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拿下母体校花,还好我有抗体》 第1章 清纯校花的另一面 “听说了吗?咱们学校的那个富二代,去白金汉点小姐,居然点到了咱们校花朱佳佳!” “真的假的?我靠!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啊!你从哪听说的?” “你都不上网的吗?校园贴吧里都传疯了,还有照片呢。” “嘖嘖嘖,真是个烧货,平时看著那么清纯,居然坐人家腿上餵酒!看著真他妈噁心,呸!” 我无聊地坐在公交车后座上,听著前面两个长相颇为磕磣的女生在那聊得面红耳赤。 那两人唾沫横飞,恨不得把朱佳佳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拿出来批判一番。 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种女生之间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 我的名字叫周培宇,是京阳大学的一名大三学生。 今天是周六,我一大早就起床前往市区,原因很简单:我穷。 父母早早离婚,各自组建了幸福美满的新家庭,生了聪明伶俐的二胎,没有人再愿意管我这个累赘,学费和生活费基本全靠自己。 经过了公交转地铁整整四个小时的折腾,报站音终於响起:“前方到站,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跳下车,直奔医院的大门,然后径直走向门诊三楼的“皮肤性病科”,在紧闭的木门上扣了几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打了个招呼:“你好,杨医生,我叫周培宇,之前跟您联繫过。” 杨医生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镜,从那一堆检查报告中抬起头,打量著我这副略显消瘦但非常结实的骨架,点点头道:“哦哦哦,就是你啊,来试药的。” “是的。”我点点头。 试药,其实就是拿命换钱。 杨医生告诉我那是最新研製针对“梅毒”的特殊抗体,叫做“梅立停”,如果成功,用药者將从此彻底免疫“梅毒”。 而且打一针观察一宿,只要没当场咽气,五千块钱就到手。 第二天早上,杨医生给我做了全身检查,他看著仪器上的数据,嘴里嘟囔著“不可思议”、“太完美了”之类的话,然后利索地把五千块现金拍在了桌子上。 我揣著钱离开了医院,准备返回学校,今天下午射箭社团有个活动,我得参加。 又是几个小时的一路顛簸。 百无聊赖之下,我刷了刷学校的帖子。 没想到,关於校花朱佳佳的帖子居然还在疯传。 里面有很多的“实录照片”,有一张照片是在灯光昏暗的包厢里,朱佳佳穿著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吊带,手里端著酒杯,那男人肥胖的大手就搭在她白皙的大腿上。 贴吧里的评论不堪入目。 “清纯女神变身商k名媛,这反差,爱了爱了。” “听杨利凯说,这朱佳佳那方面野得很,还会玩花活。” “嘖嘖,平时装得跟圣女似的,背地里却是个公交车。” 我一张张滑过去,照片里的朱佳佳的確漂亮得惊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態,配合她那张清纯无瑕的脸,確实能让男人疯狂。 “唉,可惜我不是富二代。”我自嘲了一句。 到了学校参加完活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由於是冬天,天黑得特別早,我一个人无聊,独自走在学校的湖边散步。 现在大一大二的学生都在上晚自习,所以湖边基本没有什么人。 我漫步在枯草丛生的岸边,突然,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黑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长髮在风中乱糟糟地飘动著,站在岸边最陡峭的地方,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一阵阵压抑的啼哭声传了过来。 我他妈嚇得一抖,大半夜的在湖边,这种打扮,这种哭声……我特么差点以为是碰到了《求生之路》里的“witch”。 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突然看见那个女人往前挪了一小步,似乎准备往下跳。 我赶紧大喊一声:“喂!你別想不开啊!” 那女人猛地回头。 我一看,我草,这特么不是校花朱佳佳吗? 她的妆已经全花了,睫毛膏顺著泪水留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黑色的痕跡,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过分。 “你……你是谁?”她抽泣著问道,声音软糯,还带著一丝颤抖。 “我叫周培宇。”我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手足无措,“额.....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朱佳佳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学校的贴吧里,全是你的照片。”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真他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佳佳听到“贴吧”两个字,先是愣住,隨后直接瘫坐在岸边的地上,哭得比刚才更惨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上前道歉,试探性地將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想要安慰安慰她。 可就在这时,一阵叫骂声突然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操你妈的,臭婊子,你他妈往哪里跑?” 朱佳佳听到这个声音,嚇得浑身一哆嗦,一下子缩到了我的身后。 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名牌皮衣、浑身酒气的男生正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跑来,身后还跟著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 这傢伙我认识,杨利凯,学校里出了名的富二代。 杨利凯跑到近前,先是轻蔑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指著我背后的朱佳佳破口大骂:“躲?你他妈还能躲到哪去?妈的,朱佳佳,你他妈有病!你他妈不跟老子说!” 朱佳佳带著哭腔喊道:“杨利凯,明明是你不听我说,非要强迫我的!” 我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本能的挡在了朱佳佳面前。 杨利凯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我,“你他妈又是谁啊?哪来的土鱉?敢管老子的閒事?给老子滚开!” 说完,他那只戴著名牌手錶的手就猛地抓住了我的衣领,想要用力將我甩到一边。 但我没动。 杨利凯这种长期沉溺於美色、被菸酒掏空了身体的花花公子,力气小得可怜。 而我不一样,老子穷,学费生活费都要靠打工,几乎每个周末我都去校外的工地搬砖,暑假还去帮人扛包,浑身肌肉都是硬邦邦的。 我直接伸出手,捏住他的手腕。 “撒手。”我冷冷地看著他。 “操!你敢还手?”杨利凯另一只拳头直接挥了过来。 我他妈反手就是一掌直接朝肚子上招呼了过去,这一掌二十年的功力,杨利凯那单薄的身体哪里吃得消,直接被我翁栽倒了,像只老母猪一样一屁股坐在了草地边的烂泥里。 “哎哟!”杨利凯疼得坐在地上骂骂咧咧。 那两个跟班想衝上来,我直接从背后抽出我的复合弓包,虽然没拿箭,但还是把他们唬住了。 “你他妈的有种別走!给我等著!”杨利凯挣扎著爬起来,嘴里还在喷粪,“等老子小弟全过来了,老子一定要把你乾死!操!” 我又不是傻逼,等他摇人? 我转身拉起朱佳佳的小手,低声喊了一句:“跑!” 朱佳佳愣了一下,被我拽著一头扎进了校园的小树林。 我们绕过几道围墙,跑了很远,確定身后没人跟著才停下来。 我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看向她说道,“我……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可朱佳佳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能回宿舍……杨利凯知道我宿舍在哪,他肯定会带人去堵我的。” “额......那去哪?” 朱佳佳低著头,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道:“要不……去学校外面开个宾馆吧?” 我一愣,开房? 看著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也有些无奈。 “行吧,先躲一躲再说。”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我带著她从学校侧面的一处铁柵栏翻了出去,然后在学校对面的商业街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廉价宾馆。 “大妈,开个房间.......就单人间吧。” 那前台的大妈用一种“我懂”的眼神在我们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69块钱。” 我听完一阵肉痛,69块钱完全够我吃一个星期了,但是没办法,现在这个氛围让身后这个大美女掏钱反而会让人瞧不起。 我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给!找我31!” 拿了房卡,上到三楼。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间玻璃透明的简易浴室。 “行了,你先在这待著吧,门反锁好。”我將她送进房间,把房卡塞到她手里就打算回宿舍了。 可没想到,我刚转过身,一只温热的小手就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朱佳佳低著头,她抿著嘴唇,“你能不能……留下陪我?我害怕……我害怕他找上门来。” 我心里一颤,陪她?这孤男寡女的…… 但我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合適吧?我这……” 朱佳佳却没等我把话说完,她走上前,轻轻將门给反锁。 “你要干什么?”我全身石化地站在原地。 朱佳佳没说话,她当著我的面將自己的羽绒服一下拉到底。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针织衫,隨著她的动作,她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 直到白里透红的皮肤彻底暴露在我的眼前。 她的胸口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剧烈起伏。 “为了……让你留下来陪我。”朱佳佳低声呢喃著,“脱下来......”。 我有亿点点懵,大脑宕机地问道:“什么.....什么脱下来。” “你真坏.......” 她红著脸,娇羞的看著我。 第2章 校花居然有梅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转过头,看著躺在身边一丝不掛的朱佳佳。 直到这一刻,我一个二十多年来守身如玉,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的资深“楚南”,依然觉得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春梦。 可身上的酸痛,尤其是老腰那传来的阵阵虚脱感提醒著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朱佳佳昨晚的表现,简直彻底顛覆了我的三观。 她哪是什么清纯校花,那熟练的技巧跟贴吧里那些传言如出一辙。 那种反差感带来的震撼,差点让我的灵魂直接飞出这间破屋子。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打算趁著天还没大亮赶紧溜回学校。 “周培宇……你这就要走了吗?”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来拉住了我。 我回头,朱佳佳已经醒了。 她半撑著身子,滑落的被单掩盖不住那惊人的曲线。 我点了点头:“昨晚实在太多……身体吃不消了,我要回学校上早八,你继续待在这里吧。” “不,能不能別走……”朱佳佳猛地坐起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在发抖,“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杨利凯会再次找上门来,他就是个疯子,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过身看著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问道:“杨利凯为什么要追你?” 朱佳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声音细若游蚊:“就是……杨利凯一直在追我嘛,追了很久,然后……然后我没有答应他,所以对方就气急败坏了,昨晚他喝多了,非要带我去那种地方……” 我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心里冷笑。 这娘们儿在撒谎。 贴吧里的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了,她还在跟我演清纯受害者的戏码。 但我现在没心思拆穿她,昨晚的好处我也占够了,实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人伤口上撒盐。 “行了,別想那么多。我真的得走了。”我掰开她的手,想要站起身。 “我不让你走!”朱佳佳急了,竟然不顾廉耻地直接跪在床上,一把抱住我的腰,紧接著开始解开我刚刚绑好的裤腰带。 “周培宇,求你了……就留下来,只要你留下,让我做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她就低下了头,而我原本想要离开的念头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这谁顶得住?这特么是校花啊! 我闭上眼睛,仰著头,大不了早八旷课,反正老师也不一定点名。 然而,就在我真的开始享受的时候。 朱佳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吐了起来。 混杂著没有消化乾净的食物和鼻涕的黄色液体,直接溅在了我的大腿根和肚皮上。 “我草!” 这下可把我噁心坏了。 低头一看,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那粘稠的液体粘在我身上,臭气熏天。 我赶紧扯过床头的纸巾胡乱擦拭著,“我草,你怎么回事啊?!” 朱佳佳根本没法回答我,她趴在床边疯狂地呕吐著。 满地的黄绿色液体,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迅速发酵。 我一边擦著身体,一边在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老子昨天试药之后,变得如此强大了?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看著她那副痛苦的样子,我还是硬著头皮走上去,忍著恶臭帮她拍拍背。 “喂,你没事吧?是不是胃受凉了?” 没想到她吐的量特別大,没一会功夫,地毯上就已经被污物浸透了。我无奈地捂著鼻子,祈祷这噁心的一幕快点结束。 隨著朱佳佳將胃里的东西吐了个乾净,她瘫软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著,在那儿不停地乾呕。 我以为她已经结束了,刚想去倒杯温水,朱佳佳突然浑身一僵,脖子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噗——!” 一大口鲜红浓稠的鲜血,从她口中猛地喷到了地上的污渍里。 我彻底惊了。吐血了?这特么绝对不是普通的肠胃病! 朱佳佳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眼神开始涣散。 我意识到事情大发了,这要是死在宾馆里,我周培宇这辈子就真的彻底交代了。 “朱佳佳!朱佳佳你清醒点!” 我顾不得嫌弃,一把扯过旁边我的长款秋装外套,胡乱披在她光溜溜的身子上。 由於我个子比较高,这件外套穿在她身上正好遮到了大腿根。 我背起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宾馆。 凌晨的冷风一吹,我脑子清醒了不少,我想著要去诊所,但脚刚往商业街的方向迈了两步就停住了。 那地方的诊所太黑了!京阳分校区偏得离谱,商业街上那家诊所简直是垄断经营,去拿个感冒药都敢开价两百多,我现在兜里剩下的钱,是下个月的饭费和学费。 思来想去,我一咬牙,转身背著朱佳佳跑向校內。 此时时间尚早,大概早上六点,校园里笼罩著一层薄雾,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去操场晨练的老教授,几乎没有学生。 我一路小跑,背上的朱佳佳应该是发烧了,隔著外套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不正常的燥热。 “坚持住,马上就到医务室了!” 好不容易跑到医务室门口,门还关著。 我像疯了一样用力敲门,震得木门“咣咣”响。 “谁啊?大清早的!”里面传来一个带著慵懒和不满的女声。 “医生!救命啊!我同学生病了,吐血了!”我扯开嗓门大喊。 门开了。 一个穿著真丝睡袍、肤白貌美的成熟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是医务室的朴医生,朴大美人,学校里多少男生的幻想对象。 “朴医生,快,求求你,快给她看看!”我急得满头大汗。 朴医生看到朱佳佳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神里的慵懒瞬间消失了,她侧过身,示意我赶紧把人背进来。 我將朱佳佳放到医务室简陋的病床上,此时的她呼吸急促得嚇人,满脸通红,甚至在脸颊和脖子根的位置,已经隱约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溃烂红斑。 朴医生不紧不慢地穿上白大褂,戴上眼镜,可当她走近看清朱佳佳的情况后,整个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等等,別动她。”朴医生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她飞快地穿戴好橡胶手套和医用防护口罩,甚至还戴上了一个面罩,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朴医生翻开了朱佳佳的眼皮,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些溃烂的红斑,接著她用压舌板强行撑开朱佳佳的嘴巴。 “呕——”朱佳佳再次发出嘶哑的呻吟。 朴医生皱著眉头,用棉签从朱佳佳的口腔黏膜和那些渗血的溃烂处提取了一部分体液样本,她快步走到显微镜前,利索地进行玻片处理。 过了整整十分钟,朴医生才缓缓抬起头。 她摘下眼镜,指著显微镜里的图像,“这太奇怪了,从症状上看,她身上这些皮疹、溃烂和淋巴结肿大的跡象,完全符合二期甚至三期梅毒的特徵,但是……” “梅毒?”我懵了,“我操,梅毒?!这特么……朱佳佳有梅毒?!” 我想起昨晚那些疯狂的瞬间,想起刚才她喷在我身上的呕吐物,感觉自己的下半身瞬间凉了大半截。 “你先別叫。”朴医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如果只是梅毒,倒还好办。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我在她的样本里看到了一些梅毒螺旋体,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活性极强的变异细胞,它们正在疯狂地吞噬她的组织,这种速度根本不是梅毒能做到的。” “这可能是一种被某种剧毒病毒催化后的『超级梅毒』。” 第3章 暗流 “我草?还特么是变异的超级梅毒?” 我想起了今天早上在宾馆问朱佳佳的时候,那个狗女人居然还跟我演戏,说什么杨利凯是因为追不到她才发疯,现在看来,这女人嘴里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想必那个富二代杨利凯肯定已经在白金汉那种地方被朱佳佳传染了,说不定这会儿他下半身都已经开始烂了,所以才发疯似地要追杀朱佳佳,这特么是杀身之仇! 朴医生没理会我的震惊,她皱著眉,眼神严厉地盯著病床上的朱佳佳:“具体情况我需要做进一步的全身检查,你往后退。”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朴医生就已经动作利索地拉开了我套在朱佳佳身上的那件长款秋装外套。 隨著外套滑落,朱佳佳那具在贴吧里引发无数幻想的娇躯,就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中。 由於走得急,她里面確实什么都没穿,那些原本诱人的部位此时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斑。 朴医生明显愣了一下,手中的压舌板差点掉在地上。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外套和朱佳佳的身体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我脸上。 “你们俩?不会发生了什么实质性的关係吧?” 我心里那个悔啊,真是恨不得穿越回去抽死昨天那个精虫上脑的自己。 但我知道这事儿瞒不住,而且万一老子也被感染了,现在不说,回头烂透了就真没救了。 “那什么……朴医生,昨晚確实……確实发生过。”我低下头,把怎么救她,怎么去宾馆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略过了那些少儿不宜的细节。 朴医生听完,深吸一口气,“那你也过来。我必须对你也进行一系列检查,毕竟昨晚刚刚发生过关係,体液交换最容易传染,待会得抽血看看情况。” 我乖乖坐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朴医生重新转过头给朱佳佳进行检查,可手刚伸过去,她却突然惊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不对劲!” 我赶紧凑过去看,只见此刻朱佳佳的身上情况恶化得令人毛骨悚然,不仅仅是那些溃烂的红斑,在她的胸口和大腿內侧,竟然迅速鼓起了一些晶莹剔透,带著暗紫色血丝的脓皰。那些脓皰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微微跳动著。 “朴医生,怎么了?”我颤声问道。 “你昨晚发生关係的时候,她身上有这些吗?”朴医生指著那些脓皰,呼吸变得急促。 “没……绝对没有!昨晚她皮肤绝对没这些疙瘩!”我连连摆手。 “不可能……这不可能!”朴医生的声音有些失控,“这已经是梅毒三期,而且合併了某种溶血性病毒的症状,正常梅毒从一期到三期要几年时间,她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恶化成这样?” 她说著,立刻转身冲向药架子,叮铃咣啷地翻找起来:“必须先注射大剂量的青霉素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压制住,同学,你坐好,我要给你抽血!” 我坐在那儿,看著朴医生像个陀螺一样忙碌。 她先是给昏迷中的朱佳佳扎了一针,然后迅速脱下一身已经沾染了污垢的防护设备,重新换上了一套新的,接著就拿来了针管开始给我抽血。 朴医生將我的血样放在那台看起来很高端的检测仪器上,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显示屏上的线条飞速跳动。 过了一会,朴医生一脸奇怪地看向我,然后又低头看向仪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奇怪……你这个血象……好奇怪。” “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没救了?”我心头一紧。 朴医生推了推面罩,语气古怪地对我说道:“检查显示,你確实被传染了梅毒。而且並不是潜伏期,你体內的病毒载量极高,甚至已经开始变异,但……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那些病毒在进入你血液之后,仅仅活跃了不到几分钟,就开始成片地飞速死亡。就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 听到这话,我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想起了周六在市区第一人民医院试的药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杨医生当时隨口提了一句,说那药的名字叫“梅立停”,是实验室针对梅毒和几种新型病毒研发的特殊疫苗,正愁找不到健康的年轻身体做活体抗体实验。 我把试药的事儿跟朴医生提了一嘴。 朴医生听完后,看我的眼神突然变成了那种学者发现新研究后特有的目光:“针对梅毒的特殊疫苗?如果是真的,那你体內的这种抗体价值连城,你叫周培宇是吧,我还要再抽你一管血留作样本,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等第二管血抽完,我感觉头有点晕。 朴医生把朱佳佳安顿在隔离床上,拉上了厚厚的帘子。 我拜託她好好照顾朱佳佳,毕竟人是我背来的,然后我就离开了医务室。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朴医生那张严肃的脸。 这个朴医生全名朴彩英,是个来自思密达国的留学生,家里背景挺深。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没回国,反而留在这边钻研传染病学。 她今年才三十岁,长得那是真的没话说,典型的思密达系御姐风。 在我们学校,她不仅是校医,还是医学院的顶尖教授,地位超然。 我回到教室的时候,早八课已经上了一半。 我的同桌黎文丽早就坐在那儿了,她戴著巨大的头戴式耳机,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我刚一坐下,黎文丽就立刻皱起了鼻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位子,低声嘟囔道:“周培宇,你身上一股什么噁心的味道?能不能坐到那边去?” 我没搭理她,心里烦得要死。 黎文丽这女孩挺怪的,论长相,她其实一点不输朱佳佳,甚至那股清冷劲儿更有韵味。可她就是邋遢,从来不打扮自己,那黑直的长髮总是梳得乱七八糟,遮住大半边脸,整天阴沉沉的,看著就跟个抑鬱症患者似的。 再加上她那张嘴毒得要命,导致班里和宿舍那些爱抱团的女学生全都孤立她,整个班级乃至整个学校,也就我这个同样不怎么合群的同桌会偶尔跟她搭两句话。 “喂,问你话呢,死哪去了?”黎文丽摘下一只耳机,斜眼看著我。 “去医务室了,不舒服。”我敷衍了一句,直接趴在桌子上装死。 这一上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朱佳佳身上那些跳动的脓皰。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午放学,下午没课。我心里掛念著朱佳佳的情况,又跑去了医务室。 此时的朱佳佳状態似乎稍微好了一些,脸上的红斑稍微褪去了几分,但依旧陷入深度昏迷。 朴医生正在整理数据,她看起来很疲惫,看了我一眼建议道:“目前的青霉素只是暂时压制,周培宇,如果到了晚上她的情况继续恶化,最好还是將她送到市里的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我这里的设备毕竟有限。” 我点了点头,答应下午再来看看。 下午三点,我去参加了射箭社团的活动,说实话,我现在的状態根本拉不开弓,脑子里全是那些变异的病毒细胞,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里也有东西在爬。 这种焦虑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钟左右。 我打算前往医务室查看一下朱佳佳的情况。 可当我刚刚走到医务室附近的小树林时,一声悽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校园的夜空。 “啊——!吃人了!” 第4章 发疯的校花! 我拔腿就往医务室跑,等我跑到门口时,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学生。 人群乱成一团。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从医务室的门里挤了出来。 她一出门就摔倒在地,手脚並用地往外爬,嘴里发疯似地大喊著: “杀人了!杀人了!朱佳佳疯了!她……她在吃人!” 我站在人堆里,看著那女孩的脖子上好像掉了一块肉。 我赶紧从人堆里挤进去。 朴医生此刻正惊恐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而朱佳佳已经站了起来。 她原本清纯甜美的脸庞此刻极度扭曲,下巴以脱臼般的角度耷拉著。 粘稠的黄色口水混著鲜红的血水顺著嘴角不停往下淌,嘴巴里还在用力嚼著什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转身看向刚才那个逃出来的女孩,她正捂著自己的后脖颈,由於伤口太深,鲜血不停从她指缝里激射出来。 “按住她!快按住她!”一个男生大喊著。 朱佳佳的身边有三个男同学正死命地压著她。 原本娇小玲瓏的校花,此刻每次挣扎都让那三个壮汉脚下的瓷砖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我赶紧跑到朴医生身边,“朴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昏迷了吗?” 朴医生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摇头:“我不知道……刚才医务室突然来了不少学生,我正忙著帮別人做检查……突然,原本还躺著的朱佳佳就站了起来,她动作太快了,直接扑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同学,咬住了人家的脖子……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此刻,朱佳佳身上那件属於我的外套早已掉落在地。 那具在贴吧里引发无数男生流口水的曼妙身体,如今却就这样暴露在冷冽的空气中。 但是在场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去欣赏。 那皮肤上不再是温润的白皙,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巨大脓包。 有的脓包已经破裂,流出黑色的脓液,加上那些深红色的溃烂创口,看起来简直比恐怖电影里的丧尸还要噁心。 那些帮忙按住朱佳佳的男同学个个紧闭双眼,一脸嫌弃。 我太明白他们嫌弃的原因了,因为一股浓烈的腐臭正从朱佳佳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我不经意间扫视了一圈,发现医务室里此刻的病床上已经满员,躺著五个学生,个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不行!撤手!快撤手!”朴医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喊道,“她身上有变异梅毒!你们不能这样跟她进行直接接触!会传染的!” 然而,现在说这话简直是马后炮。 混乱在一瞬间发生,根本没给人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周培宇?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黎文丽,她那巨大的头戴式耳机掛在脖子上,手里还拎著个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黎文丽?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讶地问。 “我室友病了,求我来帮她拿药。”黎文丽隨口说了一句,目光隨即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朱佳佳。 她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突然瞪圆了,手里的苹果也直接掉在了地上,“我草……那是朱佳佳?她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男生突然也动了。 他用极其怪异的姿势在床上扭动,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骨骼“咔咔”声,整个人竟然直接在床上摺叠了起来,然后僵硬地站到了地上。 他低著头,喉咙里发出低吼。 我跟黎文丽以及朴医生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学生。 “不对劲……周培宇!”黎文丽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快跑!快跑!” 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咔咔”作响的男学生突然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完全没有瞳孔,只有灰白眼仁的眼睛。 他嘶吼一声,直接冲向了一旁正在帮忙拉扯朱佳佳的一个男生。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我们身后传来,那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咬掉了半块肩膀,血肉横飞。 “快跑!傻站著等死吗?!”黎文丽大喊一声,拉著我就往外冲。 我们衝出了医务室的大门,此时门外已经围了更多的人。 黎文丽一边跑,一边回头对著那些还在好奇探头,甚至拿出手机拍照的学生大喊: “你们这群傻逼!还在那儿看你麻辣隔壁呢!快跑啊!那是丧尸!”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被咬到脖子喷血的女同学,她原本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现在却突然暴起,扑通一声扑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帮忙的女生身上,张嘴就啃。 “啊!救命!她在咬我!” 整个医务室门口瞬间乱作一团。 尖叫声、推搡声、谩骂声交织在一起,有反应快的开始没命地逃跑,也有不信邪的想上去拉开咬人的女生,结果瞬间被扑倒。 校园里那些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將重叠的人影拉得长长的,看起来像是地狱里的群鬼乱舞。 黎文丽拉著我,直奔学校大门口。 黎文丽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快快快!这他妈要真是丧尸,学校就待不住了!” 我喘著粗气,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那边已经成了修罗场。 我们刚刚穿过操场,黎文丽却突然一个急剎车,差点把我甩出去。 “草……”。 我也停了下来,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校门口的方向,乌泱泱的一大群黑影。 那是成百上千个“学生”正朝我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们姿势怪异,有的拖著断腿,有的满头是血,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脸上全都长满了那种密密麻麻的噁心脓包。 第5章 逃往女生宿舍 我跟黎文丽嚇傻了,哪里还敢往大门口冲?那乌泱泱的一片怪物,保守估计也有几百个。 “往宿舍跑!”黎文丽拽著我的胳膊赶紧掉头。 我背后背著社团那个沉甸甸的复合弓包,这玩意可是足足有著十公斤重,给我累的够呛。 现在正是下课高峰期,校园里到处都是不明真相的学生。有的在操场散步,有的刚从食堂出来拎著饭盒,还有的情侣在小树林边卿卿我我。 “快跑啊!杀人了!”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著。 大多数人只是愣愣地看著我们,甚至还有几个男生指著我背后的弓包嬉笑:“哥们,玩cosplay呢?这装备挺硬啊。” 去你妈的硬!我心里暗骂。 就在这时,几声惨叫从人群后方爆发。 一个跑得慢的胖子被后面衝上来的脓包怪物直接扑倒,那怪物动作极度野蛮,张嘴就咬在了胖子的屁股上,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牛仔裤。 “啊!真的杀人了!” 人群终於炸了锅,我们借著惊恐人潮的掩护,成功跑到了宿舍区附近。 到了宿舍区门口,黎文丽终於鬆开了我的手,她撑著膝盖剧烈喘气,长发被汗水打湿,粘在惨白的脸上。 我也累得几乎虚脱。 我看了一眼男生宿舍1號楼,正打算跟她分別,各回各家,先躲起来再说。 突然,一大群男生连滚带爬地从宿舍楼里面冲了出来。 “救命!三楼全在吃人!” 我草,1號楼也没救了? 我愣在原地,看著几个满脸脓包的怪物已经从1號楼大厅里晃晃悠悠地扑向逃跑的学生。 “別愣著了!周培宇,快过来!” 黎文丽站在女生宿舍2號楼的铁柵栏门口疯狂地向我招手。 我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回男寢就是自寻死路,直接跨过绿化带,往2號楼的方向狂奔。 我刚踏进刷著红漆的铁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宿管值班室的窗户就猛地被推开了。 “喂!你干什么的?!”一个戴著红袖章,满脸横肉的宿管大妈探出头,“这里是女生宿舍!你敢私闯?哪个系的?站住!” 我哪里还有时间跟她废话?回头看了一眼,从对面男生宿舍1號楼涌出来的怪物已经衝到了路灯下。 “私闯你大爷!命都没了还私闯!” 我理都不理那大妈,直接跟著黎文丽衝进了楼梯间。 “喂!站住!你这个流氓!我要报警!”大妈还在后面叫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就在我们爬上二楼转角的时候,楼下大妈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沙哑的嗓音变成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不要……啊!吼!”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继续往上跑。 “三楼……3023!我的宿舍!快点!” 黎文丽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跟我说,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终於,我们一路跑到了走廊尽头的3023宿舍门口。 黎文丽直接一脚將门踹开,然后反手一把將我也拉了进去。 关门、反锁、插销,一气呵成。 我们两个人瘫倒在门口,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的,差一点。 “啊!你干嘛?!” 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就带著一股洗衣粉的清香,“呼”地一声直接罩在了我的脸上。 我一把將脸上的东西抓了下来,放在手里一看,我靠,竟然是个蕾丝边的粉色肉包子罩。 我尷尬地抬起头,仔细一看,好傢伙,这宿舍里的人居然都在! 这是个標准的长条形六人间,上床下桌。此刻,房间里除了我和黎文丽,还有五个女生。 一个正在床上睡觉;两个正並排坐在电脑前,手里还拿著手机;一个正穿著睡衣,手里还攥著另一只內衣,满脸通红地朝我尖叫,显然刚才那只“肉包子”就是她扔过来的。 还有一个……居然在衣柜前换衣服,此时正裸著雪白的后背,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这个不速之客。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我尷尬地看了看黎文丽,毕竟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背著个巨大的黑色长包,闯进全是女生的私密空间,怎么看都像是变態入室。 然而黎文丽却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喘匀了气,直接站起身,甚至没看她的室友们一眼,径直快步走到了宿舍阳台。 “黎文丽!你是神经病啊?!” 那个刚才朝我扔衣服的女生终於爆发了,她指著黎文丽的鼻子大骂:“你踏马是不是变態?你这又是从哪儿捡来的野男人?往女生宿舍带?!黎文丽,你想男人想疯了就他妈出去开房!带到宿舍来算怎么回事?!” 另一个玩手机的女生也反应过来了,尖酸刻薄地附和道:“就是,真噁心,黎文丽,你平时不合群就算了,现在居然带男人进来,信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辅导员?” 我有些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个投降的姿势:“各位美女,听我说,外面……” “闭嘴!变態!”那女的根本不听,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就想往我头上砸。 我连忙往阳台的方向走去,期间,我路过那个换衣服换到一半的女生,她正拼命用睡裙遮挡胸口。 我双手合十,小声说了一句:“抱歉,真的抱歉。”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宿舍楼外安装了巨大的led路灯。 借著那昏白的光,混乱的情况清晰可见。 就在宿舍楼下不远处的花坛边,一个穿著超短裙的女孩正被两个浑身长满脓包的怪物死死压在草地上。 其中一个怪物正疯狂地撕咬著她的腹部,肠子都被拉扯出来,女孩已经喊不出声了,只有双手在虚空中无力地抓挠。 远处,更多的惨叫声和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 “黎文丽!我他妈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吗?!” 那个女孩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了起来。 她衝到阳台门边,想把黎文丽拽回来。 黎文丽本来就烦,这种生死关头还要听这些蠢货碎碎念,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猛地回头,对著那个女孩吼道: “你闭嘴会死是吗?!自己看看外面!你那个脑仁还没松子大的脑子,难道就没发现现在是什么情况?!” 女孩被吼得一愣,隨即更疯了:“你骂谁呢?!黎文丽你这个贱货!你……” “个子不高脾气还不小。”黎文丽冷笑一声,“长的像个柯基,叫的声音也比它大,你要是嫌屋里人多,大可以滚出去。” 女孩的脸瞬间被气成了绿色,她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黎文丽的鼻子,手指都在打颤: “好……好!黎文丽,你行!你她妈给老娘等著!老娘现在就下去找宿管!” 说著,她一脸怒气地招呼那个刚穿好衣服的女孩:“走!陪我下楼!我倒要看看,这学校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们俩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所谓的“王法”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我跟黎文丽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们就已经气势汹汹地拉开了宿舍大门。 “喂!外面不能去!”我喊了一声。 但她们理都不理,临走还重重地摔了一下门,发出一声巨响。 黎文丽眼神一凝,动作极快地跑上前。 她没有去追,而是再次“咔噠”一声,將门反锁死。 屋里除了睡觉的那个,剩下的两个女生都一脸懵逼地看著她,那个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女生问道:“黎文丽你干嘛锁门啊?一会儿王珊进不来了。” 黎文丽冷冷地盯著房门,没说话。 结果,那两个女孩刚出门还没有五秒钟。 “啊——!救命!滚开!啊!!!” 第6章 丧尸 门外的尖叫声来自另一个女孩,她只是叫了几秒钟就戛然而止。 接著,宿舍的门就被猛砸。 “开门啊!开门啊!黎文丽,操你妈的,快把门打开!” 王珊拼命地撞击著宿舍门,力道大得让整面墙都在微微颤抖。 黎文丽站在门后,脸色冰冷,她不仅没有去开门,反而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摺叠凳,盯著门的锁扣。 刚才那个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女生尖叫一声站了起来,她的手机直接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丝网。 “怎么回事……黎文丽!你怎么不开门啊?王珊在外面啊!”那女生颤抖著哭喊,作势就要衝过去开锁。 “別动!”黎文丽回头吼道,那眼神让女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外面现在全特么是丧尸!我们刚才是一路踩著死人堆跑回来的,你现在开门,不仅救不了她,还得拉著我们一屋子人陪葬!” 那女生显然原本是不信的,她可能还觉得这只是一场极端的暴力事件。 但我们俩刚才狼狈不堪的状態,加上门外能刺穿耳膜的尖叫,以及此刻疯狂的撞门声让她不得不信。 没一会,王珊的咒骂声变成了尖叫,“你別过来,你他妈別过来.....啊!!!” 尖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抽搐声和喉咙里冒血泡的咯咯声。 “嘘——” 黎文丽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所有人都闭嘴。 我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扯下背后的黑色长包,拉开拉链,取出了我那把心爱的复合弓。 这把弓是我攒了大半年的打工钱才买下的,它和普通的竞技弓不同,外观有些类似於弓弩,整体採用了黑色的碳纤维和合金架构,极具力量感,大概就像是《假面骑士空我》里绿色形態的那种升华天马弩的简易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弓带有精密的箭轨设计,它不仅能发射高张力的碳素箭,还可以像弹弓一样利用导轨发射大口径的钢珠。 “黎文丽,靠边站站。”我低声说道。 我熟练地塞进去一颗钢珠,给复合弓上弦,金属滑轮组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我举起弓,瞄准了宿舍门,那些变异怪物的力气大得惊人,刚才朱佳佳的那副鬼样子还歷歷在目,我害怕门外有什么东西突然衝进来,如果真的破门了,我必须第一时间將其撂倒。 屋子里的大家全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好在门外的咀嚼声渐渐远去,似乎那些怪物被走廊里其他更嘈杂的声音吸引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放下复合弓,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黎文丽悄悄走到了阳台,和我並排站著。 放眼望去,整个京阳大学的分校区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路灯依旧亮著,將那些血腥的画面照得纤毫毕现。 花坛边、寢室楼下、图书馆门口,到处都是追逐和杀戮。 “报警吧……警察总该管吧?”我看著眼前的景象,颤颤巍巍的说道。 黎文丽盯著远处校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警察?肯定早就有人报了,但我觉得,不会有警察来了。” “什么意思?”我转头看向她。 黎文丽无奈的笑了一下,“刚才我们跑向大门口的时候,那边衝过来的丧尸是成群结队的,你觉得咱们学校这几千號人能一瞬间全变异吗?那些怪物里,很多都不是咱们学校的。” “恐怕学校外面也早已成为了一片人间炼狱,如果这是一种高传染性的病毒,那么现在咱们这附近的所有学校,甚至整个京阳市可能都已经炸锅了,在这种规模的动乱下,警察自己都自顾不暇。” 我沉默了,靠在护栏上点了一根烟,朴医生今天说的话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重现。 “超级梅毒”。 我平时也会玩一些丧尸题材的游戏,比如《生化危机》或者《求生之路》。 在那些游戏里,丧尸大多是通过撕咬和抓挠进行体液感染的。 但朱佳佳的情况显然不同,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种“变异梅毒”正是导致人变成丧尸的罪魁祸首?而撕咬只是它的二次传染手段?就像朱佳佳,估计是去商k上班,在那儿感染了变异梅毒,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那种杀人怪物 我连忙將这个想法低声跟黎文丽说了一下。 黎文丽听完点了点头:“极有可能,但要想確切地知道答案,估计得找到朴医生问个清楚,毕竟她提取了样本。” 她斜眼看著我,带著一丝调侃:“要不……你再冲回去,找朴医生问个明白?” 我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姑奶奶,外面全特么是那种东西,我现在出去就是给人家加餐,我真的害怕。” 黎文丽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笑我怂啊?”我有些恼火地问。 “不是。”黎文丽摇了摇头,“我笑你挺坦诚的,至少比那些平时看点末日小说、玩过几个丧尸游戏,就开始幻想自己在末日里各种杀伐果断、拳打圣母心、脚踩阴谋家的傻逼要好得多。那些人真的见到丧尸,估计会立刻嚇得拉自己一裤襠。你这种知道害怕但还没尿裤子的,已经算优良品种了。” 我老脸一红,不知道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还没等我回话,宿舍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 “咳……咳咳!” 我和黎文丽猛地回头。 原本在床上一直睡觉的那个女生此刻坐了起来。 但她的动作极其僵硬,脖子像是一个锈死的发条,一节一节地扭动著。 更恐怖的是,我看到她的脸上竟然布满了脓包! 她张开嘴,一大滩黑红色的粘液顺著下巴滴在被子上。 “吼——!”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低吼。 几乎是在同一秒,外面的走廊里也传来了回应。 由於刚才她的咳嗽声和现在的低吼,在门口徘徊的丧尸似乎被吸引了过来。 “砰!砰!砰!” 疯狂的撞门声再次响起! 第7章 室友尸变 “张玉曼!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站在下铺阶梯旁的那个女生惊恐地尖叫著。 “离她远点!”我吼道。 张玉曼的身体以极度扭曲的弧度向后摺叠,脊椎发出的“啪嗒、啪嗒”声,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折断一把把乾枯的筷子。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而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紫黑色的蚯蚓在疯狂攒动,顺著脖颈一路向上攀爬,瞬间就布满了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 “咳……吼……” 张玉曼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声,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淌出大量黄绿色的粘液,滴落在粉色的碎花被单上。 “呆子!看什么呢?等她下来亲你吗?!” 黎文丽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被这一吼猛然惊醒,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一道红色光点射出,在张玉曼那张布满紫色脓包的脸上疯狂晃动。 我的手抖得厉害,那红点一会儿指著她的额头,一会儿又跳到她的肩膀,根本没法锁定。 虽然我平时在社团里射箭挺准,甚至拿过校级比赛的名次,但我从来没对著活人张弓搭箭,对杀人这种行为本能的恐惧让我无法鬆开手指。 “快点啊!周培宇!”黎文丽著急的催促我。 此时的张玉曼已经基本完成了“转职”,她转过头,没有瞳孔的眼睛锁定了离她最近的赵倩,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去死吧!” 我在心里怒吼一声。 弓弦回弹的震动顺著手臂传导至全身。直径七毫米、高碳钢打造的钢珠在极近的距离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动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飞射而出。 “噗!” 钢珠精准地击中了张玉曼的额头正中央,在那强大的动能衝击下,她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她的整个前额骨被掀飞,红色的血液和脑浆以及碎裂的头骨碎片,溅满了她靠床的那面墙,天花板上还掛著几丝令人作呕的肉条。 “砰!” 张玉曼失去控制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床栏上,然后软绵绵地滑了下来,掛在了上铺的楼梯边。 那个叫赵倩的和另一个叫王艷丽的女生愣了大概两秒钟。 紧接著,强烈的视觉衝击和空气中瞬间瀰漫开来的血腥味彻底击溃了她们的心理防线。 “呕——!” 两个人捂著嘴开始狂吐。 我也有些心理不適,胃里一阵翻腾,强忍著没有吐出来。 这种近距离目睹脑袋爆浆的视觉效果,远比电影里那些经过艺术加工的镜头要真实噁心。 黎文丽则直接捂著脸转到了阳台另一边,肩膀微微颤抖,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我大口喘著粗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正打算放下复合弓。 可没想到,那个半边脑袋都被削掉,脑浆还在往外淌的“张玉曼”,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她顺著床沿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她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竟然歪歪扭扭地再次站了起来! “我草!”我惊呼一声,“这他妈半边脑袋都没了还动?!” 这完全顛覆了我对丧尸电影的认知,那些电影里不都是爆头必死吗? 张玉曼有一只眼球都掛在眼眶外面晃荡,残存的独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王艷丽,带著满脸的脑浆和血污扑了上去。 “救命!救救我!” 王艷丽双手抵住张玉曼那张散发著恶臭的大嘴。 此时的张玉曼力大无穷,王艷丽那点力气根本支撑不住,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咬在她的脸上。 “赵倩!帮帮我!快啊!拉开她!” 但赵倩此时早就被嚇得魂飞魄散,裤襠湿了一大片,瘫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退,“別过来!別过来啊!”她根本不敢靠近,甚至恨不得离王艷丽越远越好。 黎文丽咬著牙,拿起阳台上的拖把杆想要衝上去帮忙,却被我一把拦住。 “別过去!危险!”我朝她大叫一声,颤抖的手指伸进箭袋,摸出一支带有黑色尾羽的碳素箭。 钢珠不行,那就用箭,必须彻底破坏她的中枢神经。 我迅速將箭尾卡入箭轨,拉紧弓弦,弓身被拉满发出“咯吱”的紧绷声。 此时张玉曼正压在王艷丽身上,留给我的射击角度极小。 “別动!王艷丽,別动!” 这一次我不像刚刚一样紧张,因为如果我再犹豫,就会有一个人死在我的面前。 “对不起了!”我鬆开手,碳素箭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这短短的三米距离。 “噗嗤!” 箭矢直接从张玉曼的左眼窝贯穿进去,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她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箭头斜著从她的后脑勺钻出,一下將她的头颅钉在了身后的书桌柜门上。 张玉曼的身体剧烈僵硬了一下,四肢疯狂抽动了几秒,终於软绵绵地瘫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赵倩瘫坐在地上剧烈颤抖,眼泪把脸上的血污衝出两道沟壑。 她刚才瘫坐的地方有一滩明晃晃的水跡,顺著她的屁股拖出一条长长的水渍,显然刚才真的把她嚇尿了。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想著:这次连脑干都穿透了,总该死透了吧? 可等我刚刚鬆开手,那具尸体又动了! 它猛地挣脱了箭矢的固定,一下子將还没反应过来的赵倩再次扑倒在地,对著她那纤细白皙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撕咬了下去。 “滋——!” 一股鲜红的血箭顺著赵倩的颈侧瞬间飆了一地。 我彻底懵逼了,大脑一片空白,“这他妈真的杀不死吗?!” 我再次迅速从兜里摸出一枚钢珠,塞入箭轨。 这次,我瞄准的是它残留的整个小脑部位,也就是靠近脊柱连接的中枢神经位置。 “砰!” 隨著再次发射,钢珠在极近的距离下精准击中了张玉曼的后脑勺。 这一下,彻底將其剩下的半边大脑连同脑干一起炸成了血雾,红白的碎肉喷了被压在下面的赵倩一脸一身。 张玉曼的尸体终於彻底不动了,像是一坨烂肉堆在了赵倩身上。 赵倩用力推开尸体,捂著脖子在地上翻滚哀嚎,她的脖子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气管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她痛苦地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朝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王艷丽。 “王艷丽……救救我……求求你……” 赵倩的声音含糊不清,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在往外冒血泡。 王艷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阳台边。 “快射她啊!”她指著地上还在抽搐的赵倩,对我歇斯底里地吼道:“她被咬了!你刚才没看到吗?她被那个怪物咬了!被咬了马上就会变成丧尸的!你快射死她啊!不然我们都得死!” 黎文丽在一旁冷冷地盯著王艷丽,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手中的弓弦拉满,却迟迟松不开手。 赵倩虽然脖子受了重伤,血流不止,但她现在还没变异,她还有意识。 “不要……求求你们……別杀我……”赵倩含糊不清地求饶,手还在空中虚抓著,“王艷丽……我们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我呸!” 王艷丽对著地上的好友破口大骂,原本姣好的面容却因为五官的扭曲变得异常狰狞。 “赵倩,你踏马要变成丧尸了还要害我们?!你这个自私的贱货!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乾的那些破事!” “当初东升学长本来是要跟我表白的!我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这个贱货在那天故意穿得那么骚,装醉往他身上贴!本来他应该是我男朋友的!你这个婊子!我他妈的早就想弄死你了!现在你遭报应了!这是报应!” 我跟黎文丽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宿舍里,听著这种三角恋的私仇,显得如此真实得令人心寒。 在生死面前,人性的恶被无限放大。 但现实是残酷的。 赵倩惨白的肤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脖子上的血管迅速变成了紫黑色,像是一张黑色的网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身体的抽搐也变得越来越剧烈,喉咙里那那种熟悉的“咯咯”声再次响起。 不到一分钟,她就会变成下一个张玉曼。 如果不杀她,等她变异,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我颤抖著再次拉开了复合弓,瞄准赵倩的眉心。 “对不起了,赵倩。” 我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双绝望的眼。 “赵倩,这就是你的命!下地狱去吧!”王艷丽在后面疯狂地叫囂著,“去死吧你这个贱货!” 我咬紧牙关,手指一松。 第8章 没有被咬依旧尸变? 我放下手中的复合弓,浑身的冷汗湿透了我的內衣。 赵倩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里,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著我,似乎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我杀人了。 虽然我知道她马上就会变成怪物,但亲手剥夺同类生命的感觉,还是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啊——!啊!杀人了!你杀了她!” 王艷丽在经过了几秒钟的沉寂后,突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双手抱著头缩在的角落里。 “闭嘴!” 黎文丽衝过去,上去给了她一脚,压低声音吼道,“你想把外面的东西都招进来吗?!想死就自己跳下去,別拉著我们!” 王艷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黎文丽凶狠的注视下,她终於停止了尖叫,转而扶著旁边的书桌站起来,眼神涣散地盯著地上的两具尸体。 黎文丽也长舒了一口气,鬆开手,有些脱力地靠在阳台门框上。 “砰!砰!砰!”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响,木门在门框里剧烈震颤,每一次撞击都落下簌簌的灰尘。 我们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屋里的危机暂时解决了,但只要那扇门被撞开,我们依然是瓮中之鱉。 好在其他宿舍也有惨叫声传出,门外的那些怪物似乎被更吵闹的猎物吸引了注意力。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口的撞击声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几声渐行渐远的低吼和拖沓的脚步声。 屋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原本这个六人间的宿舍里有七个活人。 短短几分钟,现在只剩下了三个。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默契地避开了地上的尸体和污秽物,找了两张还算乾净的板凳坐了下来。 “呼……呼……” 我大口呼吸著,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但吸进肺里的全是那种噁心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 “给。”黎文丽从兜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棒棒糖递给我。 我接过糖,撕开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稍微冲淡了一点嘴里的苦涩。 “黎文丽,”我看著她,“今天你去医务室,就是给这个张玉曼拿药是吗?” 黎文丽点了点头,“嗯。我回来的时候,其他室友都不在,张玉曼一直说不舒服,发烧,身上疼,我看她那个样子挺痛苦的,脸都烧红了,就想著去医务室给她买点退烧药。谁知道……” 她看了一眼地上脑袋开花的张玉曼,嘆了口气:“谁知道差点把命搭进去。” 说到这,黎文丽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锐利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王艷丽。 “喂,”黎文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刚刚没有被咬吧?” 刚才场面太混乱,张玉曼扑向王艷丽的时候,还真看不清有没有伤到她。 王艷丽此时正披头散髮地坐在地上,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著黎文丽。 “没有!”王艷丽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他妈少在那咒我!我好得很!倒是你,黎文丽,你刚刚一直躲在阳台干什么?眼睁睁看著张玉曼变异,看著赵倩被咬死!你就是个冷血动物!你就是想害死我们!” 黎文丽冷笑一声,懒得反驳她。 我知道黎文丽在班里和宿舍的处境,这些室友平时就抱团孤立她,嫌她不合群,嫌她嘴毒。现在遇到了生死攸关的大事,这种平日里的厌恶就被恐惧无限放大,变成了毫无逻辑的甩锅和指责。 女生之间的事情我不好插嘴,而且我现在也没那个精力去当和事佬。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点了一根烟。 “要抽菸就滚出去,在女生宿舍抽什么烟!”王艷丽再次朝我吼道。 我没有搭理她,走到了阳台外面。 黎文丽没再理会王艷丽的发疯,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赵倩和张玉曼的尸体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周培宇,”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咱们不能就这么跟这两坨肉待在一起,太渗人了,咱们得把尸体弄出去。” 我看了一眼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抽搐,赵倩的半个脖子都没了,张玉曼的脑袋更是像烂西瓜一样。 “怎么弄?”我有些犯难,“现在开门就是找死,万一门一打开,外面正站著一只丧尸在那听墙根,咱俩直接就送外卖了。” 黎文丽摇了摇头,隨即转头看向阳台那扇敞开的落地窗。 “不用走门。”她指了指外面,“这里是三楼,下面是个花坛。直接从阳台丟下去。” 我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这確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虽然有点不人道,但现在的情况都这熊样了,活人比死人重要。 黎文丽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她走到赵倩的尸体旁,忍著噁心踢了踢她的腿,然后转头对依然缩在角落里的王艷丽说道: “喂,別在那装死了。过来搭把手!这尸体死沉死沉的,我和周培宇两个人搬不动,你也出一份力,赶紧把这清理乾净,大家都能活。” “滚!”王艷丽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碰!脏死了!都是你害死的,你自己搬!別想指使我!”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一屁股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副“天塌了也別烦我”的架势。 黎文丽气得想上去踹她两脚,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无奈地看向我,耸了耸肩。 “行吧,咱们俩来。”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真跟个泼妇一样现在跟她打一架。 我放下手里的弓,站起身走到赵倩的尸体旁。 “我抬肩膀,你抬脚。”我对黎文丽说。 黎文丽点点头,弯下腰,伸手要去抓赵倩的脚踝。 就在黎文丽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尸体那冰冷皮肤的瞬间,“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的咳嗽声突然从我们身后传了出来。 那声音太熟悉了。 就在几分钟前,张玉曼尸变,发出的正是这种带著粘稠痰音的咳嗽声。 我和黎文丽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两人的背脊同时窜上一股凉气。 我们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刚刚还坐在椅子上骂人的王艷丽,此时正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蜷缩成一团。 “咳咳……呕——!” 她越咳越厉害,脸色涨得通红,紧接著,她猛地张开嘴,一大股黄绿色的液体直接喷在了面前的书桌上。 这他妈绝对是被感染的徵兆! 我瞬间跳回了自己的座位旁,抄起那把刚刚放下的复合弓。 王艷丽一边吐,一边惊恐地抬起头看著我们,她的嘴边掛著噁心的粘液,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祈求。 “不……不要……呕……”她一边摆手,一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我没有……我没有被感染……只是……只是刚才被嚇到了……胃里不舒服……” 黎文丽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退到门口,手里再次抓紧了拖把杆,厉声质问道: “王艷丽!你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被咬了?!张玉曼扑倒赵倩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被抓伤了?!” “没有!” 王艷丽听到质问,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大吼起来。 “操你妈的!我都说了没有了!我没有被咬!你们为什么盼著我死?!我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你们这群杀人犯!想杀了我灭口吗?!” 她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声音大得嚇人。 “你他妈小点声!”我急得冷汗直冒,举著弓瞄准她,“你想把外面那一走廊的丧尸全引回来吗?!” 王艷丽根本听不进去,她还在疯狂地咆哮,一边吼一边继续剧烈地呕吐。 “不可能……我没有被咬……我没有被咬……不可能……” 吐了一会儿,王艷丽显然已经开始意识不清晰了,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像是失去了骨头支撑一样,软绵绵地滑到了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我端著弓慢慢靠近了几步,仔细观察著她。 她说得没错,她的衣服虽然凌乱,露在外面的皮肤確实没有明显的咬痕或者抓痕。 但是,当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和双手上时,只见在白皙的脖颈处,原本光滑的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颗颗紫红色的脓包。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她的手背上,那双手正抓著桌腿,指甲已经变成了灰败的青色,手背上的皮肤像是在沸水里滚过一样,布满了血泡。 这些创口,和之前朱佳佳、张玉曼身上的症状一模一样。 “黎文丽……”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你看她的脖子。” 黎文丽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被感染了?!而且……是在没有被直接咬伤的情况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种病毒的传播途径根本不仅仅是血液和体液接触,可能是空气?可能是飞沫?或者是刚才张玉曼脑袋炸裂时溅射出的微小颗粒? 不管是什么,现在的王艷丽就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呃……杀……杀了……你们……” 地上的王艷丽突然停止了嘟囔,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沾满呕吐物的牙齿。 “周培宇!动手!”黎文丽大喊一声。 现在可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了。 她已经不是王艷丽了。 我抬起复合弓,雷射红点稳稳地停在了王艷丽那颗正在扭曲变形的脑袋上。 “砰!” 钢珠带著巨大的动能,近距离轰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隨著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王艷丽的脑袋像是一个被捏爆的番茄,红白之物瞬间喷洒在书桌上,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第9章 处理尸体 王艷丽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钢珠贯穿了她的太阳穴,红白之物在地板上缓缓晕开。 这下,我才彻底安心了下来。 黎文丽也虚脱了一般,腿一软,捂著嘴坐到了一旁的板凳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神惊魂未定地扫视著这间原本充满女生生活气息,此刻却变成了屠宰场的宿舍。 短短十分钟,三具尸体。 赵倩脖子被咬烂,死不瞑目,张玉曼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王艷丽倒在桌角,太阳穴还在往外冒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呕……”黎文丽乾呕了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不远处那几坨马赛克物体。 “周培宇……” 过了好一会儿,黎文丽才开口。 “你刚刚说,你推测这种让他们变成丧尸的,是那种变异梅毒,是吗?” 我点了点头,找了张还算乾净的椅子坐下,把复合弓放在腿上,时刻保持警戒:“嗯,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別的,朴医生也说了,那病毒活性极强,变异速度快得离谱。” “原来如此……怪不得……”黎文丽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我皱眉问道。 黎文丽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復心情。 然后她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 她將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稍微有些模糊的科普图片,標题是黑体加粗的《梅毒的传播途径与临床表现》。 我凑过去一看,上面罗列著几条主要的传播方式: 性行为传播(95%以上)。 血液传播(如输血、共用针头)。 母婴传播。 其他:接吻、哺乳或接触被螺旋体污染的衣物、用具等(概率较低,但存在)。 我看了之后,並没有立刻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这不都是常识吗?怎么了?” 黎文丽將手机拿了回去,她指了指王艷丽那双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手,以及脖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王艷丽没有被咬,也没有被抓伤。她只是离得近,或者……接触到了什么。” 黎文丽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这些丧尸,它们身体表面布满了冒血的创口和正在溃烂的脓包,而且刚才张玉曼脑袋炸开的时候,那些碎肉、血雾喷得到处都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种变异梅毒的感染能力,肯定要比普通梅毒强大很多倍,只要这些充满病毒的体液、脓血接触到了人的皮肤,都有可能引起瞬间感染,或者.......吸入了带有病毒血雾的空气。” 我听完后连连点头。 这推论太他妈有道理了。 王艷丽刚才就是因为跟张玉曼有了直接的接触。 这他妈不就代表著,只要跟感染者近距离接触,即便没有被抓被咬,也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感染?! 而且,最让我感到绝望的是这些丧尸的生命力。 那个张玉曼,光是爆头我就爆了三次,第一次钢珠打穿额头,没死,第二次碳素箭穿透眼眶钉在柜子上,还没死,最后一次我是直接轰碎了她的小脑和脑干,破坏了整个中枢神经,才让她彻底不动。 “这太变態了……”我喃喃自语,看著手中的复合弓,“又能通过直接接触传染,生命力又这么顽强。” 黎文丽点了点头,“这种丧尸,只能由远距离的热武器才能安全消灭,再不济也得是你这种远程的弓箭,如果是近距离用刀、用棍棒去搏斗,即便你能把对方的脑袋敲碎,溅出来的血也早就把你感染了。” 近战必死,哪怕你贏了也是同归於尽。 黎文丽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有些油腻的长髮,眼神在地上那三具尸体上扫来扫去,越看越烦躁。 “这下麻烦了,咱们现在被困在这儿,不得不与这些尸体共处一室,墙上都是血,一不小心就会碰到。” 她指了指张玉曼那摊正在慢慢变黑的脑浆:“而且,万一这种病毒真的可以在空气中存活一段时间,或者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气体也有毒,那我们在这种封闭房间里待一晚上,必死无疑。” 黎文丽说得对,活人不能跟死人待在一起,尤其是这种会“爆炸”的死人。 必须清理掉。 这活儿简直就是送命题,要去搬动那些满身脓包、血流不止的尸体,稍微沾上一点可能就步了王艷丽的后尘。 我看了一眼黎文丽,她虽然冷静,但毕竟是个女生,而且........。 我將手里的复合弓轻轻放在桌子上,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 “我来吧。” 我走到王艷丽尸体旁,忍著生理上的不適,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她那只还穿著运动鞋的脚踝。 她是刚死的,身上除了头部,其他地方还算完整,而且还没来得及全身溃烂,相对来说是最“乾净”的一个。 “喂!周培宇!你干嘛?!” 黎文丽见状,嚇得直接从板凳上弹了起来,慌忙往后退了两步,“你疯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接触会感染的!你手上又没戴手套!” 我没有停下动作,一边用力拖拽著王艷丽沉重的尸体往阳台方向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知道。但我应该没事。” “你有事没事谁知道啊?!”黎文丽急了,“你別逞能行不行?万一你变异了,我打不过你!” 我拖著尸体路过书桌,尸体的衣角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黎文丽,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细说。” 我把王艷丽拖到阳台门口,稍微停了一下,转过身看著满脸惊恐的黎文丽,语气有些尷尬,但又不得不说: “其实……我和朱佳佳发生过关係。” 黎文丽原本还在那儿跳脚,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哈?”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或者是看一个正在讲低俗笑话的疯子。 “朱佳佳?就那个贴吧里传得沸沸扬扬,眼高於顶的拜金校花?”黎文丽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大哥,现在是末日逃生,不是给你做春梦的时候。就你这穷得叮噹响的条件,她能看上你?除非她瞎了。” 要是平时被她这么懟,我肯定得懟回去,但现在这情况,我也懒得跟她计较。 “我懒得解释具体过程,反正就是发生了。”我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別在意那些细节,主要是……我在跟她发生关係的时候,她已经是感染者了,而且你也看到了,她变异得有多快,但我现在,依然活蹦乱跳的。” 黎文丽皱著眉,似乎还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她摇了摇头,显然还是不信:“你別骗我,这病毒潜伏期又不一定,也许你只是还没发作。” 我嘆了口气,继续拖著尸体往阳台边缘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上周六的时候,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试药,那个医生给了我五千块钱,给我注射了一种还在实验阶段的疫苗,名字叫『梅立停』。那医生亲口跟我说,那是针对新型变异梅毒研发的特殊抗体。” 说到这,我已经把王艷丽的大半个身子拖到了阳台栏杆外,楼下是漆黑的花坛,隱约能听到丧尸的低吼。 “后来在医务室,朴医生给我做了全套检查。她告诉我,我身体里確实被感染了变异梅毒,病毒载量一度很高。但是……” 我停顿了一下,用力一提,將王艷丽的尸体抱起来,架在栏杆上。 “但是朴医生说,那些病毒进入我体內后,被我血液里的一种不明抗体疯狂绞杀,还没来得及复製就全部死光了。” “所以,”我转过身,看著黎文丽,“我觉得,我应该不会被感染,至少对这种病毒,我有抗体。” 黎文丽听完,嘴巴微张,彻底傻眼了。 “你是说……你是免疫者?”她喃喃自语。 “差不多吧。” 我说完,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推。 王艷丽的尸体翻过栏杆,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下去。 几秒钟后。 “砰!”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紧接著,原本在楼下游荡的几只丧尸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声,朝著尸体落地的方向扑了过去。 我没敢往下看,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宿舍。 “行了,別发愣了。”我看著还处于震惊状態的黎文丽,指了指地上那两具更加惨不忍睹的尸体。 尤其是张玉曼,脑袋炸裂,脑浆流了一地,那才是真正的重度污染源。 “这些尸体我来处理,你先离远点。” 我一边说著,一边走向张玉曼的尸体。 黎文丽这才回过神来,她看著我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周培宇……”她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我头也不回,正弯腰去抓张玉曼那黏糊糊的手臂。 “你……小心点,就算你有抗体,那噁心的玩意儿粘在身上也够呛。”她的声音难得软了下来,不再那么毒舌。 我苦笑一声,忍著胃里的翻腾,抓住了张玉曼那只还掛著碎肉的手。 “知道了,这味儿太冲了。” 第10章 难题 等我將所有的尸体都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们从三楼阳台丟下去餵丧尸,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那种虚脱不仅仅是体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刚才还在因为嫉妒和私仇大吵大闹的同学,现在都成了楼下花坛里的一堆烂肉。 我站在阳台上,背靠著栏杆,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红塔山,手抖了好几下才把烟点著。 黎文丽坐在屋里的凳子上盯著我,似乎在確认我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变异,扑上去咬断她的脖子。 我嘆了口气,指了指我刚才放在书桌上的那把黑色复合弓,“黎文丽,虽然我有抗体,但这种变异病毒谁也说不准,如果……”我弹了弹菸灰,“如果我也出现了变异的徵兆,你就拿那个玩意儿射我,別犹豫,直接爆头。” 我本来以为,按照一般灾难电影或者言情小说的套路,这时候女主角应该眼含热泪,衝上来捂住我的嘴,深情款款地说:“不!我相信你!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这么说!” 结果,黎文丽这娘们儿倒是一点不含糊。 她像是就在等我这句话一样,甚至好像还害怕我反悔似的。 我话音刚落,她就“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一把將那把沉重的复合弓捡了起来。 “……” 我嘴里叼著的烟差点掉地上。 我他妈都无语了,这剧本不对啊!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刚才咱们还並肩作战,我还帮你清理了那一屋子的尸体,你就这么急著送我上路? “喂,我只是说『如果』!”我忍不住吐槽道,“我现在还没变呢!你手別抖啊,这玩意儿很容易走火的!” 黎文丽紧抿著嘴唇,眼神警惕,手里的弓依旧没有放下的意思:“我知道,但安全第一。周培宇,你別动,就在那儿站著抽菸。抽完这根再抽一根,我再信你。” 我翻了个白眼,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就这样,一根烟抽完,我再次点燃了一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阳台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直到两根烟全部抽完,菸蒂被我按灭在阳台的栏杆上。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手臂上没有任何红疹或者溃烂的跡象,体温正常,意识清醒,除了有点想骂人之外,没有任何想吃人的衝动。 “行了吧?” 我把菸头弹飞,转身走进房间。 “你別过来啊!” 黎文丽见我进屋,嚇得举著复合弓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上铺的梯子旁,“你再去外面待一会!潜伏期也许更长呢!” 我有些无语地看著她,摊了摊手:“大姐,刚才王艷丽从接触病毒到变异,前后也就不到五分钟,我现在都过了十分钟了,还没事,说明我体內的抗体早就把病毒杀光了,能不能放心了?” 但是黎文丽还是嚇得有些发抖,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解释,咬著牙,作势就要拉开弓弦威胁我退出去。 看到这一幕,我反而不慌了,甚至冷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靠门口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行,你射。你拉得开吗?” 我一脸戏謔地看著她。 这把复合弓是我找商家定製的,花了老子三千多块大洋,平时我都把它当老婆供著,足足有80磅。 80磅是什么概念?稍微瘦弱点的成年男人,没经过训练都拉不开,更別提黎文丽这种平时只知道听歌吃糖、四体不勤的瘦弱宅女了。 果然。 黎文丽咬著牙,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扯那根弓弦。 “嗯——!”她喉咙里发出用力的闷哼声,手臂都在颤抖。 可是那弓弦就像是焊死在滑轮上一样,仅仅被拉开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弧度,然后就在她力竭的瞬间,“崩”地一下弹了回去。 而且最搞笑的是,就算她真的天赋异稟拉开了也没用,因为箭袋子在阳台,钢珠在我的口袋里,所以她现在手里拿的就是个看起来嚇人的铁架子。 拉了一会儿,黎文丽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手臂酸得直哆嗦。 “哐当。”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將沉重的复合弓丟在地上,瘫软地坐在凳子上,一边喘气一边无奈地看著我: “好吧……你贏了。死变態,力气这么大。” 我捡起地上的弓,心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並没有靠她太近。 虽然我自身大概率免疫这种病毒,但我也知道朴医生说过的话,抗体杀死病毒需要时间。刚才我搬运尸体,身上衣服上肯定沾了不少的病毒,万一我身上的病毒还没死绝,靠近她,通过飞沫或者接触把还活著的病毒传染给她,那这唯一的队友也就没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离她大概两米远的地方,中间隔著一张书桌。 “行了,別在那自怨自艾了。”我看著她,“现在咱们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的。门外的丧尸虽然走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黎文丽瘫在椅子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似乎糖分能让她冷静下来。 她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我也没经歷过末日啊。报警没用,出去是送死。”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在宿舍里扫视了一圈,眉头紧锁:“不过,眼下咱们还有一些更实际的难题。” “是什么?”我问道。 “食物和水。”黎文丽指了指那几张凌乱的床铺,“我们宿舍这几个……昨天刚放完周末,大家的存货基本都清空了。” 我心里一沉。这確实是个大问题,人是铁饭是钢,要是没吃的,別说打丧尸了,饿都能饿死。 “找找看吧。”我站起身,“翻翻她们的柜子和床头,死人都死了,东西留著也是浪费。” 黎文丽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牴触去翻死人的东西。 於是,我们俩开始在宿舍里进行了一场大搜查。 为了安全起见,黎文丽叮嘱我別靠近她的床铺区域。 一番忙碌下来,结果让人大失所望,甚至可以说是让人绝望。 我们將整个宿舍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集中到了中间的书桌上。 战利品如下: 四包乐事薯片,四包干吃麵,三根双匯火腿肠,一盒饼乾,几颗散落的话梅糖。 至於水,情况更糟。 宿舍里没有饮水机,她们平时都是去楼道里的开水房打水,现在能直接喝的瓶装水,只有一瓶雷碧,一瓶快乐水,还有一瓶矿泉水。 看著桌上这堆可怜巴巴的东西,我和黎文丽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无语。 这点东西,两个成年人,省著点吃,最多最多只够活三四天的,如果考虑到剧烈运动后的消耗,可能两天就没了。 “这帮女人……”我忍不住吐槽,“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穷?连箱牛奶都没有?” 黎文丽气愤地拿起一包薯片,像是想把它捏碎一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赵倩!天天吹嘘那个东升学长多有钱多疼她!我就说那个男的不靠谱!天天跟赵倩腻歪,一口一个『我爱你宝贝』、『心肝儿』的,结果呢?连点零食都不给人家买!哪怕买箱坚果也行啊!气死我了!” 我看著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没说什么,这关注点也是清奇,都这时候了还在吐槽人家的男朋友抠门。 她无奈的坐在一旁,双手环抱。 过了一会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开始有些不自在地扭动,双腿併拢,脸色也变得有些微红,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受伤了?”我紧张地问道。 “不是!没有!”黎文丽连忙摆手,脸涨得更红了。 “那是怎么了?”我一脸懵逼。 黎文丽咬著嘴唇,犹豫了半天,“那个……现在还有个很尷尬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立刻站到了她的身边。 “那个……我想尿尿!憋不住了!” 第11章 解决大小便 我顺手从阳台上拿了个被压扁的塑料瓶子递给她。 “滚!那种口径……你当我是你们男的啊?!” 隨著黎文丽的一声怒吼,我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也是,用饮料瓶解决问题,那是我们男人的专利,对於女生来说,这是技术上的不可能。 但尷尬归尷尬,问题还是摆在眼前。 我们目前身处的这栋女生宿舍2號楼,是整个京阳大学分校区里最老旧的建筑。 说起这栋楼的歷史,那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坑爹史。 这学校的地皮原本属於一所三流的私立学校,后来不知道是因为校长捲款跑路了还是经营不善倒闭了,反正就被急於扩招的京阳大学给低价盘了下来。 学校虽然在后来为了面子工程扩建了十栋崭新的现代化宿舍楼,也就是那些配有独立卫浴、空调和阳台的新区,但因为招生人数实在太多,这几栋位於校园最角落,几乎快贴著围墙的老宿舍楼依然被塞满了我们这些倒霉的大三学生。 这里的配置差得令人髮指。 不仅位置偏僻,每次去主教学楼上课都要走整整二十分钟的“长征路”,而且宿舍內部结构也是那种最原始的六人间,上床下桌。 最要命的是,每层楼只有一个巨大的公用洗漱间和厕所,设在走廊的楼梯口位置,平时大家洗脸、刷牙、上厕所、洗衣服,全都得端著盆去走廊尽头排队。 这种设计在平时也就是麻烦点,顶多就是早上抢不到坑位,但在现在这种满走廊都是游荡丧尸,一开门就送命的末日环境下,这个设计简直就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不仅是上厕所成了奢望,连水源都成了致命的短板。 宿舍里没有水龙头,意味著我们一旦喝光了手里这几瓶可怜的存货,连自来水都喝不上。 我苦恼地坐在椅子上,抓著头髮,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要不……在洗脸盆里解决?”我试探性地看了一眼赵倩床底下的那个粉色塑料盆。 黎文丽此时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双腿紧紧夹在一起,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听到我的话,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盆是用来洗脸的!而且……而且就在这屋里?当著你的面?你杀了我吧!” “那你说咋办?”我摊了摊手,“总不能尿裤子里吧?刚才赵倩尿裤子你也闻到了,那味儿……你要是尿了,咱俩今晚都別睡了,直接熏死。” 黎文丽咬著嘴唇,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卷卫生纸,快步走向阳台。 “我去阳台!” 她回头恶狠狠地指著我,眼神里透著一股杀气:“周培宇,你给我老实坐在这儿!不许看!你要是敢回头看一眼,我就拿弓箭戳瞎你的狗眼!” “行行行,我不看,我对你那啥没兴趣。”我赶紧举起双手,转过身去面对著宿舍大门,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哗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后传来了阳台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紧接著是厚重的遮光窗帘被狠狠拉上的声音。 我坐在椅子上,虽然眼睛没看,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毕竟这宿舍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秒钟的窸窸窣窣声后,一阵急促且连贯的“嘘嘘”声清晰地穿透了窗帘,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怎么说呢,这种场面確实挺尷尬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外面是丧尸围城,里面是校花级別的女同学在阳台隨地小便。 但在这声音中,我却开始陷入了沉思。 小便倒也没什么,液体嘛,顺著阳台的下水道口流下去也就完了,而且现在外面全是血腥味和腐臭味,这点尿骚味估计还没飘出去就被掩盖了。 可是……大號怎么办? 人有三急,这玩意儿可不是你想憋就能憋住的。 总不能也到阳台上解决吧? 那是固体啊! 想像一下,黎文丽或者是我,蹲在阳台上,然后拉出一坨……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而且阳台没有冲水设施,那玩意儿要是堆在那儿,这宿舍还能待人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水声停了,又是几声整理衣物的声音。 “哗啦。” 阳台门再次被拉开,黎文丽低著头走了进来。 她飞快地跑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抓起那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似乎想用喝水来掩饰尷尬。 “那个……”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转移话题。 我却突然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著她,“黎文丽,你们宿舍有垃圾袋吗?黑色的那种,大號的。” “有是有……赵倩买了一大卷,就在她柜子里。”她指了指赵倩的衣柜,“你要干嘛?” “装那个。” “哪个?” “屎。” 我接著解释道:“小便可以在阳台解决,冲一衝或者干了就没事了。但大號不行。总不能拉在阳台上晒乾吧?” “所以,”我指了指那个柜子,“如果咱们想拉屎,只能拉在垃圾袋里,然后丟出去,这是目前唯一卫生的办法。” 黎文丽听完,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想骂我噁心,但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捂著脸,“我从没想过,我的大学生活会变成这样。当著男生的面拉在袋子里……让我死吧。” “先熬一熬吧。”我安慰道,“万一过两天就天下太平了呢?军队来了,咱们就有救了。” 解决了这些令人尷尬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生存难题,宿舍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但好歹没有那三具烂肉躺在地上那么渗人了。 夜已经深了。 我和黎文丽都感觉到了疲惫,死里逃生、目睹变异、亲手杀人、处理尸体……这一晚上的经歷比我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先休息吧。”我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都在打架,“今晚咱们轮流守夜也没意义,反正门锁死了,真要衝进来咱们也听得见。” 黎文丽点了点头,她早就撑不住了。 宿舍里有六张床,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活人。 黎文丽自然是睡回了自己的床铺,她的床在靠门的位置,虽然离门口近有点不安全,但那是她自己的窝,比较有安全感。 我则面临著选择。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艷丽的床上。 她的床在宿舍最里面,靠近阳台,位置相对隱蔽安全,而且她是死在地上的,床铺除了有些凌乱之外,非常乾净,没有沾染任何血跡和污秽,被子也是粉色的,叠得还算整齐。 “我睡这儿。”我指了指王艷丽的床。 黎文丽没意见,甚至巴不得我离她远点。 我爬上床梯,这女生的床梯比男生宿舍的细多了,踩上去有点晃。爬上床铺,我整个人往那粉色的被褥里一躺。 “唔……”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不得不感嘆,女孩子的床和我们大老爷们的狗窝就是不一样。 我们男寢的床,那味道基本就是汗臭味、脚臭味混合著陈年老烟味。而这王艷丽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床铺是真舒服。被子上带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闻起来香香软软的。 身下的褥子也铺得很厚,比我那张硬板床强了一百倍。 我抱著那有著淡淡香味的枕头,虽然知道这床的主人刚刚才被我一枪爆头扔了下去,但在极致的疲惫面前,这点心理障碍瞬间就被拋到了脑后。 “晚安。”我对下面喊了一句。 “……晚安。別打呼嚕。”黎文丽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床上已经空了。 “黎文丽?” 我喊了一声,心里一慌。 “在这儿。” 阳台上传来黎文丽的声音。 我鬆了口气,跳下床,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到阳台。 黎文丽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一动不动地看著外面,她的背影看起来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一大早看风景啊?” 我一边伸著懒腰,一边走到她身边,顺著她的目光朝外看去。 “我草……” 第12章 边缘人 昨天虽然也看过外面,但那时候是晚上,只有昏暗的路灯,很多细节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和听到惨叫声。 而现在,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整个校园的惨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眼前。 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楼下的花坛、道路、操场,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和內臟。 密密麻麻的丧尸。 放眼望去,整个校园仿佛被丧尸填满了,它们不再像昨晚那样疯狂奔跑,而是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我站在阳台上,双手抓著有些生锈的栏杆。 正如我之前所吐槽的那样,我们身处的这栋女生宿舍2號楼,是整个京阳大学分校区里最老旧的贫民窟。 它虽然只有六层高,没有那些新区宿舍楼动輒二十层的气派,但它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在整座校园的最外围。 2號楼的东侧,紧贴著学校那道两米高的铁柵栏围墙。 而在围墙的另一边,就是平时学生们最爱去的商业街。 平日里,这个点儿应该已经是人声鼎沸,炸油条的香气和豆浆的甜味能飘进宿舍里。 可现在。 我眯起眼睛,看向墙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条商业街乌烟瘴气,几辆送货的小货车和私家车撞在一起,堵死了路口,车头还在冒著黑烟。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砸烂了,玻璃渣碎了一地。 而在那满地的狼藉之上,是一群又一群漫无目的游荡的黑影。 它们有的穿著沾满油污的围裙,有的穿著睡衣拖鞋,还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拖著长长的肠子在柏油马路上爬行,留下一道道黑红色的轨跡。 “那是李记炒饭的老板吗?” 黎文丽站在我旁边,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囈。 我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材肥硕的丧尸正趴在一辆侧翻的三轮车旁,手里抓著一只断臂啃得津津有味,他身上那件標誌性的红色围裙格外显眼,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另一种更鲜艷的红色浸透了。 “呕……” 黎文丽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她捂著嘴,发出一声乾呕,虽然昨晚已经吐空了胃,但这种白日下的高清惨状,还是再次击穿了她的生理防线。 “回去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看下去,咱们先把那点胆汁都吐没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有些僵硬地走回了宿舍。 我嘆了口气,跟著走进去,反手拉上了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又把那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 原本我是想打开门透透气的,毕竟经过昨晚的杀戮,屋子里那股味实在是不好闻。 但相比之下,外面飘进来的更加新鲜的腐烂气息和血腥味,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关著门闻这一屋子的“陈年老味”吧,至少安全感稍微多一点。 宿舍里重新恢復了昏暗。 黎文丽回到屋里后,像是为了找点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或者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她走到镜子前,拿起桌上的一把梳子。 她那头长髮已经两天没洗了,加上昨晚的冷汗,显得有些油腻凌乱。 “滋啦……滋啦……” 梳子划过头髮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我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她,平时在班里,她总是披头散髮,戴著大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阴鬱模样,再加上那张毒舌的嘴,很少有人愿意去关注她的长相。 但此刻,隨著她熟练地將那些乱发梳顺,露出光洁的额头,又將头髮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辫,一张清秀甚至带著几分坚毅的脸庞逐渐显露出来。 她长得真好看,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总是带著厌世的情绪,但形状很美。 盘好头髮后,黎文丽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发怔。 我心里一动,想著这种时候,女孩子心理防线肯定是最脆弱的,我坐在王艷丽的那张椅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也好。” 话刚一出口,我突然想起来,大二那年班里搞贫困生建档,我作为班里的“特困户”去填表的时候,无意中扫到过黎文丽的档案。 她的家庭状况那一栏,写得比我还惨。 黎文丽的奶奶去年刚去世,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父亲是个烂赌鬼,早年因为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最后被人发现死在了一条臭水沟里,据说是被討债人活活打死的。 而她的母亲,在这个家彻底烂掉之前,早就卷著最后一点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几年都没露过面。 也正是因为这种原生家庭的破碎,黎文丽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孤僻、毒舌、用满身是刺来保护自己的性格。 我这哪是安慰人啊,简直就是精准踩雷。 “那个……对不起啊,我忘了……”我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烟都拿反了。 然而,黎文丽她转过身,看著手足无措的我,反而笑了笑。 “打给谁?阴曹地府吗?”她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得让我心疼,“我没有家了。奶奶走了以后,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每年放假,別人都是大包小包往家赶,我都是一个人在宿舍或者在外面租个小房子待著。”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抱住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地面:“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那些让我討厌的人,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还有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吧。这种世界,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別,甚至更清净了。” 我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对於一个本来就被世界拋弃的人来说,世界的毁灭,或许並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灾难。 “你呢?”黎文丽突然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著我,“你怎么不打电话?我看你手机一直揣兜里,拿都没拿出来过。” 我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用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了那根有些受潮的红塔山。 蓝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想来,做了快三年的同桌,我好像从来没有跟黎文丽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哪怕我们都被视为班里的“异类”,我们也从未真正交过心。 “我?”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描淡写,“我爸妈不要我了。” “啊?”黎文丽愣了一下。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小学吧,他们就离了婚。”我弹了弹菸灰,“那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再找,我是个拖油瓶。后来正如他们所愿,各自组成了新家庭,各自生了聪明可爱、能给他们长脸的二胎。” 我吸了一口烟,让那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老头子是个妻管严,后妈不让我进门,我妈那边呢,新老公是个体面人,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老婆生过孩子,所以也对我敬而远之,除了每个月法律规定的那点抚养费,到了十八岁也停了,他们基本上当我不存在。”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又指了指桌上那把昂贵的复合弓:“不然你以为我大学这几年,干嘛那么拼命地去工地搬砖?那都是为了挣生活费和学费。我得活著啊。” 我的目光落在那把黑色的复合弓上,眼神变得有些温柔又有些失落: “你看社团里那些人,一个个拿著几万块钱的进口霍伊特、马修斯,那是他们父母送的生日礼物、成人礼。而我这把三千块的国產定製弓,是我在工地一块砖一块砖换回来的。” 我说完,黎文丽静静地看著我,就像是在看著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呵……” 她突然笑了一下。 “看来咱们俩都是边缘人啊。”她轻声说道,“没爹疼没娘爱,被这个世界边缘化的人。难怪咱们能活到现在,还挺投缘。” “是啊,边缘人。”我笑著点了点头,心里突然觉得没那么孤独了,“也许正因为我们本来就在边缘,所以这世界崩塌的时候,我们才没被压死在中心。” 在这个满是丧尸的末日里,两个被旧世界拋弃的孤儿,竟然在堆满尸体的宿舍里,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咳咳……” 我喉咙里突然一阵干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从昨晚到现在,经过了剧烈运动、极度惊嚇、呕吐反应,还有刚才的抽菸,滴水未进。我现在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黎文丽也是如此,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那几瓶可怜的存货。 我点了点头:“喝吧,不喝水真的撑不住。” 黎文丽伸手拿起那瓶大瓶的“雷碧”。 “嗤——” 黎文丽仰起头,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 “哈……”她长舒了一口气,把瓶子递给我,“给,不过得省著点,我们没有那么多水。” 我接过瓶子,瓶身微凉,看著里面那冒著气泡的透明液体,我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给我”。 但我忍住了。 我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让那带著甜味和气泡的液体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滋润了一下乾枯的喉咙和舌头,然后才缓缓咽下去。 我强忍著再喝一大口的衝动,把瓶盖拧紧,放回桌子中央。 “怎么不多喝点?”黎文丽问。 “省著点吧。”我看著那瓶水,眼神变得凝重,“人没有食物,尚可生存几天,甚至一个星期不死,但如果没有水,尤其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最多三天,我们就得脱水,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別说杀丧尸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黎文丽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你说得对。这宿舍没水龙头,这几瓶水喝完就是绝路。我们得想个办法去取水……” 她的话还没说完,正打算跟我商量一下具体的取水计划。 突然。 “咯吱……”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宿舍门外的走廊里传了进来。 我和黎文丽的脸色瞬间一变,身体同时僵硬。 那声音就在我们门口! 第13章 厕所门口的大白腿 那是宿舍门被推开的声音。 这栋老旧的2號楼,所有的门板都像是得了关节炎的老太太,动一下就要呻吟半天。 这声音意味著,在这一层楼的某个房间里,有人出来了。 是人?还是丧尸? 我和黎文丽对视了一眼,踮著脚尖,轻手轻脚地贴到了宿舍门后。 “啪嗒……啪嗒……”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声音,频率很稳,很有节奏。 可能是个活人。 我心中一喜,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摸门锁的插销,这时候能遇到其他的倖存者,哪怕只是確认还有人活著,对心理上也是莫大的安慰。 黎文丽冲我疯狂摇头,她凑到我耳边说道:“別动!別开门!” 我愣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 黎文丽指了指外面,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解释道:“你傻啊?现在外面情况不明。走廊里虽然现在没动静,但不代表楼道口没有丧尸蹲著。那个出来的人显然也是想悄悄溜走。” 她顿了顿,“现在你要是突然开门,那种『咯吱』声肯定会把她嚇一跳,万一是个胆小的女生,当场嚇得尖叫起来,咱们俩就彻底完了,整层楼的丧尸都会被这声尖叫引过来,到时候咱们就是给她陪葬。” 我听完,背脊一阵发凉,伸向门锁的手缩了回来。 她说得对,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人的神经比琴弦还紧,我这时候开门,无异於背后拍人肩膀,绝对会把对方嚇炸毛。 “那怎么办?”我用口型问道。 “等,让她先走,正好让她替我们探探路,如果她一路走过去没发出惨叫,说明走廊和楼梯口暂时是安全的。” 这一刻,我不得不佩服黎文丽的心理素质。 我点了点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同意。 於是我们两个就贴在门上,屏息凝神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很轻,也很慢,听起来对方也在极度恐惧中试探著前进,声音从走廊的中段慢慢向东侧移动,那是楼梯口和厕所的方向。 大概过了两分钟,那脚步声终於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没有尖叫,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 “呼……” 我和黎文丽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走廊暂时是安全的?”我小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刚才那个人应该是成功下楼了,或者躲进厕所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原本紧绷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血色:“应该是,既然有人能走过去,说明咱们也能。” 她转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一阵翻找。 “咱们没有水了,这是最大的问题。”她一边翻一边说,“既然路通了,咱们得赶紧趁这个机会去接点水回来,厕所和洗漱间都在那一头,虽然没有直饮水,但自来水总比渴死强。” 不一会儿,她从柜子最底层拎出来一个粉色的小塑料桶。 “给,拿这个去。”她把桶递给我,“我平时洗內衣的桶。” 我接过桶看了一眼,有些无语:“这么小,能装多少水?” 黎文丽白了我一眼,脸颊微红:“那你有別的桶吗?赵倩她们的脸盆你敢用吗?这个桶我平时刷得很乾净,而且有提手,方便拎著跑。要是遇上危险,扔了也不心疼。” 我想了想,也是。现在只要能盛水的容器那就是神器,管它是洗內衣的还是洗脚的。 “行,我去。”我接过桶,深吸一口气,“你在屋里守著,把门反锁好,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黎文丽看著我,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默默地走到角落里,捡起那根拖把杆递给我。 “拿著这个。”她说,“复合弓太重了,而且你要提水,一只手根本拉不开弓,带根棍子,至少能把扑上来的东西推开。” “谢了。” 我把复合弓放在桌上,左手提著粉色的小桶,右手紧握拖把杆,走到了门口。 “准备好了吗?”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黎文丽点了点头,手已经放在了门锁插销上。 “咔噠。” 插销被轻轻拉开。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缓缓下压,然后往里拉。 “咯吱——” 哪怕我已经动作慢到了极致,这破门还是不可避免地叫唤了一声。 我的心臟停跳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盯著门缝外的世界,隨时准备关门落锁。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从门缝里探出去。 左看看,走廊西侧的尽头是封死的窗户,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著几只拖鞋和一个脸盆。 右看看,走廊东侧通向楼梯口和厕所,长长的走廊显得格外幽深。 “嘶……” 看清走廊景象的瞬间,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烈了。 原本乾净整洁的米黄色水磨石地板,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乾涸或者半乾涸的血跡,呈喷射状、拖拽状。 墙壁上全是血手印,有的只有半个手掌,有的手指甚至抠进了墙皮里,可见当时的人有多绝望。 地上散落著各种杂物:书本、化妆包、撕烂的衣服、还有几缕连著头皮的长髮。 但好消息是,確实没有丧尸,至少在视线范围內没有。 “安全。”我回头对黎文丽做口型。 黎文丽鬆了口气,握紧拳头对我挥了挥:“快去快回,我就在门后等你。” 我点了点头,侧身挤出房门。 走廊里的空气比宿舍里还要糟糕,那股血腥味浓烈得像是要把我的鼻腔黏住,我强忍著噁心,贴著墙根,开始向东侧移动。 我们的宿舍3023在走廊的最西侧,而厕所和洗漱间在最东侧的楼梯口旁,这中间平行隔著整整二十多个宿舍,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 平时这五十米也就是几十秒的事儿,可现在,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万里长征。 我每走一步都要像雷达一样扫视著每一个路过的宿舍门。 有些宿舍门是敞开的。 “咯咯……” 路过3017宿舍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我嚇得差点把手里的桶扔了,整个人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那声音就在门后! 我握住拖把杆,冷汗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像蜗牛一样往前挪。 这种心理压力太大了,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可能藏著一个怪物,每一扇敞开的门里都可能隨时扑出一张血盆大口。 