怪不得人家是第二席。 但洛三千还是有些担忧:“师兄,今夜的动静加上他们同时失踪,峰內必定会问起缘由。” “若事情败露,我们怎么办?”洛三千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真的值得我们这么做吗?” 回顾来时路,可谓是千辛万苦。 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外宗弟子,若事情败露,轻则逐出山门,重则身死道消。 “值得吗?”刁巨常突然拿出辰安赐予的储物袋,將白花花的元石倒在面前,“你说呢?” “一、十、百……五百元金!”洛三千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小山丘般的元石,给他內心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峰內资源有限,普通弟子的资源根本到不了他们手里。 別看他们在外人眼里是威风凛凛的前十席,可每一份修炼资源都是辛苦得来的。 这些年攒下的积蓄都没这么多,他们的兜比脸还乾净。 刁巨常这次淡定了不少。 不过,他內心的震撼也不小。 “师兄,师弟给我们这袋子的时候,是隨意给的,对吧?” “嗯。” “我记得师弟那眼神,根本就不在意,对吧?” “是。” 洛三千忍不住擦了擦汗,下意识说道:“好险……” “什么好险?”刁巨常话锋一转,“你这混蛋,难道也?” “师兄!莫要胡说八道!我洛三千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奸恶之徒。” “师兄,你这么怀疑我,我可要告你誹谤!” 洛三千確实动过歪心思,只是没来得及。 若没有刁巨常这一出,哪怕今晚他不行动,早晚也会出手。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狗命。 他现在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 “行了,我不管你之前想什么,现在最好收起那些歪心思。” “师弟出手大方,今晚过后,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了!现在咱们要做的,应该是好好想想能不能做一个对师弟有用的人!” 即便师弟不会杀他们,但若是没用,迟早也会被拋弃。 刁巨常想起那传音手段,如师弟这般人中龙凤,早晚会一飞冲天,现在不抱大腿,等什么?等黄花菜凉了不成? “那师兄,季博常的事,我们该早点告诉师弟啊。” “季博常虽然只是第五席,可他背后……” “蠢货!告诉师弟做什么?” “从现在起,你要记住这三个人,是我们俩杀的。”刁巨常眼神凌厉。 这一刻,洛三千再度感受到来自第二席的压迫。 回过神来,他脸色苍白。 但一向不服刁巨常的他,这次出奇地没有唱反调,反而认真点头:“师弟受教了。” 怪不得人家能做第二席,脑瓜子就是比自己好使。 洛三千其实也很聪明,只是今晚心有余悸,乱了方寸。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虽然处理了痕跡,但无故失踪三人,瞒不了太久。记住,咬死不知道!” 洛三千点点头。 季博常后面的人是青平府的。但现在,刁巨常和洛三千必须將態度拿出来。 很快,两人行色匆匆的回到了青平院。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一道黑影始终缀在他们身后。 辰安收回灵觉,从暗处走出。 他看了一眼被处理过的尸坑,嘴角微微上扬。 “倒是识趣。” 他没有现身。 这两人这么识时务,又愿意扛下杀人之责,他反倒不好动手灭口了。 正好,缺几个跑腿的。 而且,修炼室的玄青石还要问问刁巨常。 这刁巨常是个聪明的,先用用,用的顺心的话,留下来也无妨。 他看了一眼那正在化成一滩水的尸体,可惜碑爷没看上,不然就能直接读取记忆了。 但也没关係,无非就是那些人。 他转身,没入黑暗。 …… 而此刻,青平院的另一头。 除了前三席的独栋外。 其余的都在数百米外的联排別苑。 此刻,五號院。 季博常目光火热地看著眼前身材火爆的女人,眼里的欲望毫不掩饰。 毕槿欲拒还迎,一脸娇羞:“臭弟弟,別这样么,一脸猴急做什么。” “还不是姐姐太勾人?” “油嘴滑舌。”毕槿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 季博常浑身一激灵:“那师姐要不要试试,我这嘴究竟滑不滑?” “臭弟弟,来日方长。只要你能帮到姐姐,姐姐早晚是你的人。”毕槿含情一笑,万种风情。 “这些年,我为了姐姐,可没少做事。”季博常眼中憋著怒火与邪火,每次她总以各种理由推脱,他的忍耐也有限。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满,毕槿突然一笑,靠在他胸膛:“只要你这次帮姐姐拿到想要的东西,姐姐就依你,如何?” “当真?”季博常眼前一亮。 “真的不能再真。不过辰安此子的身份不简单,你让那三人出手试探,没问题吗?”毕槿主动上前,在他耳边撩拨。 季博常浑身一颤,这真是个妖精。 “姐姐未免太小看我季博常了!我季博常不仅是第五席,背后还有大人物!就算是弄死辰安又如何?” “咯咯咯,这才对嘛,这才是我喜欢的男人模样,那姐姐,可就等著弟弟的好消息了……”毕槿如同一阵青烟,临走前还不忘给他一个媚眼。 看著这女人离开。 季博常眼神阴冷下来:“又被这女人撩拨得慾火焚身。不过想要利用我,未免太小看我了。” 毕槿主动找他,想要对付辰安。 殊不知,辰安拿出气血丹时,季博常早就动了歪心思。 对於青平峰资源贫瘠的弟子来说,这本身就是致命诱惑。 他看了看天色:“那三个人,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 等事情结束,辰安那身上的財富,就是自己的了! 第175章 玄青石的下落 季博常等到了后半夜,撑不住就睡著了。 早上正做著美梦,然后突然惊醒。 他看向了空荡荡的房间,面色一沉: “那三个蠢货,怎么没有回来復命?” “难不成,拿了好处走了?” “不,他们没这个胆子!” 季博常想过很多,唯独没有想过,那三人已经死了。 他走了出去,以为是三人不敢打扰自己休息。 但院子里没人。 季博常第一反应是冲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然后,看向了三个独立別苑的方向。 只是一眼。 季博常脸色就变了。 二號苑门前。 刁巨常和洛三千两人竟然献媚的站在门口和辰安交谈著什么。 季博常攥紧了窗框。 辰安还活著,想没事人一样? 但他也没有让张伟三人杀人。 可这三,居然没有回来復命? 有古怪! “木山!!” “师兄,有什么吩咐?”名为木山的弟子听到季博常的呼唤,连忙跑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去把张伟三兄弟叫过来!” “好的!” 木山很快就朝著百席小院最后走去。 而此刻,二號苑门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辰安看著刁巨常和洛三千。 “师弟,这不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吗?”昨晚的事情,谁也没提。但这两人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抱紧大腿了。 “帮忙?”辰安看了两人一眼。 “两位师兄乃是百席弟子,不好吧?” “师兄您这就见外了,您这初来乍到,肯定有很多东西置办,所以咱就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刁巨常说道。 辰安点点头:“行,这小院却是还缺很多东西。” 说著,辰安將昨晚写好的清单递了过去。 刁巨常眼疾手快,收了过来,扫了一眼清单:“师弟放心,保证给你安排好。” “好。师兄若是办成此事,师弟定不会让你白忙活。” “师弟说的哪里话,刁某可不是为了赏赐——” “师兄啊,这种小事哪儿用得著您这个第二席去?” 洛三千突然夺过清单扫了一眼,然后看向辰安,“师弟,这点小事就交给洛某好了,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洛三千!”刁巨常咬牙切齿,“你是觉得刁某提不动刀了吗?” “师兄,您怎么能这么说呢,都是为师弟办事,我等义不容辞!” 辰安看著两人爭得面红耳赤,无奈摇头:“好了,既然洛师兄有心,就有劳洛师兄了。” “师弟见外了不是。”洛三千咧嘴一笑,还特意挑衅地看了刁巨常一眼。 “嗯,上面的家具,师兄若是有空,走一趟伐木区,找一个陈小树的人,顺便帮我捎点东西,告诉他我在青平院等他。”辰安想到了什么,既然洛三千愿意,那就把这件事情一起办了。 “师弟放心!”洛三千接过东西,直接揣怀里,然后拍著胸口,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刁巨常撇著嘴,居然被这该死的傢伙抢先了。 辰安看了他一眼:“刁师兄,这东西,你应该认得吧?” 说著,辰安拿出了那枚玄石。 “嗯?这东西……”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师弟,此物出自我青平峰旗下的青山矿脉,此物名为玄青石,因为价值太低,所以一般是建造所用,这东西杂役都不愿意挖。” “我,我当初建修炼室时不够材料,便用此物填了墙缝。”说道这里,刁巨常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要不是手头拮据,他怎么可能用这种东西。 可辰安听到这些,眼睛已经亮了。 “这玄青石,不值钱?” “这东西有多少?”辰安生怕和天陨矿一样是战略物资。 “害,师弟,这玩意儿,您要多少有多少!”刁巨常说道。 辰安立刻强压下心头的狂喜,面色如常地说:“师兄,这石头,你能帮我弄一些来吗?” “当然!就算您要矿洞,小刁想尽一切办法也会给您挖回来!”刁巨常拍著胸脯。 “如此,便有劳师兄了。” “师弟客气,咱这就去帮你弄回来!!” 刁巨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洛三千,让你小子给我爭! 辰安点点头,既然事情处理完。 他准备去藏书阁。 刁巨常也一同走了出去。 路过五號院的时候。 辰安发现,季博常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恶意。 呵呵,这傢伙应该是在等昨晚的三个人吧。 季博常也发现了辰安和刁巨常两人。 “见过刁师兄,见过辰师弟。”季博常主动上前行礼,姿態恭顺。 辰安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脚步未停,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刁巨常临走前,还给了他一个讥讽的眼神。 季博常脸上的笑容僵住,盯著辰安的背影,眼底翻涌著冷意。 “別看了,人已经走远了。”毕槿从人群中走出来,笑得风情万种。 季博常收回目光:“毕师姐,昨晚休息得可好?” “还不错。”毕槿眼神曖昧地看著他,“看样子,咱们这位新来的小师弟昨夜休息得也不错呢,师弟,你的人,似乎不怎么靠谱啊。” 她说完,便扭著腰走了。 季博常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在这时,木山回来了。 他满脸惊恐地跑了回来,声音发颤:“师兄,张伟他们……不见了!出勤记录上没有他们的名字,宿舍里也没人,问遍了青平院的弟子,没人见过他们!” 季博常心中一沉。 没人,也没有出勤和外出的任务? 是出现了意外? 亦或者其他? 一想到辰安的大手笔,加上出手阔绰。 他心情不由的一阵烦躁。 难不成三人被收买了?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那三人没有这个胆子。 哪怕他们不畏惧自己。 但他身后站著那些人,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敢背叛。 但他总觉得出事了。 如果出事了,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自己是否也暴露了? “再去找!”他咬著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木山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跑了出去。 “辰安……” 季博常看著他离开的背影,低声念著他的名字,眼底满是怨毒。 第176章 黄家开始行动! 辰安刚走。 木山出去不到一会,便是满脸惊恐的回来了。 “师兄!!”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季博常本就烦躁,怒吼一句。 木山也不敢隱瞒:“师兄,张伟三人死了!” 闻言,季博常身形一颤:“你说什么?” “怎么会死?” “师兄,我没找到人,所以就去了一趟命堂,值守弟子告诉我,他们三人的玉牌都碎了!! “师兄,他们怎么会死?” 这三人在师兄找他们的时候离奇死亡,此事处处透著诡异,好奇心驱使下,让他不由的发出了询问。 “不该问的別问!” 三人的死让季博常脸色惨白起来。 內心更是不由的一阵慌乱。 “命堂已经知道了,那意味著,上报执事堂了?” “是的,师兄,现在执事堂的人已经在查了,如果查不到的话,执法堂就会介入。” 宗门正式弟子都会製作命牌,一旦死亡,他们的命牌就会破碎。 闻言,季博常心里忍不住暗骂! 这三个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事情没办成,反而丟了性命。 人已经死了,他哪怕满腔怒火,此刻也无处发泄。 现在最重要的是,会不会牵扯到自己! 毕竟若是执法堂彻查此事的话,那他指使他人行凶的事情也会暴露。 执法堂调查? 忽然,季博常似是想到了什么! 整个人不仅镇定了下来,眸子里更是泛起了精光! “执法堂调查好啊!” “这三蠢货,死得好啊!!” “不管那三个蠢货是否暴露了我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死,必然和辰安有关係。 宗门內无故杀人,可是重罪! 只要执法堂查不到他身上,那辰安杀人的把柄可就握在自己的手里了啊! “辰安啊辰安,你胆子可真大!” “不过这样也好!!”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想法和计划已经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 与此同时! 青平峰。 命堂。 “丑时遇害,为何辰时才报?” 一名青衣执事正厉声质问跪在面前的白衣弟子。 “师兄饶命,师弟知错!” 值夜弟子柳小白此刻只能惶恐下跪求饶。 昨夜他贪了杯,值夜不及时,未能及时稟报。 若上面追究,完全可以定他玩忽职守之罪。 青衣执事方圆眉头一皱,终究是自家执事堂的师弟,他还是没有忍心怪罪。 “罢了,起来吧。” “死者三人,乃甲字號前百席。” “执法堂应该也会派人来询问的,你如实回答即可。” 方圆看了一眼已经熄灭的三盏魂灯,普通弟子能爬到百席之位,或多或少都和上面的人有所牵连。 三人同时身死,恐怕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说不定又会牵扯出背后一些人的利益。 但三人同时遇害,方圆也清楚,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 所以,查与不查,不是执事堂能决定的。 果然,没过多久,命堂外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柳云一行八人威风凛凛的来到了命魂殿。 “见过柳师兄,见过诸位师兄。” 方圆和江小白两人见状,连忙迎接行礼。 柳云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与执法堂的弟子匯合一路而来。 当他们確定那三人魂灯已经彻底熄灭后,纷纷对视了一眼。 隨后他们向值夜弟子询问了一下死亡时间,柳小白不敢隱瞒,如实回应。 听完之后,眾人均是沉默。 “诸位师弟,怎么看?” 柳云看向执法堂的人问道。 青平院死人並不算什么大事。 但死的是前百席,还是同时遇害。 这件事情,肯定是要追查的。 执法堂弟子陆生率先开口:“不管什么原因,死了三名正式弟子是不爭的事实。” “若是自己人干的,那便是触犯宗规,更是不把我执法堂和行罚堂放在眼里。” “所以,我建议由执法堂严查此事!!” 陆生作为青平院执法堂的负责人,在他看来,此举无异於对他们执法堂权威的挑衅! “三思师弟你觉得呢?” 柳云看向了行罚堂的负责人李三思道。 李三思约莫三十来岁,四境修为。 他天赋一般,靠著父辈功勋混到了行罚堂青平院负责人的地位。 他知道柳云的询问意味著什么。 这三人突然同时死亡,若是彻查的话,指不定又会捲入什么阴谋利益之中。 “我没意见,全凭执法堂师兄做主。” 他这辈子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能这样安稳过日子即可,所以不想捲入这种爭斗里面。 柳云眉头一皱,显然对这回答並不满意。 “既如此,那就按照宗规来办吧,这件事情便由陆师弟负责。” 陆生点点头,隨后带领执法堂弟子开始探查此事。 李三思也带著人离开,他们行罚堂只管行罚不管查案,况且他也不想躺这浑水。 待执法堂和行罚堂弟子走后。 方圆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了柳云。 “方师弟有话说?” 柳云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的眼神。 “师兄,来时我们已经调查过著三人的人际关係。” “还有,根据目前已知的消息,这三人於昨晚子时离开过他们的住所,但並没有离开甲字院。” 闻言,柳云脸色一沉想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这三人死於甲字號院落! 不知为什么,柳云脑海中浮现出辰安的模样。 这小子,不至於一来就给他们执事堂上难度吧? 但想了想,他又笑了笑,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况且,这三人也没有理由对辰安出手。 至於怎么死的,那就是执法堂的事情。 反正死无对证的事情太多了。 他也懒得操心。 …… 而此时。 青云峰。 黄家。 “家主,事情都安排好了。”祥叔对著黄文远说道。 “嗯,知道了,確定不会留下任何痕跡吧。”黄文远这段时间很鬱闷,但並没有放弃针对辰安。 “放心,都在规则之內。不过,家主,这么做如果辰安不上鉤呢?” “呵呵,无所谓,面对四堂围剿,他总会有招架不住的时候。” “只要他出现一点错误,就足以给他致命一击!!!”说道这里,他眼里布满了杀意。 第177章 外宗大比名额! 从青平院出来,辰安先去了一趟百事阁。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乾瘦老头,正端著茶杯打盹。 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本店不赊帐,不还价,买东西看好了付钱,出门概不退换。” 辰安从袖中取出一张暗金色的卡片,放在柜檯上。 那是百事阁的贵宾卡,矿区那会儿林如烟送的。 老头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那张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打量辰安,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殷勤,又从殷勤变成了恭敬。 “辰公子?”他试探著问。 辰安点头。 老头连忙从柜檯后绕出来,腰弯得比门前的槐树还低:“您怎么不早说!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贵客临门,蓬蓽生辉啊!” 辰安被请进了內室,茶是上好的茶,点心是精致的点心,老头亲自伺候著。 “辰公子大驾光临,有什么吩咐?” 辰安也不客气,直接拿出一份清单:“符籙,攻击型的,防御型的,越多越好。另外,高阶符籙,天雷咒那种,给我来五十张。” 老头的嘴角抽了一下。 五十张天雷咒? 那可是价值十几万金的订单。 但他没多问,连忙应下:“有有有,库房里还有些存货,不够的话我从其他分店调。” “还有,这些符籙分两部分,一部分我带走,另一部分……” 辰安从袖中取出一份封好的契文和一枚储物袋,“帮我送到天渊矿区,交给一个叫宋铁的人,契文里有我的亲笔信,连同符籙一併送去。” 老头接过储物袋和契文,小心翼翼收好:“辰公子放心,不出三个时辰,保证送到。” 辰安点点头,又取出钱袋子:“这是定金。” 老头连连摆手:“辰公子说笑了,您在矿区与我们百事阁的合作,林阁主早就交代过了。您在我们这儿消费,一律记帐,年底结算就行。” 辰安也不推辞,起身告辞朝藏书阁走去。 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张龙的事就是前车之鑑。 宋铁那边,他得提前打好招呼,让他们有个防备。 …… 藏书阁。 辰安推门进去,一楼空荡荡的,桌案后没有武长老的身影。 他喊了两声,没人应,便往后院走。 后院的门半敞著,阳光从树荫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一小块菜地上。 武长老挽著袖子,蹲在地里拔草,裤腿上沾著泥巴,旁边搁著一把锄头和半壶茶。 辰安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长老,您这是……种菜呢?” 武长老头都没抬:“不然呢??” 辰安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他蹲在田埂边,看著武长老一棵一棵地拔草,动作不急不慢,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你小子今天要没事,就在第一层睡觉好了。”武长老终於开口,“反正也不会有人来了,况且有用的书籍,都被九峰带走了。” 辰安心头一动:“长老,您的意思是,其余九峰的书籍,都出自咱们青平峰藏书阁?” “自然。”武长老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青平峰曾是玄天宗祖峰。” “那些年,九峰还没建起来,所有的典籍都藏在这儿。” “后来迁了峰,书也被人搬走了。” “搬来搬去,留下的就是些没人要的破烂。” 辰安若有所思。 “长老,那弟子能前往其他山峰的藏书阁借阅书籍吗?” 这是辰安刚想到的。 既然书籍大多被带走。 那他是不是可以去其他山峰看看相关书籍,特別是青玄峰。 既然苏凝能找到那些古籍,想来那里应该还有更多。 只要能看就行。 武长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隶属於青平峰,但总的来说属於內务堂,九峰藏书阁你都可以去。不过你虽然是执事,但只能算一个精英弟子,四楼那些,去不了。” 这身份还是有点难啊! 辰安突然抬起头:“长老,外宗大比快了吧?” 武长老手里的锄头顿了一下,斜眼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参加外宗大比啊。” 武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就你?” “不行吗?”辰安摊手。 武长老被逗笑了:“行啊,有什么不行的!怎么,你这是打算给外宗这枯燥的修炼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万一呢?”辰安也不生气。 武长老收了笑,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想参加可以啊,有人举荐吗?你有选拔名额吗?“ 辰安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小子该不会以为,谁都有资格参加的吧?” “外宗弟子百万,青平峰的名额拢共就那么几个,况且外宗大比是主峰之间的较量。“ “九大主峰,加上其余小山峰上百个,你觉得青宫那些掌权者是疯了,让你一个凡骨去丟人现眼?” 辰安愣住了。 他想起矿区张龙给宋铁的名额条件。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才反应过来。 难怪宋铁直接答应了。 原来这玩意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那长老,这名额……” “我藏书阁,倒是有几个名额。”武长老拍了拍手上的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辰安眼睛一亮:“真的吗?请武老举荐!” “老子一把年纪了,你何苦恩將仇报?这是要让老子晚节不保啊!”武长老摇头,脸上却带著笑。 辰安见他有鬆动的意思,连忙加码:“武老,这一个月您的酒、您的伙食咱包了。还有这藏书阁,年久失修了,我看也该修缮修缮了。” 