我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转,完全是凭著对水的渴望在硬撑。 好不容易,我挪过了一大半的路程。 前方就是3010宿舍了。 只要再走十米就是洗漱间和厕所。 我稍微加快了脚步,心里祈祷著那个“探路者”最好在厕所里躲著,这样我也能有个伴。 就在我刚刚走到3010宿舍门口的时候。 “啪嗒……啪嗒……”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前方厕所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是赤脚踩在带著粘液的地砖上发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正从厕所里往外走。 我盯著走廊尽头那个转角。 此时正值上午,阳光从厕所的高窗斜射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那脚步声在厕所门口停顿了一下。 我的心跳已经飆到了二百,双手握著拖把杆。 就在我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只脚缓缓地从厕所的门框后踏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条修长、笔直、白嫩得晃眼的大腿。 第14章 前后夹击 隨著一条白得发光的大腿完全迈出,那个身影的主人终於彻底暴露在了走廊的阳光下。 我眨了眨乾涩的眼睛,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她上半身穿著那件性感的蕾丝睡裙。 但下半身,只见她那条粉色內內,此刻正尷尬地褪到了脚踝处,像是一副沉重的脚镣绊在她的脚背上,而在那两条光洁的大腿之间,並没有什么让人血脉喷张的风景,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掛著黄褐色污秽物的肠子。 那一长串原本应该待在腹腔里的臟器,此刻正像是一条条令人作呕的肉蛇,顺著她撕裂的下腹部耷拉在地上,隨著她那一瘸一拐的脚步,那些肠子在地砖上拖行,留下一道混合著血水和某种黄色糊状物的噁心轨跡。 “啪嗒……滋溜……” 湿润带著粘性的拖拽声,正是肠子摩擦地面发出的。 这个倒霉的女孩,大概是去上厕所,就在她褪下內內蹲在坑位上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一只变异的丧尸突然冲了进去,直接把正在用力的她按在了茅坑里。 那一顿撕咬,直接掏空了她的下腹。 她身上污秽不堪,睡裙上沾满了喷溅状的血跡和排泄物。 她是在人类最尷尬,最脆弱的时刻遭遇了袭击,然后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我胃里一阵痉挛,嚇得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里那个粉色的洗內衣桶差点滑落。 就在这时,那个丧尸完全走出了阴影。 她灰白没有瞳孔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然后锁定在了一脸呆滯的我身上。 “吼——!!!” 她猛地张开嘴,露出满口还在滴血的牙齿,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 紧接著,她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一样,不顾一切地朝我冲了过来! “我草!” 我怪叫一声,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然而,因为那个女丧尸冲得太猛,步子迈得太大,脚踝上那条內內还没脱掉,再加上她肚子里的那一坨肠子实在是太长了。 就在她起步的一瞬间,她的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自己拖在地上的肠子上。 “噗滋!” 那段肠子显然还没排空,里面充满了发酵了一晚上的宿便,被她这么充满力量的一脚踩下去,肠衣瞬间爆裂,里面黄褐色的屎混合著鲜红的血液,像个小型喷泉一样,“噗”的一声飆了出来,溅了一地,甚至喷到了旁边的墙上。 而她自己也失去了平衡,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狗吃屎,面部著地,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粘液的地板上,那声音沉闷得让人听著都觉得疼。 这画面简直就像是卓別林的默剧,如果忽略掉那满地的屎尿屁和內臟的话。 但我此刻完全无暇去观赏她这小丑一般的表演,更没有心情去嘲笑这荒诞的一幕。 因为就在她摔倒的同时,一声更为凶狠的低吼突然从我的身后爆发出来。 “吼……呃啊……” 那声音离得极近,大概就在我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我猛地回头,心臟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在我刚刚路过的那间3017宿舍门口,一只丧尸此刻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彻底吸引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篮球服的女生,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此刻她半边脸都被啃烂了,露出了森森白骨和牙床,正极快地朝著我这边扑过来。 “完了!前后夹击!” 前面是摔倒后正在挣扎著爬起来的“肠子妹”,后面是高大威猛的“篮球姐”。 而我现在正处在走廊的中段,手里只有一个粉色的小桶和一根没什么杀伤力的拖把杆。 往回跑肯定来不及了。 往前冲?那个“肠子姐”虽然摔倒了,但她正趴在地上疯狂抓挠,刚好堵住了去厕所和楼梯的必经之路。 回黎文丽的宿舍肯定是不可能了,那是死路。 “妈的!妈的!妈的!” 我在心里疯狂咒骂,冷汗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我只好朝两边张望,绝望地寻找任何一丝生机。 左边的3012宿舍门是关著的。 右边的3011宿舍门也是关著的。 就在那个篮球丧尸离我只有不到三米的时候,我的余光突然瞥见,就在我的左手边,斜对面的3014宿舍,木门竟然虚掩著,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拼了!” 我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粉色水桶,狠狠地砸向那个扑过来的篮球丧尸的脑袋。 “砰!” 水桶虽然轻,但也稍微阻挡了一下她的视线,趁著这个空档,我一个侧身钻了过去,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3014宿舍的房门。 “咣当!” 房门应声而开。 我根本来不及看屋里有什么,然后转身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反手就去抓门锁。 就在我刚刚把门合上的瞬间。 “咚——!!!” 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动,一股巨大的怪力从门外传来,差点把我整个人撞飞出去。 是那个篮球丧尸!她撞门了! 我咬碎了牙关,脸憋得通红,双脚死死蹬著地面的瓷砖,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顶住门板。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得让我感觉自己的锁骨都要断了。 门被撞开了一条缝,一只发黑的大手伸了进来,尖锐的指甲离我的眼球只有几厘米,疯狂地抓挠著,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 “滚出去!” 我鬆开一只手,抄起地上的拖把杆,对著那只手狠狠捅了过去。 “噗!” 不锈钢管头直接戳穿了他的手掌。 门外的丧尸力量稍微鬆懈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用力一推,將门板合上,然后“咔噠”一声將那插销扣死。 “咚!咚!咚!”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有了插销的固定,这扇门终究是挡住了。 “呼……呼……呼……” 我背靠著门板瘫坐在地上。 妈的,这也太嚇人了。这简直就是在玩命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垢,看著这双还在不住颤抖的手。 我踏马的是能免疫病毒,体內有抗体,但这並不代表我是超人啊!老子不免疫物理攻击啊!那丧尸一口咬下来,脖子照样得断,一爪子抓过来,肠子照样得流出来。 “免疫有个屁用……要是被一群丧尸围住,照样是被分尸的命。” 我苦笑一声。 稍微缓了几分钟,我才想起来打量这间“避难所”。 这间3014宿舍显然也遭过难,地上有些乱,到处都是散落的书本和衣服,但好在没有尸体,也没有丧尸。 我想起了黎文丽。 我跑出来的时候,她就在门后守著,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她肯定听到了。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阳台上。 3014宿舍和黎文丽的3023宿舍都在走廊的同一侧,中间隔了大概五六间宿舍的距离。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阳台门,探出头去。 果然,黎文丽正趴在她那个宿舍的阳台栏杆上,手里紧紧抓著那把复合弓,满脸焦急地探著身子往这边看。 当她看到我出现在另一个阳台上,而不是被拖在走廊里分尸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显然明白髮生了什么,这说明我肯定是被丧尸追杀,回不去了。 “周培宇!你没事吧?!” 黎文丽带著哭腔喊了一嗓子。 我一听这嗓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別喊——!” 我刚想挥手制止她,但已经晚了。 她这一嗓子刚刚喊完,还没等我回答,楼下原本只是在漫无目的游荡的那些黑影,就像是突然被激活的行军蚁,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无数双灰白的眼睛锁定在了黎文丽所在的那个阳台上。 “吼……” “吼——!” 低沉的嘶吼声迅速匯聚成了一股声浪。 紧接著,那些原本分散在花坛、道路、草丛里的丧尸,开始疯狂地朝著2號楼涌来。 没一会,黎文丽所在的3023宿舍正下方,就聚集了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伸长了手臂,互相踩踏著,试图顺著排水管和防盗窗往上爬。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殭尸世界大战》里的经典画面復刻。 黎文丽显然也被这阵势嚇傻了,捂著嘴,惊恐地看著楼下迅速堆叠起来的尸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下麻烦大了。” 我看著楼下那越聚越多的怪物急的直冒汗。 第15章 翻阳台 我趴在3014宿舍的阳台栏杆上,看著黎文丽那张惨白的小脸,心里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娘们儿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这特么是能隨便喊的吗? “吼——!” 低沉的嘶吼声迅速匯聚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前面的丧尸衝到了墙根底下,后面的丧尸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挤,踩著前面同类的肩膀、脑袋,甚至是身体,硬生生往上爬。 没一会,黎文丽宿舍的正下方,就堆起了一座由腐肉、断肢和破烂衣服组成的“尸山”。 那些手脚並用的怪物,指甲抓在墙皮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它们踩著同伴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二楼、三楼逼近! 与此同时,3023宿舍的门外也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咚!咚!咚!” 很明显,走廊里的丧尸也听到了黎文丽的那一声尖叫,它们正在疯狂地撞击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 前有尸山攀爬,后有丧尸破门。 黎文丽彻底慌了,她站在阳台上,手里攥著那把根本拉不开的复合弓,看著下面越来越近的腐烂大手,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完了……完了……” 我也急得头上直冒冷汗,我现在虽然暂时安全躲在3014,但黎文丽要是死了,那我这唯一的“活人”羈绊就没了。 必须想个办法!必须把这群畜生的注意力引开! 我四处张望,寻找著能製造噪音的东西。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引过来?我他妈直接站在阳台上喊一嗓子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著黎文丽的方向爆发出了咆哮声: “喂!!!那边的那个傻女人!快躲进去!別出来!锁好门!” 紧接著,我又对著楼下那群丧尸大吼: “嘿!孙子们!看这边!你们爷爷在这儿呢!那个排骨精有什么好吃的!来吃老子啊!老子肉多!” 我的声音在楼宇间迴荡。 黎文丽被我这一嗓子吼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我是为了救她。 她咬著嘴唇,然后听话地缩回了房间里,並且迅速拉上了阳台的玻璃门,拉上了窗帘。 我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力。 “吼……” 原本堆叠在一起的尸群突然停滯了一下,紧接著,那座摇摇欲坠的“尸山”因为底部的丧尸突然转向,“哗啦”一声彻底散架了。 无数的丧尸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 但这群不知疼痛的怪物根本不在乎,哪怕腿摔断了,它们也手脚並用地在地上爬行,调转方向,疯狂地朝著我所在的3014宿舍阳台下方聚集。 “我草,还真听话。” 我扒著栏杆往下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这数量比我想像的还要多!刚才只顾著看黎文丽那边,现在它们全都朝我这边涌来,我才发现这简直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而且,因为3014宿舍的位置在走廊的中段偏西,距离学校外围的那道铁柵栏围墙非常近。 我这嗓子不仅吸引了校內的丧尸,连围墙外面、商业街上的那些游荡者也听到了动静。 “呃啊——!” 透过铁柵栏的缝隙,我看到商业街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怪物开始疯狂地扒拉著学校的围栏。那原本用来防小偷的尖刺围栏,此刻被无数双腐烂的手摇晃得哗哗作响。 有的丧尸甚至把脸挤进了铁栏杆的缝隙里,皮肉被磨烂了还在往里挤,只想衝进来分一杯羹。 “妈的,玩大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著楼下迅速堆积起来的新“尸山”。 这群傢伙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执行力是真强。 没几秒钟,第一批丧尸已经踩著同伴的肩膀,摸到了3014阳台下方的空调外机。 此地不宜久留! 再待下去,我就要被瓮中之捉鱉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3014的房门,那扇门虽然插上了插销,但在门外那个篮球丧尸的持续撞击下,门框已经开始鬆动,隨时可能被破门而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唯一的路,就是……飞过去。 我看向隔壁的3016宿舍。 京阳大学的老宿舍楼设计得很有年代感,阳台是连排的,虽然中间有实体的水泥墙隔断,但阳台护栏是外凸式的。 两个宿舍的阳台之间,空隙大概只有一米五六左右。 一米五六。 放在平地上,也就是一个大跨步的事儿。 但现在是在三楼,离地七八米。一旦失足掉下去,下面那群张著大嘴、挥舞著爪子的丧尸会瞬间把我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呼……呼……” 我调整著呼吸,感觉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燃烧。 感谢这几年在工地搬砖、扛水泥练出来的体格子,虽然我没什么腹肌,但胳膊腿儿的爆发力绝对不输给那些健身房里的死肌肉。 “拼了!” 我双手扒住阳台生锈的铁护栏,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像只猴子一样窜了上去,蹲在了只有巴掌宽的护栏顶端。 我不敢往下看,目光锁定对面3016宿舍阳台的护栏。 “一、二……走你!” 我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我心臟都快停跳了。 但我跳过去了。 “砰!” 我的双手精准地抓住了3012宿舍的阳台护栏,因为惯性,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铁栏杆上,胸口一阵剧痛,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我顾不上疼,双手死命一撑,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翻进了3012的阳台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哈……哈……活下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楼下那群丧尸还在3014的阳台下面堆叠、嘶吼,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已经飞到了隔壁,它们还在执著地往上爬,抓挠著3014的阳台底部。 “看来这些东西的视力確实不怎么样,更多是靠声音定位。” 我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傻逼。”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秒钟。 “吼——!!!” 一声尖锐的嘶吼声突然从我身后的宿舍里爆发出来。 我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猛地转头。 只见3012宿舍那原本半掩著的窗帘后面,一个穿著粉色卡通睡衣,披头散髮的黑影,朝我扑了过来! 这宿舍里有丧尸! 我刚落地,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站起来。 “我草!” 我本能地一个侧身翻滚,极其狼狈地往旁边一躲。 那个穿著睡衣的女丧尸扑了个空,因为她用力过猛,再加上阳台空间狭小,她直接“咣”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了阳台的铁护栏上。 “咔嚓!” 那声音听著都疼,估计鼻樑骨都撞断了。 这老式护栏的栏杆间隙比较宽,而这女丧尸又比较瘦。她这一撞,脑袋竟然直接穿过了两根栏杆的缝隙,伸到了阳台外面! 当她想要缩回来的时候,却因为下巴跟耳朵卡住了,怎么也拔不回来。 “呃啊!吼!吼!” 她的脖子被卡在护栏里,身体在阳台內侧疯狂挣扎,四肢乱舞,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我,嘴巴一张一合,牙齿碰撞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想要咬我,却差了那么十几公分。 我瘫坐在地上,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流。 刚才要是慢半拍,这会儿我已经被她扑倒在地上啃了。 “妈的……嚇死老子了。” 我大口喘著气,看著这个被卡住的女丧尸。她穿著那种很可爱的连体睡衣,上面还印著美少女战士的图案,但这身衣服现在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跡。她的脸皮被护栏磨破了,掛在栏杆上,看起来有些噁心。 確定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才稍微放下心来,扶著墙站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我转头看向这间3016宿舍的內部。 宿舍的房门是紧闭著的,门锁完好,但门板內侧全是喷射状的血跡和抓痕,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极其惨烈的搏斗。 而在宿舍中央的地板上,躺著一具令人触目惊心的女尸。 那是一具已经不完整的尸体。 她的身体从腰部位置,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或者利器,硬生生地给“折断”或者是撕裂成了两截。 上半身趴在书桌旁,下半身扭曲在衣柜前,中间连著一堆肠子和臟器,地板上的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黏糊糊的一大滩。 最让我震惊的是,在这具尸体的后背上,赫然插著一根断裂的拖把杆。 那是不锈钢的管子,断口锋利,直接从她的后背刺入,贯穿了胸腔,把她钉在了地板上。 “我草……”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著眼前这如同凶杀现场的一幕,再看看阳台上那个被卡住脑袋、还在疯狂抓挠的女丧尸,我脑子里迅速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这应该是一场室友之间的生死搏斗。 那个穿著睡衣的女孩先变异了,或者是先发疯了,而被钉在地上的这个女孩为了自保,折断了拖把杆,狠狠地插进了变异室友的身体里。 但很显然,她失败了。 变异后的丧尸根本不怕痛,甚至哪怕被捅穿了身体也没死。那个睡衣丧尸反杀了她,而且手段极其残暴,直接將她的腰椎给踩断或者撕裂了。 “太惨了。” 我摇了摇头,强忍著噁心,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被卡住的睡衣丧尸,她的爪子还在挥舞,差点抓到我的裤脚。 我壮起胆子,走进了房间。 我要搜索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东西。 第16章 全是妹子的宿舍 虽说目前这只穿著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被卡在了阳台护栏里,但我现在的处境一点也不比刚才好。 因为她那一声声“呃啊!吼!”的叫唤,简直就是给楼下那群无头苍蝇发出的gps定位信號。 我趴在阳台边往下瞄了一眼,好傢伙,原本还在3014那边叠罗汉的“尸山”,此刻已经彻底转移了目標。 底下的空调外机已经被几只手抓住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妈的,这群畜生转场转得倒是挺快。” 我骂了一句,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此地绝不可久留,这阳台护栏看著就不结实,万一那女丧尸把栏杆挣断了钻出来,或者是楼下的丧尸爬上来,我就成了瓮中之鱉。 但在走之前,我得干点正事。 我转头看向这间宿舍,刚才那个被钉在地上的断腰女尸虽然看著渗人,但她生前显然有个不错的男朋友,或者是个囤货小达人。 我没敢耽误时间,像个入室抢劫的土匪一样在宿舍里疯狂翻找。 书桌上、柜子里,凡是能塞进嘴里的东西我都不放过。 “运气不错!” 我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衣柜里,发现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大號超市购物袋。 打开一看,我不禁感嘆这间宿舍的含金量:奥利奥、乐事薯片、卫龙辣条,甚至还有几包自热火锅! 而在书桌底下,竟然还放著大半箱没拆封的ad钙奶! “这男朋友比黎文丽那几个奇葩室友的男朋友靠谱多了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位不知名的仁兄点了个赞,这年头,给女朋友买零食买这么全乎的男人不多了,可惜这妹子没福气消受了。 我把那袋零食系了个死结,然后一手提著ad钙奶的箱子,一手拎著零食袋,猫著腰回到了阳台。 那个卡在护栏里的女丧尸还在那儿伸手抓我,我侧身避开她那那带著黑血的指甲,看准了隔壁宿舍的阳台。 按照宿舍號的排列,黎文丽在3023,我在3016,我现在得往回跳,下一间应该是3018。原本双数和单数应该各站一排,但是另一排的单数有个洗衣房,所以3023就在双数间 这边。 我先试了试重量,然后抡圆了胳膊,把那一大袋零食和那箱ad钙奶,像扔手榴弹一样,精准地拋向了隔壁宿舍的阳台。 “噗通。” 东西稳稳落地。 接下来就是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踩著阳台边缘的水泥台,猛地发力。 “起飞!” 落地的一瞬间就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然后迅速蹲在角落里,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次我跳跃的动静控制得很好,再加上隔壁那只被卡住的女丧尸还在那儿嗷嗷乱叫,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因此楼下那群正在叠罗汉的丧尸並没有立刻发现我已经转移了阵地。 它们还在傻乎乎地扒拉著3016的墙皮。 “呼……安全上垒。”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准备站起来去捡我的战利品。 突然,一种被冷硬物体顶住头皮的触感,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別动。” 一个带著颤抖但又透著狠劲的女声从我头顶传来。 我僵硬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带著木刺的板凳腿,正指著我的脑门。 顺著板凳腿往上看,是一个皮肤黝黑、高高瘦瘦的女生,她留著利落的短髮,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而在她身后还缩著两个女生,正惊慌失措地看著我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手紧紧地捂著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那个拿板凳腿的黑皮女生显然是这里的“大姐头”,她见我抬头,手里的板凳腿往前送了送,张嘴就要呵斥。 “嘘——!” 我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噤声手势,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命用眼神示意阳台外面。 “別叫!千万別叫!”我压低声音,用气声急促地说道,“楼下全是丧尸!你一叫咱们都得死!” 黑皮女生愣了一下,显然也听到了隔壁阳台那只丧尸的嘶吼声和楼下密集的抓挠声。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但手里的板凳腿依然没有放下的意思。 我见她稍微冷静了一点,便慢慢地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架势,缓缓站直了身子。 “我没有恶意,真的。”虽然我脸上可能还沾著点血污。 “我就是路过……路过。我马上就走。” 一边说著,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房间里挪。 黑皮女生警惕地盯著我,脚步隨著我的移动慢慢后退,始终保持著攻击距离。 进了宿舍里面,我才发现这屋子里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壮观。 这是一间標准的六人宿舍,除了阳台上这三个,两边的上铺床上竟然还分別坐著两个女生! 左边那个抱著个大熊玩偶,嚇得瑟瑟发抖,右边那个戴著眼镜,手里紧紧攥著一把水果刀,虽然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但还是勇敢地指著我。 这间宿舍居然有五个倖存者!而且看起来都没有被感染,也没有受伤。 看来这群女生平时关係不错,或者是运气爆棚,丧尸爆发的时候正好都躲在宿舍里没出去。 但也正因为人多,气氛反而更加紧张,五个女生,十只眼睛,全都盯著我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还有一种看变態的眼神,毕竟正常人谁会翻阳台进女生宿舍啊?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那个戴眼镜的女生颤声问道。 “我是隔壁……不,隔壁的隔壁那栋楼的。”我胡乱解释道,不想暴露黎文丽的位置,“我在逃命,借过一下,真的只是借过。” 我说著,弯腰捡起地上的ad钙奶和零食袋子,示意我只是为了带著物资跑路。 带头的那个黑皮女生显然不想听我废话。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阳台,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她猛地撇了撇头,用板凳腿指了指另一边的阳台,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赶紧滚!別把怪物引过来!” “懂,我懂。马上滚。” 这种全是妹子的宿舍在平时那是天堂,在末日里那就是盘丝洞,稍有不慎引发尖叫我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识趣地退回到阳台的另一侧。 “谢了各位女侠,保重。” 我冲她们抱了抱拳,然后拎著我的宝贝物资,再次翻上了另一侧的阳台护栏。 临走前,我再次回头,那个领头的女孩警惕的看著我。 “还有事?” 我从袋子里拿出了两盒奥利奥丟给了她。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那一瞬间,我有预感,让她们活下去对我会有帮助。 “再翻越两间宿舍,我就能回到黎文丽那里了。” 我再次故技重施,先把那一箱沉甸甸的ad钙奶和零食丟到了对面宿舍的阳台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在五个女生惊愕的注视下,像只大马猴一样跳了过去。 “砰!” 稳稳落地。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落地的一瞬间,我並没有急著去捡东西,而是迅速贴墙蹲下,第一时间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查看宿舍里的情况。 要是再跳进一个全是人的宿舍,或者是满屋子丧尸的宿舍,那我这心臟可受不了。 我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这间宿舍里静悄悄的。 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的化妆品摆放有序,地上没有血跡,也没有打斗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间宿舍的人,丧尸爆发的时候压根就没回来,可能都在教室或者外面。 既然没有人,那就是无主之地啊! 我心中的搜刮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 我推开阳台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 “打扰了。” 我嘴里念叨著,开始熟练地翻箱倒柜。 这间宿舍的女生似乎都比较爱吃零食,我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箱还没拆封的纯牛奶,虽然不是什么高端牌子,但在缺水的现在,这就是救命的白色血液! 除此之外,我还搜刮到了几包原味薯片、两盒饼乾,甚至还有一袋牛肉乾! “发財了发財了!” 我喜滋滋地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那个原本装零食的大塑胶袋里,塞得满满当当,那一箱牛奶实在装不下,我只能夹在腋下。 身上掛满了物资,我感觉自己像个满载而归的圣诞老人,虽然形象可能更像个逃荒的难民。 “下一站!” 我信心满满地回到阳台,距离黎文丽的3023已经很近了。 只要再跳过这一个阳台,应该就差不多能看到黎文丽那张臭脸了。 我把东西分批次丟了过去。 然后,起跳,腾空,落地。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接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这种味道比之前任何一间宿舍都要浓烈,带著一种发酵后的腐败气息。 我心里一沉,猛地抬头看向这间宿舍的內部。 透过沾满污垢的玻璃门,我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腋下夹著的牛奶差点掉在地上。 这间寢室里,全都是血。 不是那种溅射状的血跡,而是……粉刷状的。 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床铺,全部被一种暗黑色的血液浸透了。 就像是有人提著几桶红油漆,在这间屋子里进行了一场疯狂的泼洒。 第17章 返回 这间宿舍的血腥味浓重得简直不像话。 味道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熏得我脑仁儿都在突突地跳。 “呼……”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跨过门口那一滩已经凝固成黑色果冻状的血跡,走进了这间人间炼狱。 万幸的是,这间宿舍里並没有活著的丧尸。 宿舍的房门是半掩著的,门锁已经被暴力破坏了,锁舌歪在一边,门板上全是抓痕。 刚才那只被卡在阳台的“美少女战士”还在隔壁嗷嗷叫,把大部分火力都吸引过去了,所以我这边暂时还是安全的。 我赶紧轻轻地將房门推上,虽然锁坏了,但插销还在。 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宿舍,暂时成了一个封闭的安全空间。 我开始在这个血色房间里进行扫荡。 既然这屋里没人,也没丧尸,按理说应该也是个未被开发的资源点。 然而,我翻遍了所有的书桌和衣柜,除了一些染血的衣服和化妆品,竟然连一包像样的饼乾都没找到! 柜子是被翻乱的,抽屉是被拉开的,地上散落著空的薯片袋子和被踩扁的饮料瓶。 “我草,这也太穷了吧?还是说已经被別的倖存者搜刮过了?” 我有些无奈地踢开脚边的一个空罐头盒,心里一阵骂娘。 这满屋子的血,除了嚇人一跳,半点油水都没有。 “晦气!” 我啐了一口,不敢再多做停留。这地方阴气太重,待久了我怕自己也疯了。 我重新回到了阳台,下一站就是终点站,黎文丽的狗窝。 当我双脚稳稳地落在3023宿舍阳台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 “周培宇!” 还没等我站稳,阳台的玻璃门就被猛地拉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带著一阵香风直接冲了出来,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 “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 黎文丽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刚才我在外面又是引怪、又是跳楼、又是失踪的,她一个人躲在这个死过人的宿舍里,听著外面的嘶吼声,估计精神早就崩到了极限。 我愣了一下,手里还拎著那袋零食,两只手尷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 说实话,长这么大,除了我妈,我还从来没被异性这么紧地抱过。虽然现在环境不对,气氛也不对,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没事了,没事了。” 我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命大著呢,阎王爷嫌我穷,不收我。” 黎文丽在我的怀里抽泣了两声,似乎是在发泄情绪。 然而,就在下一秒。 她就像是被烫著了一样,猛地从我怀里弹开,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阳台门边,后背抵著玻璃? “你……你……” 她指著我,手指都在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刚刚……去哪了?你有没有被咬?” 我有些无语地看著她这过山车一样的態度转变,上一秒还投怀送抱,下一秒就视我为洪水猛兽。 但我心里也明白她在怕什么。 刚才那一抱,她是下意识的情感宣泄,但理智回归后,她立刻意识到我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病毒源,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是钻宿舍又是翻阳台,身上天知道沾了多少变异梅毒病毒。 如果我身上带著病毒,刚才那一抱,简直就是死亡之拥。 “別慌,別慌。”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刚才我去的几间宿舍,要么是空的,要么丧尸被卡住了,我根本没跟它们有任何肢体接触。” 我顿了顿,为了让她安心,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也知道,我有抗体。就算我身上沾了点病毒,这一路吹风晒太阳的,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刚才那一抱,顶多就是沾点灰。” 黎文丽听完我的解释,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撒谎。 过了好几秒,她看到我眼神清澈,而且確实没有变异的徵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鬆弛了下来。 “嚇死我了……你要是把病毒带回来,咱俩都得完蛋。” 她拍了拍胸口,虽然嘴上还在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重新朝我靠了过来,只不过这次保持了半米的“安全社交距离”。 这时候,她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我脚边的那一大堆战利品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我草……” 黎文丽看著那一箱牛奶、大半箱ad钙奶,还有那满满一袋子的薯片、辣条、饼乾、自热锅,嘴巴张成了“o”型,甚至爆了句粗口。 “周培宇,你……你这是去把超市打劫了吗?!” 她蹲下身,像抚摸珍宝一样摸著那箱ad钙奶,脸上露出了自末日爆发以来最灿烂的笑容,“牛逼啊!太牛逼了!我还以为你顶多带两瓶水回来,没想到你直接进货去了!” 看著她这副財迷样,我也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运气好,碰到了几个比较『富裕』的宿舍。尤其是那个妹子的男朋友,是个囤货小能手,可惜……” “可惜什么?”黎文丽一边拆开一包薯片,一边问。 “可惜没命吃。”我嘆了口气,“行了,別在阳台上嘚瑟了,赶紧进去。刚才那一嗓子把楼下丧尸都引过来了,虽然被我引开了点,但还是不安全。” 说完,我拎起东西,推著她进了房间,然后反手將阳台的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又拉上了厚重的窗帘,把外面的阳光和那一张张恐怖的鬼脸全都隔绝在外。 宿舍里重新恢復了昏暗和安静。 黎文丽像个守財奴一样,把所有的物资全都倒在王艷丽那张乾净的床上。 “哗啦啦——” 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盘著腿坐在床上,开始兴奋地清点战利品,一边数一边规划:“牛奶12盒,ad钙奶16瓶,自热火锅3盒,薯片5包,饼乾2盒,牛肉乾1袋……还有这几瓶水。”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周培宇,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们要胖了?”我开了个玩笑,拧开一瓶ad钙奶,一口气干了半瓶,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 “滚蛋!”黎文丽白了我一眼,“这意味著,只要我们足够省,每天定量分配,这些食物和水足够我们两个人撑整整两个星期!甚至更久!” 两个星期。 在这之前,我们连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知道。 “两周啊……”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两周时间,说不定救援真的就来了。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 黎文丽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得嘎吱作响:“肯定会有救援的。这么大的疫情,军队肯定早就出动了。我们只需要苟住,別作死,就能活。” 我看她吃得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既然生存物资暂时不用愁了,我现在终於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復盘一下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情况,以及分析那群怪物的特性。 “黎文丽,”我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物资够了,但有个问题我们不能忽视。” “什么?”黎文丽停下咀嚼,看著我。 “那些丧尸……战斗力有点超模了。” 我回想起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一幕,至今心有余悸。 “你也看到了,张玉曼爆头三次才死,普通的爆头或者断肢对它们来说根本不是致命伤,必须破坏中枢神经。” 我伸出一根手指,接著伸出第二根: “其次是力量,3016的断腰女尸,腰椎是被硬生生折断的,门外那个篮球丧尸,撞门的时候我感觉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样,这种力量,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能有的。” “还有最恐怖的一点……”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它们有群体意识,或者说本能。它们会堆人墙。” “堆人墙?”黎文丽愣了一下。 “对。”我指了指阳台方向,“刚才为了抓你,它们踩著同伴的身体往上爬,这栋老楼层高本来就低,如果它们聚集得足够多,二楼、三楼甚至四楼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我脑补了一个画面:夜深人静的时候,低楼层的某个倖存者睡觉打呼嚕,声音引来了丧尸。然后那群怪物就在窗外默默地堆叠起来,直到一张烂脸出现在三楼的窗户上,隔著玻璃死死盯著熟睡的人…… “这他妈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是睡觉不关窗户,半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黎文丽被我说得也有点发毛,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 但她毕竟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边缘人,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放下零食,看著我,眼神坚定地安慰道: “別想那么多了。咱们在三楼,而且阳台门窗都锁死了。刚才你引开了一波,现在楼下的丧尸密度没那么大,暂时堆不起来。只要我们保持安静,不作死,它们发现不了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现在我们有吃有喝,就像你说的,苟住就行。不管是堆人墙还是大力士,只要我们不出去,它们还能把这栋楼拆了不成?”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在这个时候,过度的焦虑只会消耗体力,盲目的乐观反而是生存的必需品。 “也是,咱们现在就是两只缩头乌龟,谁来也不开门。”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3018的那几个倖存者。 第18章 运动健將甘露婷 为了缓解这种压抑得让人想吐的气氛,我决定换个话题。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经过了一趟隔壁的3018。” 我一边说著,仰头灌了一口ad钙奶。 “3018?”黎文丽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 “对。”我抹了把嘴,“那里面有五个女生,都还活著。”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黑皮女生拿著板凳腿指著我脑门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笑: “当时我刚跳过去,还没站稳呢,一个板凳腿就顶在了我天灵盖上。领头的那个女生,个子高高的,皮肤有点黑,但是那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而且……怎么说呢,她胳膊上的线条特別明显,有点肌肉,看著就挺有力量感的。当时那眼神,凶得跟头母豹子似的,差点没把我当场开瓢。” 黎文丽听著我的描述,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嘴里嚼著一片牛肉乾,含糊不清地问道:“皮肤黑,有肌肉,高个子……是不是短髮?眼神挺狠的?” “对,短髮。”我点了点头,“你认识她?” 黎文丽咽下嘴里的肉乾,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她。她叫甘露婷,是我们学校体育学院的招牌。去年校运会,还有市里的大学生运动会,她代表咱们学校参加短跑比赛,拿了女子100米和200米的双料冠军。听说爆发力极强,百米能跑进11秒多,那是国家级运动员的水准。” “我去,怪不得。”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感嘆道,“我就说那女生看起来不像一般人,那反应速度,我刚落地她就能堵住我,確实有点东西。” 黎文丽嘆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这种时候,身体素质好就是最大的本钱。人家长得好看,名气也大,又有实力。要是咱们现在是在写什么末日网文,这种角色绝对是那种必须拉入伙的强力队友。组建个什么『末日生存小队』,她绝对是不二之选的突击手。” 我听完,看了一眼黎文丽那瘦弱的小胳膊小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搬砖练出来的死肌肉,无奈地摇了摇头。 “拉倒吧。”我打击道,“人家宿舍里五个人整整齐齐的,抱团取暖,物资虽然不一定多,但战斗力肯定比咱们强。咱们现在去拉拢人家?人家还以为咱们是去蹭饭的呢。再说了,咱们这儿就咱俩,那点物资也就够撑两周。要是再加五张嘴,两天就得饿死。” 黎文丽白了我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没再说话,继续低头跟手里的薯片较劲。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丧尸低吼声和黎文丽咀嚼食物的脆响。 我嘆了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泛酸。这一上午的经歷,比我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我走到王艷丽的那张椅子上坐下,现在这已经成了我的专属宝座。 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遍了全身才找到那个快没气的打火机。 “啪嗒。” 微弱的火苗窜起,点燃了菸草。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轻了几两。 “呼……” 烟雾繚绕中,我掏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电量还剩45%,信號格那里显示著微弱的“3g/4g”跳动,极其不稳定。 “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啥样了。” 我嘟囔著,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微博和头条。 我想看看有没有官方的通报,有没有军队进城的消息,或者……有没有哪里是安全区的避难所。 然而,热搜榜上第一条居然是某个女网红睡了上百个当红流量男明星,给我看的一愣一愣的,仿佛这个世界还是一片歌舞昇平。 但我知道,这只是假象。 我尝试搜索关键词:“丧尸”、“咬人”、“京阳大学”、“暴乱”。 结果全都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搜索结果未予显示”,或者是“该內容已被发布者刪除”。 “操。” 我骂了一句,心里一阵发凉。 看来管控机制还在运作,甚至运作得比平时还要高效。这说明上头还没彻底瘫痪,但也说明事態严重到了必须全面封锁消息的地步。 我刷新了几次,偶尔能刷到几张模糊的图片,比如街道上燃烧的汽车,或者是人群狂奔的背影,但往往刚点进去,页面就变成了“404 not found”。 “別刷那些大的平台了。”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脑袋几乎挨著我的肩膀,“这种时候,公域流量早就被掐断了。看看咱们学校的內部论坛或者贴吧,那里才是重灾区,审核肯定来不及刪。” “也是。” 我点了点头,退出了那些全是粉饰太平的新闻app,点开了京阳大学的校內贴吧。 果然,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任何娱乐新闻,没有任何gg,置顶的几个帖子还是以前的教务通知,但下面的实时热帖已经彻底炸锅了。 【救命!谁能告诉我外面那是怎么回事?我室友突然疯了,咬断了宿管大妈的脖子!】 【这根本不是流感!这是生化危机!我在图书馆,楼下全是那种怪物!它们在吃人!】 【有没有人在一食堂?我们被困在后厨了,外面有几百只丧尸,谁来救救我们!】 【別出去!千万別出去!被咬了会变异!甚至接触了血液也会变异!我亲眼看到的!】 【谁有水?我有两包中华,换一瓶水!急急急!】 看著这些触目惊心的標题,我感觉手机都变得烫手起来。 每一条帖子的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或者是正在消逝的生命。 评论区里更是惨不忍睹,有求救的,有骂娘的,有在那儿发遗言的,甚至还有人在这种时候依然在搞黄色,问有没有学妹愿意死前爽一把的。 “疯了……全疯了。”黎文丽看著屏幕,声音有些发颤。 我继续往下滑,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著。 突然,一个熟悉的数字映入了我的眼帘。 【3018求救!门外都是怪物,有没有人来帮忙?!】 发帖人的id叫“不做饿死鬼”,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3018? 那不就是刚才我送快递的那间全是妹子的宿舍吗? 我心头一动,赶紧点了进去。 帖子是十分钟前发的,內容很简短,透著一股浓浓的惊恐: “我们是女生宿舍2號楼3018的,现在门外走廊里全是那种怪物,一直在撞门。我们宿舍有五个人,虽然暂时安全,但是没有多少吃的了。刚才有个好心的男生给我们扔了一些吃的,但是我们不敢出去拿更多的。有没有附近的同学能帮帮忙?或者告诉我们外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只要能救我们,必有重谢!” 帖子的下面已经有了不少回復。 1楼【京阳第一深情】:美女別怕,哥哥这就来救你……个屁啊!老子自己在男寢都快被吃了! 2楼【想吃烤鸭】:2號楼?那是老宿舍区吧?你们自求多福吧。 3楼【匿名用户】:3018的姐妹,你们锁好门別出声。那个扔东西的男生是谁?这也太猛了吧,这时候还敢到处乱跑? 4楼【林丽(楼主)】:我也想知道他是谁!他刚才从阳台跳过来的,像个超人一样!要是他能看到这个帖子就好了……呜呜呜。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林丽?”我看著那个名字,转头问黎文丽,“你认识吗?” 黎文丽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点了点头。 这个叫林丽的,大概是那个抱著熊玩偶瑟瑟发抖的女生,或者是那个戴眼镜的。 “看来还有不少人活著。”我嘆了口气,“光这个贴吧里活跃的人数就有好几百,说明咱们学校这几万师生里,倖存者基数还是很大的。” “那又怎样?”黎文丽冷冷地说道,“基数大意味著丧尸的基数也大。而且隨著时间推移,这几百个活跃帐號会越来越少,直到全部变成灰头像。” 她的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我看著手机屏幕,那个“不做饿死鬼”的头像还在闪烁。 在黎文丽的同意下,或者说是在她那种“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的默许眼神下,我点开了林丽的头像,选择了“发送私信”。 既然是邻居,而且我也算是她们的“恩人”,建立一点联繫总没坏处。万一哪天我们需要支援,那个甘露婷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战力。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我输入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刚刚路过你宿舍的那个人。” 点击发送。 那个转圈圈的图標转了好几秒,我都以为网断了,最后终於变成了一个小对勾。 没过五秒钟。 叮咚。 手机猛地一震。 对方几乎是秒回: “!!!!” “是你吗?!那个背著个大黑包的男生?!” “大神!恩人!你还在附近吗?!” 看著这一连串的感嘆號,我仿佛能看到手机那头那个女孩激动的样子。 我笑了笑,又抽了一口烟,回復道: “是我。我就在你们隔壁不远。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又是秒回: “我们还好!谢谢你给的零食!真的太谢谢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外面全是丧尸,你不怕吗?” 我不怕? 我要是说我刚才差点尿裤子,估计大神滤镜得碎一地。 我想了想,回復道: “运气好而已,你们省著点吃,现在別想著出来了,走廊里全是血,外面更乱。” 发完这条,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黎文丽在旁边看著,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哟,大神,恩人。这一会儿功夫就聊上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要不要过去当面对质一下,顺便让那五个美女对你以身相许?” 我斜了她一眼,把菸头按灭在椅子腿上: “许你个头。我这是在搞外交。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咱们这儿被攻破了,还得指望人家甘露婷那个板凳腿呢。” 黎文丽哼了一声,虽然嘴硬,但也没反驳。她知道,在这个孤立无援的绝境里,能和隔壁的倖存者建立联繫,確实是一件让人稍微安心的事情。 第19章 朴医生的帖子 入夜。 外面的世界似乎终於消停了一些,至少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比起白天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噪音,那是成千上万只丧尸在校园里拖著脚步游荡的声音。 宿舍里没有开灯,为了不引起外面那些怪物的注意,我和黎文丽早早就拉严了窗帘。 我躺在王艷丽那张散发著淡淡洗衣液香味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白天的剧烈运动而发出酸痛的抗议,但大脑却亢奋得像是在蹦迪。 “呼……” 我翻了个身,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对面床上的黎文丽。 这丫头也是心大,此刻呼吸均匀绵长,偶尔还发出几声模糊的梦囈,睡得比猪还香。 在这满是血腥味的末日之夜,能睡著也是一种福气。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黑暗中的胡思乱想,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线晃得我眼睛生疼,我赶紧把亮度调到最低。 我点开了校內贴吧,这似乎成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贴吧里的帖子刷新速度比白天慢了一些,但绝望的浓度却在成倍增加。 【有人在实验楼吗?这里的防火门快撑不住了!】 满屏的“救命”、“绝望”、“遗言”。 突然,在满屏的绝望和求救信息中,一个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帖子的標题非常简洁: 【关於本次“变异梅毒”疫情的紧急医疗指南与生存建议(第一版)——校医务室朴彩英】 发帖时间:十分钟前。 “朴医生?!” 我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这该死的老式架子床发出了“吱呀”一声巨响。 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跳下床,两步窜到了黎文丽的床边。 “喂!醒醒!快醒醒!” 我伸手推了推黎文丽的肩膀,压低声音喊道。 黎文丽睡得正香,被我这么一晃,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然后猛地睁开眼,借著手机屏幕的微光,我看到她眼里瞬间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起床气。 “周培宇!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她刚想发火吼出来,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硬生生把分贝压了下去。 “不是!別睡了!出大事了!” 我把手机屏幕懟到她脸上,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你看这个!我找到了朴医生的帖子!她还活著!而且发了指南!” 黎文丽一听“朴医生”三个字,眼里的怒火瞬间消退,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了起来。 “真的是朴医生……”她喃喃自语。 帖子的內容很长,但条理清晰,完全符合朴医生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 “各位同学,我是校医朴彩英,经过我对部分早期感染者样本的分析和观察,现將关於这种病毒的一些特性总结如下,请所有倖存者务必死记硬背!” “1. 传播途径:” “这种病毒是梅毒螺旋体的高阶变异种,具有极强的侵略性,除了传统的性传播、血液传播和母婴传播外,其变异后的体液(包括唾液、脓液)都含有极高浓度的病毒载量。” “2. 绝对禁忌(保命必看):” “不要跟感染者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不要触碰感染者的体液!” 看到这里,还算正常。但紧接著的一条,让我和黎文丽都愣住了。 “切记!绝对不要跟任何感染者发生性行为!这是病毒传播最高效、变异最快的途径!该行为会直接导致病毒直衝脑干,引发瞬间尸变!” 我:“……” 黎文丽:“……”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吐槽道:“看到这儿我都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丧尸围城,脑浆子都打出来了,谁特么还有心思跟感染者发生性行为?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黎文丽斜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你忘了朱佳佳是怎么感染的了?还有杨利凯那种富二代。朴医生这条提示,虽然看著荒诞,但在这个满是大学生的校园里,还真不是废话。” 我老脸一红,想起了自己那天晚上的荒唐事。如果不是我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抗体,估计我现在也是外面那些歪脖子丧尸中的一员了。 “咳咳,接著往下看。”我尷尬地转移话题。 “3. 紧急阻断(重要):” “如果你不幸被抓伤、咬伤,或者黏膜接触了病毒。请在確认感染的五分钟內(黄金时间),立刻通过静脉或肌肉注射至少15毫升的青霉素!这虽然不能根治病毒,但可以有效抑制螺旋体的繁殖速度,缓解高烧和溃烂症状,將原本只有几分钟的感染潜伏期,强行拖延至大约十小时!” “4. 关於抗体:” “目前我正在研究,但样本数量稀缺,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是免疫者,请务必联繫我!” 看完这篇帖子,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 “这朴医生……简直是个神人啊。” 黎文丽忍不住感嘆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外面全是怪物,她居然还能冷静地做实验、分析数据,甚至总结出了这一套生存法则。15毫升青霉素能拖延十小时?这就是给了被咬的人写遗书的时间啊。” “確实牛逼。”我点了点头,心里对那个穿著白大褂、身材火辣的御姐医生肃然起敬。 更重要的是,她最后提到了“免疫者”。 “黎文丽,你看最后这一句。”我指著那行话,“她在找免疫者。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黎文丽眼睛一亮:“周培宇,这说的不就是你吗?那天在医务室,她抽了你的血,肯定是因为你的血里有那个什么抗体!如果能联繫上她,说不定她能利用你的血研製出真正的疫苗!” “快!给她发私信!”黎文丽催促道。 我不再犹豫,赶紧点开朴医生的头像。她的id叫“dr.rose”,头像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很符合她的人设。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你好!我是周培宇!就是之前背著朱佳佳去医务室、你给我抽过血的那个男生!我现在还活著,就在2號楼3023宿舍。我和我同桌黎文丽在一起,我们暂时安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好像真的没有变异!” 点击发送。 看著那个小小的发送图標转了一圈又一圈,我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发送成功。” 看到这四个字,我鬆了口气,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亮著又灭,灭了又亮。可是聊天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怎么不回啊……”我焦急地抓了抓头髮,“是不是信號不好收不到?还是她那边出事了?” 黎文丽也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个哈欠,困意重新袭来。 “可能是在忙吧。或者手机没电了。你想想,她那个帖子一发出去,全校倖存的学生估计都在给她发私信求救,她的后台肯定炸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重新爬回床上:“行了,別死盯著了。省点电。我顶不住了,先睡了。有消息你叫我。” 说完,这丫头裹紧被子,没一会又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看著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既羡慕又无奈。 我拿著手机,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萤光。 我不敢睡,怕错过朴医生的消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也许……她真的出事了。” 我脑海里闪过医务室门口那惨烈的景象。 就在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手机马上就要从手里滑落,即將陷入沉睡的瞬间。 “嗡——!” 手中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我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慌乱地抓稳手机,解锁屏幕。 app的图標右上角,出现了一个鲜红的“1”。 是朴医生的回信!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颤颤巍巍地点开了对话框。 果然是她! 第20章 美女医生的结论 我盯著手机屏幕,心臟狂跳不止。 屏幕那头的回信来得很快,朴医生的语气透过冰冷的文字都能感觉到那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dr.rose: “周培宇?!真的是你吗?你確定你现在意识清醒?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紫红色的斑块或者溃烂?体温正常吗?” 看著这一连串的问號,我赶紧回覆: “是我,如假包换。朴医生,我现在活蹦乱跳的,除了有点饿、有点缺水,身上连个痱子都没有。我也没变异,脑子很清醒,还能背得出九九乘法表。” 为了让她彻底信服,我还特意拍了一张自己的手臂照片发过去。照片里,我的小臂虽然因为常年搬砖有些粗糙黝黑,但皮肤完整,没有任何尸斑或者脓包的跡象。 过了几秒钟,朴医生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这次是一条长长的语音。 我赶紧调小音量,把听筒死死贴在耳朵上。 “太好了……这简直是奇蹟。” 朴医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但语气里的那种兴奋是掩盖不住的,“周培宇,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处境非常重要,你自己本身就是那个最大的宝藏!” 我接著问道:“朴医生,你现在还在医务室吗?” dr.rose:“我现在不在医务室了,我在老楼。” “老楼?” 我愣了一下,在我们京阳大学分校区,“老楼”指的是学校最北边,靠近后山的一栋老式教学楼。 但后来京阳大学接手后,大刀阔斧地在南边建起了崭新的教学楼。 因为地处校园的最角落,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往那边跑。 直到我们这一届大一入学的时候,医学院为了扩招,新开设了临床医学和解剖学的相关课程,需要专门的场地存放“大体老师”(遗体)和进行解剖实验。 学校领导一合计,既然那栋老楼没人去,阴气又重(学生私底下传的),乾脆就废物利用,把它改造成了医学院专用的解剖楼和医学实验楼。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医疗设备,甚至备用发电机都是齐全的。 而且因为位置实在太偏,丧尸爆发的时候,那里反而是人口密度最低、最安全的地方。 dr.rose: “没错,当时医务室那边乱套了,到处都是咬人的怪物。我趁乱带著急救箱和一些样本,一路躲躲藏藏跑到了这里。我现在把自己反锁在三楼的生物学实验室里。” 听到这里,我鬆了口气。朴医生不愧是高知女性,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找到了这么一个绝佳的避难所。 “那你现在怎么样?安全吗?”我打字问道。 dr.rose: “暂时安全。这栋楼只有几个变成丧尸的保洁和保安,已经被我锁在楼道外面了。周培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的发现!” 说到这里,朴医生的语速明显加快了,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仪器运作的嗡嗡声。 “临走的时候,我冒死带走了朱佳佳的部分血液样本,还有你当时留在医务室採血管里的血液和唾液样本。在这有限的设备下,我整整熬了一天一夜,做了无数次对比实验。” 我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著手机。 “结论呢?” dr.rose: “结论令人震惊!周培宇,你体內的那种『不明抗体』,其活性简直匪夷所思!它不仅仅是保护了你,它甚至具有极强的主动攻击性!” “我在显微镜下,尝试將你的血清滴入含有高浓度变异病毒的朱佳佳血液样本中。你猜发生了什么?短短五秒钟!你血液里的那些抗体就疯狂地吞噬那些变异的梅毒螺旋体!” 我听得目瞪口呆。五秒钟? dr.rose: “而且,不仅仅是血液。我还测试了你的唾液样本。虽然唾液里的抗体浓度比血液低一些,但依然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只要接触到病毒,就能迅速破坏病毒的蛋白质外壳,使其失去活性!” “周培宇,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你的体液本身就是最高效的『解毒剂』!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如果周围有人被感染了,只要在病毒攻入脑干之前的黄金时间內,及时注射或者是通过黏膜吸收你的体液,就有极大的可能直接免疫感染,甚至逆转早期的变异过程!” 我的体液……是解药?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合著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人形疫苗库?是个无价之宝? 怪不得那天晚上我和朱佳佳那啥之后,我不仅没死,反而屁事没有,原来不是我运气好,而是我的“子子孙孙”在那场战役中直接把对方的病毒大军给灭了! “朴医生,你……你確定吗?”我有些结巴地打字问道,“但是为什么朱佳佳跟我发生了关係,还是发生了变异?” dr.rose: “科学就是建立在无数次实验基础上的。目前得出的结论倾向於此。至於朱佳佳当时为何会变异,根据我的研究经验,应该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体內的抗体没有被激活,直到朱佳佳体內的病毒进入你身体的那一刻,才开始运作。” 我的心里一阵惋惜,如果真如朴医生所说,那当时早上离开前,我再来一次,朱佳佳现在就不会变异了。 “但是现在有个巨大的问题。”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和焦急。 “我手头上关於朱佳佳的病毒样本太少了。而且因为你的抗体实在太霸道,昨天的一轮实验下来,朱佳佳样本里的所有病毒已经被你的抗体全部杀光了!我现在手里只有你的抗体,却没有『敌人』了,没法进行下一步的定量实验,也没法確定具体的起效剂量和起效时间。” 我愣了一下:“杀光了?这么猛?” dr.rose: “对,就是这么猛。所以我现在急需新的病毒样本,或者……更好的实验对象。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那么著急想让你来找我。但现在既然知道你还活著,而且能联繫上,我们就有了新的希望。” 我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旋转著。 既然我的体液能杀毒,那我岂不是有了对抗丧尸的终极武器? 以前我只能靠复合弓远程物理输出,还得小心翼翼怕被近身。但现在,如果我把我的体液涂在箭头上,或者……直接泼在丧尸脸上,会不会有奇效? 想到这,我赶紧追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朴医生,你刚才说血液和唾液都行。那……其他的体液呢?比如汗水?尿液?或者……那啥?”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dr.rose: “从理论上讲,你体內的抗体是隨著体液循环分布到全身的。血液浓度最高,唾液次之。至於汗水和尿液,虽然是代谢產物,但也含有一定的抗体成分,只是浓度可能会更低。至於米青……咳,考虑到你和朱佳佳的案例,米青的抗病毒能力已经被证实是非常强的,可能仅次於血液。” “但我手里目前只有你的血液和唾液样本,其他的我还没机会测试,不敢给你百分之百的打包票。” 看著这一行字,我心里的那个疯狂的想法逐渐成型。 只有血液和唾液样本?其他的还不清楚? 那我就自己试一试!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嘛! 如果我的尿也能杀丧尸,那我以后岂不是成了“生化奇兵”?这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我从王艷丽的床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地落地。 宿舍里依旧昏暗,黎文丽在对面的床上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摸黑找到了我那把黑色的复合弓,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颗钢珠。 “你要干嘛?” 就在我刚拿起复合弓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揉著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脸疑惑地看著我,“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拿著弓耍帅啊?” 我转过身,看著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 “文丽,醒得正好。”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朴医生回信了。她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秘密?”黎文丽一听朴医生的名字,瞬间清醒了一半,“疫苗有眉目了?” “差不多吧。具体的以后再跟你解释。” 我没多废话,把复合弓背在背上,然后弯腰从地上那一堆垃圾里,捡起了一个今天白天刚喝完的空ad钙奶瓶子。 黎文丽看著我的举动,更加迷惑了:“你拿个空瓶子干嘛?还要喝?” “不。” 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需要实践一下。” 说完,我在黎文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走到宿舍的角落,背对著她,解开了裤腰带。 “喂!周培宇!你……你干嘛?!” 黎文丽嚇得瞬间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喊道,“你要上厕所去阳台啊!在屋里……你变態啊!” “嘘——!別吵!” 我回头瞪了她一眼,“这是科学实验!严肃点!”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的抗议,对著那个细小的ad钙奶瓶口,屏气凝神,开始释放积攒了大半夜的存货。 第21章 实践出真知 “哗啦啦……” 隨著我那种毫无顾忌的放水声在安静的宿舍里迴荡,黎文丽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培宇!你……你简直是个畜生!” 她从被窝里探出一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骂了一句“不要脸”,然后猛地把头缩了回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甚至还在里面拱了拱,似乎想把自己彻底隔绝在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空间之外。 “切,妇人之见。” 我提上裤子,系好皮带,看著桌上那瓶还冒著热气的淡黄色液体。 这哪里是尿?这分明是上帝赐予人类的圣水,是丧尸病毒的克星! 我没有理会躲在被子里装死的黎文丽,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极其简陋的“生物武器”上。 瓶子里的那颗高碳钢珠正静静地躺在瓶底,完全浸泡在我的体液中,为了让抗体附著得更彻底,我还特意像调鸡尾酒一样,轻轻摇晃了两下瓶子。 “醃製入味,这才是关键。” 大概过了几十秒,我觉得差不多了,毕竟钢珠是光滑的,泡太久也不会真的渗进去,主要是为了表面那一层液体薄膜。 我拿起瓶子,走到阳台门边。 “喂,我要出去了。”我对床上的“粽子”喊了一声。 黎文丽没理我,只是被子动了一下。 我推开阳台门,一阵夜风吹来,带著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淡了瓶口那股淡淡的氨水味。 我走到阳台角落,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然后將瓶身倾斜。 “哗——” 多余的液体被我倒进了阳台的排水槽里。隨著液面降低,那是颗湿漉漉、亮晶晶的钢珠终於露了出来,滚到了瓶口。 虽然这是我自己的排泄物,但毕竟刚从膀胱里出来,而且我还得用手拉弓弦,手上变得滑腻腻的影响手感事小,万一蹭到脸上嘴上……我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我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赵倩的书桌旁,那里的垃圾桶边缘,掛著一只透明的一次性手套。 那是那种吃炸鸡或者小龙虾专用的薄膜手套,看样子是这宿舍里不知道谁前两天吃肯德基或者麻辣小龙虾时剩下的。 我戴上那只手套回到阳台,小心翼翼地將那颗钢珠从瓶子里倒在了手心。 “这手感……真他妈绝了。” 我忍著噁心,迅速將钢珠卡进了复合弓的箭轨里。 一切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利用阳台的水泥护栏作为掩体,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我的目標很明確——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个穿著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此刻依然被卡在护栏缝隙里。 但她的处境,比起我路过的时候要悽惨的多。 因为她那一声声不知疲倦的嘶吼,楼下的丧尸居然真的有几只爬了上来。 此时,借著3016宿舍里还没熄灭的惨白灯光,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丧尸的上半身还卡在阳台外侧,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甩来甩去。但她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在阳台的內侧,也就是宿舍里面,正趴著三四只丧尸。 它们就像是一群围在食槽边的恶狗,正疯狂地撕咬著美少女战士的大腿、屁股和腰腹。 “吼……吭哧……吭哧……” 咀嚼声、撕裂声,混合著那只女丧尸悽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她的粉色睡裤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大腿上的肉被一条条撕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肠子被拖得满地都是,几只丧尸正在爭抢那些红红绿绿的內臟。 “我草……” 这就是丧尸的特性——只要被声音吸引,或者是被血腥味刺激,它们就会陷入一种无差別的狂暴状態。 在没有活人可吃的时候,同类也是食物,或者说,它们根本分不清同类和异类。 美少女战士丧尸还在顽强地嚎叫,哪怕她的腰部已经被啃断了一半,只剩下脊柱连著上下半身。 “正好,拿你们做实验。” 我眯起眼睛,打开了复合弓上的雷射瞄准器。 红色的光点穿过夜色,落在了3016阳台內侧。 那几只正在进食的丧尸里,有一只穿著篮球背心的男丧尸似乎吃饱了,或者是因为抢不到好位置,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满嘴都是鲜血和碎肉。 “就你了。” 我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姿势。 距离大概十米。 我拉满弓弦,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那颗沾满了“神之水”的钢珠在箭轨里蓄势待发。 “希望能行……”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指轻轻一松。 “嗖——!” 钢珠划破夜空,带著轻微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三个阳台的距离。 “噗!” 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篮球男丧尸的后脑勺。 “吼!” 男丧尸被打得一个趔趄,脑袋猛地往前一点,差点栽倒在地上。 但正如朴医生所说,普通的物理攻击如果不破坏脑干,根本杀不死它们。这只丧尸晃了晃脑袋,並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转过身来。 我赶紧把脑袋缩回护栏后面,心臟狂跳。 这群丧尸的视力在晚上並不好,更多是靠声音和气味。而且我们宿舍这边拉著窗帘关著灯,一片漆黑,它应该发现不了我。 果然。 那只男丧尸並没有看向我这边。遭受了攻击的它,虽然没有痛觉,但那种被击打的愤怒却瞬间点燃了它的狂暴基因。 它以为攻击来自身边。 於是,它转过身,对著离它最近的一只正在啃食大腿的女丧尸,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吼——!” 紧接著,它猛地扑了过去,张开那张满是血污的大嘴,一口咬在了那只女丧尸的肩膀上! “呃啊!” 那只女丧尸正吃得开心,突然被同伴咬了一口,顿时也炸毛了。她反手就是一爪子,抓在了男丧尸的脸上,把他的眼珠子都扣了出来。 两只丧尸瞬间扭打在一起,在狭窄的阳台上翻滚、撕咬,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我躲在掩体后面,通过护栏的缝隙,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切。 “打吧,打吧……”我喃喃自语,“重点不是打架,是药效啊!” 那颗钢珠虽然没有爆头,但已经钻进了男丧尸的脑壳里,或者是卡在了头骨上。我的体液应该已经开始渗入它的伤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两只丧尸还在互殴,男丧尸的一条胳膊都快被扯断了,但他依然生龙活虎,甚至更疯了。 “难道失败了?” 我心里一阵失落。难道我的尿不行?还是量太少了? 黎文丽在被窝里探出头,小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死了吗?” “別吵!”我头也不回地低吼道。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再补一箭的时候。 异变突生! 正在疯狂撕咬同伴脖子的那只篮球男丧尸,动作突然一滯。 “呃……呃……”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紧接著,在3016阳台那惨白的灯光下,我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哇——!” 那只男丧尸张开大嘴,一大股黑红色的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血量大得惊人。 这股鲜血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喷在了正跟它扭打的那只女丧尸的脸上! 那只女丧尸被喷得满脸是血,愣了一下,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而喷完这一口老血的男丧尸,原本狂暴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它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它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彻底不动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从我用钢珠命中它的后脑勺,到它彻底死亡,整个过程大概过了两分钟。 “两分钟……”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虽然比朴医生说的“五秒钟”要慢得多,但它確实有效!毕竟是尿液,浓度低,而且是通过钢珠渗透,不是直接注射。 我的体液,真的能杀丧尸! 但这还不是结束。 我紧张地看著另一只被喷满鲜血的女丧尸。 同伴的死亡並没有让她有什么反应,她只是茫然地开始啃食那只刚刚死去的男丧尸的肩膀。 “吃吧,吃吧,那可是加了料的……”我心里冷笑道。 那只男丧尸喷出的血液里,肯定含有大量还没消耗完的抗体。 这只女丧尸满脸都是这种“毒血”,甚至还舔进了嘴里。 这也是我最想验证的一点——传染性。 如果我的抗体不仅能杀敌,还能通过尸传尸的方式进行二次杀伤,那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就太恐怖了。 那只女丧尸还在大快朵颐,撕扯著同伴的腐肉。 但是,到了两分钟左右的时候。 “咳……咳咳……” 熟悉的剧本再次上演。 那只女丧尸突然停止了进食。她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乾呕,身体开始像刚才那只男丧尸一样剧烈颤抖。 她痛苦地抓挠著自己的脖子,把皮肤都抓烂了。 “哇——!” 下一秒,她也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黑血喷在了地上。 紧接著,她脑袋一歪,趴在男丧尸的尸体上,不动了。 “双杀!” 我忍不住在心里大吼一声,激动得差点从阳台上跳起来。 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 第22章 杨医生失联 夜风带著血腥味吹过阳台,撩动著那只已经死透了的美少女战士丧尸的衣角。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握著那张刚刚立下大功的复合弓,嘴角那抹囂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周培宇……” 身后传来了一声颤抖的呼唤。 我回头一看,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裹著那条粉色的空调被,像个巨大的蚕宝宝一样挪到了阳台门口。 “这……这就是你刚才那一……那一泡尿的威力?” “纠正一下。”我心情大好,把复合弓背回背上,“这只是经过钢珠作为介质的微量攻击。要是直接泼上去,哼哼,估计能把它们化成水。” 黎文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哪有人用这种东西当武器的啊?你还要不要脸了?刚才……刚才你还在屋里……” 说到这,她脸一红,似乎想起了刚才那尷尬的水流声,骂不下去了。 “要脸能活命吗?”我白了她一眼,走过去把阳台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臭味,“再说了,刚才要不是我这『不要脸』的一箭,那边的动静早晚把楼下的尸群引到咱们这儿来。现在好了,那边彻底安静了,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 黎文丽虽然嘴上骂著,但眼神里的恐惧显然消散了不少。 “行了,別在那发呆了。你以后喝水记得省著点,我的產量也是有限的。” 黎文丽翻了个白眼,裹著被子坐回了床上:“滚!噁心死了!我才不稀罕你的產量!” 虽然嘴硬,但她紧绷的身体明显放鬆了下来。有了这“大杀器”,哪怕门外还有丧尸游荡,我们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太多。 安抚好黎文丽,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掏出了手机。 刚才的实验结果太重要了,我必须第一时间同步给朴医生。这不仅仅是为了炫耀,更是为了验证她的理论,或许能让她以此为基础,推导出更高效的使用方法。 我点开那个有著红玫瑰头像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击著屏幕: “朴医生!实验成功了!而且效果比我想像的还要炸裂!” “我刚刚用沾了我尿液的钢珠,射中了一只丧尸。大概两分钟后,它就像喷泉一样喷出大量的黑血,直接暴毙!最牛逼的是,它喷出来的血溅到了旁边另一只丧尸脸上,那只丧尸过了两分钟也掛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dr.rose: “真的?!两分钟起效?!” dr.rose: “太不可思议了!这说明你体內的抗体不仅仅是单纯的防御性蛋白,它在接触到变异梅毒螺旋体后,会利用对方的蛋白质进行自我复製,並释放出剧毒的溶酶体,从而从內部瓦解丧尸的细胞结构! 看著这一大串专业的医学术语,我虽然看得半懂不懂,但“反噬”、“疯狂繁殖”这几个词我还是明白的。 合著我现在就是个“毒王”唄?专门毒丧尸的那种。 dr.rose: “我需要更多的样本!如果能拿到你的血清,或者更直接的脊髓液,我应该能提取出纯度更高的原始毒株,从而研发解毒剂。” “你必须想办法把样本送过来!我现在在老楼三楼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去老楼? 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2號楼在学校的最西边,而老楼在学校的最北边,靠近后山。这两栋楼之间,隔著大半个校园,包括丧尸密度最高的中心广场、图书馆等。 別看我现在有了“尿液附魔”的复合弓,能在阳台上欺负欺负落单的丧尸。真要是下了楼,面对成百上千只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怪物,我这点“弹药”够干嘛的?估计还没尿完就被撕成碎片了。 我嘆了口气,无奈地回復道: “朴医生,您先冷静点。我也想救世,我也想当英雄。但现实情况是,我现在被困在2號楼的女生宿舍里。楼下全是丧尸,堆得跟小山似的。我现在出去,跟送死没区別。要是半路我被丧尸吃了,那这唯一的抗体也就没了。” 发完这段话,我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毕竟人家一个女医生,孤零零地躲在那种阴森的解剖楼里,肯定也怕得要死,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过了一会儿,朴医生的消息回过来了,语气显然低落了不少,但也透著理解: dr.rose: “我明白了……你是对的。保护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朴医生说这种抗体是来源於疫苗,而给我注射疫苗的人…… “对了!杨医生!” 我猛地一拍大腿,把床上的黎文丽嚇了一跳。 “你又发什么神经?”黎文丽不满地嘟囔。 “我想起来了!”我激动地说道,“上周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试药,那个给我打针的杨医生!这疫苗是他研发的,他手里肯定有原始配方,或者现成的疫苗!只要找到他,让他把疫苗量產,不就能化解这场危机了吗?” 黎文丽一听,眼睛也亮了:“对啊!那个杨医生肯定是关键人物!你有他电话吗?” “有!” 我赶紧退出和朴医生的聊天界面,手指颤抖著打开通讯录,在搜索栏里输入“杨”。 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杨永信(皮肤性病科) “希望能打通……一定要打通啊!”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了漫长的等待音。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另一只手紧紧抓著床单。黎文丽也凑了过来,耳朵贴在我的手机背面。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人接……”我放下手机,心里一阵发慌。 “再打一个试试!也许是没听到呢?或者是静音了?”黎文丽不死心地催促道。 我不信邪,再次拨了过去。 依然是漫长的“嘟”声,依然是无人接听。 这下,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杨医生失联了。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网络断断续续的末日里,电话打不通,往往意味著两种可能: 第一,手机没电或者是丟了。 第二,人已经没了。 考虑到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是市中心,人口密度最大,也是接收病人最多的地方。丧尸爆发的时候,那里绝对是第一批沦陷的重灾区。杨医生作为一线医生,生存机率…… 我不敢细想。 “怎么样?”黎文丽看著我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在床上,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没接。估计……凶多吉少。” 黎文丽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不过也不一定就是绝路。你想啊,我试药是上周六的事。在我离开医院之前,杨医生就提取过我的血液样本。他说那是为了观察抗体反应。” “如果这疫苗真的很重要,他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科研人员,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数据和样本上报给医院高层,或者是疾控中心,甚至是军方。”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对!肯定是这样!现在国家肯定已经掌握了疫苗的数据,正在连夜生產解药呢。咱们只要苟住,等军队带著解药打进来就行了!这些事情那是大人物操心的,咱们这种小老百姓,顾好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黎文丽听了我的分析,虽然知道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但好歹是个盼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既然杨医生这条线断了,那朴医生那边还得安抚一下。 毕竟她现在手里虽然没有疫苗配方,但她是唯一一个能通过我的体液研究出“简易版解药”的人。万一军队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她就是我们的b计划。 我拿起手机,给朴医生发了条消息: “朴医生,我会想办法去老楼找你。但是你也知道外面的情况,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到。请你別抱太大期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先活下来再说。” 过了几分钟,朴医生的消息回过来了。 dr.rose: “明白。我会守在这里。这个实验室的教师办公室里有一个自动饮水机,还有之前老师们留下的一些小零食和咖啡。虽然不多,但省著点吃,我应该能撑个好几天。” 看到这儿,我稍微放心了点。有吃有喝,只要不作死,应该能活。 但紧接著,她的下一条消息又让我一阵无语: dr.rose: “但我更担心的是样本的活性问题。如果我在死之前还没等到你,我会尝试把现有的数据刻录下来藏好。希望后来人能发现。” 看著这行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娘们儿,真是个疯子。把科研看得比命都重要。都这时候了,不想著怎么加固大门、做个简易长矛防身,还在那儿想著数据和显微镜。 这就是科学家和我们这种俗人的区別吧。 “行行行,您是大佬,您说了算。” 我心里吐槽了一句,没再回復,生怕再聊下去她又要逼我立军令状。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关灯睡觉的时候。 “叮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一看,id叫“不做饿死鬼”。 是3018宿舍的那个林丽! 我心里一动。这个时候她找我,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第23章 交换物资 不做饿死鬼(林丽): “大神……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但是我们宿舍一点吃的都没有了。昨天晚上大家都在减肥,没吃晚饭,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您那里有没有多余的食物?哪怕是一包饼乾也好……求求你了。” 这行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流泪表情包。 我看著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確实是一群可怜的女生,被困在宿舍里,现在又饿著肚子。 作为邻居,还是个男人,那种天生的保护欲让我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援手。 但另一方面,我还保持著理智,这是末日,不是过家家,老子不是圣母,更不是舔狗,不可能因为对方是柔弱的女孩子就会无条件的伸出援手。 我现在手里的物资看似不少,一箱牛奶、大半箱ad钙奶、一大袋零食。 对於我和黎文丽两个人来说,省著点確实能撑两周。但如果要养活隔壁那一屋子五张嘴,这点东西估计连三天都撑不住。 末世先杀圣母,这道理我懂。 我转头看了一眼对床的黎文丽,现在裹著被子睡得正沉,只不过睡姿有点不太雅观。 “喂,醒醒。” 我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黎文丽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不想理我。 “別睡了,有正事。”我加大了力度,甚至坏心眼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唔!” 黎文丽猛地惊醒,憋红了脸,一把拍开我的手,起床气瞬间爆发,压低声音吼道:“周培宇!你有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想去去尿尿吗?自己去!” “不是尿尿,是有人要饭来了。” 我把手机屏幕懟到她眼前,“看看,3018的林丽发来的。” 黎文丽揉著惺忪的睡眼,借著屏幕光看清了那行字。 她看完之后,直接把手机扔回给我,重新躺回枕头上,翻了个白眼。 “周培宇,你是不是神经病?” “啊?”我被骂得一愣。 “人家要你就给啊?你是慈善家还是救世主?”黎文丽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被色慾冲昏了头脑?觉得对面全是美女,只要给点吃的,以后就能开后宫了?” “这种情况之下,你还把这玩意拿给我看?你不应该直接拒绝,说没有食物吗?或者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问问她们有什么?如果有我们用得到的,拿来交换也行啊!白给?你想饿死我吗?” 黎文丽这番话虽然难听,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扫射过来,但不得不说,句句在理。 我拿著手机,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我也没说要直接给啊……”我小声辩解道,“我这不是寻思著跟你商量一下嘛。毕竟这物资虽然是我弄回来的,但现在咱们是队友,你是管帐的,我得尊重你的意见不是?” 黎文丽听我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白了我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反正我的意见就是:不给。除非她们拿东西换。” 说完,她似乎不想再理我,拉起被子蒙住头:“你自己看著办吧,別把咱们的口粮霍霍光了就行。” 我坐在床边,看著手机屏幕上林丽那可怜巴巴的头像,陷入了沉思。 直接拒绝显得太绝情了。毕竟我还指望著能把那个甘露婷拉入伙。 所以,物资交换是必须的。 交换物资不仅可以互相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建立平等关係的手段。如果我直接施捨,她们只会把我当冤大头;如果是交易,那我们就是平等的倖存者联盟。 “换什么呢……” 我摸著下巴,目光在宿舍里那一堆零食上扫来扫去。 薯片、饼乾、ad钙奶……这些都是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在末世確实是硬通货。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 “咳!咳咳……” 被窝里的黎文丽突然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像是胸腔里有痰。 我心头一紧,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在这种缺医少药、病毒横行的环境下,感冒可不是小事。免疫力一下降,万一空气中真的有什么微量病毒,那就危险了。 “喂,黎文丽。” 我伸手拍了拍那团隆起的被子,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黎文丽有些沙哑的闷哼:“可能有点著凉。” “这还没事?”我皱起眉头,“你知不知道现在感冒发烧意味著什么?会被当成丧尸处理的!” 黎文丽掀开被子一角,有些委屈地看著我:“那能怎么办?咱们这屋里又没有药。” 听到“药”这个字,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药! 隔壁3018宿舍可是满员倖存,而且还有体育生。搞体育的平时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感冒发烧也是常事,她们宿舍肯定备著常用药! “你需不需要感冒药?”我盯著黎文丽问道。 黎文丽吸了吸鼻子:“废话,当然想要。可是咱们没有啊。” “咱们没有,隔壁可能有啊!” 我兴奋地拿起手机,指了指屏幕,“林丽她们要吃的,我们缺药。这就是供需关係啊!这不就成了吗?” 黎文丽眼睛一亮,也不装睡了,直接坐了起来:“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快,问问她们有没有感冒药!最好是消炎药或者退烧药,这玩意儿现在比黄金还贵!” 我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在对话框里输入消息。 “食物我有。但是我不能白给,毕竟我这边也有两个人要吃饭。我们做个交易吧。” 对面显然是一直守在手机旁,几乎是秒回: 不做饿死鬼: “交易?可以可以!大神你需要什么?钱吗?我可以转帐!多少钱都行!” 看著“钱”这个字,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都这时候了,钱就是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不要钱。我要药。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隨便什么都行。最好是胶囊或者片剂,不要衝剂,没有热水。”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估计是在翻箱倒柜找药。 过了一会儿,林丽发来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盒“999感冒灵颗粒”和一盒“阿莫西林胶囊”,还有半板“布洛芬”。 不做饿死鬼: “大神,我们只有这些了……那个布洛芬还是之前痛经的时候剩下的。阿莫西林也是开封过的。可以吗?” 我看了一眼图片,转头问黎文丽:“她们有阿莫西林和布洛芬,还有感冒灵。你要哪个?” 黎文丽看了一眼,果断说道:“都要!布洛芬是退烧止痛的神药,阿莫西林是消炎的,万一受了伤感染了能救命。感冒灵虽然是冲剂,但干吃也能凑合。这三样都是救命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想全都要,但这生意得做得公平点,不然显得我趁火打劫。 我想了想,回復道: “那盒阿莫西林和那半板布洛芬我要了。我给你们两袋乐事薯片,外加五瓶ad钙奶。怎么样?” 这个出价其实挺公道的。 在这个时候,两袋大薯片能提供的热量足以让她们五个人撑过今晚的飢饿感,五瓶ad钙奶既能解渴又能补充糖分。而药虽然珍贵,但对於快要饿死的人来说,远没有一口吃的来得实在。 不做饿死鬼: “成交!成交!谢谢大神!真的太谢谢了!” 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激动。 “搞定。” 我冲黎文丽晃了晃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 黎文丽点了点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看著地上的那堆物资,“那赶紧的吧。把那个黄瓜味的薯片给她们,那个不好吃。原味的留著。ad钙奶……给她们那种快过期的。” 我有些好笑地看著她:“行行行,都听你的。不过怎么给她们送过去是个问题。” 之前我是像猴子一样跳过阳台的,但现在是大半夜,而且我也不愿意拿命去送快递。 “怎么送?”黎文丽皱著眉,“你还要跳过去?” “不跳了。”我摇了摇头,“太危险。” 就在我犹豫不决,还在跟黎文丽商量的时候。 隔壁的阳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第24章 验货 阳台外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落地声。 我和黎文丽的身体瞬间僵硬。 有人跳到我们阳台上了! 动静是从隔壁3020宿舍阳台的方向传来的,下一秒就窜到了我们的阳台上。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抄起书桌上的复合弓,迅速卡入一颗钢珠。 是丧尸? 不管是哪个,只要敢闯进来,我就得跟它拼命。但我心里其实更偏向於是个人,毕竟丧尸那种没脑子的东西,跳阳台这种高难度动作大概率是直接摔下去变成肉泥,而不是稳稳落地。 我端著复合弓,將弓弦拉了个半满,雷射瞄准器的红点在阳台那厚重的遮光窗帘上疯狂晃动。我一步一步地挪向阳台门,做好了隨时松弦的准备。 “谁?!” 我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黎文丽也紧张兮兮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手里抓著宿舍里仅剩的扫把杆,缩在床角,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阳台的方向。 门外沉默了一瞬。 紧接著,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响起。 “篤、篤、篤。” 隨后,一个稍微有些喘息,但听起来非常冷静且熟悉的女声隔著玻璃传了进来: “是我。我是甘露婷。来送药的。” 確实是甘露婷的声音。 我长舒了一口气,“妈的,嚇死我了。” 我嘟囔了一句,慢慢放下复合弓,但依然保持著警惕。 我走到阳台门边,侧身贴著墙,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角,同时解开了玻璃门的插销。 “进来吧。” 我推开了玻璃门。 一阵夜风夹杂著淡淡的汗味吹了进来。甘露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先探头往宿舍里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侧身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阳台门。 正如黎文丽所描述的那样,这女生个子很高,目测得有一米七五左右,站在我面前都快跟我平视了。 她穿著一身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极其流畅且充满爆发力,上面还沾著些灰尘和墙皮屑,显然这一路“跑酷”过来並不容易。 她的精神状態看起来还可以,虽然有些疲惫,眼神里带著血丝,但那是熬夜和飢饿造成的,並没有任何变异的徵兆,没有流口水,也没有那种诡异的抽搐。 此时,她的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白色的塑胶袋。 “呼……终於到了。” 甘露婷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你要的药。阿莫西林,布洛芬,还有感冒灵。都在这儿了。” 我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 確实是之前照片里的那些药。阿莫西林虽然开封了,但胶囊都在,看起来也没受潮;布洛芬虽然只剩半板,但那是硬通货,每一颗都还在铝箔里包得好好的。 “验货。” 我把袋子丟到了黎文丽的床上。 黎文丽赶紧捡起来,像个守財奴一样仔细检查了一遍药品的生產日期和包装,甚至还打开感冒灵的盒子数了数袋数,然后抬头冲我点了点头:“没问题,都是真的,也没过期。” 確认交易无误,我也鬆了口气。 既然人家信守承诺,我也不能掉链子。 “行,稍等一下。” 我转身走向书桌,开始收拾答应交给她们的物资。 甘露婷並没有客气,她径直走到了王艷丽那张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累死我了。”她捶了捶大腿,目光却像被磁铁吸引一样,粘在了我们那堆物资上。 当她看到那满满当当的食物时,喉咙里明显发出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们这儿……挺富裕的。” 她感嘆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我们宿舍五个人,现在连口水都要分著喝。” 她虽然这么说,但並没有动手去抢,也没有表现出过激的情绪,很快就恢復了平静,只是静静地看著我收拾东西。 我拿出一个之前准备好的大號超市购物袋,往里面装了两包黄瓜味的大袋乐事薯片,五瓶ad钙奶。想了想,我又从旁边的一盒饼乾里抓了一把,塞了进去。 毕竟人家这大半夜的亲自送货上门,这点“跑腿费”还是要给的。而且这姑娘看起来是个体面人,我也愿意多结个善缘。 “给,这是答应你们的。” 我把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甘露婷,“外加一点赠品。这些够你们撑两天的。” 甘露婷接过袋子,手微微一沉。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眼神瞬间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真诚的感激。 “谢了。”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明显柔和了不少,“真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遇到讲信用的。” 交易完成,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甘露婷並没有立刻走。她抱著装满食物的袋子,目光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又看了一眼缩在床上裹著被子的黎文丽。 “话说……”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这里是女生宿舍。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確实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我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最后,我只能指了指床上的黎文丽,把锅甩给她:“问她。是她带我来的。” 黎文丽正准备吞下一颗感冒药,听到这话差点被水呛死。她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瞪著我,眼神里写满了“你大爷的”。 甘露婷看著我们俩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哦——” 她拉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懂了。懂了。” “看来是悄悄带男朋友回宿舍过夜,想要搞点小浪漫,结果正好碰上了丧尸危机,被困在这里了,是吧?” “噗——咳咳咳!” 这次黎文丽是真的呛住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我也差点没憋住笑,脸皮抽搐了几下。这姑娘脑补能力还挺强,这剧情编得,不去写小说简直屈才了。 “你……你別胡说!”黎文丽终於缓过气来,指著甘露婷,又指了指我,气急败坏地辩解道,“谁是他女朋友啊!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係!纯洁的!” “是是是,纯洁的。”甘露婷笑得更欢了,“行了,我又不是宿管大妈,不会举报你们的。再说了,现在这世道,有个男朋友在身边,確实比我们那一屋子女生强多了。” 我也憋著笑,看著黎文丽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我看著甘露婷,无奈地摇了摇头,“脑洞这么大。不过隨你怎么想吧,反正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甘露婷站起身,拎起那一袋子食物,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我得回去了。宿舍里那几个还在饿肚子等著呢。尤其是那个林丽,饿得都快啃桌子腿了。” 我也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路上小心。虽然中间那个阳台没丧尸,但楼下那些东西听力好得很。” “放心,我心里有数。” 甘露婷拍了拍胸口,自信地说道,“我这双腿,跑贏丧尸还是没问题的。倒是你们,这阳台门最好加固一下,我看那个锁扣有点鬆了。” 她指了指阳台的插销,好意提醒道。 “谢了,我们会注意的。” 我送她走到阳台门口。 甘露婷拉开玻璃门,身形一矮,双手一撑护栏,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 “嗖——” 她的身影消失在阳台外。 “呼……总算是搞定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黎文丽还坐在床上生闷气,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她瞪了我一眼,抓起那盒阿莫西林,倒了两粒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水。 “都怪你!乱说话!”她嘟囔著,“这下好了,我名声全毁了。”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名声。”我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再说了,有个緋闻男友罩著你,也不算丟人吧?哥好歹也是能杀丧尸的猛男。” “滚!自恋狂!”黎文丽把枕头砸了过来。 我笑著接住枕头,正准备调侃她几句,缓和一下气氛,然后大家该睡觉睡觉。 然而。 突然。 “啊——!!!” 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声从隔壁阳台的方向传了过来! 第25章 3018的尖叫 “啊——!!!” 那声尖叫淒穿透了厚重的夜幕,直接钻进了我的耳膜。 我手里的复合弓猛地抬起,心臟狂跳。 我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门的一条缝隙,探出半个脑袋朝外看去。 甘露婷並没有回到她的3018宿舍。 她正愣在隔壁3020的阳台上,保持著即將起跳的姿势,却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显然,她也听到了那声惨叫。 紧接著,3018宿舍里再次传来了一声尖叫,这次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女生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不要!別进来!啊!!” 听到这声音,甘露婷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咬著牙,不顾一切地朝著自己的宿舍阳台跳了过去。 “嗖——”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紧接著传来了落地声和她焦急的喊声:“撑住!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阵沉闷且密集的撞击声,透过墙壁和地板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 “咚!咚!咚!” 那不是敲门,那是撞门。而且不是一只丧尸在撞,听那动静,起码有三四只丧尸在同时衝击3018的房门! 黎文丽此时已经彻底睡不著了。她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跑到我身后,抓著我的衣角,声音发颤地问道: “周培宇……这是什么情况?隔壁……隔壁是被攻破了吗?” 我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但听这动静,肯定是被围攻了。” 甘露婷的身影已经彻底从阳台上消失了,她钻进了3018宿舍。紧接著,那边传来了板凳砸在地上的闷响。 可是,门外的撞击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吼——!” 走廊里迴荡著丧尸兴奋的嘶吼声。 我的心里不禁在思考,丧尸为什么去攻击她们宿舍的门,她们宿舍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声音吧? “砰——!!!” 一声巨响,哪怕隔著好几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3018的房门,被撞开了。 紧接著,压抑的尖叫声彻底爆发了,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啊!!进来了!它们进来了!” “救命啊!別咬我!” “甘露婷!救我!” 3018宿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桌椅翻倒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丧尸的咆哮声、女孩的哭喊声。 我能想像到那个画面:狭小的宿舍里,五个女生被一群丧尸堵在屋里,甘露婷拿著板凳腿拼命挥舞,但双拳难敌四手,丧尸源源不断地从门口涌入…… “完了……”黎文丽捂著嘴,“她们死定了。” 我听著那边的惨状,心里也是一阵发紧。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的邻居,虽然只是刚刚做了一笔交易,但让我眼睁睁看著她们被吃掉,我还是做不到。 而且,如果3018沦陷了,那里就会变成丧尸的聚集地。到时候,我们这边也別想安生。 “不行,得帮她们一把。” 我猛地转过身,把复合弓放在床上,然后开始解裤腰带。 黎文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瞪大了掛著泪珠的眼睛:“你……你要干嘛?” “尿尿!” 我言简意賅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 “啊?”黎文丽彻底懵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这个时候?那边都快死绝了,你还有心情尿尿?被嚇尿了?” “你懂个屁!” 我没空跟她解释,直接抓起桌上那个刚刚才倒空的ad钙奶瓶子,转身走到墙角,背对著她。 我开始努力酝酿。 说实话,在这种极度紧张、隔壁还在惨叫的环境下,想要顺畅地排泄其实挺难的。这也就是所谓的“害羞膀胱综合徵”或者是应激反应。 但我知道,这一泡尿可能就是隔壁那五个女生的救命稻草。 “快点……快点出来啊……” 我在心里默念著,拼命放鬆括约肌。 终於。 “哗啦啦……” 水声再次响起。 黎文丽站在后面,看著我的背影,虽然还在骂著“变態”,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瞭然。她想起了刚才那两只被我成功击杀的丧尸,瞬间明白了我想要做什么 几秒钟后,半瓶热乎乎的“毒液”出炉了。 我还没来得及提裤子,就先抓起桌上那几颗钢珠。 “一颗、两颗、三颗……” 我一股脑地塞了三颗进去。 然后像个调酒师一样疯狂摇晃瓶子,让每一颗钢珠都充分沐浴在“毒液”之中。 “你在屋里待著!锁好门!別出来!” 我提好裤子,抓起复合弓,把那个瓶子揣进兜里,转身就往阳台冲。 “周培宇!你小心点!”黎文丽在他身后喊道。 我没回头,一把推开阳台门,冲了出去。 此时,3018宿舍的阳台那边,已经是一片混乱。 虽然拉著窗帘,但我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还有鲜血喷溅在玻璃门上的黑影。 “坚持住啊,女侠们。” 我走到阳台边缘,拧开瓶盖,稍微有点冲的味道飘了出来。 我倒掉多余的液体,也不嫌脏了,直接用手抓起一颗湿漉漉的钢珠,卡进箭轨。 然后我举起复合弓,將那个红色的雷射点,瞄准了3018宿舍阳台那扇已经破碎了一半的玻璃门。 第26章 想活吗? “砰——!” 一声巨响。 3018宿舍那扇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阳台玻璃门,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在月光下飞溅。 紧接著,两个人影从那一堆混乱的碎片和黑暗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摔在了阳台上。 借著她们宿舍里还没熄灭的惨白灯光,我看清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其中一个,正是甘露婷。 她浑身是血,那件紧身的运动背心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掛在身上,露出下面满是淤青的皮肤,她的脸上全是惊恐和愤怒,手里死死攥著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板凳腿。 而扑在她身上的,是一只穿著蕾丝睡裙的丧尸。 看那身形和头髮,应该就是那个向我求救的林丽。 只不过现在的林丽,那张原本应该清秀可爱的脸庞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下巴脱臼般耷拉著,满嘴都是鲜血和碎肉,眼球暴突,灰白色的瞳孔里只有对血肉的原始渴望。 “滚开!林丽!你醒醒啊!我是甘露婷啊!” 甘露婷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手里的板凳腿横在胸前,死死抵住林丽那张不断咬合的血盆大口。 “咔嚓……咔嚓……” 牙齿咬在木头上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 但这只丧尸的力气大得惊人,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它压在甘露婷身上,不管甘露婷怎么用腿蹬、怎么用力推,它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在一点点地往下压。 那张恶臭的嘴,距离甘露婷的喉咙只有不到五厘米了! 甘露婷的手臂在颤抖,那是力竭的徵兆。她虽然是体育冠军,但在这种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面前,体力的消耗是致命的。 甘露婷绝望地转过头,看向我们这边的阳台。 虽然两人的距离很近,误伤的风险很大,但我现在没有別的选择。如果不开弓,甘露婷下一秒就会被咬断脖子。 我屏住呼吸,强行让颤抖的手臂稳定下来。 复合弓上的红色雷射点,在那只丧尸疯狂晃动的脑袋上跳跃。 “別动……別动……” 我在心里默念著,寻找著那一瞬间的契机。 终於,那只丧尸为了发力,脑袋猛地往前一伸,停顿了零点一秒。 就是现在! “嗖——!” 手指鬆开,弓弦震动。 那颗在我的“毒液”里浸泡过的特製钢珠呼啸而出。 “噗嗤!” 钢珠精准地从侧面击中了那只丧尸的太阳穴,直接钻进了它的脑壳里。 如果是普通钢珠,这一下顶多让它晃一晃。 但这可是“附魔”武器! 钢珠携带的体液瞬间在它的大脑里炸开,那种针对病毒的毁灭性打击立刻生效。 “吼——呃!” 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疯狂往下压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紧接著,就像是之前那个保安丧尸一样,剧烈的排异反应发生了。 “哗啦!” 一大摊极其噁心的污秽物,劈头盖脸地全部糊在了身下甘露婷的身上和脸上! 甘露婷整个人都被染成了红白色。 她用力推开了身上那具已经软绵绵倒下的尸体。 我看著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完了。 这下她是真的“中奖”了。 那些脑浆和血液里含有最高浓度的病毒,直接接触,感染率那是百分之百。 “周培宇……”身后的黎文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声音都在发抖,“她……她被喷了一脸……” 我没有回答,脑子飞快地运转。 那只丧尸虽然倒下了,但並没有立刻死透。它还在地上抽搐,而且3018宿舍里还有其他丧尸正在往阳台上涌。 那是甘露婷其他的舍友。 “甘露婷!快过来!” 我顾不得那么多,衝到阳台边,对著那边大吼一声。 甘露婷听到我的喊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费力地睁开眼睛。她看了一眼地上林丽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舍友此刻正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吼!” 后面一只丧尸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踝。 甘露婷猛地一脚踹在那丧尸脸上,然后咬著牙,助跑两步,踩著阳台边缘,直接朝著我们这边跳了过来! “砰!” 跨过一个阳台后,她重重地落在我们3023的阳台上,因为体力透支,落地不稳,直接摔了个滚地葫芦,一直滚到了阳台门口。 “快!进来!” 我一把拉开玻璃门,也没嫌弃她满身的血污,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將她拽进了房间。 反手关门、落锁、拉窗帘,一气呵成。 “呼……呼……” 甘露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她浑身都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头髮上还掛著白色的脑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她呆呆地看著地板,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你疯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质问打破了沉默。 黎文丽缩在最里面的床角,手里拿著拖把杆,指著地上的甘露婷,满脸惊恐地对著我吼道: “周培宇!你是不是疯了?!你没看到吗?她被感染了啊!” 她的恐惧是有道理的。 刚才朴医生的帖子里写得清清楚楚:不要触碰感染者的体液,尤其是血液和唾液。而甘露婷现在简直就是刚从病毒的大染缸里捞出来的。 甘露婷听到这话,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英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血污,显得格外狰狞。她用手背胡乱擦著脸,声音颤抖地辩解道: “我……我没有……我没有被咬到!真的!” “没有被咬有什么用?!”黎文丽压低声音吼道,“病毒是通过体液传播的!你看看你脸上那是些什么东西!你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病毒源!你马上就会变异的!” “我……” 甘露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也是看过那篇帖子的。她知道黎文丽说的是实话。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啊……我被感染了……我要死了……” 她喃喃自语,眼泪混合著血水流了下来,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跡。 我站在旁边,看著这两个濒临崩溃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別吵了。” 我沉声说道。 黎文丽被我吼得一愣,闭上了嘴,但眼神依然警惕地盯著甘露婷。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甘露婷。 “黎文丽,你先冷静点。” 我转过头,看著黎文丽,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我有个想法,想要印证一下。” “什么想法?”黎文丽皱眉。 “关於那个抗体的。”我指了指自己,“朴医生说我的体液能杀毒,能救人。刚才的实验你也看到了,效果拔群。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能把抗体输送给她,是不是就能中和掉她脸上的那些病毒?” 黎文丽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我:“你……你想干嘛?给她输血?咱们没设备啊!还是说……你想让她喝那个?” 她指了指桌上那瓶黄色的液体,脸上露出了极度噁心的表情。 “不,那个太慢了,而且我也没那么多存货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甘露婷身上。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她不想连累我们,更不想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 “算了……你们说得对。” 甘露婷惨笑了一声,声音淒凉,“我已经没救了。我能感觉到……脸好烫。” 她看了一眼我,“谢谢你刚才救我。虽然……晚了一点。但我不想死在这里,弄脏你们的地方。更不想……变成怪物咬死你们。” 说完,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阳台。 “你要干嘛?”我问。 “我走。”甘露婷的手放在了阳台门的插销上,“我从这里跳下去。三楼……应该摔不死,但我会跑远点,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的背影啊。昔日的体育冠军,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为了不伤害別人而选择自杀。 黎文丽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我不能让她走。 不仅仅是因为我看中了她的战斗力,更是因为朴医生说过,我是唯一的希望。如果连眼前这个人都救不了,我还谈什么救世? 而且,我也想验证一下。 就在甘露婷拉开插销,准备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我两步衝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能走。” 甘露婷愣住了,回头看著我:“放手!我会害死你的!” “我说你不能走,你就不能走。” 我看著她那张沾满血污和脑浆的脸。说实话,这画面真的很噁心,甚至让人反胃。那股子腥臭味直衝脑门。 但是,在生死面前,这点噁心算个屁。 “甘露婷,你信我吗?”我盯著她的眼睛问道。 甘露婷有些茫然:“什……什么?” “想活吗?” “当……当然想……” “想活就闭嘴。” 我说完,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另外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用力往我这边一拉。 甘露婷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想要挣扎:“你干嘛!我有病毒!你会被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我低下头,对著她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第27章 初吻 我鬆开甘露婷的时候,嘴里还残留著那种混杂著铁锈味和一丝淡淡薄荷味的奇怪味道。 她可能刚刷过牙或者是吃了口香糖? 那种触感太过真实,以至於我的大脑皮层还在疯狂回味刚才那几秒钟的疯狂。 黎文丽站在后面,手里的拖把杆掉在地上,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懵了。 甘露婷也懵了。 她靠在阳台门框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 甘露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红色甚至盖过了她脸上原本沾染的血污,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从震惊迅速转变为羞愤,最后变成了一种想要杀人的衝动。 “你干什么?!”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將还站在她面前喘气的我推开。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把我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后腰狠狠地撞在了书桌边缘,疼得我齜牙咧嘴。 “我在救你啊……”我揉著腰,有些无辜地辩解道。 “救我?!” 甘露婷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她用手背拼命地擦著自己的嘴唇,用力之大,仿佛要把那一层皮都给搓下来。 “有你这么救人的吗?!你……你这是耍流氓!你这是趁人之危!”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种委屈和羞愤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我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按理说,像她这种体育系的女生,性格豪爽,平时跟男生称兄道弟的也不少。虽然刚才那一下確实突然了点,粗暴了点,但也不至於委屈成这样吧?除非…… 我转头看向黎文丽,发现这丫头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我。 “周培宇……”黎文丽捡起地上的拖把杆,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鄙视,“你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我一脸懵逼。 “你看不出来吗?”黎文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了指那边还在拼命擦嘴、眼泪都要掉下来的甘露婷,“看她那反应,这大概率……是人家的初吻。” “啊?” 我彻底傻眼了。 初吻? 甘露婷?那个能拿板凳腿爆丧尸头的猛女?那个百米跑进11秒多的体育冠军?长的还如此靚丽,身材如此完美? 居然还在保留初吻? “这……这也太扯了吧?”我难以置信地小声嘀咕,“她长这样,没人追?” “有人追不代表她答应啊!”黎文丽恨铁不成钢地踩了我一脚,“人家是搞体育的,平时训练那么忙,眼光又高,单纯点怎么了?结果倒好,守了二十多年的初吻,就被你这么个……这么个满嘴跑火车的死宅男,在满脸血污的情况下,给强行夺走了。而且还伸了舌头!” 说到最后,黎文丽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脸嫌弃地看著我:“虽然我现在理解了你想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救她,但不得不说……周培宇,你刚才那个做法,確实挺噁心,也挺下流的。” 我老脸一红,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刚才情急之下,我確实没想那么多,只想著赶紧把抗体送进去。现在回想起来,那动作確实跟强吻没什么区別,甚至比强吻还过分。 那边,甘露婷已经停止了擦嘴,她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真的在哭。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那个……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好在,黎文丽虽然嘴毒,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她嘆了口气,把手里的拖把杆放在一边,走过去,蹲在甘露婷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別哭了。虽然这傢伙是个混蛋,但他刚才……確实是在救你的命。” 甘露婷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救我?用这种方式?什么实验需要这样做?他分明就是……” “他没有耍流氓。”黎文丽打断了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甘露婷,你听我说。刚才那只丧尸脑袋开花的时候,血液是不是喷进你嘴里和眼睛里了?” 甘露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黎文丽指了指我,“根据朴医生的研究,那种变异病毒通过黏膜传播的速度极快。一旦接触,几分钟內就会攻入脑干,引发尸变。你当时已经被感染了,百分之百。” “那……那他亲我有什么用?”甘露婷还是不明白。 “因为他是免疫者。” 黎文丽深吸一口气,“简单地说,这货是个怪胎。他体內有抗体,不仅能免疫病毒,还能杀毒。刚才你也看到了,他用那个……咳,用那个瓶子里的东西涂在钢珠上,射死了对面的林丽。他的体液,就是解药。” “体液?”甘露婷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对,体液。血液、唾液、汗液……反正只要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东西,都能杀毒。” 黎文丽耐心地解释道,“当时情况太紧急了,你已经被喷了一脸病毒,口腔黏膜吸收是最快的途径。所以他才选择了这种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把他的唾液……输送给你。” 听完这番解释,甘露婷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看黎文丽,又看看站在一旁尷尬摸鼻子的我。 “你是说……他的口水……是解药?”她指著我,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这就是事实。”我摊了摊手,“刚才那种情况,我只能出此下策。要是冒犯了你……那个,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甘露婷咬著嘴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羞愤、震惊、后怕、感激……各种情绪在她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交织。她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初吻,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用途送出去的。 这比电视剧还狗血。 但她毕竟是个理智的人。在生死面前,贞操观念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乾了眼泪,站起身来。虽然脸还是很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那……那现在呢?”她看著我,声音还有些颤抖,“我现在……没事了吗?” “还不確定。” 黎文丽摇了摇头,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从你刚才跟那只丧尸接触,被喷了一脸脑浆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分钟。” 黎文丽抬起头,“根据我们之前的观察,以及朴医生的帖子,这种高浓度病毒的潜伏期极短。一般在五分钟左右,感染者就会出现高烧、抽搐、意识模糊等尸变前兆。” 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电子表:“也就是说,我们是在和死神赛跑。虽然周培宇的抗体送进去了,但能不能跑贏病毒,能不能把你拉回来……还不知道。” “只有一分钟了?”甘露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理论上是这样。” 黎文丽退后了两步,拉著我一起退到了书桌后面,和甘露婷保持了大概三米的距离。 “所以现在,你就呆在那里。別动。千万別动。” 黎文丽的声音很冷酷,但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如果你感觉想咬人,或者控制不住自己……请你马上转身跳下去。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 甘露婷听完后,不可思议地看著我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还是病毒发作的前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地站在原地,背靠著阳台门,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看著甘露婷。她闭著眼睛,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她脸上的血污已经乾涸了,结成了黑色的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五分钟到了。 甘露婷依然站在那里,没有抽搐,也没有发出嘶吼。 “五分钟了。”黎文丽小声说道,手里紧紧攥著拖把杆。 “別急。” 我摆了摆手,从兜里摸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点燃了菸头。 我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烟雾在宿舍里繚绕,模糊了我和甘露婷之间的视线。 “五分钟只是平均时间。为了保险起见……” 我夹著烟,看著指尖燃烧的火星,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这根烟抽完,大概也需要五分钟。这加起来就是十分钟。如果等我这根烟抽完后,你还没有变异,意识还清醒,没有想咬人的衝动……那才能彻底排除你的感染风险。” 甘露婷睁开眼睛,看著我指尖那忽明忽暗的菸头。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逐渐变得平静。 第28章 洗澡 指尖的那一点火星,终於燃尽了最后一丝菸草,烫到了我的手指。 我手一抖,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时间到了。 我抬起头,看向站在阳台门边的甘露婷。 她依然站在那里,保持著之前的姿势。虽然因为寒冷和恐惧,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是清明的,瞳孔没有扩散,那双小麦色的手臂上也没有暴起任何诡异的紫黑色血管。 她没有变异。 也没有任何发狂、想咬人的徵兆。 “呼……”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看来……赌贏了。” 我看著甘露婷,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恭喜你,还是人类。” 甘露婷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呜咽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哭泣,也是对刚才那十分钟地狱般煎熬的宣泄。 “行了,別哭了。” 我走过去,想要拉她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因为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脑浆、污血、汗水混合发酵后的味道。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乾净的地方。扎起一个小辫子的短髮,此刻也板结成了一缕一缕的,掛著白色的不明固状物。 “你可以进到房间里来。” 我收回手,语气严肃地说道,“但是,必须先清洗乾净。你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是个巨大的移动生化污染源。” 黎文丽在旁边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点头附和:“对!必须洗乾净!你身上全是那些东西,万一蹭到被子上,或者蹭到我身上……虽然周培宇是免疫的,但我不是啊!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变异了。” 甘露婷止住了哭声,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那件运动背心已经被撕烂了,勉强掛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乾涸的黑血。她自己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忍不住乾呕了一下。 “好……”她声音沙哑地点了点头。 但这又是个难题。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澡堂也就罢了。但现在外面全是血,而且我们也不可能让她去外面洗。 只能在阳台。 但现在是十二月份。 京阳市的冬天是湿冷的,晚上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正常人穿著羽绒服都觉得冷,更別说脱光了洗冷水澡。 “条件有限,你忍一下。” 我转身开始准备东西。 我在赵倩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大號塑料盆,又找了一条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毛巾。 至於水…… 我看著桌上那箱珍贵的矿泉水,心都在滴血。但这时候不能省,这是救命的水,也是洗命的水。 “三瓶。” 我拿出三瓶550ml的农夫山泉,这是我能拿出的极限了。 “只有这么多,你省著点用。別想著像平时洗澡那样冲,擦一擦,把身上那些脑浆和血块弄掉就行。” 我拿著盆、毛巾和水,走到阳台门边,递给甘露婷。 甘露婷接过东西,手碰到冰凉的矿泉水瓶,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去吧。阳台外面。” 我指了指外面。 此时,隔壁3018的杀戮似乎已经停止了。那边的惨叫声和呼救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进食。 甘露婷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她没说什么,咬著牙,抱著盆和水,转身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哗啦。” 阳台门重新关上。 我走过去,很“绅士”地拉上了那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台和宿舍隔绝成两个世界。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嘴里念叨著,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点燃了今晚的第三根烟。 黎文丽则缩回了被窝里,虽然背对著阳台,但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 一分钟过去了。 阳台外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那是她在脱衣服。 想像一下,在零度的寒风中,在那充满了血腥味和咀嚼声的黑夜里,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女孩,要赤身裸体地站在阳台上,用冰冷的矿泉水擦洗满身的污秽。 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嘶……” 隔著玻璃,我听到了甘露婷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第一瓶水倒进盆里,然后毛巾沾水擦在身上时的反应。 冷。太冷了。 那种冷水接触皮肤的瞬间,估计能把人的魂儿都冻飞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地传了进来。 我抽著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没办法,这是生存的代价。 又过了一会儿。 “那个……” 阳台外面,突然传来甘露婷颤抖的声音。 “黎……黎文丽?你在听吗?” 屋里的黎文丽愣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头:“干嘛?” “能不能……帮我一下?” 甘露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羞耻,“我……我后背上……还有头髮上……全是那种黏糊糊的东西。而且水太冷了,我的手冻僵了,够不到……你也知道,水很少,我自己洗不乾净……” 黎文丽听完,皱起了眉头。 確实,三瓶水,要在这种环境下洗乾净全身,尤其是那种乾涸的脑浆,这难度不亚於在沙漠里洗车。 但是…… 黎文丽看了一眼阳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隔著窗帘小声说道: “不行!甘露婷,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你身上那是些什么东西。那是丧尸的脑浆和血!我要是出去给你洗,手肯定要碰到。我手上哪怕有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倒刺,我就死定了!” 她的拒绝很残忍,但也很理智。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在这个没有防护服的情况下,让一个普通人去接触高浓度病毒源,那就是送死。 阳台外沉默了。 甘露婷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忘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自己来……” 紧接著,是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和她压抑的抽泣声。 我坐在椅子上,背对著阳台,菸头在指尖明明灭灭。 我脑子里在飞快地计算著。 三瓶水。只有1.5升多一点。 她如果自己洗,势必得把毛巾沾湿,擦在身上,然后……然后再把脏了的毛巾放回盆里洗? 那样的话,第一把下去,盆里的水就变成了“病毒汤”。 之后她再怎么擦,也只是把稀释后的病毒均匀地涂抹在全身而已。根本洗不乾净,反而可能因为毛巾的摩擦,把病毒揉进毛孔里。 而且,正如她所说,后背这种视觉盲区,如果是乾涸的血块,自己很难清理掉。 如果洗不乾净,她进来后,这个宿舍就依然存在污染源。黎文丽依然处於危险之中。 这是一个死结。 除非……有一个不怕病毒、不怕感染的人去帮她。 在这个宿舍里,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那就是我。 我把菸头按灭在桌角,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周培宇,你干嘛?”黎文丽看著我,警惕地问道,“你不会是想……” “闭嘴。” 我低声喝了一句,“你想让她带著一身病毒进来跟你睡一屋吗?你想半夜被变异的她咬断脖子吗?” 黎文丽语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活儿,只有我能干。” 我说完,不再犹豫,径直走向了阳台。 我的手放在窗帘上,停顿了一秒。 这不仅仅是洗澡的问题,这关乎到一个女孩最后的尊严。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命比脸重要。 第29章 我来帮你洗 “我来帮你洗吧。” “啊?” 门外的甘露婷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正背对著我,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还在剧烈地发抖。听到这句话,她像是没听懂一样,机械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英气、此刻却满是无助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说……什么?” 不仅仅是她,屋里的黎文丽反应更大。 “周培宇!你神经病啊?!” 她几步衝到阳台门边,隔著玻璃指著我的鼻子小声骂道: “你要帮女生洗澡?!你是不是没睡醒?趁火打劫也没你这么干的吧?!” 面对这两个女人的震惊和指责,我並没有退缩,也没有露出那种被戳穿心思的猥琐笑容。相反,我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闭嘴,听我说。”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而冷静地复述了一遍我刚才脑子里的逻辑: “黎文丽,现在我们没有多少水,能用给她洗澡的只有这么多,一共1.5升,如果让她自己洗,她必须先用手去接触身上的脑浆和污血,然后去拿毛巾,再把毛巾放进盆里。” 我指了指地上那个盆,“只要第一把下去,那盆水瞬间就会变成高浓度的『病毒汤』。接下来不管她怎么洗,都只是把稀释后的病毒均匀地涂抹在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根本洗不乾净! 而且,背后的死角她根本看不见,万一残留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脑浆,带进屋里蹭到你床上,你死不死?” 黎文丽听著我的分析,原本愤怒的表情逐渐凝固,眼神开始闪烁。 我继续说道:“而且,现在的气温是零度。她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失温的危险。如果她冻僵了,动作变慢,这三瓶水还没用完人就倒了。到时候谁去抬她?你去吗?” 黎文丽彻底哑火了。 她虽然是个宅女,但並不蠢。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必须有一个旁观者协助,用最节约水的方式进行定点清除。 而她不敢去,因为她怕感染。 那么,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只能落在我这个免疫者头上。 “可是……可是……”黎文丽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恨恨地白了我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变態……藉口真多。” 说完,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背对著阳台,戴上了她那副大耳机。 我重新看向阳台外的甘露婷。 她依然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护著胸口和下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打颤的声音即使隔著一段距离我也能听见。 “不……不用了……” 甘露婷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带著最后的倔强和羞耻,“我自己……自己洗就好……求你了,別过来……” 我看出了她的犹豫,也看出了她的极限。 “甘露婷。” 我嘆了口气,把手放在玻璃门的把手上,“別逞强了。我知道你害羞,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不把这些东西彻底洗乾净,我们是不可能让你进来的。黎文丽不想死,我也不想死。” “再这样下去,你还没洗完,就会先冻死在外面。到时候,你就是一具光溜溜的尸体。你希望那样吗?”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著头,沉默了大概十几秒。这十几秒里,只有风声和她牙齿碰撞的声音。 终於。 “我知道了……” 她发出一声嘆息,声音里充满了认命的无奈和屈辱,“你……你帮我吧。快一点……我冷……”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並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有些沉重。 这是一个女孩在绝境中为了生存而拋弃尊严的妥协。 “好。” 我没有废话,转身走到赵倩的书桌旁。 这时候用毛巾直接擦肯定不行,毛巾脏了就废了,没地方洗。必须用一次性的东西先清理大块的污秽。 我看到桌上有一卷还没拆封的捲纸。 “就你了。” 我抓起那捲卫生纸,撕开包装。 我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寒风如刀,瞬间刮过我的脸颊。我穿著外套都觉得冷,更別提赤身裸体的甘露婷了。 她此时正背对著我,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双手依然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胸口和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此刻被冻得呈现出一种青紫色。 “站起来。” 我走到她身边,声音儘量平静,“別蹲著,蹲著擦不乾净。” 甘露婷浑身一僵。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僵硬地站直了身体。 但她的手依然没有放下来,依然护著那最后的隱私部位。 “手放下来。”我皱了皱眉,“你捂著的地方也要擦。那些血溅得到处都是。” 甘露婷的睫毛颤抖著,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一定要……这样吗?”她带著哭腔问道。 “快点吧。早洗完早进屋。”我硬起心肠催促道。 甘露婷无奈地嘆了口气,一点一点地將护在胸前和下面的双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所有的风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虽然现在环境恶劣,虽然她身上满是污秽,虽然我是抱著“救人”的心態来的。 但是……我也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啊! 眼前的这具身体,简直就是造物主的杰作。 甘露婷不愧是练体育的。 宽阔平直的肩膀,清晰可见的锁骨,胸前的形状极其完美,像是两座骄傲的山峰,顶端因为寒冷而紧缩的殷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视线下移。 那是如同雕塑般清晰的腹肌线条,不是那种饿出来的马甲线,而是实打实练出来的肌肉块,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 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连接著那一抹神秘的黑色。 还有那双腿。 修长、笔直,大腿肌肉紧实圆润,小腿线条流畅优美。这就是百米冠军的腿,充满了爆发力,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比例。 虽然她的身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血跡,还有一些划伤的淤青。但在这种极致的身体美感下,那些污秽仿佛不再是令人作呕的垃圾,反而变成了一种战损的勋章,一种別样的、带著野蛮气息的风味。 我感觉自己的鼻腔一阵发热,鼻血都快流出来了。心臟狂跳,某种不可描述的反应正在迅速抬头。 我在心里疯狂地扇自己耳光,强迫自己別再胡思乱想。现在要是有了反应,那才是真的社死现场,刚才建立起来的“正人君子”形象就全毁了。 我猛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冷气,让那股寒意压下心头的燥热。 “我要开始了。忍著点,有点疼,也有点凉。” 我撕下一大截卫生纸,没有沾水,直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里有一大块已经乾涸结痂的脑浆。 “滋啦。” 乾燥的纸巾摩擦过皮肤,发出轻微的声响。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咬著嘴唇,一声没吭。 我动作很轻,先用干纸巾把那些大块的,噁心的固状物一点一点地抠下来,擦掉。 从肩膀,到锁骨。 我的手指隔著薄薄的纸巾,触碰到她冰冷细腻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能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和战慄。 擦过锁骨,来到胸前。 这里是重灾区。刚才那只丧尸吐血的时候,很多污秽物都溅到了这里。 我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地方……实在是不好下手。 但看著那两团白肉上沾著的黑血,我只能硬著头皮,把纸巾按了上去。 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手掌传来的触感依然让我心神一盪。 “嗯……”甘露婷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闭著眼睛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我。 胸口、小腹、大腿…… 当我的手来到她小腹下方,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那里也溅到了几滴血。 “这……这里你自己来吧。” 我实在下不去手了,撕下一截纸塞进她手里。 甘露婷赶紧接过纸,胡乱地擦了几下。 第一遍“乾洗”结束,地上的纸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上面全是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接下来是水洗。” 我拿起那瓶矿泉水,倒了一点在新的纸巾上。 湿润的纸巾比干纸巾更凉。 当我再次擦拭过她的身体时,她抖得更厉害了。 “冷……”她牙齿打颤地说道。 “忍忍,马上就好。” 我加快了动作。这次是用湿纸巾把那些乾洗不掉的血渍彻底擦乾净。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隨著污秽被擦去,她原本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重新显露出来,在月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泽。 终於,全身都擦了一遍。 最后一步。 我拿起那条一直没用的毛巾,倒上了最后半瓶水。 “这是最后一遍,擦乾,然后进屋。” 我把毛巾递给她,“背上我来,前面你自己擦。” 这一次,甘露婷没有拒绝。 她接过毛巾,快速地擦拭著身前的皮肤。而我则转到她身后,用力帮她擦拭著背部和那些她够不到的地方。 我的手掌贴著她的背,感受著她脊柱的曲线,感受著她身体渐渐回暖的温度。 第30章 吸引丧尸的东西?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手术级”清洗。 这半个小时对我来说,简直比在工地上搬一天砖还要累。 那种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加上不断要在“正人君子”和“正常男人”之间反覆横跳的心理压力,让我感觉自己的髮际线都要后移了。 但好在,任务完成了。 甘露婷终於被我给收拾乾净了。 此时的她,虽然浑身冻得发紫,皮肤上还带著水珠,但那些令人作呕的黑血、脑浆和不明固状物已经被彻底清除。 “好了。” 我直起腰,感觉老腰一阵酸痛,迅速地將地上那些沾满鲜血的纸巾、那条已经变成黑红色的毛巾,以及那盆浑浊得像墨汁一样的脏水,全部一股脑地倒进了阳台外的花坛里。 “哗啦——” 脏水落下,引得楼下几只游荡的丧尸发出一阵低吼。 做完这一切,我把空盆踢到角落,转身看向还在发抖的甘露婷。 “进来吧。没事了。” 我推开玻璃门,一股暖意从宿舍里涌了出来。 甘露婷抱著双臂,迈著僵硬的步子走了进去。她的脚趾因为寒冷而紧紧扣著地板,每走一步都显得很艰难。 “接著!” 屋里的黎文丽早就准备好了。她虽然嘴上说不管,但刚才一直在翻箱倒柜找衣服。 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被她扔了过来。 这是黎文丽冬天最厚的一件衣服,是那种过膝的大款。但问题是,黎文丽只有一米六出头,身形娇小。而甘露婷一米七五,肩宽腿长。 甘露婷接过衣服,吸了吸鼻子,她没说话,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在身上。 “嘶啦……” 拉链拉上的瞬间,这件原本的长款羽绒服,穿在她身上硬生生变成了短款夹克,袖子短了一截,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了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虽然有些滑稽,但有总比没有好。羽绒服带来的温度让她终於停止了那剧烈的颤抖。 “坐吧。” 我指了指王艷丽的那张椅子,自己则坐在了书桌上,隨手拿起一瓶ad钙奶递给她,“喝点热量,补充能量。” 甘露婷接过奶,插上管子猛吸了一口,那酸甜的味道让她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危机解除,也是时候覆盘一下刚才的惨剧了。 “甘露婷。” 我看著她,语气严肃地问道,“刚才在3018,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围攻了?” 甘露婷捧著ad钙奶,眼神黯淡了一下。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我们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个小檯灯,大家说话声音也很小,就是怕引来丧尸。” “在我回去的时候,门就已经被撞开了,有很多丧尸冲了进来。”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黎文丽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皱著眉头分析道:“这就奇怪了。丧尸虽然对声音敏感,但如果没有明显的刺激源,它们一般只是游荡。你们没发出声音,也没开大灯,为什么会突然被针对性地围攻?” 她看向甘露婷,眼神锐利:“难道你们宿舍还有別的东西会吸引到丧尸?比如……血?或者是某种强烈的气味?” 甘露婷摇了摇头,非常肯定地说:“没有。我们宿舍这几天一直门窗紧闭,也没人受伤流血,而且我们也没喷香水什么的。” “那就更没道理了。”黎文丽咬著手指甲,“丧尸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死磕一扇门,除非门后有它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甘露婷沉默了。她的手指紧紧捏著奶瓶,因为用力过猛,塑料瓶都被捏扁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地说道: “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我?” “因为你?”我愣了一下。 “对。”甘露婷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要掉下来,“会不会是因为我刚才翻越阳台去找你们,路上弄出了声音?” 说到这,她控制不住,捂著脸哭了起来,深深的自责和內疚,比身体上的伤痛更让她难以承受。 我看著她那颤抖的肩膀,心里嘆了口气。 这姑娘,心太重了。 我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隔著羽绒服,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甘露婷,看著我。” 我沉声说道。 甘露婷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觉得不是你的错。”我盯著她的眼睛,语气坚定,“首先,你翻阳台的时候动作很轻,那点动静根本不足以引来楼道里的尸群。” “而且,”我指了指阳台外面的方向,“就算是引来了,它们也应该先攻击阳台,而不是去撞宿舍门。你刚才说,丧尸是从正门衝进来的,对吧?” 甘露婷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我转过身,走到阳台门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指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和对面那栋楼。 “我分析了一下。” “你们隔壁3016宿舍,也就是那个穿著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所在的宿舍。那傢伙之前一直在阳台护栏里卡著,嗷嗷乱叫,製造了很大的动静。” 我回忆起之前的场景,“她的叫声导致楼下有一些丧尸开始搭人墙,甚至爬到了三楼的高度。而围攻你们宿舍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些爬上来的丧尸,或者是被她的叫声吸引到这一层楼道里的游荡者。” “咱们这一层楼,除了那个美少女战士,暂时没有其他大的动静源。所以那群丧尸应该一直聚集在你们隔壁的走廊里。” 我说到这,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她们两个,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丧尸在隔壁游荡,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它们为什么会突然疯狂攻击你们那扇安静的房门?” “这说明……” 我眯起眼睛,说出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慄的推论: “这说明,肯定有什么东西,或者是某种特殊的信號,让隔壁那群游荡的丧尸突然『发觉』到,3018宿舍里有活人。” 黎文丽听到这,脸色变了变:“你是说有人,或者是某种东西,故意暴露了她们?” “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点了点头,“也许是某种气味,也许是某种高频声音,甚至也许是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丧尸特性。” 第31章 经血 黎文丽咬著指甲,焦虑地在原地踱步,“我们和3018有什么区別?都是女生宿舍,都关著门,都没开大灯。为什么它们像疯了一样去撞3018的门,却放过了我们和中间的空宿舍?” 我也眉头紧锁,脑子里像是在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著甘露婷刚才描述的细节。 声音?气味?光线? 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甘露婷,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难道……是血?” “血?”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什么血?”我追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宿舍没人受伤流血吗?除了刚才那场战斗之外。” 甘露婷咽了口唾沫,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羽绒服下摆。 “不是受伤的血……是……那个。” “我们宿舍有个叫陈佳的女孩,今天……今天要来大姨妈。” “白天的时候,她还问我要卫生巾来著。她的用完了,又没法去超市补给,只能向室友借,当时林丽借给了她一包。” “我离开宿舍,准备翻阳台来找你们换物资的时候,陈佳正捂著肚子坐在床上,说她肚子有点疼,感觉……感觉那东西涌出来了。”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会不会是因为新鲜经血的味道,吸引了隔壁和门口徘徊的丧尸?” 我草,有道理啊!这还真他妈的有可能! 而且是极大的可能! 我虽然是个男的,没体验过那种感觉,但也知道经血和普通的静脉血是不一样的。它不仅包含血液,还含有大量的子宫內膜碎片、宫颈粘液和阴道分泌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种气味带著浓烈的腥味,对於对气味十分敏感的丧尸来说,简直是加了特强味精的鲜血盛宴! 普通的伤口血液,或许还能被衣服或者是门窗阻隔。 但是经血……那是源源不断流出,带著体温和激素味道的“活血”啊!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游荡在隔壁3016的丧尸,会突然像疯狗一样去撞3018那扇紧闭的房门。 因为它们闻到了。 “这……” 黎文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双手捂住了小腹。 她颤抖著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女生岂不是天生的『丧尸诱捕器』?” 在和平年代,这只是每月的例行公事,顶多就是痛经和不方便,但在末世,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每个月一次,一次持续三到七天。在这期间,你就是个行走的血包,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无论你躲得多好,无论你多小心,那个味道都会出卖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慨造物主残忍的时候,既然找到了原因,就得评估风险。 我转过头,目光严肃地在甘露婷和黎文丽身上扫视了一圈。 “这个问题很严重。”我沉声说道,“如果推测没错,丧尸对经血的敏感度是普通血液的数倍。那么现在,这个房间里……” 我指了指这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封闭宿舍: “有两个女生。” 我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黎文丽那张惨白的小脸上,“黎文丽,甘露婷……你们俩的经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甘露婷稍微鬆了口气,她摸了摸肚子,有些庆幸地说道:“我的刚走没多久,暂时……暂时是安全的。” 那就只剩下黎文丽了。 我看向黎文丽。 黎文丽此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咬著嘴唇,眼神闪烁,最后带著哭腔,极其绝望地说出了一句让我心凉半截的话: “我……我大概……很可能……就在这两天。” “甚至……可能就是明天。” “我草……”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两天?明天? 也就是说,我们这间暂时安全的避难所,马上就要变成下一个3018了? 一旦黎文丽的亲戚造访,那股味道就会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到时候,別说这扇木门了,就算是铁门,估计也会被那种疯狂的尸潮给冲烂。 3018的惨剧,很有可能还会在这个宿舍爆发一遍。 而且这次,我们没有退路了。 “必须想个办法。” 我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旋转。 “怎么办?怎么办?” 掩盖气味? 用什么掩盖?花露水?香水? 我看向王艷丽的桌子,上面確实有不少化妆品和香水。但是,那些工业香精的味道真的能盖住那种原始的血腥味吗?而且,浓烈的香水味会不会反而引起丧尸的好奇? 现在的门窗已经锁死了,再堵也就是加几张桌子。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面前,物理防御是有极限的。 带她转移? 去哪?老楼?那得穿过大半个校园,带著一个流血的女生在尸群里穿梭,那跟送死没区別。 想了很久,我的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是生理机能对生存意志的降维打击。 黎文丽坐在床上,双手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都怪我……” 她带著哭腔说道,“我是个累赘……要不,要不你们把我扔出去吧。或者我自己走……我不想连累你们……” “闭嘴!” 我停下脚步,回头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屁话呢?刚才甘露婷被感染了我都没放弃,现在你只是来个例假就要寻死觅活的?老子费那么大劲把你救下来,不是让你去餵丧尸的!” 被我这么一吼,黎文丽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的甘露婷突然开口了。 她看著我们焦躁绝望的样子,冷静地分析道: “其实……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我和黎文丽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甘露婷指了指隔壁的方向,说道:“你们想,之前3018被围攻,是因为那群丧尸就在她们隔壁的3016游荡。距离太近了,可能只有几米远。那种浓度的味道,它们肯定闻得到。” “但是现在,我们这栋楼的丧尸分布已经变了。” 她指了指楼下:“因为我刚才弄出的动静,大部分丧尸现在要么在楼下聚集,要么在3018那边抢食,我们这一层,尤其是我们这一侧的走廊,目前相对是空的。” “而且,”她顿了顿,“不一定就是因为鲜血。也有可能是当时宿舍里有人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或者碰倒了什么东西,只是大家太紧张没注意到,毕竟我们也只是推测。” “再说了,就算真的来了,现在的我们和3018也不一样。” 甘露婷站起身,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硕的肌肉,又指了指我手里那把“附魔”的复合弓: “3018只有四个手无寸铁的女生。而我们这里,有我,有你,还有你的……那个特殊武器。只要不是几百只一起衝上来,守住这扇门,我觉得未必没有胜算。” 听完甘露婷的分析,我躁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说得有道理。 刚才那是突袭,加上3018没有强力武器,所以才瞬间崩溃。 现在我们有准备,有武器。 我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现在还没发生,我们就在这儿自己嚇自己,太蠢了。” 我走到黎文丽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別哭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真要是来了,大不了老子把那一箱ad钙奶都喝了,给它们来个『水淹七军』。到时候门口全是我的毒尿,看哪个不怕死的敢进来。” 听到我这句粗俗的安慰,黎文丽终於破涕为笑,虽然笑容有点勉强。 “噁心……”她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 “反正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完美的办法,就先这样吧。” 我看了一眼手机,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这一晚上,又是杀人,又是救人,又是洗澡,又是分析案情,这信息量大得让我脑仁疼。 “都累了一晚上了,赶紧休息吧。保持体力才是最重要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甘露婷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了,宿舍里有六张床,空位多得是。 她隨便找了一张还没怎么乱的空床,和衣躺下,裹上了被子。 我也回到了王艷丽的那张床上。 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呻吟。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朴医生的对话框。 刚才的那个实验结果,还有关於“黏膜吸收”的救人过程,这都是极其珍贵的一手数据。 我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有个女孩被丧尸脑浆喷了一脸,眼看就要变异了,我用了点特殊手段,通过接吻的方式,把我的唾液和她进行了深度交换。结果正如你所料,她挺过来了!没有变异!这证明你的理论是对的!” 发完这条消息,我又补了一句: “但这过程太惊险了,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再试了。还有,我们这边发现丧尸可能对经血特別敏感,这可能是个大麻烦,您那边也要注意。” 消息发出去后,那个红色的“未读”標记並没有消失。 我盯著屏幕等了一会儿。 一直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都没有震动,也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对话框里,只有我发过去的那几行孤零零的字。 “睡了吗?” 我心里隱隱有些不安。朴医生之前可是秒回的,而且她说她在实验室里很安全。 难道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她太累了,睡著了?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別往坏处想。毕竟她是在那种铜墙铁壁的老楼里,应该比我们安全。 “算了,先睡觉。狗命要紧。”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黎文丽和甘露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窗外的咀嚼声似乎也变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我睡得正香,甚至还在梦里梦到自己变成了救世主被一群美女环绕的时候。 “滋……滋滋……” 一阵极其刺耳的杂音,突然在校园里响了起来。 “所有倖存的师生请注意!所有倖存的师生请注意!” 那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这是学校的广播站?! 第32章 广播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王艷丽那张柔软的床上弹坐起来,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滋……滋滋……” 那阵刺耳的杂音,在清晨死寂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恐怖。 “什么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看向阳台,窗帘虽然拉得严实,但依然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一丝灰濛濛的晨光。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被吵醒了。 黎文丽揉著乱糟糟的头髮,一脸起床气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甘露婷则警觉地抓起了被她放在床头的一条板凳腿。 “嘘——”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过有些老旧的校园广播喇叭,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非常颤抖,带著明显的喘息和虚弱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广播!”甘露婷低声说道,“有人在广播室!” 我们三个人瞬间清醒了。 紧接著,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也更加绝望: “警告……滋……全体……全校师生……” “我是……我是校广播站的……滋……陈老师……” 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一下,伴隨著痛苦的吸气声。 “由於校內发生了……极端……极端的暴力情况……导致大量人员伤亡……” “现为了保证校內师生安全……严禁!严禁所有人员进入学校主干道!严禁进入操场!图书馆!食堂!等人员密集的区域!”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甚至变得有些尖利,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在嘶吼: “在宿舍內的同学!请务必……务必严格按照宿管或其他老师的要求!儘量紧锁並远离门窗!有条件者……应使用桌椅等物品加固门窗!死守宿舍!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避免接触任何陌生人员!尤其是……尤其是那些行为怪异、身上有伤的人!” “在其他区域的同学……请不要擅自离开安全区域……寻找……寻找坚固的掩体……” 说到这里,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混乱。 背景里似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撞击广播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咚!咚!咚!” 那个陈老师的声音变得更加慌乱,甚至带上了哭腔: “如果……如果情况得到缓解……学校会……会通过广播通知所有人员……” “坚持住……孩子们……一定要坚持住……” “呕——” 突然,一阵剧烈的乾呕声打断了她的讲话。 “咳咳……咳咳咳……” 紧接著,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然后,广播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著歉意低语: “对不起……老师……尽力了……” “吼——!” 下一秒,那个温柔的女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我们这几天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的嘶吼。 “滋滋滋……” 电流声再次响起,隨后是一阵混乱的桌椅翻倒声,最后归於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广播结束了。 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著阳台的方向,仿佛那里还迴荡著那个女老师最后的声音。 我跳下床,走到阳台门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依旧是灰濛濛的,清晨的雾气笼罩著校园。 我从兜里摸出那包红塔山,手有些抖地抽出一根,点燃。 “呼……” 青烟升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默默地穿好了衣服,走到了我身后。 黎文丽的声音带著一丝愤怒和嘲讽,“这丧尸病毒爆发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啊!居然才广播通知?” 她咬著嘴唇,眼圈红了:“学校的贴吧论坛早就炸锅了!那些求救的帖子都快把伺服器挤爆了!这群老师……这群领导是干什么吃的?现在才睡醒?人都死光了才来放个马后炮?” 甘露婷也握紧了拳头,低著头不说话,显然也是一肚子的火。 三天。 对於我们这些倖存者来说,经歷了恐惧、绝望、杀戮,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 而直到现在,才等来这么一条语焉不详的警告。 “別怪她。” 我抽了一口烟,看著窗外那个位於行政楼顶层的广播室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指了指那个方向,声音低沉: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那个陈老师的声音……她在颤抖,在喘息,甚至最后还在乾呕。她明显已经受伤了,甚至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我回想起刚才广播里那最后一声嘶吼,心里一阵刺痛。 “而且,广播室在行政楼。那是学校的核心区域,也是平时老师和领导最多的地方。病毒爆发的时候,那里肯定也是重灾区。” 我转过身,看著她们两个,“我猜,早在病毒爆发的最初,她可能就想衝进广播室通知大家了。但是……她做不到,行政楼里肯定全是丧尸。” “她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熬过了这地狱般的三天。直到今天早上,她是拼著最后一口气,拖著已经感染的身体,衝进了广播室。” “她是用她的命,换来了这几十秒的广播。” 黎文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里的愤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悲伤的神色。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湿润:“是啊……最后那声嘶吼……她是变成丧尸了。” “她直到变异前的最后一秒,还在叫我们坚持住。”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们默默地朝著广播室的方向看去。虽然隔著重重迷雾,虽然这是一份迟来的,甚至已经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通知,但在这一刻,那个素未谋面的陈老师,依然值得我们最崇高的敬意。 “敬你。” 我对著那个方向,將手里还没抽完的烟竖在阳台的栏杆上,就像是在上一柱香。 菸头在晨风中忽明忽暗,最终燃尽成灰。 第33章 出门搜集物资吧! 陈老师虽然不在了,但广播的电流杂音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正打算离开阳台,转身回到房间。 “吼——!!!” 铺天盖地的嘶吼声,突然从楼下爆发出来。 我赶紧再次走到阳台门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瞬间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只见在我们楼下的那条原本就不宽敞的柏油马路上,此刻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又像是一窝炸了锅的蚂蚁,正疯狂地,拥挤著朝 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那个方向,正是校园的核心区域,行政楼和教学楼。 “我草……” 我不禁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滚圆,“这也太夸张了吧?咱们这边居然有这么多丧尸?”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凑了过来,扒著阳台的玻璃门往外看。当她们看到楼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流动的尸群时,也都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它们……它们这是怎么了?”黎文丽声音发颤,“集体暴走了?” “不,不是暴走。” 我死死盯著那群丧尸移动的方向,“它们是被吸引过去的。被刚才那个广播!” 丧尸对声音极其敏感,这是我们早就验证过的。 而刚才那个陈老师的广播,通过校园里分布在各个角落的大喇叭,以最大的音量播放了出来,对於这些嗜血的怪物来说,简直就是开饭的钟声。 “恐怕不止我们这里,別的地方也是一样。” 我指了指远处,“整个学校的丧尸,都在往那边赶。” 甘露婷看著那涌动的尸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样看来……这段广播可並非无用功。或者说,这个通报广播的女老师,是故意这样做的!” “故意?”黎文丽愣了一下。 “对,调虎离山。”我点了点头,看著那个位於行政楼顶层的广播室方向,“她身处教学楼,肯定知道那边的情况有多糟糕。而且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正值下午放学,大多数学生都回到了宿舍区。如果丧尸一直盘踞在宿舍楼下,我们这些人迟早会被困死。” “所以,她用自己的命,或者是用她最后的时间,把所有的丧尸都吸引到了行政楼和教学楼那边,也是为了给我们这些躲在宿舍里的人……腾出生路。” 虽然这可能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或者是过度解读,但在这一刻,看著楼下那逐渐变得稀疏的街道,我们寧愿相信这就是那个女老师最后的温柔和决绝。 “谢谢你,陈老师。”甘露婷低声说道。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股庞大的尸潮终於慢慢远去。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开始露出了黑色的柏油路面,虽然上面还残留著大量的血跡和残肢,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眼看著一大波尸潮朝著校园中心涌过去,我们三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在小小的宿舍里蔓延。 如果宿舍楼附近的丧尸被清空,或者绝大多数都离开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不再是瓮中之鱉! 意味著我们可以走出这间狭小的牢笼! “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黎文丽看著我,眼睛里闪烁著希望的光芒,“去別的宿舍找吃的?找水?甚至……把这层楼清理乾净?” 我点了点头,按捺住內心的激动:“再等等。等它们走远点。现在出去万一碰到掉队的就麻烦了。” 我们像三个守著猎物的猎人,趴在阳台上,死死盯著楼下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清晨等到上午,太阳逐渐升高,阳光洒在满是血污的校园里,透著一种诡异的荒凉。 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左右。 楼下的那条路上,除了几只断了腿在地上爬行的残废丧尸,和几只被卡在绿化带里的倒霉蛋,几乎看不到一只站著的、有威胁的丧尸了。 “差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我探出身子,看向隔壁3018,又看向更远的3016。 果然。 除了3016阳台上那只已经被啃食殆尽、只剩下半个身子掛在护栏上的美少女战士,隔壁几个阳台上空空荡荡,一个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 就连之前围攻3018的那几只丧尸,似乎也被广播吸引走了,或者是追著尸潮大部队去了。 “安全。” 我缩回身子,转身看著身后的两个女生。 黎文丽手里紧紧抓著那根拖把杆,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已经有了跃跃欲试的衝动。 甘露婷更是直接,她已经把自己那件不合身的羽绒服脱了,重新换回了运动背心,手里拎著那个板凳腿,肌肉紧绷,一副隨时准备衝锋的架势。 我看著她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各位女侠,还等什么?” “趁著现在丧尸开会去了,咱们赶紧出门。搜集物资,找水,加固防线。” 我走到宿舍门口,手放在了那个冰凉的门把手上。 “怎么样?我们出去搜刮一番吧!让这栋楼变成我们的地盘!” “走!” 甘露婷和黎文丽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34章 加固防线 我拧开了门锁,並没有急著把门彻底推开,而是先推开了一条缝。 瞬间,一股比之前还要浓烈数倍的血腥味,顺著门缝钻了进来,直接衝进了我的鼻腔。 “咳……” 身后的黎文丽没忍住,捂著鼻子轻咳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適应了一下这种“末世的味道”,然后缓缓地將这扇封闭了两天的房门彻底打开。 走廊里的景象,比我想像的还要惨烈。 之前的走廊虽然也有血跡,但好歹还能看到地原本的顏色。而现在,经过了那场混乱的“尸潮过境”和3018的惨案,地上的血跡已经层层叠叠,变成了那种发黑的暗红色浆糊。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多了许多杂乱无章的血脚印。 那些脚印有的只有半只脚掌,有的拖著长长的血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原本米黄色的水磨石地板。 “准备好了吗?” 我握紧手里的复合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女生。 甘露婷把那根板凳腿换成了一根从衣柜里拆下来的实木掛衣杆,朝我点了点头。黎文丽则紧张地抓著她的拖把杆,脸色虽然苍白,但也咬著牙没退缩。 我率先迈出了房门。 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战术,黎文丽负责守在3023门口,作为我们的退路和哨兵。 甘露婷负责警戒走廊的西侧尽头。 而我,则负责最危险的任务,向东侧推进,检查厕所、洗漱间以及那个最关键的楼梯口。 我端著复合弓,手指搭在扳机上,儘量放轻脚步,踩在那些黏糊糊的血脚印上。 “啪嗒……啪嗒……” 鞋底与半乾的血液摩擦,发出轻微的粘滯声。 我路过3021,门是开著的,里面乱七八糟,但空无一人,路过3019,门锁著,路过3017……我没敢细看,快步走了过去,那股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每经过一扇门,我的心都会提起来一次。生怕里面突然窜出一张烂脸,或者是伸出一只腐烂的手。 好在,那个陈老师的广播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这一路走过来,除了满地的狼藉和让人作呕的尸臭味,我竟然真的没有看到一只活著的丧尸。 哪怕是那个之前在阳台上卡住的美少女战士,此刻也只剩下几根白骨掛在3016的护栏上,隨著穿堂风晃晃悠悠。 终於,我走到了走廊的东侧尽头。 左手边是巨大的公用洗漱间和厕所,右手边是通往下层的楼梯口。 我先贴著墙,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厕所。 阳光透过厕所的高窗洒进来,照亮了里面的每一个隔间。 地上全是污水和血水混合物,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样的衣服碎片。几个蹲位的门半掩著,里面空空荡荡。洗手台的镜子碎了一地。 “呼……” 確认厕所里没有埋伏,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然后是楼梯口。 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楼下的丧尸没走乾净,或者是有新的丧尸游荡上来,这里就是第一道防线。 我走到楼梯扶手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张望。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堆满了各种垃圾和尸体,显然那是昨天尸潮拥挤造成的踩踏现场。但在那堆尸体中间,並没有看到站立或者移动的身影。 再往上看。 通往四楼的楼梯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在迴荡。 “安全。”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我转过身,对著走廊另一头的甘露婷和黎文丽,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 远处的甘露婷看到我的手势,也同样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黎文丽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捂著胸口大口喘气。 整个三楼,现在是乾净的! 这不仅意味著我们暂时安全了,更意味著这一整层楼的物资,理论上都归我们了! “快!动起来!” 我快步跑回去,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整个三楼都没人!也没丧尸!咱们赶紧加固防线!” “怎么弄?”甘露婷问道,她现在也是干劲十足。 “把楼梯口堵住!” 我指了指东侧,“既然三楼是安全的,那只要把上下两个楼梯口都封死,这里就会成为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好主意!”黎文丽眼睛一亮。 说干就干。 为了防止在这个过程中有意外发生,我让战斗力最弱的黎文丽站在楼梯口上方的平台守著,一旦有动静立马报警。 我和甘露婷这两个主力劳动力,则开始充当“搬运工”。 我们选择了距离楼梯口最近的3001和3002宿舍作为取材点。这两间宿舍早就人去楼空,门也是开著的。 “一、二、起!” 我搬起柜子的左侧,甘露婷搬起右侧,两人合力將一张沉重的铁架子上下铺抬了起来。 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要是换了黎文丽,估计连抬都抬不动。但甘露婷不愧是练体育的,核心力量强得离谱,搬这种重物竟然面不改色,甚至比我还稳。 我们像两只勤劳的蚂蚁,一趟又一趟地往返於宿舍和楼梯口之间。 床板、铁柜子、书桌、椅子……凡是能搬得动的、体积大的东西,全都被我们要了过来。 我们將这些杂物小心翼翼地堆在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 这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有讲究的。 先用沉重的铁柜子打底,卡住楼梯的转角,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然后用床板竖起来挡在前面,防止丧尸伸手或者钻过来。最后再把椅子、桌子乱七八糟地卡在缝隙里,形成一个无法逾越的乱石阵。 “小心点,轻拿轻放,別弄出太大动静。” 我一边搬著一张桌子,一边提醒道。虽然现在楼下好像没丧尸,但万一声音太大引来周围的游荡者,那也是麻烦。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分工明確,闷头苦干。 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衣服被灰尘和汗水浸透,变成了泥浆色。手臂酸痛得像是要断掉,手掌也被粗糙的家具磨破了皮。 但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我们知道,每一块搬上去的木板,每一张堆上去的桌子,都是我们生存的保障,是我们今晚能睡个安稳觉的基石。 一直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中午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我们才终於停了下来。 看著眼前这个杰作,我们三个人都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老鼠都钻不上来。那些沉重的铁柜子和床架,就算是那一身蛮力的篮球丧尸来了,估计也得撞个半天才能鬆动。 “呼……累死我了。” 甘露婷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这训练量,比我跑十个四百米还大。” 我也累得够呛,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值得。”我吐出一口烟圈,“这下,咱们的屁股算是保住了。” 下面堵住了,那上面呢? 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通往四楼的楼梯。 “上面……要堵吗?”甘露婷问道。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我皱著眉头分析道:“虽然概率很小,但四楼万一有丧尸呢?如果不堵,它们隨时可能摸下来。但是……” 我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楼道:“如果堵住了,我们也上不去了。这栋楼一共有六层。三楼的物资虽然暂时够吃,但总有吃完的一天。指不定楼上还有別的倖存者,或者……很多没人搜刮的物资呢?”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啊。而且我们把路堵死了,万一楼下失守了,我们连往上跑的退路都没了。我觉得……要不先不堵?或者只做一个简单的路障?” 我们俩的想法比较倾向於“留有余地”。毕竟在绝境中,多一条路就多一份希望。 然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黎文丽,此刻却突然开口了。 她站在高处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我们。 “必须堵。”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著她。 “因为上面可能有倖存者。” 黎文丽指了指楼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楼上即便没有丧尸,也会有別的倖存者。並且不止四楼,还有五楼跟六楼。这栋楼里几百號人,不可能只有我们三个活著。” “那不是好事吗?”甘露婷疑惑道,“人多力量大啊。” “呵,好事?” 黎文丽冷笑了一声,那种平时看透人性的毒舌劲儿又上来了。 “甘露婷,你太天真了。平时玩那些丧尸游戏和看电影里,最可怕的是丧尸吗?不,是人。” 她盯著我们的眼睛,声音阴惻惻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末世。法律没了,道德没了。为了半块饼乾,人都能杀人。我们现在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安全的据点。如果楼上的倖存者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跟我们『团结互助』,还是会直接下来抢?” 我和甘露婷听得背脊发凉。 虽然不想承认,但黎文丽说得太对了。 “万一有人偷偷摸过来呢?趁我们睡觉的时候?” 黎文丽继续补刀,“目前三楼的物资应该足够我们生存一段时间。我们不需要急著上去冒险。我们暂时先堵著,让上面的丧尸也好,人也好,不能轻易下来。” “我们不需要堵得像楼下那么死。我们可以做一个『预警式』的障碍。比如堆一些容易倒的椅子和瓶子。只要有人动,就会发出声音。” “如果一直没有人下来,或者等我们的物资消耗光了,我们要上去的时候,再把东西搬开也不迟。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这丫头,虽然体力不行,但脑子是真的好使。这种“黑暗森林”法则,被她玩明白了。 “听你的。” 我扔掉菸头,踩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就把上面也封了!”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重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那就继续干!为了咱们的小命!” 意见达成一致。 我们没有休息太久,拖著酸痛的身体,继续钻进旁边的宿舍里搬东西。 第35章 搬家 隨著最后一张沉重的课桌被我们合力卡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处,整个三楼的防御工事终於算是彻底完工了。 “呼——” 我直起腰,感觉脊椎骨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我们整整忙活了大半天,把二楼和四楼的通道全部封死。现在的三楼,正如我之前设想的那样,除非丧尸学会搭云梯或者是开直升机,否则它们別想轻易上来。 黎文丽一直站在高处的台阶上给我们放哨,手里紧紧攥著那根不锈钢拖把杆,眼睛瞪得像铜铃。 说实话,这一路搬运下来,我和甘露婷累得跟狗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而黎文丽却连手都没伸一下。 但这並不是因为她懒,或者是那种只会嚶嚶嚶的娇气包。恰恰相反,这是我们三人达成的共识。 这些被我们当作“建材”搬出来的桌椅板凳,大多来自那些敞开门的空宿舍。虽然里面没人,但地上、墙上,甚至家具上,到处都是喷射状的血跡和已经变黑的碎肉。 我和甘露婷一个是免疫体,一个被我“清洗”过一遍,就算手上沾点血也没事。 但黎文丽不行。 她是这里唯一的纯正人类,让她去触碰那些可能沾染了高浓度病毒的家具,无异於让她去送死。所以,她只能充当那个“只动口不动手”的指挥官和哨兵。 “行了,大功告成。”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甘露婷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搜刮战利品?” “没错。”我打了个响指,“洗劫全场!” 既然整个三楼都是我们的地盘了,那这一层楼里剩下的二十多间宿舍,就是我们的私人仓库。 “行动代號:双十一扫货。” 我开了个玩笑,带著两个女生开始了这场令人兴奋的“零元购”。 我们並没有盲目地乱翻,而是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黎文丽负责在门口记录和筛选,我和甘露婷负责进去搬运。 第一站,3005宿舍。 这是一间典型的学霸宿舍,书桌上堆满了考研资料和雅思词汇书。虽然没有人,但屋里收拾得很乾净。 “这间没什么吃的。”甘露婷翻了翻柜子,有些失望。 “別急,看床底。” 我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好傢伙,满满一箱子的核桃粉和黑芝麻糊。 “虽然难吃点,但顶饿,补脑。”我毫不客气地收缴了。 第二站,3009宿舍。 这间宿舍明显是个“富婆”窝。桌子上全是lamer、sk-ii这种死贵的化妆品,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美容仪。 可惜,在末世,一瓶神仙水甚至换不来半瓶矿泉水。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眼尖的甘露婷在衣柜顶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零食礼包。 “哇!三只松鼠的大礼包!” 她兴奋地把它拽了下来。里面全是坚果、肉脯和果乾。这可是高热量、易保存的硬通货! 我们像两只屯粮的仓鼠,疯狂地往外搬东西。 第三站,3012宿舍。 刚一推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地上躺著半具尸体,看来是被丧尸光顾过了。 “这间跳过,太脏。”黎文丽在门口捂著鼻子说道。 就这样,我们一间一间地扫荡过去。 不得不说,这老楼虽然破,但这帮女大学生是真的能囤货。 我们在各个宿舍里搜刮到了难以计数的战利品: 整箱的纯牛奶、酸奶、成堆的薯片、辣条、饼乾、自热火锅、螺狮粉、巧克力…… 甚至还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一大袋子真空包装的滷蛋和鸡腿! “我的天……” 看著走廊里越堆越高的物资小山,甘露婷都惊呆了,“这真的是女生宿舍吗?简直就是个小型超市啊!” “你以为呢?”黎文丽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女生的购买力可是很恐怖的。尤其是在这种偏僻的老校区,去趟超市不容易,大家都有囤货的习惯,你平时没有吗?” 甘露婷摇了摇头,“我平时只顾著训练,吃饭都是去食堂。” 除了食物,我们还找到了很多其他的生存物资。 比如好几箱没开封的矿泉水、两大包捲纸、各种型號的卫生巾、还有几把看起来挺结实的水果刀和剪刀。 “这下真成土財主了。” 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么多东西,就算我们三个敞开了吃,哪怕吃到吐,也够我们撑上一两个月了。 “这么多东西,总不能一直堆在走廊里吧?” 甘露婷指了指那堆小山,“3023宿舍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確实,而且位置太偏,在走廊的最西头。 而我们现在最需要频繁使用的厕所和洗漱间,在走廊的最东头。 每次上厕所或者取水,都要穿过整条阴森森的走廊,路过那个恐怖的3018,这对於心理素质本来就不好的黎文丽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我们需要搬家。” 我当机立断,“找个新窝。要乾净,要安全,还要离水源近。” “交给我吧。” 黎文丽自告奋勇。作为“只动口不动手”的指挥官,选房这种精细活儿正是她的强项。 她在走廊东侧、靠近楼梯口和厕所的那几间宿舍里来回巡视,像个挑剔的看房客。 “3001不行,离楼梯太近,万一防御工事被破了,第一个死的就是里面的人。” “3002也不行,窗户玻璃裂了,不保暖。” “3003……嗯,这屋里有股脚臭味,不知道是谁以前不洗脚,熏死了,不要。”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3004宿舍的门前。 这是一扇紧闭的深红色木门。 最关键的是,门上掛著一把明晃晃的u型锁,是从外面锁上的。 “就这间!” 黎文丽指著3004,眼睛发亮,“门是从外面锁的,说明丧尸爆发的时候,这屋里的人全都不在,可能是一起去上课或者逛街了。这意味著……屋里绝对没有尸体,也没有丧尸!” “而且,这间宿舍就在厕所斜对面,取水超级方便。离我们的楼梯防线也有一段缓衝距离,位置绝佳。” “还有”,黎文丽指了指对面的3005,“这间宿舍里也比较乾净,可以用来存放物资,3004就给我们住,如何?” 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推断没毛病。 “行,那就破门!” 我刚想举起复合弓,但想了想又放下了。用钢珠射门容易跳弹伤人。 “我来。” 甘露婷上前一步。她手里拎著从別的宿舍拆下来的实心不锈钢圆凳腿。 她把凳子腿的一端狠狠地插进了u型锁的锁环里,然后利用槓桿原理,双手握住另一端,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暴起。 “喝!” 隨著她一声低喝,只听“嘎嘣”一声脆响。 那把看起来挺结实的铁锁,竟然硬生生地被她给別断了锁舌! “牛逼。” 我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这爆发力,不愧是练体育的,简直就是人形破拆机。 “咔吱——” 甘露婷推开了房门。 隨著门扇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水的味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味,也没有那种陈旧的霉味。 我们三个站在门口,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都被净化了。 走进房间一看,果然如黎文丽所料。 这间宿舍布置得非常温馨。墙上贴著粉色的壁纸,地上铺著泡沫拼图地垫。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书桌上摆满了可爱的玩偶和手办,阳台上甚至还养著几盆多肉植物。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血跡,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 “天堂啊……” 黎文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整个人扑到了一张看起来最软的床上,抱著那个大號的草莓熊玩偶,使劲蹭了蹭,“终於不用闻那种死人味了!” “別急著享受,先干活。” 我拍了拍手,把她从温柔乡里拉了回来,“趁著天还没黑,赶紧搬家。” 於是,我们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搬家工程。 我和甘露婷化身搬运工,一趟趟地把堆在走廊里的物资搬进3005。 所有的食物、水、日用品,被我们分门別类地码放在空著的床位和书桌上。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的安全感简直爆棚。 黎文丽也没閒著,她跑回原来的3023宿舍,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打包带了过来,包括她的枕头、被子、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她那副视若性命的大耳机。 我们在靠里面的位置选了三张床。 我睡靠近的那张,毕竟我抽菸,甘露婷睡我对面,同样靠阳台,黎文丽则睡跟甘露婷同排中间的那张。 一直忙活到了晚上七八点钟。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丧尸的嘶吼声又开始此起彼伏。 但在这间3004宿舍里,却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小檯灯。 我们三个围坐在拼好的地垫上,中间放著一锅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 “乾杯!” 我们举起手中的ad钙奶,碰了一下。 吃著热乎乎的宽粉和牛肉,喝著甜甜的奶,闻著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如果不看窗外,简直就像是在搞宿舍联谊。 这一天的劳累,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抚慰。 吃饱喝足后,一种黏糊糊的不適感开始袭来。 今天搬了一整天的东西,又是封楼梯,又是扫楼,又是搬家。我们三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再加上,从末日爆发开始,我们就没有洗过澡,甘露婷那次除外。 此时,大家都沉默了,互相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子酸爽的味道。 甘露婷坐在床上,有些侷促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抬起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黎文丽,小声说道: “我想……我想洗澡。” 第36章 延缓变异而非免除? 老楼这边没有浴室,公共浴室在六號楼的位置,很显然,现在锅炉房指定是没人了,烧水的师傅估计早就变成了烧锅炉的丧尸,热水肯定是没有了。 想要洗澡,只能去厕所接凉水,然后自己想办法烧热。 “这难度,堪比荒野求生啊。” 我提著两个大桶,一边往厕所走,一边自嘲。 厕所里静悄悄的,除了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就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呜咽声。我拧开水龙头,看著略带黄色的自来水哗哗地流进桶里。 接满了两大桶水,我又面临著一个新的问题——怎么烧? “只能玩原始的了。” 我把水提回3004宿舍,放下桶,然后招呼甘露婷:“走,跟我去拆家。” 我们在走廊里找了间门板已经被撞坏的宿舍,直接把那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板床给拆了。我用脚狠狠地踹了几下,把床板踹断,然后用力撇成一条条的小木板,堆在走廊中间。 甘露婷也没閒著,她在別的宿舍找到了一个用来装杂物的铁桶。 “点火!” 我从书架上扯下来几本考研英语和高等数学,撕碎了扔进铁桶里,掏出打火机点燃,这时候知识確实能发光发热。 火苗窜起,舔舐著书页,我把小木板一根根架上去,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们將装满水的铁桶架在火上。 这种在走廊里生火烧水的行为,放在平时绝对会被宿管阿姨骂到狗血淋头,甚至全校通报批评。 “咕嘟咕嘟……” 水开了。 热气蒸腾而起,带著一种让人感动的温度。 “洗澡去吧,两位女侠。” 我把烧好的热水兑上凉水,调成温热,分別倒进两个大盆里,然后很自觉地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放哨。 她们走到了厕所的洗漱间。 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还有两个女生低声的交谈和嬉笑。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著烟,听著里面的动静,心里竟然有一种久违的寧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黎文丽和甘露婷走了出来。 她们换上了乾净的衣服,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那种因为多日未洗而积攒的油光和灰尘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著粉红的清爽。 甘露婷洗去了血污和疲惫,她那种英气逼人的美感更加突出了。 黎文丽也不甘示弱,本来油呼呼的头发现在变得十分清爽,要不是天天那副阴沉的打扮,恐怕校花之名根本不可能落到朱佳佳头上。 “舒服!” 甘露婷甩了甩头髮,冲我笑了笑,“你也去洗洗吧。热水还有。” 我点了点头,钻进了厕所。 男人洗澡就简单多了。没有那么多讲究,把热水往身上一浇,搓两下,把那几天的汗臭味衝掉就算完事。 洗完澡,回到宿舍。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我將门给栓上,又搬来一张桌子顶住。虽然现在三楼没有丧尸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还是让我不敢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回到宿舍后,我看到甘露婷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焦虑,还有一丝强压著的镇定。 “嘟……嘟……” 电话似乎接通了。 “餵?露玉?是你吗?”甘露婷的声音有些颤抖。 黎文丽正在擦头髮,听到这话,转头小声问我:“是给她父母打吗?” 我摇了摇头,刚想说话。 这时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dr.rose。 我心头一跳。自从昨天半夜给她发了关於“黏膜吸收”的救人反馈后,她一直没有回信。现在突然发消息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我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点开。 dr.rose: “周培宇!太好了!看到你的留言,我真的很激动。这说明我的推测是对的,你体內的抗体確实可以通过黏膜接触进行传播,並且具有极强的瞬时杀毒能力!” 看到这儿,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来我的“口水疗法”得到了官方认证。 但紧接著,下面的话让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dr.rose: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经过我这一整天的观察和推演,我发现这种抗体的活性在离开你的身体后,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迅速衰减。” “更重要的是,抗体在你的身体里可以源源不断地生產,但在別人身体里不行!” “它们会隨著新陈代谢被排出体外,或者被消耗殆尽。” “也就是说,唾液或者是体液交换,很有可能只是延缓,而非彻底免除变异!” “等唾液里的抗体被病毒消耗殆尽,她还是可能会被感染!而且速度会比第一次更快!” 延缓? 不是免除? 也就是说,甘露婷並没有真的得救?她只是被判了缓刑?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甘露婷。 此时,她刚刚打完电话,脸上掛著一丝勉强的笑容,似乎在安慰电话那头的人。 “没事的,露玉。姐姐这边很安全。你一定要躲好,千万別出来。等姐姐去接你。” 她掛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黎文丽好奇地问道:“是给父母吗?” 甘露婷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一边,眼神里透著深深的担忧:“不是。是我的妹妹,甘露玉。她在市中心的京阳一中读高三,也是体育生,练跳高的。刚才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 她说她们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学校已经被封锁了,很多同学都变异了。” 说到这,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突然。 “咳!咳咳!” 甘露婷猛地捂住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声音听起来很闷,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黎文丽没多想,以为她只是刚才洗澡受了凉,或者是情绪太激动呛到了。 “怎么了?喝点水吧。” 黎文丽说著,刚要站起来走过去帮她拍拍背。 “別动!” 我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声音大得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黎文丽被我这一嗓子吼得僵在了原地,一脸惊愕地看著我:“周培宇?你干嘛?嚇死我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也没有看她。 我的眼睛盯著正在咳嗽的甘露婷。 就在刚才,在她咳嗽的一瞬间,我分明看到,她捂著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根青色的血管,突然像蚯蚓一样跳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正常的血管跳动。 那是病毒在復甦的信號! 朴医生的话在我脑海里疯狂迴荡:“等唾液里的抗体被病毒消耗殆尽,还是可能会被感染!而且速度会比第一次更快!” 甘露婷还在咳嗽,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困惑。她抬起头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周……周培宇?咳咳……你怎么了?” 我看著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第37章 能救甘露婷的方法 甘露婷一边咳嗽,一边用困惑的眼神看著我。 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她手背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进行著诡异的律动。 “別动!站在那里別动!” 我对著还要上前的黎文丽大吼一声。 黎文丽被我吼懵了,手里端著的水杯还在晃荡。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甘露婷,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和疑惑:“你到底怎么了?她只是呛到了而已,你至於这么大反应吗?” “她不是呛到了!” 我死死盯著甘露婷,“你看她的手!还有她的脖子!” 黎文丽顺著我的视线看去。 此时,甘露婷的咳嗽越来越剧烈,甚至已经无法维持坐姿。她痛苦地从板凳上滑落,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掐著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撑著地面。 就在她撑著地面的那只手上,原本只是偶尔跳动一下的血管,此刻已经彻底暴起。紫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迅速蔓延的蜘蛛网,顺著她的手腕,一路向著手臂上方攀爬。 “啊……” 黎文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嚇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宿舍最里面的墙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她还在变异?!为什么?” “咳咳……咳……” 甘露婷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灼烧感顺著气管蔓延到肺部,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飢饿感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哇——” 她虽然没有像之前的丧尸那样喷血或者呕吐,但一大股晶莹剔透、粘稠得如同胶水般的口水,顺著她的嘴角拉丝流了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白处迅速布满了红血丝。 “该死!来不及解释了!” 我看著她这副样子,知道再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一旦病毒攻入脑干,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直接冲了上去。 “甘露婷!看著我!” 我衝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那只正在变黑的手臂。 滚烫。 她的体温高得嚇人,隔著皮肤都能感觉到下面沸腾的血液。 甘露婷抬起头,眼神迷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走……走开……咬……” 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那是一种想要撕咬血肉的本能衝动。 “咬你大爷!给我憋回去!” 我怒骂一声,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將她的脸抬起来,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这一次,甘露婷的反应比上次还要激烈。 病毒正在她的体內肆虐,让她的攻击性倍增。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我,甚至张开嘴想要咬断我的舌头。 “嘶!” 我的舌尖传来一阵剧痛,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瀰漫开来。 但我没有退缩。 我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把她整个人死死地禁錮在我的怀里。 强行撬开她的牙关,不顾一切地在那充满病毒和燥热的口腔里搅动。 我拼命地分泌著唾液,同时,刚才舌尖被咬破的伤口里流出的血液,也混合在唾液中,一同送进了她的嘴里。 血液里的抗体浓度,比唾液更高。 “咕嘟……” 甘露婷被迫吞咽了一下。 那种带著铁锈味的液体顺著她的喉咙滑下去,就像是一股清凉的甘泉,瞬间浇灭了她体內那股肆虐的邪火。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刚把舌头伸进去不到十秒钟,甘露婷原本剧烈的挣扎就突然停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还在胡乱抓挠的手,慢慢地软了下来,最后无力地搭在了我的腰上。紧接著,她的手指收紧,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身上那股灼人的高温正在迅速消退,那种狂暴的气息也隨之平息。 既然有效,那就不能停。 我闭著眼睛,继续维持著这个姿势。 整个宿舍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黎文丽缩在墙角,手里依然紧紧抓著拖把杆,但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了呆滯。 “这……这也行?”她喃喃自语。 足足吻了一分钟。 直到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快要麻木的时候,我才慢慢地鬆开了她。 “呼……呼……” 我向后退了一步,大口喘著气,擦了擦嘴角的银丝。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 她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脸色还带著潮红,但紫黑色的血管已经消退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又看了一眼我,最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像只鸵鸟一样不敢见人。 “活……活过来了?” 黎文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拖把杆戳了戳甘露婷的肩膀。 甘露婷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不热了。也不想咬人了。” “呼——” 黎文丽长舒了一口气,把拖把杆一扔,一屁股坐在床上,看著我,眼神极其复杂: “周培宇,你这……你这技能也太变態了吧?亲嘴就能治丧尸?那以后要是丧尸围城,你是不是得把全校丧尸都亲一遍?”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想累死我啊?再说了,那是针对刚感染还没完全变异的。真要是变成了外面那种烂肉,我下得去嘴吗?” “那现在怎么办?” 黎文丽指了指地上的甘露婷,“看这情况,她这毒根本没清乾净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作了。难道以后……每天都得让你亲一口?” 我沉默了。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问题。 虽然我不介意,甚至內心深处还有点该死的小期待,但这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隱患。 万一哪天甘露婷不在我身边?或者我睡著了?或者我哪天忘了亲? 半夜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变异了,那我们这一屋子人,包括黎文丽,岂不是都要在睡梦中被咬断脖子?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搞清楚。” 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你们自己看吧。” 我把刚才和朴医生的聊天记录翻出来,递给她们两个。 甘露婷也抬起头,和黎文丽凑在一起,仔细阅读著屏幕上的文字。 当她们看到朴医生那句“很有可能只是延缓,而非彻底免除变异”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尤其是甘露婷,刚刚恢復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尽。 “別这么悲观。” 我拿回手机,安慰道,“朴医生既然能分析出来,肯定有解决办法。”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朴医生!又出事了!刚才她突然发作,差点变异!我又给她来了一次,这次舌头都被咬破了。现在她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难道我得二十四小时掛在她身上吗?” 消息发出去。 这次,朴医生几乎是秒回。 显然,她也一直在等著我的反馈。 dr.rose: “果然!” “对她来说,现在所摄入的抗体含量已经远远不足以面对体內的病毒大军。” 我看著屏幕,眉头紧锁,赶紧追问道: “那只要抗体的含量够高就行了是吗?比如我给她输血?我的血里抗体最多吧?” 这是一个很直接的逻辑。既然唾液不够劲,那就上猛药。 然而,朴医生的回覆却直接让我感到一阵后怕。 dr.rose: “绝对不行!千万別干这种傻事!” “病毒现在已经侵袭了她的细胞,她的很多组织细胞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病毒的宿主。如果抗体含量过大、过猛,它们会瞬间识別並杀死所有感染病毒的细胞!” “这就像是为了杀蟑螂而炸毁整栋楼。” 看到这儿,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草……”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原来我的血这么毒?输血等於杀人? 黎文丽和甘露婷看著我惊恐的表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都被嚇得不轻。 “那……那怎么办?”甘露婷的声音带著哭腔,“输血会死,不输血也会变异死。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给朴医生发消息: “那到底该怎么办?朴医生,您別嚇我了,快给个准信吧!想救她,到底有什么办法?” 屏幕那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几个字跳动了很久,似乎朴医生也在斟酌措辞,或者是在进行艰难的抉择。 终於,消息发过来了。 dr.rose: “除开血液,还有一种较为温和的载体,就是(手动马赛克)” 看到这一条,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虽然之前隱隱约约猜到了,但被朴医生这么直白地写出来,还是让人…… dr.rose: “有两种方式进行输送,即(手动马赛克)和(手动马赛克)。” “你的那个中含有高浓度的抗体,而且其特殊的生物学性质,使得它在进入体內后,能温和且深度地渗透进生殖系统及血液循环,从內部瓦解病毒,而不会引起剧烈的细胞坏死。” 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甘露婷。 她正盯著屏幕,脸红得像块红布,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第38章 喝吧 我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这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有些尷尬地將手机屏幕转向甘露婷,让她看清了那几行字。 甘露婷凑过来,只看了一眼,整张脸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的一下红透了。 黎文丽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尬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又看了一眼羞愤欲死的甘露婷,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几行冷冰冰的医学建议上。 “这……这也太……” 黎文丽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但又骂不出口。因为这是朴医生的建议,是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扶著额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一副“这世界毁灭吧我不想看了”的绝望表情。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看著甘露婷,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尷尬: “那个……甘露婷,你看……怎么办?” 甘露婷低著头,脸红到了脖子根,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在做心理斗爭。 如果不做,那是等死,或者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如果做了,那她的清白就算彻底交代在这儿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极其羞耻的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一秒钟,她体內的病毒都在复製。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站起身,“我去抽根烟。” 我走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一股冷风吹了进来,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 烟雾繚绕中,我看著对面漆黑的教学楼,心里五味杂陈。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救个人还得献身?而且还是这种让人说出去都没人信的方式。 一根烟抽完,我把菸头扔了出去,看著那点火星在黑暗中坠落,熄灭。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细细的声音。 “周培宇……” 我回过头。 甘露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阳台门口。她依然低著头,不敢看我,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极其侷促。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喝吧。” 我看著她,喉咙动了动,感觉更加尷尬了。 “你確定?”我有些结巴地问道。 甘露婷点了点头,“嗯……” 我走回宿舍,关上阳台门。 黎文丽依然坐在椅子上,捂著耳朵,闭上眼睛,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我有些尷尬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著甘露婷,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 “那……那好吧。就……就现在?在这儿?还是……” 在这个屋里?当著黎文丽的面?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甘露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黎文丽,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黎文丽虽然捂著眼睛,但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感受到甘露婷的目光,她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假装看墙。 “咱们……去对面吧。” 甘露婷指了指门外,“对面3005……那间是空的。” “不好意思啊黎文丽……借……借用一下你男朋友。”她对著黎文丽小声说道。 黎文丽挥了挥手,依然捂著眼睛,语气里透著一种“赶紧走別让我看见”的无奈: “没事没事……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別……別太那啥就行。” “走吧。” 我站起身,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ad钙奶,“喝点水,润润嗓子。” 