武长老抬眼:“你小子,能让上头拨款?” “老爷子瞧您说的,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但晚辈孝敬前辈,给前辈改善生活、改善环境,上面还能驳了我一片孝心不成?” 武长老看著他,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说的有道理!” 辰安鬆了口气。 “不过。”武长老话锋一转,“那可是外宗大比。” “贵胄世家,权贵门阀,包括玄门大考的寒门子弟,天骄云集。” “你確定要去丟人现眼?” 辰安:“……” 想想也是,在別人眼里,自己一个凡骨参加宗门大比,那可不就是丟人现眼吗? “老爷子,我心里有数。” 武长老盯著他看了几息,嘆了口气:“行!就是……” 他掰著手指头数,“这酒,是百事阁的玄天雨露;这茶,是南朝进贡的花前月下;吃的么,我不讲究,隨便弄点就行。” “还有,藏书阁修缮,我想要个鱼塘,顺便给我弄点鱼。”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 辰安大手一挥:“没问题!包在小子身上!” 不就是钱吗? 他现在不在乎。 辰安这么干脆,反倒是武长老有些诧异了。 这些可不是三五百金就能解决的。 但瞧著辰安那模样,他也不矫情了:“行,等我消息。” 武长老重新蹲下,继续拔草。 “多谢长老!那长老,今天咱去其他山头的藏书阁转转,没问题吧?” “你隨意。”武长老头都没抬,声音从菜地里飘出来,懒洋洋的。 辰安转身回了藏书阁,从桌案上拿起自己的执事令牌,揣进怀里,大步出门。 晨光正好,青平峰的山道上,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身后,武长老从菜地里抬起头。 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外宗大比……这小子,认真的?” 第178章 网已撒开 辰安前往青玄峰藏书阁的同时。 天渊矿区,工棚。 宋铁刚下工,正准备去九號矿找刑老商议些事情,一个穿灰袍的生活侍郎叫住了他。 “宋老弟,加急密信,青平峰来的。”那侍郎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竹筒,筒口封著术士专用的火漆印,上面刻著百事阁的標记。 宋铁眉头一皱,接过竹筒,签了字。 等侍郎走后,他拆开封口,取出里面一卷薄纸和一叠符籙。 纸上是辰安的亲笔字跡,还有一枚储物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符籙。 他逐字逐句看完,手在火盆上一晃,纸页化为灰烬。 宋铁坐在工棚的木床上,沉默了片刻。 “这是要变天了。”宋铁低声说了一句,起身往外走。 他刚走出工棚,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標记。 宋铁脚步一顿,四下看了看,没有人注意他。 他若无其事地拐进一条岔道,七拐八拐,穿过几排废弃的矿车,钻进了一个早已停產的死矿洞。 洞內昏暗,只有头顶裂缝漏下来的一线光。 一个身影靠在岩壁上,脸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黎堂主。”宋铁站在洞口,没有走近。 黎九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消瘦的脸,眼底布满血丝。 “张龙出事了。”他开门见山。 宋铁没有说话。 他已经知道了。 “儘快离开矿区。”黎九的声音压得很低,“告诉辰安,黄家和他背后的人开始动手了。这次不会是之前那种看得见的手段。” 宋铁的眉头越拧越紧。 “忠义堂这边会有新的堂主接手,地位在我之上。”黎九继续说,“你们的当铺,也要小心了。如果可以,让林如烟那娘们回来坐镇。” 说完,黎九转身没入矿洞深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宋铁他盯著黎九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黎九的立场,他现在猜不透。 但直觉告诉他,黎九做这些事,还是为了监察司。 只是手段和想法,他难以接受。 他在心里把黎九的话过了一遍,转身离开死矿。 …… 九號矿,当铺后院。 宋铁推门进去,刑老、陈阳、宋山河已经在里面了。 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陈阳手里攥著一份刚收到的传讯,指节发白。 “怎么了?”宋铁关上门。 刑老放下茶杯,声音沉稳却透著一股寒意:“忠义堂那边来了新堂主。我们收到消息,他们或许会对当铺出手。” 宋铁走到桌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出手?当铺已经立住了脚。现在整个矿区有五成的人在用我们的低息分期借贷模式,他们想击垮当铺,早就错过最佳时机了。” 沉默。 陈阳张了张嘴,又闭上。 宋山河闷声不说话,拳头攥得骨节咔咔响。 刑老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了。 “你觉得,巨人会在意走路时踩死脚下的螻蚁吗?” 宋铁的瞳孔微微收缩。 “当铺虽然步入正轨,但忠义堂是一头猛虎。”刑老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接下来,我们都要小心行事。” “刑老,宋哥,要不要告诉公子?”陈阳终於忍不住开口。 宋铁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公子已经把所有的路都给我们铺好了。要是连公子留下的基业都守不住,那我们有什么用?” 刑老看著宋铁,嘴角缓缓上扬。那是欣慰的笑。 “放心。”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原本佝僂的脊背挺得笔直,“如果是以前,或许会忌惮他忠义堂几分。现在——”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里满是坚定。 “手底下,有人。” 辰安留下的金钱、资源、丹药,他用来治好了旧伤,召集了镇妖军旧部。 宋铁看著刑老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此刻像一把出鞘的刀。 “那就等他们来。”宋铁说。 …… 外宗,兵部大狱。 铁门厚重,锁链粗沉。 李君靠在冰冷的墙上,双手被玄铁镣銬锁著,身上那件玄色战甲还没被扒掉,但已经沾了血。 黑暗中,一个身影站在铁栏外,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李君,你就不能认个错吗?那毕竟是兵部总长,可不是你一个军长能抗衡的。” 李君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认错?我有什么错?擅离职守?我李君这辈子就擅离职守这一次,救的是辰家最后的血脉。他们要治罪,儘管来。” 那身影嘆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李君盯著那双眼睛,一字一顿:“他们终究还是怕了。辰家血脉,只剩下那一个孩子了,怎么?到这种地步,还是不放心吗?” 他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迴荡。 “告诉华云清,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欠辰家的,迟早要还!” 那身影沉默了很久,缓缓转身。 “好自为之。” 厚重的铁门再度封锁,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君靠在墙上,闭上眼。 黑暗中,他的嘴角始终掛著一丝笑。 …… 同一时间。 狗头峰。 铁树岭! 刁巨常站在山门前,看著那块歪歪扭扭刻著“铁树岭”三个字的木牌,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在青平峰待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找谁?”守门的弟子一身灰袍,斜眼看著他,语气像在赶苍蝇。 “找人。”刁巨常话没说完,那弟子就摆摆手。 “不在不在,这儿没这个人。你走吧。” 刁巨常忍著火气:“我还没说找谁呢。” “谁说都一样。不在就是不在,还要说几遍?”那弟子嗤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眼,“怎么,別以为你是青平峰弟子,就可以来我们狗头峰耀武扬威,要找人,自个儿去执事堂查去!” 刁巨常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曾经的祖峰青平,如今已是百峰之末。 一个小小的灰袍弟子都敢对他颐指气使。 他转身走了。 师弟交代的事,他不能办砸。 青平矿洞的事,洛三千已经去办了,他这边要是连个人都找不到,那脸往哪儿搁? 刁巨常加快了脚步,朝执事堂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青平峰的方向只剩一抹暗红。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灰袍弟子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直到他走远,那弟子才从袖中掏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夜色降临。 一张网,正在收紧。 而网中的人,有的已经察觉,有的还浑然不知。 第179章 权利之巔,天武十族! 青玄峰。 云鹤落地。 辰安便感觉到了青玄峰一股森严之意。 来往的渡口,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值守弟子。 而更让人诧异的是,青玄峰真传以上的弟子正在逐一登上云船。 “师兄,青玄峰这是怎么了?”辰安看向了青玄峰渡口的弟子问道。 “哦,听说青玄峰有个弟子杀了青云峰弟子,现在青玄峰的真传以上,全都去执法堂了。” 弟子互杀? 这事情可不小。 但和自己无关,辰安下了云鹤后,就打听了一下藏书阁的位置。 片刻后。 青玄峰,藏书阁。 “嗯?青平峰执事?”青玄峰值守弟子上下打量著辰安,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道你来我青玄峰有何贵干?” 辰安把令牌放在桌上:“借阅书籍。” 那弟子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丟回来,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隨意:“借阅?不好意思,你可没有这个权限。” “你只能在这里查阅,但不能带走。你虽然是执事,但这是我们青玄峰。” 辰安接过令牌,点了点头:“知道了。” “嗯,莫要惊扰了其他师兄弟,否则,后果自负。”那值守弟子,一脸不屑的看著辰安说道。 辰安冷笑了一下,转身往里走。 背后传来那弟子轻飘飘的嘀咕:“青平峰的人,还跑我们这儿来翻书……真是閒得慌。” 辰安脚步未停。 这几个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九死一生也经歷过了,狗叫两句,难不成还要还回去? 他走进藏书阁,径直上了二楼。 这次他不是来漫无目的地翻找古籍的。 苏凝给的已经看完了,仙子叶清顏的线索暂时没有新进展。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从矿区开始就在脑子里盘旋,到现在也没完全理清楚。 那些要杀他的人,黄家、项家、天上京、为什么? 他一个没落世族的凡骨废物,凭什么值得这些人如此兴师动眾? 辰安想要反击,就要了解整个玄天宗的歷史。 辰安从书架最里层抽出一本厚重的册子,封面上写著《玄天宗志》。 辰安打开一看。 书里详细记载了玄天宗的建宗歷程。 二千年前,十大家族联合创立玄天宗,於北州开山立派,逐渐发展成北州霸主。 经过千余年的演化,十大世族之下,逐渐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世家、门阀依附。 形成了严格的等级制度。 辰安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越清晰。 家族分为三六九等。 下等世家、中等世家、上等世家、一等世家。 项家便是一等世家中的翘楚。 世家之上,还有世族。 他们被称之为玄天世族。 世族,整个北州只有十个。 张龙曾说的白玉苍穹,天武倒悬。 指的就是天武十族。 辰安的目光停在这行字上。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东西,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天武十族,共掌北州。 是的,不是玄天宗,而是整个北州! 北州宗门以玄天宗为尊,旗下宗门上万,从一品到九品。 朝廷以武朝为尊,武朝之下,大小国度成千上万。 天武大陆九大洲,北州何其浩瀚。 却掌握在这十大家族的手里。 这何止是牛皮,简直就是权利天花板。 辰安继续往下翻。 书页上列举了天武十族的名称,辰族亦在其中。 辰安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要是辰家还在的话,他现在就是皇太子级別的存在。 不,比皇太子还牛。 皇太子不过是一个国家的继承人,而他,是站在整个北州权力顶峰的世族嫡脉。 可惜了。 辰安睁开眼,继续翻书。 他要找的不是辰家的荣光,而是杀机。 在世家名录里,他看到了黄家。 传承千年,歷史悠久,堪比一等世家。 但名录上標註的等级,只是五等世家。 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却只是一个五等世家。 不是实力不够,是出身决定了门阀。 黄家哪怕再强大,但因为祖上是小卒出生,所以永远被挡在权力核心之外。 黄家? 他想起黄家对矿区数十万忠烈遗孤的压榨,想起黄家暗中培养育安堂死士的疯狂。 千年的隱忍,千年的不甘,千年的野心。 他们拼了命想往上爬,却始终被一道无形的天花板压著。 那道天花板,就是世族的门楣。 辰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黄家对自己出手,难不成想要晋升世家之位? 加上玄天大会的到来。 难不成,自己的死就是他给上面的人看的投名状?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在辰安脑子里浮现。 天上京,有人想要自己死。 黄家只是执行者,这是他获取死人记忆知道的。 难不成,和辰族有关? 辰家衰落,世族之位悬空多年。 如果辰家最后的血脉也死了,那世族的名额…… 辰安猛地坐直了身子,心跳骤然加快。 辰家虽然衰落,但世族之位依然留著。 他辰安,依然是天武十族之一辰族的唯一继承人。 他还活著,那个位置就空不出来。 辰安缓缓合上书,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但有一条线,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黄家拼了命想杀他,项家跟著掺和,天上京的人盯著他,白家也下了场。 他们不是为了私怨,是为了那个空悬的世族之位。 只要他死了,辰家就彻底断了香火。 世族的名额,就会重新分配。 玄天宗开山立宗到现在,半步世族的家族应该有不少。 那些人等了多久?一代人,两代人,还是十几代人? 辰安似乎抓到了核心。 他站起身,把那本《玄天宗志》放回书架。 情报还是太少了。 他需要查一查那些半步世族的家族,哪些是黄家的盟友,哪些是项家的靠山,哪些人最有资格爭夺那个空缺。 还有,林如烟留下的那个名字。 “回宗后,小心此人!” 后面是一个名字。 华云清。 外宗五大副宗主之一。 而华家,一等世家,辰家鼎盛时,华家却只是辰家的附庸。 “华云清。”辰安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玄天大会,就在外宗大比之后。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那些人,不会让自己活到玄天大会。 自己,要加快速度了。 要解决掉仙子的麻烦。 辰安起身,走向了三楼。 三楼也是古籍所在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是否会有收穫。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辰安刚上三楼的时候。 一名青玄峰弟子来到了藏书阁。 “方才那人,青色山峰的標誌,青平峰的人怎么来这里了?”一名弟子看向值守弟子。 “师兄,他来查阅书籍的,是执事弟子,所以没有阻拦。” “青平峰执事?” “叫什么名字?” “这里有名单。”他打开了一看,看到了辰安留下的名字。 “草!师兄,他就是辰安!”值守弟子当时没看,此刻满脸惊呼! “辰安?草,他还有脸来我青玄峰?” “摇人!特么的,今天要是让他毫髮无损的离开青玄峰,那就是我青玄峰之耻!” 第180章 上古倾城榜,苏凝出事! 青玄峰,藏书阁三楼。 辰安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三楼比他想像的要冷清得多。 只有寥寥几排书架,书籍稀稀疏疏。 有的书脊已经开裂,有的封面蒙著厚厚的灰。 功法武技一类的一本都没有。 也对,那些东西都在传功阁,是高层控制弟子的手段,怎么可能隨便放在藏书阁让人翻阅。 他沿著书架走了一圈,隨手抽出几本翻看。 《青玄峰志》《北州灵药考》《杂说》……帮助不大,甚至还没之前在青平峰藏书阁看到的多。 辰安嘆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就在这时候,他的目光忽然扫过书架最底层。 一本薄薄的册子斜插在角落里,封面泛黄髮脆,边角捲曲,上面写著五个字《上古倾城榜》。 辰安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玩意儿? 但上古的东西,肯定不凡吧? 辰安鬼使神差地,他弯下腰,把那本册子抽了出来。 翻开扉页,他愣住了。 带图的! 彩色插画,工笔精细,画中女子个个容貌绝美,气质出尘。 当然,都是穿著衣服的。 书页上標註著排名、姓名、年代、生平事跡。 记录的,居然是仙秦时期的倾城仙子榜单。 叶清顏那般绝色,或许也在这上面? 辰安顾不上多想,快速往后翻。 足足千页,厚厚一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本想带回青平峰慢慢看,但此刻哪里等得了? 他乾脆靠在书架上,从第一页开始翻阅。 榜单从第九百九十名开始倒数。 第一位,晴婉舟,仙歷8900年上榜,称號“仙道时代最悲壮的仙子”。 生平简介只有短短几行:出身寒微,入灵霄仙宗,因救同门坠入魔渊,尸骨无存。 插画上的女子容貌確实惊艷,但辰安看了一眼,此人的姿色虽然出眾,却没有叶清顏那种婉约清冷的气质,容貌也比不上。 他快速往后翻了几页,越看越不耐烦。 这样找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辰安乾脆从最后一页往前翻。 第一页,叶琉璃! 叶琉璃! 琉璃仙朝女帝! 辰安呼吸急促起来。 可下一秒就愣住了。 臥槽,什么都没有? 生平,事跡。 连画像都没有! 仅仅三个字,就站在了倾城榜第一! 还能这么玩? 什么都没有都能第一? 辰安苦笑了一笑。 然后翻开第二页,嗯,很美,不过不认识。 然后,第三页,他的手停住。 画中女子一袭白衣,长发如瀑,眉眼清冷,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容貌,那气质,和梦境中的叶清顏一模一样。 辰安屏住呼吸,心跳骤然加快。 他目光移到旁边的文字。 “叶清顏,仙秦皇朝九公主。天资卓越,自幼入灵霄仙宗修行,为望月峰首席圣女。因容顏倾城,位列倾城榜第九十九位。” 辰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继续往下读。 “其人美心善,於仙宗內声望极高。然,遭同门许碧莲污衊为魔门奸细,致一身天赋散尽,修为尽失。” 手指微微发颤。 “此事引发仙宗与仙朝矛盾,终致仙朝与灵霄仙宗大战,战火绵延五百年,天崩地裂,万域分裂。” “叶清顏於大战中失踪,生死不明。” “后虽平反昭雪,然魔门奸计已成,天下大乱,仙道自此衰微。” 短短几行字,像一把刀,扎进辰安的眼睛里。 仙秦皇朝九公主。 灵霄仙宗望月峰首席圣女。 难怪,难怪仙子那么强大。 却被同门许碧莲陷害为魔门奸细,修为尽失。仙宗和仙朝大战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 辰安靠在书架上,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联想到之前仙子的嘱託。 让他找许碧莲。 他当时以为仙子让他找人是一时兴起。 但现在来看,仙子是想要確定许碧莲的身份! 如此一来,那个梦,是真实存在的。 叶清顏被囚禁的画面,也是真实的。 她现在修为尽失,被困在某个地方,生死未卜。 碑爷联繫不上,梦境进不去,都是因为仙子快要撑不住了。 可自己哪怕知道了原因,又该如何帮助她呢? 辰安皱起了眉头。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灵气之物 碑爷反覆强调的,就是灵气之物。 如果能找到足够的灵气,碑爷或许有办法救叶清顏。 辰安睁开眼,把那本《上古倾城榜》合上,收进了储物空间。 至於青玄峰会不会察觉,无所谓了。 他现在要赶紧回青平峰。 那玄青石既然不值钱,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收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一楼大厅,光线明亮。 辰安刚走出楼梯口,脚步就顿住了。 七八十个青衣弟子堵在门口,个个横眉怒目,眼神像要吃人。 “你就是辰安?”青玄峰弟子赵青阳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辰安没说话。 “你特么的还有脸来我青玄峰?”赵青阳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弟子跟著往前逼,將辰安围在中间。 辰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平静得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来啊,兄弟们!给我打!”赵青阳一挥手,七八个人冲了上来。 拳头带著劲风砸来,脚踢直奔胸口。 辰安侧身避开第一拳,左手一抬挡住第二拳,右脚横扫,最前面的两个弟子直接飞了出去,砸在身后的书架上,木屑纷飞。 “还敢还手?”赵青阳脸色铁青,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剑锋寒光逼人,“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著!” 剩下的弟子纷纷拔出武器,刀光剑影將辰安围住。 辰安退后一步,背抵楼梯扶手,冷冷看著他们。 他的手伸进袖中,捏住了一张泛著幽蓝雷光的符籙。 天雷咒。 四境之下,触之即溃。 仅仅是这个举动,让全场人都退后一步。 “还要打吗?” “还要继续吗!”辰安现在的脾气不太好。 但凡想要他命的人,他都会拼命! 这天雷咒,不仅是威慑! 他是真的已经引燃! 只要往人群一扔。 即刻爆炸! “辰安!!” “你特么还敢在我青玄峰耀武扬威!” “不知道我何时的罪过你们?” “今天,尔等要是说不出一个理由,老子就炸了这青平峰!”辰安这话也带著杀意,妈的,什么仇什么怨,自己不过来查阅书籍,又没有掀你们祖坟! 泥人还有三分火。 何况实力堪比地武境巔峰的辰安? “你害的我们大师姐身陷死狱,如今还要炸我青玄峰,辰安,你以为我青玄峰无人吗!!” 大师姐? 辰安脸色一变,他什么时候认识青玄峰大师姐了,还身陷死狱? “你特么还装,我们大师姐就是苏凝嫣!” “前不久见你之后,就出事了,你敢说和你无关!!” 闻言,辰安,脸色一变。 第181章 苏凝的復仇 “辰安,你还敢说和你无关!” 赵青阳的声音在空旷的藏书阁大厅里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著辰安,像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看穿。 辰安没有回答。 赵青阳正要继续开口骂。 下一秒,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双脚离地。 耳边传来惊呼声。 “赵师兄小心!” “他,他把赵师兄提起来了!” 赵青阳低头,看见辰安一只手掐著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他的脑子“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他赵青阳,青玄峰真传弟子,三境后期,根骨远超常人。 