甘露婷接过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3004,钻进了对面的3005宿舍。 “咔噠。” 门锁上了。 这间宿舍收拾得很乾净,也没有什么异味。 我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了?” (刪减) 我一脸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太紧张了,根本没感觉。” (刪减) 甘露婷愣了一下。 她看著我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她知道时间不等人,病毒还在她体內肆虐。 她咬了咬嘴唇,“我……我可以吗?”她突然问道。 (刪减)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並不合身的黑色羽绒服的下摆。 (刪减) 第39章 强化 虽然屋里很黑,但这並不妨碍我看清眼前的绝景。 甘露婷的身材,真的太顶了! 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抵挡得住这种视觉衝击。 “这……这样可以吗?” 甘露婷的双手有些无措,不敢抬头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她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可……可以。太可以了。” 岂止是可以,这是超標完成了任务。 面对著当前的场景,如果我还是无动於衷,那就可以直接挥刀自宫了。 “那我开始了。” 甘露婷点了点头,她並没有一直盯著我看。 这种场面对於一个连初吻都刚丟的女生来说,实在是太过羞耻了。 她把脸扭到了一边,看著旁边的书桌腿,或者是盯著墙角的蜘蛛网。但是,人类的好奇心和那种微妙的心理,又让她忍不住时不时地用余光朝我这边瞟一眼。 每一次她的目光扫过,我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但是这间宿舍实在是太冷了。 现在是十二月份的深夜,再加上这栋楼里刚刚死了那么多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感,让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室外还要低几度。 (刪减) 我不是一个有太多经验的人,即便是自己一个人,平日里也因为繁忙的学业,各种各样的社团训练占用了大多数时间,再加上每逢周末和节假日我都要出去做兼职。 因此本就十分强壮的身体,加上非常节制的生活习惯,让我只是单纯的认为,现在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此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神奇的疫苗正在我的身体里悄无声息的进行著进化。 二十分钟后。 甘露婷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如果再拖下去,別说变异了,她可能先得感冒发烧,在这时候发烧等於被判死刑。 她向前走了一步,有些侷促的看著我,咽了一口唾沫。 “周培宇......” (刪减) 手机不適时宜的亮了起来,是一个不知名的弹窗,我下意识的瞟一眼,看到了上面的时间。 距离我们进这间屋子,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 按照常理,哪怕是那种传说中的“天赋异稟”,也应该结束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 以前我虽然身体素质不错,因为在工地搬砖练了一身力气,但也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地步啊! 我突然想到了,难道是因为那个疫苗? 自从注射了这个疫苗之后,我逐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和免疫系统似乎在增强,不仅仅是对於能让人变成丧尸的病毒,我现在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电影里,那些注射了某种血清后变得百毒不侵,力大无穷的超级战士。 我不会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我的思绪开始越来越离谱,直到甘露婷开口了。 “周培宇,怎么样?” 我看著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此刻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第40章 妹妹的情况 “那个......周培宇,我看现在这种情况,我好像可以穿著衣服吧......” 我点了点头,“哦.....哦对,我都忘了,不好意思,你快穿上吧。” “嗯……那我穿好了。” 她点了点头,飞快地转身,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她又套上了那件黑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手在外面。 (刪减) 但是,那该死的强化效果依然在持续。 又过了半个小时。 “怎……怎么样?” (刪减) 为了防止这种气氛太过尷尬,也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说不定放鬆了反而能出来,我开始没话找话地跟她聊天。 “对了,刚才看你在打电话,是给你妹妹打吗?” 我想起了之前她提到的那个在市一中读高三的妹妹。 “她那边情况怎么样?”我问道。 甘露婷嘆了口气,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说她们学校已经被彻底封锁了,那是全封闭式管理的重点高中,围墙很高,大门一关,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那岂不是更危险?”我心里一紧,“要是里面爆发了丧尸,那不就成斗兽场了?” “是啊。”甘露婷点了点头,“她跟我说,她们学校也有人被感染变异了。但是……她们那边的情况比我们这边要好得多。” “好得多?什么意思?” “不像我们这边全校都爆发了,乱成了一锅粥。” 甘露婷解释道,“她们那边虽然有人变异,但好在是在市区,离那边的战区司令部不远。她说……那边已经派出军队来清缴丧尸了。” “军队?!” 我眼睛一亮,身体猛地坐直了一些,“真的有军队?” 这是我们这几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真的。”甘露婷点了点头,“露玉说,她亲眼看到有装甲车开进了学校操场,还有那种全副武装的特警。学校里的那些感染者,大部分都被军队的人给击毙了。目前所有倖存的学生都被集中在宿舍楼里,虽然还不能出去,但至少安全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觉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如果市区的学校已经有军队介入了,那就说明救援正在有序进行。 “太好了!” 我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差点拍到甘露婷的手,“如果军队都出动了,那咱们这边估计不久之后也能获救!毕竟咱们这儿也是重点大学的分校区,还是人员密集区,肯定会有人来救的!” “嗯。”甘露婷也笑了笑,“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让她躲好,別乱跑。只要我们再坚持几天,肯定能等到救援。” “对!接下来的策略就是苟住!” 我信心倍增,“咱们这三楼已经被封死了,物资也够吃半个月。只要咱们待在宿舍楼哪里也不去,守著这道防线,活下去绝对没问题!” 聊著聊著,那种压抑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刪减) 甘露婷听完,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她体內的病毒还在复製,虽然之前那个吻压制了一部分,但如果不彻底清除,那个定时炸弹隨时会炸。 我看著她绝望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强力武器。 “甘露婷,咱们选择其他方式吧?” 第41章 出不来 “其他方式是指?” 甘露婷一脸单纯的看向我。 我:“……” 说实话,在如今这个年代很少会有这种长的漂亮,身材哇塞,却又如此单纯的傻白甜了.......哦,她不白。 我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瞬间掛满了黑线。 这问题问得太有水平了。 我看著她那张写满了“我是纯洁的小白兔”的脸,心里一阵无语。 这女人,这么单纯吗?还是说,她真的是那种只知道跑步运动,连皇叔都没看过的绝世珍稀动物? “咳咳……” (刪减) “这疫苗……效果也太离谱了吧?” 我低头看著,忍不住苦笑。 这要是放在平时,我绝对会欣喜若狂,去申请金氏世界纪录。 我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一直坐在椅子上也挺难受的,现在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我也累了。” “那……那怎么办?”她担忧地问道,“万一我待会儿变异了……” “应该不会。” “距朴医生所说,你的身体无法自主生產抗体,但有我在,我可以啊。” 我看著她,指了指自己的嘴: “大不了明天等会再亲一口。只要我在,你就死不了。咱们明天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取药』方式。” 甘露婷点了点头,虽然问题没彻底解决,但至少今晚不用再继续那种行为了。 “走吧,回去。” 我推开门,带著一身疲惫和尷尬,走出了3005。 回到对面的3004宿舍。 黎文丽並没有睡。 她此时正坐在靠窗的课桌上,抱著膝盖,手里拿著一包薯片,但並没有吃。 看到我们推门进来,她立刻转过头,眼神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视。 “哟,回来了?” 黎文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调侃: “两位玩得挺开心啊?这一去就是两个多小时……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直接在那屋安家了呢。” 她看了一眼满脸通红、低著头不敢说话的甘露婷,又看了一眼一脸走路都有点扶腰的我,嘖嘖称奇: “嘖嘖嘖,不愧是体育冠军和……和神秘的免疫者。你俩这精力,真是旺盛得让人羡慕啊。这么长时间,居然看不出来有多疲惫?反而有点容光焕发?” 神他妈容光焕发!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甘露婷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接躲到了自己的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我走到自己的床边,一屁股坐下,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面对黎文丽的调侃,我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长长地嘆了口气: “別提了。” 我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天花板,“这哪里是玩……这简直就是加班。而且是那种……加了一晚上班,最后还没做出ppt的绝望。” 黎文丽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的比喻。 “什么意思?没成?” “没成。” 我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沧桑,“太强了也是一种罪啊……” 第42章 小队覆灭 “呼……”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宿舍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甘露婷已经缩回了自己的被窝,连头都不敢露出来,估计正在经歷人生中最严重的一次社死回放。 黎文丽也关了那盏用来“看戏”的小檯灯,翻了个身睡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朴医生的头像,“朴医生,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副作用。”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关乎到我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觉得我的身体机能好像被那个疫苗给强化了,尤其是耐力和持久力简直变態,两个小时都没缴械,这正常吗?这是不是意味著病毒也在改造我?” 消息发出去,朴医生没有回覆。 也许是睡了,也许是在忙著做实验,又或者…… 我摇了摇头,不敢深想。现在除了相信她还活著,我也做不了什么。 我就这样握著手机,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醒醒!周培宇!快醒醒!” 一阵急促的摇晃和呼喊声,硬生生把我从噩梦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是黎文丽。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怎么了……大清早的……” 我揉著眼睛,“丧尸攻进来了?” 黎文丽没有接我的茬,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毒舌地懟我,她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的。 她把自己的手机直接懟到了我的面前,“別睡了。出大事了。” 黎文丽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看看这个。” 我看这架势,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紧坐了起来。 对面的床上,甘露婷也被吵醒了。她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短髮,一脸茫然地坐起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都过来。” 黎文丽把手机放在我们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找了个支架架好,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我们,“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东西,可能会让你们很不適,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世界。” 黎文丽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摇晃,还是竖屏拍摄的,看角度应该是在一栋高层居民楼的窗户或者阳台上往下拍的。 背景是一个老旧小区,绿化带里杂草丛生,停满了私家车。 在小区的中心花园位置,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正在推进。 “那是……军队?!” 甘露婷惊呼一声,眼睛瞬间亮了。 確实是军队。或者是特警。 一共十二个人,穿著统一的迷彩作战服,戴著防暴头盔,手持突击步枪,战术背心上掛满了弹夹和手雷。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了一个標准的防御阵型,正在交替掩护著向前推进。 “砰!砰!砰!” 枪声在视频里显得有些失真,爆豆般密集。 在他们的周围,也就是小区的花园和道路上,正涌动著数不清的丧尸。那些丧尸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穿著睡衣,发疯一样朝著这支小队衝去。 但是,这支小队的火力太猛了。 他们枪法精准,几乎枪枪爆头。那些衝上来的丧尸像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倒下,黑色的血浆在水泥地上匯聚成河。 “太好了!” 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里涌起一股狂喜,“这是在清缴丧尸!” 看著那些专业的战士如同杀神一般收割著怪物的生命,我感觉这几天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要被搬开了。人类的科技和武力,终究还是能碾压这些没有脑子的行尸走肉的! 然而。 黎文丽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屏幕。 视频播放到了第四十秒。 就在小队即將推进到一栋单元楼门口,似乎准备建立据点或者是搜救倖存者的时候。 异变突生。 “哗啦——!” 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音突然从视频的上方传来。 拍摄者显然也被嚇了一跳,镜头猛地往上抬了一下。 紧接著,只见在那栋居民楼的四楼、五楼、甚至是十楼的窗户里,无数个黑影撞碎了玻璃,像下饺子一样跳了出来! “天哪……”甘露婷捂住了嘴。 它们从天而降,目標直指楼下那支毫无防备的战术小队! “咚!咚!咚!咚!”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有的丧尸摔断了腿,有的摔烂了半边身子,甚至有的直接摔成了肉泥。 但是,架不住数量太多了! 那种场面,简直就像是在下一场“丧尸雨”。 数十只、上百只丧尸瞬间砸入了小队的阵型中。 “啊!” 视频里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正在换弹夹的士兵,被一只从三楼跳下来的丧尸正正好好砸在了身上。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他砸倒在地,那只丧尸虽然摔断了脊椎,但依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那名士兵的脖子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上方!注意上方!” 视频里隱约传来队长的嘶吼声。 但是,彻底乱了。 原本严密的防御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降兵”瞬间衝散。 丧尸不仅仅是从楼上跳下来,周围那些原本被火力压制的尸潮,也趁著这混乱的间隙,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枪声变得杂乱无章。 “噠噠噠!噠噠噠!” 一名士兵被三只丧尸扑倒,还没来得及拔出手枪,就被撕开了喉咙。 另一名士兵试图去拉倒地的战友,结果被一只从绿化带里窜出来的半截丧尸咬住了小腿,惨叫著倒在地上,瞬间被淹没。 短短几十秒钟。 原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十二人小队,就被这恐怖的尸潮彻底分割、包围、吞噬。 最后一名倖存的士兵被逼到了单元门的角落里。 他的子弹打光了。 面前是如山一般的尸海,无数双腐烂的手伸向他。 他绝望地拉开了胸前的一枚光荣弹。 “轰——!!!” 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衝击波將周围的一圈丧尸炸飞,同时也终结了他自己的生命。 视频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归於平静。 镜头里,只剩下漫天的烟尘,和那依然在蠕动进食的尸潮。 视频结束了。 那可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啊!有枪,有配合,有战术。 可是在自杀式的尸潮面前,他们显得是那么的脆弱和单薄。 “而且,你们发现了吗?这支小队是在清理小区,如果在这种居民区都遭遇了这种程度的抵抗和伏击,那在人口更密集的学校……” 黎文丽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在学校这种几万人的地方,军队遭遇了尸潮……那后果,绝对比视频里还要惨烈。 我们指望的救援,可能永远都来不了了。 我看著桌上那把复合弓。 这玩意儿杀单只丧尸还行。要是遇到视频里那种规模的尸潮,或者那种从天而降的“丧尸雨”,我这把弓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別? 黎文丽突然伸出手,把手机拿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退出了刚才那个视频的播放界面。 “別急著绝望。” 她的声音依然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刚才那个视频,只是开胃菜。”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看著她。 “还有一个。” 黎文丽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另一个视频缩略图。 “这是发那个视频的人,后来又补发的一个。” 黎文丽看著我们,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诡异的光芒: “如果说刚才那个视频让我们看到了丧尸的疯狂,那么这一个……可能会让你们对这个末日,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第43章 沦陷 黎文丽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一开始有些摇晃,画面也是模糊不清的,只能看到一片灰暗的色块在不规则地跳动。背景音里充满了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拍摄者此时正处於极度的紧张和危险之中。 “滋……滋滋……” 镜头在不断地调整焦距,大概过了五六秒,画面终於清晰了起来。 依然是那个小区,只不过这一次,镜头的视角拉得很近。 画面中,是一处被手雷炸出的弹坑边缘。 那里躺著半具尸体。 准確地说,是一具被炸得血肉模糊、內臟流了一地的士兵尸体,正是刚才那个拉响光荣弹、与丧尸同归於尽的最后一名战士。 而在他的尸体上,趴著一个同样残缺不全的怪物。 那是一只丧尸。 它在那场近距离的爆炸中也没能倖免,整个下半身,从腰部往下已经被彻底炸烂了,只剩下几根连著皮肉的脊椎骨和半截还在流淌黑血的肠子,拖在身后。 按理说,受了这种伤,就算是丧尸也该是个废人了,顶多能在地上爬一爬。 但是,这只丧尸现在正趴在那名士兵残破的胸腔上,双手死死抓著士兵的肋骨,將头埋在士兵的腹腔里,贪婪地啃食著那些还冒著热气的血肉和內臟。 “吧唧……吧唧……” 那种大快朵颐的咀嚼声,哪怕隔著屏幕,都能让人脑补出那种滑腻的口感。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甘露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胃里一阵翻腾,“不就是吃人吗?这一路上我们见得还少吗?” 我也有些不解地看向黎文丽。虽然画面很噁心,但丧尸吃人確实不算什么新鲜事。 “別说话。看它的腿。” 我忍著噁心,將目光移向了那只丧尸原本应该空空荡荡的下半身。 下一秒,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我草……”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凑到手机屏幕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那只丧尸一边疯狂进食,它那断裂的腰部伤口处,竟然正在发生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隨著它大口大口地吞咽下新鲜的血肉,那些原本已经坏死、发黑的伤口边缘,竟然开始像沸腾的岩浆一样蠕动起来! 无数红色的肉芽,从断裂的骨茬和皮肉中疯狂地生长出来,它们互相交织,迅速填补著那巨大的创口。 紧接著是骨骼。 白森森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延伸。 然后是肌肉、血管、皮肤……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那只原本只剩下上半身的丧尸,竟然硬生生地长出了一双新的大腿! 虽然那双新腿看起来还很细弱,皮肤也是那种半透明的鲜红色,上面掛满了粘液,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皮肤一样脆弱。 但那確確实实是腿啊! “这……这怎么可能?!” 甘露婷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是丧尸?这是壁虎吧?!断肢重生?!” 我也彻底傻眼了。 这完全顛覆了我们对丧尸的认知。 吃进去几斤肉,就能长出几斤的腿?这转化率简直高得离谱! 视频的最后,那只丧尸似乎吃饱了。 它停止了进食,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的表情。 然后,它竟然摇摇晃晃地用那双刚刚长出来的新腿站了起来! 虽然还有些不稳,还在颤抖,但它確实站起来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这……这玩意儿……只要有吃的,就能恢復?” 黎文丽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这样。只要它们能吃到足够多的新鲜血肉……它们就拥有恐怖的再生能力。断手长手,断腿长腿。” 甚至,就算你把它的身子打烂了,只要给它留个脑袋和一张嘴,扔进死人堆里,过不了多久,它又能长出一具新的身体,重新站起来咬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除非一击必杀,彻底轰碎脑袋,否则它们就是永动机。 我打了个寒颤。 这种敌人,根本不是我们这种拿著弓箭和板凳腿的学生能对付的。 “这视频……你是哪来的?” 我的关注点转移到了视频本身,“这么劲爆的东西,网上还没封?” “我是在一个国外的视频网站镜像站上找到的。” 黎文丽解释道,她是个技术宅,平时就喜欢翻墙找些稀奇古怪的资源,“当时我正在刷消息,突然看到这个视频封面和標题,我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赶紧眼疾手快录了屏。果然,录完不到五秒钟,原视频就被刪除了,连那个上传者的帐號都註销了。” “上传者的帐號……” 我皱著眉头,“能看到ip位址吗?或者是其他信息?” 黎文丽点了点头,重新点亮屏幕,调出了一张截图。 那是她在录屏结束前截取的一张视频详情页。 “你看这里。” 她指著屏幕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发布於:京南市 “京南市?!” 我惊呼出声,“那他妈不是……首都吗?!” 京南市。 那是我们国家的中心,是拥有最强防御力量、最严密安保措施的超级都市。 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那一定是京南市。 我们一直以为,这次的丧尸爆发只是京阳市以及周边几个城市的局部灾难。毕竟京阳市虽然也是大城市,但算不上核心。只要首都还在,救援部队迟早会打通道路,来解救我们。 可是现在……那个视频竟然是在京南市拍摄的! 连首都都沦陷了! “京南市距离京阳市有两千多公里……” 甘露婷说到,“如果连两千公里外的首都都爆发了……这说明……” “这说明,恐怕全国都爆发了。” 我接过了她的话茬,“甚至……全世界。” 在这场席捲全球的灾难面前,我们这三个躲在女生宿舍三楼苟延残喘的大学生,简直连螻蚁都算不上。 我们就是一群无人问津的“小卡拉米”。 “没人会来救我们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国家自顾不暇,军队都在保卫重要目標或者已经溃败。我们这种偏远校区的学生,哪还有被救援的价值?”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44章 价值 毕竟那是连正规军都被瞬间淹没的尸潮,那是拥有断肢再生能力的怪物。 我们这几个拿著弓箭和板凳腿的学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得比军队还好? 黎文丽依然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 “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就算我们苟住了。可如果外面真的没救了,我们坚持的意义是什么?做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三个活人?” “谁说没有意义?” 我抬起头看向她,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们有价值。” 黎文丽也看著我,过了一会,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周培宇说得对。我们有价值。而且……我们的价值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啊?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著她,其实我刚刚只是想安慰她来著...... 黎文丽从床上站起来,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分析。 “你们想,那个视频是在京南市拍的,也就是说连首都都沦陷了。这意味著病毒的爆发是全面性的。”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而在这种末世里,什么资源最珍贵?粮食?水?武器?不,这些都只是消耗品。” “最珍贵的,是解药,是疫苗!” “周培宇,你是免疫者!而且你体內的抗体具有主动杀伤性和可传播性!” “从这个爆发的规模来看,这种病毒的致死率和变异率极高。咱们国家十几亿人,即便有其他免疫者,数量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甚至可能……只有你一个!” “所以,对於国家,对於军方,对於全人类来说……你,周培宇,就是比核武器还要重要的战略资源!你是无价之宝!只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他们就算拼光所有的部队,就算把京阳市翻个底朝天,也一定会来救你的!” 听完这番话,我和甘露婷都愣住了。 不得不说,黎文丽这脑子是真的好使。在大家都沉浸在“世界完了”的悲痛中时,她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唯一的生机。 “可是……” 甘露婷皱著眉,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问题是,我们怎么让上面的人知道这件事?现在网络虽然还没断,但官方渠道肯定都炸了。我们总不能直接在网上发个帖子说:『喂,我是免疫者,我能杀丧尸,快来救我』吧?” 我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確实。我要是真这么发,估计只会被人当成是想红想疯了的神经病,或者是譁眾取宠的小丑。甚至可能被淹没在海量的求救信息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而且,就算有人信了。”我补充道,“万一被什么別有用心的组织或者暴徒看到了,那我岂不是成了唐僧肉?到时候来的不一定是军队,可能是想把我切片研究的疯子。”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刚才燃起的小火苗又有点摇摇欲坠。 “这也行不通,那也行不通……”甘露婷有些泄气地坐在床上。 黎文丽咬著嘴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必须找一个有公信力、有话语权,而且能直接联繫到上层的人。”她低声自语。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朴医生!” 黎文丽大叫一声,“我们怎么把她给忘了!” “朴医生?” “对!朴彩英!” 黎文丽激动地抓著我的胳膊,“她是生物学专家,是留学博士!而且她目前对於这种病毒的研究已经初有成效,比我们更了解你体內抗体的价值!更重要的是……” 黎文丽顿了顿,语气篤定地说道: “她这种级別的精英,尤其是搞科研的,人脉肯定不一般。她既然是从国外来的,又在医学院当教授,那她肯定参加过很多权威的医学小组或者是学术会议。她的导师、她的同学、她的前辈,肯定有在这个领域里的大佬!” “如果她能通过这些私人关係,和那些比较有话语权的疾控中心或者军方研究机构搭上线……” “说不定,就能把『我们很有价值』这件事情,直接捅到最高指挥层那里去!” “哎?!” 我一拍脑门,“我草,这个办法好啊!简直是绝了!” 这叫什么?这叫走“专家通道”! 与其我们在网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喊,不如让朴医生这个业內人士去摇人。她的一个电话,绝对比我们发一万条帖子都管用。 “对对对!”甘露婷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快!快问问她!”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了那个红玫瑰头像的对话框。 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在吗?我有件急事要跟你商量!” “我们看了网上的视频,据说连首都都沦陷了。我们很担心会不会没有救援了。但是黎文丽分析说,我是免疫者,你是专家,我们对於国家来说很有价值!” “你能不能利用你的人脉,联繫到上级部门或者军方?哪怕是你的导师或者同学也行啊!只要让他们知道我这个『活体疫苗』的存在,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 消息发出去。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大概过了两分钟,朴医生的回覆就来了。 dr.rose: “首都也沦陷了吗?(苦笑表情)” “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沉浸在显微镜和数据里,满脑子都是病毒的序列,都把这茬给忘记了。” 紧接著,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dr.rose: “我有办法。我確实有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学长,他目前就在国家疾控中心的生物安全实验室工作,是那里的核心研究员。如果他还活著,他一定能直接联繫到最高指挥部。” “而且,我记得他的私人號码。” 看到这行字,我和黎文丽、甘露婷三个人激动得差点抱在一起跳起来。 真的有门! “太好了朴医生!”我赶紧回復,“那你快联繫他!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告诉他抗体的事!” dr.rose: “放心,我这就去。” “你们等我的消息。只要联繫上,我就把你的数据发过去。如果成功了,周培宇,你就要做好被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接走的准备了。” “还有,保护好你自己。”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胸口,感觉心跳得厉害。 “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我们就这样围坐在宿舍里,死死地盯著放在桌子中间的那部手机,就像是在等待彩票开奖的赌徒。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像是在锯我们的神经。 太阳慢慢西斜,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从下午,等到黄昏。 从黄昏,等到天黑。 手机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震动,没有任何消息。 “怎么还没好?” 黎文丽有些焦躁地啃著手指甲,“联繫一个人需要这么久吗?” “別急。”我安慰道,虽然自己心里也没底,“现在外面那么乱,信號不好也是正常的。再等等。” 天彻底黑了。 丧尸的嘶吼声又开始在校园里迴荡,令人心悸的夜晚再次降临。 我们点了一盏小檯灯,光线昏暗,映照著三张疲惫而焦虑的脸。 我尝试著给朴医生发去了几条信息: “朴医生?怎么样了?” “联繫上了吗?” “你在吗?” 但是,所有的消息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也许……她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甘露婷小声说道,“老楼那边也不安全……” “別瞎说。”我打断了她,“朴医生那么聪明,那里又是实验室,肯定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的不安却在一点点扩大。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 依然没有消息。 我们的精神都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先睡吧。” 我嘆了口气,关掉了檯灯,“乾等著也不是办法。说不定明天早上就有好消息了。就像陈老师的广播一样。” 黎文丽和甘露婷点了点头,默默地爬上了床。 虽然躺下了,但我知道,没人能真正睡得著。 怀揣著沉重而忐忑的心情,我也躺在了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设置成了震动模式。 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我终於抵挡不住困意,陷入了浅睡眠。 “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突然从枕头边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手机。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被惊醒了,两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著我。 “是朴医生吗?!”黎文丽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了一眼屏幕。 时间显示:凌晨三点零五分。 而通知栏下方,赫然显示著一条刚刚收到的微信消息。 发信人正是朴老师! 第45章 巨大的肉瘤 我浑身一激灵,一把抓起手机。 dr.rose:“我已经成功联繫上了我的学长!” “就在刚刚,对方给了我確切的回覆!” “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学长听到『免疫者』的时候简直疯了,他直接用了最高权限越级上报,上级非常重视,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接回去!” “他们已经决定,就在今天早上,派出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救援小队,从基地出发,直奔京阳大学来救我们!” 看著这几行字,我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太好了……太好了……” 我喃喃自语,猛地转身跳下床,几步衝到黎文丽和甘露婷的床边。 “有救了!我们要得救了!” 黎文丽和甘露婷原本还是一脸的迷茫,但当她们看清我手机屏幕上的內容时,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真的吗?!军队要来救我们了?!” 甘露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你看!” 我把手机递给她们。 黎文丽捧著手机,把那几行字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捂著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却在剧烈地颤抖。 “终於……” 然而,还没等我们高兴两分钟,手机又震动了。 朴医生的下一条消息,让我们冷静了不少。 dr.rose: “但是,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学长告诉我,虽然他们决定立刻出发,但救援过程可能会比我们想像的要慢得多。” “因为通往市区的道路已经被完全堵塞了,不仅仅是废弃的车辆,还有尸潮。” “所以,这次派出的武装小队无法使用车辆,只能全员步行前进。” 步行? 我皱了皱眉。 dr.rose: “目前,他们的临时基地坐落在京阳市的心海区,而我们所处的大学城是在郊区,这两个地方,正好是京阳市对角线的两端。” “我看地图,中途的直线距离大概是120公里左右。” “考虑到路上全是丧尸阻碍,还要绕开一些高危区域,小队的推进速度会被严重拖慢。学长预估,他们最快到达这里的时间可能也是三天后。” “三天?” 黎文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120公里……走过来?还要打丧尸?这也太……” “这也太慢了吧?”甘露婷也忍不住插嘴道,“不是有直升机吗?电影里不都是开著直升机直接降落在楼顶,然后『突突突』就把人接走了吗?为什么还要走路?” 这也是我的疑问。 既然我是“无价之宝”,那派几架直升机过来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京阳市虽然大,但直升机飞个来回也就把小时吧? 难道是因为没有燃油了?还是说军方不想冒险? 我赶紧给朴医生发消息: “朴医生,三天太久了!这变数太大了!为什么不开直升机过来?” 消息发出去后,朴医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两分钟。 dr.rose: “我也问了这个问题。但是,学长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他说,你看完这个,就知道为什么飞机无法起飞了。” 紧接著,一张图片加载了出来。 因为网络信號不好,图片加载得很慢,像是一块一块拼图在慢慢浮现。 我们三个凑在手机前,先加载出来的是天空,然后是建筑物的轮廓,是一栋非常高大的摩天大楼,看起来像是京阳市的地標性建筑。 最后,图片的中心部分清晰了。 “我草……” 我不由自主地爆了句粗口,图片中,是一颗巨大的……蛋。 或者说,是一颗肉瘤。 它呈现出一种暗红偏紫的色泽,表面布满了像是静脉曲张一样的青黑色血管,还在微微鼓胀,仿佛里面孕育著什么恐怖的生命。 但这还不是最嚇人的。 隨著朴医生发来的第二张全景图片加载完成,我们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怪物的全貌。 这颗巨大的肉瘤,竟然盘踞在京阳市心海区电视台大楼的顶端! 那栋高达三百多米的电视台大楼,此刻就像是一根被寄生的枯木,肉瘤巨大的身躯覆盖住了整座大楼顶部的三分之一,还在向下蔓延。 从它那臃肿噁心的躯体上,伸出了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肉红色触手。 这些触手像是植物的根系,连接到了周围別的楼房上。 有的触手刺破了旁边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钻进了大楼內部,有的则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横跨在街道上空,將几栋大楼死死地“缝合”在了一起。 而在肉瘤的表面,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孔洞,正在往外喷吐著一种淡红色的雾气。 整张照片看起来,就像是这城市长了一颗巨大的心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生物吗?这也太大了吧?!” 黎文丽捂著嘴,“好噁心……” 这玩意儿的体积,目测直径至少有一百米,还不算上延伸到別的大楼的触鬚。 dr.rose: “学长说,具体情况他们也不清楚。但是这个巨大的肉瘤坐落在心海区电视台大楼上方,那里正好是城市的制高点。” “而且最绝望的是,整个京阳市,不只有这一个。” “根据无人机的侦查,在城市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及市中心,都出现了这种类似的『巢穴』。” “它们似乎在释放一种特殊的生物电波。” “任何试图靠近的飞行器,无论是直升机还是战斗机,一旦进入那个区域,仪器就会失灵,之前的几架救援直升机,就是这么坠毁的。” “而且这个东西,会主动攻击。” 第46章 恐怖的病毒 我盯著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著。 “朴医生,这是什么意思?这玩意儿难道还能像防空炮一样攻击飞机?” 虽然那张照片已经足够震撼,那个盘踞在大楼顶端的肉瘤看起来確实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兵器,但我潜意识里还是很难接受这种科幻电影般的设定。 这可是现实世界啊!那种生物体的触手,难道还能比直升机的螺旋桨和钢铁装甲更硬? 朴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来了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的画质有些模糊,看角度像是从另一架飞机上或者是地面远距离拍摄的。 画面中,是一架涂著迷彩的武装直升机。 它正盘旋在心海区那栋电视台大楼的附近,似乎是在进行侦查或者是试图寻找攻击角度。螺旋桨的轰鸣声即使隔著屏幕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就在它靠近那个巨大肉瘤大约五百米范围的一瞬间。 “嗖——!” 只见那个肉瘤表面那些像是呼吸孔一样的洞口突然猛地收缩,然后瞬间张开。 一根粗壮得如同电线桿一样的暗红色肉刺,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肉瘤中激射而出! “砰!” 那根肉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直升机的尾翼。 就像是扎破一个气球那么简单。 钢铁製造的尾翼瞬间断裂,火花四溅,直升机立刻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疯狂打转,然后一头栽向了地面。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城市街道上腾空而起。 视频结束了。 我和黎文丽,甘露婷三个人围在手机前谁都没有说话。 这……这他妈是生物? 还没等我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朴医生又发来了第二条视频。 这次的画面更加震撼。 似乎是军方试图用远程火力摧毁这个怪物。 天空中,一枚拖著长长尾焰的空对地飞弹,直奔那个肉瘤而去。 然而就在飞弹即將命中的瞬间。 那颗肉瘤无数根触手同时舞动,然后其中几根触手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面肉盾。同时,几根那种暗红色的肉刺再次从孔洞中射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集的拦截网。 “砰!” 飞弹在距离肉瘤还有几十米的地方被提前引爆了。 巨大的爆炸波只是掀飞了一些触手和表皮,对於那个庞大的本体来说,简直就像是挠痒痒。 “嘶……” 我感觉膀胱一阵发紧,差点没给嚇尿了。 “娘的……这还是丧尸病毒吗?” 我喃喃自语,“这玩意儿……还进化出防空系统来了?这不仅能防空,还能拦截飞弹?这是什么黑科技?” “这么恐怖的病毒到底是哪来的?”甘露婷也嚇傻了,“难道是外星人入侵?” 朴医生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dr.rose: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根据学长的说法,那些丧尸只是最底层的工兵,而这些巨大的肉瘤,可能就是指挥官,或者是母巢。”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天空已经被封锁了,任何飞行器靠近都是送死。” “所以,只能靠地面部队。” 紧接著,她发来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屏。 那是一个备註为“方天学长”的人发来的: “师妹,计划已经敲定。我们刚刚通过军用卫星详细查看了你们学校附近的地形。” “鑑於学校正门和主干道区域尸潮密度极大,为了避免大规模正面衝突导致全军覆没,小队指挥官决定放弃从正门突入。” “他们选择从后山绕行。” “京阳大学背靠的那座后山,虽然地形复杂,但植被茂密,丧尸数量相对较少。他们计划从那里翻越围墙,潜入校区。” “恰好我就在距离后山最近的老楼。”朴医生的消息紧隨其后。 “也就是说……” 我指著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如果我们要获得救援,就必须在三天后,到达老楼,和朴医生匯合,然后等待小队从后山接应我们。” 黎文丽点了点头,“没错。只有这一条路。” 这个目標距离我们现在的“舒適区”太远了。 我们所在的2號楼在学校的最西边,而老楼在最北边。 这中间隔著大半个校园,包括那个尸潮聚集的教学楼区域。 “可是……”甘露婷犹豫了一下,“我们不能就在这里等吗?让他们过来接我们一下不行吗?”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不可能的,武装小队也是人,他们也是步行,带著我们三个,还要穿越整个充满丧尸的校区再回去?” “只有我们过去,才有活路。” 黎文丽接著补充道,“之前我还在犹豫,只是丧尸而已,对军队的威胁可能不大,可那个肉瘤子估计是个大麻烦,现在军队很有可能人手不足。”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没有確切的证据能够证明我是免疫者,所以只能够派出一支小队前来冒险。” 就在这时,朴医生的头像又闪动了一下。 dr.rose: “周培宇,还有件事……我这里的食物……已经断了。” “两天前,这间办公室里的那点零食就已经被我吃光了。” “我现在全靠饮水机里的水撑著。但我已经开始出现低血糖症状了,手抖得连显微镜都调不准了。” “如果三天后小队来了,我却饿死了,那就太讽刺了。” 我抬起头,看著黎文丽和甘露婷。 “她快撑不住了。” 我们看著满屋子的零食和饮料,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朴医生的话。 很明显,我们没得选了。 第一,救援队不会来这里。 第二,朴医生快饿死了。她是这场救援的关键联络人。如果她死了,就算我们去了老楼,也联繫不上小队。 “我们得动身了。”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个女生,“去老楼。”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走吧。反正这破地方我也待够了。”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好,我也要去市区找我的妹妹,必须离开这里。” 第47章 漏出来了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一夜没睡。 宿舍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被翻乱的衣服和包装袋。 “为什么要挑大白天的去老楼?” 甘露婷一边往背包里塞压缩饼乾,一边有些担忧地问道,“不能夜里去吗?晚上丧尸看不见,我们悄悄溜过去不是更安全?” 黎文丽正在整理她的急救包,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你太天真了。丧尸的视力確实不太行,跟高度近视差不多。但是它们的听觉和嗅觉灵敏得嚇人。如果选择晚上去,周围一片漆黑,我们看不到它们躲在哪儿,它们却能隔著几百米嗅到我们的味道,听到我们的脚步声。”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补充道:“那样的话,我们就是瞎子摸老虎,而且摸到的是老虎屁股。倒不如趁著白天视野好,虽然丧尸也能看见我们,但至少我们可以提前发现危险,规划路线。而且……白天的丧尸似乎没有晚上那么狂暴。” 甘露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继续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们三个人,背了三个大號的登山包。 包里装满了我们能带走的所有高热量食物:巧克力、牛肉乾、压缩饼乾,还有几瓶极其珍贵的矿泉水。 除此之外,还有药品、简单的工具。 我也背上了那个沉甸甸的复合弓包。 “装备检查。” 我打开弓包,开始清点我最重要的武器。 弓弦紧绷,滑轮顺滑。 箭袋里还剩下五支碳素箭,那是用来对付必须一击必杀的目標的。 而对於普通丧尸,我的主要火力还是钢珠。 “一、二、三……” 我数了数,兜里还剩下最后十五颗直径七毫米的高碳钢珠。 这数量有点少,每一颗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我拿出一个空的ad钙奶瓶子,將那十五颗钢珠一股脑地全都倒了进去。 “哗啦啦。” 钢珠在瓶底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在黎文丽和甘露婷习以为常的注视下,我转过身,解开裤腰带,对著瓶口开始了我的“附魔仪式”。 “哗啦啦……” 这次是满满当当的一整瓶。 淡黄色的液体完全浸没了所有的钢珠,甚至快要溢出瓶口。 我拧紧瓶盖,用力摇晃了几下。 “搞定。弹药充足。” 我系好裤子,刚准备把瓶子塞进包里。 突然,我感觉膀胱里还有一点点存货没排乾净,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人很难受,而且在这时候,哪怕多一滴“生化武器”,也是多一份保障。 我左顾右盼,寻找著容器。 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书桌上,那里放著一个带盖子的玻璃水杯,看起来挺厚实。 “就你了。” 我走过去拿起杯子,把里面的陈茶倒掉,然后再次解开裤子。 “嘘……” 最后那一点点精华,被我小心翼翼地尿进了玻璃杯里。大概有小半杯的样子。 我拧紧那个密封性看起来还不错的盖子,把它小心地塞进了书包侧面的网兜里。 “这是手雷。” 我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侧兜,对两个女生解释道,“到时候遇到危险,或者被包围了,直接扔出去砸碎。那种泼洒面积,绝对够它们喝一壶的。” 黎文丽看著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你。把下三滥玩成了战术。” “过奖。” 我嘿嘿一笑,背起沉重的背包,手里提著复合弓,站在宿舍中央。 环顾四周。 这间充满了少女气息的3004宿舍,在这两天里成了我们的避风港。桌子上还堆满了我们带不走的薯片、辣条和成箱的饮料。 “可惜了。” 甘露婷看著那堆物资,眼神里满是不舍,“这么多好吃的,要是以前,够我们宿舍吃半个月的。现在只能扔在这儿餵老鼠。” “没办法。”黎文丽嘆了口气,“咱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救援无法到来,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再多的物资,如果不能变成生存的动力,那就是累赘。这些东西……无所谓了,对吧?” 听了她的话,我和甘露婷点了点头。 確实是这么个事。人都要走了,还在乎这点身外之物干嘛? “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目標:老楼。任务:活下去。”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 “唔……”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回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黎文丽正站在书桌旁背对著我。她的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著上铺楼梯的金属把手。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黎文丽?”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甘露婷也发现了不对劲,赶紧放下手里的包,衝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黎文丽没有说话。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张原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把刘海都打湿了。 她看著我们,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甘露婷的视线下移,落在了黎文丽捂著肚子的那只手上,又看了看她微微併拢的双腿。 作为同是女生的直觉,甘露婷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也跟著变了。 “黎文丽,你不会……” “是的。” 黎文丽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漏出来了。” 第48章 进退两难 黎文丽靠在书桌旁,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对……对不起……” 她不敢抬头看我们。 “別说了。” 我鬆开门把手,转身走回屋內。 “黎文丽,你先去处理一下。甘露婷,把卫生巾给她。” 甘露婷反应过来,赶紧从包里翻出一包卫生巾塞给黎文丽。 黎文丽拿著东西,出门钻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虽然处理乾净了,但她身上的那股味道依然存在,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味道只会越来越浓。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但看了看黎文丽惨白的脸色,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之前我们推测,3018宿舍之所以被围攻,就是因为那个叫陈佳的女生来了例假。虽然这只是推测,但我们赌不起。” 我指了指窗外,“现在我们要去老楼。这一路……全是丧尸。” “如果我们带著黎文丽出去,她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那些原本可能发现不了我们的丧尸,会隔著几百米闻著味儿就衝过来。” “到时候,別说潜行了,我们就是去送外卖的。而且是那种自带导航的外卖。” 甘露婷听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不出去了吧?” 她看了一眼黎文丽,又看了一眼我,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建议: “周培宇,你看能不能……能不能跟朴医生那边说说?既然我们现在走不了,那能不能让救援部队晚点再来?或者是让他们改个时间?” “哪怕晚个三五天也行啊。等黎文丽这几天过去了,味道散了,我们再出发。”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建议。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推迟几天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我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 我看著甘露婷,“甘露婷,你得明白,这不是我们在点外卖,想什么时候送就什么时候送。那是军队,是特种救援行动。” “人家制定一个渗透120公里、穿越尸潮的作战计划,需要考虑多少因素?天气、路线、补给、丧尸的活动规律……甚至还要动用卫星资源。” 我嘆了口气: “而且,他们是冒著巨大的风险来救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那些士兵都在拿命去博。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为了我们就轻易改变作战时间?说句难听的,我们虽然有点价值,但还没大到可以让整个行动组围著我们转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 我指了指手机,“说不定对方已经出发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还有一个最致命的原因,我没有明说,但甘露婷也想到了。 那就是朴医生。 她已经断粮两天了。 现在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如果我们推迟三天,甚至五天再去老楼,那到时候我们要救的可能就不是朴医生,而是一具饿死的乾尸。 “那……那怎么办?” 甘露婷也没了主意,焦急地抓著头髮。 就在这时,一直低著头没说话的黎文丽,突然站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捂著肚子,身体摇摇晃晃的。 “你们走吧。” 她轻声说道。 “什么?”我和甘露婷都愣住了。 “我说,你们走吧。” 黎文丽抬起头,“你们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万一丧尸闻著味儿攻上来怎么办?你一个人怎么守?” “守不住就死唄。” 黎文丽淡淡地说道,“反正我本来也没什么本事,体力不行,又不能打。现在还成了累赘。与其拖累你们一起死在路上,不如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物资: “这些东西,够我吃很久了。说不定……说不定我运气好,能等到下一次救援呢?” 说到这,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脸颊滑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在撒谎。 没有下一次救援了。这次错过了,就是永別。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我和甘露婷的生路。 “不行!” 我猛地一拍桌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愤怒地瞪著她,“黎文丽,你把我周培宇当什么人了?贪生怕死的小人?还是拋弃同伴的杂碎?” “我可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活命就拋下朋友的人!当初在医务室你拉著我跑,在宿舍楼下你招呼我进来,现在你让我拋下你?” “可是……”黎文丽哭著喊道,“带著我真的会死的!大家都得死!”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虑,“还没到那个份上。” 我拿起手机: “我先跟朴医生说一下情况。看看那边到底什么进度。” 甘露婷也赶紧点头:“对对对,先问问。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把黎文丽突发状况、以及我们对经血引怪的担忧,详详细细地发给了朴医生。 发完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期间,黎文丽一直捂著肚子坐在椅子上,疼得直冒冷汗,但一声不吭。甘露婷给她倒了杯热水,还找了个暖宝宝贴在她肚子上。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朴医生的回覆来了。 dr.rose: “周培宇,我刚刚跟学长紧急沟通了。” “救援部队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出发了。” “而且,为了確保这支精锐小队能够顺利穿过外围的高密度尸潮区域,军方已经派出了另外两支部队,在城市的另外两个方向发动了大规模的佯攻,製造巨大的声响和爆炸,以此来调动和吸引尸群的注意。” “学长说,那两支佯攻部队……大概率是回不去了。他们是用生命在给救援小队开路。” “这次行动是一次不惜代价的突击行动。” “所以……如果你们放弃这次救援,那些佯攻部队的战士就白白牺牲了。而且,鑑於这次行动的消耗和伤亡,军方在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再组织第二次同等规模的救援。” “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 看完这段话,我感觉手里的手机重若千钧。 这是用无数战士的鲜血铺出来的路。如果我们不走,那就是对生命的褻瀆。 我们三个看著屏幕,久久无语。 “没……没办法了……” 黎文丽看完了消息,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她擦了擦眼泪,再次催促道: “你们看,没时间了。那些战士在拼命,你们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大事。快走吧,求求你们了,快走吧。” 她推了我一把,力气很小。 我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手机屏幕,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在疯狂纠缠。 理智告诉我,带上甘露婷,两个人轻装上阵,生存机率最大。黎文丽留在这里,有吃有喝,运气好说不定能苟活一阵子。 但情感告诉我,如果我现在走了,黎文丽必死无疑。 “既然我们去不了老楼,黎文丽也没法移动。那就只能让朴医生过来了。” “什么?!” 甘露婷和黎文丽同时惊呼出声。 “朴医生那边已经断粮了,她必须离开。而救援部队的目標是我们和朴医生。如果我们在老楼匯合,他们就去老楼接。如果我们在宿舍楼匯合他们也能来宿舍楼接?”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救援部队不能过来吗?” 甘露婷问道。 我摇了摇头:“那是在考虑我们两边安全的情况下,但现在这样,他们不来也得来。” “只要我们能把朴医生安全地接过来,然后让他们直接来这里接应我们!” “这样,黎文丽就不用冒险出门,我们也不用带著个拖油瓶在尸潮里裸奔!” 这个计划很疯狂。 因为这意味著我和甘露婷要两个人穿越整个校区,杀进老楼,把虚弱的朴医生带出来,然后再杀回来! 这比单程去老楼要难上一倍!我们要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往返於地狱之间。 “这……这行吗?”甘露婷有些迟疑,“一来一回,风险太大了。” “风险是大。” 我笑了笑,“但这是唯一能全员存活的办法。” “想要全员存活,现在看来只能让救援部队到宿舍楼来了。我们去把朴医生接到这边,到时候让救援部队来这里接我们,如何?” 我看向甘露婷。这个计划的关键在於她。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必须有这个强力打手配合。 甘露婷沉默了几秒钟。 她看了看捂著肚子一脸痛苦的黎文丽,嘆了口气。 “行!我没意见!” “谢谢……谢谢你们……” 黎文丽早已泣不成声,她没想到,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里,还有人愿意为了她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险。 她把头扭到一边,脸红红的,不想让我们看到她的眼泪。 “谢什么?男朋友救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嘛?”甘露婷笑了笑,看著我们俩。 我红著脸拍了拍手,“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制定计划。” 我们围在桌子旁,画了一张学校的简易地图。 “我们要去老楼找朴医生,將她接过来。” 我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主干道肯定不能走,那里肯定有丧尸,而且是尸潮回流的必经之路。” 甘露婷指著地图上的商业街区域: “要不然走学校外面的路怎么样?” “什么意思?”我问。 甘露婷解释道:“你看,之前的广播把大部分丧尸都吸引到了教学楼和行政楼区域。也就是学校的中心。” 她拉开窗帘,指了指楼下:“商业街的丧尸之前也被广播吸引,试图衝击校门。所以目前,商业街的丧尸应该都聚集在学校正门口附近,或者已经进去了。” 我走到阳台看了看。 確实。我们楼下的这条商业街,也就是学校侧面的小街,此时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垃圾和侧翻的车辆,几乎看不到游荡的丧尸。 “有点道理。”我点了点头。 甘露婷接著说:“我们从2號楼翻墙出去,走商业街。这里的店铺多,掩体多,万一遇到危险隨时可以躲进去。我们沿著商业街一直往北走,绕过学校正门,走对面的街道,然后一直摸到老楼附近的围墙外。” “老楼紧贴著后山的围墙。我们在那里再翻进校园。这样就可以避开校內的主尸群,直接到达老楼。” “接到朴医生后,我们再原路返回。” 听完她的计划,我不禁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这姑娘不仅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这路线规划得相当清晰。 “行,就这么办!”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我们只带了必要的武器,少量的食物和水,还有那个装满“特製弹药”的ad钙奶瓶子。 临走前,黎文丽挣扎著站起来,把我们送到门口。 “一定要小心……” 她拉著我的手,声音哽咽,“如果……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就自己跑吧。別管我了。” “说什么傻话。” 我捏了捏她的手,“把门锁好,等著我们回来吃庆功宴。” 第49章 商业街 “走吧。”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身上那个沉重的登山包,手里握著那根从衣柜里拆下来的实木掛衣杆。 “嗯,走。” 我们快步走向楼梯口。 “小心点,別弄出大动静。” 我把复合弓背在身后,腾出双手,和甘露婷一起,小心翼翼地搬开了最上面的一张书桌,然后侧著身子,像抽积木一样,极其缓慢地从那一堆杂物中抽出了一把椅子。 “吱嘎……”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俩同时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著楼下的动静。 没有嘶吼,没有脚步声。 经过了十几分钟像拆弹专家一样精细的操作,我们终於在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防御工事下方,清理出了一个仅供一人侧身钻过的狭小空隙。 “我先下。” 甘露婷自告奋勇。她把背包先塞了过去,然后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缩著身子,顺滑地钻过了那个洞。 “安全。” 她在下面轻声喊道。 我也把背包递过去,然后艰难地挤了过去。说实话,这洞对於我这种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来说稍微有点紧,背包带子差点卡在床板缝里。 钻过障碍物,我们重新站在了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这里的血腥味比三楼还要重,墙壁上全是喷射状的血跡,地上还有几具已经被踩烂了的尸体,因为天气冷,倒是没怎么发臭,只是看起来像是一摊烂泥。 我们没敢多看,跨过那些尸体,继续往下。 一楼大厅。 这里是整栋宿舍楼的出口,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端起复合弓,打开了雷射瞄准器。红点在大厅空旷的地面上扫过。 有两只穿著睡衣的女丧尸,正漫无目的地在宿管阿姨的值班室门口转圈。 她们的动作很僵硬,身上缺胳膊少腿的,看来是掉队的伤员。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两只。” 我对甘露婷比了个手势,“我左你右。” 甘露婷点了点头,握紧了掛衣杆,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衝刺的准备。 “嗖——!” 我率先发难。 一颗“附魔”钢珠带著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左边那只丧尸的太阳穴。 “噗!” 钢珠钻入脑壳,那只丧尸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吼叫,整个人像是一滩软泥一样倒了下去。 看来对於比较虚弱的丧尸,我的体液伤害会更高。 几乎是在同时。 甘露婷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衝了出去。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下的运动鞋拥有极好的抓地力和静音效果。几步衝到右边那只丧尸身后,手中的实木掛衣杆抡圆了——“砰!” 一声闷响。 掛衣杆狠狠地砸在那只丧尸的后脑勺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打断了它的颈椎,它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九十度角折向一边,身体瞬间瘫软。 “干得漂亮。”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只被打断脖子的丧尸,虽然没死,但也已经动不了了。 我们推开宿舍楼那扇已经被撞得变形的玻璃大门,衝进了外面的世界。 我们所在的2號楼,紧贴著学校西侧的铁柵栏围墙。 按照计划,我们要翻过这道墙,进入外面的商业街。 “快!趁著没人!” 我们猫著腰,穿过宿舍楼前的绿化带,直奔围墙而去。 这道围墙大概有两米五高,上面是尖锐的铁枪头,用来防小偷的。平时要是想翻过去,非得把裤襠划烂不可。 但现在,这道墙在某处已经塌了一半。 那是昨天尸潮衝击造成的。 我们来到那个缺口处。这里堆满了砖块和几具被压在下面的尸体。 甘露婷一马当先,踩著一块碎砖,双手一撑,整个人轻盈地跃上了残垣断壁,然后稳稳地跳到了墙外。 我也紧隨其后,虽然动作没她那么瀟洒,但也顺利翻了过去。 这里是商业街的后巷。 也就是平时我们这些穷学生最爱来的“墮落街”背面,充满了小吃摊、烧烤店的后门,还有堆积如山的垃圾桶。 这条平时充满了烟火气、直到凌晨三点还人声鼎沸的小巷,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到处都是被掀翻的三轮车、散落一地的外卖盒、还有被踩烂的蔬菜和肉类。 几辆送货的麵包车撞在一起,车头严重变形,驾驶室里空空荡荡,只有车窗玻璃上依然残留著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没人。也没丧尸。” 我观察了一圈,稍微鬆了口气,“看来那个广播真的很管用,把这一带的丧尸都吸走了。” “走吧,前面就是主街。” 我们沿著后巷,小心翼翼地向著商业街的主干道摸去。 这条商业街是学校周边的核心区域,平时那叫一个热闹。 蜜雪冰城、沙县小吃、黄燜鸡米饭、网吧、ktv……应有尽有。 但现在,这里就像是一座死城。 所有的店铺大门都敞开著,或者被砸烂了。里面的货物被洗劫一空,或者是散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小心点。” 我提醒道,手里的复合弓始终保持著半拉开的状態,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我们贴著店铺的墙根,利用那些停在路边的汽车和倒塌的gg牌做掩护,快速推进。 路过一家网吧的时候,黑洞洞的楼梯口里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我赶紧拉著甘露婷绕开了。 “那里……是我们以前经常去吃烧烤的地方。” 甘露婷突然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店,声音有些低沉。 那是一家叫“老李烧烤”的店,招牌已经掉下来了一半,掛在电线上晃晃悠悠。门口的烧烤架翻倒在地,炭灰洒得到处都是。 我记得这家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总是笑眯眯的,每次还会送我们一盘花生米。 现在,店门口躺著一具尸体。 虽然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但那件沾满油污的围裙,依稀能认出是那个胖老板。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把烧烤用的铁签子,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这就是末日。它摧毁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那些温暖的烟火气,那些微不足道的小確幸。 “走吧。” 我拉了拉甘露婷的袖子,“別看了。” 我们继续前进。 虽然商业街上看似没有丧尸,但我心里的弦始终没有放鬆。 因为太安静了。 就在我们走到一家名叫“乐购”的中型超市附近时。 这里的地形变得有些复杂。 超市门口停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车辆,有私家车,有送货的小货车,还有几辆侧翻的共享单车,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要想过去,必须从这些车辆的缝隙里钻过去,或者是爬过去。 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伏击点。如果有什么东西躲在车后面…… 我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暂停。 “怎么了?”甘露婷紧张地问道。 “前面地形不好,容易被阴。” 我指了指那堆废车,“而且你看那个超市门口。” 超市的捲帘门被拉下来了一半,只露出下面一米高的空隙。那个空隙里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是,在捲帘门的下方,有一滩还没有完全乾涸的血跡。 那是新鲜的血跡。 “有人?”甘露婷眼睛一亮。 “或者是刚吃完饭的丧尸。”我冷冷地补了一刀。 就在我们犹豫是该绕路还是硬闯的时候。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我们侧前方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传了出来。 我和甘露婷瞬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到了旁边一辆侧翻的麵包车后面。 我透过车窗破碎的缝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家桌游店。 招牌上写著“狼人杀·剧本杀”,位於二楼。楼梯是那种外掛式的铁楼梯,直通街道。 刚才的声音,就是从那个铁楼梯上传来的。 紧接著,“踏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了下来。 有人下来了! 我心中一惊,赶紧按住甘露婷的肩膀,示意她別动。 几秒钟后。 四个人影,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染著黄头髮、留著锅盖头的男生。他穿著一条紧身的破洞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豆豆鞋,手里拎著一把看起来挺唬人的西瓜刀。 他身后跟著两个画著浓妆、穿著吊带背心和超短裙的小太妹。 最后面是一个染著红毛、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男生,手里拿著一根棒球棍。 这四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种混跡在学校周边的“精神小伙”和“社会小妹”。 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街溜子。 他们下楼的动作很小心,每走一步都要东张西望半天。 当发现楼下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丧尸之后,领头的那个黄毛明显鬆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西瓜刀往肩膀上一扛,骂骂咧咧地说道: “妈的,嚇死爹了。那群怪物好像都跑了。”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那种特有的公鸭嗓还是传了过来。 “老公,咱们真的要去超市吗?” 他身后那个穿著粉色吊带的小太妹嗲声嗲气地问道,一边说还一边往黄毛身上蹭,“人家怕嘛~万一里面有那个东西怎么办?” “怕个屁!” 黄毛一甩头髮,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有老公在,来一个砍一个!再说了,咱们烟都抽没了,不去超市搞点菸抽,这日子怎么过?” “就是。”后面的红毛也附和道,“顺便再弄点啤酒和零食。这几天躲在楼上都要淡出鸟来了。” 看著这四个人大摇大摆地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 丧尸围城,世界末日,这群人居然还想著抽菸喝酒? 这种人,在电视剧里一般活不过两集。 “別理他们。” 甘露婷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我们走我们的。” 我们不想惹事,也不想跟这种不稳定因素打交道。 於是,我们打算利用麵包车和电瓶车的掩护,悄咪咪地溜走,绕过他们,继续往老楼的方向前进。 只要等他们进了超市,我们就安全了。 然而。 那个挽著黄毛胳膊的粉色吊带小太妹,不知道是眼尖还是怎么的,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指著我们藏身的麵包车方向,尖叫了一声:“哎!老公!那边有东西在动!” 我心里暗骂一声:“这他妈的……出门没看黄历!” 被发现了。 第50章 精神小伙 “哎!老公!那边有东西在动!” 我和甘露婷躲在那堆倒塌的共享电瓶车后面,心臟猛地一缩。 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被点破了行藏,再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著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那个位置本来就尷尬,只要他们走过来稍微探个头就能看个一清二楚。 “別慌。” 我按住甘露婷有些颤抖的肩膀,低声说道,“先礼后兵。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我们俩缓缓地从电瓶车后面站了起来。 隨著我们的现身,那四个原本还有些紧张兮兮的男男女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原本他们手里的西瓜刀和棒球棍都举起来了,估计是以为遇到了丧尸或者什么怪物。但当看清我们只是两个身上脏兮兮、虽然拿著武器但明显也是学生模样的倖存者时,那种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街头混混特有的囂张。 “切,嚇死爹了。” 领头的那个染著黄毛的精神小伙骂了一句,把手里的西瓜刀往肩膀上一扛,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模仿古惑仔里的陈浩南,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穿著一件紧身得快要崩开的黑色小薄袄,上面印著个巨大的金色骷髏头,估计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下半身是一条勒得蛋疼的紧身破洞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没穿袜子的豆豆鞋,脚脖子上还露出一圈纹身。 標准的“精神小伙”套装。 他身后那个挽著他的小太妹,穿著粉色吊带,画著浓重的烟燻妆,假睫毛长得能戳死人。此时正一脸嫌弃地拍著胸口,嗲声嗲气地抱怨道: “哎呀,原来是两个要饭的啊。嚇得人家心肝扑通扑通跳。” 后面那一对红毛男和短髮妹也走了上来,四个人呈扇形散开,隱隱约约把我们的去路给堵住了。 那个红毛男嘴里嚼著口香糖,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大金炼子,一看就是塑料镀铜的,都在掉色,手里那根棒球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手心,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甘露婷身上时。 虽然甘露婷现在有些狼狈,身上穿著那件不太合身的黑色羽绒服,脸上也沾著灰,但体育生特有的高挑身材和英气逼人的五官是遮不住的。 “哟?” 那个短髮太妹眯起眼睛,盯著甘露婷看了两眼,突然夸张地叫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谁吗?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 她拍了拍脑门,指著甘露婷大声说道:“甘露婷!对吧?那个练体育的!咱们学校那个百米冠军!” 甘露婷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实木掛衣杆,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她显然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好印象。 “还真是她啊?” 黄毛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他上下打量著甘露婷,眼神里赤裸裸的欲望毫不掩饰,甚至还吹了个流氓哨: “我就说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以前在操场上见过你跑步,那大长腿……嘖嘖。怎么著?大明星也落魄成这样了?跟个乞丐似的。” “哈哈哈哈!” 剩下的三个人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著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满大街都是死人,隔壁街区可能就有成千上万的丧尸在游荡,这群人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搞这种校园霸凌的戏码?他们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別理他们,走。” 甘露婷冷冷地说了一句,拉著我就要往旁边绕过去。 她不想惹事,更不想跟这种垃圾浪费时间。我们的目標是老楼,是朴医生,而不是在这儿跟几个社会摇选手扯皮。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们刚一动,那个黄毛就横跨一步,直接挡在了我们面前。 “哎?走什么啊?” 他晃著手里的西瓜刀,脸上掛著那种欠揍的笑容,“老熟人见面,不聊两句?这么不给面子?” “就是啊。” 那个短髮太妹也不依不饶地凑了上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平时你在学校里不是挺高冷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喂,跟我们说说唄,现在学校里是个什么情况?人都死绝了吗?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她的声音很大,尖锐刺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简直就像是在拿著大喇叭广播:“快来吃自助餐啊!” 我心里一阵发毛。 虽然这附近的丧尸被引走了,但不代表绝对安全。万一还有几只听力好的躲在暗处呢? 这群傻逼是在找死!而且还要拉著我们垫背! “闭嘴!” 我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瞪著那个短髮太妹,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极其严厉的“嘘”的手势。 “不想死就別说话!想把丧尸引过来吗?!” 我压低声音吼道,语气里没有一丝客气。 然而,我的警告在他们眼里,似乎成了一种挑衅。 在他们看来,我们只是两个落单的学生。我虽然背著个看起来挺唬人的弓包,手里拿著一把造型怪异的弓,但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敢杀人的狠角色。 而甘露婷虽然是体育生,但终究是个女的。 他们有四个人,两男两女,手里还有刀和棍子。这就是他们囂张的资本。 “草泥马的!” 黄毛瞬间炸毛了。 在自己的马子和兄弟面前被教育了,这让他觉得面子上掛不住。 他把嘴里叼著的菸头狠狠往地上一摔,用穿著豆豆鞋的脚碾了碾,然后提著西瓜刀,一步三摇地朝我走了过来。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社会摇摇到我脸上。 “你他妈跟谁俩呢?啊?” 他用刀尖指著我的鼻子,距离我的眼睛只有不到十公分,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你是个什么东西?” 后面的红毛也提著棒球棍围了上来,一脸狞笑:“怎么著?手里拿个破玩具弓就当自己是绿箭侠了?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弓折了塞你屁股里?” 那个粉色吊带小太妹更是双手叉腰,狐假虎威地叫囂道: “就是!我老公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刚才不是很牛逼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看著这几张扭曲、丑陋、充满了无知与傲慢的脸。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种人,在和平年代就是社会的毒瘤,在末世里更是行走的祸害。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那个靠纹身和嗓门就能嚇唬人的世界了。 这里的规则变了。 甘露婷握著掛衣杆的手已经青筋暴起,她上前一步想要挡在我面前,但我伸手拦住了她。 对付这种货色,不需要她动手。 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最后说一遍。” “滚。” 第51章 老楼 “哎哟臥槽?!”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回头对同伴笑道,“你们听听!这小子让我滚?他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 他的“试”字还没说完。 我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猛地抬起右臂,手中的复合弓瞬间举平。 左手扣住弦上的撒放器,背部肌肉骤然发力。 “崩——!” 一声弓弦紧绷的脆响。 80磅的拉力瞬间爆发。 那颗闪烁著寒光的高碳钢珠,此时正稳稳地卡在箭轨上,冷冷地对准了黄毛的眉心。 距离只有不到两米。 一股凌厉的杀气释放出来。 黄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原本囂张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眼珠子不受控制地盯著那个黑洞洞的瞄准器,以及那根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的弓弦。 作为混跡街头的人,他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生,没有开玩笑。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漠视生命的平静。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后面的红毛和两个小太妹也嚇傻了。他们虽然拿刀拿棍,但那大多是用来嚇唬人的。真到了这种一言不合就要爆头的时刻,他们那点所谓的“狠劲儿”瞬间就软了。 “你……你別乱来啊……” 黄毛结结巴巴地说道,手里的西瓜刀都在微微颤抖,“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犯法?”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你看看这满大街的死人,你觉得还有警察来抓我吗?” “而且……” 我稍微往前送了送弓身,嚇得黄毛连退两步,“你觉得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弓快?” 黄毛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他怂了。 “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著,一边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手里的刀也垂了下来,再也不敢指著我。 “大哥……別衝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拉了一把旁边已经嚇呆了的粉吊带,然后给红毛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低著头,灰溜溜地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甚至连那句场面话“你等著”都没敢说。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我才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弓。 “厉害啊。” 旁边的甘露婷看著我,她显然也没想到,平时看著斯斯文文的我,发起狠来竟然这么有威慑力。 “一群欺软怕硬的垃圾罢了。” 我摇了摇头,重新把钢珠调整好,“別理他们。这种人活不长的。” 在这个末日里,没有实力还到处招摇,不是餵丧尸就是被人黑吃黑。他们去超市?那里面指不定有多少惊喜等著他们呢。 “走吧,別耽误时间。” 我收起情绪,继续带路。 没了这群苍蝇的干扰,我们的行进速度快了很多。 沿著商业街的主干道,我们一路借著掩体快速推进。 不得不说,那个陈老师的广播效果是真好。直到我们走到了学校正门口附近,都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尸群。只有零星几只断腿的丧尸在路边爬行,被我们轻鬆绕过或者是隨手清理了。 终於,那个熟悉的学校大门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里的情况跟我们俩想像的不太一样。 原本我们以为,既然尸潮是被吸引进学校的,那校门口肯定会拥堵不堪,或者是挤满了想要进去的丧尸。 但实际上,这里竟然出奇的空旷。 我们躲在一家奶茶店的柜檯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学校那原本宏伟的电动伸缩门,早就被推翻在地,扭曲成了一团废铁。门口的保安亭也被砸烂了,玻璃碎了一地。 地上的血跡和无数杂乱的脚印,都指向了校园內部的教学楼方向。 看来,那群原本在商业街游荡的丧尸,在广播响起的时候,就已经顺著这个大门,全部涌进了学校,去参加那场位於行政楼的“聚餐”了。 “太好了。” 甘露婷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们不用绕路了。” 原本的计划是绕过正门,走对面的街道。但如果门口是空的,我们就可以直接穿过去,沿著学校围墙外侧的小路直奔后山。这样能节省至少一半的时间。 “走!直接穿过去!” 我当机立断。 穿过校门的一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著“京阳大学”四个烫金大字的石碑。 上面溅满了鲜血,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別看了。”甘露婷拉了我一把。 我们沿著校门另一侧的那条小路,一路狂奔。 这条路平时是通往后山公园和教职工家属院的,人烟稀少,绿化很好。此时,路两边的树木鬱鬱葱葱,遮天蔽日,倒是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跑了大概十分钟。 我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汗水顺著脸颊滑落。但我们不敢停,因为周围的树林里偶尔会传来几声诡异的鸟叫和树枝折断的声音。 终於。 我们到达了学校北侧、靠近后山的围墙边缘。 这里是整个校区最偏僻的角落。围墙外是一片荒地,围墙內就是那栋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老楼。 透过围墙上爬满的爬山虎缝隙,我已经能隱约看到那栋充满了年代感的老式建筑。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中。 周围静悄悄的,连丧尸的嘶吼声都听不到。 “到了。” 我喘著气,指了指那堵围墙,“翻过去,就是老楼的后院。” 甘露婷擦了擦汗,“朴医生就在里面。” “嗯。”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弓,“准备好了吗?” “走吧。” 甘露婷助跑两步,翻上了围墙。 我也紧隨其后。 当我们跳进围墙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风从老楼的方向吹来,带著一股淡淡的福马林味道,瞬间包裹了我们。 第52章 潜入老楼 我落地后顺势蹲下,儘量压低身形,身后的甘露婷也轻盈地跳了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齐腰深的杂草丛。 这片区域作为学校的“遗弃之地”,平时除了那几个性格孤僻的园丁大爷,根本没人来打理。 透过草丛的缝隙,那栋红砖老楼,静静地矗立在一百多米开外。 “有点瘮人啊。” 甘露婷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脖子上,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別自己嚇自己。” 我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走,咱们从草里钻过去,別露头。” 我们俩手脚並用,钻进了那片茂密的草丛中。 杂草划过脸颊,带来一阵阵刺痛和瘙痒。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和眼睛上。 “沙沙……沙沙……” 我们移动得很慢,每挪动几步就要停下来听一听动静。 这草丛里要是藏著一只趴在地上的丧尸,或者是那种断了腿的“地雷”,我们一旦踩上去,绝对会被咬个正著。 好在,那个陈老师的广播效果似乎超乎寻常的好。 我们一路挪到了老楼的墙根底下,竟然真的没有遇到任何“活物”。 “安全。” 我靠在粗糙的红砖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此时,我们位於老楼的侧面。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著老楼正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门是一扇宽大的玻璃门,正对著远处的教学楼和行政楼区域。虽然中间隔著几百米的绿化带和广场,但我依然能隱约看到那边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 那是尸潮。 “正门不行。” 我缩回脑袋,对甘露婷摇了摇头,“那边太开阔了,而且对著主战场。风险太大。” “那走哪?窗户?”甘露婷抬头看了看。 这老楼的一楼窗户倒是不少,但大部分都装了那种老式的防盗铁柵栏,锈跡斑斑的,根本钻不进去。 “绕到后面去。” 我指了指老楼的背面,“这种老式建筑,背面一般都有那种专门用来运送物资或者垃圾的小门,或者是……没装防盗窗的杂物间。” “听你的。” 甘露婷没有异议,握紧了手里的掛衣杆,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贴著墙绕到了老楼的背面。 运气不错。 在走了大概几十米后,我们终於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那是一扇位於角落里的窗户。 窗户上的防盗栏似乎是被人为破坏过,或者是年久失修烂掉了,断了两根,露出一个足以让人钻进去的缺口。 而且,窗户並没有关严,留著一道大概十厘米宽的缝隙。 “就是这儿了。” 我指了指那个窗口,心中一喜。 我凑过去,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往里看。 里面光线很暗,堆满了各种破旧的桌椅板凳,看起来像是一间废弃的教室或者是仓库。最重要的是,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影子。 “我先上。” 甘露婷把掛衣杆別在腰带上,双手抓住窗台边缘,双臂一用力,悄无声息地把自己送上了窗台。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半掩的窗户,先探进一条腿,接著整个人缩成一团,顺滑地钻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发出。 “进来。” 她在里面轻声喊道,伸出一只手来拉我。 我也把复合弓背好,抓著她的手,借力翻了进去。 这间教室很大,但因为堆满了杂物,显得有些拥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就像是那种几十年没打开过的古墓。 但我敏锐地嗅到,在这股灰尘味之下,还掩盖著另一种味道。 福马林。 虽然很淡,但那种特有的刺激性气味,只要闻过一次就绝对忘不掉。 “这就是医学院的地盘了。” 我压低声音说道,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小心点,这里面可能有些……不太好的东西。” 我们穿过那堆乱七八糟的桌椅,来到了教室的前门。 门是虚掩著的。 我轻轻推开门缝,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条宽敞而幽深的走廊。 和我们那栋喧闹、狭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宿舍楼截然相反,这里的走廊宽得能开进一辆小汽车。 两边的墙壁上,並没有像宿舍楼那样贴满各种社团招新、外卖gg,而是掛著一幅幅巨大的人体解剖图。 肌肉、骨骼、內臟、神经系统…… 那些被剥了皮的人体绘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逼真,也格外渗人。 “嘶……” 甘露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地方……比鬼屋还阴森。” 我也感觉有些不自在。 在宿舍楼,虽然也很安静,但总能听到远处丧尸的低吼。 但在这栋老楼的走廊里,静得连我们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朴医生在三楼。”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適,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我们得上去。” “走。” 甘露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武器。 我们走出教室,踏上了那条冰冷的走廊。 脚下的脚步声虽然已经被刻意压低,但在这种空旷的环境里,依然会有回音。 “噠……噠……” 我们贴著墙壁,经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 有的门开著,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解剖台;有的门关著,门缝里透出一股股阴冷的风。 我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些紧闭的门后,正藏著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著我们。 路过一幅掛著“人体骨骼系统”的掛图时,一阵穿堂风吹过,那张掛图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我猛地举起弓,差点就把手里那颗珍贵的钢珠射出去。 “呼……自己嚇自己。” 我抹了一把汗,感觉神经都快崩断了。 终於,我们走到了楼梯口。 楼梯也是那种老式的,扶手是深红色的木头,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 我抬头向上看去。 楼道里黑漆漆的。 “上吧。” 我回头看了甘露婷一眼。 我迈出第一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楼梯间的回声更大了。 每上一层,那种压抑感就加重一分。空气中的福马林味道也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有些刺鼻。 二楼……安全。 这里看起来是一些办公室和標本室,门都关得紧紧的。 我们没有停留,继续往上。 三楼。 这就是朴医生所说的那一层。 刚一上到三楼的平台,我们的脚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走廊的入口处,一扇厚重的铁门横亘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扇防火防爆的消防门。 上面写著几个鲜红的大字:【生物安全控制区 - 非请勿入】 第53章 消防大门 大门紧闭,严丝合缝。 我快步走过去,伸手握住那个冰凉的金属把手,用力往下压。 “咔噠。” 把手倒是能动,但门纹丝不动。 “锁住了。” 我皱起眉头,用力推了推,那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肯定是从里面锁上的。” 甘露婷凑过来,透过门上的那块长方形玻璃视窗往里看。 里面是一条更加幽深的走廊,两侧全是那种带有电子锁的实验室大门。光线很暗,只有几个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照得走廊里一片惨绿。 “朴医生应该就在里面。”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號。 可怜的一格。 我给朴医生发了条微信: “朴医生,我们到了。就在三楼消防门外。开门。” 那个转圈圈的图標转了半天,终於变成了发送成功。 然后就是等待。 手机毫无动静。 没有回覆,也没有脚步声。 那扇厚重的铁门后,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甘露婷有些焦急地抓著我的胳膊,“没看到吗?还是……出事了?” 但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 “可能是在实验室里信號不好,或者……她在睡觉。” 我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举起手。 “咚!咚!咚!” 我用指关节在铁门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依然没有回应。 但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突然从我们的头顶上方传了下来! 那是四楼的楼梯间! 我和甘露婷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声音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蹭下来。 伴隨著脚步声的,还有一种粗重的喘息声。 “吼……呃……” 那是丧尸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身,举起复合弓,箭头直指上方的楼梯转角。 甘露婷也立刻退到我身侧,双手紧握掛衣杆,摆出了防御姿態。 “来了!” 隨著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楼梯转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当我看清那东西的样子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丧尸。 看那身已经撑爆了的蓝色工作服,和那如同岩石般隆起的肌肉,这生前很可能是学校的搬运工,或者是那种练健美的体育老师。 它的身高足有两米,皮肤呈现出死灰的铁青色。 它看到了我们。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楼道里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它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那双像柱子一样的大腿,带著一股腥风,顺著楼梯就朝我们冲了下来! 速度快得惊人! “我草!是个大傢伙!” 我大吼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手指瞬间鬆开了弓弦。 “去死吧!” 那颗浸泡过“圣水”的钢珠呼啸而出。 距离不到五米。 这种距离下,我甚至不需要瞄准。 钢珠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只壮汉丧尸的天灵盖! 巨大的动能瞬间在它的额头上开了一个血洞,黑血飞溅。 钢珠虽然嵌进去了,但是它的生命力太过顽强,毒素的发作需要时间。 它只是被衝击力打得脑袋往后一仰,脚步稍微踉蹌了一下。 紧接著,它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发出了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 它直接从剩下的几级台阶上跳了下来,张开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朝著我的脖子抓了过来! 我嚇得魂飞魄散。这时候想再装填第二髮根本来不及了! 眼看著那双带著腐臭味的大手就要掐住我的喉咙。 “低头!” 我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蹲身。 呼——! 甘露婷出手了。 她迎著那只巨型丧尸冲了上去,双手紧握那根实木掛衣杆,藉助著衝刺的惯性,腰部发力,像是打棒球一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挥了出去! “砰——!!!” 掛衣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只丧尸的后脑勺上。 双重暴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只壮汉丧尸的后脑勺直接塌陷了下去。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然后,它直挺挺地向我倒了下来。 “我去!” 我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了被压成肉饼的命运。 “噗通!” 尸体摔在地上,震得楼板都在颤抖。 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伤口处的“毒液”终於开始发作,很快就不动了。 “呼……呼……” 我和甘露婷背靠背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太险了。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玩意儿……太硬了。” 甘露婷看著手里那根已经断成两截的掛衣杆,心有余悸地说道,“要是再多来几只,咱们就交代了。” 我点了点头,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这楼道里的回声能传遍整栋楼。如果楼上还有別的丧尸,估计很快就会赶来。 “此地不宜久留。” 我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消防门。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朴医生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门打不开,敲门也没用。” 我咬了咬牙,“我们不能在这儿乾等著被包围。” “那怎么办?”甘露婷扔掉手里的断棍,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是她准备的备用武器。 我抬头看了看楼上。 刚才那只丧尸是从四楼下来的。这说明四楼的消防门可能是开著的。 “走上面。” 我指了指四楼,“既然这扇门进不去,那我们就去找別的路,也许我们可以从四楼找个窗户,翻进三楼的实验室。” 这很冒险。 但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听你的。” 甘露婷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我们跨过那具巨大的尸体,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四楼的阶梯。 第54章 厕所里的冲水声 我感觉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著。 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险了,要是甘露婷那一棍子慢了半秒,我现在估计已经被捏碎了喉咙,成了楼梯上的一具新尸体。 四楼的楼梯间比三楼要亮堂一些,因为顶层的天窗透进来更多的光线。 小心翼翼地摸到四楼平台。 这里的消防大门是敞开著的。 两扇厚重的铁门向內打开,露出了后面那条铺著青灰色水磨石地板的走廊。 “小心点。” 我端起复合弓,先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游荡的丧尸,也没有尸体。两边的墙壁上掛著更多的医学掛图,还有一些用玻璃框装裱起来的人体標本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 “没人。” 我低声说道,率先走了进去。 甘露婷紧隨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这一层的布局和三楼不太一样。 三楼全是那种有著厚重防盗门的实验室,而四楼看起来更像是教学区。两边是一间间教室,门牌上写著“解剖学教室一”、“病理学教室二”之类的字样。 我们的目標很简单:找到一间没锁门的教室,然后想办法通过外墙下到三楼的实验室里去。 “这间……锁著。” 我推了推第一间教室的门,纹丝不动。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拉著厚重的遮光窗帘,什么都看不清。 “这间也锁著。” 甘露婷检查了对面的教室,摇了摇头。 我们沿著走廊一路往前摸索。 “怎么全都锁著?” 我有些烦躁地推了推第五间教室的门,依然是锁死的。 这栋老楼平时本来就没人来,管理可能比较严格,不上课的时候教室都是锁著的。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个噩耗。 如果找不到入口,我们就只能被困在这条走廊里,进退两难。 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另一侧尽头。 这里是厕所。 “还是没有。” 我有些绝望地看著最后一间紧闭的教室门,,“难道我们要把门砸开?那样动静太大了,万一楼上还有那种大傢伙……” 就在我们站在走廊尽头,正犹豫著要不要暴力破门的时候。 突然。 “哗啦——” 我和甘露婷的身体瞬间僵硬,猛地转过身,背靠背站在一起,武器瞬间举起。 那是……冲厕所的声音! “哗啦啦……嘶嘶嘶……” 水流冲刷过后,紧接著是水箱重新上水的嘶嘶声。 在这栋已经满是丧尸和死尸的废弃大楼里,突然听到有人冲厕所? 这简直比听到鬼叫还要恐怖! “谁?!” 甘露婷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抖,“有人?” 我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我们左手边,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个掛著粉色牌子的——女厕所。 “声音是从女厕所传出来的。”我咽了口唾沫,“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冲厕所?难道是……朴医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不太可能。 朴医生在三楼的实验室里,怎么会跑到四楼的女厕所来?而且就算她来了,在这种环境下,谁会上个厕所还大张旗鼓地冲水?这不是找死吗?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引来丧尸。 或者说,那个“人”,本身就不正常。 “哗啦——”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的时候,女厕所里再次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一模一样。 也是冲水,然后上水。 就像是有个人得了强迫症,在那儿不停地踩那个冲水阀。 “不对劲。” 我眯起眼睛,对甘露婷比了个手势,“你守在门口,看著走廊和楼梯。我进去看看。” “你一个人?”甘露婷有些担心,“万一里面有埋伏……” “厕所空间狭小,两个人施展不开。而且我有弓。” 我拍了拍兜里的瓶子,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如果是活人,那是好事。如果是丧尸……哼。” 甘露婷点了点头,退到女厕所门口的一侧,背靠墙壁,举起水果刀警戒。 我深吸一口气,端著复合弓,放轻脚步,慢慢地挪进了女厕所的大门。 一股陈年尿骚味和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楼的女厕所很大,进门是一排洗手台,镜子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裂纹,映照出我那张紧张而扭曲的脸。 再往里,是两排相对的隔间,大概有十几个蹲位。 此时,厕所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排气窗透进来一点光。 “哗啦——” 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了。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来自右边那一排,最里面的那个隔间! 我屏住呼吸,儘量不让脚下的鞋底发出任何摩擦声,一步一步地向那个隔间靠近。 隨著距离的拉近,我还能听到一种奇怪的动静。 “呃……呃……” 那是低沉的嘶吼声,还有身体撞击隔板发出的“咚咚”声。 “吱嘎——哗啦!” 又是冲水声。 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我走到那个隔间门前。 那是一扇漆成淡蓝色的木门,门並没有锁死,而是虚掩著,留著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 透过缝隙,我隱约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我並没有急著拉门,而是举起复合弓,將箭头对准了门缝,做好了隨时射击的准备。 然后,我伸出一只脚,轻轻地勾住门板的下沿,猛地往外一拉! “吱呀——” 门开了。 借著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在这个狭小的隔间里,確实有一只丧尸。 而且是一只女丧尸。 看她的穿著,应该是医学院的学生或者是年轻老师。上半身穿著一件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碎花衬衫。 但是……她的下半身,却是光著的。 裤子和內裤都褪到了脚踝处,露出了两条惨白的大腿。 此时此刻,她正保持著一个极其尷尬的姿势。 大概是因为变成了丧尸,失去了平衡感和痛觉,她在挣扎的过程中摔倒了,正好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蹲便器上。 更巧的是,这栋老楼的厕所用的是安装在蹲便器后方的脚踏式冲水阀。 因为她被卡住了,身体在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站起来。 而她每次一扭屁股,或者是背部往后一撞,就会不偏不倚地压到或者是踩到那个冲水阀! “哗啦——” 水流冲刷著她的屁股。 “吼!呃啊!” 她因为被水冲刷而受到刺激,挣扎得更剧烈,然后再次触动冲水阀。 这就是那个诡异冲水声的来源! 一个光著屁股、卡在茅坑里、在那儿无限循环冲厕所的女丧尸! 这画面……简直太他妈抽象了。 那只女丧尸看到了我。 “吼!!!” 她猛地转过头,那张脸上一半是腐烂的肉,一半还掛著眼镜框,显得格外狰狞。她张牙舞爪地伸出双手,想要朝我扑过来。 但是。 她的屁股陷在坑里,只能在原地疯狂摇摆,上半身乱晃,却根本无法离开那个蹲位半步。 “呃……吼!” 她愤怒地嘶吼著,指甲在隔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看著这个毫无威胁、甚至有点滑稽的怪物,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复合弓。 杀她? 用钢珠太浪费了。我现在手里只有十几颗弹药,每一颗都是保命用的。 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个活靶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这……这怎么处理?” 我皱了皱眉,感觉有点棘手。 不杀她吧,这冲水声太吵了,而且万一她挣脱出来也是个隱患,杀吧,又不想浪费资源。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阵尿意突然袭上了我的膀胱。 毕竟,经过了一上午的紧张潜行、战斗,现在稍微放鬆了一点,立刻就有感觉了。 我看著那个卡在坑里张大嘴巴嘶吼的女丧尸,又看了看自己。 既然我的体液是剧毒…… 既然她现在张著嘴…… 既然我现在正憋著一泡尿…… “这不就是天意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不起了,这位大姐。虽然这有点不人道,但在末世,省子弹才是硬道理。 我直接走上前一步,站在了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女丧尸看到我靠近,更加兴奋了,嘴巴张得老大,想要咬我的腿。 “吼——!” “想吃?那就给你喝个够。” 我直接解开裤腰带,掏出“武器”。 瞄准。 发射! “滋滋滋……” 一道强劲的水柱,带著我的体温和高浓度的抗体,滋向了那只女丧尸的脸! “呃?!” 女丧尸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攻击。 温热的液体直接喷进了她张开的大嘴里,喷在她的眼睛上,顺著她的鼻孔灌了进去。 “吼……咕嚕……” 她被呛到了,本能地吞咽了几口,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和挣扎。 但这並不是普通的液体。 这是针对她的剧毒! 仅仅过了几秒钟。 就在我的注视下,女丧尸原本狰狞的脸开始冒出白烟。她的皮肤开始溃烂,眼球变得浑浊。 “呃啊啊啊!!!” 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声,那种痛苦显然比卡在茅坑里要强烈。 她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把脸皮都抓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我面无表情地尿完了最后的一滴,抖了抖,提上裤子,系好皮带。 此时,那只女丧尸已经不再挣扎了。 她瘫软在蹲便器上,脑袋垂了下来,七窍都在流著黑血。 死了。 死得透透的。 “搞定。” 我退后一步,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惨不忍睹的现场,然后伸手拉住隔间的门把手。 “砰。” 我把门关上了,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走出了女厕所。 门口,甘露婷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戒的姿势,手里握著刀,眼睛盯著楼梯口。 看到我出来,她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怎么回事?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耸了耸肩,表情有些古怪: “没事了。一只女丧尸,卡在蹲便器里了。她挣扎的时候屁股老是坐到冲水阀,所以才一直响。” “啊?”甘露婷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奇葩的剧情,“那……那弄死了吗?” “弄死了。”我点了点头。 “怎么弄死的?用刀?”甘露婷好奇地问。 “咳……” 我尷尬地咳嗽了一声,不想详细描述那个画面,含糊其辞地说道,“算是吧。用……特殊手段处决了。反正没浪费子弹。” 甘露婷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闻了闻我身上那股似乎还没散去的淡淡味道,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一红,没再多问。 “行了,別管厕所了。” 我指了指走廊,“刚才我在里面看了一圈,厕所的窗户是有防盗栏的,出不去。我们还得在这条走廊里找路。” 第55章 分子生物实验室 我们重新回到了走廊上。 刚才那个小插曲虽然有点噁心,但也算是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依然是那个难题,所有的教室门都锁著,我们进不去,也就没法通过窗户下到三楼。 “这可怎么办?” 甘露婷试著推了推旁边的一扇门,依然纹丝不动,“难道真的要暴力破门?那样声音太大了。” 我抬头看了看这扇门。 上面有一个长方形的玻璃窗,但是太小了,人根本钻不进去。 我的目光继续向上移动。 突然,我眼睛一亮。 在这扇门的上方,也就是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排通风用的小窗户! 那几个小窗户是推拉式的,虽然很高,而且不大,但是……没有防盗栏! “甘露婷!” 我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指著那个气窗,“你看上面!” 甘露婷顺著我的手指看去,眼神也亮了。 “那个窗户……好像能钻进去!” 她比划了一下那个宽度,又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稍微有点挤,但我应该没问题。我的柔韧性还可以。” “那就它了!” 我走到门前,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踩著我上去。” 甘露婷没有犹豫,把水果刀收起来,然后踩著我的膝盖,爬上了我的肩膀。 我咬牙站直了身子。她虽然看起来瘦,但那一身肌肉可是实打实的,分量不轻。 “够得著吗?”我仰头问道,只能看到她的鞋底。 “够到了!” 甘露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伸出手,扒住了那个气窗的边缘,然后用力一推。 “吱呀……” 那扇年久失修的气窗发出一声呻吟,被她推开了。 “开了!” 甘露婷双手一撑,整个人像引体向上一样掛在了门框上方。 “小心点。”我在下面托著她的脚。 她先把头探了进去,然后是肩膀。因为常年锻炼,她的身体柔韧性极好,像条蛇一样扭动著,一点一点地挤进了那个狭小的窗口。 “进去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闷,显然已经在教室里面了。 “扑通。” 里面传来一声落地的声音。 几秒钟后。 “咔噠。” 面前这扇紧闭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甘露婷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请进。” 我回以一个大拇指,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刚一进屋,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间教室……比外面还要阴森。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 教室的中间,並没有课桌椅。 而是摆放著一张孤零零的不锈钢材质手术台。 台子上甚至还残留著一些暗褐色的痕跡。 在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闪著寒光的解剖工具:手术刀、骨锯、止血钳…… 而在教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门是锁著的,上面掛著一个牌子:【標本冷藏室】。 “这……这是解剖室?” 甘露婷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这也太恐怖了吧?那个小房间里……不会全是尸体吧?” “估计是。”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这屋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別管是什么了。赶紧走。这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我们不敢去碰那些工具,更不敢去开那个冷藏室的门。 我们直奔窗户。 “快,把窗帘扯下来!” 我指挥道。 这教室的窗帘是那种厚重的遮光布,非常结实。 我们合力把两大块窗帘扯了下来,然后把它们拧成一股,打了个死结,做成了一根简易的长绳。 绳子的一头被我们死死地绑在窗户的铁栏杆上。 “我先下。” 甘露婷抓著绳子,翻过窗台,动作熟练地顺著绳子滑了下去。 她是体育生,这种索降对她来说是小儿科。 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了她的声音:“安全!是三楼的一间空教室!” 我也翻了出去。 顺著绳子滑到了三楼的窗台,然后跳进了下面那间教室。 这间教室比楼上的正常多了,就是普通的桌椅,没有解剖台,也没有尸体。 我们悄悄来到教室门口,打开门,探头向外看。 外面是一条走廊。 而在走廊的尽头,那扇我们之前在楼梯口怎么也打不开的消防铁门,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只不过我们现在是在门的里面。 “进来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 “走!去找实验室!” 我们离开教室,开始在这条封闭的走廊里寻找。 走廊两边全是实验室。 【微生物实验室】 【病理切片室】 【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找到了!” 甘露婷指著走廊最深处的一扇门,上面写著“分子生物学实验室(p3级)”。 就是这儿! 我快步衝过去,心臟狂跳。 “朴医生!” 我用力敲了敲门,“我是周培宇!我来了!” 然而,门內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人回应。 “怎么回事?”甘露婷脸色一变,“难道……她不在里面?还是……” 我也慌了。 这门是那种带有密码锁和指纹锁的高级防盗门,比外面的消防门还要结实,想暴力破门根本不可能。 “窗户!” 甘露婷指了指旁边,“我们从之前教室的窗户翻过去看看!实验室肯定有窗户!” “对!” 我们立刻转身钻回了刚刚那个房间。 我们翻到窗户外面,脚踩著只有十几厘米宽的窗沿,背贴著墙壁,像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向著隔壁的实验室窗户挪动。 终於,我们挪到了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窗外。 窗帘並没有拉严,留著一条缝。 我一只手死死扣住窗框,另一只手擦了擦玻璃上的灰尘,把脸贴上去,探头向里看去。 实验室里光线很暗,只有几台仪器发出微弱的指示灯光。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地板上。 我看到了一个趴著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著白大褂、长发披散的女人。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臥槽……” 我惊呼一声。 “那……那不是朴医生吗?!” 第56章 餵食 “那……那不是朴医生吗?!” 她一动不动,长发散乱地铺在身下,就像是一具被遗弃的尸体。 我们千辛万苦,冒著被丧尸撕碎的风险来到这里,难道最终只找到了一个死人? “朴医生!” 身后的甘露婷也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差点直接用手肘撞碎玻璃。 “別急!別急!” 我伸出手试探性地推了推窗户。 万幸,这扇窗户並没有锁死。 “吱嘎——” 窗户被我缓缓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们双脚刚刚落地,甘露婷就跑到了朴医生的身边。 眼看她的手就要触碰到朴医生的身体。 “站住!別动!” 我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拽住了甘露婷羽绒服的后领子,用力往回一扯。 “啊!” 甘露婷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头瞪著我,满脸的不解:“周培宇你干嘛?” “你疯了吗?!” 我盯著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你忘了你是怎么差点变异的吗?” “朴医生万一被感染了呢?” 我看著甘露婷,加重了语气:“你万一再中招,我们就只有一种办法才能救你了,到时候你的清白就没了。” 甘露婷被我这一连串的质问吼得愣住了。 是啊,关心则乱,在这种地方,任何一次鲁莽的接触都可能是致命的,如果朴医生真的变异了,她这样毫无防备地衝过去,那就是送外卖。 她有些后怕地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那……那你去。”她声音发颤。 “废话,只能我去。我是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 我將复合弓背好,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身影。 朴医生趴在两台离心机中间的过道上,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只黑色的签字笔,似乎是在倒下的最后一刻还在记录著什么,地板上没有血跡,只有一些灰尘。 “朴医生?朴彩英?” 没反应。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她已经…… 我大著胆子,伸出两根手指,颤巍巍地探到了她的鼻翼下方。 一丝温热的气流,轻轻拂过了我的指尖。 “呼……”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活著……还活著!” 我回头对甘露婷喊道“有气儿!只是晕过去了!” 甘露婷闻言,也鬆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伸出手將朴医生翻了过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医务室里穿著丝绸睡衣、风情万种、气场强大的御姐校医? 此时的朴医生,原本红润饱满的嘴唇此刻乾裂起皮,甚至渗出了血丝,脸色蜡黄中透著一股死灰色。 “这是饿了多久啊……” 我嘆了口气,將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抱了起来,让她靠在我的怀里。 “肯定是夜以继日地做实验,再加上食物短缺顿顿吃不饱,现在又两天没吃东西,身体彻底垮了。” 我看著她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皱著眉头的脸,心里充满了敬意。 “甘露婷,快!拿吃的和水!” 我头也不回地喊道,“她应该是低血糖休克,必须马上补充能量和水分!不然真要饿死了!” “来了!” 甘露婷赶紧把背包甩到身前,拉链拉得飞快。她从里面掏出一瓶矿泉水,又摸出一根双匯火腿肠。 我接过水瓶,拧开盖子。 “朴医生?醒醒,喝水了。” 我把瓶口凑到她嘴边,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 清凉的水流润湿了她乾裂的嘴唇,顺著嘴角流进嘴里。 在感受到水源的瞬间,朴医生的喉咙本能地蠕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轻响,咽下去了一点点。 “能喝水!有救!” 我心中一喜,又餵了她几口水,然后轻轻拍打著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朴医生?朴彩英?睁眼看看,我是周培宇!你的实验对象来了!” 在水的滋润和我的呼唤下,她那长长的睫毛终於颤抖了几下。 慢慢地,她睁开了一条缝。 “周……周……”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说话,但虚弱得连舌头都动不了。 “別说话,省点力气。” 我打断了她,“先吃东西。吃了东西才有力气。”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把火腿肠剥开。” 甘露婷麻利地撕开包装,把那一根散发著诱人肉香的火腿肠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想都没想,直接把火腿肠的一头递到了朴医生的嘴边。 “张嘴,啊——” 朴医生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像是刚出壳等待餵食的雏鸟。 我心里一急,也是为了让她快点恢復体力,直接把火腿肠往她嘴里塞了一大截进去。 “呕——!” 隨著火腿肠塞进喉咙深处,朴医生的喉咙瞬间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引发了剧烈的乾呕反射。 但她根本没力气把东西吐出来,甚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那截火腿肠卡在了她的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的脸色瞬间从蜡黄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开始痛苦地抽搐,双手无意识地抓挠著我的衣服。 “哎呀!你干嘛啊!” 旁边的甘露婷嚇了一跳,赶紧衝过来,一巴掌拍掉了我手里的火腿肠,然后帮朴医生顺气。 “你这是餵食还是杀人啊?!她都虚弱成这样了,连嚼都嚼不动,你这么硬塞会噎死她的!”甘露婷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把卡在她嘴里的那一截火腿肠抠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隨著异物排出,朴医生终於缓过气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 我看著手里那根沾著口水的火腿肠,又看了看朴医生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心里充满了懊恼。 “给我。” 甘露婷看著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嘆了口气,伸出手要拿那根火腿肠,“我来嚼碎了餵她。我是女生,方便点。我嚼碎了给她。” “不行!” 我果断拒绝。 “为什么?”甘露婷愣住了。 “你体內有病毒,病毒可以通过体液传播,如果你嚼碎了餵她......”,我的话还没说完,甘露婷就把火腿递给了我。 “那……那你来?” 虽然这事儿有点……,而且看起来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为了救人,为了大局,我周培宇今天就豁出去了! 我把那根火腿肠塞进自己嘴里,咬下一大段。 “吧唧吧唧……” 我用力地咀嚼著。火腿肠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开来,淀粉和肉靡混合著唾液,很快就变成了一种粘稠的糊状物。 我嚼得很细,確保没有任何大块的颗粒。 然后。 我低下头,看著朴医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虽然因为憔悴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但那高挺的鼻樑、苍白的嘴唇,依然透著一种让人心动的悽美。 “唔……” 我闭上眼睛,凑了过去,將自己的嘴唇贴在了她那乾裂的嘴唇上。 我用舌尖顶开她的牙关,像是老鸟餵食一样,把嘴里那团温热的肉泥,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旁边的甘露婷偷偷瞄了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还真餵啊……”她小声嘀咕道,“確定不是在占便宜?这也太……” 我根本没空理会她的吐槽。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朴医生咽下去。 朴医生虽然意识模糊,但感觉到了嘴里带有食物香气的流质,身体的本能立刻被唤醒了。 她的舌头动了动,捲住了那些食物,然后喉咙滚动。 “咕嚕。” 咽下去了! 我心中一喜,赶紧又含了一口水,再次贴上去,渡给她喝下去,帮她顺一顺。 就这样。 我像是一个极其耐心的护工,一口肉,一口水,循环往復。 每一次餵食,都要伴隨著一次.......我不仅要输送食物,还要帮她引导吞咽,不可避免地与她发生纠缠。 特別是当她因为吞咽而下意识地吸吮时…… “呼……淡定,淡定。” 我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强行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终於。 一整根火腿肠,加上半瓶水,全部被我餵进了她的肚子里。 “呼……累死我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感觉腮帮子都酸了。 我把朴医生扶起来,让她平躺在一旁的一张看起来还算乾净的不锈钢手术床上。 “好了,等一会儿吧。应该很快就能缓过来。” 我站起身,对甘露婷说道。 甘露婷看著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你也太熟练了吧?”她忍不住吐槽道。 “天赋异稟。” 我厚著脸皮回了一句,然后守在床边,紧紧盯著朴医生的反应。 食物下肚,糖分和能量开始在血液里扩散。 效果立竿见影。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原本呼吸微弱的朴医生,胸口的起伏开始变得平稳而有力。 她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眼皮颤抖著,缓缓睁开了。 第57章 返程 朴医生半靠在手术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灰败色泽正在从她脸上一点点褪去。 她眨了眨眼,视线在我和甘露婷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甘露婷那张虽然脏兮兮却依然充满朝气的脸上。 “甘露婷……咳咳……” “你也活著……真好。” 甘露婷原本还紧绷著脸,听到这句话,眼圈一下子红了,她走上前,握住朴医生那只冰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朴医生。” 朴医生虚弱地笑了笑,“你是体育生,身体底子好,我就知道你能挺过来。” “行了,敘旧的话留著以后慢慢说。” 我不得不充当那个煞风景的角色,“朴医生,既然您醒了,咱们就得谈正事了。时间不等人,外面的天色看起来不太妙,要是下了雨,咱们回去的路就更难走了。” 朴医生是个聪明人,她收敛了情绪,挣扎著想要坐直身体,但显然体力的恢復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说得对。” 她看著我,“周培宇,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是从隔壁教室翻窗户进来的。” 我简单解释了一下潜入的过程,然后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必须儘快离开。” “离开?去哪?”朴医生问道,“救援部队不是三天后才到吗?” “计划变了。” 我蹲下身,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的计划是,把你带回我们的宿舍楼。” “带回宿舍楼?”朴医生愣了一下。 “对,2號楼,3004宿舍。” 甘露婷在一旁补充道,“那里已经被我们清理乾净了,而且搜颳了整整一层楼的物资,食物和水都很充足。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楼道里设了路障,把上下楼都封死了,暂时是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我接过话茬,“等把你接回去,我们就直接联繫救援部队,让他们改道去宿舍楼接我们。” 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方案。 “好,我跟你们走。” 朴医生点了点头。 休息了一会,朴医生试著坐起身子,然后站到地上,我跟甘露婷连忙扶著她,她却摆了摆手。 她走到实验桌前,把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的夹层里。 “这里面记录了我这两天对丧尸病毒的所有分析报告。” 她拍了拍背包,“如果我死了,这台电脑一定要交给军方。” “別说这种丧气话。”我皱了皱眉,“有我在,你想死都难。” 朴医生笑了笑,没有反驳。 紧接著,她又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塞进了背包的最底层。 “这是手写备份,纸质的最保险。” “行,都带上。” 我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个包背在了自己身上,这分量不轻,起码有二十斤,但我现在经过“强化”的身体,背起来倒也不觉得吃力。 “还有別的吗?”我环顾四周。 这间实验室里虽然还有很多昂贵的仪器,离心机、培养箱、显微镜……但这些东西太大太重,根本带不走。 朴医生的目光在那些仪器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满是不舍。对於一个科研狂人来说,放弃这些就像是士兵放弃了自己的枪。 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些带不走的东西。 “只要脑子还在,一切都能重来。” “那就出发。” 我点了点头,示意甘露婷扶好朴医生。 我们三人离开了实验室,回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正好是三楼走廊的尽头,也就是那个被我们在外面怎么也打不开的消防铁门后面。 “开门吧。” 翻窗户进来的那条路太难走了,尤其是带著虚弱的朴医生,万一脚滑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甘露婷点了点头,鬆开扶著朴医生的手,走上前去。 这扇消防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外面进不来的原因。 “咔噠。” 甘露婷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然后推开了沉重的插销。 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外打开。 一股噁心的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朴医生本来就虚弱,被这股味道一衝,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她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往门外看去。 然后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 一声尖叫即將衝破她的喉咙。 “唔!” 好在甘露婷的反应速度让她快人一步,就在朴医生张嘴的瞬间,甘露婷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朴医生的嘴巴。 “嘘!別叫!別叫!” 甘露婷凑在她耳边,急促地低声说道,“那是死的!已经死了!” 朴医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她的脚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躺著一具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尸体。 那正是之前被我和甘露婷合力干掉的那只“搬运工丧尸”。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正是从这具正在“腐烂”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这种视觉衝击力,对於一个一直躲在实验室里、虽然研究病毒但並没有直面过这种“生化战场”惨状的医生来说,確实有点太大了。 “呼……呼……” 朴医生在甘露婷的怀里拼命挣扎了几下,確定那东西真的不动了之后,才慢慢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我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走上前去。 “那个……朴医生,不好意思啊。” 我指了指地上那坨烂肉,“刚才急著来救你,忘了告诉你门口有个拦路虎了。这傢伙挺凶的,力气贼大,差点把我和甘露婷都交代在这儿。好不容易才弄死它,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 朴医生推开甘露婷的手,扶著墙壁,脸色惨白地看著那具尸体。 作为专业的生物学家,她的关注点显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强忍不適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著尸体的伤口。 “这…这是你的抗体造成的?” “嗯哼。” 我耸了耸肩,拍了拍背上的弓,“用了一点……小手段。把我的『体液』附魔在钢珠上了。” “太惊人了……” 朴医生喃喃自语。 “行了,別研究尸体了,咱们得赶紧走。” 朴医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既然连这种恐怖的巨型丧尸都能被我们干掉,那这一路的安全性显然有了保障。 “走,下楼。” 我们一路来到一楼那间废弃教室的窗前。 “我们要原路返回。” 我指了指窗户,“翻出去,就是后山的围墙边。然后我们沿著来时的路,穿过小树林,回到校门口,只要进了商业街,我们就安全了一半。” “好。” 朴医生深吸一口气,在甘露婷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爬上了窗台。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水汽。偶尔有闷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要下雨了。” 我看了一眼天色,心里隱隱有些不安,“雨天路滑,而且雨声会掩盖丧尸的脚步声,对我们不利。我们得加快速度。” “明白。” 我们三个依次翻出了窗户,重新站在了老楼外那片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第58章 暴雨 “走!” 我带著两个女生,一头扎进了老楼外那片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轰隆……” 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雷鸣,在厚重的云层里滚动。 “快点,雨马上就要下来了。” 甘露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焦急地催促道。她一边说著,一边紧紧搀扶著朴医生的胳膊,几乎是用半拖半抱的姿势带著她往前走。 朴医生的体力虽然恢復了一些,但在这种高强度的野外跋涉中,依然显得非常吃力。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拼命跟上我们的脚步。她知道,这时候掉队就是死,甚至还会连累我们。 “坚持住,翻过前面那道墙就好了。” 我走在最前面开路,用手里的复合弓拨开那些茂密的杂草和灌木。 这条路是我们来时走过的,按理说应该很熟悉。但在这种压抑的天气和紧绷的神经下,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看起来都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怪物。 好在,这一路上並没有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我们顺利地穿过了老楼后院的荒地,来到了那堵爬满爬山虎的围墙下。 “我先上。” 我把复合弓背好,助跑两步,双手攀住墙头,腰腹一用力,翻身骑在了围墙上。 確认墙外安全后,我探下身子,向下面的朴医生伸出手。 “来,手给我。” 甘露婷在下面托著朴医生的腰,我在上面拉。费了好大的劲,终於把朴医生拽上了墙头。 朴医生並不轻,但她也不胖,因为所有的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大的惊人。 “跳!” 我们三人依次跳下了围墙,这条路沿著学校的外围墙一直延伸,通向正门。 朴医生落地时脚软了一下,差点摔倒,被甘露婷眼疾手快地扶住。 “还能走吗?”我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朴医生喘著粗气,摆了摆手,“別管我,继续走。” 我们不敢耽搁,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再次启程。 这一次,我们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了一些,因为要照顾朴医生的体力。我们猫著腰,儘量把身形隱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阴影里。 风越来越大了。 狂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在空中打著旋儿。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掩盖了我们沉重的脚步声,但也让我们听不清周围的动静。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 前方隱约出现了建筑物的轮廓,还有那倒塌的伸缩门废墟。 学校正门,到了。 “到了!前面就是大门!” 我心中一喜,指著前方说道,“只要穿过大门,对面就是商业街。进了那里面,掩体就多了。” 然而。 当我们小心翼翼地摸到距离大门只有不到二十米的绿化带边缘,探头向外张望的时候。 我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了。 “停!” 我猛地伸手,拦住了身后的甘露婷和朴医生,用力將她们按回了灌木丛的阴影里。 “怎么了?”甘露婷压低声音问道,手里的水果刀瞬间握紧。 “看前面。” 我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只见原本在我们来时还空荡荡的学校正门口,此刻竟然出现了好几个晃动的身影! 那是丧尸。 而且不止一只。 目测至少有七八只,正漫无目的地在那个倒塌的伸缩门附近徘徊。 它们有的低著头在地上嗅来嗅去,有的仰著头对著天空发呆,还有的在互相推搡。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甘露婷透过树叶的缝隙看清了前面的情况,也是一脸的懵逼,“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明明连个鬼影都没有啊!这才过了一个小时,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难道是大部队回来了?”朴医生紧张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仔细观察著那些丧尸的动向。 “不像。” 我分析道,“如果是被广播吸引走的大部队回流,那应该是成百上千只一起涌过来,而不是就这么几只。” 我指了指天空,“雷声太大了,可能惊动了附近的丧尸,把它们引出来了,也有可能是风向变了,把我们的气味,或者是別的地方的味道吹过来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只有一个,路被堵死了。 “能衝过去吗?”甘露婷皱眉看著我。 我满脸黑线,这娘们自从知道我亲她两口就能让她不变丧尸之后,怎么感觉越来越虎了? 我看著那几只丧尸,又看了看身边虚弱得隨时可能晕倒的朴医生,果断摇头。 “不行。风险太大。” “这些丧尸虽然看起来呆,但一旦发现活人,爆发力是很强的。我们带著朴医生,根本跑不快。如果在那个缺口处被缠住,只要稍微拖延个一两分钟,周围其他的丧尸就会围过来。” “那……那我们怎么过去?”朴医生问道。 “要不去对面?我们来的时候规划过那条路。”甘露婷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向对面的那条商业街。 “现在去对面会被那群丧尸发现的,我们得往回走一点。” 我解释道,“旁边的马路上视野开阔,没有任何掩体,走出去马上就会惊动他们。” 一旦我们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丧尸发现,那真的是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朴医生,你能跑吗?”我转头问道。 朴医生深吸一口气,扶著树干站直了身体,“能。” “好。” 我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悄悄地往回退了几十米,远离了校门口那群丧尸的视线范围。 我左右看了看。 还好,这段马路上並没有大群的丧尸,只有远处有几个黑点在移动。 “我们要一口气衝到对面那家『沙县小吃』的后面。那里有一辆大货车,可以挡住视线。” 我指了指马路对面大概五十米远的一个地方。 “预备……” 我握紧了朴医生的手,另一只手端著复合弓,眼睛死死盯著校门口那群丧尸的动向。 它们还在徘徊,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就是现在! “跑!” 我们三个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猛地衝出了人行道。 朴医生的体力確实到了极限,她跑得很慢,踉踉蹌蹌的。但我没有鬆手,死死地拽著她,几乎是拖著她在跑。 甘露婷在后面断后,一边跑一边警惕地回头观察。 眼看著就要衝到马路对面了。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响起。 紧接著,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了阴沉的天空,將整个世界照得惨白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和闪光,不仅把我们要嚇了一跳,更要命的是,惊动了那些丧尸! 校门口那几只原本在徘徊的丧尸,被雷声嚇得一激灵,猛地转过头来。 借著闪电的白光,它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空旷马路上狂奔的我们三个大活人! 紧接著,那几只丧尸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疯一样朝著我们冲了过来! “被发现了!快跑!” 我大吼一声,拽著朴医生拼了命地往前冲。 “呃啊!!” 身后传来了丧尸的咆哮声,距离越来越近。 终於,在丧尸追上我们之前,我们衝过了马路,一头扎进了那辆侧翻的大货车后面。 “躲好!” 我把朴医生按在车轮后面,然后迅速转身,拉满弓弦。 甘露婷也冲了过来,背靠著车厢,气喘吁吁地举起了水果刀。 “追来了吗?”她问。 我探头看了一眼。 那几只丧尸已经衝到了马路中间,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三十米了。而且因为它们的嘶吼声,远处街道上的一些丧尸也开始往这边聚集。 “来了。” 我咬著牙,眼神变得冰冷,“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终於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暴雨来了。 第59章 射杀 “躲好!千万別露头!” 我一把將朴医生按在一辆侧翻的“手抓饼”推车后面,又拉了一把甘露婷,让她蹲在旁边的gg牌阴影里。 我们三个人挤在这狭小的掩体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雨水顺著额头流下来,让人睁不开眼。 “追来了吗?” 甘露婷探头想往外看,被我按了回去。 “別动。” 我低声喝道,然后小心翼翼地透过手抓饼推车的缝隙,向马路对面看去。 大雨如注,视线变得极其模糊。 但我依然能看到,那几只从校门口追出来的丧尸已经衝到了马路中间。 它们被雷声和雨声干扰了听觉,正在雨幕中焦躁地徘徊,发出低沉的嘶吼。 “吼——!” 其中一只穿著外卖服的丧尸似乎嗅到了我们的气味,猛地转过头,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们藏身的方向。 “糟了,被锁定了?” 我心里一沉。 “它们过来了!” 甘露婷的咬著牙说道。 那几只丧尸开始向这边移动,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躲好。” 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侧面的网兜里掏出了ad钙奶。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我拧开瓶盖,倒出两颗湿漉漉的钢珠。 “我去前面清场。” 我对身后的两个女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利用路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吃摊做掩护窜了出去。 我钻到了前方五米处的一个“烤冷麵”摊位。 那里视野开阔,正好能覆盖这群丧尸的必经之路。 “啪嗒。” 我蹲在烤冷麵摊子后面,將钢珠卡入箭轨,缓缓拉开了复合弓。 80磅的拉力在这一刻给了我无比的信心。 透过雨幕,我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只外卖丧尸。 它穿著黄色的外卖服,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那鲜艷的顏色在灰暗的雨天里格外显眼。它正一边嗅著空气,一边摇摇晃晃地向这边走来,嘴里还发出“咯咯”的磨牙声。 我眯起眼睛,感受著风向。雨水打在脸上,有些冷,但我的手很稳。 “崩——!” 弓弦震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钢珠破空而出,划过一道看不见的轨跡。 然而,也许是雨太大影响了弹道,也许是风吹偏了一点。 这颗原本瞄准眉心的钢珠,並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直接爆头。 “噗!” 一声闷响。 钢珠击中了外卖丧尸的脖颈处。 它將丧尸打了一个趔趄,但並没有贯穿,钢珠掉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吼!!!” 那只丧尸受到了攻击,瞬间变得狂躁起来。 它猛地转过身,那张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腐烂脸孔四处张望,发出愤怒的咆哮。 “操,没死。” 我心里暗骂一声,赶紧缩回摊子后面。 这一箭不仅没杀掉它,反而激怒了它。 它的咆哮声瞬间吸引了周围其他几只丧尸的注意。 “呃啊……” 原本分散在马路上的另外三四只丧尸,听到同伴的呼唤,纷纷转过头,开始向这边聚集。 它们围在那个外卖丧尸身边,似乎在疑惑它为什么发疯,又似乎是在寻找攻击者。 看著这群逐渐聚拢的怪物,我不惊反喜。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正是我想要的。” 如果它们分散开,我要一个个点名,不仅浪费弹药,还容易被包围。 但现在,它们挤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靶子。 “来得好。” 我再次將弓弦拉满。 这一次,我没有瞄准头。 那只外卖丧尸的肚子正在流血,很显然,他是被人咬著腹部变成的丧尸,而我瞄准的正是他的伤口。 红色的雷射点,稳稳地停在了它那腐烂、发黑的腹部中央。 这一次,没有意外。 “噗嗤!” 钢珠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丧尸的腹部,直接钻进了它的肚子里。 “中!” 我心中暗喝一声,迅速缩回掩体,开始在心里默念倒计时。 “1,2,3……” 那只外卖丧尸並没有立刻倒下。 它只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里多了一个小洞,並没有流出太多的血。 周围的那几只丧尸也凑了过来,似乎在闻它身上的味道。 “呕——!!!” 那只外卖丧尸突然弯下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著,它猛地张开大嘴,一大股黑色的污血,像是一道高压水柱,猛地喷涌而出! “哗啦——!!!” 那血量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它的肚子里装了个消防栓。 这股黑血呈扇形喷射出去,直接把围在它身边的另外三只丧尸喷了个狗血淋头! 那三只丧尸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友军误伤”。 它们被喷得满脸是血,黑色的液体顺著它们的脸颊、脖子流淌下来,甚至流进了它们的嘴里和眼睛里。 它们愣住了,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血。 那种画面,既噁心又荒诞。 “舔吧,多舔点。” 我冷冷地看著这一幕,“那是送你们上路的断头酒。” 喷完这口老血的外卖丧尸,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接下来,就是连锁反应的时间。 我躲在烤冷麵摊子后面,屏住呼吸,盯著那三只被溅射到的丧尸。 那三只丧尸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还在那儿晃悠。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它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僵硬。 九十秒。 “呃……吼……” 其中一只穿著保安制服的丧尸率先出现了反应。它突然停下了脚步,双手痛苦地抓挠著自己的脸。 紧接著是另外两只。 一百一十秒。 “哇!哇!哇!” 接连三声剧烈的呕吐声响起。 那三只丧尸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弯下腰,开始疯狂地呕吐黑血。 它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溃烂。那种腐蚀是从內而外的,就像是体內有一团火在烧。 “噗通!” 第一只倒下了。 “噗通!噗通!”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身亡。 短短两分钟,四只丧尸全部团灭! 这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 第60章 泰值啦! 我从掩体后面站起身,並没有急著庆祝,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条破败的商业街上,再也没有任何站著的並且会动的东西了。 確认周围没有別的威胁后,我才转过身,对著躲在手抓饼车后面的两人挥了挥手。 “安全了!过来吧!” 甘露婷扶著朴医生,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 当她们看到那一地的尸体,以及站在雨中、手里提著弓、虽然浑身湿透但毫髮无损的我时,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尤其是朴医生。 她本来就很虚弱,全靠甘露婷架著。但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推开甘露婷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向我跑过来。 “周培宇!这……这是真的吗?!” 她衝到那几具尸体旁,不顾那股刺鼻的恶臭,蹲下身子,瞪大眼睛仔细观察著那些正在溶解的组织。 “细胞液化……蛋白质变性……这种连锁反应的速度……太惊人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烁著光芒,那是一个科学家在亲眼见证自己的理论变为现实,並且超越了预期时的那种极致的兴奋。 “虽然我在显微镜下看过这种反应,那是微观层面的廝杀。但亲眼看到这种宏观层面的实战效果……太震撼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我面前。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髮,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不愧是你!周培宇!”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双手不由分说地捧起了我的脸,像是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你不仅仅是个免疫者……你简直就是病毒的克星!是上帝派来终结这场噩梦的天使!” 被她这么直白地夸奖,我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朴医生,也没那么夸张。主要还是您理论指导得好……” 我谦虚的话还没说完。 朴医生突然踮起脚尖。 在甘露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木马!” 她对著我的左脸,狠狠地亲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她嘴唇的温热和柔软,还有那种因为激动而带来的颤抖。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木马!” 她又捧著我的右脸,再次狠狠地亲了一口。 而且这一口亲得格外用力,还带著响亮的“啵”的一声。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朴医生看著我,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崇拜,“你不仅救了我的命,你还让我看到了战胜这场瘟疫的希望!只要有你在,我们就一定能贏!” 我站在原地,感受著两边脸颊上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有那种属於成熟女性特有的气息。 虽然现在的场景有点不合时宜,虽然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电灯泡(甘露婷)。 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我的心里爽翻了。 这可是朴医生啊!那个多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校医! 现在居然像个小迷妹一样抱著我的脸亲? 这要是放在末世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咳咳……” 旁边的甘露婷终於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来,脸上带著那种似笑非笑、又有点酸溜溜的表情,故意大声咳嗽了两下: “那个……打扰一下二位。虽然庆祝胜利很重要,但咱们是不是该先回去了?这雨越下越大了。” 朴医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的脸瞬间红了一下,鬆开了捧著我脸的手,有些尷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的白大褂。 “咳……对,对。先回去。回去还要详细记录数据。” 她又变回了那个严谨的科学家,但偶尔瞥向我的眼神里,依然藏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摸了摸脸,心里美滋滋的。 “走吧,回家!” 我大手一挥,扶住朴医生的胳膊。 “甘露婷,断后。” “知道了,大英雄。”甘露婷白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后面。 这一趟老楼之行,虽然惊险万分,差点把命搭上。 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他妈值了! 第61章 「同归於尽」 我摸著脸上那两个火辣辣的吻痕,心里美得冒泡。 不过,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回味的时候。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那些铁皮棚顶上,发出嘈杂的噪音。这种噪音虽然能掩盖我们的脚步声,但也同样掩盖了丧尸靠近的动静。 “走吧,抓紧时间。” 我重新背好复合弓,拉了一把朴医生,“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三个人迅速穿过了那条死寂的商业街后巷。 前面的路况比较复杂。 绕过校门口的区域后,我们必须先穿过这条马路,回到对面的商业街,然后再找机会翻墙或者走小路回到2號楼。 “看准了,没车,没丧尸。” 我蹲在绿化带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著眼睛观察了一下马路的情况。 空荡荡的四车道上,只有几辆报废的私家车孤零零地停著。 “跑!” 我低喝一声。 朴医生的体力经过刚才的休息和进食,似乎恢復了一些,跑起来虽然还是有点踉蹌,但至少能跟上节奏。 我们顺利衝过马路,重新回到了对面的商业街。 这里是那种老式的沿街店铺,二楼伸出来遮住了人行道,形成了一个避雨长廊。 “呼……安全上垒。” 我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喘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沿著这条街一直走,就能绕回到围墙的后面。 我们贴著店铺捲帘门,儘量不发出声音,快速前进。 就在我们即將经过一个卖炸串的小摊子时。 “咣当!” 一阵金属撞击声,突然从那个用铁皮和塑料布搭起来的小棚子里传了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不锈钢盘子。 我和甘露婷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 “小心!” 甘露婷低喝一声,一把將朴医生护在身后,手里的水果刀瞬间横在胸前。 我也猛地举起复合弓,根本不需要思考,那颗已经上膛的“生化钢珠”直接瞄准了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塑料布门帘。 “谁?!出来!” 我压低声音吼道,眼神凌厉。 是丧尸?还是…… 塑料布后面沉默了几秒钟。 紧接著,一只脏兮兮的手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掀开了门帘的一角。 隨后,一个满头乱髮、浑身湿透的人影,哆哆嗦嗦地钻了出来。 当我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我不禁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画著浓重烟燻妆的脸。只不过现在,因为大雨的冲刷,加上眼泪和鼻涕的混合,那原本夸张的眼影和眼线已经彻底糊开了,顺著脸颊流下来两道黑漆漆的痕跡,看起来就像是两行黑色的血泪,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再加上她那身已经被雨水淋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出排骨身材的粉色吊带和超短裙…… “我草,这不是那个谁吗?” 我定睛一看,瞬间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刚才我们在桌游店楼下遇到的那个、挽著黄毛胳膊叫囂的小太妹吗? 那个“精神小妹”! 此时的她,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只剩下一只脚上还穿著高跟鞋,另一只脚光著,踩在泥水里,显然是跑丟了。 她看到我们三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站在面前,尤其是看到我手里那张拉满的复合弓,整个人嚇得“嗷”的一声尖叫起来。 “啊——!!別杀我!別杀我!” “闭嘴!” 甘露婷眼神一寒,没等我说话,直接一步跨上前,手里的水果刀瞬间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再叫一声,我就割了你的喉咙!” 她对这种人本来就没好感,再加上刚才的遭遇,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那种死亡的触感让精神小妹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尖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著我们。 几秒钟后,她似乎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几个人是活人!不是那种吃人的怪物! 而且……而且好像还是刚才见过的“熟人”! “是……是你们?”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也不顾地上的泥水,直接跪了下来,甚至想伸手去抱甘露婷的大腿。 “我老公……我老公被吃了!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嚎,“刚才……刚才有好多怪物!它们突然衝出来,把他扑倒了……还有我的闺蜜,也被咬了……只有我跑出来了……” 听著她这语无伦次的哭诉,我眉头皱成了川字。 老公被吃了? 那就是那个黄毛咯? 我想起那个黄毛刚才拿著西瓜刀跟我装逼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觉得有点讽刺。 果然,装逼遭雷劈。这种没有实力还到处招摇的人,在末世里就是给丧尸送外卖的。 “別哭了,烦死了。”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没空听你的悲惨故事。让开,我们要赶路。” 既然是那群混混,我也没必要跟她客气。这种人带著就是个累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捅你一刀,或者是像刚才那样尖叫引怪。 我们不想搭理她,绕过那个炸串摊子,准备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冷冷地看著那个精神小妹,问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刚才校门口那几只丧尸……是不是被你们引出来的?” 精神小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看甘露婷。 “说话!”甘露婷低喝一声。 “我……我不知道……”她还在狡辩。 “不知道?” 甘露婷冷笑一声,指了指学校大门的方向: “我们刚才路过的时候,校门口明明是空的。结果我们回来的时候,那里却突然堵了好几只丧尸。” 甘露婷的观察力很敏锐,“那边的草丛里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跡,还有攀爬围墙留下的泥脚印。那是新留下的。” 她盯著精神小妹,一字一句地推测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我们嚇跑你们之后,你们这群蠢货並没有老实躲起来,或者是觉得外面不安全,想要翻墙进学校躲著?” “你们以为学校里有保安,或者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结果,你们刚翻进围墙,就被里面的丧尸发现了。然后你们嚇破了胆,又从大门口那个缺口逃了出来……顺便,把那几只丧尸也带了出来,堵住了我们的路。” 听到甘露婷的分析,我恍然大悟。 我草!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那几只丧尸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里,原来是被这群猪队友给“放风箏”放出来的! 怪不得那个黄毛和红毛死了,合著是自作自受,跑到狼窝里去送死,结果还没跑掉。 精神小妹被说中了心事,脸上的表情更加尷尬和惊恐。她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哭得更凶了。 “我也没办法啊……我们也想活啊……呜呜呜……” “想活就能害死別人吗?” 我心里一阵火大。要不是因为他们这群蠢货引怪,我们也不至於绕这么大一圈,甚至还差点被丧尸给包围。 “走吧,这种人不值得救。” 我拉了甘露婷一把。 我们三个人转身就走,步伐很快。 那个精神小妹见我们真的要走,彻底慌了神。 她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条满是死人的街上,没有武器,没有同伴,甚至连鞋都跑丟了一只。她知道,只要我们一走,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別走!別丟下我!” 她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想要追我们。 但她那只光著的脚踩到了地上的玻璃渣,疼得她惨叫一声又摔倒在地。 “你们不能这样!大家都是倖存者……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她在后面嘶吼著,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被我们护在中间的朴医生身上。 朴医生穿著白大褂,虽然脏了点,但那种职业特徵很明显。 “医生!你是医生对吧?!” 精神小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对著朴医生的背影大喊,“救死扶伤不是你们的天职吗?!你怎么能看著我去死?!救救我啊!” “我的闺蜜……还有她老公……都被抓住了!只有我躲在这儿……你救救我吧!” 朴医生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瘫在泥水里的女孩。 作为一个医生,她的职业道德確实让她很难对这种求救无动於衷。但是,经过这两天的地狱洗礼,尤其是刚才亲眼见证了那种残酷的生存法则后,她的心也硬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 “姑娘,救人是在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救你?” 她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看甘露婷,低声说道: “而且……周培宇说得对。看来是刚才的大雨掩盖了你身上的气味,才让你侥倖从丧尸嘴里逃出来躲在这个摊子里。这是你的运气,不是我们救你的义务。” 说完,朴医生转过身,不再看她。 “走吧。” 我们三个人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更加决绝。 看著我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看著那唯一的生机正在离自己远去。 绝望,彻底吞噬了那个精神小妹的理智。 她的眼神从乞求变成了怨毒,被拋弃的愤怒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啊——!!!” 她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草擬吗的!你们这群混蛋!” 她指著我们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破口大骂,“不带上老娘,你们也別想活!既然我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都给老娘去死吧!来啊!怪物们!这边有人!这边有活人啊!!!” 她疯了。 她一边尖叫,一边抓起手边的锅铲和铁盆,疯狂地敲击著,製造出巨大的噪音。 “当!当!当!” “来吃啊!这里有鲜肉!快来吃啊!”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那个疯婆子,眼里的杀意瞬间暴涨。 “找死!” 我刚想举起弓箭,给她来个痛快。 但有人比我更快。 “嗖——” 一道黑影从我身边掠过。 是甘露婷。 她再也忍不了了。 对於这种不仅蠢,而且坏到了骨子里的垃圾,她没有丝毫的怜悯。 甘露婷几步冲回到那个摊子前,那个精神小妹还在那儿敲盆尖叫,看到甘露婷衝过来,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得逞的疯狂笑容: “哈哈!怕了吧?带我走啊!不然我就……” “砰!” 一声闷响。 甘露婷根本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抬起那条充满了爆发力的大长腿,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直接一脚正蹬,狠狠地踹在了精神小妹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之大,简直像是被一头牛撞了。 “呕——!!!” 精神小妹的眼睛瞬间暴突,她被这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身体腾空了两三米,然后重重地砸在后面的捲帘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哗啦啦……” 她摔在地上,捂著肚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荷荷”声。 紧接著。 “哇——” 她张开嘴,一大股食物残渣像喷泉一样吐了出来。 甘露婷这一脚,直接把她的隔夜饭都给踹出来了! “你……” 精神小妹趴在自己的呕吐物里,痛苦地抽搐著,眼神涣散。 甘露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腿,拍了拍裤脚上的雨水: “想同归於尽?你配吗?”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 “干得漂亮。” 我冲甘露婷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末日生存该有的態度,对这种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快走!” 我拉了一把还没回过神来的朴医生,“刚才动静太大了,这地方不能待了!” 果然。 就在我们刚跑出没几步。 我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个精神小妹躺著的地方,在那个小巷子的深处,以及街道的另一头。 几个摇摇晃晃的黑影,正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第62章 重回宿舍 “跑!” 我拉著朴医生就往雨幕深处冲,甘露婷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不敢回头,只想儘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前面就是学校的围墙,翻过去我们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我们即將衝出巷口的那一瞬间。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的心臟猛地一缩,脚步瞬间顿住。 “甘露婷?!” 我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直跟在后面的甘露婷,此刻正单膝跪在泥泞的积水里,左手捂著自己的右肩膀。 大雨冲刷著她的身体,但在那只捂著肩膀的手指缝隙间,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正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然后顺著手臂滴落在地上,匯入浑浊的雨水。 而在她的肩膀上…… 赫然插著一把闪著寒光的刀! 刀刃深深地没入了她的肩膀,只剩下刀柄还在外面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颤抖。 “甘露婷!”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刚才那个精神小妹所在的方向。 只见在小吃摊旁边,那个精神小妹此刻正用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还保持著投掷后的姿势。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极其扭曲,而且怨毒到了极点的笑容。 “哈哈……哈哈……” 她在笑,虽然因为疼痛而笑得比哭还难看,“让你踹我……让你不救我……去死吧!都去死吧!” 她刚才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摊子掉在地上的刀捡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掷向了甘露婷的后背。 虽然没扎中要害,但这一刀,也足够让甘露婷失去战斗力。 “妈的!!!” 我怒吼一声,她敢动我的人!她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甘露婷! “朴医生!快!扶著她走!” 我一把將朴医生推到甘露婷身边,大吼道,“先回去!回去再处理伤口!快走!” 朴医生也嚇坏了,但她毕竟是医生,反应很快。她赶紧扶起摇摇晃晃的甘露婷,两人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向围墙方向跑去。 而我没有走。 我转过身,面对著那个还在狂笑的疯女人。 我的手伸向背后的箭袋,抽出了一支黑色的碳素箭。 这是我手里为数不多的真箭,每一支都珍贵无比,那是用来关键时刻保命的。 用在她这种垃圾身上,简直是浪费。 但是。 “这玩意儿用一支少一支。” 我一边冷冷地说著,一边將箭矢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但是你成功激怒了我。” “你踏马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人。” 弓弦被拉满,发出“咯吱”的紧绷声。 我的眼神比这冰冷的雨水还要寒冷,死死锁定了那个女人的身体。 “还他妈敢动老子的人!” “给老子去死!” “崩——!” 手指鬆开。 碳素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划破雨幕,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嗤!” 一声闷响。 箭矢並没有射向她的脑袋,也没有射向心臟。 而是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她的小腹! 也就是之前被甘露婷踹过一脚的那个位置。 “啊——!!!” 精神小妹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她带倒在地。她捂著肚子,在地上疯狂打滚,那种肠穿肚烂的痛苦让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她身后的那几只丧尸终於赶到了。 它们看到了流著血的精神小妹,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原本它们还在犹豫先吃谁,现在,这个满地打滚、新鲜流血的猎物,瞬间成了它们眼中的美餐。 “吼!” 几只丧尸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一只咬住了她的腿,一只咬住了她的胳膊,还有一只直接把头埋进了她的小腹伤口处。 “救命……救命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雨中迴荡。 我看著这一幕,心里却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復仇后的快意。 我是故意的。 我故意没有射爆她的脑袋,也没有给她个痛快。 我就是要射她的肚子,让她流更多的血,吸引更多的丧尸。 我就是要拖延时间,让她跑不掉。 我就是要让她亲眼看著自己被一群怪物活活撕碎,让她尝尝那种肉被一块一块咬下来的滋味! 这就是动我的人的代价! “慢慢享受吧。” 我冷冷地丟下一句,不再看那个已经变成血肉模糊的修罗场。 转身,狂奔。 雨水打在脸上,混合著汗水和刚才溅上的一点泥水。我跑得飞快,没一会就追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她们已经到了围墙边。 朴医生正费力地把甘露婷往墙上推,甘露婷脸色惨白,肩膀上的刀还没拔出来,血还在流。 “快!上去!” 我衝过去,一把托住甘露婷的腰,用力把她送上了墙头。然后又把朴医生拉了上去。 最后,我自己也翻了过去。 落地就是学校的后山小树林。 “別停!一口气冲回去!” 我背起朴医生的包,又扶住甘露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带著她们在树林里狂奔。 穿过树林,我们一路冲回了2號楼。 衝进一楼大厅,衝上二楼,钻过那个狭小的障碍物缝隙。 “封死!快封死!” 一回到三楼,我立刻和没受伤的朴医生一起,把那个缺口重新用桌椅板凳堵得严严实实。 確认安全后,我们才鬆了一口气。 “呼……呼……” 三个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我们回来了。 活著回来了。 “快!回宿舍!这刀得拔出来!” 我顾不上休息,扶起甘露婷,向著走廊那头的3004宿舍跑去。 来到3004门口,我用力拍门。 “黎文丽!开门!是我们!” “咔噠。” 门锁几乎是瞬间被打开。 黎文丽一直守在门口,手里紧紧攥著那根拖把杆,眼睛都哭肿了。 当她看到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我们站在门口时,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根拖把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 她看著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下一秒,她像是一只乳燕投林一样,猛地扑了过来,直接衝进了我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腰。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她把脸埋在我满是雨水和汗水的胸口,放声大哭,“我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死在这儿了……” 感受著怀里女孩颤抖的身体和那种失而復得的依赖,我心里一软,杀戮后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手有点脏,但我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髮: “我说了会回来的,就一定会回来。” 第63章 唯一的方法 “快!扶她进去!” 我鬆开黎文丽,转身扶住甘露婷。 我们把甘露婷扶到她的床上坐下。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的风险,让她原本强壮的身体素质也有些扛不住。 她靠在床头,左手死死右肩的伤口,鲜血顺著指缝还在往外渗,把床单都染红了一大片。 “朴医生,快来看看!”我焦急地喊道。 朴医生虽然也很虚弱,但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过来,跪在床边,先是检查了一下甘露婷的瞳孔,然后伸手去解她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羽绒服。 “伤口在哪里?让我看看。” 甘露婷咬著牙,配合著脱下了一半的外套,露出了里面被撕裂的运动背心和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把刀的刀刃虽然不长,但因为是投掷过来的,动能很大,深深地扎进了她的三角肌里。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翻卷,还在不断地冒血。 “得拔出来。” 朴医生皱著眉头,语气严肃,“如果不拔,刀刃会一直压迫血管和神经,而且容易引起破伤风。” “可是……我们没有麻药。”黎文丽在一旁小声说道,她看著那把刀,脸都嚇白了。 “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朴医生看了一眼甘露婷,“忍著点,可能会很疼。” 甘露婷虚弱地点了点头,咬紧了牙关:“来吧……我受得住。” 我看了一眼她那发白的嘴唇,心里有些不忍,走过去握住了她的左手:“疼就喊出来,或者……掐我也行。” 甘露婷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准备……三、二、一!” 朴医生动作极快,一手按住伤口周围的皮肤,另一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拔! “唔——!!!” 甘露婷浑身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手指瞬间收紧,差点把我的手骨捏碎。 隨著刀子拔出,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朴医生眼疾手快,立刻用早就准备好的一块乾净纱布按住了伤口。 “还好,走的时候带了纱布,只是伤了肌肉和毛细血管。” 朴医生鬆了一口气,把那把带血的刀扔在地上,“但是必须马上消毒。这把刀太脏了,上面全是油和泥。” “消毒……” 我环顾四周,心凉了半截。 我们离开老楼的时候太匆忙了,只带了重要的数据和样本,根本没来得及去药房拿酒精或者碘伏。而这个宿舍里……除了零食就是饮料,哪里有消毒水? “这屋里没有酒精啊!”黎文丽也急了,在桌子上翻来翻去,“只有花露水行不行?” “不行,花露水刺激性太大,而且杀菌效果不够。”朴医生摇头。 “那……那怎么办?” “消炎药!”黎文丽突然想起来,“之前甘露婷带回来的阿莫西林!还有止痛药!先把药吃了,內服也能抗感染!” “对!快拿水!” 我赶紧倒了一杯水,黎文丽把胶囊递给甘露婷。 甘露婷张开嘴,刚想把药吞下去。 突然。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恐怖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了朴医生正在给她按压伤口的手腕! “嘶——!” 朴医生痛呼一声,手里的纱布差点掉落。她惊讶地看著甘露婷:“甘露婷?你干什么?鬆手!” 但甘露婷仿佛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低著头,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原本只是有些发烧的体温,此刻在极短的时间內飆升到了滚烫的程度。 她手背上的血管再次暴起,变成了那令人心悸的紫黑色。 “呃……吼……”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声。 她猛地抬起头。 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凶狠,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朴医生,就像是盯著一块鲜肉。 “不好!” 我大惊失色,“病毒发作了!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导致免疫力下降,病毒压不住了!” 朴医生也被嚇傻了,她离得最近,甚至能感觉到甘露婷嘴里喷出的热气。她拼命想要挣脱,但甘露婷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眼看甘露婷张开嘴,就要朝著朴医生的脖子咬去! “住口!” 我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推开朴医生,然后双手捧住甘露婷那张滚烫且狰狞的脸,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看著我!甘露婷!” 我大吼一声。 但她毫无反应,只是对著我嘶吼。 没时间犹豫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著那张张开的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甘露婷的牙齿磕破了我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瀰漫。 但我没有退缩,我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口中那些带著抗体的唾液和鲜血送进她的嘴里。 这是一场生死的拉锯战。 甘露婷还在挣扎,她的手抓著我的后背,把我的衣服都抓破了。 但我死死地抱著她,不让她动弹。 那种熟悉的清凉感再次在她体內扩散。 渐渐地,她身上那股狂暴的力量开始消退,抓著我的手慢慢鬆开了,喉咙里的嘶吼声变成了呜咽。 两分钟后。 我鬆开了她。 甘露婷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她脸上的潮红退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呼……呼……” 我也累得够呛,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她:“没事了吧?” 旁边,朴医生都看呆了。 作为科学家,她只在显微镜下见过抗体杀毒的过程。但这种通过“接吻”瞬间压制丧尸病毒变异的临床案例,她也只是听我说过,亲眼见过后还是非常震撼。 朴医生扶了扶有些歪掉的眼镜,看著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太神奇了……抗体通过黏膜吸收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甘露婷此时也缓过劲儿来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著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复杂的黎文丽,脸瞬间红透了。 “谢……谢谢。”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然后,她有些愧疚地看向黎文丽,眼神闪烁:“那个……黎文丽,对不起啊。老是这样……借用你的男朋友。你……你不会怪我吧?” “咳咳咳!” 黎文丽正喝水压惊,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我的男朋友?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係!还有……” 她上下打量著甘露婷,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你这话说得……怎么跟个绿茶似的?『我不该抢姐姐的男朋友』那种?” “啊?不是不是!” 甘露婷一听急了,赶紧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毕竟那是亲嘴啊……” 看著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黎文丽也没忍心再逗她。她摆了摆手,嘆了口气: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我知道你是单纯。再说了,救命的事儿,谁会计较这个。”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黎文丽眼中闪过的一丝……酸意? 我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了活命。既然没事了,那就赶紧吃药休息。” 然而。 一直沉默著在旁边观察数据的朴医生,此刻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脸色並没有因为甘露婷恢復正常而变得轻鬆,反而更加凝重。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看著甘露婷那只还在渗血的肩膀,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判: “刚才那一幕,证明了一个非常严峻的事实。” “什么事实?”我们三个同时看向她。 “甘露婷体內的病毒,已经开始產生耐药性了。” 朴医生指著甘露婷,“之前周培宇说,给她输送过一次抗体,压制了应该有整整一天一夜,但这次,仅仅是因为受伤失血,病毒就立刻反扑,而且反扑的速度比第一次快得多。” “而且……”她看向我,“你刚才用了整整两分钟才压制住她,对吧?比上次时间长。” 我点了点头:“是感觉有点费劲。” “这就是问题所在。”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面对適应性越来越强的病毒,效果会越来越差。下一次,可能就压不住了。” “甚至她可能,都撑不过今晚。” “什么?!” 甘露婷嚇得脸都白了,“那我……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不,还有救。” 朴医生的目光转向我,:“还有办法。” 我心头一跳:“记得。” “现在,没有別的选择了。” 朴医生指了指甘露婷,又指了指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们必须开始(手动马赛克)。” 宿舍里瞬间死寂。 黎文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水杯“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64章 你以后会娶我吗? 朴医生这六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她的语气像是在下达一份紧急的手术通知单,不容置疑。 甘露婷整个人都懵了。她坐在床上,那张原本就因为发烧和羞涩而红润的脸,此刻更是涨成了深红色,甚至连耳垂都在充血。 她张著嘴,眼神呆滯地看著朴医生,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朴……朴医生,你没开玩笑吧?” 我也傻眼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也太……太突然了吧?刚才不是才压制住了吗?怎么突然就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虽然我心里確实有那么一点点期待(並非一点点),但在这种满屋子都是人的情况下,被如此直白地提出来,还是让人觉得有点下不来台。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她看著甘露婷,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周培宇,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还是你觉得我在拿人命开玩笑?” 她指了指甘露婷那只刚刚恢復正常顏色的手臂: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病毒的耐药性正在呈指数级增长。唾液里的抗体只能暂时在黏膜层形成一道防线,但这道防线是极其脆弱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病毒会不断向深层组织渗透,侵蚀她的每一个细胞。一旦病毒完全占据了细胞核,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细胞被转化……”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我:“到时候,你再输送抗体进去,就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因为你的抗体极其霸道。它会识別所有被感染的细胞,並將其视为异类进行清除。如果甘露婷体內只有少量病毒,抗体只会杀死病毒。但如果她的细胞已经被病毒同化了,抗体就会连同她的细胞一起杀死!” “那时候,她不会变异成丧尸,而是会像之前那只被你射中的外卖丧尸一样,全身溃烂,內臟溶解!” “那是不可逆的。” 甘露婷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肩膀。 那种死法,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朴医生看著甘露婷,“趁现在病毒还没有彻底攻占你的细胞核,我们必须採取最彻底的手段。” “一劳永逸。” 甘露婷低下头,双手紧紧地绞著衣角,指节发白。 我看著她那副纠结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我很想救她,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为了占便宜而逼迫她。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也试图给她一个台阶下: “甘露婷,其实……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 甘露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不……不是不愿意。” 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周培宇,你人很好。你救了我好几次,又很有本事……如果是在平时,能遇到你这样的男生,是我的福气。”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下去,语气里带著一丝苦涩: “但是……我不配。” “啊?”我愣住了,“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是体育冠军,是女神,我就是个穷屌丝,怎么就不配了?” “没办法。” 我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开始习惯性地自我贬低,“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家里条件也很差,爹不疼娘不爱,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家。学费都得靠搬砖。要说配不上,那肯定是我配不上你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甘露婷急切地摇了摇头,打断了我的话。 “我不在乎那些。我是说……我是说……” 她咬著嘴唇,“我妈妈以前告诉我,女孩子的第一次最宝贵。必须要等到结婚,等到那个能对你负责一辈子的人,才能做那种事情。” “我一直不愿意,一直犹豫……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穷。”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黎文丽,眼神里充满了歉意:“是因为……你已经有了女朋友。” “黎文丽是个好女孩。你们感情那么好,生死与共。我……我不能做那个夺人所爱的第三者。我不能为了自己活命,就破坏你们的感情,那我成什么人了?” 听到这番话,我和朴医生都愣住了。 合著闹了半天,这姑娘还在纠结这个? 她是真的以为我和黎文丽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我转头看向黎文丽。 黎文丽此时正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包薯片,听到甘露婷的话,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送。 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咳咳。” 黎文丽把薯片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然后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甘露婷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体育生: “我说甘大美女,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傻了?” “那个……你误会了。” 黎文丽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一脸坦荡地说道: “我们俩,真不是男女朋友关係。” “顶多……现在算是生死之交的战友。” 甘露婷愣住了,有些奇怪地看著她,显然还是不太信:“可是……可是你们刚才那么亲密,他还抱你,你们还住一间宿舍……” “那是形势所迫啊大姐!” 黎文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这都末日了,哪还有那么多讲究?抱团取暖懂不懂?我要是有別的选择,我才不跟他待一块呢,这傢伙睡觉还磨牙。” 她看著甘露婷,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回头再和你解释那些细节吧。总之,我现在郑重声明:周培宇是单身,我也是单身。他对你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负担,你对他也没有。” “至於我……” 黎文丽耸了耸肩,看了一眼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就被掩盖过去了。她转过头,对著甘露婷露出了一个大度的笑容: “你们俩发生关係,救命也好,谈恋爱也好,我完全没有意见。” “毕竟,只有把你救活了,咱们这个小队才有战斗力,我也能更安全点。所以……” 她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 “大可以放心。去吧,別有心理负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那层一直横亘在中间的窗户纸,终於被彻底捅破了。 甘露婷呆呆地看著黎文丽,又看了看我。 她的脸依然很红,但纠结和痛苦的神色,正在一点点消退。 如果……没有了道德的束缚。 如果……是为了救命。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能为了同伴去拼命…… 这样的男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 她慢慢地回过头看向我。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拿著板凳腿杀丧尸的女战神,而是一个即將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出去的小女生。 她的睫毛颤抖著,“那……” “周培宇。” “嗯?”我看著她,心跳开始加速。 “既然……既然必须要那样……” 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著我,问出了那个让所有男人都会在瞬间头皮发麻、却又无法拒绝的问题: “那你……以后会娶我吗?” 这个问题很傻。 在和平年代,这就是一句承诺。但在末世,这句承诺的分量重得嚇人,也轻得嚇人。明天可能就死了,谁知道有没有以后? 但是,看著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我知道,她要的不是一个法律上的契约,而是一个態度。 一个能让她心安理得地把自己交出去的理由。 我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也没有任何犹豫。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结婚”这两个字的含义,嘴巴就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会的。” 我看著她,斩钉截铁地说道,语速快得像是在抢答,“放心吧,我会娶你的。绝对负责到底。” 我的回答太快了,快得有些敷衍,又快得有些……过於真诚。 旁边的黎文丽和朴医生都整无语了。 两个人一脸鄙视地看著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渣男!绝对是渣男!都不带犹豫的吗?” “你也太不矜持了吧?”黎文丽小声吐槽道,“好歹装作为难一下啊?” 我装作没听见。 矜持个屁啊!这种时候犹豫一秒钟都是对美女的不尊重! 甘露婷显然也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她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而羞涩的笑容。 那是得到了承诺后的安心,也是一种把一切都託付出去的信任。 “那……那好吧。”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声音变得软糯糯的,带著从未有过的扭捏和撒娇: “那……那我们去对面?” “好。” 我连忙点头,生怕她反悔似的,直接站起身,“走走走,现在就去。” 我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热,还在微微出汗。 第65章 大战 “咔噠。” 3005宿舍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被我反手锁死。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甘露婷站在床边,背对著窗户。逆光中,她的剪影显得格外修长挺拔,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 说实话,虽然刚才在隔壁我答应得豪气干云,但真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那种作为男人的紧张感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毕竟这是人家一辈子的事。 我慢慢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低著头,不敢看我,双手紧紧地绞在身前。 我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了她的双肩。 “甘露婷。” 我轻声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郑重其事,“看著我。”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平时英气逼人、总是带著一股不服输劲儿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晕。 “嗯……” 她应了一声。 我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这个女孩,刚刚还在拿著刀和丧尸拼命,现在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站在我面前,把她最珍贵的东西,还有她的命,都交到了我手里。 我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她,或者缓和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於是,我的手下意识地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想要以此来表达我的安抚。 “嘶——!” 就在我的手掌落下的瞬间,甘露婷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我一愣,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 甘露婷咬著嘴唇,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没事。就是肩膀……有点疼。” 我猛地反应过来,“我靠!” 我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我这脑子!刚刚光顾著那是……那种事了,忘了你肩膀上还有伤了!” 刚才在3004那边因为情况太紧急,又是病毒发作又是求婚的,大家都被带偏了节奏,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不行不行!” 我赶紧鬆开手,转身就要往门口走,“我真是个混蛋。你伤还没好利索呢,万一待会儿动作大了崩开了怎么办?我得先回去拿点纱布和药,重新给你包扎一下,固定好。不然……”(注意,男主在欲擒故纵,这个狗男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我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滚烫的手从后面拉住了。 “別去。” 甘露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 甘露婷鬆开手,开始笨拙地解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我甘露婷不是那种受点小伤就哭鼻子的小姑娘。在训练场上,我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照样能跑完全程。” (刪减) ……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3004宿舍。 气氛可以说是……极其诡异且尷尬。 黎文丽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书,眼睛盯著书页,但十分钟过去了,那一页连翻都没翻过。 朴医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著笔和本子,似乎在整理数据,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两个人的耳朵,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指向了隔壁3005的方向。 这栋老旧的宿舍楼,正如我之前吐槽的那样,配置极差。不仅没有独立卫生间,这墙体的隔音效果更是烂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平时隔壁打个喷嚏都能听见,更別提现在这种万籟俱寂的末日环境了。 四周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 在这样的背景噪音下,隔壁传来的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直播。 “那个……” (刪减)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维持著科学家的严谨,但耳根子也已经红了。 “从理论上讲……应该开始了。” 她看了一眼手錶,“进去大概十分钟了。” 就在这时。 (刪减) 朴医生也是手一抖,签字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她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结果发现杯子是空的。 她强行解释道,虽然声音有点发虚,“这是必要的医学步骤。我们要用……用科学的眼光看待。” 然而,隔壁的动静並没有因为这边的尷尬而停止。 (刪减) 黎文丽彻底崩溃了。 她把书一扔,从包里翻出了她那个硕大的头戴式降噪耳机,狠狠地扣在了脑袋上,並且把音乐开到了最大声。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但是,朴医生就没有这么好的装备了。 她只能坐在那里,被迫听著这场现场直播。作为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这种煎熬非常之难受。 “这……这也太久了吧?” 朴医生看了一眼手錶,眉头皱了起来。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隔壁的动静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难道……这就是变异抗体带来的身体强化?” 出於职业本能,朴医生竟然真的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起来: 【观察记录:样本001(周培宇)】 【时间:16:30 - 17:30(持续中)】 【现象:体能极其充沛,耐力远超常人。推测病毒对宿主的生殖系统及心肺功能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与强化……】 …… (刪减) …… 过了五个小时。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咔噠。” 3004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扶著门框,踉踉蹌蹌地走了进来。 黎文丽依然戴著耳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朴医生则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笔记本。 看到我进来,朴医生猛地站了起来。 “结束了?”她问道。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嗓子都在冒烟。 “结束了。” 我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差点没死在里面。” 朴医生没有关心我的死活,而是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 她激动地说道,“按照正常人类的生理极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看来,这种疫苗真的如你所说,將你的个人能力给彻底强化了!而且是全方位的强化!” “这不仅仅是抗体,这是……进化!” 我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朴大医生,別研究我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这时候,黎文丽也被动静吵醒了。 “甘露婷呢?”她往我身后看了看,问道。 我指了指身后的3005宿舍,嘴角露出一丝疲惫但满足的笑容:“她……已经睡了。” 黎文丽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隔壁的3005门口。 只见在那张凌乱不堪的床上,甘露婷正蜷缩在被子里。 她的头髮湿漉漉的,贴在脸上。额头上全是汗水,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66章 无法联络? 我背靠著栏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膀。那里有一道还没结痂的抓痕,渗出了一点血珠,那是刚才甘露婷情不自禁抓出来的。 並不疼,反而有一种酥麻感。 我看著自己依然充满力量的手臂,心里暗自感嘆。 即便我的身体被疫苗强化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个“超人”了,但也才堪堪坚持了五个小时,如果换成普通人,估计早就废了。 “这以后要是真娶了她……日子怎么过啊?” 我苦笑著摇了摇头,把菸头弹出了阳台。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转身回到宿舍。 黎文丽已经从隔壁回来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而朴医生则坐在书桌前,手里紧紧攥著手机,眉头紧锁,脸色比之前还要凝重几分。 “怎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朴医生,出什么事了?” 朴医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刚才……我联繫了学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带来的消息……並不好。” “怎么说?救援队出事了?”我急切地问道。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学长告诉我,现在救援小队已经失去了联繫。” “什么?!” 我和黎文丽同时惊呼出声。 “失去了联繫?全军覆没了?”黎文丽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倒不如说……从今天早上出发开始,他们就已经失去了联繫。” 朴医生摇了摇头,解释道,“因为城市中心的那个巨大肉瘤,它不仅封锁了领空,还释放了一种强烈的电磁干扰波。这种干扰波覆盖了整个京阳市的核心区域,所有的无线电通讯、甚至部分卫星信號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救援小队一进入那个区域,就像是泥牛入海,彻底断了音讯。” “那……那他们还活著吗?”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活著。” 朴医生肯定地点了点头,“学长说,他们虽然联繫不上小队,但通过高空侦察卫星的热成像系统,依然能监测到小队的移动轨跡。” “他们还在移动。只不过……速度比想像的要慢了很多。可能是因为路况太差,也可能是丧尸太多。” “学长预估,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他们可能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到达学校。三天……可能不够。也许要五天,甚至一周。”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沉了下去。 五天?一周? 虽然我们现在的物资够吃,甘露婷也救回来了。但是……夜长梦多啊!谁知道这几天里会不会再出什么么蛾子? 而且,最致命的问题来了。 “朴医生,既然联繫不上小队……那他们怎么知道改道来宿舍楼接我们?” 我问出了那个最让我担心的问题。 之前我们的计划是:把朴医生接回来,然后通知救援队改坐標。 但现在通讯断了! 朴医生沉默了。 “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因为联繫不上,所以他们根本收不到我们更改坐標的信息。他们的任务指令依然是——前往老楼,接应目標。” “也就是说……” 我感觉喉咙发乾,“如果我们要获得救援,就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重新回到老楼?” “没错。” 朴医生点了点头,“那里是之前约定的撤离地点,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到了那里发现没人,可能会以为我们已经死了,然后直接撤退。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著生命危险,把你从老楼接出来,就是为了在宿舍楼里舒舒服服地等救援。 结果现在告诉我要再回去? 而且这次回去,还要带上黎文丽? 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黎文丽。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显然身体还没有恢復。而且……那个最要命的问题依然存在。 “黎文丽。” 我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的……那个,还没走吧?” 黎文丽有些尷尬地低下头,捂住了肚子: “没……才第一天。起码还得……四五天。” “这就麻烦了。” 我抓著头髮,烦躁地在屋里踱步,“如果我们要去老楼,就必须带上你。可是你现在这个状態……带著你走出去,就像是在尸潮里扔了一块流血的鲜肉。那些丧尸会发疯一样围过来。” “这根本就是送死。” “我们三个,加上朴医生,四个人。要穿越大半个校园,还要保护一个『移动诱饵』……”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 “周培宇。” 一直低著头的黎文丽突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看著我。 “你看什么?”我问。 “我在看你。” 黎文丽笑了笑,“这种时候,这种绝境下……你居然还在担心我。” “你知道吗?如果换了別人,早就把我扔下不管了。或者……直接把我当成诱饵扔出去引开丧尸。” 她看著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周培宇,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咳咳咳!”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呛住了,老脸一红,“別……別胡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 黎文丽眨了眨眼,眼神里带著一丝调皮,“要不……乾脆这样吧。甘露婷做大的,我做小的?反正她都跟你那样了,我也不介意。” “停停停!” 我赶紧打住她的话头,生怕朴医生在旁边听出什么不该听的,“別扯淡了。说正事。” 黎文丽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我说正事。” “周培宇,我不可能拖累你们的。这次去老楼,是唯一的生路,你们必须去。” “但是带著我,確实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有两个方案。” “第一,我就留在这里。这栋楼已经被清理乾净了,物资也够。我一个人躲在宿舍里,锁好门,应该能撑很久。如果你们成功获救了,以后再带人来救我。如果……如果你们没回来,那我也就认命了。” “不行!”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別说丧尸,万一別的倖存者来了怎么办?” “那就第二种方案。” “我跟你们一起去。” “但是……我不跟你们走在一起。” “我可以远远地跟著你们,或者……走另一条路。用我身上的味道,帮你们引开丧尸。” “我会是一个最好的诱饵。” “你疯了?!” 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想死吗?!” “我不想死。” 黎文丽看著我,“但我更不想害死你们。” 第67章 午夜怪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朴医生一直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如同黑幕一般的雨帘发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等一下……”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周培宇,你还记得今天我们在商业街遇到的那个……那个精神有些失常的女孩吗?” “那个疯婆子?”我皱了皱眉,“记得啊,怎么了?” “在她死之前。”朴医生快步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我们在那个炸串摊子后面发现她的时候。她当时是不是说……她的同伴都被抓了,只有她一个人躲在那儿没事?”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对,她是这么说的。而且当时丧尸確实就在附近游荡,却没发现她。” “这就对了!” 朴医生一拍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当时我们也推测过,是因为下雨!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了她身上的气味,也干扰了丧尸的听觉和嗅觉,所以她才能在丧尸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 听到这儿,我也反应过来了,猛地一拍脑门: “我草!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激动地站起来,指著窗外那瓢泼的大雨: “现在外面的雨比中午那时候还要大!这种程度的暴雨,简直就是天然的『屏蔽器』!不仅能衝掉我们身上的味道,甚至连黎文丽身上的……那种味道,也能被最大程度地稀释和掩盖!” “而且雨声这么大,我们只要脚步轻点,丧尸根本听不见!” 我越说越兴奋,“快!事不宜迟!” 我转身就要往门口冲,一边冲一边喊,“趁著现在雨大,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只要动作快,今晚就能摸到老楼去!” 然而,我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拉住了。 “你给我站住!” 黎文丽一把拽住我的衣角,用力把我扯了回来。 “啊?”我愣了一下,“怎么了?这计划不完美吗?” “完美个屁!” 黎文丽指了指隔壁3005的方向,压低声音吼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而且你以为甘露婷跟你一样是打了鸡血的超人体质吗?” “人家刚才经歷了什么?那是整整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而且还是带伤上阵,肩膀上还流著血呢,你现在让她拖著那副快散架的身子跟你去雨里跑酷?你还是人吗?” 被黎文丽这么一骂,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我光顾著想计划了,却忘了甘露婷现在的身体状况。刚才在隔壁,她是真的累坏了,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 黎文丽指了指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虽然雨能掩盖气味,但夜间行走的危险係数本来就高。视线受阻,万一撞上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丧尸怎么办?” 朴医生也在一旁附和著点头,“黎文丽说得对。我看过气象云图,这是一场强对流天气带来的持续性暴雨,至少要下三天三夜。所以……我们不必急於这一时半会儿。” “等到天亮,视线好了,甘露婷也休息过来了,那时候雨还没停,我们再出发,成功率会高很多。” 听完这两个女人的分析,我感觉自己確实有些激动了。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那就按你们说的办。今晚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出发。” 黎文丽看著我那副吃瘪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傻样。”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红著脸,眼神有些闪躲地看著我: “你就……这么想救我啊?急成这样?” 我看著她那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根弦微微颤动了一下。 “咳咳……” 我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尷尬,嘴硬道:“什么救你,我那是想自救。万一你死在这儿了,臭了怎么办?影响环境。” “切——” 黎文丽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的男人。” 虽然嘴上互相嫌弃,但那种流淌在空气中的氛围,却变得格外的温馨和曖昧。 “行了,早点睡吧。” 黎文丽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爬回了自己的床上,“你也赶紧去睡。明天还得靠你当主力呢。” “嗯。”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我去对面。” 我指了指3005宿舍,“甘露婷一个人在那边,让人家一个人独守空房不太好,毕竟是『新婚之夜』。” “去吧去吧,別在这儿碍眼。”黎文丽挥了挥手,“记得把门锁好。別半夜又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放心,我有数。” 我拿上复合弓转身走出了3004。 来到隔壁3005。 轻轻推开门,里面依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甘露婷睡得很沉。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我轻手轻脚地脱掉外套,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甘露婷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本能地往我怀里拱了拱,一条手臂搭在了我的腰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晚安。” 我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外面依然是狂风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鼓点。 “轰隆……” 偶尔有闷雷声传来。 在这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我突然被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给惊醒了。 那种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雨声掩盖过去。 但我的听觉在经过疫苗强化后,似乎变得格外敏锐。而且那种声音就在我们这层楼,甚至……就在我们门口不远的地方。 “滋……滋嘎……” 那是某种重物在地面上拖拽、摩擦发出的声音。 像是木头刮过水泥地,又像是金属管撞击墙壁。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在黑暗中瞬间变得清明。 我没有动,只是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 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 也就是……楼梯口的方向! “滋滋……咯吱……” 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很有节奏。一下,两下。 不像是丧尸那种无脑的撞击或抓挠。丧尸遇到障碍物,只会疯狂地推挤、嘶吼,发出那种混乱的“砰砰”声。 但现在的声音,更像是在……搬运。 有人正在小心翼翼,试图不发出大动静地,搬开我们在楼梯口设置的那些障碍物。 第68章 寒光一闪 声音来自楼梯口。 “找死。”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 我轻轻地把甘露婷搭在我肚子上的手臂拿开,无声无息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滑了出来。 脚底接触到冰冷的水泥地面,一股寒意顺著脚心直衝天灵盖,让我浑身的毛孔都缩紧了。 我没有去穿鞋,怕胶底摩擦地面发出“吱吱”的声音。我赤著脚,两步窜到床头,一把抓起那把放在枕边的黑色复合弓。 我熟练地从裤襠里摸出一颗“特製钢珠”,悄无声息地卡入箭轨。 这时候,床上的甘露婷也被我的动静惊醒了。 “唔……” 她发出一声迷糊的鼻音,揉著惺忪的睡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站在黑暗中的我。 “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立刻回头,把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耳朵。 甘露婷反应极快,她瞬间清醒过来,眼神里的睡意一扫而空。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踏……踏……”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是被人刻意压低了重心的潜行步法。 只有人,才会这么走路。丧尸只会拖著脚后跟在地上蹭。 真的有人进来了! 甘露婷的脸色变了。