到了三境,身体淬炼得密实,至少五百斤的重量。 被一个人拧起来,实际上算不得什么。 可问题是面前这个人,是整个玄天宗公认的凡骨废物啊! “你!”赵青阳的脸涨得通红。 “说。”辰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怎么回事?” “你特么放我下来!”赵青阳双手握住辰安的手臂,拼命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像陨铁一样坚硬,纹丝不动。 周围的弟子也炸开了锅。 “辰安!你害了我们大师姐还不够,还想在青玄峰造次吗!” “兄弟们,拿下他!” 七八个人往前冲,刀剑出鞘,寒光闪烁。 辰安转头,眼神扫过去。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 不是武者的气血,不是杀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看不见的水流,从他们身上淌过,凉颼颼的,让人脊背发寒。 冲在最前面的弟子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刀剑举在半空,没有人敢落下。 “滚。” 一个字,不轻不重,却让整座大厅安静下来。 辰安收回目光,看著手里的赵青阳:“我问你,苏凝怎么了。” 赵青阳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咬著牙不肯低头:“你装什么装?苏师姐就是见了你之后才出事的!你——” “说清楚。”辰安的手收紧了一分。” “住手!辰公子莫要衝动,赵师兄也是一时心急,我说!” 旁边一个弟子连忙上前,声音发颤,“辰……辰公子,事情是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凝在见过辰安之后,消失了整整一天。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外宗武吏院总院半个宅院被毁。 死了三十余人,而这些人,半数是黄家的人。 其中,还有几名世家嫡系子弟。 这件事闹得太大,执法堂连夜拿人,苏凝被打入死狱。 就在辰安来到青玄峰的这一天,青玄峰峰主已经赶往青云峰,与八大峰主对峙。 执法堂那边,已经在公开审判了。 辰安静静听完,没有打断。 那女人,终究还是做了傻事。 他心里嘆息了一声。 苏凝是聪明人,精於算计,不会衝动行事。 可林凡的死,是她压在心底五年的执念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的平静就是装出来的。 那眼里的寒意,他早就看到了。 但他没想到,她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 辰安鬆开手,赵青阳踉蹌落地,扶著书架大口喘气。 “辰安!你!” 赵青阳还想说什么,可辰安已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他一步迈出,人群自动让开。 没有人敢拦。 那些举著刀剑的弟子,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手里的武器也垂了下去。 辰安走出藏书阁,阳光刺眼。 他没有回头。 “辰安!你要去什么地方!这件事还没完!”赵青阳追到门口,衝著他的背影喊。 辰安脚步一顿,侧过头:“执法堂。你若想找我麻烦,我等著。” 说完,他双脚用力,猛地一跃。 “砰!” 地面炸开一圈裂痕,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直衝云霄。 百丈高空,灰袍猎猎,他的身影在阳光下像一只展翅的鹰。 藏书阁门口,所有人都仰著头,张著嘴,忘了闭上。 “他……他飞了?” “什么飞?他是跳!一跃百丈!臥槽!他怎么做到的?” “他不是凡骨吗?凡骨能跳这么高?这得是什么肉身力量?”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脑子里都是同一个念头。 这个人,真的是玄天宗公认的废物吗? 赵青阳站在原地,脖子仰得酸了,也忘了低下头。 他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心里翻涌著说不清的滋味。 “赵师兄,他……” “闭嘴。”赵青阳的声音有些哑。 他想起辰安刚才那只手,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他想起那道无形的压迫感,让七八个三境弟子连刀都握不稳。 “那不是气血。”赵青阳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那是什么?” 赵青阳自问自答,但答案,他不知道。 …… 青玄峰渡口。 辰安从半空落下,脚步在石板上踩出一声闷响。 驯鹤师被嚇了一跳,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去青云峰,最快的那头。”辰安丟过去一把元金。 驯鹤师接过,掂了掂,眼睛亮了。 他二话不说,牵出最好的一头云鹤,鹤翎雪白,眼神锐利。 “公子,这头日行万里,半个时辰就能到青云峰!” 辰安翻身上去,云鹤振翅,狂风捲起一地落叶。 鹤背上,他闭著眼,脑子里翻涌著苏凝的事。 死狱。 公开审判。 八大峰主对峙。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针扎在他身上。 辰安睁开眼,目光穿过云雾,看向青云峰的方向。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需要去见一见苏凝。 鹤唳长空,云鹤划破云层,朝青云峰疾驰而去。 身后,青玄峰越来越远。 脚下,山峦河流飞速后退。 辰安攥紧了拳头。 …… 半个时辰后。 云鹤落在了青云峰。 再一次来到这里,却没有了往日的喧囂。 因为,青云峰的青云大殿,此刻九大峰主齐聚。 而辰安,则直接来到了执法堂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还是想见那女孩一面。 第182章 那个女孩! 外宗,执法总堂。 辰安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 灰白色的石阶层层叠叠,直通山顶。 两侧立著数十根石柱,每根柱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宗规条文,字跡冷硬如刀。 这里没有青玄峰的秀美,没有青平峰的荒凉,只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肃穆。 执法堂,玄天宗律法的象徵。 每年从这里发出的拘捕令、审判书、处决令,足以让整个外宗颤三颤。 辰安迈步,踏上石阶。 一级,两级,三级。 他的脚步声不重,却在空旷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站住!” 一声厉喝从前方传来。两个身穿黑袍的执法弟子拦在石阶中段,腰间悬刀,面色冷峻。 “死狱重地,閒杂人等,避让!” 辰安脚步未停。 “退!再警告一次,否则死!” 弓弦响动,一支铁箭破空而来,钉在辰安脚前的石阶上,箭尾嗡嗡颤动。 辰安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继续往上走。 “找死!” 三箭齐发,破空声在耳边炸响。 第一箭直奔面门,辰安抬手,五指一抓,铁箭被他徒手握住,箭尖距离眉心不到三寸。 第二箭射向胸口,他左拳挥出,拳风撞上箭杆,“砰”的一声,铁箭断成两截。 第三箭射向腹部。 箭矢正中辰安的身体。 石阶上方的执法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下一秒,那笑容凝固了。 铁箭刺在辰安身上,像撞上了铁板,箭杆弯曲,然后“咔嚓”一声,折成两段,落在地上。 “草!这是什么怪物!” 两个执法弟子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 其中一个反应快,伸手去摸腰间的预警符。 一道残影掠过。 辰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两人面前。 “你!”守卫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他们这才看清来人的灰底青纹,外宗执事弟子的服饰。 可刚才,他们差点以为是天武境强者来劫狱! “无……无故擅闯死狱重地,你知道是何罪吗!”领头的守卫色厉內荏,声音却明显在发颤。 辰安没有发怒,语气平静:“我乃青平峰弟子,並无恶意。此番前来,只想见一个人。” “你以为执法堂是你家?”守卫的腰杆挺直了一些。 辰安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籙。 一张泛著幽蓝雷光。天雷咒。 一张赤红如血、业火符。 两张符籙在他指尖轻轻晃动,上面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吞吐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混帐东西!你……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此举意味著什么吗?”守卫的声音都变了调。 “诸位师兄。”辰安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只想见一个人。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足矣。” “你当你是谁!”守卫咬著牙,手按在刀柄上,却不敢拔。 辰安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举到身前。 玉牌通体雪白,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辰”字,边缘有细密的龙纹,那是天武世族的標誌。 守卫的瞳孔猛地收缩。 “世族,辰家?” “你是……辰剑主的儿子?” 辰安点头。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脸上的凶悍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为难。 辰安的名头他们当然听说过,英雄之子,辰家最后的血脉。 但死狱的规矩也不能破。 “辰师弟,你身份虽然特殊,可规矩就是规矩。死狱重地,无令者……” 哗啦啦。 他话没说完,一堆金灿灿的元金从天而降,落在两人面前的石阶上。 个、十、百、千、万。 足足一万元金,堆成一座小山,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劳请通融一炷香。”辰安的语气依旧平静。 守卫的嘴张著,忘了合上。 他们低头看看那堆元金,又抬头看看辰安,再看看那堆元金,再看看辰安。 “咳咳。”领头的守卫清了清嗓子,弯腰捡起一枚元金,放进袖中,脸上堆起了笑容,“辰师弟,您这……太客气了。不就是见个人吗?行!您请,您请!” 另一个守卫也连忙让开路,点头哈腰:“辰师弟,您这边请。师兄给您带路?” 很快,辰安就被一名领头的弟子带了进去。 死狱內部比他想像的还要阴森。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封禁符文,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霉味。 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尽头左转,再右转。 第三间。 辰安停下脚步。 铁栏是封血石打造的,通体乌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 这种石头可以封锁气血,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强者入了这里,也九死一生。 栏后,一个少女被玄铁锁链缠绕,靠在墙角。 青红相间的亲传袍服上满是血跡,有的已经乾涸发黑,有的还是新鲜的。 那张好看的容顏,此刻苍白如纸,嘴唇乾裂,眼窝深陷。 “不必。告诉我怎么走就行。” 值守的弟子犹豫了一下,“师弟,您可別待太久,不然大家都不好交代。” 辰安点了点头。 细微的动静让牢中的少女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憔悴的脸。 四目相对,她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 “你来了。” “嗯。”辰安的声音有些涩。 身后,带路的守卫识趣地退开。 辰安看著苏凝身上的伤,沉默了片刻:“其实,你可以有很多方式,你成了亲传,或许不出百年,就能站在巔峰,那时候再报仇——” 苏凝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隨时会消散的雾。 她的气血很微弱,虽然没有受刑,但身上的伤显然是在被抓之前就已经有的。 “我想他了。” 短短几个字,让辰安咽回了所有的话。 苏凝的眼眶红了。 “他教我修行,教我看书识字,教我做人的道理。教我临危不乱,逢人不卑。教我得意时莫轻狂,失意时勿自卑。”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知道吗,我曾问过他,若有一朝一日登高处,他最想做什么。” 辰安没有问,只是听著。 “他那时候,没告诉我。” “后来,他走的时候留下的最后一封信,我看了。”苏凝的眼泪终於滑落,无声无息,“他说人这一生很长,也很短暂。红尘名利可取,不可困;风月可赏,不可贪。他说,哪怕走到了最高处,也只想守护我一生。”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那封信,我记了很多年。” 辰安沉默。 他想起林凡,想起那个寒门少年在矿洞深处写下的最后一笔。 “可惜,黄文忠来得太快。否则,我就能杀了黄昊。”苏凝抬起头,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颤的死志。 辰安的心猛地一沉。 “师弟,九峰传来消息,要提审苏师姐。您的时间到了。”守卫的声音从甬道尽头传来,带著几分催促。 辰安没有回头。 他看著苏凝,声音压得很低:“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苏凝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已经没有泪了。 “我若是死了,辰安,你能为我们立衣冠冢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生时,我未能陪在他身边。我想死后,在他身边长眠,伴其左右。” 辰安垂眸。 这就是她最后的心愿吗? “好。”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身后,锁链哗啦作响,苏凝的声音从牢中传来,带著一丝释然:“辰安,谢谢你。” 辰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走出死狱,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辰安没有立刻走。 而是来到了青云峰的英魂碑下。 他看著那一个个名字,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日落西山。 山道间,陆续来了许多弟子。 “听说了吗?青玄峰峰主为了苏凝的事,跟青云峰峰主打起来了!” “八大峰主都到了?这阵仗,多少年没见过了?” 辰安静静的听著。 大概知道了结果。 青玄峰峰主力保苏凝,青云峰峰主坚持严惩。 八大峰主各执一词,爭执不下。 最终,两位峰主在执法堂大打出手。 没有人知道结果。只知道战斗结束时,广场上多了几个大坑,两位峰主的衣袍都破了。 关於苏凝的审判,被延后了。 辰安站在原地,望向了远山:“值得吗?” 他似是在问自己,又像是为苏凝询问。 远山吹来了风,穿过了旷野和山峰…… 没有人,能回答辰安的问题。 第183章 找的人,出事了。 辰安从执法堂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青平峰的二號苑灯火通明。 他推开院门,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院子变了。 原本空荡荡的角落多了几丛修竹,石阶两侧摆上了青石花盆,连那棵老槐树下都添了一张石桌石凳。 整座小院焕然一新,不奢华,但处处透著雅致。 “师弟,您回来了!” 刁巨常从屋里迎出来,满脸堆笑,腰弯得比门前的槐树还低,“您看看还满意不?要是还有需要,儘管开口,师兄一定照办!” 辰安转了转:“有心了。” “这些布局,其实都是洛三千的功劳。”刁巨常倒是没有忘了洛三千,主动请功道。 “洛师兄不错,他人呢?”辰安没感应到洛三千的气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小子回来后就匆匆忙忙的去执事堂了,”说道这里,刁巨常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奇怪,算算时间应该回来了才对。” 刁巨常也露出疑惑之色。 “可是出了什么事?” “倒没什么,他说去执事堂查一下信息,想来应该快了。” “那师兄,你可有带回青玄石?” 辰安暂时把苏凝的事压在心底,询问道。 “都给您放在储物室了,您跟我来。”刁巨常领著辰安穿过院子,推开储物室的门。 辰安走进去,目光扫过堆成小山的青墨色石块,心跳骤然加快。 他释放灵觉,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波动,像针尖一样刺在感知里。 不是错觉,每一块玄青石都蕴含著一丝灵气,虽然稀薄,但数量足够多。 粗略一数,至少五千枚。 他压下心头的惊喜,面色平静地转身:“有劳师兄了。这些,就当是师兄今天帮忙的心意,以后或许还有用得著的地方。”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进刁巨常手里。 刁巨常想推辞,辰安没给他机会。 “师弟,这……”刁巨常掂了掂钱袋,眼睛都直了。 “师兄莫要推辞。” 刁巨常也不矫情了,他听出了辰安话里的“以后”、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他嘿嘿一笑,收起钱袋,压低声音道:“师弟,倒是我回来的时候,听说青玄峰和青云峰出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辰安大概猜到了,但事情经过,他还不了解,或许能从別人口中知道的更多。 刁巨常將苏凝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还说道:“我听说,那黄昊被人废了人根。” “人根?”辰安楞了一下。 刁巨常凑到辰安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断子绝孙那种。” 辰安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苏凝那女人,是真的狠。 黄昊是黄家这一代倾注心血培养的继承人,现在成了太监,黄家不咬死她才怪。 “黄家那边,会善罢甘休吗?那苏凝嫣,可是峰主亲传。”辰安试探著问。 刁巨常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师弟有所不知。苏师姐才刚晋升亲传不久,根基不稳。” “青玄峰峰主红韵,虽说贵为峰主,但终究是一介女流,还是继承的亡夫之位。” “她夫君那一脉,这些年想法设法都在爭夺峰主之位,明里暗里使绊子。” “说句不好听的,红峰主这次怕是保不住苏师姐。” 辰安听的很认真,也就是说,苏凝的处境很危险。 “没办法了吗?” 辰安试探性的问道。 刁巨常嘆了口气:“师弟有所不知,这次死的不仅是黄家的人,还牵扯了好几个世家,而且都是青云峰弟子。” “青云峰峰主陈家,本身也是一等世家,这事牵扯太深,现在已经闹大了,两大峰主听说还打了一架。” 辰安沉默了片刻:“按照宗规,会如何判?” “重则身死,轻则……恐怕也会判入无间谷死狱。”刁巨常的声音沉了下来,“师弟,那地方,几乎就是死刑,至今还没有活著回来的。” 辰安眉头紧皱。 “除非……”刁巨常话锋一转,“黄家和那几个世家,接受赔偿,出具谅解书,或许还有转机。” “当然,这不可能。苏师姐虽然是亲传,可终究出身寒门,连面见天家的机会都没有。” 辰安静静地听著,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让黄家知难而退,这件事,或许並不是不能做到。 但一旦自己牵扯进去,恐怕就真的难以抽身了。 到时候,他要面对的就不是黄家,而是雷霆。 他的目光转向储物室里的玄青石,暂时按下思绪:“师兄,玄青石,有多少我要多少。一天之內,能拿到多少?” 刁巨常愣了一下:“师弟,这玩意儿……” “有多少?”辰安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刁巨常心神一颤,他从辰安眼底看到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他咽了口唾沫,飞速盘算:“简单。我可以直接从青平峰发布挖矿任务,一天保守估计能收五万枚左右。” “当然,这至少需要一万金。” 辰安没说话,从袖中掏出一个厚厚的钱袋,放在桌上。 袋口敞开,金灿灿的金票堆成小山,晃得人眼晕。 “这里是十万金票。”辰安的声音不大,“三天內,我要百万青玄石。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要结果。这笔钱,我不问去处。” 刁巨常的嘴张著,半天合不拢。 十万金,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师弟,这?”刁巨常脑子转的飞起,三天百万青玄石。 这看似不可能。 可整个青平峰,最不缺杂役啊!! 只有运作得当。 不是没有机会,他在谋划,这十万金,他能不能得到好处。 “能做到吗?” “能!”刁巨常咬咬牙,重重点头。 “嗯。”辰安点点头,他现在实力太弱了。 苏凝这件事情他哪怕不参与,但生与死,往往在那些高层的一念之间。 所以,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刁巨常收起钱袋,帮准备告辞。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隨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洛三千,你这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刁巨常故作生气的说道。 洛三千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看了一眼屋里的刁巨常,又看向辰安。 “辰师弟,,您让我找的人,出事了。” 第184章 小树之死! 狗头峰,铁树岭。 山风呼啸,吹得崖边的枯树东倒西歪。 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全是灰袍杂役,足有上万人。 他们被武吏院的弟子拦在封锁圈外,但还是伸长脖子往里看。 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里藏著悲愤却不敢出声。 圈內,一个少年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衣袍破了,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拳头上皮开肉绽,不知是打了人还是被人打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少年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他只是想为爷爷治病,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面前,是一具裹著白布的尸体。 白布已经被血浸透,红得刺眼。 少年叫陈青玄。 今年十五。 “陈青玄,不要以为你是忠烈之后,就可以在这里胡言乱语!”一个身穿武吏院总旗服饰的中年男人站在圈內。 他双手抱胸,嘴角掛著冷笑,“陈小树是自杀!全场一万多人都看见了!他自己欠了天上金,逾期不还,压力太大,所以跳崖身亡。” “你若再敢闹事,便要治你扰乱宗门治安之罪!” 他一挥手:“来人啊,把这狗东西的尸体带走。” “不!”陈青玄扑过去,死死抱住那具尸体,“小树不会自杀!绝不会!是你们!是你们逼他的!” 黄明达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阴鷙:“混帐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拉开!” 几个武吏弟子衝上前,拖拽陈青玄。 陈青玄拼了命地反抗,拳打脚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你们不能这样!我要为小树討一个公道!” “公道?”黄明达笑了,笑声里满是轻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老子就是公道!陈青玄,再不滚,连你一起收拾!” “我不走!有种你们打死我!”少年的眼睛通红,死死盯著黄明达,恨不得吃他的肉。 “好好好!老子成全你!”黄明达一挥手,“动手!” 几个武吏弟子举起杀威棒,朝陈青玄身上砸去。 …… 辰安赶到狗头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心猛地一沉,调转方向,朝声源处疾驰。 山崖边围满了人,武吏院的弟子组成封锁圈,圈內尘土飞扬,杀威棒起落的声音混著少年的惨叫。 辰安没有停步。 他越过人群,越过封锁圈,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撞进了圈子中央。 “有人衝进去了!”封锁圈外,一个杂役弟子惊呼。 “谁?不要命了?武吏院的事也敢管?”旁边的人伸长了脖子,却只看见一道残影。 “轰!” 一声巨响,尘土炸开。 几个举著杀威棒的武吏弟子被气浪掀翻,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尘土散去,辰安站在陈青玄身前,一只手掐住了黄明达的脖子。 全场死寂。 上万人张著嘴,忘了闭上。 “那……那是谁?”人群中有人小声问。 “青袍青纹,是青平峰的执事!” “青平峰?那个废物扎堆的地方?” “废物?你见过哪个废物能把三境武者像小鸡一样拎起来?”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你就是公道?”辰安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黄明达的脸涨成猪肝色,双腿在空中乱蹬,却说不出话。 “混帐东西!你是谁!胆敢在狗头峰闹事!”一个武吏弟子拔刀上前,刀锋直指辰安,声音却明显在发颤。 眾人这才看清来人的衣袍,青底青纹,是青平峰的执事服饰。 “青平峰的人?妈的,也敢来我们这里放肆!”另一个武吏弟子也跟著拔刀,“快放开黄总旗,否则,要你好看!” 辰安没有看他。 他盯著黄明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黄家人,是吧?” 黄明达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拼命挣扎,想掰开辰安的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三境武者的力量,在他面前像笑话。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狗头峰武吏院总旗!更是千年黄家嫡系,你一个青平峰的执事,也敢……啊!” “咔嚓。” 辰安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右臂,轻轻一拧。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崖上格外刺耳。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上万人,齐齐倒吸一口气,那声音匯聚在一起,竟像一阵风,吹过山崖。 “断……断了?”一个杂役弟子瞪大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那些刚才还叫囂的武吏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由自主地后退。 握刀的手在抖,脚底像生了根,想跑却迈不动步子。 辰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说啊,怎么不说了?” 没有人敢接话。 “轰!” 辰安翻手將黄明达按在地上。 黄明达的脸砸在碎石上,鲜血从额头涌出,染红了地面。 人群震惊,全场人都看著那青衣身影。 辰安没有杀黄明达。 不是不敢,是现在不能。 他转过身,看向陈青玄。 “青玄。” 少年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和血跡,眼眶红肿。 他看到辰安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辰……辰哥。” 辰安蹲下身,看著他身上的伤,心里一阵发堵。 才几个月不见,这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像一株快要枯死的秧苗。 “小树呢?”辰安问。 陈青玄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颤抖著指向身后那具裹著白布的尸体。 辰安的心猛地一颤。 他站起来,走到尸体旁,慢慢蹲下。 手伸出去,停了一下,然后掀开白布。 血花映照著少年绝望的脸庞。 陈小树。 原主的髮小,同为忠烈遗孤。 那个在青平峰杂役院,总是跟在他身后喊“辰哥”的孩子。 那个省吃俭用,用伐木区的废料给他做家具的孩子。 那个被人欺负也不吭声,看到他受委屈会红著眼衝上去的孩子。 辰安看著那张冰凉的脸,浑身发抖。 小树死了。 第185章 开端! “辰哥!” 少年的笑脸很有感染力,眼睛里像藏著星星,“我要去伐木区工作了,到时候我给你带回来一些不要的木材,帮你打一些新的家具。” “辰哥,这个月的补助金越来越少了,我想多赚点钱,给爷爷治病。” “辰哥……您签我也签。” 辰安睁开眼。 眼前是小树冰凉的脸。 苍白,青紫,嘴角有伤,额头上有一块乾涸的血痂。 那双藏著星星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他不是原主。 他穿越过来才几个月。 但他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 那些记忆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 当初他被黄家更换文书,发配矿区。 临走前,他找到小树和陈青玄,嘱託他们好好活著,等他回来。 小树红著眼眶说“辰哥,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笑著说“嗯”。 只是没想到,再见时,会是这样的。 辰安弯下腰,把小树的尸体抱起来。 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他心口。 他才十五岁,还没给爷爷治好病,还没成为和父亲一样的英雄,还没等到他回来。 他应该早一点来看他的。 辰安抱起尸体,来到了青玄的身边。 “辰哥……”陈青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做的。”辰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青玄红著眼,声音发颤:“武吏院的人说小树是自杀的,可是……绝不可能!小树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了陈爷爷的病努力做工挣钱,他绝不会自杀!” “陈爷爷呢?”辰安问,他回到杂役峰后,就没有见到陈爷爷。 “陈爷爷在玄医堂养病。可是……可是我去了,没有见到陈爷爷。”陈青玄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往下淌。 辰安沉默了片刻,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少年身上,交给了青玄。 “青玄,看好小树。” 陈青玄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辰安转过身,朝狗头峰武吏院那群人走去。 那些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辰……辰安,你想做什么?”一个武吏弟子声音发颤,“陈小树是自杀跳崖的,和我们可没有关係!” “自杀?”辰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想起小树说“我要努力挣钱,努力修行,治好爷爷的病,做和父亲一样的英雄”。 眼里有光的少年,怎么会自杀? “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不知道。他就是自杀的。”那弟子眼神躲闪。 辰安没有再问。 他走到黄明达面前,弯腰,一只手掐住他的衣领,將他高高举起,然后一脚踢在了他的腹部。 黄明达被剧痛震醒,睁开眼,看到辰安的脸,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折断的右臂,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辰安的眼神噎了回去。 “辰安,你特么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黄明达色厉內荏地吼道。 “小树,怎么死的?”辰安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怎么死的?”黄明达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恶意。 他压低声音,凑到辰安耳边,“签了万民血书的人都要死。“ “陈小树当然是被你害死的!” 最后那句话,他是吼出来的。 辰安的手在发抖。 “他才十五岁。”辰安的声音很轻,“他还是个孩子。他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黄明达啐了一口,“你们这些蛀虫活著就是罪孽!” “是吗?”辰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你们这些人,就更该死啊。” 一把刀出现在辰安手里。那是林凡的刀,上一次,这把刀对准的是黄三。 这一次,它对准了黄家人。 刀锋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辰安,你大胆!”一个武吏弟子惊呼,“你敢在宗门杀人?你疯了!” 辰安没有理会。 他举起刀,对准黄明达的脖子。 黄明达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浑身开始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不……辰安,我可是黄家嫡系血脉!你敢杀我,我黄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没打算放过黄家。”辰安的手腕用力,刀锋下落。 “辰安!!!” 一声暴喝从天而降。一道恐怖的气息袭来,六境气血如泰山压顶,轰然砸下。 “此乃我狗头峰!尔敢杀人!” 一道身影从山巔疾驰而下,落在辰安面前。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穿著峰主的袍服,面色铁青,额头却渗著细密的汗珠。 狗头峰峰主,赵元朗。 “辰安,还不住手!”赵元朗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辰安的刀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赵元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峰主的威严:“放了黄明达,此事既往不咎。” “陈小树失足摔下悬崖,毕竟是在我狗头峰做工,念在他是忠烈之后,本峰会稟明执事堂,给出相应赔偿。” 辰安看著他,没有说话。 赵元朗被那双眼睛盯得心里发毛,但他不敢退。 黄家血脉要是在他峰头出了事,黄家肯定会找自己麻烦。 何况,他早就投靠了黄家,这事不拦,他不好交代。 “辰安,这是本峰主做出的让步。”赵元朗的声音软了几分,带著一丝恳求,“你若杀人,別以为英雄之子的名头能救你。” “何况,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青平峰的忠烈之后考虑,你没事,难道他们会没事吗?黄家最后的怒火,会落在谁的头上?” 辰安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寸。 赵元朗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嘴里还在说:“你想清楚了。你是一个人,他们是一群人。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辰安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陈青玄。 他又想起姚叔。 想起那些拄著拐杖的老兵。 想起那些抱著孩子的妇人。 辰安的杀意,一点一点退了下去。 不是怕了。 是不能。 黄家的刀,杀不死自己,却会在这些英烈遗孤的身上刮一层肉。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收回刀,但拳头没有鬆开。 “砰!” 一拳落在黄明达的丹田上。 黄明达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昏死过去。 丹田碎裂的声音,像踩破一个水囊,在寂静的山崖上格外刺耳。 “辰安!你!”赵元朗大怒,但辰安没有看他。 辰安把黄明达像丟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转过身,朝陈青玄走去。 “青玄,带小树回家。”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青玄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点头。 辰安从他怀里接过小树的尸体,抱起来。 这次,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走了两步,停下,没有回头。 “告诉黄家人,有什么,冲我来。” 他走了。 身后,上万杂役弟子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 第186章 葬礼! 青平峰,杂役院。 辰安抱著小树的尸体,走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 林战坐在木椅上,披著那件旧战甲,浑浊的眼睛盯著辰安怀里的白布。 姚叔拄著拐杖,手在发抖。 老赵站在人群前面,眼眶通红。 还有那些老兵,那些妇人,那些孩子,所有人都在。 他们看到了辰安,看到了陈青玄,看到了那被白布包裹的人。 “小公子回来了。”人群中有人低声说。 没有人欢呼,所有人的眼里,都充满了悲凉。 “公子,你也知道了吗?” 姚叔开口道:“今日一早,玄医堂那边传来消息。陈忠,死了。” 辰安的心猛地一跳。 陈忠。 小树的爷爷。 镇妖关的老兵。 那个躺在玄医堂养病的老人,也死了。 “尸体呢?” 姚叔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石头裂开一道缝,“那群畜生,把尸体送到了功德堂!” 功德堂。 辰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矿区的时候,功德堂就曾想拿他做活体研究。 “辰安,小树呢?快看著他,別让小树做傻事。”姚叔的声音传来。 辰安沉默了,低著头看著怀里白布裹著的尸体。 “姚叔,小树他……” 陈青玄已经泣不成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姚叔衝上前,掀开白布。 小树血肉模糊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那张苍白的脸,还有未成年的稚嫩,却永远定格在十五岁。 “畜生啊!畜生!!!小树!小树!!!”姚叔的拐杖掉在地上,他瘫坐下去,老泪纵横。 人群中,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老兵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別过脸去。 “青玄,辰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姚叔抬起头,眼睛通红。 陈青玄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 “辰哥走后……陈爷爷病重了。小树去討要抚恤金……”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执事堂的人,说手续不全,没有他爹的信息。” “可陈叔的名字就刻在英魂碑上啊!”陈青玄的眼泪涌了出来,“他们就是不给!还……还把小树打了出来!” 人群中,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小树没办法,去忠义堂借了天上金。”陈青玄咬著牙,“五百金,二千得利。” “为了还息,小树一天干三份工……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陈青玄的声音越来越低,“可就算这样……那些监工和执事,连他用命换来的月俸,都贪了!” 辰安的手在发抖。 “到了还债的日子,”陈青玄整个人都在发抖,“忠义堂的人天天来逼债……他们要用陈爷爷和小树的房子抵债。陈爷爷和他们起了衝突,就被送到了玄医堂。” “小树去忠义堂討公道,回来后什么都不肯说……” “今天早上,我在药园值日,听到消息后就去了狗头峰,然后……然后就……”陈青玄说不下去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笺,双手递给辰安。 信笺还带著体温,边角有被捏过的痕跡、小树写下它之后,一定攥了很久。 “辰哥……这是小树留下的。” 辰安接过,展开。 信笺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写下来的: 【爷爷曾说,人间是美好的,可若有下辈子,不来了。】 辰安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把信笺折好,收进怀里,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木屋。 屋里那些崭新的家具。 都是小树用伐木区的废料做的。 他记得小树说:“辰哥,这些是废料,不要钱。” 记得小树说:“桌椅我给你换新的,碗也要多做几个,万一以后有客人来呢?” 记得小树说:“辰哥,我要努力挣钱给爷爷治病,然后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 家具还在。 可打家具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辰哥,为什么啊!”陈青玄的声音撕心裂肺,“小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他只是想活下去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辰安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著杂役院上方那一方天空。 山很高,一千八百年了,它还立在那里。 那些刻在英魂碑上的名字,也还在那里。 凡为宗门死战者,后代永享庇佑与奉养的玄天祖训,也立在那里。 可如今,那些承诺,成了废纸。 这不是小树一个人的悲剧。 是青平峰无数忠烈遗孤的缩影。 所以原主死了。 现在小树也死了。 那万民血书,不是公道簿,而是生死簿。 血书上的人,都要死。 “万民血书的事情,那些混蛋还没有放弃吗!”一个老兵怒吼道,“他们这是要將我们斩尽杀绝啊!” “林老爷子,这件事情难道要放任不管吗?看看现在的我们,成了什么样子了!今天他们杀了小树爷孙,下一次,未必不是我们啊!” “少公子,您不能不管啊!” “都住口!”姚叔的拐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別再逼公子了!上次万民血书,公子就差一点丟了命!” 人群安静下来。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姚叔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人死为大。我明天去功德堂要尸体。你们先把小树安葬了。” 他转向辰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安子,別多想,也別做傻事。” 辰安没有说话。 “別做多余的事情。”姚叔的眼里有泪,但他忍著没让它们掉下来,“斗不过的。我们斗不过的。” 他转过身,踉蹌著离开。 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敲,每一步都像踩在辰安心口。 其余人也纷纷散去,去准备小树的后事。 辰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这些日子发生过的事情。 黎九说过,林如烟也警告过自己,黄家更是用行动来杀过他。 所有人都说。 斗不过的。 斗不过吗? 辰安看著星空,没有说话。 …… 小树的葬礼很简单。 就在青平后山,一片向阳的坡地上。 没有棺槨,只有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裹著尸体。 没有祭文,只有那些老兵用粗糙的嗓音唱了一首镇妖关的战歌。 歌声沙哑,跑调,却比任何祭文都让人心碎。 林战也来了。 他穿著那件旧战甲,站在坡地上,白髮在风中飘动。 “陈瀟或许从未想过,”林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自己用命换来的太平,会让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宗门里面吧?” 他嘆了口气。 “世道,变了啊。” 辰安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小安子,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最可怕?”林战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著他。 辰安没有回答。 林战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峰,声音悠远:“是被遗忘啊。” “你看,我们就是那群被遗忘的人。” 他拍了拍辰安的肩膀:“好好活著吧。他们的势力,太大了。” 林战走了。 后山只剩下辰安和陈青玄。 小树的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块从山崖下捡回来的石头,上面刻著陈小树的名字。 第187章 前奏! 黄家府邸。 灯火通明。议事厅內,该来的都来了。 大长老黄文远坐在上首,面色阴沉。 二长老黄文祥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叩桌面。 家主黄文忠站在窗前,背对著眾人,看不清表情。 黄昊坐在角落里,低垂著头,整个人像一截枯木。 自从被废了人根之后,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吭声,不抬眼,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露出的光,像毒蛇的信子。 “计划成功了。”黄文远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辰安先后伤了我黄家两名子弟。” “上次有林战给他撑腰,但这次,他在狗头峰废了黄明达。这可是最好的攻訐藉口!” “只要將他的罪名钉死了,下了执法堂,到时候四堂联手之下,辰安的生死,便是我们说了算。” 黄文祥停下叩击桌面的手指,皱眉道:“光是这样还不够。我还以为他会杀人,没想到这次居然长了脑子。” “家主,这还不够吗?”黄家人看向黄文忠。 黄文忠转过身,烛火映著他的脸,半明半暗。 “当然不够。这只是开始而已。要对他出手,就绝不能让辰安有反击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如今兵部那边,李君已经被关押。” “现在辰安动手伤人,等矿区那边消息回来,我们就能断了辰安所有的退路。” “矿区那边已经行动了。”