她也想要下床,掀开被子的一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去,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甘露婷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刚想伸手去拿。 我却对她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了她。 穿衣服会有声音。 敌人已经进来了,就在走廊里。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体面地穿戴整齐了。 甘露婷咬了咬牙,收回了手。她深吸一口气,也赤著脚跳下了床。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她那具充满力量感的小麦色躯体上。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讚嘆了一句——真美。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她光著身子站在我身后,呼吸压到了最低。 我们两个“野人”,就这样赤条条地站在黑暗中,等待著猎物的靠近。 “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们似乎在挨个检查房间。 声音停在了3001宿舍的门口。 “吱呀——” 那是3001房门被推开的细微声响。 紧接著,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逃不过我的耳朵。 “没有。”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很清楚。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的发音很奇怪。 那是一种极其生硬和怪异声调的中文。 “这里……也没有。小心一些。” 她说的是“小心一些”,而不是“小心点”。这种文縐縐又不地道的表达方式,显然不是本地人。 “外国人?” 我眉头一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京阳大学確实有留学生,但都住在学校的另一头,离这老宿舍区十万八千里。怎么会有外国人摸到这儿来? 脚步声退出了3001,继续向前。 来到了3002。 同样的推门声,同样的翻找声。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一伙有备而来的掠夺者。他们趁著夜色摸上来,就是为了洗劫这栋楼。 而且,他们手里肯定有武器。 脚步声离开了3002。 距离我们所在的3005,只隔著一间3003了! “踏踏……” 脚步声停在了3003的门口。 就在我们隔壁! 只有一墙之隔! 不能再等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先下手为强。” 我回头看了甘露婷一眼,给了她一个狠厉的眼神。 甘露婷点了点头,虽然没穿衣服让她觉得有些羞耻,但在生死面前,这点羞耻心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3……2……1!” 我在心里默念倒计时。 就在门外传来3003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咔噠!” 我也猛地拉开了3005的房门! “冲!” 走廊里一片漆黑。 看到突然衝出来的我,那些黑影显然也被嚇了一跳。 毕竟,谁能想到在这漆黑无声的走廊里,会突然窜出来一个赤身裸体、手里却拿著一把复合弓的男人? 这画面太有衝击力了。 “別动!!” 我大喝一声。 与此同时,我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我的气势很足,这一嗓子加上这把弓,足以震慑住大部分普通人。 如果是那个精神小伙,估计这会儿已经嚇跪了。 但是这几个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 他们的反应快得惊人,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料。 面对我的威胁,领头的那个黑影仅仅是愣了零点一秒。 紧接著。 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刀锋划破空气,直接从下往上,以此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朝著我的双眼划了过来! 第69章 樱花jk妹? “尼玛!” 我惊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寒光。 刀锋贴著我的鼻尖划过,带起的一阵劲风颳得我脸皮生疼。 “好快!” 我心中大骇。这个领头的黑影,无论是出刀的速度还是角度,都刁钻得可怕。如果不是我刚才反应快,现在恐怕已经变成独眼龙了。 然而,对方並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那个黑影一击不中,並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脚下发力,借著冲势,直接朝著我们所在的3005门口袭来! “想跑?没门!” 他手中的刀再次挥舞,直取我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 一道黑影突然从我身后窜了出来。 是甘露婷! 她手里拿著根从实木扫把棍,双手紧握,像是一桿长枪,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一记直刺,狠狠地戳向那个黑影的面门! 这一招“回马枪”,快、准、狠! 正常人面对这一击,本能的反应肯定是侧身躲避或者后退。 但是。 那个黑影却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动作。 面对直刺面门的木棍,他並没有躲闪,而是手腕一抖,手中的刀瞬间竖起,横挡在自己面前。 “当!” 一声闷响。 甘露婷那势大力沉的一棍,竟然精准地戳在了对方的刀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那个黑影后退了半步,但他手中的刀却纹丝不动,甚至借力一挑,直接將甘露婷的扫把棍盪开。 “臥槽……” 我看懵了。 这反应速度,这格挡技巧,这傢伙武力值居然这么高?!这简直就是武侠片里的高手啊! 但他显然低估了我们这个“野人组合”的战斗力。 趁著他和甘露婷交手的空档,我已经重新拉开了复合弓。 根本不需要瞄准,在这个距离下,那就是把枪顶在脑门上打。 “崩——!” 弓弦震动。 那颗钢珠呼啸而出,直奔他的胸口。 然而。 那个黑影仿佛长了后眼一样,或者说是预判了我的动作。就在我松弦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极其违和地向侧面一扭,做出了一个瑜伽的高难度闪避动作。 “嗖!” 钢珠擦著他的肩膀飞了过去。 “躲过去了?!” 我心里一凉。这也太变態了吧? 但是。 他躲过去了,他身后的队友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那个原本紧跟在他身后想要偷袭甘露婷的女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声闷响。 钢珠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那个女人的腹部! “唔!” 那个女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重重地摔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手里的匕首也噹啷一声掉了。 “小美!” 领头的黑影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身,看到倒在地上的队友,发出了一声焦急的呼喊。 然后。 他转过身看向我。 借著走廊里微弱的光线,我终於看清了这张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脸。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有著一双非常大的眼睛,留著一头乌黑的长直发,额前是整齐的姬髮式刘海。 等等…… 长发?刘海? 这他妈是个女的?! 而且…… 她身上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jk水手服?! 那种標准的日式水手服,领口繫著红色的领结,下身是一条百褶短裙,腿上穿著肉色的厚丝袜,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的jk制服鞋。 此时,她手里紧紧握著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一脸凶相地瞪著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可恶(くそ)!” 她咬著牙,从嘴里蹦出了一句標准的日语。 我彻底傻眼了。 “我靠……樱花妹?!” 我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jk少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栋满是丧尸的老楼里,怎么会冒出来一个拿著武士刀、穿著jk制服、还会说日语的日本妹子? 这是在搞cosplay吗?还是我穿越了?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隔壁3004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黎文丽和朴医生也被这边的打斗声吵醒了,两人举著蜡烛,一脸惊慌地冲了出来。 “周培宇!甘露婷!你们没事吧?”黎文丽喊道。 烛光摇曳,照亮了整个走廊。 也照亮了那个站在我们面前、手持利刃的jk少女。 “这……这是谁?” 黎文丽和朴医生也愣住了,看著那个一身二次元装扮的女孩,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尼玛,这是哪来的cosplay小妹妹?”黎文丽忍不住吐槽道,“走错片场了吧?” 然而。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jk少女,面对我们的三方包围,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相反,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老虎。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手里拿著各种“土味武器”的我们。 “八嘎(ばか)!” 她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著刀柄,將刀竖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剑道起手式。 “死吧!” 隨著一声娇喝。 她脚下的皮鞋猛地踏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人竟然原地一跃而起,跳起足有一米多高! “臥槽!这弹跳力!” 我惊呼一声。 她在空中双手举刀,藉助下落的势能,一刀劈向我的头顶! 这一招“跳劈”,气势如虹,刀风呼啸。 “躲开!” 甘露婷大喊一声,想要推开我。 但我知道来不及了。 我猛地举起手中的复合弓,横在头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刀。 “当——!!!” 又是一声巨响。 复合弓的弓臂虽然结实,但在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下,还是砍出一点点缺口。 “给我滚!” 我咬著牙,趁著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抬起右腿,一记强有力的正蹬,狠狠地踹向她的小腹。 然而。 这个jk少女的反应简直不像人类。 她在空中的身体竟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腰部发力,一个极其灵巧的后撤步,在千钧一髮之际躲过了我的飞踢。 “唰!” 她轻盈地落在地上,向后滑行了两米,稳稳站定。 “好身手!” 我不禁在心里暗赞一声。这要是放在平时,我高低得给她鼓个掌。但现在,这身手是要我命的! 她站稳身子,眼神冰冷地盯著我,似乎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然而。 她忽略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单挑擂台,这是群殴现场。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盯著我的时候。 一直没有出声的甘露婷,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她的身后。 就在jk少女刚站稳身子,准备再次衝锋的一瞬间。 她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正死死地抵在她的后背心口处。 那是甘露婷的水果刀。 “动一下试试?” 甘露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冷得像冰,“信不信我捅穿你的心臟?” jk少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握著刀的手紧了紧,却不敢再动分毫。 局面,瞬间反转。 第70章 都是误会 “动一下试试?” 甘露婷手里的水果刀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地抵在这个jk少女的后背心口处。 只要她稍微往前一送,这锋利的刀尖就能刺破那层薄薄的水手服,扎进她的心臟。 jk少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握著刀的手紧了紧,却不敢再动分毫。 “別动。” 甘露婷再次警告道,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趁著这个空档,我也终於缓过一口气来。 我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迅速从裤襠里再次摸出一颗“特製钢珠”,熟练地卡入箭轨,然后拉满弓弦,將那个黑洞洞的瞄准器对准了jk少女的眉心。 “把刀放下!” 我低喝一声,“不然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jk少女虽然被前后夹击,处於绝对的劣势,但她並没有表现出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没有立刻束手就擒。 她依然保持著那个双手握刀的姿势,眼神虽然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观察。她的肌肉紧绷著,仿佛隨时都在等待著一个反击的机会。 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下,依然没有放弃抵抗。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我准备扣动扳机,给这个危险分子一点教训的时候。 “四月?!” 一声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呼,突然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这声音来自朴医生。 jk少女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冷酷的表情瞬间愣住了。 那个名字……是在叫她? 她猛地转过头,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向隔壁的3004宿舍门口。 那里,朴医生正站在门口,手里举著半截蜡烛,一脸震惊地看著她,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朴……朴医生?” jk少女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怀疑。 她看清楚了。 那个穿著脏兮兮白大褂、一脸憔悴却依然有著独特气质的女人,正是她认识的那个朴医生。 “你怎么会在这儿?” 朴医生快步走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关切和惊讶,“你不是应该在留学生公寓吗?怎么跑到这老楼来了?还……还弄成这副样子?”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jk少女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消散了。 她缓缓地站直了身子,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和甘露婷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咔噠。” 她手腕一翻,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被她极其熟练地插回了別在腰后的刀鞘里。 “朴医生……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杀手音,反而带著一丝见到亲人般的委屈,“我还以为……这里已经被怪物占领了。” 看到她收起了武器,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也都鬆了一口气。 既然是朴医生的熟人,那就好办了。 “收。” 我放下复合弓,甘露婷也收回了水果刀。 “哎呦……哎呦……” 就在这时,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从地上传来。 那个之前被我一箭射飞的“小美”,此时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著胸口,疼得直打滚。 “小美!” 那个叫四月的jk少女听到同伴的叫声,脸色一变,连忙衝过去,扶起地上的女孩。 “你怎么样?没事吧?” 她一边安抚著同伴,一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凶狠、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这个混蛋!下手这么重!” “我靠……” 我被她这一瞪,感觉自己简直比竇娥还冤,“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不是你他妈先拿刀砍我的吗?我那是正当防卫!” “而且……” 我指了指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孩,“要不是我手下留情,用的只是钢珠,而且没瞄准脑袋,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 四月还想说什么,但朴医生已经走了过来。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朴医生打断了我们的爭吵,蹲下身查看那个叫小美的女孩的伤势,“先救人要紧。把她扶进屋里去。” 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得,这架是打不起来了。 我们赶紧回屋,胡乱套上了衣服,毕竟光著身子跟一群陌生人站在一起实在太尷尬了,然后也来到了3004宿舍。 此时,那个叫小美的女孩已经被扶到了床上躺下。 朴医生掀开她那件厚重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的肚子。 只见在她肚脐附近的位置,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淤青,周围的皮肤都红肿了。 “嘶……” 黎文丽在旁边看著都觉得疼,“这也太狠了吧。” “还好。” 朴医生检查了一番,鬆了口气,“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多亏了这件羽绒服比较厚,缓衝了不少力道。”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著一丝责备,但也有一丝讚许:“看来你確实手下留情了。要是你把弓拉满,或者换成箭,这一下能直接把她肺给打穿。” 我摊了摊手,解释道: “我当时也没想杀人。毕竟看她们也不是丧尸。而且……我確实没拉满,大概就用了六成力吧。” 隨后,我看向那个站在床边、依然对我怒目而视的jk少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 “而且,我再说一遍,是你们先动手的。我刚一开门,话还没说一句,你那把刀就照著我脸上劈过来了。我要是不反击,我现在脑袋都搬家了。” 听到我这番话,那个叫四月的jk少女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床上只是受了皮肉苦的同伴,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把威力巨大的复合弓,最后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 確实。 如果我真的想杀人,刚才那一箭射的就不会是胸口,而是眉心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那种凶狠的神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和尷尬。 她转过身,面对著我。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九十度的鞠躬动作。 “实在抱歉!” 她的声音诚恳而响亮,带著日本人特有的那种礼貌,“在开门的一瞬间,我以为你是丧尸。” “而等我反应过来你不是丧尸的时候……” 她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我,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却发现……你的身形是个男人。而且……而且还没穿衣服。” “在女生宿舍里,深更半夜,突然衝出来一个裸男……”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我的第一反应是——掠夺者。是那种趁火打劫、想要对女生不轨的坏人。” “而且我也发现了你手里拿著武器,那种弓箭看起来威胁很大。作为队伍的保护者,我必须先下手为强,解除你的武装。” “因此,我並没有停止攻击,反而加大了力度。” 说完,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头几乎都要碰到膝盖了: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判断失误,差点伤了友军!都是误会!请您原谅!” 看著她这副诚恳道歉的样子,再加上她那身jk制服和可爱的长相,我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消了一大半。 这反差萌……谁顶得住啊? “行了行了,不知者无罪。” 我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反正我也没受伤。既然是朴医生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误会解开了就好。” “谢谢!非常感谢!” 四月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那个……” 朴医生这时候插话了,“四月,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的中文怎么变得这么好了?还有这一身……” 她指了指四月那一身怎么看怎么违和的jk制服和武士刀。 四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嘛……说来话长了。”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小美,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另外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 “我们……其实是来找人的。” “找人?”我好奇地问道,“找什么人?这破楼里除了死人还有什么?” 四月神色一正,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在找……我们失踪的室友。” 第71章 秋夜四月 这时候,朴医生也帮小美检查完了伤势,给她餵了一颗止痛药,她站起身看著我们: “周培宇,甘露婷,黎文丽,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 她指了指那个jk少女: “这个女孩叫秋夜四月(akiyo shigatsu),是从日本来的留学生。因为我也是留学生出身,虽然国籍不同,但在异国他乡难免有些共同语言,所以我们在学校里也互有交流,算是忘年交吧。” “秋夜四月?” 我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这名字挺文艺啊。而且……这身手,练过剑道?” “是的!” 四月听到我提到剑道,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武士般的精气神又回来了,“我从小修习家传剑术。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是因为……” 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刚才差点砍死我的尷尬,赶紧再次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再次抱歉!初次见面,请多包涵!” 看著她这副动不动就鞠躬的样子,我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这礼貌程度,简直让人没法生气。 旁边的甘露婷倒是很大方,她把那把水果刀收回口袋,走过去拍了拍四月的肩膀: “行了行了,別鞠躬了,看著我都腰疼。既然是误会,那就没关係了。而且……你刚才那一刀確实挺快的,要不是周培宇反应快,估计真得掛彩。这也说明你有实力保护自己,在这个世道,这是好事。” “谢谢!谢谢您的宽容!”四月感激地说道。 我看著自家“老婆”都这么大度了,自然也不能显得太小气,於是也顺坡下驴,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打不相识嘛。反正我也没少块肉。而且我也把你朋友打伤了,咱们算扯平了。” 误会彻底解除,大家围坐在3004宿舍里。 “对了。” 我拿起一瓶水递给四月,“刚才你说你们是来找人的?而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栋老楼里?” 我指了指周围的环境,“咱们学校的留学生不是都住在新区那边的留学生公寓吗?听说那边条件贼好,单人间、独立卫浴、还有空调。学校不是还发过通告,说什么『不能让国外留学生住在如此脏乱差的环境下』吗?你怎么会……住在这栋连厕所都要排队的老楼?”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在这个学校里,留学生是有特权的。別说住老楼了,就算是新宿舍楼,他们住的也是最好的那一栋。 听到我的问题,秋夜四月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她捧著水瓶,低著头,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是我自己申请搬过来的。” “申请搬过来的?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 四月的声音有些低沉,“之前的室友……她们並不欢迎我。” “不欢迎?” “嗯。她们听说我是从日本来的,就……就对我很排斥。” 四月抿了抿嘴唇,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经歷,“她们说我是『鬼子』,说我是来刺探情报的间谍。一开始只是言语上的攻击,后来……”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 “后来,她们开始在我的茶瓶里……尿尿。” “我草?!” 我惊呼一声,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这他妈也太噁心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人? “不仅如此。” 旁边的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这时候也忍不住插嘴了,一脸愤愤不平: “她们还往四月的饭里撒泻药!把她的被子扔到阳台上淋雨!甚至还把她的剑道服给剪烂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所以……” 四月抬起头,虽然眼眶微红,但眼神依然平静,“我不想跟她们爭吵,也不想给学校添麻烦。我就向校方申请换宿舍。但是新宿舍楼那边都满了,只有这栋老楼还有空位。” 她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小美: “小美是我在社团认识的好朋友。她知道我的情况后,主动陪我一起搬到了这栋老楼。虽然这里条件差了点,而且在六楼,楼层很高,但是……至少很清静,没有人欺负我。”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一阵唏嘘,也有一阵无奈。 “没事了。” 我拍了拍四月的肩膀,“那种人不用理会。她们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丧尸的肥料了。你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反击。” “嗯。”四月点了点头,“其实我並不怪她们。我知道歷史的原因,也理解那种情绪。只要她们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可以忍受。” 听听,这格局。 我不禁对这个日本妹子刮目相看。不仅武力值高,人品也没得说。 “那你们怎么会下楼?”甘露婷问道,“既然你们住在六楼,那里应该更安全吧?为什么要冒险下来?” 四月指了指头顶: “之前的广播把所有丧尸引走后,我们在六楼確实藏了一段时间。但是……你也知道,这栋楼里没有食堂,我们没有食物。” “我们宿舍还有三个同伴。大家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开始分开寻找物资。我和小美还有雨欣一组,负责往下层搜索。” 说到这,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焦急和凝重: “但是……就在我们搜索到五楼的时候,我们的另一名同伴……也就是留在六楼看守的那个人,突然失踪了!” “失踪?”我皱眉。 “对!失踪!” 四月语气急促,“我们只是下来了一会儿,大概十分钟。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六楼空荡荡的,门是开著的,但是人不见了!”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们找遍了六楼,也没找到。我们怀疑她可能跑下来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抓走了。所以我们才一路搜索下来,直到……遇到了你们。” 听起来这个理由也没啥毛病。为了找同伴和食物冒险下楼,很合理。 但是。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戴著耳机的黎文丽,此刻却突然摘下了耳机。 她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里,此刻透著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冷静和敏锐。 她看著四月,又看了看天花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小心点。” “什么?”四月一愣。 黎文丽指了指楼上,声音幽幽的: “在这栋封闭的、满是丧尸的大楼里,没有什么是『凭空消失』的。” “如果你的室友没有发出惨叫,没有留下拖拽痕跡,却不见了。” “那只能说明……” 黎文丽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推测: “抓走她的东西……可能比丧尸要可怕。” ........ ps: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学园默示录》,以里面的学姐为灵感创作了秋夜四月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將是主角团的最后一名成员,由於我认为目前丧尸的强度较高,而主角团四人中有两人的战斗数值低於5,所以有必要增加一名新的战斗力,如果大家愿意的话,也会成为未来的老婆一员,毕竟不加入男主的后宫,就没法获得体液,更无法获得免疫体质,嘻嘻.....咳咳...... 看你们对这个角色的喜爱程度吧。 另外,这部小说中也会出现特殊感染者,但会与前作有所不同,本作的特感不仅仅局限於“人”或“动物”,而是两者的结合体。 第72章 楼梯口的脚步 四月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理由。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被黎文丽描述的那种可能性给嚇到了。 就在我们大家陷入短暂的沉默时。 “噠……噠……噠……”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那声音很怪。 像是有人光著脚,脚掌的皮肤直接拍打在冰冷潮湿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那种带有粘滯感的“啪嗒”声。 而且,节奏很快,很轻盈,正踮著脚尖在楼道里快速穿行。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嘘——!” 我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一圈眾人,“闭嘴!別说话!” 屋里的几个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 甘露婷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四月的手也瞬间搭在了腰后的刀柄上。就连躺在床上的小美和坐在旁边的黎文丽,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我。 “怎么了?”黎文丽用口型问道,“有声音?” 我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把耳朵对准了房门的方向,全神贯注地聆听。 对於她们来说,除了窗外“哗啦啦”那如同瀑布般倾泻的暴雨声,和偶尔传来的雷鸣,似乎什么都没有。 大家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大神……你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叫雨欣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大的雨声,外面就算有人喊救命都不一定听得见,哪来的脚步声?” “没听错。” 我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就在外面。楼梯口。” 我这才察觉到,这应该是我注射疫苗后,身体机能被全方位强化带来的作用,我的听觉似乎已经能够从嘈杂的背景音中过滤掉无效的白噪音,精准地捕捉到那些细微的声响。 就像是雷达一样。 “噠……噠……”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位置变了。 刚才好像还在四楼的楼梯转角徘徊,现在……它已经下来了! 它在三楼的楼梯口停住了。 我回过头,看向门口。 因为我的极度紧张,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被感染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四月已经半蹲下身子,大拇指顶开了武士刀的刀鍔,露出了一线寒光,蓄势待发。甘露婷则退到了黎文丽身前。 我也將复合弓举起,箭头死死对准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那脚步声在障碍物前徘徊了片刻,似乎在嗅探著什么。 嗅探? 我猛地转头看向缩在床角的黎文丽。 她正捂著肚子,脸色苍白,虽然外面下著大雨掩盖了气味,但是……对於那种已经在楼道里,距离只有几米远的怪物来说,还是一样清晰。 果不其然。 就在我看向黎文丽的一瞬间。 “吼——……” 一阵嘶吼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准备战斗!” 我低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拉满了弓弦,“有丧尸!就在门口!” 我的话音刚落。 那个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噠噠噠噠噠!” 那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跨越了走廊到门口的距离。 “砰——!!!” 一声巨响。 3004宿舍那扇並不算太结实的木门,在巨大的衝击力下一下子就被撞开了。 木屑飞溅。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著浓烈的腐臭味,猛地灌进了温暖的宿舍。 一个黑影直接冲了进来! “啊!” 屋里的女生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借著烛光,我看清了那个闯入者的模样。 那是一只女丧尸。 她没有穿鞋,一双惨白的脚掌踩在地上,指甲发黑且长。她身上穿著一件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睡裙,露出了大片青紫色的皮肤。 她的头髮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脸上,只露出一只充血,且散发著诡异红光的眼睛。 “那是……” 站在前面的四月,在看清那个身影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握著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雪……雪玲?!” 雪玲? 那个失踪的室友? 原来她没有被抓走,也没有凭空消失。 她变成了丧尸。 那只名叫“雪玲”的丧尸並没有因为这一声呼唤而有丝毫的停顿。 甚至,她连看都没看四月一眼。 这一屋子的食物、这一屋子的活人,虽然令尸眼花繚乱,但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东西对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那就是那个正在散发著新鲜血液味道的源头——黎文丽! “吼——!” 雪玲大吼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她无视了挡在前面的我和四月,四肢著地,像是一只蜘蛛一样,猛地一蹬地面,目標直指躲在最里面的黎文丽! “不好!” 我大惊失色。 这东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我的预判! 但我毕竟是强化过的。 在这一瞬间,我的动態视觉捕捉到了她的轨跡。 我手腕一抖,完全凭著感觉,鬆开了弓弦。 一声闷响。 钢珠精准命中! 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了她的半块头皮,黑血和白色的脑浆瞬间炸开。 我心中一喜。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下就算不立刻死,也该倒下了。 但是那只丧尸虽然被打得脑袋一歪,身体稍微停顿了一下,踉蹌著落地。 她甩了甩那颗已经开花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然后再次冲了出去! “我草?!” 我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颗钢珠是普通的钢珠!还没来得及“附魔”的白板弹药! 没有抗体毒液的加持,普通的物理攻击对於这种变异体来说,只要不破坏脑干,根本就是挠痒痒!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从侧面杀出。 是甘露婷! 她一直守在黎文丽身边,虽然刚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但她的身体也反应了过来。 只见她猛地原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修长的大腿像是一条钢鞭狠狠地抽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甘露婷的脚背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那只丧尸柔软的腹部。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爆发。 那只原本势在必得的丧尸,直接被这一脚踢得倒飞了出去! 它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我的头顶,重重地撞在了宿舍的门框上,发出一声“咣当”巨响。 第73章 癒合的伤口 “砰——!” 那声巨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被甘露婷一脚踹飞的雪玲,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门框上,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是,丧尸的恐怖之处就在於它们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 哪怕脑袋已经被我的钢珠打得开了花,哪怕被踢断了几根肋骨,她依然没有停止活动。 “呃……吼……” 她趴在地上,身体极其扭曲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双手撑地,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咔咔”声,竟然又一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的半个头盖骨都被掀飞了,脑浆顺著头髮往下流,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行动力。相反,这种伤害似乎更加激发了她的凶性。 她转过身,那只充血的独眼死死地盯著我们,嘴里发出更加悽厉的咆哮,作势就要再次衝进来。 我咬了咬牙,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钢珠也没来得及附魔,这让我感到一阵棘手。 想要彻底杀死她,如果不破坏脑干,就必须把她的脑袋给削下来。 或者……用我的抗体。 但我现在肯定是来不及再去尿尿了,而且这种紧张时刻,括约肌也不一定听使唤。 总不能像只骆驼一样,吐口口水去淹死她吧?那样射程太短,而且也太不雅观了。 “雪……雪玲?”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四月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她看著那个曾经朝夕相处的室友变成这副鬼样子,手里的刀都在发抖。显然,她虽然身手不错,但心理上还没有完全接受“朋友变成怪物”这个残酷的事实,还需要一个艰难的转化过程。 一时间,她竟然愣在了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犹豫。 但我可不打算留情。 现在不是演苦情戏的时候,再犹豫一秒钟,我们这一屋子人都要遭殃。 “四月!把刀给我!” 我猛地回过头,对著还在发呆的四月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如当头棒喝,瞬间把四月从悲伤中震醒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逼近的怪物,瞳孔中的迷茫瞬间消散。 “接住!” 她手腕一抖,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朝著我飞了过来。 “啪!” 我抬手接住刀柄。 入手的瞬间,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传来。好刀!刀身修长,刃口锋利,带著一股冷冽的杀气。 我心里一惊。 妈的,我刚刚还说她需要一个艰难的心理转化过程,没想到这就接受了?这姑娘能处!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是个狠人! 握著这把刀,我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 但光有刀还不够,必须加点料。 我伸出左手,掌心向下,然后右手握刀,刀锋在左手掌心狠狠地划了一下! “嘶——!”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我將左手握成了拳头,对准刀身,用力一挤。 “滴答……滴答……” 那一丝丝殷红的鲜血,顺著雪亮的刀身缓缓流淌,像是给这把冷兵器镀上了一层妖异的红光。在烛光的映照下,这把刀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一种嗜血的气息。 “这把被我附魔的武士刀……” 我握紧刀柄,感受著那种血液与钢铁交融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后就叫它『赫刀』吧!” 此时,雪玲已经完全站了起来。 但是由於脑袋开花,小脑受损,她的身形已经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像个醉汉。 这是绝佳的机会! 我脚下一蹬,衝到了她的面前。 雪玲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我。 但我比她更快。 我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借著衝刺的惯性,腰部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她那颗已经破损不堪的脖颈狠狠地挥了下去。 “噗嗤——!!!” 那把沾染了我“神血”的武士刀,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划过了她的脖子。 雪玲的动作停住了。 紧接著。 那颗狰狞的头颅,缓缓地从脖子上滑落。 “骨碌碌……” 人头落地,滚到了走廊的阴影里。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了两下,脖腔里喷出一股黑血,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呼……” 我保持著挥刀的姿势,大口喘著气。 结束了。 我用袖子擦乾了刀上的血跡,丟给了站在后面的四月,“谢了。” 刀上有我的血,所以我並不担心上面会有病毒。 四月接住刀,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默默地插回了刀鞘。 我回过头,对著屋里那些还在发呆的女生挥了挥手: “都別出来!待在里面!” 这具尸体是个巨大的污染源,不能让它留在这里发酵。 我走过去,直接抓住那具无头尸体的脚踝,像是拖死狗一样把它拖了起来。 我一用力,那具沉重的尸体竟然被我轻轻鬆鬆地拎了起来。 我拖著它,快步走向对面的3005宿舍,来到阳台,直接將尸体架在护栏上,然后用力一推。 尸体翻过栏杆,坠入了楼下的黑暗中。 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毕竟3004里的人们都没抗体,而住在3005的我和甘露婷都已经免疫了病毒。把尸体从这边扔下去,是对大家负责。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这力量……” 我有些惊讶。 抗体確实强化了我的力量。 不久之前,我在黎文丽的宿舍搬运那几具尸体的时候,还觉得十分费力,累得气喘吁吁。但刚才,我竟然感觉非常轻鬆,跟拎小鸡没什么区別。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有点嚇人。 处理完尸体,我又去了一趟厕所。 仔仔细细地洗了洗手,顺便把那个被我划伤的左手冲洗了一下。 然后,我走到楼梯口查看了一下。 果然。 四楼通往三楼的那个简易障碍物,已经被那只丧尸破坏出了一个大洞。 “妈的,豆腐渣工程。” 我骂了一句,重新搬了几张桌子,把那个洞给堵上了。虽然这挡不住那种大力士丧尸,但至少能起个预警作用。 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回到了3004宿舍。 屋里,大家都在焦急地等著我。 看到我平安归来,黎文丽鬆了口气,甘露婷也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快!过来!我帮你包扎!” 朴医生赶紧从急救包里翻出纱布,一脸紧张地让我坐下。 我笑了笑,把手伸过去:“没事,皮外伤。刚才为了给刀附魔,自己划的。” 朴医生一边给我清理血跡,一边有些心疼地责备道:“你也太乱来了。虽然你有抗体,但也不能这么霍霍自己啊。”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甘露婷,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我十分尷尬的问题。 她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和不解: “那个……周培宇。” “嗯?” “既然你刚才都要砍人家头了……为什么还要附魔呢?” 甘露婷指了指那把刀,“砍了头不是一样死吗?物理攻击只要断头也是必杀啊。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割自己一刀?” “呃……” 我愣住了。 宿舍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种“对哦,为什么呢”的疑问。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双重保险”、“生化打击”之类的理论。 但话到嘴边,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是啊。 既然都要斩首了,那不论刀上有毒没毒,脑袋掉了都是个死啊!我为什么要傻乎乎地割自己一刀? 难道是因为……觉得那样比较帅? “我草……” 我尷尬地摸了摸头,感觉脸上一阵发烧。 “那个……光顾著装逼了,忘了这茬……”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黎文丽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中二病犯了唄。还能因为啥?”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轻鬆了不少。 然而。 正在给我包扎伤口的朴医生,却没有笑。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盯著我的左手掌心,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別动!” 她突然厉声喝道,抓著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举到了蜡烛底下。 “怎么了?”我被她嚇了一跳。 朴医生没有说话。她用棉签擦去了我手心残留的血跡,露出了下面的皮肤。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刀伤,绝对不浅。 可是现在。 在那层血跡之下。 那道伤口竟然已经癒合了! 第74章 谜题 “你的身体……到底进化成什么样了?” 朴医生带著颤抖的疑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啊?伤口癒合了?” 我赶紧把左手举到眼前,借著檯灯的光仔细端详。 確实,刚才那道被我亲手划开的伤口竟然消失了。 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跡,就像是用粉笔轻轻画上去的一样。 我试著握了握拳,又鬆开。 没有疼痛,没有拉扯感,甚至连那种伤口癒合时的瘙痒都没有。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滚圆,“我他妈成金刚狼了?还是死侍?” 虽然此刻的我有些兴奋,甚至有点想拿刀再划自己一下试试,但这种超自然的恢復能力,在带给我安全感的同时,也让我隱隱有些不安。 这疫苗……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把我变成了什么? 是进化后的新人类?还是披著人皮的……另一种怪物? 朴医生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拿著棉签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里既有科学家的狂热,也有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了。” 她低声自语,“不仅仅是抗体,你的细胞再生能力、代谢速度……都是无价之宝。”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搞科研的时候。 宿舍里的氛围並不好。 虽然危机解除了,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股悲伤和压抑的气息。 因为四月她们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那个叫雪玲的女孩,曾经和她们一起在宿舍里欢笑、一起逛街、一起吐槽学校的食堂。就在几分钟前,她变成了怪物,差点杀了人,最后死在了曾经好友的刀下。 这种打击,对於还没完全適应末日残酷的女生来说,是巨大的。 四月低著头,一言不发,她的两个室友,小美和雨欣,正缩在墙角的床铺上,抱头痛哭,身体瑟瑟发抖。 “呜呜……雪玲……怎么会这样……” 哭声在安静的宿舍里迴荡,让人心里发堵。 我嘆了口气,走到四月面前。 “四月。” 我叫了她一声。 四月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节哀。”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儘量放缓,“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指了指旁边的甘露婷,“甘露婷失去了四个室友。她们生前都是很好的朋友,结果呢?全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丧尸,甚至互相残杀。” 甘露婷听到这话,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隨即点了点头,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像是在给我作证。 “还有黎文丽。” 我又指了指正在旁边偷听的黎文丽,“她也一样。曾经跟她和谐友爱、朝夕相处的朋友们,也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丧尸,甚至想吃她的肉。” “谁他妈跟那群室友和谐友爱了?!” 黎文丽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了,瞪著眼就要反驳,“那群八婆平时……” 我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唔唔唔!” 黎文丽挣扎了几下,最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我鬆开手,继续看著四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听著,四月。” “既然已经是世界末日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难以接受,也很痛苦。但是……”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还是要活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我们自己。只有活著,才有希望。只有活著,才能给她们报仇。” 四月看著我,眼神里的迷茫和悲伤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武士般的坚毅。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乾了眼角的泪痕。 “嗨!(是!)”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认真地將武士刀上的最后一丝血跡擦乾净。 “咔噠。” 一声脆响,武士刀归鞘。 “我知道了。” 她用日语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走向那两个还在哭泣的室友。 “別哭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带著颤抖,但已经恢復了冷静,“哭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活下去,连带著雪玲的那份一起。” 看著她在那儿安慰室友,我心里也鬆了口气。 这姑娘,心性不错。 “喂,周培宇。” 这时候,黎文丽凑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刚才我就想问了,那个雪玲……到底是怎么变异的?” 我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太清楚。四月说她们一直在一起,只有雪玲留守在六楼的时候失踪了。可能是那时候被咬了?” “可是……” 黎文丽看了一眼四月她们,“如果被咬了,她应该会发出惨叫啊。” 就在我们疑惑的时候,安慰好室友的四月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很严肃,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周桑(周先生)。”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我们之前在六楼的时候,把四楼、五楼、六楼所有能打开的房间全都搜索过了。” 四月比划了一下,“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柜子,我们都找过。但是……根本没有发现雪玲的踪跡。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她是从二楼上来的吗?”四月问道。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我们在楼梯口设了障碍物,如果是有东西从二楼上来搬动障碍物,动静肯定很大,我早就醒了。” 我指了指楼上: “而且,刚才我听得很清楚,那个脚步声是从四楼楼梯口传下来的。也就是说……她刚刚一直在楼上。” “怎么可能?!” 四月瞪大了眼睛,“如果她在楼上,为什么我们搜楼的时候没发现她?而且……”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关键点: “丧尸不是会被活人的声音和气味吸引吗?我们刚才在楼上那么大动静,又说话又翻东西,即便我们忽略了某些房间没有找到她,她也应该会闻著味儿出来找我们啊!” “为什么直到我们都下来了,她才出现?”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我也觉得奇怪。 丧尸这种东西,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根本藏不住。除非…… “除非她被关在某个我们打不开、或者没注意到的地方。”黎文丽插嘴道 “或者是……” 甘露婷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这栋宿舍楼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隱藏空间?” “又或者……” 我眯起眼睛,看著天花板,仿佛能透过楼板看到上面漆黑的楼道,“別的什么东西?” “不好说。” 我嘆了口气,感觉脑袋有点疼。这末日,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外面依然狂风暴雨,雷声滚滚。 再看了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美和雨欣,还有虽然坚强但一脸疲惫的四月。 “行了,別想了。” 我摆了摆手,“不管怎么样,今晚肯定不能让你们走了。” “外面下著大雨,楼道里也不安全。你们三个就留在这儿吧。大家挤一挤,互相也有个照应。” 四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室友,然后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非常感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 我笑了笑,“反正这屋里物资多,也不差你们几口吃的。而且……” 我看了一眼四月腰间的那把刀: “有你在,我们的战斗力也更强了。” 第75章 窗外的未知威胁 事已至此。 不管这栋楼的楼上到底藏著什么东西,也不管雪玲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三楼。反正,四月她们肯定得留下来了。 外面狂风暴雨,楼道里危机四伏,如果让她们现在出去,万一再碰到个什么变异丧尸或者別的怪物,那就是真把自己当鸡蛋往石头上砸了。 “今晚咱们就挤一挤。”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再一次检查了那扇已经被我用桌子顶住的房门,又把阳台的插销扣死,还搬了一箱矿泉水压在门后。 “今晚我们全部都睡在3004。谁也不许乱跑。” 我指挥道,“你们几个女生,全部都要挤到里面的四个床位上去。” 我指了指靠近门口的那两张床,上面的被褥虽然还在,但已经被我捲起来扔到一边了。 “因为刚刚那只丧尸被我的钢珠射爆脑袋的时候,脑浆和黑血飞溅到了这附近。虽然我已经清理过了,但为了保险起见,靠近门的两张床最好別睡人,万一还有残留病毒呢?” 几个女生听话地点了点头,开始忙活著铺床。 黎文丽和四月都比较瘦,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居然也不显得太拥挤。她们俩背靠背侧躺著,看起来像是一对共患难的姐妹花。 朴医生则和小美、雨欣分別睡在另外三张床上。 我和甘露婷,自然是睡在靠近门口、也是最危险的位置。我们把两张椅子的靠背拼在一起,加上几床厚被子,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你们睡吧。我守上半夜。” 我对她们说道,然后拿起一个空瓶子,走向阳台。 “你又要干嘛?”黎文丽从被子里探出头,一脸嫌弃。 “补充弹药。” 我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一脸正经地说道,“经过了刚刚的战斗,我觉得自己现在有必要將这玩意儿常驻了。这可是咱们的保命符。” 我走到阳台角落,拉著窗帘,再次进行了一次“附魔仪式”。 隨著哗啦啦的水声,一瓶崭新的“生化武器”出炉了。 我把之前回收回来的钢珠一颗颗数了数,塞进了瓶子里。 “一、二、三……” 只剩下十二颗了。 这数量有点危险。每一颗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得省著点用了。” 我嘆了口气,把瓶子放在枕头边,然后躺在了甘露婷身边。 甘露婷已经累坏了,虽然刚才经歷了那么多事,但那种透支后的疲惫还是让她很快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態。她的一只手紧紧抓著我的胳膊,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不肯鬆开。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窗外那从未停歇的暴雨声。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那种惊心动魄的画面,依然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回放。 雪玲那张被炸开的脸,那个无头的尸体,还有那声悽厉的咆哮…… 我知道,今晚除了甘露婷这种体能耗尽的人,基本没人能真正睡得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到了凌晨四点多。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点,不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砸击声,而是变成了一种连绵不绝的淅沥声。 就在我也有点迷迷糊糊,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 突然。 我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因为,在那一片嘈杂的雨声背景中,我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那种让我毛骨悚然、浑身不舒服的声音。 “噠……噠……” 很轻。 非常轻。 就像是雨滴落在了某种东西上,发出的一种沉闷,带著弹性的声音。 不是落在水泥地上,也不是落在玻璃上。 而是……落在某种肉体上?或者是皮革上? 我立刻坐了起来,睡意全无,眼神在黑暗中瞬间变得犀利。 一旁的甘露婷感觉到了我的动作,也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跟著坐了起来,手摸向了枕头下的水果刀。 “怎么了?”她用口型问道。 “嘘——” 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別出声,然后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仔细聆听。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它在移动。 “吧嗒……吧嗒……” 这次更清晰了。 像是走路的声音。 那种脚掌踩在积水里,又抬起来时带起的粘连声。 “是楼下的丧尸踩到了水坑吗?”甘露婷小声猜测道。 我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死紧。 不对。 如果是楼下的丧尸,声音应该是从下方传来的,而且会更加沉重、拖沓。 但这个声音……明明距离很近! 近得就像是……就在我们窗户外面! 可是,这里是三楼啊! 窗户外面是悬空的,只有垂直的外墙,什么东西能在垂直的墙壁上走路?而且还能发出这种踩水的声音? “感觉像是……在墙上?” 我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猛地回头,向窗户看去。 “吧嗒……吧嗒……” 声音越来越近,就在窗帘后面! 就在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扇窗户的时候。 突然,“砰——!!!”,一声巨响。 那扇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窗碎裂了! 无数的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飞溅进屋內,在那一瞬间,窗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带著浓重腥臭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啊!!” 惊叫声响彻宿舍。 距离窗户最近的四月和黎文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床,惊恐地回头看向窗户。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原本站在床边的黎文丽,突然双脚离地,整个人竟然凭空飘了起来! “救……救命!” 黎文丽发出一声窒息的尖叫,双手在空中疯狂乱抓。 我定睛一看,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不是自己在飞。 在她的腰上,好像缠著什么东西。 第76章 变色龙 “救命——!” “文丽!” 距离最近的四月反应简直快到了极点。 作为剑道少女,她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噌——!” 寒光一闪。 她手中的武士刀已经在瞬间出鞘。 四月双手握刀,腰部发力,借著转身的惯性,对著那根勒住黎文丽的未知物体,狠狠地劈了下去! “哈!” 这一刀,势大力沉,角度刁钻,足以切断骨头。 然而,传来的却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而是一声类似砍在旧轮胎或者是高密度橡胶上的沉闷撞击声。 “什么?!” 四月瞪大了眼睛,虎口被震得发麻。 那一刀確实砍中了,但是那东西的韧性简直变態,表面似乎覆盖著一层极其坚韧且滑腻的黏膜。 我拿出复合弓,一发钢柱瞄准四月刀身向下一点的位置射出,砰的一声,钢珠居然被弹了回来? “该死!” 四月骂了一句,她没有放弃,双手压住刀背,拼命地想要往下压,试图利用锯切的方式把它割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那个躲在窗外的东西显然被这一刀激怒了。 那根东西猛地收缩! 一股巨大的怪力瞬间传来。 “啊!” 黎文丽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拖拽得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猛地向后飞去。 “別想走!” 四月鬆开刀,在千钧一髮之际猛地扑上去,抓住了黎文丽的双臂。 “拉住她!快!” 四月大喊著,双脚死死蹬著地板,想要和那股怪力抗衡。 但是,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 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力量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一台起重机。 “滋——” 四月的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整个人也被带著向窗口滑去。 “砰!” 四月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阳台下方的护栏上。剧烈的撞击让她闷哼一声。 “呃……” 剧痛让她手上的力气一松。 “周培宇!救我……救……” 黎文丽绝望的呼喊声还在耳边迴荡,但她的双手已经从四月的手中滑脱了。 下一秒。 黎文丽整个人被那根触手硬生生地从破碎的窗户里拽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夜中! “黎文丽!!” 我大吼一声,抓起复合弓,直接衝到了窗台边。 四月正捂著肚子,痛苦地趴在地上乾呕,刚才那一撞显然伤得不轻。 我跨过她,直接衝出阳台。 暴雨如注,狂风呼啸。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脸。 借著被疫苗强化过的视力,我盯著窗外的墙壁。 “在哪里?在哪里?!” 我疯狂地搜索著。 黎文丽並没有掉下去。 如果是掉下去了,应该会有坠落声和惨叫声。 但现在只有雨声。 我抬起头,看向墙壁的上方。 只见在距离我们需要三四米高的地方,也就是四楼和三楼之间的外墙上,悬掛著一个人影。 是黎文丽! 她被那个东西吊在了半空中! 那根东西正在不断收紧,黎文丽双手抓著触手,双脚在空中乱蹬,显然已经快要窒息了。 “那是……” 我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盯著那一块“墙壁”。 在大雨的冲刷下,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墙面上。 但是,就在那根触手连接的地方,雨水的流向变得奇怪了。 雨滴落在那块区域,並没有顺著墙壁流下来,而是像是砸在了一个凸起的物体上,溅起了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那些水花,在空中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趴在墙上的、有著四肢和长尾巴的……巨大怪物! 它把自己偽装成了墙壁的顏色和纹理! “那是……变色龙?!” 我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心中大骇。 怪不得之前怎么也找不到它! 原来这玩意儿会隱身! 它就像是《铁血战士》里的外星猎人,利用光学迷彩把自己完美地融入了环境中。如果不是这场大雨,如果不是雨水勾勒出了它的轮廓,我根本发现不了它! “找到你了,杂碎!” 我咬著牙,心中杀意沸腾。 之前的钢珠已经证明了,对於这种软体生物,钝击很容易被弹开,杀伤力不够。 必须用穿透力更强的! 我伸手抽出了一支黑色的碳素箭。 这是一支真正的杀人箭,箭头是锋利的三棱倒刺,专门用来放血和破甲的。 “咔噠。” 箭矢卡入箭轨。 我深吸一口气,儘量稳住呼吸,排除雨声和雷声的干扰。 我举起复合弓,將弓弦拉到了极致。80磅的拉力让弓身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那个“隱形”的怪物似乎並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发现了它。它正专心地收缩著舌头,想要把黎文丽拉到嘴边享用。 雨水顺著它的轮廓流淌,在它的头部位置匯聚成一条线。 “崩——!!!” 弓弦鬆开。 碳素箭瞬间穿透了密集的雨幕,直奔那个虚无的轮廓而去。 “噗嗤!” 紧接著。 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叫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大得嚇人,震得我耳膜生疼,连窗户上的玻璃残渣都被震得瑟瑟发抖。 隨著这声怪叫,那个一直处於偽装状態的怪物,终於显出了他的原型。 就像是电视机信號受到了干扰,那块“墙壁”上的顏色开始疯狂闪烁、扭曲。 最后,在我和赶到阳台边的甘露婷惊恐的注视下,那个怪物显出了它的真身。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足有两三米长的……缝合怪。 它的下半身,是一只覆盖著绿色鳞片的变色龙躯体。粗壮的四肢死死地扣在墙砖缝隙里,一条长长的尾巴捲曲著,维持著平衡。 但是,它的上半身却是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从变色龙的脊背上“长”出来的人类躯干。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白大褂的男人,浑身溃烂,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包。他的双手已经变成了类似爪子的形状,和变色龙的前肢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只人兽融合的变异体! 受到伤害的变色龙怪物剧烈挣扎起来,四肢在墙上抓出深深的痕跡,大块的砖石掉落下去。 因为它这一动,那根缠著黎文丽的舌头也隨之鬆动了一下。 “咳咳……咳……” 黎文丽终於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悬在半空中,剧烈地咳嗽著,脸上的紫红色稍微退去了一点。 但是危机並没有解除。 它那条长长的舌头並没有鬆开,反而猛地一收! 黎文丽的身体再次被勒紧,整个人被拉得向上一提,距离那个怪物那张流著涎水的血盆大口只有不到一米了! 我看得很清楚,那个怪物嘴里满是锋利的尖牙,只要被拉过去,黎文丽的头就会像西瓜一样被咬碎。 我心中大急,伸手去摸箭袋。 空了。 刚才那一支箭,是我手里最后一支碳素箭。剩下的都在背包里,来不及拿了! “甘露婷!” 我猛地回头,朝房间里做了个手势,甘露婷看到后立刻离开了房间。 第77章 营救黎文丽 我趴在窗台上,声嘶力竭地吼著,同时手里不停地比划著名手势。 我的手指向著上方,又指了指那个怪物吸附的位置——四楼4001宿舍阳台的下方,三楼3001宿舍阳台的上方。 从我们现在的3004窗口看去,只能看到它那张裂开的大嘴和那根绷紧的舌头,而它的身体主体,其实更靠近4001的阳台。 甘露婷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有著极高战斗素养的队友。 她仅仅是看了一眼我的手势,又看了一眼那个怪物的位置,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明白!” 她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像一阵风一样衝出了3004宿舍。 “我也去!” 原本捂著肚子趴在地上的四月,此刻也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刚才那一撞虽然让她受了內伤,但看著黎文丽此刻正悬在半空中生死未卜,她体內的武士之魂彻底燃烧了。 “噌!” 她重新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武士刀,咬著牙,忍著剧痛,紧紧跟在甘露婷身后冲了出去。 “一定要赶上啊……” 我看著她们消失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 回过头。 窗外,那个恐怖的变色龙丧尸依然死死地吸附在墙上。 它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凶狠地盯著我。 “吼……” 它发出低沉的咆哮,那个人形上半身的嘴巴张开,露出了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和那根还在不断收缩的肉红色舌头。 黎文丽被勒得脸色发紫,双手无力地抓著舌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放开她!” 背包在刚才的混乱中扔在床上了,里面还有几支碳素箭,但现在去拿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没有穿甲弹了!” 我看著手里的复合弓,又摸了摸兜里那瓶钢珠。 钢珠虽然有毒,但对於这种皮糙肉厚,而且体型巨大的缝合怪来说,想要致命太难了。除非能打进它的嘴里或者肚子里。 “既然没有箭……那就现造一支!” 我眼神一狠,目光落在了窗台边,那里有一根之前用来固定窗帘的空心铝合金管。 管口因为断裂而形成了尖锐的斜切口,虽然不够锋利,但也足够刺破皮肤了。 我一把抓起那根铝管。 光靠物理伤害杀不死它,必须附魔! 我咬了咬牙,右手握著那根铝管的尖端,对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尖锐的铝合金切口刺破了皮肤,扎进了肌肉里。 “嘶——!!!”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让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我没有停手。我用力转动了一下管子,让伤口变得更大,让鲜血流得更欢。 殷红的鲜血顺著铝管流淌,瞬间染红了半截管身。 我猛地將铝管拔了出来。 带出了一串血珠。 我將这根沾满了我鲜血的铝管搭在弓弦上,忍著手臂的剧痛拉开了复合弓。 80磅的拉力让我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流如注,顺著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但我此刻感觉不到疼。 我的眼里只有那个怪物。 我眯起眼睛,瞄准了那个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胸口。 然而。 这个怪物的智商,似乎真的比那些只知道无脑衝锋的普通丧尸要高得多。 它看到了我手里那根滴血的管子,也感受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它不安的气息。 它那双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著,它做出了一个让我睚眥欲裂的动作。 “吼!” 它的一只爪子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悬在空中的黎文丽的头髮。 然后,它用力一扯,直接將黎文丽提了起来,像是一面肉盾一样,挡在了它那个溃烂的人形上半身前面! “我草你妈!!!” 我大骂一声,它在拿黎文丽当挡箭牌! 黎文丽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它举在身前,正好挡住了我的射击路线。 如果我这一箭射出去,死的绝对是黎文丽! 我气得浑身发抖,不得不重新放鬆弓弦,不敢鬆手。 那怪物似乎看出了我的投鼠忌器,那张烂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嘿……嘿嘿……” 它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舌头再次收紧,勒得黎文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绝望的僵局中。 突然,4001宿舍的阳台上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那是房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紧接著,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八嘎呀路!!!” 我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著jk制服、长发飞舞的身影,竟然直接从4001的阳台护栏上跳了出来! 她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 就像是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武神,或者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四月?!尼玛?!” 我都惊呆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可是四楼啊! 虽然那个怪物在三楼半的位置,但下面就是悬空的外墙,一旦踩空或者滑落,那就是直接摔到一楼的水泥地上,变成肉泥! “这娘们儿这么虎?她是武士还是忍者?!” 但四月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在空中的姿態调整得极好。借著下落的势能,她双手反握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刀尖向下,整个人化作了一枚人形钉子,狠狠地扎向了那个吸附在墙上的怪物! “死吧!” 那个怪物显然也没料到头顶会有袭击。 当它听到风声抬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四月那双穿著制服鞋的脚,重重地踩在了那个变色龙怪物布满鳞片的侧腹上。 与此同时。 她手中的武士刀,借著重力加速度,狠狠地扎进了那个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腰子里。 这一刀扎得太深了,几乎直至没柄!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溅了四月一身。 “吼!!” 怪物剧痛发狂。 它反手一挥,像是一把铁钳一样,掐住了正骑在它身上的四月的脖子。 “唔!” 四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怪物的力量太大了,她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捏断了。 更要命的是。 那个怪物的爪子上全是溃烂的脓疮和粘液,再加上刚刚喷出的血液,那是高浓度的病毒源! “这不行!这傢伙身上全是腐烂创口,这么正面接触,四月绝对已经被感染了!” 但四月没有退缩,也没有鬆手。 她被掐得满脸通红,双脚却依然死死地勾住怪物的身体,双手握著刀柄,拼命地搅动,想要扩大伤口。 “放……放开她……”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在四月快要窒息的时候。 头顶上再次传来一声怒吼。 “去死吧!丑八怪!” 是甘露婷! 但她没有像四月那样直接跳下来,毕竟不是谁都练过忍术。 她站在阳台边缘,居高临下,手里举著一个不锈钢材质的拖把杆。 她瞄准了那个怪物那根绷得笔直的舌头,腰部发力,像是投掷標枪一样,將那个沉重的金属杆狠狠地砸了下去! 金属杆虽然没有扎穿舌头,但巨大的衝击力,却狠狠地砸在了舌头的中段! 那根紧绷的舌头被砸得猛地一歪,剧烈震盪,再加上腰子被捅,脖子被骑,它的控制力终於出现了瞬间的鬆懈。 那根勒著黎文丽的舌头,不由自主地鬆开了一点点缝隙。 而黎文丽的身体,也因为这股衝击力,向旁边盪开了一个角度。 就是现在! 那个一直挡在我面前的“肉盾”终於移开了,露出了那个怪物丑陋的人形脑袋! 我眼神一凝,弓弦炸响。 铝管精准无比地,从那个怪物的张开的大嘴里射了进去! 直接贯穿了它的后脑! 甚至因为力量太大,铝管的尾部还在颤动。 “吼……咯……咯……” 那个怪物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喉咙里的一阵气泡声。 我的血液,那是比硫酸还要猛烈的剧毒。 在射入大脑的一瞬间,那种恐怖的抗体风暴就开始了。 它那只掐著四月脖子的手,终於无力地鬆开了。 “咳咳……咳咳咳……”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已经开始抽搐的怪物。 “还没完!” 她一把拔出了插在怪物腰子上的那把武士刀,朝著怪物的脑袋上狠狠砍去。 第78章 坠楼 四月那凌空一斩,確实精准地砍中了那个变色龙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脖子。 但是,那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鳞片和粘液极大地缓衝了刀锋的力道。 武士刀深深地没入了它的脖颈,切开了大半个气管和肌肉,卡在了颈椎骨的缝隙里。 “呃……吼!!!” 那个怪物並没有死。 它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竖瞳瞬间重新聚焦,充满了怨毒和狂暴。 “没……没断?!” 悬在半空中的四月脸色大变。 她双手紧紧握著刀柄,悬空的双脚蹬在怪物滑腻的鳞片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刀压下去,或者拔出来再砍一刀。 但是,那把刀就像是长在了怪物的骨头里一样,纹丝不动。 “该死!它的骨头太硬了!” 四月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而此时,那个怪物的状態也变得极度诡异。 虽然它的脖子被砍了一半,但它依然在挣扎。 我的血液,正在它的颅腔內疯狂肆虐。 它的伤口处开始冒出大量的白烟,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从它的口鼻、耳朵,以及那个被铝管贯穿的后脑勺里涌出来。 “看来……起作用了。” 我趴在3004的窗台上,看著那冒烟的伤口,心里却没有一丝放鬆。 朴医生说过,我的血液抗体含量最高,对於丧尸来说是最猛烈的毒药。这种毒药会引起剧烈的细胞坏死和液化。 但是,毒发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十秒,对於现在的四月和黎文丽来说,都是生与死的距离。 那个怪物虽然在垂死挣扎,但它的力量依然恐怖。它那条粗壮的变色龙尾巴疯狂地拍打著墙壁,震得整面墙都在颤抖。 “四月!快走!” 我看出了局势的不妙。 四月现在的位置太危险了!她就掛在怪物身上,只要怪物临死反扑,她首当其衝。 我指著四月左手边的方向——也就是3001宿舍的阳台,那是离她最近的一个落脚点。 “跳过去!去3001!別管刀了!” 我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四月听到了我的喊声。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近在咫尺的3001阳台。只要她现在鬆手,借力一蹬,凭藉她的身手,完全可以跳过去保命。 但是。 她並没有动。 她的目光下移,看向了那个被怪物舌头死死勒住的黎文丽。 黎文丽此时已经因为缺氧而陷入了半昏迷状態,脸色紫涨,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一个隨风摇摆的吊死鬼。 如果四月走了。 怪物在临死前的痉挛中,很有可能会收缩肌肉。那根舌头会像绞索一样,直接勒断黎文丽的腰,或者带著她一起摔下去。 “不……” 四月咬著牙,她不能走。 她这一路走来,虽然是被迫加入的,但大家是队友,是同伴。她做不到眼睁睁看著同伴死在自己面前。 “我不走!” 她在心里怒吼一声。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猛地鬆开了那把卡在怪物脖子上的武士刀。 失去了支撑,她的身体瞬间下坠。 但她並没有掉下去。 她在空中一个翻身,双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根从怪物嘴里伸出来的肉红色舌头! 四月悬在空中,双脚蹬在怪物的胸口,双手抓著舌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提,试图將下方的黎文丽拉上来,或者至少减轻她腰上的压力。 “黎文丽!醒醒!抓住我的手!” 四月大喊著,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四月……” 黎文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头顶那个拼命救她的女孩。 四月还在坚持。她想把黎文丽拉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盪到旁边的阳台上。 但是,她低估了那个怪物的临死反扑。 “吼——!!!” 那个怪物的人形上半身虽然快烂了,但它的双手还在。 它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动它的“食物”,或者是单纯的想要发泄痛苦。 那只利爪猛地向下一捞,一把抓住了正掛在它舌头上的四月的肩膀! “啊!” 四月发出一声惨叫,肩膀剧痛,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 变色龙的舌头提了上来,提到了那个人形上半身的脸前。 它张开了那张满是獠牙和黑血的大嘴,对著四月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周培宇!” 朴医生从房间里將箭袋扔了过来。 我连忙抽出一支,搭在弓弦上,瞬间拉满。 这一箭,精准得可怕。 它直接射中了那个怪物人形上半身的眉心。 怪物的脖子本来就被四月砍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皮肉和骨头连著。 此刻,再加上这一箭巨大的动能衝击。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丑陋的人形脑袋,竟然被这一箭硬生生地从脖子上射飞了出去! 脑袋飞出几米远,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坠落到了楼下。 无头尸体喷出一股高达一米的黑血柱,直接浇了四月一身。 “死了吗?” 我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个无头的身躯。 是的,那个“人”死了。 但是,那个“变色龙”还没死透。 它的爪子还在死死扣著墙缝。 尤其是那根舌头。 失去了大脑的控制,那根舌头並没有鬆开,反而因为神经反射,猛地收缩了一下。 “唔!” 黎文丽再次被勒紧。 而四月的肩膀依然被怪物的爪子死死抓著。 隨著我的血液毒素在怪物体內全面爆发。 它那原本死死扣在墙砖缝隙里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不好!” 我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即將发生什么。 “抓紧!四月!抓紧窗台!” 我大喊道。 但是,来不及了。 四月的双手还抓著舌头,她的肩膀被怪物的爪子勾著,她根本腾不出手去抓任何东西。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只有一种深深的遗憾。 “周桑……”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 一声轻响。 那个庞大的变色龙怪物的爪子,终於彻底失去了抓地力。 它从三楼的外墙上脱落了。 它带著带著被舌头勒住的黎文丽,带著被爪子抓住的四月,在雨夜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第79章 跳下三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下方传来。 我趴在3004的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心臟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朴医生赶紧拿著手电筒跑了出来,手电筒的光束锁定著下方的地面。 在光柱的尽头,一楼的草地上,那具庞大的变色龙尸体已经彻底摔成了一摊烂泥。它的內臟、黑血,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爆裂开来,溅得到处都是,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血肉滩。 而在那堆令人作呕的血肉之上,躺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她们一动不动。 “文丽!四月!” 我嘶吼著。 在那堆血肉模糊的烂摊子里,有一个身影动了一下。 是四月。 她趴在变色龙那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腹部上,艰难地撑起了上半身。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嘴角就会溢出一丝鲜血。她的一只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右肩膀,那里之前被怪物的爪子抓伤了,现在又经歷了高空坠落的衝击,估计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还活著……”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一热。 “黎文丽呢?!看看黎文丽!”我衝著下面大喊。 四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踉蹌著转过身,看向身旁。 黎文丽的情况比她要糟糕得多。她是被那根舌头勒著腰甩下来的,虽然最后也摔在了怪物的尸体上,但那个落地姿势並不好。她整个人趴在怪物的背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四月赶紧跪下去,把黎文丽翻了过来。 “咳……呃……” 黎文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双手捂著肚子,显然刚才那根舌头的勒击加上坠落的震盪,让她受了严重的內伤。 “別……別动我……腰……腰好像断了……” 黎文丽虚弱地说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好,我不动你。你先躺著。” 四月喘著粗气,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但是。 老天爷似乎並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 就在我刚刚鬆了一口气的时候。 我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呃……吼……” “啪嗒……啪嗒……” 那种声音並不是来自楼下,而是来自远处的黑暗,来自四面八方。那是无数双脚掌踩在积水里的声音,那是喉咙里发出渴望血肉的低吼声。 糟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无论是变色龙怪物的惨叫,还是它坠楼时的巨响,再加上我们刚才的喊叫声…… 我猛地举起手电筒,光束向四周扫射。 只见在远处的雨幕中,在那些树林的阴影里,在围墙的拐角处,一个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慢慢显现出来。 它们拖著残缺的肢体,循著声音和血腥味,向著2號楼的方向包围过来。 数量……很多! “不好!尸潮来了!” 我大惊失色,转身对著刚刚回到屋里的甘露婷吼道: “快!下去!去一楼大厅接应她们!把门打开!” 甘露婷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门外冲。 我们之前虽然把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堵死了,但那是为了防止丧尸上来。现在要下去,只需要从那个预留的缝隙里钻过去就行。 甘露婷走了。 我重新趴回窗台,举起复合弓,搭上了一支钢珠。 此时,楼下的情况已经变得极其危急。 距离最近的一只丧尸,已经衝破了雨幕,来到了变色龙尸体的旁边。 那是一只穿著保安制服的丧尸,半边脸都没了,露出了森森白骨。它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两个活人,嘴里的涎水混合著雨水流淌下来。 “吼!” 它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嘶吼,张开双臂,直接朝著离它最近、且站著不动的四月扑了过来! “四月!小心!” 我在楼上大喊一声。 四月也看到了那只丧尸。 她的反应依然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伸手去摸腰后的刀。 但是,她的手摸了个空。 刚才在坠落的过程中,为了去抓黎文丽,她已经鬆开了那把插在怪物脖子上的武士刀。 现在的她,手无寸铁! 而且,她的肩膀受了伤,腿也在发抖,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面对一只全盛状態下、因为飢饿而狂暴的丧尸,她现在的状態根本无法抗衡。 “该死!” 四月骂了一句,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想要护住头部。 但那只丧尸並没有攻击她的头,而是直接扑向了她的身体,想要把她扑倒在地,然后撕咬她的喉咙。 我拉满弓弦,虽然距离有点远,雨水会影响弹道,但这三十米的距离,对我来说,並不算什么天堑。 “崩——!” 弓弦震动。 钢珠精准地命中了那只保安丧尸的额头! 巨大的衝击力打得它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前冲的势头瞬间被打断,整个人踉蹌著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泥水里。 我心中一喜。 但是。 下一秒,我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我草你大爷!” 那只丧尸晃了晃脑袋,竟然又站稳了! 它只是被钢珠砸破了皮,並没有伤到脑干。 它愤怒地抬起头,不管不顾地继续朝四月扑去! “这他妈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能活?!” 我气得手都在抖,“都他妈属蟑螂的吗?” 眼看著丧尸再次扑到了四月面前,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张开,就要咬下去了。 “再来!” 我迅速又摸出一颗钢珠,再次拉满弓。 我瞄准了它的下盘。 一声脆响。 钢珠精准地击中了那只丧尸的左膝盖! 人类的膝盖是很脆弱的结构,丧尸也不例外。在80磅强弓的近距离打击下,它的膝盖骨瞬间粉碎。 “吼!” 丧尸身体一歪,失去平衡,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它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四月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看到了插在旁边变色龙尸体脖子上的那把武士刀。 “噌!” 四月一个翻滚,衝到尸体旁,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拔! “噗嗤!” 带著黑血的武士刀被拔了出来。 四月双手持刀,借著转身的离心力,一刀横扫! 寒光闪过。 那颗腐烂的脑袋就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滚落到了旁边的水坑里。 无头尸体喷出一股黑血,然后缓缓倒下。 “呼……呼……” 四月拄著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干得漂亮!” 我在楼上喊了一声。 但是,我的声音还没落下,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噎了回去。 四月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里再次充满了绝望。 我也看到了。 就在那只保安丧尸倒下的方向,在那个小树林的边缘,在围墙的缺口处……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雨幕中走了出来。 它们穿著各色的衣服,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甚至在地上爬行。它们虽然动作缓慢,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吼……” 低沉的嘶吼声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声浪。 它们闻到了血腥味,看到了活人。 那种渴望,让它们的步伐变得越来越快。 “完了……” 四月看著那些逼近的身影,手里的刀都有些握不住了。她现在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肩膀上的伤还在流血。別说杀出去了,就是站起来都费劲。 而她身后,还有一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黎文丽。 甘露婷虽然已经跑下去了,但她还在一楼大厅里开门。 等她出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就算她去了,面对这恐怖的尸潮,不过也是加餐罢了。 “妈的!” 我看著楼下这一幕,狠狠地捶了一下窗台。 如果我不出手,凭四月现在的状態,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丧尸。哪怕她能拼死几个,剩下的也会把黎文丽撕成碎片。 但是,我在三楼。 我的弓箭虽然能远程支援,但射速太慢了,而且弹药有限。面对这种规模的尸潮,我这点火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我看了看这三层楼的高度。 七八米高。 普通人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断腿是肯定的。 但是……我是一个普通人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经过了疫苗的强化,经过了昨晚那种非人的“耐力测试”,我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极限。 虽然还没到超人的地步,但我的骨骼密度、肌肉强度、反应速度,都已经发生了质变。 “也许……能行?”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疯狂的念头。 “赌一把!” 反正老子就算摔断了腿,只要不死,说不定也能自愈。 我把复合弓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绑带,確保它不会掉下来。 然后,我后退几步,退到了宿舍的中央。 深吸一口气。 助跑! 在即將到达护栏的一瞬间,我右脚猛地一蹬地板,直接从三楼的窗口飞了出去! ....... ps:被小黑子举报了,现在服刑中,前面的章节刪减了大量片段,但不影响主线剧情,希望各位读者老爷多多包涵。 另外还需和大家说明,这件事情在我的上一本目前还在更新的小说中已经进行了说明,由於我是兼职写小说,所以產能有限,目前两本小说每一天每一本都要更新四章,这已经是我的全力了,在此跟那些催更以及一直说不够看的读者老爷们道个歉。 第80章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从三楼跳下,这在以前绝对是自杀行为。 但此刻,身在半空的我,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能看清每一滴雨水的轨跡。 我在空中腰腹猛地发力,做出了一个舒展的前空翻动作。 “砰!” 双脚重重地踩在了楼下的草地上。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腿部肌肉传导上来,被那一层层强化的肌肉纤维完美地吸收化解。我顺势下蹲,膝盖微曲,然后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没有踉蹌,没有摔倒,甚至连手都没有撑地,就像是从台阶上跳下来一样轻鬆。 “我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跺了跺脚,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也太稳了吧? 稳到连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他妈还真成米国队长了?” 我不禁在心里自恋了一把。这种拥有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让人上癮。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站在雨里摆造型的时候。 一声充满腥臭味的咆哮,打断了我的自我陶醉。 就在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只丧尸正从雨幕中冲了出来。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那个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手里已经没有武器的四月! 四月此刻正捂著肩膀,艰难地想要把黎文丽拖到安全的地方。 我眼神一冷,脚下猛地一蹬,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 我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只保安丧尸的胸口上。 “咔嚓!” 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 那只丧尸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去了四五米远,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墙上,半天没爬起来。 “丝.....丝高一.....” 四月瞪大了眼睛,看著挡在她面前的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还能走吗?” 我头也不回地问道。 “能……勉强……”四月咬著牙说道。 “那就护好黎文丽,剩下的交给我。” 我说完,弯下腰,从泥水里捡起了四月刚才遗落的那把武士刀。 因为大雨的冲刷,刀身上的黑血已经被洗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原本雪亮的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寒光四射。 我左手握拳,將掌心对准了锋利的刀刃,用力一划。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像是不要钱一样,顺著我的手掌流淌到了刀身上。 我用流血的手掌,从刀鍔一直抹到刀尖,將整把长刀都染成了一种妖异的鲜红色。 “这次可不仅仅是耍帅了。” 我看著那把仿佛在呼吸的“赫刀”,感受著血液中那种狂暴的抗体力量正在甦醒。 此时,周围的树林里、围墙缺口处,越来越多的丧尸涌了出来。 距离最近的一只穿著运动服的丧尸,已经衝到了我的面前。 它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我。 我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它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刀深深地捅进了它的肚子里! 如果是普通的刀伤,这只丧尸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它会顶著刀继续咬我。 但是这把刀上,流淌著我的血。 就在刀刃刺入它腹腔的一瞬间。 “嗷——!!!” 那只原本不知疼痛的丧尸,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的双手不再抓向我,而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拼命地想要把刀拔出来。 我的血液在它体內,就像是一颗高爆燃烧弹,瞬间引爆了它的每一个细胞。 它的腹部开始冒出浓烈的白烟,皮肤迅速发黑、溃烂,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处涌出来。 我手腕一拧,猛地抽出长刀。 “噗通!” 那只丧尸直接痛得跪倒在地,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哀嚎不止,仅仅过了几秒钟,它就不动了。 “果然……” 我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我血液中的抗体含量真的很高。” “对於那种变色龙一样的精英怪,或许还能撑个一两分钟。但对於你们这种普通丧尸……” 我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目光扫向后面那群正在逼近的尸群:“那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瞬间就能让你们失去行动能力!” 我主动杀入了尸群之中。 此时的我,就像是一个开了无双掛的战神。 经过强化的身体赋予了我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力量,而那把“附魔”的武士刀,则给了我一击必杀的底气。 一刀横扫。 两只丧尸的胸口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伤口虽浅,但毒性已入。 “呃啊!!”两只丧尸立刻捂著胸口倒地惨叫,伤口处迅速溃烂,像是被泼了硫酸。 中刀者立扑! 根本不需要砍头,也不需要破坏脑干。 只要让我的血沾到它们的肉,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那种恐怖的排异反应就会瞬间摧毁它们的神经系统和肌肉组织。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周……周培宇?!” 就在我杀得兴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 甘露婷终於跑下来了。 她刚衝出楼道,就看到了这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大雨中,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手里握著一把血红色的长刀,在尸群中翩翩起舞。 他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连躲避都很少。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只丧尸倒地哀嚎。那些原本凶残无比的怪物,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触之即溃。 “这……这也太变態了吧?!” 甘露婷瞪大了眼睛。 “別愣著!” 我抽空回头吼了一句,“带她们走!回楼上去!” 甘露婷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著我那游刃有余的样子,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明白!” 她衝到四月和黎文丽身边。 “还能走吗?” “能!”四月咬著牙站了起来。 甘露婷一把架起四月,又直接將已经昏迷的黎文丽扛在肩上。 “周培宇!你也快点!” 她喊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2號楼的大门狂奔而去。 “放心,马上就来。” 我目送她们进了楼道,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现在……” 我转过身,看著面前剩下的最后五六只丧尸。 它们似乎也被嚇到了,或者说,同伴那种悽惨的死状唤醒了它们残存的一丝本能恐惧。它们围著我,却不敢轻易扑上来。 “轮到你们了。” 我身形一闪,冲入敌阵。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招式,只需要让刀锋划过它们的身体。 不到一分钟。 最后一只丧尸也被我一刀划开了脸颊,倒在地上痛苦地抓挠著自己的脸,直到把自己抓得面目全非,化作一滩脓水。 附近被吸引过来的丧尸,已经被我全部斩杀殆尽。 雨,还在下。 周围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地上那些正在腐蚀的尸体发出的“滋滋”声。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我將武士刀放在手肘的衣袖处,用力摩擦了一下,擦掉了上面的污血。 然后,我手腕一抖。 “唰——!” 极其帅气地挽了一个刀花,將刀身上残留的血液,全部甩乾净。 这动作,简直帅炸了,可惜没有观眾。 我低下头,看著脚边一只还没彻底咽气、正在地上痛苦哀嚎、身体不断冒烟的丧尸。 它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类似於人类的恐惧和绝望。 “痛吗?” 我蹲下身,看著它,眼神冷漠。 它当然不会回答我,只能发出“咯咯”的惨叫。 我突然想起了在那个遥远的光之国,有一位著名的“肉联厂主任”,曾经对他的敌人说过一句极其经典的名言。 看著眼前这只痛不欲生的丧尸,我不禁喃喃自语: “超兽……额……不对。”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话音刚落,我反手一刀,插进了它的脑门。 第81章 救人 解决了所有丧尸后,我瞬间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晕? 我甩了甩头,把那种眩晕感甩出去。 看来刚刚那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状態只是暂时的,估计是根据我自身的紧张或愤怒程度,在分泌肾上腺素时会极大的提高身体能力,但在结束后,身体也会陷入十分疲惫的状態。 我强撑著站起身子,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四月和黎文丽还在楼上等著我救命呢。 我慢悠悠的走到2號楼门口,感觉稍微缓过来一点劲了,隨后便三步並作两步,踩著楼梯疯狂往上冲。 我从三楼楼梯口那堆障碍物中留下的临时缺口里钻了过去,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些丧尸虽然被我杀光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別的丧尸闻著味儿过来? 我將旁边的一张铁床板拖了过来,堵住了那个缺口,又搬了几把椅子卡在缝隙里,直到確认丧尸绝对钻不进来,才鬆了一口气。 “搞定。” 衝到3004门口,我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让我心里一沉。 朴医生正站在房间的最角落里,手里拿著纱布,正满头大汗地指挥著另外两个女孩,小美和雨欣。 而黎文丽和四月,则被並排放在了之前我和甘露婷打的地铺上。 她们两个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周培宇!你终於回来了!” 一直跪在床边的甘露婷看到我,“快!快救救她们!她们……她们好像不行了!” 我几步衝到地铺前,蹲下身子。 先看黎文丽。 她躺在被子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虽然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开放性伤口,但她的体温高得嚇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 “发烧了。” 而且她皮肤上的黑色血管已经隆起,很快就从胳膊蔓延到了身上。 我心中一凛,“肯定是被那个变色龙舌头上的粘液感染了。虽然只是接触皮肤,但那种变异体的病毒载量太高了,哪怕只是皮肤接触也会渗透进去。” 再看旁边的四月。 她的情况比黎文丽严重的多。 她浑身都是黑血,那是之前砍杀丧尸时溅上的,也是那个变色龙临死前喷出来的。她的右肩膀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被怪物爪子抓烂后又咬了一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嘴里吐著白沫,眼皮不停地翻动,露出了里面的眼白。她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血管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 “病毒已经攻心了!” 朴医生在一旁焦急地说道,“四月的情况非常危急!必须马上阻断!否则最多五分钟,她就会彻底尸变!” “我知道!” 两个女孩的情况都很危急,但我现在必须先选择一个。 “甘露婷,按住四月!別让她乱动!” 我大喝一声,然后直接转向了黎文丽。 黎文丽虽然发烧,但意识还算清醒。她看到我凑过来,眼神有些迷离,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別说话,我在救你。” 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不由分说地將她上半身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看著这张虽然苍白但依然清秀的脸,我心里一阵心疼。 “忍著点。” 我深吸一口气,对准她那张发烫的嘴唇,毫不犹豫地k了下去。 黎文丽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並没有我想像中的抗拒,也没有像甘露婷第一次那样拼命挣扎。 相反,她那双原本无处安放的手,竟然慢慢地抬了起来,轻轻地环住了我的脖子,她甚至还在有些笨拙地回应著。 不知道是因为知道我在救她,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但我没空去细品这份旖旎。 我拼命將那些珍贵的抗体输送给她。 大概过了一分钟。 黎文丽身上的高热开始退去,那种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下来。 “好了。” 我鬆开她,轻轻把她放回被子上。 黎文丽睁开眼睛,看著我,脸红得像个苹果,眼神里水汪汪的,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羞涩的。 “谢……谢谢。”她小声说道。 “休息吧。” 我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立刻转身,扑向了旁边的四月。 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四月此时已经抽搐得像是个癲癇发作的病人。甘露婷正死死按住她的双腿和胳膊,累得满头大汗。 朴医生赶紧衝过来,两只手裹住两个薄被单,双手固定住了四月的脑袋。 我看著四月那张满是黑血和白沫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说实话,这画面真的很噁心。 但她现在是我的队友,是我的战友,为了救黎文丽不惜跳楼。 “妈的,拼了!” 我强忍著生理上的不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k了下去。 四月的反应极其剧烈。 她的牙关紧闭,死死咬合著,根本撬不开! 我舌头顶得生疼,但那两排牙齿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行!她咬得太紧了!” “那就硬掰!” 朴医生也急了,“再不进去她就死了!” “可是……” 我看著四月那张精致的小脸,有些犹豫,“我现在力气太大了,万一用力过猛,把她下巴掰脱臼了怎么办?或者直接把牙掰断了?” “命重要还是牙重要?!”朴医生吼道,“掰!” “好!” 我一咬牙,心一横,伸出双手,大拇指和食指分別扣住四月的上下顎。 “咔吧!” 一声轻微的脆响。 四月的下巴被我硬生生地掰开了一条缝,虽然没脱臼,但肯定伤到了韧带。 “对不起了!” 趁著这个空档,我再次俯身k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了阻碍。 我甚至咬破舌尖挤出的一点鲜血,全部一股脑地送了进去。 旁边的小美和雨欣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们两个原本缩在墙角,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 “他……他在干什么?!” 小美惊恐地捂住嘴,“那是……趁人之危吗?!四月都那样了……他还……” “闭嘴!” 朴医生头也不回地喝止了她们,“他在救人!別说话!” 两个女孩被吼得一愣,看了看朴医生,又看了看满脸是血、正在“施暴”的我,虽然还是无法理解这种救人方式,但也被那种严肃的气氛震慑住了,不敢再出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四月的身体还在抽搐,但幅度越来越小。 