黄文祥接话,“这次项家二房亲自下场。” “辰安的当铺,可是直接断送了他们在矿区的收入总和。” “忠义堂背后站著的可是五大一等世家,陈、项两家首当其衝。” “辰安所有的依仗,都能连根拔出。” “百事阁那边呢?”黄文远问。 “华家出手了。”黄文忠冷笑一声,“別忘了,华云清背后也有內宗的人。他们比我们更著急。” 黄文远点了点头:“嗯,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对了。”黄文祥忽然想起什么,“今天辰安去狗头峰之前,还见了苏凝嫣。” 黄文忠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辰安和那个女人认识?” “认识,这苏凝嫣曾化名苏凝在天渊矿潜伏一年之久!” 黄文祥压低声音,“而且,我们还查到,当年那个季馗林凡,已经確定是监察司的暗哨了。” “我们旁系有个弟子名为黄三水,死在矿区,你们说,辰安会不会也知道什么?”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黄文忠的眼神阴冷下来:“去,今晚再去执法堂一趟,不惜一切代价让那女人开口,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可是青玄峰那边……”黄文远有些犹豫。 “要是辰安知道那些事情,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死。青玄峰峰主算什么?” “若她不说呢?” 黄文忠的声音像淬了冰,“若那女人不说,也没关係,那就用所有的手段,反正这个女人和辰安都要死。” 他深吸一口气:“我黄家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 “父亲,让我去。” 角落里,黄昊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眼里的光,阴冷得像冬天的风。 “我保证让那女人开口。”他咬著牙,一字一顿,“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黄文忠看著儿子,沉默了片刻。“好。” “小昊,別灰心。”黄文远嘆了口气,“等你踏入天武境,我们寻觅一些灵药,未必不能让你恢復。” 黄昊点了点头。 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祥叔。”他转身走出议事厅,“给我找几十个流民、懒汉、鰥夫。我就不信,那女人不开口。” …… 青平院,二號苑。 夜已经深了。 刁巨常和洛三千像两尊雕像,一左一右站在院子门口。 “师弟回来后就带著那些石头去了修炼室。”洛三千压低声音,看著紧闭的修炼室门,“这玩意儿,我记得师兄你用来填墙缝的。难不成,还有別的玄妙?” 刁巨常瞪了他一眼:“师弟的事,你少打听。”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刁巨常打断他,“师弟让咱们守著,那就守著。別的別问。” 洛三千撇了撇嘴,但没有再追问。 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望著天上的月亮,忽然嘆了口气。 “师兄,我有些担心啊。” “担心什么?” “今天狗头峰的事,师弟那样子不像善罢甘休。”洛三千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这是卷进去了,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了。” 刁巨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条路,既然走了,那就没办法回头了。听天由命吧。” “再差,还能有现在差吗?”洛三千苦笑一声。 “也对。”刁巨常扯了扯嘴角,“没有下降空间了。” 修炼室內,辰安听不到外面的对话。 他的灵觉已经全部收了回来,集中在面前那堆青墨色的石块上。 玄青石,堆成小山,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微弱的光。 辰安闭上眼,双手按在石块上。 灵觉像蛛网一样铺开,將每一块石头包裹。 灵气,微弱的灵气,从石头里被一点点抽出来,像丝线,像水流,匯聚成涓涓细流,涌入胸口的石碑。 石碑空间里,灰濛濛的雾气开始翻涌。 那些暗淡了许久的纹路,一点一点亮起来。 辰安没有去看。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石碑。 【……果然是灵气,我需要时间恢復。】碑爷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著一层厚墙,但比上次清晰了一些。 辰安点了点头。 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叠纸,那是他这些日子收集的所有关於叶清顏的资料。 《上古倾城榜》的摘录,苏凝给的《灵霄仙宗考》的笔记,还有他自己整理的时间线。 ”辰安將纸张按在石碑上,意念一动,字跡化作流光,没入碑面,“仙子,这是我查到的所有资料。小心许碧莲,她是魔门奸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些灵气,希望能帮助你。” 辰安做的一切,在这一刻,好似遗言。 ……与此同时。 仙秦时代。 一道道灵气涌入了一座昏暗的牢笼里面。 叶清顏体內,那早已经暗淡的镇仙碑,在一点点的点亮。 隨后,石碑內的灵气,开始涌入叶清顏的体內。 隨著灵气的滋补,叶清顏那张绝美苍白的脸,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感应到了石碑內,似乎在断断续续的传来声响。 “是他吗?” …… 第188章 林凡,我来找你了 与此同时。 执法堂死狱。 苏凝蜷缩靠在冰冷石壁墙角,数条粗重玄铁锁链,锁死她的手腕、脚踝。 牢牢拉扯固定在四周石壁上,半点动弹不得。 一身亲传弟子专属的青红袍服,早已看不出原本色泽。 青丝散乱垂落,遮住大半容顏,只露出一截苍白乾裂的唇瓣,毫无血色。 死寂笼罩整座死狱,唯有风穿过甬道的呜咽声,像亡魂低泣。 不知过了多久。 幽深甬道尽头,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人,而是数十人。 脚步有沉有浮,夹杂著轻浮的调笑、低俗的窃语,一步步由远及近,碾碎了地牢仅存的死寂。 轰隆。 沉重牢门被猛地推开,铁链撞击声刺耳炸响。 人群簇拥之下,黄昊走在最前方。 他依旧生得一副俊朗皮囊,可眼底早已没了往日世家子弟的温润傲气。 只剩下浸透骨髓的阴戾、扭曲与狰狞,满身戾气遮都遮不住。 他缓步走到苏凝身前,居高临下,垂眸俯视。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阴惻的弧度。 “苏凝,我们又见面了。” 话语轻飘飘的,却裹著蚀骨的恨意。 那是被彻底毁掉一生后,扭曲到极致的怨毒。 苏凝始终垂著眼帘,不曾抬头,亦不曾出声,像一尊失去魂魄的冰雕。 黄昊猛地蹲下身,粗暴伸手,指尖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那张依旧绝美的容顏,眼底翻涌著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与嫉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这张脸,还是这么勾人。”他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阴冷黏腻,“只可惜,从今日起,世间再无青玄峰亲传苏凝。没人会再记得你,更没人会再念著你。” 苏凝眸光平静,澄澈,淡漠。 没有恐惧,没有怒意,没有屈辱,只剩一种彻骨的漠然,仿佛眼前这只疯狂的螻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这份无视,彻底戳爆了黄昊心底最敏感的自尊。 “是你毁了我!”他声音陡然发颤,手掌抑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猩红一片,“我的一辈子,全都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 苏凝眼帘微垂,依旧不语。 “我只有四品骨!这辈子,永无踏入天武境的可能!修行之路彻底断绝,我这一生,都废了!” 黄昊情绪彻底失控,猛地起身,抬脚狠狠踹在苏凝肩头。 砰! 苏凝单薄的身子狠狠撞在石壁上,锁链瞬间绷直,哗啦作响。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从喉间涌出,可她硬是咬紧牙关,没发出半点呻吟。 “说话!你给我说话!”黄昊歇斯底里咆哮,又是一脚狠狠踹下。 这一次,苏凝直接被踹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青石板上,温热的鲜血顺著眉心缓缓流下。 她缓缓撑起些许身子,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与嘲讽。 而这笑容,看得黄昊心口发堵,几近发狂。 “你该庆幸。”苏凝声线轻弱,却平稳无波,不带半分起伏,“那日我的刀,不够快。” 若是够快,他早已是死人,何来今日发疯逞凶的机会。 短短一句,如同利刃,狠狠扎进黄昊的心口。 他面色瞬间扭曲铁青,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 “好,好得很!” 他狠厉咬牙,猛地转身,对著身后一眾閒人冷喝挥手:“今晚你们的差事,好好伺候这位苏师姐。” 黄昊阴惻惻开口,声音带著恶意的玩味,“谁能让她开口求饶,我赏重金百两。” 那群男人,如狼似虎的扑在了苏凝的身上。 苏凝清冷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群面目各异的男人,神色平静无波。 “黄昊。” “你以为用这种卑劣下作的手段,就能逼我低头?” 黄昊身形一僵,恨意更盛。 “你以为,我会怕这些?”苏凝目光掠过眾人,眼神平静而疏离,“儘管让他们来便是。你看我,会不会有半句求饶。” 黄昊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的屈辱与怨毒几乎要炸开。 他已是残缺之身,修行尽毁,前途尽灭,早已算不上真正的男人。 而毁掉他的苏凝,身陷囹圄、修为被废、锁链加身,依旧用这种居高临下、视他如草芥的眼神看他。 这份蔑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黄昊眼中戾气暴涨,一脚踹开前面的人。 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匕首,再度蹲回苏凝身前。 锋利刀尖,死死抵在她白皙脸颊肌肤上,寒意刺骨。 “你当真一点都不怕?” 刀尖缓缓下移,划过下頜,落在精致的锁骨之上,只要稍一用力,便能洞穿皮肉。 苏凝静静躺著,眼帘都未曾颤动一下,生死荣辱,早已置之度外。 “求我。”他嗓音嘶哑扭曲,带著病態的偏执,“只要你开口求我,我给你一个痛快,免去所有折辱。” 苏凝澄澈眼眸静静望著他,嘴角那抹淡笑始终未散。 “你不配。” 三个字,轻若飘风,却如惊雷炸在黄昊耳畔。 瞬间击溃他最后一丝理智。 眼眶赤红,恨意焚心,屈辱、不甘、嫉妒、疯狂交织在一起。 他嘶吼一声,匕首陡然落下,锋利刃口狠狠划在苏凝肩头。 衣衫破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大片衣料。 苏凝身子微微一颤,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痛哼咽了回去,不发一丝声响。 “叫啊!你给我叫啊!” 黄昊彻底疯魔,手持匕首,一刀接一刀落下。 肩头、手臂、锁骨、腰侧…… 每一刀都不致命,却刀刀见血,刻意折磨,不夺性命,只碎尊严。 他要一点点磨掉她的傲气,毁掉她的容顏,摧垮她的意志。 苏凝始终紧咬嘴唇,唇瓣被咬破,血水顺著下頜缓缓滴落。 她目光清冷,始终凝著疯狂的黄昊,像在看一只跳樑小丑,可悲,又可笑。 就在黄昊近乎癲狂之际,苏凝忽然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他停下了动作。 “有本事,便直接杀了我。” 她浅浅一笑,笑意里没有惧意,只有解脱。 黄昊心神巨震,彻底被刺激到失控。 他听懂了。 这个女人,一心求死。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愿!”黄昊目眥欲裂,厉声咆哮,“来人!把她给我死死按住!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几个壮年男人立刻扑上前,死死摁住苏凝的四肢。 锁链绷得笔直,她动弹不得,只能静静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望著头顶摇曳不定的火把光晕。 周遭的污秽目光、低俗喘息、恶意打量,她全然视而不见。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起林凡的身影。 想起他那句轻声温柔的叮嘱:人这一生很长,也很短暂。 想起他说:红尘名利可取,不可困;风月可赏,不可贪。 想起他眼底的温柔承诺:哪怕走到宗门最高处,我也只想护你一生安稳。 想起年少时,他轻声唤她:小凝。 想起他离去那日,风卷落叶,他背影单薄消瘦,却走得义无反顾。 她苦苦寻了五年,踏遍矿区、伐木场、宗门每一座山峰,等来了他早已牺牲离世的噩耗。 执念撑了五年,牵掛熬了五年。 如今身陷死狱,修为尽废,折辱加身,再无前路,再无牵掛。 也好。 终於,可以去找他了。 去找那个默默为她付出一生、为大义慷慨赴死的少年。 苏凝缓缓闭上双眼。 唇角那抹浅淡笑意,依旧掛著,平静,安然,带著奔赴重逢的释然。 黄昊看著她临死都不改的笑意,理智彻底崩塌。 他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掐住苏凝纤细的脖颈,指尖疯狂收紧,眼底只剩野兽般的狰狞嘶吼。 “你笑什么!你到底在笑什么!” 苏凝双目轻闔,笑意不散,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脖颈被死死扼住,脸色从苍白渐渐转为青紫,呼吸越来越微弱,脉搏缓缓消沉。 意识如同潮水般褪去,耳边的咆哮嘶吼渐渐模糊。 眼前仿佛破开一片迷雾,那个记忆里清瘦乾净的少年,正站在光影深处,朝她温和招手。 苏凝睫毛轻轻颤了颤,涣散的眸底,映著黄昊狰狞扭曲的丑態,只剩漠然。 心底,无声呢喃一句。 林凡,我来了…… 手臂无力垂落,彻底没了生机。 可黄昊依旧不肯鬆手,依旧死死掐著,状若疯癲。 足足过了一刻钟,才稍稍鬆开手,却依旧满眼赤红,癲狂大笑。 “你笑啊!接著笑啊!” “贱女人,你怎么不笑了?怎么不说话了?!” 周遭眾人早已嚇得浑身发寒,瑟瑟不敢作声。 终於有一人壮著胆子,颤声开口,声音发虚: “黄……黄公子,她……她好像……已经死了……” 第189章 无言之怒! 翌日,晨初。 二號苑的院子里,辰安起得很早。 他站在储物室门口,看著那一堆惨白的碎石,伸手一碰,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数十万玄青石的灵气,已经被尽数抽空。 石碑里的碑爷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沉寂了。 辰安走出院子。 刁巨常和洛三千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根门柱。 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没睡。 “师弟。”刁巨常上前一步,“矿洞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今天还能再收一批。只是数量可能没昨天多,得凑一凑。” “不急。”辰安从袖中取出两只玉瓶,递给两人,“这是三品气血丹,对你们的修炼有帮助。” 刁巨常一愣,连忙摆手:“师弟,这……举手之劳,我们哪能收您的丹药?” “收下吧。”辰安把玉瓶塞进他手里,又看了洛三千一眼。 洛三千也识趣地接过,没再推辞。 辰安走出院子,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藏书阁还没开门。 武长老正蹲在后院的菜地里拔草,看到辰安进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斜眼瞅了他一眼。 “你这么早来做什么?” 辰安站在田埂边上,语气平静:“长老,弟子想请几天假。” 武长老盯著他看了几息,没有问原因,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多谢长老。” 辰安转身走了。 武长老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拔草。 从藏书阁出来,辰安没有回二號苑,而是去了杂役峰。 青平峰的山道很长,石阶上长著青苔,两侧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走了很久,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那间熟悉的小屋前。 他推开门,屋里很暗,空无一人。 辰安站在屋子里,看著那些家具。 桌椅,柜子,碗筷,都是小树用伐木区的废料做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桌面上那一道道粗糙的木纹。 小树没有学过木工,刨出来的木板不平整,边角还有毛刺。 但他打磨了很多遍,摸上去不扎手。 “辰哥,你来了?” 辰安转过身。 陈青玄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手里还攥著一把药锄。 他显然是听到消息赶回来的,衣袍上沾著泥巴,袖口磨破了。 “老爷子的遗体,带回来了吗?” 陈青玄的眼眶又红了,低下头,声音沙哑:“功德堂说……已经焚化了。姚叔他们帮忙做了衣冠冢,葬在了小树旁边。” 辰安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他走出小屋,朝后山走去。 小树的坟前立著一块新刻的石碑,旁边还有一座新坟,没有碑文,只有一堆新土和一截木头削成的牌位,上面写著“陈忠之墓”。 辰安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三根香,点燃,插在坟前。 青烟裊裊,被山风吹散。 他看著那块石碑,没有说话。 陈爷爷为宗门征战一生,断了一条腿,落了一身病。 老了,连治病的钱都没有。 死了,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小树说“人间是美好的”,可他还没长大,就死了。 辰安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朝山下走去。 杂役院的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聚了许多人。 姚叔,老赵,小五,还有那些拄著拐杖的老兵,抱著孩子的妇人。 他们站在晨光里,看著辰安走过来,没有人说话。 “小安子。”姚叔拄著拐杖走到辰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別多想,人总归会死的。” 辰安点点头:“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杂役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群身穿青袍的弟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小姑娘,红菱。 青玄峰峰主之女,亲传弟子。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真传弟子,个个面色凝重。 红菱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哭了很久。 “辰安……”她的声音有些哑。 辰安看著她,没有说话。 红菱从袖中取出一只锦袋和一卷信笺,递过来:“这是我们在师姐房间里发现的。她说……这是留给你的。” 辰安接过,没有打开。 “什么意思?”他问。 红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咬著嘴唇,声音发抖:“师姐她……於昨晚,自绝於执法堂死狱。” 自绝死狱。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辰安的耳朵里。 他愣了很久,手指捏著那只锦袋,没有鬆开。 “確定吗?”他问。 红菱的笑很悽惨,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还重要吗?” 她转过身,带著那些青袍弟子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杂役院的门口。 辰安站在原地,慢慢打开那只锦袋。 里面是一份契文。 矿区分成的协议。 苏凝最早有一成股份,现在,她还给了他。 他展开那封信。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跡娟秀,却透著一股决绝。 “辰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死了。” “不要多想。其实,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一次,我要为他而活。” 那个姑娘,走了吗? 他站在冷风中,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一个人影狂奔而来。 是青平峰百事阁的总管,满身是汗,脸色煞白。 “辰公子!出事了!”总管上气不接下气,“天渊矿当铺被彻底查封,內销权被裁撤!宋铁和刑老爷子被执法堂带走了!项家出手了!” 辰安没有说话。 “还有,白家那边將李君下狱治罪!”总管的声音在发颤,“我们阁主传来消息,说当铺的事情她会解决,您的人也不会有事。” “阁主唯一要您做的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忍住。” “只要过了玄天大会,即可。” 他说完了,喘著粗气,看著辰安。 辰安过了许久,才抬起头:“嗯,我知道了。” “辰公子,请您宽心。这件事,阁主会亲自处理。”总管说完,匆匆离去。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院子里那些低矮的木屋。 林战说,被遗忘是最可怕的。 姚叔说,斗不过的,我们斗不过的。 现在,矿区没了,当铺没了,宋铁和刑老被抓了,李君下狱了。 苏凝死了。 小树死了。 一个接一个。 他们的手段好狠。 与自己有关的一切,都在围剿。 辰安忽然抬起头:“青玄。” 陈青玄从屋里走出来,眼睛红红的,看著他:“辰哥。” “好好修炼。”辰安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大量的丹药和元金。 不是几瓶,是几十瓶,不是几袋,是几十袋。 陈青玄愣住了:“辰哥,你……你——” 辰安笑了笑。 “放心。没事。” “辰哥,你要去哪里?” “去做该做的事情。”辰安说了一句,走了出去。 但隨后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那是青云峰的方向。 第190章 天上京山下的少年! 青玄峰。 今日只剩一片死寂。 两侧尽数掛满了素白孝布,风一吹,孝布便轻轻飘动,浸著彻骨的悲凉。 辰安来得极早,灰袍身影立在山门外的石阶上,与周遭的素白格格不入。 他没有隨人流涌入灵堂,只是静静站著。 等灵堂里的喧囂散去,等整座灵堂空无一人,他才走了进去。 灵堂狭小,黑白两色的輓联在风里轻晃,“英年早逝”“音容宛在”的字样刺得人眼疼。 正中,一具乌木棺槨静静停放,棺盖半开著,露出里面少女的面容。 妆容精致,遮住了她身上所有的伤痕,眉目依旧如画,唇角微微上扬,安静得像只是睡著了。 辰安站在棺槨前,身姿挺拔,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就那么看著那张年轻的脸,久久未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棺中之人的安眠。 一夜之间,天人永隔。 过往的碎片,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 矿区初见时,她易容扮丑,眉眼间却藏著掩不住的冷静与克制,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锋芒內敛,却自有风骨。 死狱中,她轻声呢喃“我想他了”。 那些话,把他把所有劝慰的话,都咽回了喉咙里。 “我若是死了,你能为我们立衣冠冢吗”。 那时他以为还有转机,还有时间。 可原来,有些事,从来没有“还有时间”。 “如果我没有告诉她林凡的事,”辰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棺中的人低语,“如果我能早点察觉,能阻止她……”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带著哭后的乾涩。 “哪怕你不说,师姐早晚也会知道的。” 红菱从灵堂侧门走了进来,眼圈红肿,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整个青玄峰的人都走了,她放心不下,折返回来,恰好撞见了独自立在棺前的辰安。 她走到棺槨旁,目光落在苏凝的脸上,声音哽咽:“林凡哥哥是她的执念。” “修武者,执念在身,犹如枷锁,若念头无法通达,修行再难寸进。” “所以,这不是你的错,是师姐的心结,她早晚都要解开的。” 辰安沉默著,从案上取过三根香,青烟裊裊升起,盘旋著向上,模糊了棺中少女的眉眼。 他轻轻將香插入香炉,动作轻柔,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郑重的事。 “她不是自绝的,对吗?”辰安的声音发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藏著压抑的痛。 红菱的身子猛地一僵,嘴唇动了动,那些关於死狱里的屈辱与残忍,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让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根本难以启齿。 辰安没有再追问。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棺槨的乌木上。 【是否吞噬尸体,提取本源力量?】 辰安没有丝毫犹豫,在心底默念:碑爷,不吞噬尸体,只摄取她最后的记忆。 【记忆摄取中……】 黑暗瞬间席捲而来。 灰暗潮湿的死狱。 黄昊那张扭曲的脸,眼底翻涌的疯狂与怨毒,嘴角阴惻的笑,像恶鬼般烙印在眼前。 数十个男人浑浊猥琐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苏凝身上。 地上刺眼的鲜血,散落的衣袍碎片,玄铁锁链的冰冷声响…… 苏凝被按在冰冷的石板上,不挣扎,不求饶,哪怕浑身是伤,唇角依旧掛著那抹清冷的笑。 那是对黄昊最大的蔑视,也是奔赴死亡的释然。 画面一幕幕,像一把把钝刀,反覆切割著辰安的心臟。 辰安缓缓收回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让人胆寒。 “红菱。” “苏凝最后的请求,是让我將她和林凡合葬在一起。” 红菱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 泪水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师姐最喜欢站在青玄峰的东麓山崖上,她说那里能看到整个青玄峰的全貌,能看到日出,也能看到日落,能看到林凡哥哥曾经守护过的地方。” …… 青玄峰东麓,一处凸出的山崖。 这里是苏凝生前常来的地方,她曾在这里看过无数次日出日落,也曾在这里,默默思念著那个少年。 辰安和红菱一起,將苏凝与林凡的棺槨合葬於此。 没有盛大的葬礼,没有多余的仪式,只有两座小小的坟塋,依偎在一起,静静矗立在山崖边,望著远方的群山。 林凡的那把刀,辰安亲手放进了棺槨里。 生不能同衾,死终於同穴。 此去经年,再无归期,却也再无分离。 红菱跪在坟前,一边烧著纸钱,一边低声呢喃。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师姐,林凡哥哥,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我一定会为你们討一个公道,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我都一定会做到。” 辰安默默的起身,他走了。 红菱察觉到他的离去。 “辰安……”她喃喃出声,声音里带著一丝茫然与担忧。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晨风吹起他的衣摆,將他的孤寂与坚定,都揉进了青玄峰的晨光里。 远处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日出日落,四季流转,时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可有些人,有些事,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天,永远留在了青玄峰的山崖上,再也见不到了。 红菱站在墓前,望著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不知道辰安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很多年后,红菱依旧会想起这一天,想起青玄峰的晨雾,想起山崖上的两座坟塋,想起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那一天,成了她记忆里最深刻的印记,而辰安的身影,也从此刻进了她的心底,一生都无法磨灭。 …… 一个时辰后。 一头通体雪白的云鹤,越过连绵的群山,最终停在了青云峰山脚下。 这里,是天上京。 玄天宗外宗权力的最核心之地,是世家门阀的聚集地,是无数修士趋之若鶩、却又望而却步的地方。 山脚下,刻著“天上京”的石碑透著千年世族沉淀的威严与霸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这里的至高权力。 山腰以上,一座座府邸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世家大族的底蕴与权势。 辰安站在山脚下,抬眼仰望。 目光掠过那座威严的玄石碑,掠过蜿蜒向上的白玉石阶,最终,定格在了其中一座府邸的牌匾上,黄府。 而黄家,奋斗了千余年,终於將“黄府”这块牌匾,掛在了天上京的山腰上。 曾经,他忌惮黄家的底蕴,隱忍蛰伏,步步为营。 可现在,苏凝的离去,小树的死亡,当铺的查封,林凡的冤屈,这些像一把把烈火,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隱忍与克制。 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不再需要步步为营。 他要的,是公道。 辰安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如刀。 “说到底,我终究也只是一个人啊……” 这一刻,辰安收回了所有的目光。 他朝著那天上京的白玉石阶,迈出了第一步。 只是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第191章 杀入黄家! 山腰。黄府。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巨大的圆桌围满了人,桌上摆满了珍饈,杯中的酒是皇室进贡的千年酿。 圆桌中央的空地上,几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起舞。 她们身著薄纱,腰肢柔软如水蛇,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章台阁的歌姬,被无数弟子奉为女神的存在,在这里,只是舞女。 “哈哈哈,还得是黄少啊!”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端起酒杯,满脸諂媚,“青玄峰亲传算什么?青玄峰主又算什么?只用一个自尽的藉口,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口!” “不过黄少,您真的找了几十个懒汉轮番伺候这位青玄峰的亲传弟子?”另一个弟子凑上前,眼里闪著猥琐的光。 黄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酒杯,却没有喝。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冷笑,眼底却藏著挥之不去的阴翳。 只要闭上眼,苏凝那张脸就会浮现在眼前, 不是恐惧,不是求饶,是那抹嘲讽的笑。那笑容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不过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罢了。”黄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林凡也是,她也是。区区寒门贱籍女子,以为成了亲传,就能和我黄家抗衡?” “青玄峰那个女人,更是想要治本少的罪?”他嗤笑一声,“简直是痴人说梦。” “黄少,听说现在九峰峰主全都在玄天大殿那边议事,没问题吗?”有人小心翼翼地说。 “无妨。”黄昊抿了一口酒,眼底满是得意,“九大主峰皆有我黄家的份额。” “我黄家花了这么多年,养了这么多人,她红韵一介女流能做什么?” “哈哈哈,不愧是黄少啊!”眾人纷纷举杯,马屁声此起彼伏,“黄家早就有一等世家的实力,只要一个机会,必定能扶摇直上!” “这次玄天大会后,世家评级就会新增,届时,黄少可就是真正的一等世家少主了!” 黄昊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等世家的少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杯中映出他的脸,依旧是那张英俊的面孔。 但那具身体,已经不是完整的男人了。 一个太监,怎么继承家主之位? 怎么成为一等世家的少主? 他突然觉得,苏凝死得太轻易了。 “我要让那女人,死后也不得安寧。”黄昊咬著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若不是尸体被青玄峰强行接走,他一定会让苏凝死无全尸。 等玄天大殿那边尘埃落定,他一定要带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前往青玄峰。 下葬?没那么容易。 “对了,师兄,我们听说,辰安那小子,废了黄明达?”一个弟子凑上前,转移了话题。 黄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辰安?呵呵,等这件事结束后,就轮到他了。” “一个废物辰家人,若不是凭藉祖上荣光,他早就死了。” “等我黄家成为一等世家之时,就是他的死期。”黄昊这般想著。 “轰!”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在晨光破晓之际,碾碎了眼前的平静。 大地震颤,桌上的酒杯倾倒,酒液洒了一桌。 跳舞的歌姬尖叫著四散,圆桌旁的人纷纷站起,脸色大变。 “报!报!!!”一个守门弟子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色惨白,“少……少主!有人……有人打进来了!” 黄昊猛地站起来,一掌拍碎桌案,“敢在青云山天上京撒野,找死吗!是谁!” “是……是……” 那弟子话没说完,“轰”的一声,一具尸体被扔进了內院,砸在圆桌中央,鲜血溅了一地。 那是黄家守门的弟子,胸口塌陷,死不瞑目。 “妈的,什么人,胆敢在我黄家府邸放肆!”一个黄家嫡系弟子拔刀怒吼,“今日不管你是谁,都要死!” “是吗?” 一道声音从烟尘中传来,不轻不重,却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正好,今天不管是谁,你黄昊也必须死。” 烟尘散去。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破碎的大门中走出来。 青纹,执事令牌掛在腰间。 他的衣袍上沾著血,不是自己的,是拦路者的。 他的手里没有刀,但那双眼睛,比刀还冷。 “辰安?!”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辰安,那个青平峰的凡骨废物,那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辰家末裔。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在这里? “你……你疯了!”一个黄家弟子声音发颤,“这里是天上京!是黄家府邸!你敢在这里行凶,宗门不会放过你!” 辰安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黄昊身上。 “黄昊,又见面了啊。” 黄昊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惊怒。 他没想到辰安真的敢来,敢一个人闯进黄家府邸。 他不知道辰安是怎么做到的,但无所谓。 这里是黄家的地盘,有守卫,有高手,有护山大阵。 一个凡骨,就算能打几个三境武者,还能翻了天? “哈哈哈哈,辰安,好,好得很。”黄昊冷笑,“胆敢在我黄府杀人行凶!” “省得本少去找你。来人,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黄家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辰安动了。 无影腿爆发,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护卫惨叫著倒飞出去,胸口塌陷,砸穿了两道墙。 第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辰安掐住,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隨手一甩,砸翻了身后一群人。 “废物!都是废物!”黄昊怒吼,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辰安,“给我上!谁杀了他,赏千金!” 重赏之下,护卫们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將辰安围在中间。 辰安没有躲。 他一拳轰出,正面砸在迎面砍来的大刀上。 刀碎,人飞,鲜血在阳光下炸开,像一朵红色的花。 他侧身避开一柄长剑,反手一掌拍在偷袭者的胸口,骨裂声清脆得像踩断枯枝。 他的衣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但没有一滴血是他自己的。 “杀!” 一个四境武者从侧面衝出,刀锋直奔辰安的脖颈。 辰安伸手,徒手握住刀锋,五指收紧,刀身碎裂。 他往前一步,一掌印在那人的胸口。 四境武者,像被一头妖兽撞飞,撞穿了两堵墙,埋在瓦砾中,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不到十息,二十多个护卫,躺了一地。 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鲜血染红了院中的青石板,蜿蜒成溪。 那些刚才还在溜须拍马的黄家子弟,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噤若寒蝉。 那些跳舞的歌姬早就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辰安站在血泊中,衣袍猎猎,灰袍上的血渍又多了几处。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黄昊。 “小树的死,是你黄家做的对吗?” 黄昊的脸色惨白,可慢慢的他笑了:“是啊,你难道忘了,我在矿区对你说的话吗?” “辰安,这只是开始,你身边的人,那些签了血书的人,他们都要死!!” “当然,也包括你!!” “是吗?”辰安的身影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黄昊的面前。 那沉稳有力的手,直接握住了他的面庞。 伴隨著势大力沉的一击,黄昊整个人都被砸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脸,黄昊狰狞的抬起头,下一秒,却被辰安抓住了脚。 轰! 轰! 轰!! 那具身体被来回的砸,一下又一下,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第192章 杀上天上京! 辰安一下一下地砸。 没有技巧,只有砸。 像锤子砸铁,像石头砸地,一下接一下。 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院落里迴荡,像战鼓,像丧钟。 黄昊的惨叫声从尖锐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呜咽,最后只剩气若游丝的喘息。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鼻樑塌了,颧骨碎了,牙齿混著血沫从嘴里涌出来,糊了一脸。 周围的人一个个面色惨白,一时间忘了上前。 那些刚才还在溜须拍马的黄家子弟,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人在我黄家放肆!” 一声怒喝从內院传来。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出。 十几个身穿黄家袍服的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鬚髮半白的老者,面沉如水,周身气血翻涌。 五境。 黄家七长老。 他身后跟著各房的领头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色铁青。 当他们看到院中的惨状,人群瞳孔骤缩,脸都白了。 “你是谁!”七长老的声音像淬了冰。 “长老,他是辰安!”一个缩在角落的黄家弟子颤声喊道。 “辰安?”七长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个青平峰的废物,辰家余孽,他怎么敢? 怎么敢闯进天上京,闯进黄家府邸,把黄昊打成这副模样? “你安敢在我黄府放肆!杀我黄家人,找死!” 七长老气血爆发,五境之威如山岳压顶,一掌拍向辰安的天灵盖。 这一掌,他用尽了全力,誓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毙於掌下。 辰安连眼皮都没抬。 他抬起右拳,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武技,只是一拳,正面迎上七长老的掌风。 “砰!” 拳掌相交。 没有僵持,没有后退。 七长老的掌骨碎裂,腕骨碎裂,臂骨碎裂,整个人像被一头远古凶兽撞飞,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院墙上。 墙塌了,他埋在瓦砾里,再也没动。 头颅已经变形,鲜血从七窍涌出,染红了碎砖。 一招。 五境长老,一招毙命。 全场死寂。 “七……七长老……”有人喃喃,声音发飘。 “五境啊!七长老是五境啊!”另一个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他刚才那一拳,没有武技波动,没有气血翻涌,就是纯肉身的力量。” “什么怪物……”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那些刚才还蠢蠢欲动的黄家子弟,一个个像被钉在了原地,腿在抖,刀在晃,没人敢上前。 辰安收拳,转过身,看著那群噤若寒蝉的黄家人。 “黄文忠和黄文远呢?让他们滚出来说话。” 没有人回答。 “千年黄家,就这点人吗?”辰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辰安!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一个黄家旁系的弟子硬著头皮吼道。 辰安看著他:“我知道。能如何?”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这么做,不是全了你们的愿吗?”辰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黄家人,“你黄家,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我就站在这里,求你们杀我。” 没有人敢动。 “竖子休要猖狂!” 一道暴喝从內院深处炸开。 六境气血如火山喷发,一道人影凌空而来,剑光如匹练,直刺辰安眉心。 六境。 黄家长老。 辰安甚至没有躲。 他的手握住了一把剑。 没有招式,没有花哨。 他只是剑。 剑光炸裂,六境长老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然后斜斜裂开,从肩膀到腰胯,断成两截。鲜血和內臟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两截尸体落地,血光飞溅。 所有人的瞳孔都放大了。 “怎么可能……” “六境……六境被一剑斩了……” “他不是凡骨吗?他不是废物吗?” 震撼在人群中蔓延,像瘟疫,像野火。 那些黄家子弟的目光里,恐惧已经压过了愤怒,压过了仇恨,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惊骇。 辰安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块刻著“黄府”二字的牌匾上。 “黄文忠,黄文远,给我滚出来!” 一个黄家管事颤抖著声音喊道:“辰安,我家大长老和家主在玄天大殿议事!否则,岂容你猖狂!” “这样吗?”辰安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在场每个人眼里,比哭还让人胆寒。 他拔出剑,剑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惊蛰。” 剑光落下。 不是一道,是一片。 如惊雷炸响,如瀑布倾泻。 剑芒席捲而出,霎那间砖石崩裂,樑柱断折。 那块刻著“黄府”二字的牌匾,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 …… 此时。 玄天大殿。 会议持续了四个时辰。 大殿內,九大主峰峰主,百峰负责人,九大堂口的太上长老,依次落座。 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青玄峰峰主红韵站在大殿中央。 “你们,当真如此吗?” 没有人回答。 “我徒儿生前遭受无尽屈辱,你们都看不见吗?” “红峰主。”青云峰峰主陈轩冷冷开口,“此事执法堂已经查明,苏凝嫣是畏罪自杀。” “为了一个寒门弟子,你可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 “若非你发了玄天令,你以为百峰峰主都閒得没事,陪你在这里胡闹?” “胡闹?”红韵笑了,笑声悲愴,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哈哈哈哈哈……就因为我徒儿寒门出生,所以这般下场。” “玄天宗,真的完了,完了!” “红韵!放肆!”执法堂太上长老拍案而起,“你在怀疑我执法堂的公正?” “此事三堂会审,她苏凝就是畏罪自杀!” “她若没死,废黄家少主之事,也要以命来偿!” “如今人死债销,此事,到此为止!” 红韵咬著牙,握紧了拳头。 到此为止?她的弟子白死了? 她不要顏面,她只是想要黄家付出代价,可现在,就这样结束了? “行了。”华云清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一锤定音,“此事,到此为止。” 各方人群起身,准备散去。 红韵站在大殿中央,浑身发抖。 她不甘心,但她无能为力。 她一个人,对抗不了八位峰主,对抗不了九大堂口,对抗不了副宗主。 就在这一刻。 “轰!” 一声巨响,直接衝破了玄天大殿紧闭的朱漆大门。 门板碎裂,木屑纷飞,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被扔了进来,砸在大殿中央的地面上。 滑出数丈之后,更是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全场人仿佛都钉在了原地。 唯有一声怒吼,突然传来。 “儿!我的儿!”黄文忠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他认出了那个蜷缩在地上、手脚以诡异角度扭曲、满脸血污的人,黄昊。 “是谁!谁干的!!!”黄文忠的吼声在大殿中迴荡,像受伤的野兽。 第193章 玄天辰族,辰安问剑! 