那些黑色的血管开始慢慢消退,皮肤上的青紫色也在变淡。 三分钟后。 四月终於停止了挣扎。 她安静了下来,像是个睡著的婴儿。 “呼……呼……” 我鬆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舌头也麻了,下巴也酸了。 “怎么样?”甘露婷紧张地问道。 我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四月。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脸色虽然苍白,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稳住了。” 第82章 失血过多 朴医生迅速站起身,脸色严肃得嚇人,“病毒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四月的情况依然非常危急。她的生命体徵正在急速下降,不仅仅是因为病毒,更是因为失血。” 她指了指四月那只还在不断渗血的右肩膀,鲜血依然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大半个床单。 “黎文丽!你过来!” 朴医生转头对已经恢復了一些精神的黎文丽喊道,“我来检查一下你的伤势。其他人,准备止血带和纱布!” 黎文丽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听到命令,还是挣扎著坐了起来。 经过朴医生的一番快速检查,我们稍微鬆了一口气。 黎文丽虽然被勒得不轻,腰部有一圈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青,甚至可能有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但万幸的是,她的內臟似乎没有受到严重的震盪,骨头也完好无损。 “你命大。” 朴医生拍了拍黎文丽的肩膀,“那种高度摔下来,有那个怪物的尸体当肉垫,再加上四月在空中拉了你一把,帮你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否则你现在脊椎都断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的四月,“是四月救了我……如果不是她……” 朴医生没有给她悲伤的时间,立刻转向了四月。 四月的右肩膀被硬生生地撕掉了一大块肉,甚至能看到断裂的肌腱,再加上之前的高空坠落和剧烈搏斗,她的失血量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脉搏微弱。” 朴医生按著四月的颈动脉,眉头紧锁,“这里没有专业的医疗器械,无法进行缝合手术。单纯的包扎止不住这种深层出血。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死。” 缩在墙角的小美和雨欣嚇得捂住了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四月,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咳嗽。 “咳咳……”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明亮锐利的大眼睛,此刻变得黯淡无光,瞳孔有些涣散。 她艰难地转过头,视线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了那两个还在哭泣的室友身上。 “小美……雨欣……”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隨时都会断掉。 “四月!” 两个女孩哭喊著扑了过来。 四月看著她们,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別哭……我很开心……能有你们做我的朋友,在这个异国他乡……我不孤单。”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帮雨欣擦掉眼泪,但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我和甘露婷。 眼神里带著託付遗言般的恳求。 “周桑……甘露婷……” 她喘息著,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求求你们……不要拋下她们……她们很胆小……没有我,她们活不下去的……帮帮她们……” “別说这种傻话!” 我感觉眼眶发热,“老子把你从那怪物嘴里救下来,不是为了听你交代后事的!” 四月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但脑袋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宿舍里顿时乱作一团。 “都给我闭嘴!” 朴医生突然大吼一声,那种权威的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她猛地转过头,盯著小美和雨欣,语气急促地问道:“快说!四月是什么血型?!” 小美愣了一下,赶紧擦乾眼泪回答:“ab型!她是ab型!” “ab型?!” 朴医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 “ab型血被称为『万能受血者』,这意味著在紧急情况下,她可以接受任何血型的血液输入!” 她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也就是说,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她输血!” “我来!”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甚至擼起了袖子。 “抽我的!我足够强壮,而且我有自愈能力,抽点血对我来说跟玩儿似的。最重要的是……” 我指了指四月肩膀上的伤口,“我的血液里有高浓度的抗体,能杀死病毒。刚才的唾液只是压制,我的血才是根治!这一管血下去,既能补血又能解毒,一举两得!” 这逻辑简直完美。 然而朴医生却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我的提议。 “不行。绝对不行。” 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已经有些歪了的眼镜:“周培宇,你的血液抗体浓度太高了,那是针对丧尸细胞的『核武器』。如果直接输给四月,確实能杀死病毒,但也会连同她的细胞一起杀死。” 朴医生指了指地上那摊四月咳出来的黑血,“四月是被那个变色龙怪物攻击的。那个怪物显然是高阶变异体,既然怪物变异了,那么它携带的病毒……说不定也发生了变异。” “这种变异病毒的传播速度可能会更快,適应性也更强。如果你的血液抗体太猛烈,可能会引发病毒的『垂死反扑』,或者导致四月体內发生我们无法预料的剧烈排异反应。” “为了保险起见,为了不让她当场暴毙,我们不能用你的血。” “必须换成別人。换成普通人的血。先保住她的血容量,维持生命体徵,然后再考虑解毒的事。” “普通人?” 我愣了一下,看向屋里的其他人。 朴医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甘露婷身上。 “我来吧。” 还没等朴医生开口,甘露婷就已经主动站了出来。 她脱掉了那件碍事的羽绒服,露出了只穿著运动背心的上半身,她的精神状態看起来还不错。 “我是体育生,身体底子好。而且……” 她看了一眼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而且我也接受过周培宇的『治疗』,体內多少带点抗体,但肯定没他那么猛。应该……最合適吧?” 朴医生点了点头,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除了周培宇,確实你最合適。你的造血功能比常人强,耐受力也高。而且你体內的微量抗体,说不定正好能起到一个温和的辅助作用。” “那就別废话了,来吧!” 甘露婷把左胳膊伸了过去,那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简直是完美的“血泵”。 “好,准备一下。咱们立刻输血。” 朴医生转身去翻她的那个包。 但是,紧接著,她拿出的东西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並没有拿出那种我们在医院常见的输血袋、输液管或者是採血针。 她的手里,只拿著一个大概50毫升容量的大號玻璃针筒,还有一个消过毒的金属针头。 “这……” 甘露婷看著那个粗大的针筒,吞了口口水,“没有输血管吗?” 朴医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有。我撤离的时候太匆忙了,只带了最核心的数据和样本。这种一次性耗材……实验室里本来就不多。” 她举起那个针筒,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和歉意: “所以,我们只能採用一种非常痛苦的方式。” “直接抽,直接推。” “我得先从你的静脉里抽出一管血,然后拔出来,再扎进四月的静脉里推注进去。然后再拔出来,再扎你,再抽……” “如此循环往復。直到输够量为止。” 听到这个操作流程,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酷刑啊! 第83章 输血 “一管一管的抽?” 我看著那个粗大的玻璃针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也太狠了吧?这不得把人扎成筛子?而且没有抗凝剂,血液在针筒里很容易凝固,操作必须非常快。这……这能行吗?” 甘露婷虽然刚才答应得挺痛快,但真看到那根泛著寒光的粗针头时,脸也瞬间白了几个度。她咬著嘴唇,眼神有些闪烁,显然也是怕得要命。 “没办法。” 朴医生嘆了口气,眼神里透著无奈,“我们没有输血袋,这是唯一能把血从一个人体內转移到另一个人体內的办法。虽然原始,虽然痛苦,但它是救命的。”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四月: “每一秒钟,她的生命都在流逝。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当然,这都是自愿的。如果没没有人愿意的话,我就用自己的血。” 说著,她就要挽起自己那脏兮兮的白大褂袖子。 “別!” 我赶紧拦住她,“你那身板,抽两管估计就倒了。而且你还要负责操作,手不能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我来吧。”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把左手伸得笔直,用力握了握拳,让血管更凸起一些,“我不怕疼。来吧。” “我也来帮忙!” 这时候,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雨欣突然站了出来。 “我也是医学院的,虽然是大一,但基础护理学过一点,应急止血和包扎我会。” 朴医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太好了!正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帮四月按压伤口止血,我负责抽血和注射。” “好!”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宿舍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成了一个紧张的手术室。 甘露婷坐在椅子上,咬著一条毛巾,朴医生迅速给她消毒,然后那根粗大的针头毫无花哨地刺入了她的静脉。 “唔——!” 甘露婷闷哼一声,眉头紧锁,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针头涌入针筒。 50毫升。 抽满。 朴医生动作飞快,拔出针头,转身按住四月的手臂,找到静脉,再次刺入,推动活塞。 “第一管。” 接著是第二管,第三管…… 每一次拔出和刺入,都是对甘露婷神经的一次折磨。她的手臂上很快就布满了针眼,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淤青肿胀。 但她一声没吭,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旁边的小美:“没……没事,就像被蚂蚁咬了一样。” 然而,情况並没有隨著输血的进行而好转。 四月失血太多了。 而且,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我一直守在旁边,所以我看得最清楚。 四月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诡异的反应。 “呃……呃……” 她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最可怕的是,她的嘴角开始流出一种不明的透明粘液。 她的眼皮在跳动,虽然没睁开,但我能感觉到眼球在下面疯狂转动。 “不对劲!” 我心里一紧,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朴医生!你看她!她是不是要变异了?!” 朴医生正在抽第四管血,听到我的喊声,手抖了一下,差点扎歪。 她回头看了一眼四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该死!病毒反扑了!” “反扑?” “对!四月失血过多,身体机能严重下降,免疫系统几乎崩溃。原本被你唾液抗体压制住的病毒,现在趁著她虚弱,开始疯狂复製了!” 朴医生焦急地喊道,“快!周培宇!像之前那样!给她输送抗体!压制住它!” “又来?” 虽然嘴上抱怨,但我动作一点没慢。 甘露婷现在正抽著血不能动,我只能喊旁边的小美,“按住她的头!別让她乱动!” 小美嚇得手足无措,但还是听话地接过刚刚朴医生的被单子,按住了四月的脑袋。 我再次俯下身,看著四月那张满是粘液的嘴。 “得罪了。” “唔……” 这一次,四月的反应比之前还要大。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那种丧尸般的低吼。 我拼命地把抗体送进去。 一分钟后。 四月的抽搐稍微缓解了一点,那种黑色的血管也退下去了一些。 但我刚鬆开嘴,不到半分钟,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抽搐,甚至比刚才更猛烈! “压不住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粘液,绝望地说道,“不管用了!病毒复製速度太快了!” 甘露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虚弱地问道:“是不是因为……因为休克?身体机能太差了,吸收不了?” 朴医生摇了摇头,一边把第四管血推进四月体內,一边沉声说道: “恐怕不是。是因为病毒载量太高了。再加上失血性休克,她的身体已经成了病毒的温床。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桶,你往里灌再多的水,也补不上那个大洞。” “那……那会不会传染?”黎文丽颤声问道。 “暂时不会。” 朴医生肯定地说道,“经过我的研究,感染者在未完全变异之前,病毒主要集中在体液和神经系统里。只能通过性行或者深度体液交换传播。而且她的体內现在有周培宇的抗体在对抗,病毒正忙著打仗,无暇感染他人。” “只要她没有彻底变成丧尸,我们就没有感染风险。” 虽然这么说,但看著四月那越来越狰狞的表情,大家心里都没底。 此时,朴医生已经抽完了第四管血。 加上之前的,一共200毫升了。 甘露婷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坐在椅子上,身体摇摇晃晃的,眼神开始涣散。 “甘露婷!” 我赶紧扶住她,让她靠在我身上,“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我……我有点晕……” 甘露婷虚弱地说道,“没……没事……再来……” “不行!不能再抽了!” 我一把按住朴医生拿著针筒的手,大声吼道,“再抽下去甘露婷会死的!这还没救活一个,先搭进去一个!这买卖不划算!” “抽我的!” 一旁的小美看不下去了,她撩起袖子,露出那截细弱的胳膊,带著哭腔喊道,“抽我的吧!” “不行!” 朴医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四月现在身体极其虚弱,免疫系统处於崩溃边缘。虽然ab型是万能受血者,但在同一时间注射两种不同来源的血液,极有可能会引发严重的溶血反应!那会直接杀了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难道看著她死吗?!” 我急得直抓头髮。 好在,雨欣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血……血好像止住了!” 雨欣按著纱布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虽然纱布已经被浸透了,但伤口处並没有新的鲜血大量涌出。 “凝血功能还在工作!” 朴医生鬆了一口气,“只要血止住了,就有救。” 但是,病毒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四月的身体还在抽搐,那种尸变的前兆越来越明显。 “现在……只有一种办法了。” 朴医生放下针筒,转过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第84章 同样的方法 “用你救助甘露婷的办法。” “你是说……”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靠在墙边休息的甘露婷。 “没错。”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 “而且,周培宇,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你的体质。” 朴医生指了指甘露婷,“你仔细看看她。” 我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此时的甘露婷,正靠在墙角喝水,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才经歷了一场长达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紧接著又是一路狂奔、翻墙、甚至还在刚才的战斗中因为输血而极度虚弱。 按理说,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体育生,在这套连轴转的折磨下,早就该瘫在地上动不了了。 可是现在。 甘露婷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她的脸色竟然已经恢復了很多。 最离谱的是她的手臂。 刚才为了给四月输血,她的两条胳膊上全是针眼,有的地方还淤青肿胀。 可是现在,我惊讶地发现,那些针眼竟然已经结痂脱落了,淤青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痕跡。 “我靠……”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这恢復速度……也太快了吧?” “看来,甘露婷也获得了一定的自愈能力。” 朴医生看著甘露婷,语气里充满了惊嘆,“如你所见,一般人在经歷了那种程度的消耗和失血后,不躺个两天根本下不来床。可她现在的状態,甚至比刚才没输血前还要好。” “这说明什么?” 朴医生看著我,给出了一个震撼的结论: “说明你的抗体,不仅仅是杀毒剂,更是一种强效的『强化药剂』!它在清除病毒的同时,似乎也把你那种变態的自愈基因,通过某种方式『转录』给了她!” “也就是说,只要你和她做了,她体內的病毒不仅会被全部杀死,她的身体机能还能获得一次『升级』,获得一定的自愈能力!” “虽然她的自愈速度明显比你慢很多,但对於现在的四月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 “还有这种设定?” 我听得目瞪口呆。合著我不仅是疫苗,还是个移动的“强化buff机”?这要是传出去,哪怕没有丧尸,我估计也得被全校女生,甚至男生给生吞活剥了。 “所以,周培宇。” 朴医生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指著地上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四月: “想救她,想让她那被撕烂的肩膀癒合,想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只有这一个办法。” “而且要快。她的伤口还在渗血,生命体徵正在消失。” 我低头看向四月。 这个穿著jk制服的女孩,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是那个拿著武士刀、为了救黎文丽不惜跳楼的英勇少女。 她是为了救我的同伴才变成这样的。 即便我们认识不过几个小时,即便她之前还拿刀砍过我,但她在生死关头展现出的那份义气和决绝,让我动容。 “这种人不救,天理难容。”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好!我救!” 我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眼神坚定。 “清场!” 我对著屋里的人挥了挥手,“除了朴医生,其他人都出去!去隔壁3005待著!把门带上!” 小美和雨欣虽然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特殊治疗”,但看朴医生和我那严肃的表情,也知道事关重大。她们擦著眼泪,在甘露婷的带领下,依依不捨地离开了房间。 甘露婷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交给你了”的信任。 很快,3004宿舍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我,昏迷的四月,朴医生,还有……躺在旁边地铺上动弹不得的黎文丽。 我看了一眼黎文丽,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小声对朴医生说道: “那个……她在旁边不太好吧?要不……把她也弄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穷讲究这个?” 朴医生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一边迅速打开她的医疗包,拿出剪刀和纱布,一边说道: “黎文丽现在腰部受伤,不能隨意走动,万一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办?至於我,我需要留下来监控四月的生命体徵,防止她在过程中因为动作太大导致伤口崩裂大出血。我得隨时准备止血。” “这是手术!不是让你享受的!赶紧的!” 被朴医生这么一顿训,我也不敢再废话了。 是啊,这是救命,不是演偶像剧。 我走到地铺前,看著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的四月。 她的jk制服已经破烂不堪,全是血污。 “得罪了,四月。”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不得不说,她发育得真不错,皮肤白皙细腻,身材比例极好,尤其是那双腿,因为长期练习剑道,线条优美而紧致。 但是,现在这具美丽的身体上,却布满了令人心碎的伤痕。 尤其是肩膀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缺口,看著都让人觉得疼。 朴医生在一旁冷静地用酒精棉球帮她清理著身体其他部位的血跡,眼神专注得就像是在对待一台精密的仪器,完全没有把这场面当成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开始吧。” 朴医生处理完,退后半步,示意我可以“上手术台”了。 我咽了口唾沫,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旁边躺著一个“观眾”,面前站著一个“监工”,而我即將要对一个昏迷不醒的重伤员进行“负距离治疗”。 这场景,简直比刚才杀丧尸还要让人肾上腺素飆升。 (刪减) 四月伤得太重了,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 朴医生一直没有迴避。她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纱布,眼睛死死盯著四月肩膀上的伤口。每当因为我的动作导致伤口渗血时,她就会迅速按压止血,动作精准而冷酷。 “別压到她肩膀!”她时不时还会出声指挥。 而躺在一旁的黎文丽,虽然一直闭著眼睛装睡,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 四月的身体开始发热,那是抗体正在与病毒激烈廝杀產生的热量。 她的皮肤开始泛红,那种死灰色正在迅速消退。 “有效了!” 朴医生一直观察著四月的瞳孔和肤色,此时惊喜地低声说道,“病毒正在被压制!她的生命体徵在回升!周培宇,加油!” 听到这句“加油”,我差点没绷住。 这他妈是什么啦啦队词? 第85章 奇蹟 朴医生也鬆了一口气。 她放开了一直按著四月肩膀伤口的手。 刚才那两个小时,她一直保持著高度紧张的状態,不仅要监控四月的生命体徵,还要隨时清理渗出的血液。 此时,她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汗水,脸红得有些不自然,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一直用力按压伤口,还是因为被迫旁观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她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说道: “吸收抗体需要时间。接下来……就要看四月自己的造化了。” 我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掏出一根烟,想点,但看了看满屋子的女生,又看了看还在昏睡的四月,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甘露婷、小美和雨欣一直守在隔壁3005。听到这边的动静终於结束了,她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当看到躺在地铺上、脸色已经恢復红润、呼吸平稳的四月时,小美和雨欣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们跑过去,动作轻柔地帮四月穿好了衣服。 “四月……呜呜呜……” 两个女孩一边哭一边帮她整理头髮。 看著这一幕,我不禁有些感慨。 四月这姑娘,虽然是个日本人,虽然平时拿著武士刀看起来挺凶,但在朋友心里的地位是真的高。这种在生死关头依然不离不弃的友情,在这个末世里真的不多见。 “这姑娘……真的能处。” 我在心里暗暗评价道,“有情有义,身手还好。要是能一直留在队里,那就是个顶级的战力。” 而且…… 我回想起刚才的接触……“说实话,我也有点喜欢了。” 我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老脸不由得一红。 “咳咳……” 我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我这点小心思,显然没逃过某人的眼睛。 甘露婷正站在我旁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我知道她肯定有些不开心。 毕竟,哪个女人愿意看著自己的“未婚夫”刚跟“救”完自己,转头就去“救”別的女人?而且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救人如救火,而且当时除了我,也没人能救。 我伸出手,想要去搂住她的腰,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我本以为她会抗拒,会生气地拍开我的手,甚至会给我一拳。 但並没有。 甘露婷只是嘆了一口气,顺从地任由我搂住。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和理解: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人。那种情况下……你也不想的。” “我理解你。” 听到这番话,我看著面前这个通情达理、不仅身手好而且心胸宽广的女人,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这才是正宫范儿啊! 这就是格局! 我在心里默默许下承诺:以后如果我真能在这个末世里开后宫的话,你也绝对是老大!地位绝无可能被撼动!谁敢动摇你的位置,我第一个跟她急! 但是。 感动归感动。 当我回味起她那句“你也不想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头,嘴角勾起一抹心虚的笑容。 “其实……我並没有不想……” 我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毕竟,救人是救人,享受是享受。这两者並不衝突嘛。 当然,这话我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我们在宿舍里守了一整夜。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 “唔……” 四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是迷茫的,空洞的,似乎还停留在之前的噩梦中。 她看著围在身边的我们,又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我……我死了吗?” 她虚弱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她看到了我,看到了甘露婷,看到了朴医生。 “你们……怎么也在这?丧尸偷袭了宿舍?你们……也死了?” 她以为我们都在地狱里团聚了。 我们听著她的胡言乱语,忍不住都笑了。 黎文丽在旁边打趣道:“是啊,都死了。这儿是阴曹地府,我们正等著喝孟婆汤呢。” “啊?!” 四月嚇得一激灵,想要坐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好疼……鬼也会疼吗?” “傻瓜。” 小美哭著抱住了她,“你没死!我们都没死!是大神救了你!” “大神?”四月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冲她挑了挑眉:“怎么样?我的『治疗』效果还不错吧?” 四月有些懵逼,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来是没啥大问题了。” 朴医生走过去,推了推眼镜,“来,让我看看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四月肩膀上的纱布。 纱布有些粘连,但並没有那种新鲜血液渗出的湿润感。 隨著纱布被一点点揭开。 “天哪……” 朴医生不由得惊呼了一声,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在四月的肩膀处,那个原本被怪物撕咬掉一大块肉的恐怖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基本癒合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好,但那个大窟窿已经被新生的肉芽组织填满了。原本翻卷的皮肉已经闭合,只剩下了几道血淋淋的裂痕。 而且。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 那些裂痕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蠕动、收缩、癒合! 那种生命力,简直旺盛得嚇人。 “真的是奇蹟……” 朴医生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仅仅两个小时,这种致命伤就恢復到了这种程度?”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更加狂热了: “周培宇,你的体液……简直就是神之血!” 我看著四月那迅速恢復的伤口,心里也是一阵惊嘆。 虽然之前在甘露婷身上见过,但这次更加直观。 “看来,这支队伍的生存率,又大大提高了。” 我看著满屋子的倖存者,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第86章 必须娶我为妻 很快,躺在地铺上的四月睫毛再次颤动了几下。 这一次,她的意识似乎彻底回归了身体。 “嘶……”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试著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首先传来的,是右肩膀处那钻心的刺痛,虽然已经开始癒合,但神经的痛感依然存在。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肩膀。 纱布已经被揭开了,她摸到了一层硬硬的痂,还有周围正在蠕动的新生肉芽。 “这……” 四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她清晰地记得,在昏迷之前,她的肩膀几乎已经被那怪物抓烂了,连骨头都快露出来了。那种程度的伤,怎么可能摸起来像是已经好了一周的样子? 带著满腹的疑问,她咬著牙,双手撑著地面,想要彻底坐起来。 然而。 就在她腰腹发力,双腿微微分开的一瞬间。 “呃!” 一股刺痛感猛地从她的大腿根部传来,那种感觉虽然不如肩膀上的伤口剧烈,但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撕裂后的酸胀感。 四月整个人僵住了。 作为一名从小习武的女孩,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极其敏感。这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让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有些惊慌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两腿之间。 虽然穿著裤子,但那种不適感是无法掩饰的。 她的目光落在身下的那床浅色的被单上。 在那里,有一抹极其刺眼的暗红色血跡。 那是……落红。 四月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爆开了。 那一瞬间,之前那些模糊破碎的记忆片段,突然涌入了她的脑海。 四月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迷茫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震惊、羞愤,还有一丝凛冽的杀气。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宿舍里扫射。 甘露婷、黎文丽、朴医生、小美、雨欣…… 全是女的。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一个异性。 那个正坐在一旁椅子上,有些尷尬地挠著头,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男人——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你……” 四月的声音在颤抖。 除了我,还能有谁?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带把的吗? “混蛋!” 四月咬著牙,手下意识地往腰后摸去,她在找她的刀。 可惜,刀已经被收走了,放在远处的桌子上。 “你……你居然……”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趁人之危!下流!无耻!” 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跟我拼命,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刚起到一半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哎哎哎!別激动!” 我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想要解释,“四月,你听我说,这事儿吧……” “我不听!” 四月尖叫道,“我要杀了你!我要切腹!”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四月!冷静点!” 一直在一旁观察数据的朴医生终於开口了。她走上前,按住了四月的肩膀,语气严肃而冷静:“你先別激动,也別生气。听我说完。” “朴医生……”四月看著她,眼泪汪汪的,“你也帮著他?他……他对我做了那种事!” “他是为了救你。” 朴医生直视著四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他不这么做,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或者是一只在外面游荡的丧尸了。” “什……什么?”四月愣住了。 “你被高阶变异体攻击,伤口深达骨骼,大量病毒直接进入了你的血液循环。” 朴医生耐心地解释道,“当时你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尸变反应,全身发黑,抽搐,甚至开始攻击人。普通的抗体输送已经无法压制病毒的爆发。”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周培宇体內高浓度的抗体,从內部进行清洗和杀毒。” “这是医疗手段,是手术。” 朴医生指了指我,又指了指甘露婷: “甘露婷之前也是这样被救回来的。在这个过程中,周培宇没有一丝一毫的褻瀆之心(你们信吗?),他是在拼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四月听著朴医生的解释,眼神里的杀气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坦然的甘露婷。 甘露婷冲她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是真的。我也做过。虽然……確实有点那个,但为了活命,没別的办法。” 四月毕竟是个理智的人,而且她极其信任朴医生。 虽然那种羞耻感依然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明白,朴医生不会骗她。 “真的是……为了救我?”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就在她听这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的震惊之余,她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奇痒。 “好痒……” 她忍不住想要去抓。 “別动!那是肉在长!” 朴医生按住她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块並没有贴得很紧的纱布。 “嘶……” 周围围观的小美和雨欣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四月肩膀上那个原本狰狞恐怖的大洞,此刻竟然已经……基本癒合了! 新生的粉嫩肉芽填满了伤口,表皮正在迅速闭合。 而且,癒合的过程並没有停止。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那些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这也太快了吧?” 我忍不住惊嘆道。 虽然之前见识过甘露婷的恢復力,也看过我自己的手掌癒合,但四月这个……简直就像是按了快进键!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讚嘆: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她看著四月,又转头看向甘露婷,做出了一个总结性的对比分析: “看来,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接受抗体时在体內所產生的进化方向也完全不同。” “甘露婷是体育生,原本的身体基础就是肌肉力量强。所以,抗体在进入她体內后,更多的是强化了她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 朴医生指著甘露婷说道: “你们刚才可能没注意。她之前扛著黎文丽,还要拉著四月,在楼道里狂奔,连爬三层楼,还一点一点带她们穿越障碍物……那可是相当於负重两百斤左右啊!结果呢?她到房间里之后,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这是绝对的力量型强化。现在的甘露婷,单论力量,可能已经超过了普通的特种兵。” 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甘露婷自己也有些惊讶地握了握拳头,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多牛逼的事儿。 “而四月……” 朴医生的目光回到四月身上,“她原本习武,身体柔韧性好,代谢旺盛。抗体在她体內,似乎激活了某种深层的细胞再生机制。” “她获得的,更多的是『超速再生』和『自愈能力』上的提升。” “那么大的开放性撕裂伤,竟然只在两个小时內基本癒合,而且是在没有缝合的情况下!这种自愈速度,恐怕是常人的三百倍以上!” “现在的她,只要不被瞬间秒杀,基本上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听完朴医生的分析,宿舍里一片寂静。 力量型战士甘露婷。再生型刺客四月。再加上我这个全能型的射手/奶妈。 这配置,就是末日顶配小队啊! 四月看著自己迅速恢復的肩膀,又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完全不影响行动了。 事实摆在眼前。 她的命保住了,而且还变强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知道他是在救她,虽然理智上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是……四月抬起头,那双大眼睛幽幽地看著我,眼神里依然带著一丝散不去的羞涩。 不管怎么说,她的清白確实是没了。 而且是在那种毫无意识的情况下。 “周桑。” 她轻声叫了我一句。 “在!”我赶紧应道,心里有点发虚。这姑娘该不会要让我负责吧? 四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復心情,又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缓缓地从地铺上坐直了身体,然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正色看著我。 “在我们家族,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规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传统和庄重: “女子的身体是神圣的。必须要等到结婚之后,在神前许下誓言,才能將自己交予別人。” “如果……如果不幸在婚前失去了贞洁……” 她顿了顿,脸又红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就必须让那个男人负责到底。” “现在,你为了救我,虽然事出有因,但事实已经造成了。我的身心……都已经属於你了。”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周培宇。” “你必须对我负责。” “你必须……娶我为妻。” “哈?!” 我整个人都懵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娶……娶你为妻?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甘露婷。 昨天晚上,甘露婷也是这么说的:“你以后会娶我吗?” 现在,四月也来了这一出。 “怎么你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规矩?!” 我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这年头的女孩子都这么传统的吗?还是说我这“抗体”自带桃花运buff,专治各种不服? 甘露婷在旁边听著,原本还在感嘆自己的力量,此刻听到四月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她看了一眼四月,又看了一眼我,最后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得,又来一个排队的。” 黎文丽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说道: “周培宇,你这下可热闹了。大老婆二老婆都齐了,要不再给你凑一桌麻將?” 我看著面前一脸认真的四月,又看看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黎文丽,还有那个似笑非笑的甘露婷。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那个……四月啊。” 我尷尬地挠了挠头,“这事儿……咱们能不能先放放?毕竟现在外面全是丧尸,咱们能不能先活下去再说结婚的事?” “不行。” 四月摇了摇头,异常固执,“这是原则问题。你可以不现在举办婚礼,但你必须给我一个承诺。就像武士的誓言一样。”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我面前: “答应我。” 看著那只白皙的手掌,再看看她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认真的眼睛。 我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 人家姑娘身子都给你了,命也是你救的,现在就想要个承诺,过分吗? 不过分。 “行。”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答应你。只要咱们能活著出去,我一定负责到底。” 四月笑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阴霾尽扫,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这可是你说的哦,夫君大人。” “……”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称呼……是不是进入角色太快了点? 第87章 我的心里只有你 四月那声娇滴滴的“夫君大人”,轻轻地挠在了我的心尖上,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背脊里。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称呼……是不是进入角色太快了点?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称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喊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甘露婷。 果然。 甘露婷正抱著双臂,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她的嘴角虽然掛著一丝弧度,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让我背脊发凉的寒意。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行啊周培宇,长本事了啊?这么快就收了个小的?还夫君大人?” 而在她的手边,那把刚擦乾净的水果刀,正闪烁著寒光。 我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浓烈的杀气。 再看四月,她虽然脸上带著羞涩的红晕,但那双手此刻却紧紧地抓著我的衣角,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守护自己的领地。那种武士道精神里的执著和占有欲,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是修罗场啊!” 我在心里哀嚎一声。 现在的局面很明显:无论我偏向哪一边,都会得罪另一边。 如果我推开四月,那就得面对一个可能会切腹或者切我的武士少女。 如果我安抚四月,那就是当面给甘露婷戴绿帽子,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脑子飞快地旋转,权衡利弊。 甘露婷是个善解人意、识大体的女孩,而且她是正宫,我相信只要我事后好好哄哄,她是会理解我的苦衷的。毕竟我们是一起经歷过生死的老战友了。 但四月不一样。 这姑娘是个认死理的,而且手里有真傢伙,再加上她刚交给我,情绪正处於极度敏感期。要是现在不安抚好她,万一她半夜想不开把我给捅了,那我找谁说理去? “那个……咳咳。” 我尷尬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四月的肩膀,用一种儘量温和但又带著点疏离的语气说道: “放心吧,四月。哥……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周培宇说话算话。” “嗨!” 四月听到我的承诺,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偷偷瞄了一眼甘露婷。 她哼了一声,有些生气地站起身子,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转身径直离开了3004房间,去了隔壁的3005。 那个背影,怎么看怎么带著一股“你给老娘等著”的怨气。 我心里一紧,知道这事儿还没完。但现在不是追出去的时候,这边还有个烂摊子没收拾完呢。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把四月安顿好,然后这时候才有空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黎文丽。 黎文丽正坐在地铺上,手里拿著一包薯片,但一口没吃,眼神戏謔地看著我。 “看来……我也得治一下了。”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著她那张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语气严肃起来: “黎文丽,你现在也被感染了。虽然只是皮肤接触,症状比较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指了指四月: “你也看到了,病毒很狡猾。为了彻底治癒,为了不留后患……那个……” 我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咱俩要不然……也那啥一下?” 既然已经破罐子破摔了,那就乾脆一步到位吧。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而且黎文丽之前也说过“不介意”。 “唉……” 黎文丽嘆了口气,捂著肚子,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也想啊。我也想早点把这该死的病毒清乾净。可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可是我现在大姨妈来了啊!而且是第二天,量最大的时候!还有三四天才能走乾净……” “现在……暂时不行。” 我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脑门。 “我草,把这茬给忘了!” “那……那怎么办?”我有些发愁。 “只能先用老办法维持一下了。”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就像之前那样。每天k一次,压制病毒。等我亲戚走了,身体恢復了,再……再那个。” 说到最后,她的脸也红了。 “行。” 我点了点头,“那就先这么著。每天早晚各一次,別嫌烦。” “谁嫌烦了……”黎文丽小声嘟囔了一句。 解决了黎文丽的问题,大家的情况基本都稳定下来了。 朴医生在整理数据,四月在休息,小美和雨欣在照顾四月。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现在的3004宿舍,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六名倖存者的临时基地。物资虽然充足,但这栋楼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我们的目標始终没变——老楼,救援。 “大家听我说。” 我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现在大家的问题基本都解决了,伤势也都痊癒了。我们的生存问题得重新考虑一下。” “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今天白天前往老楼。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但计划不能变。” 我看了看窗外,天色灰濛濛的,还在下著大雨。 “既然大家都能动了,那我们就即刻出发!带上所有能带的物资。” “好!” 眾人纷纷响应。 “你们先准备一下,收拾东西。我去隔壁看看。” 我说完,没等她们反应,转身就溜出了3004,直奔隔壁的3005。 那是我的“新房”,也是甘露婷现在的“冷宫”。 推开3005的房门。 里面静悄悄的。 甘露婷独自坐在阳台边的凳子上,看著窗外的废墟发呆。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也有些倔强。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到她身后。 她並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显然知道我来了。 我伸出手,试探性地搂住了她的腰。 甘露婷没有抗拒,也没有挣扎。但她还是有些生气地將头扭到了一边,不看我,也不说话。 “生气了?” 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 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生什么气?你救了人,还白捡了个日本老婆,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酸味,隔著十里地都能闻到。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双手收紧,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婷,你听我说。” 我看著她的侧脸,语气真诚无比: “当时那种情况,你也看到了。四月快死了。我只是想救人,真的。我並没有那种想法。” “但是谁知道四月家族里有那种奇葩的规矩?我也很懵啊!我要是不答应,她要是真切腹了怎么办?” 甘露婷哼了一声,依然不看我:“那你答应得倒是挺快啊。还『负责到底』。” “那是权宜之计啊!” 我赶紧举手发誓,“我是为了稳住她!为了大局!” 我把她的身体扳过来,让她面对著我。 看著那双虽然有些生气但依然清澈的眼睛,我深情款款地说道: “甘露婷,你看著我的眼睛。” “不管我有多少个……咳咳,不管以后怎么样。在这个末世里,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我最在乎的人。” 我抓起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 “我发誓,就算以后真的迫不得已娶了她,或者是有了別的什么人……你也是老大!你永远是正宫!你是一家之主!” “家里的財政大权、指挥权,全归你!” 甘露婷看著我,眼神里的怒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哄开心后的娇嗔和一丝丝甜蜜。 “真的?” 她幽怨地看著我,小声问了一句。 我心里一紧,生怕她突然给我一拳,赶紧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我保证!” 甘露婷看著我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终於绷不住了。 “噗嗤。” 她嘆了口气,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唉,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我的脸,“看把你嚇得。我有那么凶吗?” “不凶不凶,温柔得很。”我赶紧赔笑。 “行了,別贫了。” 甘露婷白了我一眼,然后主动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至於四月……那小丫头確实挺可怜的,身手也不错。留著当个保鏢也不错。” “对对对,保鏢,通房丫头。”我顺著杆爬。 “去你的!” 甘露婷捶了我一拳,但力道很轻。 我抱著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我差点直接笑出声,还好憋住了。 这“端水大师”的技能,看来我是练成了。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 第88章 趁手的武器 哄好了甘露婷这位“正宫娘娘”,我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虽然这“端水”的过程有点惊心动魄,但好在结果是完美的。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虽然没有昨晚那种瓢泼的气势,但阴沉的乌云依然压得很低,將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不过,对於我们来说,这正是最好的掩护,视野比夜里清晰得多,不用担心踩到暗坑,而雨声又能掩盖我们行进的脚步声,以及最重要的气味。 “所有人,准备出发!” 我回到3004,拍了拍手,下达了指令。 大家立刻动了起来。 其实我没什么好收拾的,最重要的家当就是背上的复合弓和腰间那瓶“特製ad钙奶”。 四月盘腿坐在地垫上,正拿著一块乾净的绒布,仔细地擦拭著她那把武士刀。刀锋雪亮,映照出她那双已经恢復了清澈的眼睛。虽然肩膀上的伤才刚癒合,但她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回来了,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黎文丽正在帮朴医生整理那个至关重要的黑色防水背包,小美和雨欣则背著食物和水。 “等等。” 就在大家准备出门的时候,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一眼我背后的复合弓,又看了一眼四月手中的武士刀,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之前那根从衣柜里拆下来的实木掛衣杆,在打那只壮汉丧尸的时候已经断了。现在的她,除了一把短小的水果刀,竟然没有一件像样的兵器。 作为队伍里的主力近战输出,这显然是不合格的。 “怎么了?”我问道。 “我没趁手的傢伙。” 甘露婷皱了皱眉,“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回趟宿舍。”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3004,径直走向了走廊那头那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推开3018那扇已经破碎不堪的房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甘露婷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虽然尸体已经不在了,但满地的血跡、翻倒的桌椅,还有墙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惨剧。 那是林丽死的地方,也是她其他三个室友变成怪物的地方。 这里充满了回忆,也充满了噩梦。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种想要呕吐和哭泣的衝动。 “对不起了,姐妹们。”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我要活下去,带著你们的那份一起。” 她跨过地上的杂物,走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个床位前。 她蹲下身,伸手探进床底下的储物柜深处。 在一堆杂物后面,摸到了两个冰凉沉重的铁疙瘩。 那是平时用来在宿舍里做力量训练的一对哑铃。 “老伙计,该你们上场了。” 甘露婷单手抓起一只哑铃,提了出来。 这对哑铃是可拆卸式的,但她平时为了追求强度,一直是满配状態,单只有15公斤重。 以前她拿这个做弯举的时候,虽然也能做组,但绝对会感到明显的沉重感,手臂肌肉会绷紧到极致。 但是现在…… 当她把那只15公斤重的铁疙瘩提在手里的时候,她的眉毛不由得挑了一下。 “怎么……这么轻?” 她试著挥舞了一下,又做了个弯举。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一样轻鬆愜意! “看来朴医生说得对。” 甘露婷看著自己手臂上並没有怎么隆起的肌肉线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的力量,真的变大了。而且是大了很多!” 如果说以前她是体育生级別的力量,那现在,她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去参加大力士挑战赛了。 但是,单纯拿两个哑铃当武器,显然不太方便。这玩意儿攻击距离太短,这就意味著必须贴脸肉搏,风险太大。 “得改改。” 甘露婷把哑铃放在地上,目光在宿舍里四处搜寻。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扔著一条粗大的铁链。 这条铁链足有两米长,是她之前为了练爆发力,专门买来做负重拖曳训练用的。平时一头绑在腰上,另一头绑著一个废旧的大轮胎在操场上拖著跑。 “就是你了。” 甘露婷眼睛一亮,走过去捡起铁链。 她把铁链的两头分別穿过两个哑铃的握把,然后利用铁链上的登山扣死死锁紧。 试了试牢固程度,纹丝不动。 就这样,一个简易却极其凶残的“双头流星锤”,在她手里诞生了。 “呼——呼——” 甘露婷走到宿舍中央空旷的地方,手腕发力,试著挥舞了一下。 两个沉重的哑铃在铁链的带动下飞舞起来,发出沉闷的破风声。那股离心力带来的破坏感,让她非常满意。 “这要是挥出去砸一下……” 甘露婷看著手中这个加起来足有30多公斤重的凶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群丧尸不死也得大残。脑浆子都得给它砸出来。” 这就是力量强化后的自信。 …… 几分钟后。 甘露婷提著她的“新式武器”回到了3004。 当她拎著那条铁链,两个大哑铃拖在地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走进房间时,我们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草……” 我看著那个足以砸碎墙壁的流星锤,咽了口唾沫,“老婆,你这是要当鲁智深啊?” 四月也是一脸震惊,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武士刀,又看了看那个残暴的钝器,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怎么样?趁手吗?”甘露婷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铁链。 “太趁手了。这简直就是丧尸粉碎机。” 我竖起大拇指,“有了这个,咱们这就是真正的重装突击队了。” 所有人装备整齐。 我背著复合弓,腰里揣著生化瓶。 甘露婷提著流星锤。 四月握著武士刀。 黎文丽拿著朴医生的数据包。 朴医生、小美、雨欣背著食物和水。 七个人,站在3004的门口,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我们两天的“家”。 “走吧。” 我走到阳台,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指了指楼下那条熟悉的商业街:“这次咱们的路线就跟之前保持一致。从2號楼翻墙出去,走商业街,绕过正门,直奔后山。” 我回头看著大家,语气严肃: “学校內部的状况现在是未知的,虽然广播引走了一波,但谁知道有没有回流?或者有没有新的变异体?” “我们这次人太多,目標太大,而且真正的战斗人员只有三个。一旦陷入包围,很难照顾周全。” “所以,还是走老路,稳妥一点。商业街那边地形复杂,掩体多,而且我们清理过一次,相对熟悉。” 大家都点了点头,觉得没问题。 “那就出发!” 第89章 再次前往 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2號楼,踏入商业街。 队形是我们之前精心布置过的。 小美和雨欣这两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女生,她们一人背著一个大號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食物和水。 虽然沉重,但这两个姑娘也是咬著牙一声不吭,紧紧地跟在队伍中间。她们知道,这是她们活下去的唯一价值,也是不拖后腿的唯一方式。 黎文丽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和精神亢奋的朴医生走在最中间,处於被重重保护的核心位置。 甘露婷,这位手持“双头流星锤”的女武神,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开路。她那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装在雨中显得格外干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眼神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的每一个阴影。 四月则握著她的武士刀,走在队尾负责断后,防止有丧尸从后面偷袭。 而我,作为队伍里唯一的远程输出,游走在侧翼。我手持复合弓,腰间掛著那瓶珍贵的“生化ad钙奶”,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注意脚下,別发出声音。” 我压低声音提醒道。 借著雨幕的掩护,我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后巷,来到了商业街的主干道。 这里的景象比我们上次来时更加悽惨。积水混杂著黑红色的血水,漫过了脚踝。空气中那股腐臭味即便有雨水冲刷,依然浓烈得让人想吐。 走了一会儿。 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一只手示意停止。 “怎么了?”我凑过去问道。 甘露婷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吃摊旁边。 我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趴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粉色的吊带衫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超短裙也不见了踪影。 她的下半身几乎只剩下了骨架,大腿上的肉被啃食殆尽,露出森森白骨。肚子也被剖开了,里面的內臟早已空空如也。 是那个精神小妹。 那个曾经囂张跋扈,最后想要拉我们同归於尽的女人。 此时的她,虽然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但这该死的病毒依然赋予了她那种扭曲的生命力。 她变成了丧尸,趴在泥水里,那张画著烟燻妆,此刻已经腐烂了一半的脸正对著我们。灰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似乎认出了我们这群“仇人”。 “呃……吼……” 她张开嘴,想要咆哮,但因为声带可能受损,只能发出一种嘶哑声。 她伸出那双只剩下骨头的手,抓著地面,拖著那具残破的躯体,一点一点地向我们爬过来。 那种执著,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真是阴魂不散。” 黎文丽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厌恶地皱起了眉头,“都这样了还不死。” 甘露婷冷冷地看著那个曾经想要杀她的女人。 “正好。” 甘露婷掂了掂手里那条粗大的铁链,感受著两端哑铃沉甸甸的分量,“拿你试试手感。” 这也是她第一次实战使用这个自製的“流星锤”。 她没有废话,手腕一抖,铁链哗啦作响。 “呼——” 一只15公斤重的哑铃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狠狠地砸了出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像是铁锤砸烂了西瓜。 那个精神小妹刚刚抬起的脑袋,在这一瞬间被哑铃结结实实地砸了个正著。 没有任何悬念。 她的整个头颅直接被砸进了胸腔里,黑血和脑浆四溅,喷洒在周围的雨水中。 原本她全身就只有脑袋能动了,这下也是彻底死透了。 “威力不错。” 甘露婷收回铁链,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有点费力气。” “走吧。” 我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尸体,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这是她自找的。 我们继续前进。 绕过了精神小妹的尸体,前方的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 透过朦朧的雨帘,我隱约看到了几个晃动的黑影。 那是几只丧尸。 看它们的穿著打扮,有那种紧身裤豆豆鞋的精神小伙,也有那种染著黄毛的杀马特。 很显然,这就是之前围攻並分食了精神小妹的那群丧尸。 它们原本就徘徊在学校门口和商业街附近,吃饱喝足后,又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这里,像是在“消食”。 “小心。” 我眯起眼睛,拉住了甘露婷,“这几只不一样。” 吃了新鲜血肉的丧尸,往往会比那些饿了很久的乾尸更加强壮,反应也更快。 而且这几只生前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变成了丧尸后,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覷。 “一共五只。” 我快速数了一下,“距离大概三十米。” “这几个傢伙得交给我对付。” 我小声对甘露婷说道,“你的流星锤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別的。我用弓箭远程点名,爭取在它们衝过来之前解决掉。” 毕竟身体健康的丧尸可不像那只只剩半截的精神小妹那么好对付。一旦被近身,哪怕是甘露婷也可能会受伤。 “好,看你的。”甘露婷点了点头,退后半步,但依然保持著警戒姿態。 我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颗“特製钢珠”,卡入箭轨。 正当我打算上前两步,找个更好的射击角度,给它们来个“生化爆头”的时候。 原本那几只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背对著我们的丧尸,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 它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猛地转过身! 五双灰白、浑浊、却透著疯狂渴望的眼睛,在一瞬间,死死地锁定了我们几个人所在的位置!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五头饿狼同时盯上了一样,让人背脊发凉。 “吼——!!!” 它们张开满是血污的大嘴,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嘶吼。 “我草?!” 我嚇了一跳,手里的弓差点没拿稳。 我们都是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我们之间的距离大约还有三十米左右。而且外面下著雨,雨声很大,我们並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甚至一直处於下风口。 按理说,以丧尸那种高度近视的视力和被雨水干扰的嗅觉,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发现我们! “怎么回事?”黎文丽惊恐地问道,“它们怎么突然发现我们的?” “难道是因为刚才砸那个精神小妹的声音?”甘露婷皱眉。 “不对!” 我死死盯著那几只丧尸。 它们的鼻子在疯狂地抽动,就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那种亢奋的状態,比之前还要强烈。 “是味道!” 我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黎文丽。 还没等我们来得及细想其中的原理。 “吼!!!” 那几只丧尸已经发起了衝锋! 它们像是一群疯狗一样,甩开膀子,踏著泥水,朝著我们狂奔而来。 三十米的距离,对於全速奔跑的丧尸来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准备战斗!” 我大吼一声,根本来不及瞄准射击了。这种高速移动的目標,用弓箭很难命中要害,而且数量太多了! “婷婷!顶住!” “交给我!” 甘露婷大喝一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著尸群冲了上去。 她双手紧握铁链的末端,身体猛地旋转半圈,借著腰部的力量,將那个沉重的流星锤抡圆了甩出去! “呼——” 铁链划破雨幕。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黄毛丧尸首当其衝。 “砰!” 一声爆响。 一只15公斤重的哑铃,带著恐怖的动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面门上。 瞬间。 那张原本就狰狞的脸直接凹陷了下去,鼻樑骨、颧骨、牙齿全部粉碎。整个脑袋就像是一个被打烂的番茄,红白之物四溅。 “吼……” 那只丧尸被砸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水坑里。 但是。 正如我之前担心的那样。 没有抗体毒液的加持,单纯的物理攻击虽然能造成重创,却很难彻底杀死它们。 那只脑袋都被砸烂了一半的丧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竟然又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它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髮指。 而此时,后面的四只丧尸已经绕过了倒地的同伴,继续向我们扑来。 甘露婷刚刚挥出一击,流星锤的惯性太大,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中门大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突然从队伍的最后方冲了出来。 那是四月。 她穿著那身脏兮兮的jk制服,手里紧紧握著那把武士刀。虽然肩膀上有伤,但她的速度竟然比我还快! 她像是一阵风一样,瞬间经过了我的身边。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剎那。 她看著我,用一种极其郑重且充满仪式感的语气,大声喊了一句: “夫君!请助我一臂之力!” “哈?!” 我被这一声“夫君”喊得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台词是不是串戏了?这是在演大河剧吗? 然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只见四月手中的武士刀猛地一挥。 “刷!” 寒光一闪。 那一刀並没有砍向敌人,而是……砍向了我! 准確地说,是砍向了我的胳膊! “嘶——!!!” 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我的左臂上传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 我的左臂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尼玛?!” 我疼得直呲牙,一脸懵逼地看著那个已经衝出去的背影,“这妮子到底是什么成分?还会主动附魔?!” 这就是所谓的“助我一臂之力”? 你是真砍啊!连个招呼都不打! 但是。 下一秒,我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只见四月手中的那把武士刀,此刻刀刃上已经沾满了我新鲜滚烫的血液。 在雨水的冲刷下,那些血液迅速覆盖了整个刀身,散发著妖异的红光。 她双手举起那把粘有我“神血”的武士刀,面对著那四只扑面而来的丧尸直接窜了过去。 第90章 狼嚎 那把沾染了我新鲜血液的武士刀在雨幕中划出了一道悽厉的红光。 虽然这一次刀身上的血液不多,只是我在匆忙间被划伤后流出的一道血痕,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奢侈地涂满整个刀身。但这对於身手精湛的四月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根本不需要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穿著篮球背心的丧尸,四月身形一矮,脚步轻盈地一个滑步,避开了丧尸抓来的利爪。 紧接著,她手腕一抖,刀锋如同灵蛇吐信,极其刁钻地从丧尸伸出的手臂下方撩过。 “呲啦——” 一声轻响。 那只丧尸的胳膊並没有被砍断,只是腋下的大动脉位置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伤口对於丧尸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但是现在,那是“赫刀”。 “吼——!!!” 伤口刚一划开,那只丧尸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种恐怖的抗体毒素顺著动脉血管,像是一群疯狂的行军蚁,瞬间涌入了它的身体。伤口处冒出白烟,剧烈的腐蚀痛感让这只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怪物直接跪倒在地上,捂著胳膊发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好快!” 我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四月並没有停下。她就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身形在尸群中穿梭。 她知道自己的刀上只有刃口那一线带有“毒素”,所以她的每一次出刀都极度精准,只求划破皮肤,不求斩断骨骼。 “唰!唰!唰!” 又是三刀。 三只丧尸的脖子、大腿、胸口分別被划开了口子。 仅仅过了两秒钟,这三只丧尸也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捂著伤口倒在地上翻滚抽搐,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这就是……技术流吗?” 我暗自咋舌。 相比於我那种简单粗暴的“泼硫酸”式打法,四月这种精准打击简直就是艺术。她用最少的“弹药”,打出了最高的伤害。 然而,丧尸毕竟数量不少,而且没有恐惧。 一只身强力壮的丧尸趁著四月回刀的间隙,从侧翼猛地窜了出来,张开大嘴就要咬向四月的后背。 “呼——!!!” 一阵沉闷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直跟在后面的甘露婷出手了。 她不需要技巧,她代表的就是绝对的力量。 只见她双手紧握铁链末端,那两只加起来重达30公斤的哑铃被她像甩溜溜球一样抡了起来。 “砰!!!” 那只想要偷袭的丧尸,连四月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那颗呼啸而至的铁疙瘩狠狠地砸在了侧脸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发。 那只丧尸的脑袋直接变了形,半边脸骨粉碎性骨折,整个人横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摔在积水里,连抽搐都没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漂亮!” 四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显然对身后的队友充满了信任。 她藉助甘露婷这一击创造出的空档,瞬间回身,刀锋顺势抹过另一只想要衝上来的丧尸的喉咙。 “噗嗤。” 又是一只倒地。 短短不到一分钟。 刚才那气势汹汹扑过来的五六只丧尸,就在这两个女人的完美配合下,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烂泥。 甚至……我连手都没抬一下。 我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傻愣愣地捂著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看著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呼……” 战斗结束。 四月站在雨中,依然保持著警戒的姿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手腕极其帅气地一抖。 刀身上的雨水混合著污血被甩飞出去,刀刃重新变得雪亮。 “咔噠。” 收刀入鞘。 这动作,简直比电影里的女刺客还要瀟洒。 另一边,甘露婷也长出了一口气。她一把拽起地上的铁链,將那两个沉重的哑铃像扛麻袋一样搭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她抬起手,甩了一下被雨水粘在脸上的湿发,露出那张英气十足、带著几分狂野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搞定。” 我看呆了。 一个冷艷精准的剑客,一个暴力狂野的狂战士。 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又同样强悍的女人,此刻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那种视觉衝击力简直让人窒息。 “我草……” 我在心里默默想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俩……以后都是我老婆?” “惹到一个原地去世,惹到两个直接升天啊!” 我不禁为自己未来的家庭地位感到了一丝深深的担忧。这要是以后吵架了,我估计连跪搓衣板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混合双打了。 “发什么呆呢?” 甘露婷走过来,看了一眼我还在流血的胳膊,眉头皱了一下,“还不赶紧包扎一下?” 我赶紧回过神来才发现,伤口其实已经完全癒合了。 “走吧,別耽误时间。” 四月依然保持著那种冷静,“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还是儘快离开为好。” “嗯,继续前进。” 我们重新整队。 有了刚才那场乾净利落的战斗,队伍里的士气明显高涨了不少。小美和雨欣看著四月和甘露婷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我们沿著学校围墙外的小路,继续向后山方向摸去。 这条路平时人跡罕至,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这一路上,我们竟然出奇地顺利,几乎没有再见到什么丧尸。 偶尔遇到一两只落单的,也被四月或者是甘露婷隨手解决了。 但是。 隨著我们越来越接近老楼,我心里的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种不安並不是来自於丧尸。 而是来自於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我的耳朵,自从被强化之后,对声音的捕捉能力已经达到了非人的程度。 刚才在战斗的时候还没注意,但现在安静下来,只有雨声的时候,我总感觉…… “呼哧……呼哧……” 耳边似乎总会时不时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那声音很低,很远,却又像是贴著地皮传过来的。 不像丧尸那种喉咙里卡著痰的嘶吼,更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捕猎时特有的呼吸声。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 黑漆漆的树林里,只有雨丝在飘荡,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黎文丽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紧张地问道。 “没事……可能听错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但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就像是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地盯著我们的背影。 终於。 我们绕过了最后一片树林。 那栋阴森恐怖的老楼,终於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而在老楼的旁边,是那座连绵起伏的后山。 就在我们即將靠近老楼围墙的时候。 “嗷呜——!!!” 一声悽厉的嚎叫声,突然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那声音穿透了雨幕,迴荡在空旷的山谷间,应该是从后山传来的。 狼嚎! “什么声音?!”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端起复合弓,转身瞄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周培宇?” 其他人看到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都嚇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紧张地看著四周。 “你们……没听到吗?” 我依然保持著瞄准的姿势,眼神盯著后山的方向。 “听到什么?”四月握著刀,一脸茫然。 “狼嚎。”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刚才有一声很大的狼嚎声,从山上那边传过来的。” 眾人面面相覷,然后齐齐摇了摇头。 “没有啊。”甘露婷皱眉道,“我只听到了雨声和雷声。” “我也没听到。”小美也小声说道。 我愣了一下。 没听到? 那么清晰、那么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她们竟然没听到? 隨即,我反应过来了。 是距离。 那个声音虽然听起来很响,但实际距离可能非常远,也许在几公里之外的深山里。 普通人的听力在雨天这种嘈杂的环境下,根本捕捉不到那种频率的声音。 但我可以。 我的听力是被强化过的,是超越人类极限的。 所以,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狼?” 黎文丽看著我,若有所思地推测道,“老楼的旁边就是后山,可能是山上的野生动物吧?毕竟末世了,没人管,野兽下山也是可能的。” “野生动物……” 我咀嚼著这个词,心里却並没有放鬆多少。 如果是普通的狼,倒还没什么。 但如果是……变异的狼呢? 如果连人都变异成了那种怪物,那动物呢? 那些原本就处於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如果感染了这种病毒……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绝对是比丧尸恐怖一万倍的存在。 “呼……”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不管那是什么,现在距离我们还很远。当务之急,是先进入老楼。 “也许是我听错了,也可能只是普通的狼吧。” 我为了不让大家恐慌,故意找了个藉口,“毕竟神经绷得太紧了。” 我將复合弓重新收起,但那根弦却始终没有放鬆。 “走吧。已经到了。” 我指了指面前那堵熟悉的围墙,“翻过去,就是老楼的后院。” 几个人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跟了上来。 我们依次翻进了老楼的围墙。 第91章 失踪的小美 翻过围墙,脚下的触感从泥泞的土路变成了老楼后院里那些疯长的杂草。 这里依然静悄悄的。 “到了。” 我低声说道,带著大家小心翼翼地穿过草丛,来到了之前我们翻窗而入的那间废弃教室。 窗户还是半开著的,就像是在等著我们回来。 我们依次翻了进去。 “走,上楼。” 我打头阵,甘露婷和四月一前一后护著中间的非战斗人员。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当我们走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时,甘露婷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身后的小美和雨欣小声提醒了一句: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別叫。千万別叫。” 小美和雨欣愣了一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看著甘露婷严肃的表情,只能懵懂地点了点头。 我心里嘆了口气。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们继续往上走,转过楼梯拐角,那个恐怖的场景瞬间映入眼帘。 就在三楼的消防门前,躺著一具庞大的尸体。 那是之前被我和甘露婷合力干掉的那只“搬运工丧尸”。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发酵,它的样子比之前更加骇人了。脑袋烂成了豆腐渣,半个身子焦黑,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黑血在地板上凝固成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一张诡异的地毯。 “唔——!” 小美走在后面,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乍一看到这具像小山一样的无头尸体,还是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嘴,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好在四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耳边低声安抚道:“別怕,死的。已经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像甘露婷跟四月这样心理素质超强。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种视觉衝击力確实太大了。 “跨过去,別踩到血。” 我提醒道,带头跨过了尸体。 大家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摊污血,终於来到了消防大门前。 我们推开门,衝进了走廊,然后反手將那扇厚重的铁门死死关上,插上了插销。 “咔噠。” 隨著落锁的声音响起,大家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鬆弛了一些。 我们直奔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到了!” 推开实验室的门,那种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呼……终於到了。” 黎文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弹。 我们將从宿舍楼带过来的物资全部堆放在实验台的一角。 整整三大包食物和水。 压缩饼乾、罐头、巧克力、矿泉水…… “这些物资,足够我们七个人省著点吃一周了。” 我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看著朴医生,“等到救援到来肯定没有问题。” 朴医生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然有些憔悴,但眼神里却燃烧著狂热的火焰。 她甚至没顾得上休息,直接就开始熟练地摆弄起那些精密的仪器。 “快!趁著天还没黑,我要开始工作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採血针和试管。 “来,排队抽血。” 她看著我们,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小白鼠,“我要分別採集你们每个人的血液样本,尤其是周培宇、甘露婷和四月。你们三个是不同阶段的『抗体携带者』,这对我研究病毒的变异和抗体的进化至关重要!”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乖乖地擼起袖子排队。 朴医生显然是憋久了。 在这之前,她虽然有设备,但没有样本,只能干著急。现在好了,样本自己送上门了,还是全套的。 她动作飞快地从我、甘露婷、四月的身上各抽了一管血。 然后是黎文丽。 “我也要抽吗?”黎文丽有些害怕。 “当然。”朴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体內也有病毒,並且有一定的抗体,我需要进行对比研究。” 抽完血,朴医生立刻投入了忘我的研究中,她趴在显微镜前,一会儿记录数据,一会儿调试试剂,嘴里念念有词,完全进入了“疯魔”状態。 雨欣是医学院的大一新生,虽然专业知识还不够,但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她在一旁帮朴医生递东西、清洗试管,忙得不亦乐乎。 我们剩下的人则在实验室里找地方休息。 甘露婷坐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掏出手机在那捣鼓。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给露玉发消息呢?” “嗯。”甘露婷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打字,“我问问她那边的情况。”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甘露婷看著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怎么样?”我问。 “好消息。” 甘露婷把手机递给我看,“露玉说,她们学校已经被彻底封锁了。军方派了一个连的兵力把守著校门和围墙,里面很安全。” “而且,军方还在学校附近设置了一个防守区,正是以她们学校为中心建立的。那里有定期的食物和水配给,虽然不多,但饿不死人。” 看到这,我也稍稍放了点心。 毕竟那是甘露婷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子。她安全了,甘露婷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就好。等救援来了,咱们就去跟她匯合。” 我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朴医生和雨欣在忙碌,甘露婷在玩手机,黎文丽靠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四月则坐在门口,拿出那把武士刀,借著窗外的光线,仔细地擦拭著刀身。 那把刀经过她的擦拭,寒光闪闪,锋利如初。 “擦擦擦……” 布料摩擦刀身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地响著。 不知过了多久。 四月终於停下了动作。刀身已经被擦得反光,甚至能映出人影。 “咔噠。” 她反手將刀插入刀鞘,动作乾脆利落。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清点人数。 我,甘露婷,黎文丽,朴医生,雨欣…… 突然。 四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房间的角落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身,语气有些急促地问道: “小美呢?” 这一声问,把大家都惊醒了。 我们纷纷抬头,环顾四周。 確实。 小美不见了。 “刚才……刚才她说要去厕所。” 雨欣一边洗著试管,一边回忆道,“她问有没有人陪她,但是当时朴医生正让我帮忙调配试剂,我就没去。我看甘露婷姐在发消息,其他人也在休息,她就自己去了。” “自己去了?” 四月脸色一变,“去了多久了?” 我们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毕竟刚刚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或者是太累了在休息,谁也没太在意一个大活人去上厕所。 雨欣摇了摇头说:“大概有个十几分钟吧?” 上个厕所需要这么久吗? 厕所就在走廊的另一头,距离实验室並不远。如果只是普通的上厕所,应该早就回来了。 “大的吗?”黎文丽坐起身子问道。 “可能吧......”甘露婷虽然也觉得有可能,但还是不太有底气。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咔嚓”。 那声音……既像是乾枯的树枝被折断,又像是……骨头被生生扯断的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对劲。” 我心头一紧,站起身子,二话不说,抄起复合弓就冲了出去。 “肯定出事了!” 第92章 小美的脑袋 我一把推开实验室的门冲了出去。 “小美!” 身后传来了四月带著哭腔的呼喊声,她也反应过来了,那个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室友可能出事了。 她跌跌撞撞地跟在我身后,脚步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凌乱。 我们一路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显得格外刺耳。 厕所就在走廊的尽头,距离实验室大概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当我们跑到距离厕所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不管不顾就要往里冲的四月。 “停下!” 我低喝一声。 “放开我!”四月还在挣扎,她的眼神已经乱了。 “別动!闻闻!” 我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四月愣了一下,鼻翼微微抽动。 紧接著,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正从厕所门口飘出来。 那种味道太新鲜了。 “呼……呼……” 我和四月都剧烈地喘息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种出血量…… 绝对不是受点小伤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骨碌碌……” 一阵奇怪的异响突然从厕所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掉在了地上,然后顺著稍微有些倾斜的地砖,一路向门口滚过来。 我和四月死死地盯著厕所的门口。 几秒钟后。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缓缓地从阴影里滚了出来。 它撞到了门框上,停了下来。 借著走廊里微弱的绿光,我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头皮发麻。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女人的头颅。 她的头髮散乱著,上面沾满了鲜血和某种黄白色的粘稠物。 她的脸正好对著我们,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的嘴巴张开著,保持著一种想要尖叫却没能发出声音的狰狞表情。 那是小美。 现在,她只剩下这一颗脑袋,孤零零地停在厕所的门口,死不瞑目地看著我们。 我胃里一阵翻腾,强忍著没有吐出来。这画面太具有衝击力了,即使我已经见惯了丧尸和死尸,但这种熟人惨死的场景,依然让我感到生理上的极度不適。 身边的四月在看清那颗头颅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小美!!” 她像是疯了一样,挣脱了我的手,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那满地的血污,颤抖著双手,將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呜呜呜……”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小美那张已经僵硬的脸上,试图去擦拭她脸上的血跡,试图去合上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小美的表情依然定格在那一瞬间的恐惧中。 四月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变得通红,像是充血了一样。 她盯著厕所里面,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杀气。 我赶紧上前两步,挡在她面前,同时举起复合弓。 当我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正对著门口的那扇窗台上,掛著一具尸体。 那是小美的无头尸体。 她的姿势极其扭曲和诡异。 她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稀烂,露出了里面惨白的皮肤。。 而她的下半身是光著的。 裤子和內裤都褪到了脚踝处,掛在一只脚上。 很显然,她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在毫无防备、最脆弱的那一瞬间,遭遇了袭击。 “这……” 我看著这惨烈的一幕,心里的恐惧感越来越强。 我竖起耳朵,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我的听觉是被强化过的。在这个距离,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哪怕是水滴落下的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呼……呼……” 我仔细地分辨著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风声。 雨声。 水管里的滴水声。 四月的哭声。 我的心跳声。 但是。 除了这些,我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任何沉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利爪摩擦墙壁的声音。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个杀死了小美的凶手,在杀完人之后,已经离开了。 而且是悄无声息如同幽灵一般地离开了。 或者……它还在这里,但是它能够完美地隱藏自己的气息和声音,甚至能躲过我的超级听力! 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 这意味著这个怪物的等级,可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变色龙还要高! 速度奇快,快到小美看到它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让大脑发出尖叫的指令,神经就已经被切断了。 而且,它极度狡猾。 它趁著我们都在实验室忙碌、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下手。杀完人之后,它並没有立刻吃掉尸体,而是把头颅扔出来…… 这像是一种示威? “四月!退后!” 我一把抓住四月的胳膊,想要把她往后拖。 “我要带她走!” 四月死死抱著那颗头颅,倔强地不肯鬆手。 “带走带走!赶紧走!” 我急了,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手拽著四月,一手举著弓,警惕地盯著厕所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我看到了地上有一滩黄黄的尿液。 “我进去看看,你往后退,守住走廊!” 我把四月推到门外,然后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厕所。 地上的血很滑,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我凑近小美的尸体旁,看了一眼窗台。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透明粘液,像是口水,那痕跡一直延伸到窗外,消失在黑暗的墙壁上。 “果然是从窗户进来的。” 我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存在。就像是有双眼睛,正躲在黑暗的深处,冷冷地注视著我们的一举一动。 “没声音。” 我再次仔细聆听。 这个凶手,简直就是完美的刺客。 “不能待了。” 我当机立断,慢慢地后退,退出了厕所。 “四月,走!立刻返回!” 我拉起还跪在地上的四月。 四月此时已经哭得没力气了,她紧紧抱著小美的头,浑身是血,像个丟了魂的木偶。 “走啊!” 我低吼一声,几乎是半拖半抱著她,向实验室的方向狂奔。 当我们跑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看到甘露婷正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著那个自製的流星锤,神色紧张地盯著我们身后。 她並没有贸然跟著我们一起衝上去。 因为她害怕“调虎离山”。 如果这是怪物的陷阱,目的是把我们引出去,然后偷袭实验室里的朴医生和剩下的两个没有战斗力的女生,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选择了死守大门。 这是一个理智又正確的决定。 “怎么样?” 甘露婷看到我们浑身是血地跑回来,尤其是看到四月怀里抱著的那个东西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进屋再说!” 我没时间解释,推著她们进了实验室。 “砰!” 我反手將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重重关上,然后迅速反锁,又搬来两张桌子顶住。 “呼……呼……” 我靠在门上,大口喘著气,感觉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那种死亡的压迫感,直到现在才稍微消散了一点。 实验室里。 朴医生、黎文丽、还有那个叫雨欣的女生,都一脸惊恐地看著我们。 “发……发生什么事了?”雨欣颤抖著问道,“小美呢?” 四月没有说话。 她慢慢地走到实验室中间的那张解剖台前。 然后,她动作极其轻柔地將怀里那个一直死死抱著的东西,放在了冰冷的不锈钢檯面上。 那是小美的脑袋。 那张脸上,依然保持著那种狰狞而恐惧的表情,仿佛在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诉说著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 ......... ps:这两天有非常多的新朋友从別的地方慕名而来,虽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到这一章节,但在此还是想要感谢你们过来捧场,这个书名確实挺顛的,不过如果没有这种噱头,你们大概也不会点进来,哈哈哈...... 由於很多新的读者老爷加入,导致现在评论区我有些看不过来了,一直在读我小说的老朋友们应该知道,我是非常喜欢跟你们互动的,之前的每一个评论我几乎都会回復,但现在因为评论量暴涨,导致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花在回复评论上,因此我希望你们可以理解,在这里给老朋友和新朋友们道个歉,不过我还是会看的哈,无论是骂我的还是夸我的。 另外,有一位一直支持我的读者老爷留言说,他也想要加入这本小说的世界中,体验小说中恐怖怪诞的世界,因此我决定为他量身制定一个角色加入到小说中,应该在不久的將来就会与大家见面,所有阅读我小说的读者老爷,你们的心愿我都可以尽力满足,但是也请大家理解,眾口难调,有人喜有人恶,因此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最后,如果想要与我在评论区进行沟通的读者老爷,可以尝试將留言留长一些,这样我会看的更仔细。 感谢你们的支持,也请你们继续捧场。 (磕头致谢) 第93章 玩弄猎物 解剖台上,那颗还带著体温的头颅静静地摆放著。 雨欣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抽气声。 “啊——!” 尖叫声即將衝破她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黎文丽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捂住了雨欣的嘴巴,將那声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尖叫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唔!唔唔!” 雨欣惊恐地挣扎著,眼泪夺眶而出。 “別叫!你想把那个东西引进来吗?!” 黎文丽在雨欣耳边低声喝道。 雨欣被这一吼,似乎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身体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捂著嘴无声地哭泣。 整个实验室被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恐惧所笼罩。 那种恐惧不仅仅来源於死亡,更来源於未知。我们就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而笼子外面,正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戏謔地盯著我们。 “呼……”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作为医生,作为这里唯一的专业人士,她知道现在恐慌没有任何用处。只有搞清楚对手是谁,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她走到解剖台前,戴上一副乳胶手套,伸手扶住了小美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 “得罪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仔细检查那恐怖的断颈处。 此时,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欣压抑的抽泣声和朴医生翻动皮肉发出的轻微声响。 “切口……不,这不是切口。” 朴医生皱著眉头,手指轻轻触碰著颈椎骨的断裂面: “断裂面非常粗糙,骨头呈现出粉碎性的炸裂状。皮肉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撕扯痕跡。” 她抬起头,透过眼镜片看著我们,语气凝重: “这不是刀砍的,也不是利器切割的。这是……被一口咬下来的。” “咬下来的?”甘露婷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那个东西一口就咬断了人的脖子?” “没错。” 朴医生点了点头,指著颈椎骨上几个深深的凹痕: “你们看这里,这是齿痕。非常深,非常锋利。而且……这个咬合力大得惊人。人类的颈椎是非常坚硬的,想要瞬间咬断,需要的咬合力至少是普通猛兽的两倍以上。” “而且乾净利落。” 我接过话茬,脸色阴沉地说道,“刚才我只听到了一声『咔嚓』的脆响。那声音很短促,就像是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 眾人此时都看向了我。 “这就对上了。” 朴医生转过头,继续检查头颅的其他部位。她的手指停在了小美的喉咙处。 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两厘米的圆形血洞,贯穿了整个喉管。 “这就是为什么她没有发出声音。” 朴医生的声音有些发冷,“在咬断脖子之前,一道利刺,或者是某种极其锋利的爪子,直接贯穿了她的喉咙,瞬间破坏了声带和气管。” “她想叫,但是叫不出来。她只能在无声的绝望中死去。” 听到这儿,四月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咬著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来,那是被她自己咬破的。 “太残忍了……”黎文丽捂著胸口,感觉一阵窒息。 但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大家,决定把我在厕所里看到的,更令人绝望的细节说出来,虽然很残酷,但我们需要这些信息来描绘出那个凶手的画像。 “不仅仅是这些。” “刚刚我进去的时候,壮著胆子到小美的尸体旁边快速检查了一下。” 我回忆起那个掛在窗台上的无头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小美的尸体上……布满了伤口。” 我比划了一下,“那些伤口很细,很长,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刀片划过的。但是……都很浅。” “很浅?”甘露婷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些伤口都不是致命伤。” 我咬著牙说道,“它们避开了大动脉,避开了心臟。它们只是划破了皮肤,切开了肌肉,让她流血,让她感到剧痛,但……不让她立刻死。” “而且……” “我看了一眼她的下面。裤子褪到了脚踝,这说明她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被袭击的,地上的尿液呈现出一种喷溅状,剩下的顺著大腿根流到了地上。” “这说明,她被偷袭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尿完。” “而在现场,我没有发现大便的痕跡,也没有那种失禁后的气味。这说明她当时只是去小便。” 我看著眾人,开始进行时间推演: “女生上个厕所,如果是小便,从脱裤子到穿裤子,最多也就是三分钟的事情。” “可是,从她离开实验室,到我们发现她不见,再到我听到那声骨裂,中间至少过去了十几分钟。” “这中间的十几分钟……她在干什么?” 黎文丽是个聪明人,她瞬间听懂了我的意思,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你是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她其实早就被那个东西抓住了?” “对。” 我点了点头,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那个东西,在她刚蹲下的一瞬间就控制住了她。它刺穿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音。然后……它並没有立刻杀死她。” “它在玩弄她。” “在那十几分钟里,小美是清醒的。她发不出声音,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怪物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感受著鲜血流失的恐惧和剧痛。” “直到……直到我听见那声断脖子的声音。” “那可能是那个怪物玩腻了,或者是察觉到了我们,才给了她最后一口。” “也就是说……” 黎文丽接过话茬,“她在厕所里,活活被折磨了十分钟……直到死。” 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这已经超出了丧尸的范畴。 丧尸是野兽,它们只知道进食。它们会扑上来撕咬,会疯狂地吞咽。但它们不会折磨猎物,不会为了取乐而故意不杀死猎物。 “畜生!!” 一直沉默的四月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握紧了手里那把武士刀的刀柄,甚至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不管是什么……不管它是什么鬼东西!” 四月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我都要杀了它!我要把它碎尸万段!” 甘露婷嘆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四月的肩膀。 “节哀。我们一定会给小美报仇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甘露婷握著流星锤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面对这样一个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残忍至极的对手,谁心里能不发毛? 这时候,我注意到黎文丽並没有说话。 她一直低著头,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实验台的边缘,发出“篤、篤”的轻响。 “黎文丽?” 我叫了她一声,“你在想什么?” 黎文丽缓缓地抬起头。 “我在想……” 她看著我们,声音幽幽的,“朴医生刚才说,咬合力惊人,齿痕锋利。你说,伤口细长,喜欢折磨猎物。” “还有……悄无声息的移动,从窗户进来的敏捷身手。” 她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问题: “在自然界里,有什么动物是拥有利爪,走路没有声音,而且……在捕猎的时候,喜欢先把猎物玩弄一番,等到猎物筋疲力尽或者它玩腻了,再一口咬断脖子的?” 这个问题一出,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种生物的影子。 那种生物,平时看起来温顺可爱,但在捕猎老鼠或者是小鸟的时候,却展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残忍。 它们会把老鼠抓住了又放开,看著老鼠绝望地逃跑,然后再一把按住。它们会用爪子拨弄猎物,听著猎物的惨叫,享受著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直到最后,它们才会意犹未尽地一口咬断猎物的脊椎。 “难道是……” 我咽了口唾沫。 黎文丽一字一句地说道: “猫。” “猫?!” 甘露婷和四月都惊呼出声。 “你是说……变异的猫?”朴医生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对。” 黎文丽点了点头,“如果是普通的猫,当然做不到这种程度。但如果是感染了这种病毒,体型变大、力量变强之后的猫呢?” “猫科动物本来就是天生的杀手。它们的神经反应速度是人类的几倍,它们有肉垫可以消除脚步声,有夜视能力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而且……猫有虐杀猎物的习性。”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小美会被折磨。因为在那个东西眼里……小美就是一只被它抓住的老鼠!” 听到这个推测,我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只变异的、体型巨大的、嗜血且喜欢虐杀的……猫? 怪不得我听不到它的脚步声,怪不得它能从窗户悄无声息地进来,怪不得它能瞬间咬断人的脖子! “如果是猫的话……” 我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感觉手心全是冷汗,“那它现在……肯定还没走远。” 猫这种动物,对猎物有著极强的好奇心和耐心。 它既然尝到了甜头,既然知道这里还有更多的“老鼠”,它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它一定就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瞪著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正在耐心地等待著我们露出破绽。 等待著下一场游戏的开始。 第94章 夜袭 “確实。” “从习性上来看,这確实像是猫科动物的作风。喜欢玩弄猎物,悄无声息,还有那种虐杀的快感。” 我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將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 在窗台下方,以及附近的墙面上,我並没有看到那种大型猛兽攀爬后留下的明显爪痕,也没有那种泥土脱落的痕跡。 我沉声说道,“它不是像变色龙一样靠蛮力把爪子刺进墙体爬行的。它是靠……跳跃,或者是某种我们难以理解的高敏捷身法。” 没有爪痕,说明它的动作轻盈到了极点。 “这东西……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我放下了窗帘,重新將那层隔绝视线的布料拉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挡在外面。 我回想起我们在还没进入老楼前,在那片齐腰深的杂草丛里感觉到的那种异样。 那时候,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著我们,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太过紧张,导致草木皆兵了。 现在想来…… “或许就是这只猫妖在搞鬼。” 我在心里暗暗自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它在我们进入老楼之前,甚至在我们在围墙外的时候,就已经盯上我们了。