玄天大殿。 整座大殿几乎在炸响的瞬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人群將广场挤满,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执法堂、武吏院、宗务殿,各堂弟子如临大敌,將整座大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玄天宗立宗一千八百年,象徵著最高权力中心的玄天大殿,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五大副宗主端坐高台,眼神闪烁,面色各异。 百峰峰主鱼贯而出,站在石阶上,目光落在那道碎裂的大门上,满脸震惊。 黄文忠第一个冲了出来,跌跌撞撞扑到黄昊身边,抱起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浑身发抖。 他的嘴唇哆嗦著,“儿……我的儿……”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穿过破碎的大门,望向石阶下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 辰安。 他提著剑,剑尖低垂,血顺著剑槽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白玉石阶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別人的。 青袍变成暗红,分不清是布的顏色还是血的顏色。 他一步一步,踏上玄天大殿的白玉石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脚步不紧不慢,脚踩石阶发出的声响,像鼓点,像心跳。 “是他……辰安!”人群中有人惊呼。 “那个凡骨废物,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他做的?” “怎么可能!他一个人,怎么敢闯天上京?” “你看看他手里的剑!那上面还有血!”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惊恐、疑惑、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无数道目光,匯聚在那道单薄的青衫身影上。 辰安越过最后一级石阶,踏上了玄天大殿的广场。 “辰安!”执法堂一位长老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刚才那些,是你做的?” 辰安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五大副宗主,百峰峰主,九大堂口的太上长老,还有那些躲在人群后面、面色惨白的黄家子弟。 他看到了红韵,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眶和攥紧的拳头。 他看到了青云峰峰主陈轩铁青的脸。 他看到了华云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笑了。 嘴角微扬,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不错,我做的。” “放肆!”执法堂长老拍案而起,“大胆!” “猖狂!” “竖子!” “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辰家还在,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也是死罪!” 辰安的笑声突然炸开,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刀,刺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死罪?”他收起笑,目光如刀,“我辰家还在,別说这玄天大殿,我就是拆了这外宗,尔等又如何?” 人群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是啊,辰家还在,辰安拆了外宗又如何? 天武十族,白玉苍穹,谁敢说一个不字? 可问题是辰家已经不在了。 “辰安!”黄文忠猛地站起来,瞪著血红的眼睛,指著辰安,“你莫要仗著祖上荣光为所欲为!你也知道,你辰家不在了!那你今日之举,便是死罪!” 他转身,朝著高台上的五大副宗主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声泪俱下。 “恳请副宗主为我儿做主,辰安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罔顾宗规纲常!” “恳请!赐死辰安!” “赐死辰安!”黄家子弟跟著跪下,声音整齐,震耳欲聋。 “恳请副宗主!赐死辰安!”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从黄家蔓延到他们的附庸,从附庸蔓延到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呼声如潮,一波接一波,在玄天大殿的穹顶下迴荡。 辰安站在原地,衣袍猎猎作响。 他听著那些喊声,看著那些嘴脸,一个个看过去。 “赐死?” 辰安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大殿上方那块鐫刻著“玄天大殿”四个字的匾额上。 “天武倒悬,白玉苍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念一首古老的诗。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玄天世族,青平辰安!” 他提起剑,剑锋指向那块匾额。 血珠从剑尖滑落,砸在地上,碎了。 “今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如龙吟九天。 “向黄家,问剑!” 剑光落下。剑芒如瀑,倾泻而下,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在那块刻著“玄天大殿”的匾额上。 “轰!” 匾额炸裂。 碎石飞溅。 金色的碎屑在阳光下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整个玄天大殿都在震颤,樑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石阶上的裂缝从殿內一直蔓延到殿外。 全场死寂。 “问剑……”人群中,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峰主喃喃自语,脸色煞白,“他竟敢……以世族之名问剑!” 玄天宗立宗一千八百年,问剑只发生过三次。 每一次,都意味著一方世族的彻底覆灭。 最后一次,还是三百年前,一等家族中的赵家和赵家生死相搏。 那一战,周家从此消失,赵家同样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从一等世家变成了末流。 问剑一出,再无退路。 这也意味著,此战! 不是黄家亡,就是辰安死。 就连宗主,也不能干涉。 那些喊“赐死”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黄文忠、黄文远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你要向我黄家问剑?” 这句话一出,別说黄家,就算是百峰峰主,各大堂主,各大长老,乃至於高台之上那五大副宗主,全都惊了。 问剑。 以世族之名,不死不休。 华云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辰安,你可知道,问剑代表著什么?” 辰安抬起头,看向华云清,这就是阁主让自己小心的人。 他笑了。 “玄天辰族,问剑黄家!”辰安的声音在死寂中迴荡,一字一顿,“不死不休!” 他举起剑,剑锋直指黄文忠。 “除非我辰安死,否则,此战不绝!” “黄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黄家人,声音如惊雷炸响。 “可敢一战!” 可敢一战! 那一瞬,好似风停了,云也停了。 所有人都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们看著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看著他手中的剑。 看著他眼底那团烧穿了天幕的怒火…… 第194章 问剑台上断生死! “黄家,可敢一战!” 辰安的声音在玄天大殿的废墟上迴荡,如惊雷,如战鼓。 全场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黄文忠、黄文远。 “哈哈哈哈!” 黄文忠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怒意和杀意。 “狂妄小儿!玄天问剑,你辰家只有一人!你有什么资格问剑!” “问剑规则,老中青少每一代都要站到最后,你辰安,承受得住吗!” 黄文忠的声音越来越沉,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黄家千年底蕴,此刻若是退了,岂不是要成为天大的笑话! 黄文忠的目光下意识的与高台上的华云清撞在一起。 只是一瞬,他便读懂了那个眼神,应战。 这是杀辰安的绝佳机会。 以黄家全族之力,压一个辰安,还压不死? “你辰安一人,也敢问剑?怎么,你打算挑我黄家全族?”黄文忠冷笑道。 辰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湖面,涟漪四散:“你说对了,我辰安,战你黄家全族!” “竖子!孽障!尔敢猖狂!”黄文远暴喝。 “今日,问剑,我黄家答应了!”黄文忠本想看华云清眼色行事。 可如今,辰安要能战黄家全族! 他若是不答应,黄家顏面何存! “诸位做个见证!辰安欺我黄家太甚,我黄家,问剑!” 他转身,朝著高台上的五大副宗主躬身。 “契成!开问剑台!” “辰安,你可敢!” 辰安没有回答。 他一步跨上身旁的云鹤,剑指苍天。 “问剑台上断生死!” “既然是你黄家全族,”云鹤振翅,直衝天际,“那便全族来战!” “召集我黄家全族!问剑!”黄文忠的声音在玄天大殿上空炸开。 下一秒,黄家开始行动。 传讯符如流星般飞向四面八方,黄家子弟从天上京的各个角落涌出,刀剑出鞘,杀意腾腾。 问剑已定。 此刻,无人能阻。 …… 百峰峰主们站在原地,脸上的震惊久久未散。 “那个凡骨废物……辰家最后的血脉……竟发动了最高规格、最惨烈的问剑之战。” “一人战全族,他是疯了吗?” “疯了,彻底的疯了。” “快!快通知各峰!晚了问剑台可就站不下了!” “是啊,这可是三百年后第四次问剑啊!” 霎那间,百峰沸腾。传讯符如雪片般飞散,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外宗每一个角落。 高台上,五大副宗主没有动。 “此事,要通知宗主吗?”有人低声问。 “宗主闭关。问剑契约已成,宗主也阻止不了。”华云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通知九大堂,负责稳定问剑台秩序。其余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远去的云鹤背影上,“隨我前往问剑台。” …… 项家。 项子龙正躺在院中晒著太阳,身边是几个美貌侍女。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少……少主!大事!辰安向黄家问剑了!” 项子龙猛地坐起来,酒碗翻倒,酒液洒了一身。 “你说什么?” “辰安,向黄家问剑!一人战黄家全族!” 项子龙愣了一瞬,隨即仰头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遇到同类的狂热。 “疯子……我以为我是个疯子,没想到辰安比我更疯!” 他跳起来,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哈哈哈!走!我项家七代到九代嫡系,全部前往问剑台!”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愣著干什么!叫齐人!这可是三百年一遇的大戏,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 青平峰。 柳云站在小院中,手里捧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师兄,方才玄天大殿传来消息。”他的声音有些涩,“辰安,向黄家问剑。” 对面的人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 “问剑?他疯了?一个人问剑?” “是。他战黄氏全族。” 沉默了片刻。 “真是个疯子。”那人站起身,目光望向天上京的方向,“走。” …… 青平峰,杂役院。 院子里聚了许多人。 姚叔、老赵、小五,还有那些拄著拐杖的老兵,抱著孩子的妇人。 “林老!大事不好了!”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衝进院子,“辰……辰公子他,他对黄氏问剑了!” 林战手里的旱菸杆滑落,碎在地上。 “你说什么?问剑?”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那小子……我知道他心有野火,却没想到,居然如此极端!” 他猛地站起来,浑浊的眼瞬间清明,身上那件旧战甲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快!召集青平峰所有人,前往问剑台!” …… 同一时间。 藏书阁。 武长老正蹲在后院的菜地里拔草,动作不紧不慢。 一道黑影落在田埂上。 “嗯?你怎这个时候来了?”武老有些诧异,毕竟这个青平峰的首席大长老,无事绝不会出现在他这里。 来人没有寒暄,声音急促:“武老,辰安以世族之名,向黄家问剑。” 武长老手中的动作一滯。 “那小子疯了吗?”他扔下锄头,站起来,“人呢!快阻止他!” “晚了。契文已成,人已在问剑台。” “混帐小子!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武长老一步跨出,身形化作残影,瞬间消失在藏书阁。 只留下那把锄头孤零零地躺在菜地里。 …… 此刻。 辰安问剑之事,如烈火烹油,传遍玄天。 天上京的山道上,人流如织。 各峰弟子、各堂执事、各家家主,从四面八方涌来,匯成一道道人流,朝山顶的问剑台涌去。 云鹤在天上穿梭,传讯符在空气中燃烧,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三百年来第四次问剑。 而且问剑人是没落的天武辰族! 更震撼的是,辰安一人战全族。 战的还是早就有一等世家底蕴的千年黄家!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场问剑,到底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 天上京,问剑台。 古老的石台矗立在山巔,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歷经千年风霜,依然透著肃杀之气。 辰安从云鹤上跳下来,落在石台中央。 衣袍猎猎,剑锋低垂。 他一个人,站在那空旷的巨石上,四周空无一人。 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赶来。 辰安抬起头,看著天上那轮太阳。 “小树,陈爷爷,苏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这就为你们討一个公道……” 山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问剑台,三百年未启。 今日,为辰安而开。 第195章 问剑台,全宗瞩目! 问剑台! 此刻,这座沉寂了三百年的古老石台,被黑压压的人海淹没。 天上京的山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各峰弟子、各堂执事、各家家主,从玄天宗的每一个角落蜂拥而至,將问剑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三百年来第四次问剑。 还是一人战一族。 无论结局如何,这都將载入玄天宗的史册。 天空之中,云鹤如织。 “让一让!让一让!”人群中,有弟子踮起脚尖拼命往里挤,“这可是三百年一遇的问剑,我站后面连辰安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挤什么?能看到影子就不错了!”前面的人头也不回,“我连影子都看不到,只能看玄光镜。” 话落,他指向问剑台正对面的虚空。 那里,数名身著灰袍的术士悬浮半空,手中掐诀,玄光流转。 一面巨大的玄境术法光幕在空中缓缓展开,將问剑台的每一个角落映照得纤毫毕现。 这是术士殿的大手笔,数十名五境术士联手施法,將画面投射到天上京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覆盖了外宗九峰。 “快看!玄光镜亮了!”有弟子指著光幕惊呼。 光幕之中,问剑台中央,一道青衫身影孤身而立。 衣袍猎猎,剑锋低垂,身形单薄,却像一根钉子,钉在那片古老的巨石上。 “那就是辰安?” “就是他。青平峰的执事,辰家最后的血脉。” “凡骨废物,怎么敢问剑黄家?他是疯了吗?” “何止疯了,他是找死。一人战一族,他以为自己是谁?”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唱衰的声音此起彼伏。 “黄家可是传承千年的世家,五境六境的高手一大把,辰安一个凡骨,拿什么打?” “问剑台可是车轮战,老中青少,而辰安只有一人,黄家全族轮番上阵,他能撑几轮?” “我赌他撑不过第一轮。” “第一轮?我赌他连问剑台都下不来。” “诸位,诸位师兄师姐们,外宗开坛了,辰安赔率,一比一百!!!” 生活侍郎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开坛! 一瞬间,无数弟子蜂拥而至。 这可是合法的赌斗啊!! 而同一时间。 在事情持续发酵的同时。 没多久。 数百头雪白的云鹤盘旋在问剑台上空,鹤背上坐满了各峰的核心弟子。 人人目光灼灼地盯著下方那座古老石台。 更远处,三艘巨大的云舟悬停在云端,舟身上刻著各峰的徽记,旗帜猎猎。 那是九大主峰中排名前列的几座山峰才有的排场,此刻也全都驶来了。 “来了!峰主们来了!” 一声惊呼,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百峰峰主鱼贯而入,衣袍顏色各异,代表著各自山峰的传承。 走在最前面的是九大主峰的峰主。 他们在问剑台两侧的观礼台落座,位置按山峰排名依次排开。 九大主峰居於前排,其余百峰依次往后。 “副宗主也来了!”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气血如渊,正是执掌宗门律法的副宗主,白云龙。 他身后,一名面色阴鷙的老者缓步走来,那是执掌外务与外交的副宗主赵天罡。 此人与各大世家关係盘根错节,是宗门与世家之间的桥樑。 第三位副宗主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那是主管宗门资源的副宗主,钱万贯。 人如其名,黄家能有今日之势,与他脱不了干係。 第四位是个中年美妇,雍容华贵,眉眼间带著几分凌厉,她是主管內务与弟子选拔的副宗主,李昭华。 此人向来中立,不偏不倚,此刻眉头微蹙,看不出在想什么。 最后一人,走在最中间,步伐沉稳,面容冷峻,剑眉入鬢,一双眼睛像千年古井,不见底,不泛波。 华云清。 外宗五大副宗主之首,执掌宗门最高权柄,分管內宗与外宗的协调事务,是玄天宗名副其实的实权人物。 五人落座,主位空悬。 那是宗主的位置。 宗主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但此刻,连五大副宗主都全员到齐,可见这场问剑的分量。 “有没有搞错,辰安问剑?”钱万贯嗤笑一声,“一人战一族,这是在找死吗?” 赵天罡捋了捋鬍鬚,慢悠悠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也是常有的事。只是以世族之名问剑,输了,辰家最后的一点脸面也就丟尽了。” 李昭华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白云龙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问剑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上,一言不发。 华云清目光也落在辰安身上,嘴角微微抿著,眼底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凝重。 “別忘了,玄天大殿的牌匾那一剑。” 沉默。 “那可不是不是凡骨能做到的。” 钱万贯的笑容僵在脸上,赵天罡捋鬍鬚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们都在现场,都看到了那道劈碎匾额的剑芒。 只是他们不愿意相信,一个被所有人嘲笑、鄙视了多年的凡骨废物,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看下去就知道了。”白云龙说话了。 也就在这时。 “来了!黄家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远处,数艘云舟破空而来,舟身上掛著巨大的“黄”字旗帜,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舟首,黄文忠、黄文远並肩而立,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黄家子弟,老少皆有,个个身著战袍,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云鹤开路,云舟压阵。 黄家倾巢而出,三代同堂,老中青少,四代齐聚。 问剑台规则严苛,每一代都要有人出战,直到一方无人可战为止。 黄家这是要用人海战术,把辰安活活耗死。 “黄家来真的!这是要把辰安往死里打啊!” “废话,问剑台上一决生死,你以为过家家?” “辰安完了。一个人,怎么打一族?” 无数声音响彻云霄。 他们的嘲讽声很大,大到好像要盖过问剑台中那少年的意志。 “肃静!”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而降,如惊雷炸响,压过了全场的喧囂。 所有人抬头。 问剑台上空,一道身影悬停於虚空。 来人白髮苍苍,面容枯槁,一身黑色的执法堂太上长老袍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身没有气血波动,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在场数万人齐齐噤声。 天武境。 执法堂太上长老,玄天宗为数不多的天武境强者之一。 他的名字早已被人遗忘,但他的传说,至今仍在宗门流传。 三百年前上一次问剑,也是他主持的。 “问剑契约已成,生死各安天命。”太上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问剑台上,无宗规,无辈分,无对错。只有生,与死。”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问剑台上空。 “问剑台!” 一掌按下。 “启!” 第196章 一拳打爆! “问剑台,启!” 太上长老一掌按下,天地变色。 大地轰鸣,碎石飞溅。 整座问剑台从山巔缓缓升起,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幽冷的光芒在石面上流转,像一条条甦醒的蛇。 石台升到三丈高处,稳稳悬停,一股无形的结界將整座擂台笼罩其中。 “开了!问剑台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问剑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惊呼声此起彼伏,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拼命往前挤。 数万道目光匯聚在那座悬空的石台上,眼中满是震撼与狂热。 远处,一群人影匆匆赶来。 林战走在最前面,步伐急促,白髮在风中飘动。 他身后跟著姚叔、老赵、小五,还有那些拄著拐杖的老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青玄也在其中,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林战站在问剑台边缘,看著那座已经升起的石台,脸色阴沉如水。 “老元帅,没办法阻止了吗?”姚叔的声音发涩。 林战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著悬停在问剑台上空的太上长老,看著那道將整座擂台笼罩的结界,沉默了很久。 “阵法已开,便无退路。” “老爷子,那辰哥……”陈青玄的声音在发抖。 林战转过头,看著这个瘦弱的少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现在,生死由天了。” 青平峰的老兵和遗孤们全都沉默了。 他们站在问剑台边缘,像一群被遗弃的石头,无声无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只是死死盯著那座石台,盯著石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另一边。 项子龙带著柳如烟挤进了人群。 柳如烟依偎在他怀里,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嘴角掛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项少,这次辰安是不是必死无疑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藏不住眼底的恨意。 辰安让她这个外宗第一歌姬成了笑话,这笔帐,她一直记在心里。 项子龙盯著石台上的辰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蠢货。”他顿了顿,“你以为本少主,为什么会让他三分?” 天渊矿地牢的画面,成了项子龙挥之不去的阴影。 “辰安,一人战一族,就让我看看你这个疯子,能把黄家逼到什么地步!” 同时间。 观礼台上,青平峰首席大师兄云起端坐在前排,目光落在场中那少年身上。 “那就是辰安?”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柳云坐在他身侧,手心里全是汗,“师兄,此事能阻止吗?” 云起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 “就算是內宗宗主亲至,也无力更改。 因为这是玄天最高律,何况发起者是玄天辰族。” 柳云的脸色白了一分。 “要开始了。”云起说。 他话音落下,人群的目光匯聚在空中。 太上长老悬停在问剑台上空,白髮飞舞,周身没有气血波动,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全场的喧囂瞬间平息。 “问剑台上,定生死!” 他的声音如惊雷,响彻天上京,响彻外宗九峰。 “问剑方——天武世族,玄天辰安!” “应剑方——千年五等世家,黄家!” “此番生死问剑规则,不死不休。” “四代同出,不限人数,不限规则,直到一方死尽,或將其一族积蓄资源全部奉上,方可罢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黄家,可有疑问!” 黄文忠站起身,声音洪亮:“我黄家没有!” 太上长老的目光转向问剑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玄天辰族,辰族最后血脉,辰安,你可有意见?” 辰安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弟子无。” “你確定要一人独战黄家全族?”太上长老又问了一遍,像是在確认,又像是在提醒。 “只要你不死,黄家就可以继续问剑。” 辰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弟子知晓。” “好!契文来!” 太上长老右手一挥,一枚泛著金光的符籙凭空燃尽。 两道契文在虚空中凝聚,金光流转,字跡清晰如刀刻。 一份飘向辰安,一份飘向黄文忠。 “以血明鑑!以道为证!” 辰安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契文上。 黄文忠同样滴血。 金光炸裂,契文化作两道流光,没入虚空。 问剑契约,已成。 太上长老大手一挥,“第一场,年轻一代!” 话音未落,辰安已经动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跃上问剑台。 居高临下,俯视著黄家阵营,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我黄家立足千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猖狂之辈!”黄文忠脸色铁青,一掌拍碎扶手,“年轻一代,黄文轩!问剑!” “弟子尊令!” 一道年轻的身影应声而出,脚踏虚空,落在问剑台上。十八岁,三境中期,黄家第三顺位嫡系,被誉为黄家年轻一代的天才。 “黄文轩?那可是黄家第三顺位的嫡系!” “十八岁的三境天才,据说他的剑法深得黄家真传,同辈之中罕有敌手。” “辰安一个凡骨,怎么打?” “能撑几招就不错了……” 惊呼声刚响起,议论声还没落地. “砰!” 一声巨响,从问剑台上传来。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黄文轩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出架势,辰安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武技的波动,只有纯粹的、野蛮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黄文轩的身体像被一头远古凶兽撞飞,倒飞出去,砸在问剑台的结界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他的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贯穿前后,鲜血和碎肉从洞口涌出,染红了石台。 他的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全场石化。 死一般的沉寂。 数万人的目光匯聚在那具尸体上,匯聚在辰安那只还在滴血的拳头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忘了。 “草……” 不知是谁,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三……三境武者,一拳打爆?” “没有气血波动,没有修为境界……他,他辰安,仅凭肉身?” “凡骨?你告诉我这是凡骨?” 震撼像瘟疫一样蔓延,从问剑台边缘蔓延到观礼台,从观礼台蔓延到天上京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唱衰的声音,那些嘲讽的声音,此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辰安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隨后目光落在黄家阵营,落在黄文忠脸上。 “你黄家千年底蕴,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黄文忠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在哆嗦,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辰安站在问剑台中央: “下一个。” 第197章 震撼! 一拳。 只是一拳。 黄文轩的尸体倒在问剑台上,胸口血洞还在往外涌血,死不瞑目。 而辰安的拳头,甚至没有第二下。 全场死寂。 “不可能……”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发飘,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凡骨……凡骨怎么可能一拳打爆三境?” “辰安,难道可以修炼?” “怎么可能!凡骨不入境,穷极一生难有成就!这是歷经万载验证的!” 震撼像瘟疫一样蔓延,从问剑台边缘蔓延到观礼台,从观礼台蔓延到天上京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方才还在嘲讽、唱衰的声音,此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九大主峰的峰主坐在观礼台上,表情格外精彩。 青云峰峰主陈轩面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 当年辰安被下放外宗,九峰峰主齐聚玄天大殿,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这个“凡骨废物”。 他把辰安推给了青平峰,像扔掉一块烫手山芋。 可如今,那块烫手山芋站在问剑台上,一拳打爆了三境武者。 青玄峰峰主红韵攥紧了扶手,指甲嵌进木头里,眼底有泪,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当年她收下辰安,如果当年有人愿意拉他一把……可惜没有如果。 其余峰主面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阴沉,有人眼底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他们当年都拒绝过辰安,都说过“凡骨不能修炼”。 现在,那块凡骨就站在他们面前,用拳头告诉他们,他们错了。 五大副宗主彼此对视。 钱万贯脸色阴沉,手指在扶手上叩击,一下,两下。 赵天罡捋鬍鬚的手停了下来,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李昭华眉头紧蹙,目光死死盯著问剑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白云龙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华云清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辰安身上,落在辰安那只还在滴血的拳头上。 没有气血波动,没有修为境界,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矿区的情报没错。 华云清的眉头越皱越紧。 辰安有修为,这件事可大可小。 如果今日问剑不死,辰安顶著“玄天世族辰族”的名头,將会响彻整个外宗。 到时候,想杀他,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的目光转向黄家阵营。 无妨,纵然辰安有点手段,可问剑双方不死不休。 黄家千年底蕴,倾巢而出,还压不死一个辰安? “年轻一代,认输!” 黄文忠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开,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全场譁然。 “黄家认输了?” “第一场就认输?开什么玩笑!” “不认输能怎么办?年轻一代上去一个死一个,上去两个死一双。辰安那是凡骨?那特么是杀神!” 黄文忠脸色铁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青少一代认输!”执法堂太上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惊雷滚过长空,“下面,青年一代!继续!!” 黄文忠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上。 “黄锋!” “弟子在!” “去吧。今日,便是你最辉煌的时刻。” 黄锋站起身,虎背熊腰,气血浑厚如山岳,大步流星地走向问剑台。 四境三重,青云峰真传前十弟子,常年在外歷练,刀头舔血,是真正从杀伐中成长起来的战士。 “黄锋!是青云峰真传前十的黄锋!” “四境三重!这傢伙都快四十岁了,正好卡在青年一代的尾巴上。” “辰安刚才一拳打爆三境,可黄锋是四境三重,这可不是一个量级。” “再说了,黄家传承千年,武学无数。辰安一个野路子,能有什么武技?” “刚才我觉得辰安有偷袭嫌疑,黄锋这种身经百战的,可不会给他机会。”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摇头,有人嘆息,有人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黄锋跃上问剑台,没有一句废话。 他身形如铁塔,双拳紧握,气血翻涌如潮。 四品武学伏虎拳,全力催动。 “吼。” 猛虎虚影从他身后浮现,张牙舞爪,杀气腾腾。 伏虎拳大成,拳意化形,这是黄家的不传之秘,黄锋苦修二十年,终於练至大成。 “伏虎拳!这是外宗四品绝学伏虎拳!” “拳意化形,大成境界!黄锋这是要一招定胜负啊!” “辰安完了。” 黄锋没有给辰安任何准备的机会,一步踏出,拳锋裹挟著猛虎虚影,砸向辰安的胸口。 “轰!” 拳至。 尘土炸开。 问剑台的结界都微微颤了一下。 全场屏息。 “中了!黄锋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辰安胸口!” “四品武学,大成境界,这一拳怕是有七八千斤的力量,辰安不死也得重伤!” 欢呼声还没响起,就卡在了喉咙里。 烟尘散去。 辰安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衣袍被拳风撕裂,露出精壮的上身,胸口连一块淤青都没有。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不可能……”黄锋瞳孔骤缩。 他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 反震之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虎口开裂,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这是什么身体?钢铁浇筑的吗?” “伏虎拳大成!四品武学!打在他身上连痕跡都没留下?” “他不是凡骨吗?凡骨的肉身怎么可能这么强?” 黄锋脑子里有无数的疑惑。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辰安那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像在看一个死人。 “青年一代,只有这种水准吗?” 辰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难怪你黄家,纵然屹立千年,也不过五等。” 黄锋的脸色涨红,怒吼一声,又是一拳砸出。 辰安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上了黄锋的拳头。 拳掌相交,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骨裂的脆响。 “咔嚓。” 黄锋的拳头,碎了。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辰安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次,不是血洞。 “轰!” 血雾炸开。 不是鲜血喷涌,不是骨断筋折,是整个人,从胸口开始,四分五裂,化作满天血雾。 血肉碎骨飞溅,染红了问剑台的青石地面。 一个活生生的人,四境三重的武者,青云峰真传前十,被辰安一拳锤成了血雾。 全场炸裂。 “草!” “四境三重……又被秒杀了?” “不是凡骨吗?这是怎么回事!” “確实没有气血波动,这太特么反常了!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峰主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体修……他是体修!” “他仅凭肉身,就轰出了万斤巨力!” 第198章 天地一刀斩! “体修?” 人群中,终於有人找回了声音。 “体修有这么离谱吗?万斤巨力,这岂不是说辰安至少有五境水准?” “五境?你见过哪个五境能一拳把人打成血雾?他刚才那一拳,怕是不止万斤!”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修士捋著鬍鬚,声音发颤:“体修之路,艰难万分。” “从淬体到炼骨、然后易筋、洗髓,每一关都要以血肉之躯硬抗天地磨礪。” “没有天赋,没有资源,没有名师指点,就算穷极一生,也难有小成。” “可他才十八岁……十八岁的体修,能打出万斤巨力,暗地里付出的努力,何止是常人的百倍、千倍!” “可体修终究是小道。”另一个声音响起,带著几分酸意,“不入武道,不成气血,辰安就算此刻再强,也有限制。” “体修到顶,也不过地武境,永远摸不到天武的门槛。” “你酸什么?人家一拳打爆四境三重,你能吗?” “我……”那人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震撼,有人恐惧,有人酸溜溜地说著风凉话。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再也没有人敢小看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少年。 辰安没有在意。 他听著那些声音,听著一句句嘲讽、惊嘆、质疑、酸话,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只盯著一个地方。黄家阵营。 “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湖面,涟漪四散。 全场无声。 黄家阵营中,人群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文忠作为家主,更是气的全身颤抖。 他的目光落在问剑台上那滩血雾上,落在那具只剩碎肉的尸体上,手在发抖。 “欺人太甚!”一个黄家长老怒吼,“继续!上!四境三重不行,就上五重!五重不行,就上九重!今日,就算赌上整个家族,也要將此獠斩杀!” “大长老……”一个黄家弟子颤声开口,“大长老,继续下去也是徒增伤亡。忘了说了,七长老,也被辰安杀了,而且,也只用了一招!”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黄文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就是问剑之前。我们收到召令就来了,一时间……忘了。” 黄家內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七长老,五境。 被辰安一招秒杀。 那青年一代、中年一代,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让我去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黄家阵营深处传来。 人群让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走路的姿势有些蹣跚,像是一个病了很久的人。 但那双眼睛,浑浊中藏著一丝让人心底发寒的光。 “五弟,你……你的伤势还未痊癒。”黄文远的声音涩得像吞了砂。 “无妨。”黄文龙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隨时会消散的雾,“家族养我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了。” 黄文忠走上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五弟,有劳你了。杀了他,不给他任何反击的余地。” “家主放心。” 黄文龙转身,朝问剑台走去。他的背影很瘦,像一截快要枯死的树。 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踩在人心口上。 “嘶!” “黄家直接上中青一代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不过,这个病懨懨的是谁啊?” “闭嘴!”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那是黄文龙!三十年前的外宗第一天骄!” “他就是黄文龙??” “就是他。可惜,他命不好,在镇妖关遇到了天妖,从此一蹶不振。” “三十年前……他可是力压一个时代的存在啊!” 树的影,人的名。 即便过去了三十年,黄文龙的名字,依旧被那些老辈修士所熟知。 黄家曾经最有希望衝击天武境的天骄,却因为遭遇天妖而蹉跎半生。 若非此劫,黄家的家主,便是他的。 辰安站在问剑台上,看著那道瘦削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来。 他的目光很平静。 无论来的是谁,都没关係。 他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 杀到黄家亡族绝种。 黄文龙走上问剑台,站在辰安对面。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走了这几步路已经用尽了力气。 但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 辰安看著他,目光扫过他那残年风烛般的气血,嘴角微微上扬。 “黄家没人了吗?让你一个病秧子来?” 黄文龙的脸上没有怒意。 他只是看著辰安,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这个少年看穿了。 黄文龙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 “辰安,你信命吗?” “信。” 辰安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黄文龙点了点头:“我也信。所以这是我的命。你我本无怨,但问剑生死,唯有死战!”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骤然变得凌厉。 “刀来!” 一声大喝,响彻天地。 天空骤然暗了一瞬。 一道黑色的流光从远山破空而来,划破云层,撕裂长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落在黄文龙手中。 “轰!” 问剑台震颤。 那柄刀通体乌黑,刀身无光,却透著一股让空气都凝固的寒意。 刀柄上刻著两个古篆——黑渊。 “那是……黑渊!外宗的镇宗宝刀!”人群中有人惊呼。 “听说这把刀是黄文龙的师尊留给他的,七品宝刀,削铁如泥!” “自从三十年前那件事后,这把刀就被封存了。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 “七品宝刀……黄文龙这是不给辰安任何机会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说风凉话。 七品宝刀,加上黄文龙这个名字,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 黄文龙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力不从心。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抬起头,看著辰安,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辰安,能死在这把名刀之下,你足以自傲!”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翻涌如潮,那残年风烛般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七品宝刀黑渊爆发出刺目的寒光,刀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吞吐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黄文龙双手握刀,那一刻,他的气势变了,气血在狂涌,刀意在狂飆。 刀光炸裂,黑芒如瀑,倾泻而下,將整座问剑台笼罩其中。 他抬起头,看向辰安: “辰安,接我一刀!” “天地一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