它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像是个耐心的猎人,看著我们这群猎物一步步走进它的领地。” 是我疏忽了。 我仗著自己有强化过的感官,有“外掛”般的抗体,就有些飘飘然了。我以为只要清理了丧尸就万事大吉,却忘了在这个正在疯狂变异的末世里,丧尸可能只是最底层的生物。 “我们在明,它在暗。这对我们十分不利。” 甘露婷走了过来,看出了我的自责,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想太多。谁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东西。”她安慰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守好这里。” 我点了点头,强行打起精神。 確实,后悔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活过今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雷声滚滚,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杀戮擂鼓助威。 一直到了晚上。 这期间,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只该死的猫妖也没有再现身,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反而更让人心慌。 我们一直不敢鬆懈,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哪怕是风吹动窗帘的一点声响,都能让我们瞬间举起武器。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压力,比直接战斗还要消耗体力。 很快,夜深了。 大家都很疲惫。经歷了白天的奔波、战斗、救人,还有小美的惨死,所有人的身心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休息吧。” 我看了看墙上的掛钟,“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需要轮流休息,保持体力。” 我们重新布置了防线。 实验室只有这一个出口,窗户虽然也是入口,但在三楼,相对难攻。 “所有人,儘量远离门窗。” 我指挥道,“把地铺打在实验室的最里面,也就是那些大型仪器的后面。那里是死角,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雨欣和黎文丽早就撑不住了,听话地钻进了被窝,抱团取暖。 我们三个战斗力则负责守夜。 “我守上半夜。” 我站在了窗边。我手里握著复合弓,背靠著墙壁,隨时警戒著窗外可能出现的任何动静。 甘露婷则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后面。她耳朵贴著门板,监听著走廊里的风吹草动。 四月则站在朴医生的身边。 此时的朴医生,依然趴在那台显微镜前。 她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依然在记录著今天的实验数据。 檯灯昏黄的光线下,她那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神圣。 “这病毒的rna序列在不断重组……周培宇的抗体切断了这种重组链条……”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著。 看著她这副样子,我不禁有些动容。 这种忘我的精神,確实值得人敬佩。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医学界的佼佼者,对於她来说,探寻真理和解救人类的使命感,可能比生命本身更重要。 “朴医生,休息一会儿吧。”四月小声劝道。 “马上……马上就好。这个数据很关键。”朴医生头也不回地说道。 时间继续流逝。 很快,已经到了下半夜三点多。 这是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屋里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连守在门口的甘露婷,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 我也感觉眼皮子在打架,但我不敢睡。我不断地掐著自己的大腿,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终於。 “呼——” 朴医生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合上那个厚厚的笔记本,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於……搞定了。” 她转过身,看著我,露出一个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 我也跟著鬆了口气。只要有疫苗,我们就有了翻盘的希望。 “那赶紧睡吧。”我说道。 “嗯。” 朴医生站起身,刚准备走向地铺。 就在这时候。 “刷——” 一道诡异的黑影,突然从窗帘的缝隙外一闪而过。 那影子很快,快得就像是幻觉。 紧接著。 “喵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著一丝奶气的猫叫声,从窗台上传了进来。 是那种很普通的家养小猫撒娇时的叫声。 我们所有人瞬间炸毛,迅速警觉了起来。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甘露婷猛地站起来。地铺上的黎文丽她们也被惊醒了,惊恐地坐起身。 “是……是那只猫妖吗?”雨欣颤抖著问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窗帘。 如果是那只巨大的变异怪物,它为什么会发出这种……这种听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猫叫声? 是偽装?还是陷阱? 四月眼神一凝,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 “我去看看。” 她压低声音,脚步轻盈地向窗边挪动。 我也举起了复合弓,箭头对准了窗帘的中心,做好了隨时射击的准备。 我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確认了战斗准备。 四月走到了窗边。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武士刀,用锋利的刀尖轻轻挑住了窗帘的边缘。 “刷拉——” 她手腕一抖,猛地將厚重的窗帘一把拉开!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窗外的景象,却让我们愣住了。 没有巨大的怪物,没有血盆大口。 在窗外的窗台上,在那个仅有十几厘米宽的边缘,正坐著一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咪。 它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浑身湿漉漉的,毛髮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瘦骨嶙峋。它正背对著我们,蹲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的雨夜,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喵呜……” 它又叫了一声,声音可怜巴巴的。 “这……” 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只是只普通的小猫?” 黎文丽长舒了一口气,拍著胸口,“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那个怪物呢。” 雨欣也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它好可怜啊,是不是因为下雨迷路了?” 大家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这个弱小生命的一瞬间,都不由自主地鬆懈了下来。毕竟,谁会防备一只还没巴掌大的小奶猫呢? 四月也皱了皱眉,慢慢垂下了手中的刀。 “看来是我们太紧张了。”朴医生苦笑了一声。 但是。 只有我依然保持著拉满弓弦的姿势,箭头死死地瞄准著那只小猫的后背,手指没有一丝鬆动。 我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绝对不对劲! 这可是三楼!外面没有任何落脚点! 这只小猫是怎么上来的? 而且,在这种充满了杀戮气息的地方,一只普通的小猫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更重要的是…… 我的超级听力告诉我。 这只小猫的心跳声……太慢了。 慢得不像是一只受到惊嚇的小动物,倒像是一个冷静的猎手在等待时机。 “別过去!” 看著四月似乎想要伸手去赶走那只猫,我猛地大吼一声。 然而。 晚了。 就在我的声音刚出口的一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我们的头顶上方,也就是四楼的窗户位置传来! 紧接著。 一道巨大的黑色利爪,突然从楼上落下! 那利爪带著恐怖的动能,瞬间击碎了我们面前的这扇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片炸裂,像是暴雨梨花针一样飞溅。 那只利爪穿透了玻璃,直奔距离窗户最近,且刚刚放鬆警惕的四月的面门抓去! 第95章 四楼的爪子 “小心!” 我的吼声还没完全从喉咙里衝出来,那只巨大的黑色利爪就狠狠地拍了下来。 四月的反应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在玻璃炸裂的零点一秒內,她虽然身体还没来得及完全做出闪避动作,但作为剑道修习者的本能,让她手中的武士刀瞬间横在了自己的面门之前。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那只利爪的指甲坚硬得如同钢铁,撞击在武士刀的刀身上,竟然激起了一串火花。 但是那利爪实在是太长了。 而且不仅仅是长,它有著猫科动物特有的那种可伸缩的倒鉤结构。 虽然武士刀挡住了利爪的主体拍击,但那几根弯曲的、锋利如刀片的指甲尖端,依然越过了刀身,狠狠地扫过了四月的脸庞。 “噗嗤!” 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唔!” 四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了她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 伤口从左侧脸颊开始,斜著跨过鼻樑,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耳根。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半张脸,让她原本清秀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 不仅如此。 那只利爪上蕴含的力量简直大得恐怖。 四月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整个人却像是一个被球拍击飞的羽毛球,直接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砰!” 她飞出了足足两三米远,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实验桌上。桌上的试管架和仪器被撞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她整个人也隨之摔在玻璃渣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四月!” 朴医生和雨欣她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畜生!” 我看得目眥欲裂,心中的怒火瞬间点燃。 这可是刚才还跟我……咳,还叫我夫君的女孩啊!居然被打成这样! 就在这时,甘露婷也动了。 她腰部发力,手中的那条铁链被她抡圆了。 “呼——” 那对沉重的哑铃流星锤,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窗户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长爪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哑铃结结实实地砸中了那只黑色的兽爪。 但是,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只爪子的掌心处,竟然长著一层厚厚的肉垫。那层肉垫有著惊人的缓衝能力,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紧接著。 那只爪子猛地一合! 就像是捕兽夹合拢一样,那几根长长的指甲瞬间扣紧,竟然直接將那个15公斤重的哑铃给死死抓在了手里! “什么?!” 甘露婷脸色大变。 她想要收回铁链,却发现纹丝不动。 “吼……” 窗外楼上的那个怪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嘲笑般的低吼。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怪力顺著铁链传导过来。 “滋滋滋——” 甘露婷脚下的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虽然力气很大,但在这种变异怪物的绝对力量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拽著,向著窗口滑去! 眼看就要被拽到窗边了! 我举起复合弓就要射击。 但是,就在这时候。 那个一直蹲在窗台上、背对著我们、被我们当成无害小猫的那个“诱饵”,终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喵呜——!!!” 那只黑色的小猫猛地转过身。 那哪里是什么可爱的小猫咪? 它那张原本应该毛茸茸的脸上,此时已经完全腐烂了,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和森森白骨。它的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里面布满了细密如针的尖牙,还在滴著黄色的涎水。 而那双眼睛……是一片血红! 这是一只变异的丧尸猫!是那个大怪物的伴生兽,或者是它的幼崽! 它一直背对著我们,就是在隱藏它的真面目,等待最佳的时机。 而现在,就是那个时机。 甘露婷正被大怪物的爪子牵制住,身体失去平衡,正好被拉到了窗台附近。 这只丧尸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后腿猛地一蹬窗台,张开大嘴,直接朝著甘露婷的喉咙扑了过去! 甘露婷双手正死死抓著铁链和怪物角力,根本腾不出手来防御,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眼看那张满是獠牙的猫嘴就要咬断她的脖子。 我感觉自己的心臟瞬间停止了跳动。 二老婆刚受伤,大老婆要是再出事,我这救世主也不用当了,直接抹脖子算了! 那一瞬间。 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涌遍了我的全身。 就像是……时间变慢了。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雨声、雷声、尖叫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只在空中飞扑的丧尸猫。 我能清晰地看到它每一根竖起的毛髮,看到它牙齿上掛著的唾液正在缓慢滴落,看到它眼中那疯狂的杀意。 它的动作,在我的眼里,变得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迟缓。 “这种感觉……” 我心中一动。 这是上次我从三楼跳下后单杀尸群时的感觉。 我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中的原理。 我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是怎么拉开弓弦的。 我的手指稳如磐石,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雷射瞄准器的红点,在慢动作的世界里,没有一丝颤抖地锁定了那只丧尸猫的眉心。 手指鬆开。 “崩——!” 那支搭在弦上的碳素箭,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噗嗤!” 就在那只丧尸猫的牙齿距离甘露婷的脖子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那支箭,精准无比地从它的左眼射入,贯穿了它小小的脑袋,然后带著它的身体,狠狠地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嗷呜——!!!” 丧尸猫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它的身体被钉在墙上,四肢疯狂地抽搐著,黑色的血液顺著墙壁流淌下来。 危机解除! “呼……” 那种慢动作的世界瞬间崩塌,周围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膜。我感觉一阵眩晕,心臟狂跳不止。 但是,战斗还没结束。 “吼——!!!” 楼上那个大怪物显然听到了自己“孩子”的惨叫声。 它怒了。 那只抓著哑铃的利爪猛地一紧,发出了骨骼爆响的声音。 紧接著。 它竟然借著那股拉力,猛地一甩手腕! “呼——!” 那只重达15公斤的哑铃,连同那条粗大的铁链,被它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反向砸了回来! 目標正是甘露婷的面门! 甘露婷虽然刚从猫口脱险,但反应依然神速。 她知道这时候如果还死抓著铁链不放,那飞回来的哑铃绝对会把她的脑袋砸碎。 在千钧一髮之际,她猛地向后一仰,双手顺势一收,用一种类似於太极推手的柔劲,硬生生地接住了那个砸回来的哑铃! “砰!” 虽然接住了,但那股巨大的衝击力依然让她整个人向后滑行了好几步,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实验台上才停下来。 “咳咳……” 甘露婷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內伤。 “吼——!!!” 楼上再次传来一声咆哮。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低沉的试探,而是充满了狂暴和杀意。 那是一声十分恐怖,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的猫叫声! 紧接著。 那只伸进来的长长利爪,猛地收了回去。 “它要干什么?” 我端著弓,死死盯著窗口。 下一秒。 “呼——呼——” 两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楼上坠落下来! 我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还躺在碎玻璃堆里,捂著脸痛苦呻吟的四月,此刻竟然不见了! “人呢?!” 我大惊失色。 再转头看向窗外。 “八嘎呀路!” 四月怒吼一声,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跑到那儿去了?! “我草!你疯了?!” 我嚇得魂飞魄散。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四月肯定是独自衝到了楼上,那只猫妖看到她来了之后才瞬间收回了利爪,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四楼掉到了楼下。 这可是四楼啊! 我赶紧跑到窗户边上,看著楼下的场景,四月似乎也因为我抗体的缘故,从四楼跳下之后她大概是踩在怪物身上当了跳板,所以现在並无大碍。 她的脸上满是鲜血,那是毁容的仇恨,也是对小美之死的復仇怒火。 此时我的目光落到了一旁那只黑漆漆的凶手身上。 那是一只体型比之前那个变色龙还要大一圈的变异猫妖! 它浑身漆黑,没有毛,皮肤上布满了褶皱和脓包。它的长著六条胳膊,修长有力,爪子锋利如刀,那张脸上长著六只眼睛,正闪烁著红光。 四月再次冲了上去,猫妖的动作十分敏捷,一爪子就抓开了四月的肚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但四月丝毫没有停留,竟然抓著猫妖的爪子跳到了它的身上。 雨夜中。 一楼的水泥地上。 四月正骑在那只巨大的猫妖身上,手里的武士刀疯狂地往它身上捅。而那只猫妖也在疯狂地翻滚、抓挠,试图把身上的跳蚤甩下来。 一人一怪,在泥水中扭打在一起,血肉横飞。 第96章 「超限状態」 一楼的水泥地上,四月就像是一个疯了的血人。 她骑在那只巨大的变异猫妖身上,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疯狂挥舞著手中锋利的武士刀。 “西內!西內!西內!” 她的嘶吼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悽厉。 但是,那只猫妖毕竟是变异体,它的身体本能强悍得可怕。 “吼——!” 猫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只长满了倒刺的后腿猛地一蹬。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四月从背上掀翻了下去。 “噗通!” 四月摔在泥水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此时的她,状况惨烈到了极点。 她那件jk制服的上衣早就没了,只剩下里面的內衣,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腹部。 那里被猫妖锋利的后爪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混合著雨水涌出来,甚至…… 我趴在三楼的窗台上,惊恐地看到,有半截粉红色的肠子顺著那个伤口耷拉了出来,掛在她的裙摆上。 “四月!” 我大吼一声。 但这姑娘真的太虎了,或者是仇恨已经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暂时屏蔽了所有的痛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她咬著牙,竟然直接伸出那只沾满泥浆和血污的手,一把抓住那截滑出来的肠子,硬生生地……给塞回了肚子里! 这一幕太过於生猛,甚至让我这个见惯了尸体的“老兵”都感到一阵反胃。 但这还没完。 她一只手死死捂著肚子,防止肠子再掉出来,另一只手抓起掉在一旁的武士刀,竟然又要衝上去拼命! 我急得大喊,恨不得直接飞下去。 但四月已经听不见了。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杀了小美的怪物。 而此时,那只被激怒的猫妖也缓过劲来了。 它转过身,那张长满了尖牙的猫嘴张开,露出里面猩红的喉咙。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前爪。 那只爪子比四月的脑袋还大,上面闪烁著寒光的利刃,只要拍下去,四月绝对会被拍成肉泥。 “吼!” 利爪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四月当头拍下! 四月想要躲,但失血和剧痛让她的动作慢了一拍。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死神的利爪越来越近。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我因为极度的愤怒、焦急和恐惧,情绪达到临界点的那一秒。 “咚——!” 我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一声心跳,沉重得像是在胸腔里敲响了一面战鼓。 紧接著。 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 世界……变了。 原本喧囂的雨声、雷声、嘶吼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变得遥远而模糊。 眼前那些飞速划过的雨滴,突然变得缓慢起来。我甚至能看清每一滴雨水在空中变形、拉长、破碎的过程。 那只正在极速下落的猫妖利爪,在我的视野里,也变成了慢动作回放。 一帧,一帧,又一帧。 “这是……” 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那种被疫苗改造过的细胞正在疯狂地吞噬著肾上腺素,然后转化成一种爆发性的能量,输送到我的大脑和四肢。 我明白了。 能否进入这个状態,跟我体內的肾上腺素分泌有关。当我因为情况紧急或者十分愤怒时,身体大量分泌肾上腺素,加上疫苗对我体內细胞进行的深度改造,让我可以短时间內打破人体极限,进入这种——“超限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我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反应速度提升数倍,世界在我的眼里变成了慢速流动的流体。 “太慢了。” 我看著楼下那个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此刻却觉得漏洞百出。 我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慌乱。 在这个慢速世界里,我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去瞄准,去计算。 我冷静地从瓶子掏出一颗钢珠,卡入箭轨,拉满弓弦。 我的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弹道计算机,瞬间计算出了风速、雨水阻力、重力下坠,以及那个怪物的动作轨跡。 “它的爪子掌心有肉垫,直接射击会被弹开或者吸收动能。” “但是……” 我的目光锁定了它爪子中心那一块凸起的、像是橡胶一样的厚实肉垫。 “如果角度合適,利用肉垫的弹性……” 一条完美的折射轨跡在我的脑海中成型。 “死吧。” 手指鬆开。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慢速世界里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颗带著剧毒的钢珠脱弦而出。 它穿透了慢动作的雨幕,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了那只即將拍在四月头顶的猫妖利爪的掌心肉垫上! “砰!” 一声闷响。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 正如我计算的那样,钢珠並没有钻进肉垫,而是被那层厚厚的组织狠狠地反弹了回去! 而且,反弹的角度,正对著猫妖那张丑陋的脸庞! “咻——!” 钢珠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斜向上飞去。 “噗嗤!” 一声脆响。 那颗钢珠,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射进了猫妖左边那只正在闪烁红光的眼睛里! “吼——!!!” 慢动作的世界瞬间崩塌。 现实的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猫妖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它那只即將拍死四月的利爪猛地收了回来,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黑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好机会!” 地上的四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怪物露出破绽,她想都没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双手握住武士刀,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向上一捅! “噗嗤!” 这一刀,精准地刺入了猫妖的另一只眼睛里! “嗷呜——!!!” 猫妖彻底疯了。 它那只受伤的爪子胡乱挥舞,一下子拍在了四月的身上。 “砰!” 四月就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著满是积水和碎石的地面坠落。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再摔这一下,那就是真的神仙难救了。 但是。 她不会摔在地上的。 因为,我已经来了。 就在我射出那一箭的瞬间,我就已经动了。 在“超限状態”的加持下,我的一切动作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我双手一撑窗台,整个人直接从三楼的窗口跃了出去! 我在空中调整姿势,看准了四月飞出的轨跡。 就在四月即將落地的前一秒。 我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雄鹰,精准地截断了她的坠落路线。 我伸出双臂,在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她那娇小的身体。 然后,借著下坠的势能,我抱著她顺势在地上做了一个翻滚卸力动作。 “哗啦——” 泥水四溅。 我们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我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著四月。 所有的一切,所有物体的运动轨跡,包括风,包括雨,都被我给完美地预判了。 这就是“超限状態”的恐怖之处。 “天哪……” 楼上的3004窗口,传来了朴医生震惊的呼声。 她一直趴在窗台上看著这一幕。此时,她手里拿著笔和本子,即使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她依然在疯狂地记录著: “瞳孔放大……肌肉反应速度提升300%……动態视力突破极限……这就是疫苗结合肾上腺素的实战效果吗?太不可思议了……” 而甘露婷则站在另一个窗口,手里握著流星锤,神色紧张地注视著楼下。 她並没有下来。 这是我之前的安排。 “守好楼上!別下来!” 我对著楼上喊了一声,“我怕这栋楼里还有別的东西!你是最后的防线!” 甘露婷咬著牙,点了点头:“你小心!它的眼睛瞎了,会更疯狂!” “放心。” 我缓缓地將怀里的四月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我站起身,转过头。 在我不远处,那只正在疯狂咆哮的巨大猫妖,正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的血水染红了地面。 它转向我这边,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引擎轰鸣般的低吼。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我看著那张丑陋的猫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敢动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价。” “今天,老子要把你的皮剥下来,给她们做围脖!” 第97章 「天马弩」 体內的热血在沸腾,肾上腺素不断地刺激著我的神经末梢。 那种“超限状態”带来的时间滯缓感依然存在,周围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像是被放慢了倍速的电影画面。 面前那只被戳瞎了两只眼睛的巨大猫妖,正弓著身子,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引擎轰鸣般的低吼,蓄势待发。 “既然物理攻击杀不死你,那就让你尝尝……化学攻击。”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紧紧握住复合弓的弓把,右手却並没有去拉弦,而是反手摸向了腰后。 那里插著一把备用的水果刀。 那是之前甘露婷用来防身的,刚才下楼时我要了过来。 “噌!” 我拔出水果刀。 没有任何犹豫,將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自己握弓的左手手腕。 我咬著牙,手腕猛地一翻。 “噗嗤!” 刀锋划破皮肤,切开了静脉。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我迅速翻转手腕,將伤口对准了复合弓箭台下方的那个金属导轨。 “哗啦啦……” 血液顺著手腕流淌,精准地滴落在箭轨之中。 殷红的鲜血迅速填满了凹槽,散发著一股带著铁锈味的甜香。 在那个名为《假面骑士空我》的特摄剧里,拥有超强感官和射击能力的绿色形態,叫做天马形態,而他的武器,正是一把能將空气转化为子弹的弩枪。 虽然我这把是弓,虽然我用的不是空气而是血。 但这並不妨碍我给它起个帅气的名字。 “就叫你……『天马弩』吧。” 我看著那条被鲜血染红的轨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对於普通的丧尸来说,活人的鲜血是无上的美味,是致命的诱惑。只要闻到血味,它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但是。 眼前这只猫妖不一样。 它是高阶变异体,它的感官比丧尸敏锐百倍。它不仅仅闻到了血腥味,更闻到了隱藏在血液深处的那种气息。 那是抗体的味道。 那是专门为了毁灭它们这种病毒生物而存在的剧毒! “吼……” 原本正准备扑上来的猫妖,在闻到我手腕上喷出的血腥味的一瞬间,竟然猛地剎住了车。 它那庞大的身躯向后缩了缩,背上的肉瘤全部炸立了起来。 它弓起脊背,尾巴高高竖起,四只剩下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流血的手腕,嘴里发出了那种猫科动物在遇到极大威胁时特有的哈气声。 “嘶——!!!” 它在害怕。 它在忌惮。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那个男人流出来的东西,沾之即死! “怕了?” 我冷笑一声,“晚了。”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內,我的箭轨里已经充满了血液。 而与此同时,我那变態的自愈能力也开始发挥作用。手腕上的伤口在流出足够的血量后,肌肉纤维迅速收缩,伤口边缘开始闭合。 血止住了。 我用沾满鲜血的右手,从兜里摸出最后的三颗钢珠。 “叮、叮、叮。” 三颗钢珠落入充满了血液的箭轨中,瞬间被红色的液体包裹。 这就是我的终极杀招——“三连发·血咒爆裂弹”。 只要將这三颗沾满了剧毒血液的钢珠射进猫妖的身体里,不管射中哪里,抗体都会隨著血液循环进入它的核心,引发不可逆的崩溃。 它必死无疑! “四月!” 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还能站起来吗?”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 只见刚才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的四月,此刻正以著一种令人震惊的毅力,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但是,她腹部那个恐怖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不再流血了。 在我之前那两个小时的“深度治疗”下,她体內的再生细胞被彻底激活。虽然没有像我这样瞬间癒合,但伤口表面的肌肉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勉强兜住了內臟。 “咳咳……” 四月拄著那把武士刀,身体摇摇晃晃,像是一根在风雨中飘摇的芦苇。 很明显,她的自愈速度虽然快,但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再生,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生物能量。此刻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她没有倒下。 这个倔强的女孩,用刀鞘撑著地面,重新站稳了身形。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她看到了我对峙猫妖的背影,也看到了我手中那把流淌著鲜血的“天马弩”。 她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夫君……” 她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无比坚定,“我配合你!” 话音刚落。 她深吸一口气,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量。 “为了小美!为了大家!” 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四月双手举刀,那把武士刀在雨中划过一道悽厉的寒光。 她没有丝毫保留,拖著重伤的身体,义无反顾地朝著那只巨大的猫妖冲了过去! “吼!” 猫妖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竟然敢主动衝锋,眼中的红光大盛。 虽然它忌惮我的毒血,但对於四月这个强弩之末,它有著绝对的压制力。 而且,它现在的四只眼睛依然能捕捉到四月的动作。 面对四月的衝锋,这只狡猾的怪物並没有选择正面对抗。 它记得刚才被捅瞎眼睛的教训,也记得那个拿著弓的男人有多危险。 它那敏锐的直觉告诉它,如果留在原地,很可能会被那个男人的“毒血箭”射中。 所以,它做出了一个生物本能的闪避动作。 “嗖——!” 它那强壮有力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它想跳过四月的头顶,利用高机动性来躲避我们的夹击。 然而。 它不知道的是。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就是现在!”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猫妖腾空的那一瞬间,在我的“超限状態”视野里,被无限拉长。 它在空中舒展的身体,它挥舞的爪子,它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甚至它那四只眼睛里流露出的惊恐。 一切都清晰可见。 在空中,它是无法借力的,在空中,它是无法进行二次变向的。 它的轨跡,已经固定了! “在这个状態下……你太慢了。” 我冷冷地看著空中的怪物,缓缓拉开了弓弦。 等它到达拋物线的顶点,等它的身体彻底暴露在我的射界之內。 箭轨里的血液因为重力而向后流动,包裹著那三颗致命的钢珠。 “锁定。” 我的目光越过瞄准器,锁定了它那颗丑陋的头颅上,那只最亮的眼睛上。 “天马弩……发射!” 手指轻轻鬆开。 “崩——!!!” 一声沉闷而充满力量的弓弦震动声,在雨夜中响起。 第98章 血战猫妖 这只怪物的反应速度也確实恐怖。 即便身在半空处於被动,它那野兽般的直觉依然在最后一刻发出了警报。 “吼!” 它猛地扭动脖子,试图避开要害。 同时,右前爪像是一面黑色的盾牌挡在了自己的脸前。 如果不做任何干预,我的钢珠肯定会被它那厚实的肉垫给挡下来!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呼——!” 一道更加悽厉的破风声,从侧下方斜刺里杀出! 那是四月掷出的武士刀! 这把刀並不是直线飞行的,它在空中高速旋转,像是一个致命的风火轮。 “当!!!”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声脆响。 就在猫妖的爪子即將护住面门的瞬间,旋转的武士刀狠狠地撞击在了它的手腕关节处, 硬生生地將它的爪子砸偏了十几厘米! 就是这十几厘米的偏差,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原本应该被挡住的钢珠,此刻面前再无遮挡,长驱直入! 钢珠精准地钻进了我瞄准的那颗眼球上,瞬间爆裂,毒血混合著眼球晶状体四散飞溅。 “嗷呜——!!!!!!!” 半空中,猫妖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哀嚎。剧痛让它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原本用来调整落地姿势的尾巴也失去了控制。 “轰隆!”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两米高的泥浪。 它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鲶鱼,在泥水里疯狂地翻滚、挣扎,爪子胡乱地抓挠著地面,將坚硬的水泥地抓出了一道道深沟。 “中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四月。 此时她还保持著投掷后的姿势,右臂前伸,身体微微前倾。雨水顺著她的髮丝滴落,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扑通。” 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积水里。 “好样的!” 我在心里给她点了一万个赞。 这个女孩从小修习剑道,別看年纪轻轻,这造诣已然登峰造极。刚才那一掷,无论是时机的把握、力道的控制,还是对战局的预判,都堪称完美。 甚至……比我鬆开弓弦的速度还要快了一丝! 也就是说,她完全凭藉著那一瞬间的直觉,预判了猫妖的格挡动作,也预判了我射击的弹道,然后在这个稍纵即逝的空档里,精准地塞进去了这致命的一刀! 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天赋。“还没完!” 我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趁你病,要你命! 虽然那颗钢珠已经注入了毒血,但这只怪物的生命力实在太顽强了。我不能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 距离只有十几米。 转瞬即至。 “死吧!” 然而,就在我即將接近它的一瞬间。 那个原本趴在地上、痛苦翻滚、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突然停止了哀嚎。 它还完好无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狡诈和残忍。 “吼!” 它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像是一根潜伏已久的钢鞭,突然从泥水中弹起,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向我的双腿扫来! 同时,它那只完好的左爪,也像是一把弹簧刀,猛地探出,直取我的小腹! “我草!” 我心中大惊。 这个畜生!它在装死! 它早就预料到我会衝过来补刀,所以故意示弱,实际上是在积蓄力量,等待这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智商……简直成精了!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绝对会被拦腰扫断,或者被开膛破肚。 但是。 它遇到的是我。 是一个被“老天爷”专门製造出来、为了抹杀它们这群怪物而存在的“超限战士”! 在“超限状態”的加持下,它的偷袭动作在我眼中依然是有跡可循的。 “想阴我?下辈子吧!” 我冷笑一声。 在千钧一髮之际,我的双腿肌肉瞬间爆炸般发力,猛地向上一跃。 这一跳,完全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我就像是一个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气球,直接跳起了三米多高! “呼——!” 那条带著尖刺的尾巴,贴著我的鞋底扫过,击打在空气中发出爆响。 那只利爪也抓了个空。 猫妖显然也没想到我能跳这么高,它那只独眼里露出了一丝错愕。 而此时。 身在半空中的我,正好处於猫妖的正上方。 这是一个绝佳的处刑位置。 “看著我的眼睛!” 我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空翻,调整姿態,变成了头朝下、脚朝上的俯衝姿势。 此时此刻。 我的脸正对著猫妖那颗丑陋的脑袋。 五目对视。 距离不到两米。 “给你加点料!” 我左手一抖,一颗早就藏在手心里的“附魔钢珠”滑落指尖。 我没有用弓,而是直接用手指,像弹指神通一样,近距离地將这颗钢珠弹射了出去! “噗!”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钢珠精准地射进了它额头上那只正在转动的眼睛里! “嗷!” 猫妖再次惨叫,脑袋猛地一扬。 借著这个机会,我稳稳落地。 落地的一瞬间,我並没有停下,而是顺势在地上做了一个前滚翻,卸掉了衝击力,同时也滑到了猫妖的身侧。 我单膝跪地,猛地转过身。 此时,猫妖因为剧痛,整个侧面完全暴露给了我。 “再来一发!” 我再次弹出一颗钢珠。 “噗!” 这一发,射进了它侧面那只眼睛。 至此。 这只长著六只眼睛的怪物,除了最后一只位於后脑勺附近的眼睛外,其余五只全部报废! 而且,每一只瞎掉的眼睛里,都灌注了我那充满了毁灭性抗体的毒血。 “结束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它。 此时的猫妖,已经彻底变成了强弩之末。 大量的抗体毒素通过眼部神经,直接入侵了它的大脑核心。那种恐怖的腐蚀和液化反应,正在它的颅腔內疯狂进行。 “滋滋滋……” 它的脑袋开始冒出滚滚白烟,七窍流血,浑身剧烈地抽搐著。它的爪子无力地抓挠著地面,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它的生命力,正在以秒为单位迅速流逝。 再过不久,它就会像之前那些丧尸一样,变成一摊烂肉。 “吼……咯……咯……” 它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声音微弱得像是破风箱。 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然而,就在它的吼声落下的瞬间。 “啊——!!!” 一声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惨叫声,突然从我们的头顶上方传来! 那声音……是雨欣! 我和四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声音是从三楼的方向传来的! “怎么回事?!” 我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扇破碎的窗户里,隱约有人影在晃动,还有激烈的打斗声。 紧接著。 “喵呜——!!!” 一声尖锐的猫叫声从楼上传了下来! 第99章 雨欣尸变 我猛地抬头看向三楼的窗口。原本站在那里负责警戒的甘露婷,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脚边那只庞大的猫妖,虽然脑袋都被我的毒血腐蚀得冒烟了,但它依然在泥水里趴著哼哼唧唧,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是离死不远了。 “四月!跟上!” 我根本没心思去给它补刀,对著还在发愣的四月大吼一声,然后转身冲向了墙根。 走楼梯太慢了。 从这里绕回大门,再衝上三楼,至少需要两分钟。而在这种生死关头,两分钟足够死神收割好几轮人命了。 雨欣那声悽厉的惨叫还在耳边迴荡,那绝不仅仅是被嚇到了,那是正在遭受极度痛苦的哀嚎。 我看著面前这栋垂直的红砖墙壁,脑海中那种“超限状態”的余韵虽然正在消退,但身体里那种爆炸性的力量依然还在。 我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然后猛地加速助跑。 在距离墙壁还有一米的地方,我右脚狠狠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是一只壁虎一样窜了上去。 “啪!” 我的左脚精准地踩在了一楼窗户那狭窄的窗台上。 借著这一蹬之力,我的身体再次拔高,双手猛地向上一探,手指像是铁鉤一样,死死地扣住了二楼窗台的边缘。 手臂肌肉暴起,肱二头肌瞬间充血。我直接利用爆发力,把自己整个人甩了上去。 脚尖在二楼窗台一点,再次借力腾空!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三楼到了! 我双手扒住分子实验室那扇破碎的窗台,腰腹一用力,整个人直接翻了进去。 “雨欣!” 刚一落地,眼前的景象就让我瞳孔猛地收缩。 实验室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桌椅翻倒,试管碎裂,满地都是玻璃渣和水渍。 而在房间的中央。 那个名叫雨欣的女孩,正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挥舞著,发出绝望的哭喊。 在她的脑袋上赫然骑著一只通体漆黑、浑身腐烂的小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並没有我想像中那样被钉死在墙上。 我顺著之前的射击方向看去,只见在那面贴著粉色壁纸的墙壁上,深深地插著一支碳素箭。 但是,箭杆上只有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和几撮黑毛。 “挣脱了?!” 我心中大骇。 这只丧尸猫的凶残程度远超我的想像。被箭射穿身体钉在墙上,它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从箭杆上撕扯下来!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它现在浑身都是血洞,肠子甚至都流出来了一截,却依然疯狂无比。 “喵嗷——!!!” 丧尸猫骑在雨欣的头上,四只锋利如鉤的爪子死死地扣进了雨欣的头皮和脸颊里。它张开那张满是尖牙的嘴,对著雨欣的头顶疯狂地啃咬、抓挠。 “啊!救命!好痛啊!” 雨欣满脸是血,鲜血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她拼命想要把头上的怪物扯下来,但那只猫就像是长在她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滚开!” 旁边传来一声怒吼。 甘露婷正站在一旁,手里握著那个沉重的流星锤。 但是,她迟迟不敢出手。 因为那只猫就骑在雨欣的头上,两者的距离几乎是零。流星锤这种重武器,一锤子下去,猫死了,雨欣的脑袋估计也开花了。 甘露婷急得满头大汗,她刚才显然尝试过徒手去抓。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果然,她的左手手背上鲜血淋漓,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牙印和抓痕。 “別动!让我来!” 我大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甘露婷听到我的声音,赶紧往旁边闪开了一步:“快!快救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丧尸猫的体型本来就小,而且它还在疯狂地晃动,雨欣也在挣扎。 这是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动態靶子。 而且,目標就在人质的要害部位。 只要手稍微抖一下,或者风稍微偏一点,这支箭就会直接射穿雨欣的脑门。 “呼……呼……”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慢下来……慢下来……” 我在心里疯狂地默念,试图再次唤醒那种神奇的“超限状態”。 也许是救人心切,也许是刚才那一战的余热未消。 那种世界变慢的感觉,竟然真的再次出现了! 虽然不如刚才那么强烈,但也足够了。 在我的视野里,丧尸猫挥舞爪子的动作变慢了,雨欣惊恐的表情凝固了。 我甚至能看到那只猫尾巴摆动的轨跡。 “就是这里!” 我抽出一支箭,迅速卡入箭轨。 在它抬起上半身,准备给雨欣最后一口的时候,它的腹部暴露了出来。 “死吧!” 手指鬆开。 “崩——!” 弓弦震动。 这一箭,是我这辈子射出过最快、最准、也是最惊险的一箭。 黑色的箭矢化作一道流光,贴著雨欣那白皙的脖颈擦过,甚至带断了几根髮丝。 然后“噗嗤”一声闷响。 箭矢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丧尸猫那柔软腐烂的腹部!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爆发。 “喵嗷——!!!” 丧尸猫发出了一声惨叫。 它的身体被这一箭带得向后倒飞出去。 但是。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爪子……还深深地扣在雨欣的脸上。 在它被箭矢带飞的一瞬间,因为惯性,也因为它的爪子有著倒鉤。 “嘶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只见雨欣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在那一瞬间……裂开了。 从额头到鼻樑。 整整上半张脸的皮肤,连同眼皮和眉毛,竟然被那只飞出去的丧尸猫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啊——!!!!!” 雨欣发出了一声已经不似人声的惨叫。 鲜血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那张失去了皮肤保护的脸上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全身。 那种血肉模糊的景象,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砰!” 丧尸猫被箭矢带著,狠狠地钉在了一旁的实验桌侧面。 它还在挣扎,还在嘶吼,嘴里甚至还叼著一块连著头髮的人皮。 “畜生!!!” 甘露婷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充血,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她再也没有顾忌,双手抡起那个沉重的流星锤,带著满腔的怒火和恨意,朝著那只被钉在桌子上的丧尸猫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那只重达15公斤的哑铃,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丧尸猫的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只原本就已经重伤的丧尸猫,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变成了一滩黑红色的肉泥,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只有那支箭还在颤抖。 危机解除了,但是代价太大了。 “雨欣!” 我扔掉弓,第一时间衝到了雨欣身边。 她已经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那张脸……我已经不忍心看了。血肉模糊,只能看到白森森的额骨和依然在转动的眼球。 “救人……快救人!” 朴医生也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手里拿著急救箱,但看到这伤势,她的手也在抖。 “这……这怎么救?失血太快了!”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四月也爬上来了。 她浑身是泥,气喘吁吁地翻进窗户。 “雨欣!”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修罗场般的一幕。 地上的那一滩肉泥,还有躺在血泊里、已经面目全非的雨欣。 “雨欣……” 四月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玻璃上都感觉不到疼。 她爬到雨欣身边,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但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著。 “振作一点……雨欣!你要振作一点啊!” 她哭喊著,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水滴落下来。 雨欣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那只还完好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著,最后抓住了四月的衣角。 “四……四月……”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游丝,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救……救我……好疼……好冷……” 四月崩溃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周桑!夫君!”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你不是可以救人吗?!你救了甘露婷!你救了我!你快救救雨欣啊!” “求求你了!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能救她!” 我看著她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我能救吗? 我不知道。 但是,看著这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我做不到无动於衷。 “让开。”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救人要紧! 死马当活马医吧! “甘露婷!黎文丽!过来帮忙!” 我大声指挥道,“把她抬起来!放到解剖床上!” “好!” 甘露婷和黎文丽赶紧衝过来,四月也擦乾眼泪,帮忙抬起雨欣的双腿。 我们几个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那个血肉模糊的女孩抬了起来,放到了实验室中央那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床上。 “朴医生,准备止血!” 我一边说著,一边脱下自己的湿衣服,准备开始我的“特殊治疗”。 就在我们刚刚把雨欣放平,我正准备俯下身去查看她的状况时。 原本已经连呼吸都快停止的雨欣,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紧接著。 她竟然直挺挺地从解剖床上坐了起来! 那动作僵硬而诡异,就像是殭尸片里的诈尸一样。 “雨欣?” 站在床边正在帮朴医生准备止血工具的黎文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雨欣没有回答。 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已经没了脸皮,只剩下血红肌肉和白骨的脸上,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 没有瞳孔。 “吼……”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下一秒。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 她猛地张开嘴,露出了染血的牙齿,对著离她最近,毫无防备的黎文丽那纤细的脖子咬了下去。 “噗嗤!” 鲜血飞溅。 ........ ps:由於最近被疯狂居保+攻击,所以无奈修改了书名,好在对於大家的观看体验无影响。 另外,明天就要拿下小黎妹妹了哦。 第100章 治疗黎文丽 “噗嗤!” 虽然黎文丽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在看到雨欣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时就本能地向后缩去,但她毕竟不是练家子,身体又虚弱。 她没能完全躲开。 雨欣那张失去了半张脸皮,只剩下血淋淋牙床的嘴,狠狠地咬在了黎文丽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侧面! “啊——!!!” 黎文丽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因剧痛而痉挛。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她扑倒在地。雨欣那具虽然残破但却充满了丧尸怪力的身体,死死地压在了黎文丽的身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文丽!” “雨欣!住手!”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 甘露婷离得最近,她猛地衝上前,双手抓住雨欣那沾满鲜血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就要把她强行掀翻。 “给我滚开!”甘露婷怒吼著,手臂上的肌肉暴起。 “別动!住手!” 我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甘露婷的手腕,“別硬拉!你会害死她的!” “什么?!”甘露婷急红了眼。 “你看她的牙!” 我指著雨欣的嘴。 此时,雨欣的上下顎已经死死地锁合在了一起,牙齿深深地嵌入了黎文丽的脖子肉里。如果这时候强行把她拽走,那就像是用老虎钳硬拔钉子一样,黎文丽脖子上的那一大块肉,连同下面的血管和气管,绝对会被硬生生地撕扯下来! 那里可是颈动脉的位置! 一旦撕裂,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甘露婷瞬间反应过来,嚇得手一抖,不敢再用力。 但雨欣还在疯狂地甩头,试图撕咬更多的血肉。黎文丽疼得脸都扭曲了,眼泪哗哗地流,双手无力地推著身上的怪物,声音越来越微弱。 “救……救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妈的!” 我怒骂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既然不能硬拉,那就只能……卸了她的嘴! 我直接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插进了雨欣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缝隙里! “给老子张开!” 我的手指扣住了她的上顎骨,另一只手的手掌抵住了她的下巴。 “甘露婷!按住她的身子!別让她动!” “好!”甘露婷立刻骑在雨欣的腰上,死死压制住她的四肢。 雨欣感觉到了威胁,嘴巴更加用力地咬合。我的手指瞬间传来一阵剧痛,差点被她咬断。 但我顾不上了。 我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体內的疫苗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那股被强化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向我的双臂。我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这是一场力量的角逐。 一边是丧尸不知疲倦的咬合力,一边是我爆发出的求生怪力。 “咔……咔咔……” 雨欣的頜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给我……鬆开!!!” 我大吼一声,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之上,猛地向外一掰!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雨欣的整个下巴,竟然被我硬生生连带著下頜骨的连接处都被扯断了! “吼……呜……” 失去了下頜骨的支撑,她的嘴无力地张开,再也无法咬合。 黎文丽的脖子终於得到了解脱。 “滚!” 甘露婷看准时机,再也没有顾忌,一把抓住雨欣的衣领,像是扔垃圾一样,狠狠地將她甩向了一边。 “砰!” 雨欣重重地撞在实验台的桌腿上,然后摔在地上。 此时的她,样子恐怖到了极点。 上半张脸没了皮,全是红色的烂肉,下半张脸的下巴不在了,只剩下一条长长的舌头无力地垂在外面,隨著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但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即使变成了这副模样,她依然没有停止攻击的欲望。 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们,喉咙里发出因为漏风而变得极其怪异的“荷荷”声。 她弓起背,再次做出了扑击的姿势。 “还来?!” 我眼中杀意沸腾,正准备衝上去彻底解决她。 “噌——!” 一道寒光突然从侧面闪过。 四月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她手里握著那把武士刀,脸上满是泪水。 看著曾经的好友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还差点杀死了另一个同伴,她的心已经碎了。 “对不起,雨欣……” 她低语了一句。 然后,刀光一闪。 “唰!” 武士刀精准地掠过了雨欣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脖颈。 一颗狰狞的头颅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滚落到了墙角。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直接喷了四月一身。 雨欣的身体晃了晃,终於彻底倒下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实验室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血滴落的声音。 “文丽!” 我顾不上安慰四月,立刻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黎文丽。 此时的黎文丽,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角还在不断地溢出鲜血。她的双手死死捂著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但鲜血依然从她的指缝里渗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领和地板。 “快!抱起来!” 我感觉心跳都要停了,一把將她从血泊中抱了起来,几步衝到那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床上,將她放平。 “鬆手!让我看看!” 我颤抖著手,想要拿开她的手。 黎文丽看著我,眼泪顺著眼角滑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会死吗?” “不会!有我在,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我吼道,强行拿开了她的手。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那里有两排深深的齿痕,皮肉翻卷,血肉模糊。 万幸的是! “呼……” 朴医生衝过来检查了一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颈动脉没有被咬破!只差几毫米!如果再深一点,或者是被扯一下,神仙也救不回了!” “那现在怎么办?”甘露婷急得直跺脚。 “止血!然后……” 朴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的。 我知道。 止血只是第一步,最致命的是病毒。 雨欣唾液里含有高浓度的病毒。现在这些病毒已经顺著伤口进入了黎文丽的血液循环。 如果不马上清除,黎文丽很快就会步雨欣的后尘。 “老方法。” 我看著黎文丽那张逐渐开始发青的脸,眼神坚定,“必须立刻输送抗体。而且要快!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扛不住病毒的侵蚀。” “甘露婷,过来按住伤口!別让血流得太快!” “好!”甘露婷赶紧拿来纱布,按在黎文丽的脖子上。 安排好一切,我站在了解剖床的尾部,看著躺在上面的黎文丽。 “文丽,忍著点。”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救你了。” 我伸出手,抓住她的裤腰,用力向下一扯。 (此处省略1767个字) 黎文丽此时已经彻底瘫倒在解剖床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但是。 朴医生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看!伤口!” 我凑过去一看。 只见黎文丽脖子上那两个恐怖的齿痕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停止了流血。 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迅速生长、闭合。原本发黑的皮肤也重新变得粉嫩。 “活过来了……” 看来这场浴血奋战,並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 ps:最近有点怕了,所以这接近两千字的精彩內容就不给大家看了,各位读者老爷们千万別怪我,要怪只能怪那些jubao我的人。嚶嚶嚶 第101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我瘫坐在地上,看著躺在解剖床上的黎文丽。 神奇的抗体再次发挥了它逆天的作用。黎文丽脖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咬痕,此刻已经完全止血,伤口边缘的肉芽迅速生长、闭合,最后只剩下两排淡淡的粉色印记,就像是一个浅浅的吻痕。 “呼……” 黎文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缓。她缓缓睁开眼睛,原本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涣散的瞳孔,此刻重新聚焦,恢復了神采。 而且她惨白如纸的小脸,现在竟然变得红扑扑的,透著一种健康的光泽。 她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衫和依然架在腿弯处的……咳咳。 她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起来,整理好衣服。 “感觉怎么样?” 我嘿嘿笑了一声,凑过去问道,“是不是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痛经都治好了?” 黎文丽羞恼地瞪了我一眼,想骂我,但看到我一脸关切的样子,又骂不出口。 “流氓……”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声音里却没多少火气。 我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眼神在她、甘露婷和四月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逗逗她: “黎文丽,既然咱们都已经这样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黎文丽警惕地看著我。 “你看啊。” 我指了指那边的四月,“四月是因为家族规矩,失身了就必须嫁给我。甘露婷是因为……咳,因为爱情。那你呢?” 我一脸坏笑地凑近她:“你是不是也有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家训?” “呸!” 黎文丽毫不客气地啐了我一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撅起嘴说道: “想得美!谁家有这种封建糟粕的规矩啊?我才不会呢!” “哦……”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装作一脸失落的样子,“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看来咱们只是单纯的医患关係,完事了就两清了。那我以后可就不负责了啊。” “哎!你!” 黎文丽一听这话,急了。她猛地转过头,瞪著我,咬著嘴唇,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你敢!” 她挥舞著小拳头,想要打我,但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虽然……虽然没有那种破规矩。”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我的衣角,“但是……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而且你是为了救我。”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倔强: “如果你……如果你想负责的话……我也没意见。” “真的?”我眼睛一亮。 “假的!”黎文丽哼了一声,“便宜你了,死变態。”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比喝了蜜还甜。 我转头看向另外两边的两位“老婆”。 甘露婷正靠在实验台上,双手扶著脸,一脸无奈地看著我们打情骂俏。四月则低著头,脸红红的,似乎在思考著以后怎么和这两位“姐姐”相处。 她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这意味著……默认了。 “成了!” 我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这下子,齐活了。 我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黎文丽脖子上那道已经癒合的伤疤。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细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死亡气息。 “欢迎加入我的大家庭。” 我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周家三夫人。” “滚!” 黎文丽瞪了我一眼,伸手掐了我一把腰间的软肉,“谁是三夫人?我是正宫!她们才是小的!” “好好好,你是正宫,你是老大。”我赶紧求饶。 看著她这副傲娇又充满活力的样子,我是真的挺喜欢的。在这该死的末日里,能有这么几个性格各异、却都愿意生死相隨的红顏知己,夫復何求啊? 然而。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当我们从这种旖旎的氛围中回过神来,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实验室的另一角。 那里,躺著一具无头的尸体,和一颗滚落在墙角的头颅。 雨欣。 那个不久前还活生生的女孩,那个在输血时帮忙按压伤口的医学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刚才的战斗太激烈,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那一块惨烈的区域。现在閒下来了,那种悲伤和沉重感再次涌上心头。 四月默默地站起身。 她走到墙角,弯下腰,颤抖著双手,將雨欣那颗狰狞的头颅捡了起来。 虽然雨欣变异后的样子很恐怖,但在四月眼里,那依然是她的朋友,是那个陪她一起搬到老楼、一起面对霸凌的姐妹。 她抱著头颅,走到那张还沾著血跡的解剖床前,將头颅轻轻地放了上去,甚至细心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髮,试图让她看起来体面一些。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我。 眼神里带著一丝请求。 我立刻会意。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走上前,帮她把雨欣那具还穿著白大褂的无头尸体也抬了起来,放到了解剖床上,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 “安息吧。”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朴医生找来了一块乾净的白色床单,轻轻地盖在了雨欣的尸体上,遮住了那惨不忍睹的死状。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们虽然活下来了,但代价……依然在增加。 就在这沉重的气氛中。 “铃铃铃——!!!” 一阵突兀且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大家浑身一激灵,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我的手机!” 朴医生反应最快,她几步衝到实验台前,一把抓起那部一直放在显微镜旁边的老式诺基亚。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 “是学长!方天学长!” 她激动地喊道,“他们打过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们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救援队! 终於有消息了! 朴医生赶紧按下接听键,为了让我们都能听到,她特意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中央。 “餵?!方天学长吗?!我是朴彩英!” 朴医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们在哪?我们……我们还在老楼!” “滋滋……彩英……滋……听得见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伴隨著呼啸的风声,还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带著一丝虚弱。 “听得见!听得见!”朴医生大声喊道。 “呼……终於联繫上了……” 电话那头的方天似乎鬆了一口气,“这该死的磁场干扰……我们刚爬上一座信號塔才勉强有点信號。” “学长,情况怎么样?” 我忍不住插嘴问道,“救援小队到哪了?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你是……那个免疫者?” “对,是我。” “好,听著。” 方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又是这个老套的开场白。 但在这种时候,这种选择题简直让人心跳停止。 朴医生看了一眼我们,咬了咬牙:“坏消息。先说坏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方天沉痛的声音传了过来: “坏消息是……救援小队在进入市区边缘,也就是心海区和大学城交界的那片工业园区时,遭受到了……特殊变异体的袭击。” “特殊变异体?”我心头一紧,“是什么?” 方天似乎不愿多说细节,只是语气沉重地说道,“那是一场遭遇战。怪物的数量和强度超出了我们的预估。虽然小队携带了重武器,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悲伤: “我们在战斗中……牺牲了四名队员。” “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四名队员! 这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这是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特种作战小队啊!一共才多少人?十二个?还是十个? 这才出发两天,就折损了这么多人? “那……那好消息呢?” 朴医生的手在发抖,她死死抓著桌角,声音乾涩地问道。 “好消息是……”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 “好消息是,这支小队虽然遭受了重创,但他们成功击退了怪物,並且……成功脱险了。” “目前,这支小队还剩下五个人。包括队长在內,核心战斗力还在。” “而且,他们並没有撤退,也没有放弃任务。” 听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哪怕牺牲了近半的战友,哪怕面对那种未知的恐怖,这群战士依然没有退缩,依然在向著我们前进。 这就是军人。 “谢谢……谢谢他们……”朴医生哽咽著说道。 “別急著谢。” 方天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 “他们虽然绕了点路,但也因此避开了主干道的尸潮。现在,他们已经翻过了那片工业园区,进入了大学城外围的绿化带。” “根据定位显示,他们距离你们的位置……直线距离已经不足四十公里了!” “四十公里?!” 甘露婷惊呼一声,“这么快?!” “对,急行军。” 方天说道,“如果一切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再坚持两天。最多两天!他们就能到达老楼的后山!” “两天……” “明白了。” 朴医生擦了擦眼泪,对著电话郑重地说道,“学长,请转告他们,注意安全。我们会在这里死守,等待他们到来。” “好。保持联繫……如果信號允许的话。滋滋……”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在一阵刺耳的盲音中掛断了。 实验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大家面面相覷,表情都很复杂。 虽然收到了坏消息,得知救援队损失惨重,这让我们心里沉甸甸的。但相比於之前那种“全军覆没”或者是“无限期失联”的绝望猜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还有五个人活著。 至少,他们还在向我们靠近。 我长舒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听到了吗?” 我看著身边的三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坚定的笑容: “还有两天。” “只要我们再撑过这48小时,就能离开了。” 第102章 绝望地战况 与此同时。 距离京阳市两千多公里之外,首都,太鸿市。 空气中不再是往日的汽车尾气和尘埃,而是瀰漫著一股无处不在的焦糊味和腐败气息。 城市的地下深处,某处绝密的战区联合指挥部內。 巨大的中央指挥大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数百台超级计算机正在全负荷运转,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匯聚成一股低沉的噪音,与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以及参谋们焦急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 在大厅的正中央,悬掛著一面足有电影银幕大小的巨型电子地图。 一位身穿將军制服、两鬢斑白、脸型方正的老者,正背著手,像是一尊苍老的雕塑般佇立在屏幕前。他的眼神疲惫,眼袋浮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了。 他是战区总司令,李国忠。 此刻,他正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那张世界地图。 原本应该標註著各个城市、交通枢纽和军事基地的地图,此刻已经被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所覆盖。那些红点像是一片红色的霉菌,在蓝色的海洋和绿色的大陆板块上疯狂蔓延、吞噬。 红点最密集的地方,是北美、欧洲,以及……亚洲东部。 “司令。” 一名戴著眼镜,脸色惨白的年轻文员抱著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到老者身边,声音颤抖地匯报著: “这是刚刚通过备用链路,从阿美丽卡最新款『星联』卫星系统截获並生成的全球病毒规模实时热力图。” 文员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大屏幕上的画面隨之变化,放大了几个主要城市的细节。 “根据最新的数据模型分析……现在全世界所有的主要城市,包括纽约、伦敦、东京,当然还有我们的太鸿市……都没能倖免。” 李司令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文员咽了口唾沫,调出了一组更加令人作呕的高清卫星照片。 照片是从高空俯瞰拍摄的。 在那些曾经代表著人类文明巔峰的摩天大楼顶端,或者是城市的中心广场上,都能看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是一颗颗巨大的暗紫色肉瘤。 它们就像是地球这具身体上长出的恶性肿瘤,盘踞在城市的制高点。无数根粗壮的、肉红色的触手从肉瘤中延伸出来,像是一张张巨大的血管网,连接著周围的建筑,甚至刺入了地下,连接著城市的地下管网。 “这些由病毒和人类血肉组成的『母巢』……它们似乎进化出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特殊连接方式。” 文员指著屏幕上那些肉瘤之间隱约可见的能量波动线条,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经过情报部门的分析,它们之间似乎构建了一个庞大的生物神经网络。它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或许是地面上数以亿计感染者眼中的画面,或者是它们听到的声音,在收集情报。” “它们……在学习。” 文员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 “它们已经判断出了我们人类社会的重要设施位置。包括城市供电站、网络基站枢纽、大型兵工厂,甚至还有我们的战略飞弹发射井。” 隨著他的解说,屏幕上的地图切换到了几个关键的军事重地。 只见在那些代表著兵工厂和飞弹井的坐標点周围,红色的尸潮密度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无数的丧尸,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体,正在像潮水一样,不计代价地衝击著人类最后的防线。 “现在,这些城市里的重要设施,正遭受著数量异常庞大的丧尸集群,以及高阶变异体的集中攻击。” “就在十分钟前,西部战区的第三兵工厂失守了。守军全员阵亡,生產线被……” “还有北部的数据中心,也被攻破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通讯网络正在大面积瘫痪的原因。” 听著这一个个噩耗,李司令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那双即使在战场上都没眨过的眼睛,此刻却流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对手不仅仅有著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更有著一种令人绝望的、正在飞速进化的集体智慧。 它们在有计划地瘫痪人类的反击能力,在一点点地切断人类的喉咙。 “知道了。” 李司令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沙砾,“继续监测。告诉前线部队,死守!一步都不能退!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守住最后的防线!” “是!” 文员敬了个礼,转身退下。 然而,噩耗並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文员刚走没多久,指挥室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著海军制服的中年军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帽子歪了,脸上满是汗水,神色紧张到了极点,甚至带著一丝崩溃。 他衝到李司令身前,甚至来不及敬礼,就气喘吁吁地大喊道: “司令!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司令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著!说!什么事?” “海……海军那边……” 中年军官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份绝密文件,双手递了过去,声音带著绝望的颤音: “刚刚收到深海长波电台发来的最后讯號……祥瑞號、盘龙號、玄武號……三艘战略核潜艇,同时发来了『遭遇袭击』的红色警报!” “什么?!” 李司令那张一直保持著镇定的脸,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顏色。 祥瑞、盘龙、玄武。 这不仅仅是三个名字,这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底牌,是最后的核威慑力量! 如今陆地核弹发射井已经被巨大的肉瘤全方位覆盖,空军也已经被完全封锁的情况下,这三艘潜伏在深海中的核潜艇,就是人类手里最后的大杀器,是同归於尽的最后资本! “怎么可能?!” 李司令一把抓过文件,手都在抖,“它们在深海几百米以下!丧尸怎么可能下得去?!而且它们是隱身的!谁能袭击它们?!” “不……不是丧尸……” 中年军官脸色惨白,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您自己看吧。这是盘龙號沉没前,通过声吶浮標传回来的……最后十秒钟画面。” 他將一段视频投屏到了中央大屏幕上。 原本嘈杂的指挥大厅,在这一瞬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惊恐地注视著那块屏幕。 画面是黑白的,带著深海特有的噪点和波动。 镜头似乎位於潜艇的外部潜望镜或者是伴隨的无人潜航器上。 背景是漆黑幽暗的深海,偶尔有几个气泡划过。 前三秒,一切正常。庞大的盘龙號核潜艇像是一头沉默的巨鯨,在深海中静静潜航。 但是,在第四秒。 深海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灯。 不,那不是灯。 那是两只巨大的、散发著幽幽黄光的……眼睛! 紧接著,一个庞大得让人窒息的黑影,从下方的深渊中缓缓浮现,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只鯊鱼。 不,那应该是一只发生了极度变异的史前巨鯊! 它的体型太大了! 盘龙號核潜艇全长一百多米,在这个怪物的面前,竟然就像是一根细小的牙籤! 那只变异鯊鱼的体型,目测足足有核潜艇的五十倍大小! 它身上布满了嶙峋的骨刺和腐烂的肉块,鱼鰭像是巨大的刀锋。 在第六秒。 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一座小楼的血盆大口。 “轰——” 即使没有声音,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深海中那声沉闷的巨响。 那张大口,一口咬住了盘龙號核潜艇的艇身! 坚固的特种钢材,在它的牙齿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裂、扭曲。大量的气泡和燃油从潜艇断裂处喷涌而出。 而在画面的最后一秒。 也就是第九秒到第十秒。 镜头隨著潜艇的残骸,被吸入了那只巨鯊的口腔深处。 画面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在巨鯊那深不见底的咽喉深处,在它的食道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无数只……噁心的、正在蠕动的小嘴! 那些小嘴里长满了尖牙,正在疯狂地开合,仿佛在期待著即將到来的金属与血肉的盛宴。 “滋——” 画面变成了雪花点。 信號中断。 “呕……” 大厅里,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女军官忍不住捂著嘴乾呕起来。 而李司令,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样。 “噹啷。” 他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最后无力地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著那个雪花点的屏幕,“都没了……祥瑞、盘龙、玄武……我们最后的核反击能力……没了。” 这三艘核潜艇,已经是这个国家仅有的最后三艘了。其他的都在港口被摧毁了。 现在,连深海也不再是人类的庇护所。 那里,也变成了怪物的猎场。 “司令!司令您没事吧?!” 身边的警卫员和参谋们连忙跑到他身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人,有人赶紧拿来了速效救心丸。 李司令摆了摆手,推开了药物。 他揉著自己的眼睛,那双曾经看惯了风云变幻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深深的痛苦和绝望。 他已经尽力了。 他调动了所有的资源,做出了所有的努力。 但在这个正在全面崩坏、连生物链都在重组的疯狂世界面前,人类的力量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天要亡我啊……” 老泪纵横。 整个指挥大厅里,瀰漫著一种绝望的情绪。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信念的崩塌。 如果连核武器都没用了,如果连深海都被占领了,我们还能往哪逃?我们还能靠什么贏?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 “砰!” 指挥室的大门第三次被撞开了。 又有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手里挥舞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热气的报告单。 他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但他根本顾不上,脸上带著狂喜到近乎癲狂的表情。 “司令!司令!”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大得有些破音: “有消息了!天大的好消息!” 所有人都麻木地转过头看著他。现在的局面,还能有什么好消息?难道是丧尸集体自杀了? 那个研究员衝到李司令面前,一把抓住老人的手,激动地说道: “司令!刚刚收到消息!来自京阳市!” “京阳市?”李司令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那里不是早就失联了吗?” “是失联了!但是……刚刚有一个加密频段接通了我们的生物安全实验室!” 研究员举起手中的报告,指著上面的一行加粗红字,声音颤抖地吼道: “京阳市出现了携带可以杀死病毒抗体的……免疫者!” 第103章 病毒的意识 “全上尉,这个消息確切吗?” 李司令猛地站起身子,双手撑在指挥台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个跑丟了一只鞋的研究员。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但细听之下,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称作全上尉的研究员喘著粗气,扶了扶鼻樑上歪斜的眼镜,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司令,说实话,我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 旁边的一位作战参谋皱著眉头插话道:“司令,这几天我们收到的类似消息没有一百条也有八十条了。有些倖存者为了获得救援,谎称自己是免疫者,甚至说自己研发出了解药。 但当我们冒死派突击队过去搜救后,发现他们只是……只是想骗我们过去把他们带走。为此,我们要牺牲好几名优秀的战士。” 参谋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让指挥室里刚刚燃起的一丝热度瞬间冷却了不少。 是啊,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人性的底线是不可预测的。 全上尉並没有反驳,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神色凝重地看著李司令: “司令,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是,这条消息的可信度,绝对比之前那几条要高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千真万確。” “为什么?”李司令问。 “因为这次向我们求助的,不是普通人。” 全上尉调出了大屏幕上的通讯记录,指著那个加密频段说道: “发来消息的是南教授。他是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是我的导师。而这条情报的源头,是他手下最得意的门生,去年刚刚获得了『医学界最佳新星』称號的天才病毒学家——方天。” 听到“南教授”和“方天”这两个名字,李司令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两个人都是国宝级的科学家,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全上尉继续说道: “据方天医生匯报,这个免疫者的消息,是他在京阳大学南分校区医学院的一位师妹发来的。她叫朴彩英,是那里的教授,也是一位在国际上都很有声望的病毒学专家。” “朴医生声称,她的一个学生在被高浓度病毒感染后,不仅没有变异,反而產生了极强的活性抗体。而且……” 全上尉点开了一份数据包: “她不仅仅是口头匯报,她还通过那个不稳定的卫星信號,发送过来了一组初步的血液分析图谱和显微镜观察视频。” “方天医生在收到数据后,立刻跟南教授进行了紧急研判和模擬实验。虽然样本不在手边,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全上尉抬起头,眼神狂热: “他们確信,这个学生体內的抗体,具备一种极其特殊的『噬菌』特性。它能主动识別並瓦解这种丧尸病毒的蛋白质外壳。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完美解药!” “砰!” 李司令再次站起身,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合金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大声吼道,“既然確认了,就赶紧增派人手!把那个学生给我带过来!哪怕是用人堆,也要把他给我安全地堆回来!” 然而,面对司令的怒火,全上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涩。 “司令……我们已经在做了。” 他调出了京阳市的实时战况图,指著其中一条微弱的蓝色轨跡: “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已经联繫了京阳市的驻军。他们派出了一支代號为『破晓』的精锐特种小分队,全副武装,携带了最好的单兵装备,前往京阳大学进行营救。” “但是……” 全上尉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小队刚进入市区边缘就遭到了伏击。那种变异体的数量和强度远超我们的预估。原本九人的满编小队,现在……只剩下五人了。” 大屏幕上,那条蓝色的轨跡显得孤单而脆弱,在红色的尸海中艰难地蠕动著。 “他们还在前进,没有撤退。”全上尉说道,“预计……如果不全军覆没的话,明日能到达指定地点。” 李司令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有些颓然地抚摸著自己发白的鬍鬚。 五个人。 去救全人类的希望。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不够……这远远不够。” 李司令喃喃自语,“这五个人就算到了,能不能把人带出来都是个问题。我们要想办法给京阳市加派人手,从其他战区调兵!” “司令,恐怕不行。” 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战略分析师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不行?!难道国家都要亡了,还在乎什么战区编制吗?!”李司令怒道。 “不是编制的问题,是路不通。” 分析师指著大屏幕上那些覆盖在全球主要城市上空的暗紫色肉瘤: “我们无法採用空运的方式將武器弹药以及部队输送到別的区域。那些肉球拥有自主防空的能力,你也看到了,连飞弹都能拦截,更別说运输机了。一旦接近,就会被生物emp或者那种肉刺击落。” “而地面移动……”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些断裂的高速公路和拥堵的铁路网: “因为大范围的尸潮和变异生物的阻截,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极慢。现在各个大城市都在被围攻,所有的部队都在集中兵力死守核心区域,各自为战,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去进行长途奔袭。” 听到这里,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难道真的只能指望那剩下的五个特种兵了吗? “而且,司令……” 那个分析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拋出了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现在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我们的技术人员之前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丧尸会突然像有了战术指挥一样,集中兵力攻击城市的关键性建筑和区域,比如核潜艇基地、飞弹井、发电厂。” “经过对那些肉球及其释放的生物电波的深入分析,我们得出了一个……很恐怖的结论。” 分析师指著屏幕上那些连接著肉瘤的红色线条: “那就是——这种病毒,是有意识的。” “什么意思?”李司令皱眉。 “意思是,这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感染病毒。它实际上构建了一个庞大的『蜂巢网络』。” “每一个感染者,每一只丧尸,甚至每一只变异老鼠……它们不仅仅是病毒的载体,它们还是病毒的『眼睛』、『耳朵』和『触手』。” “病毒似乎有意识地將所有丧尸所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闻到的气味……全部通过某种生物信號,上传並集中在了那些巨大的肉球中。” “那些肉球,就是这个蜂巢网络的『大脑』或者是『伺服器』。” “它们通过处理这些海量的信息,学习人类的战术,分析人类的弱点。它们通过被感染的海军士兵的记忆,知道了核潜艇的位置;通过被感染的军官,知道了飞弹发射基地的坐標。” “这才导致了我们如今的束手无策。因为我们在跟一个拥有数亿双眼睛、数亿个大脑的超级生物作战!” “那……那这跟那个免疫者有什么关係?”全上尉问道。 分析师转过身,看著全上尉,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关係大了。” “如果那个带有抗体的学生,仅仅是躲起来不被发现,那或许还没事。” “但是……” “根据朴医生的描述,那个学生似乎已经利用自身的抗体,製造出了某种『武器』,並且杀死了不少丧尸,甚至包括高阶变异体。” “这意味著什么?” 分析师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这意味著,他已经暴露了。” “当他用那种『毒血』杀死丧尸的时候,丧尸临死前传递迴『蜂巢』的信息,不仅仅是死亡,还有那种令病毒感到恐惧的、能够毁灭它们的天敌信號。” “我想……恐怕这些病毒的『大脑』,现在已经知道了这种抗体的存在,也知道了它的威胁。” 分析师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京阳大学的位置上: “对於这个『蜂巢意识』来说,那个学生就像是系统里的一个致命漏洞,或者是正在扩散的杀毒软体。” “它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的。” “所以我严重怀疑……” 分析师看著脸色惨白的李司令和全上尉,一字一句地做出了最后的预警: “它们接下来,很可能会调动周边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变异体,甚至那个肉球本身的力量……” “在那名学生的藏身地,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进攻。” ....... ps:这两章的內容主要是为了解释两点,第一是之前说到的为何部队打不过丧尸的情况,第二是为了解释为什么主角团在短短十章的內容就连续遭到了两只变异体的攻击,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被锁定了,接下来,主角团会继续遭受丧尸军团以及高阶变异体的猛烈攻击,变异体会逐渐增强,不过在我的设定里,变异体的强度也是有一定上限的,不知道在读这本小说的读者老爷们有没有玩过一款叫做《虐杀原形》的游戏,这是一款非常不错的游戏,推荐大家玩一玩,但更重要的是想让你们了解,接下来的变异体强度,可能会逐渐向a哥靠齐。 不过大家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黎文丽也接收了男主的抗体,她的能力並不偏向於战斗,至於是什么,敬请期待。 第104章 尸潮来袭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甚至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 朴医生这两天就像是住在了显微镜上一样,她废寢忘食地研究著从我们身上採集的血液样本,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嘆或者嘆息。 四月、甘露婷她们则轮流守夜,剩下的时间就在角落里休息,积蓄体力。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按照方天学长之前的说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支代號“破晓”的救援小队,今天应该就能到达学校的后山区域。 “终於要结束了吗?” 我靠在实验室的窗边,看著窗外那片鬱鬱葱葱、连接著后山的树林。那里静悄悄的,看不出有人类活动的跡象。 “千万別出岔子啊……”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细微但频率极快的声音,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心跳声。 但很快,那声音变了。 “轰隆隆……” 它开始变得密集,並且越来越大。就像是远处的雷鸣,又像是千万匹奔腾的野马正在踏碎大地。 但我知道,那不是雷声。 那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也不是一百个人的脚步。 那是成千上万的脚步,匯聚在一起形成的恐怖共振! 我猛地抬起头,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立。 “怎么了?” 坐在旁边擦拭武士刀的四月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疑惑地抬起头。 还没等我回答。 “周培宇……” 原本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黎文丽,也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死死地盯著实验室的大门方向。 “你……你也听到了吗?”她颤抖著问道。 我看著她,点了点头,“听到了。” “地……在震。” 周围的其他人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快!去对面!” 我一把拉起黎文丽,甚至来不及解释,直接衝出了实验室的门。 我们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窗户是朝向后山的,也就是救援队来的方向。 而那个恐怖声音的来源,来自於反方向,也就是校园內部! 我们衝进走廊,一脚踹开了对面那间正对著教学楼广场的教室门,一把扯开那厚重的遮光窗帘。 “嘶——!!!” 当我看清窗外景象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文丽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捂著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在那片曾经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广场上,在那条宽阔的主干道上,甚至在每一栋教学楼的缝隙里。 黑色的潮水,正在疯狂涌动。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丧尸! 它们就像是接到了某种统一指令的行军蚁,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朝著我们所在的这栋孤零零的老楼狂奔而来! “快跑!回去!” 我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黎文丽,转身就往回跑。 “大事不好了!尸潮来了!全校的丧尸都来了!” 我衝进实验室,声嘶力竭地吼道。 实验室里的几个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嚇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什么?!” 甘露婷猛地站起来,抓起她的流星锤,“多少?” “没数!数不清!铺天盖地!” 我大喊道,“它们已经衝进围墙了!马上就要到楼下了!” 朴医生脸色一白,手里的试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別愣著了!动起来!” 我一脚踢翻了一张桌子,“准备武器!封死大门!” 大家终於反应过来了,求生的本能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我去锁消防门!” 我把复合弓往背上一背,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消防大门,用力將那扇厚重的铁门推上。 “咔嚓!咔嚓!” 我把上下两个插销全部插死,又把中间的转锁拧到了底。 但这还不够。 面对那种规模的尸潮,这种铁门撑不了多久。 “搬东西!快!” 我对跟出来的甘露婷和四月吼道。 我们疯狂地从旁边的空教室里搬运各种桌椅板凳。 铁柜子、讲台、甚至连黑板都被我们拆了下来。 我们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消防门后面,一层又一层,直到把整个门口都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还有教室门!” 我突然想起来,这层楼除了实验室,还有很多其他的空教室。那些教室的窗户是朝著校园方向的,是尸潮攻击的第一面。 “那些玻璃挡不住它们!” 我指著走廊另一侧的一排教室门,“快!把那些门全锁上!” 我们分头行动,在走廊里疯狂奔跑,推桌子,关门。 整个三楼乱成了一锅粥。 等做完这一切,我们所有人都匯聚到了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门口。 此时,那种恐怖的震动感已经传导到了楼体上。 “轰隆隆……” 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颤抖,就像是地震了一样。 我的耳朵动了动。 在那些杂乱的脚步声中,我听到了一种更加令人绝望的声音。 “哗啦——!!!” 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著。 “吼——!!!” 丧尸的嘶吼声不再是远处的背景音,而是近在咫尺的咆哮! “它们进来了。” 我脸色惨白,指了指走廊对面那排被我们刚刚锁上的教室,“它们正在往上爬。而且有些已经爬到了三楼的窗外,打破了那些教室的玻璃。” “那……那怎么办?!它们会衝进走廊吗?” “暂时不会。” 我看了一眼那些被我们用桌椅死死顶住的教室门,“那些门是向走廊开的,只要顶住了,它们一时半会儿推不开。它们进去了也出不来。”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尸潮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会像叠罗汉一样,一层层地堆上来,直到淹没这栋楼。 “我们被包围了。” 朴医生靠在墙上,声音绝望,“彻底围死了。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別放弃!” 我咬著牙,眼神狠厉,“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守住这里,守住这个走廊和实验室,等到救援队来!” 我们退回了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位於走廊的尽头,窗户朝向后山,而且有一扇极其厚重的防盗门。 “关门!上锁!” 我们把实验室的大门关死,又把所有的实验台、柜子全都推过来,堵在了门口。 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 “呼……呼……” 大家瘫坐在地上,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障碍物,心里稍微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向下看去。 “果不其然……” 我的心凉了半截。 虽然老楼的背面不是尸潮的主攻方向,但也已经被包围了。 楼下的草丛里,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它们正顺著墙壁、排水管,甚至是彼此的身体,疯狂地往上攀爬。 “它们在堆尸墙。” 甘露婷走到我身边,看著下面的景象,脸色铁青,就像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数量多了百倍。 “哗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脆响。 我猛地回头。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那间教室的玻璃窗被打破了。 紧接著,是一阵疯狂的撞门声。 “咚!咚!咚!” 隔壁教室的门正在被撞击。虽然我们堵住了,但在那种尸海战术的衝击下,那些桌椅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它们很快就会衝进走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著大家。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怕吗?”我问。 没人说话,但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怕也没用。” 我从背后取下复合弓,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既然它们想吃我们,那就让它们崩掉满嘴牙!” 我从兜里掏出了那瓶“特製ad钙奶”。 里面的钢珠已经不多了。 “这点不够。” 我从桌上拿起那把武士刀,看了一眼四月,四月冲我点了点头。 “嘶啦——”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刀锋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这一次,我划得很深。 鲜血像是打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一样,瞬间喷涌而出。 “周培宇!”黎文丽惊呼一声。 “別管我!” 我將流血的手腕直接对准了复合弓的箭轨。 滚烫的鲜血灌满了箭轨,甚至溢了出来,滴落在地板上。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这才是它们最怕的东西。” 我將所剩不多的所有钢珠,还有七颗,一股脑地全部塞进了那个充满了血液的箭轨里。 “来吧,杂碎们。” 我举起这张滴著血的弓,对准了窗外那些正在爬上来的鬼脸。 第105章 滋死他们 我开启了“超限状態”,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缓慢。 那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尸群,在我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靶子。 我的目光锁定了正下方那堵即將成型的尸墙基座。 那里有一只身体异常肿胀的丧尸,正张著血盆大口,想要向上攀爬。 “就是你了。” 手指一松。 那颗裹满了鲜血,红得发黑的钢珠,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那只胖丧尸的喉咙深处。 “咕咚。” 它似乎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下一秒。 “呕——!!!” 剧烈的排异反应瞬间爆发。那只胖丧尸的肚子猛地一鼓,然后像是个炸裂的高压锅一样,一大股黑色的、带著强烈腐蚀性的毒血,呈喷射状向四周爆开! “哗啦啦!” 这股黑血直接浇灌在了周围那一圈正在攀爬的丧尸身上。 因为这次用的是我的鲜血,毒性比尿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效果立竿见影。 “呃……吼……” 被溅射到的十几只丧尸,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皮肤冒烟,肌肉溶解。 它们像是失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稀里哗啦地瘫倒在地。 “轰隆!” 失去了底层的支撑,那堵刚刚堆到二楼高度的尸墙瞬间崩塌! 无数丧尸像下饺子一样摔了下去,把下面的同类压得骨断筋折。 “倒了一个!” 我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鬆懈。 因为其他的窗户下面,更多的尸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搭建起来。 “甘露婷!四月!守住!” 我大吼一声,再次拉满弓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在隔壁的窗户口,一只动作敏捷的瘦弱丧尸已经踩著同伴的肩膀,扒住了窗台,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 “滚下去!” 甘露婷早已等候多时。她双手抡起那个沉重的流星锤,带著一股恶风,狠狠地砸在了那只丧尸的脑门上。 “砰!” 脑袋开花,丧尸倒栽葱掉了下去。 但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丧尸又爬了上来,它们的手指扣著窗沿,指甲划出令人噁心的声音。 四月从侧面杀出,瞬间切断了那几根手指。 丧尸惨叫著坠落。 “別让它们进来!我来清场!”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了那些尸墙的根基。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 我手中的复合弓每一颗钢珠射出,必定会有一只丧尸爆炸,必定会有一堵尸墙崩塌。 短短十分钟內。 我连续摧毁了四五次尸潮的进攻。楼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黑血匯聚成了小河。 但是。 让我感到绝望的是,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让人窒息。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踩著尸体继续往上爬。那些被毒死的尸体,竟然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 甚至,有些尸体覆盖住了我的毒液和黑血,导致后来的丧尸无法直接接触到毒素,也就无法继续感染。 它们踩著同类的尸体,越爬越高。 “这群畜生……没完没了了吗?!” 我咬著牙,额头上冷汗直流。 为了將效果做到最大化,我只能强忍著噁心和恐惧,等到丧尸的尸墙搭起来、密度最高的时候再发动攻击。 这就意味著,我必须让它们爬到离我很近的地方。 每一次射击,都是在玩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我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了,手指被弓弦勒出了血痕。 最要命的是。 我摸了摸箭轨。 空的。 “没弹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所有的钢珠都已经打光了。 而楼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到了二楼的高度,甚至快要接近三楼的窗台了。这反而更方便那群丧尸进行攀爬,它们只需要轻轻一跳,就能抓住我们的窗户。 “吼——!!!” 一只丧尸已经把脸贴在了我的窗前。 “没子弹了?!” 甘露婷和四月也发现了我的窘境,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如果没有我的毒液清场,仅靠她们两个近战,根本挡不住这种无穷无尽的尸潮。 “怎么办?!” 甘露婷一锤子砸飞一只丧尸,回头焦急地喊道。 我看著手里空空如也的弓,又看了看楼下那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妈的!拼了!” 我大吼一声,直接將那把昂贵的复合弓往旁边一扔。 “都闪开!” 我对身后的两个女生喊道。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一步跨上了窗台。 直接骑在了窗框上,正对著楼下那密密麻麻的尸群。 “周培宇!你干嘛?!”朴医生在后面惊呼。 我没有理会。 我伸手解开了裤腰带,一把褪下了裤子。 “看老子滋死你们!” 我怒吼一声,像是个站在城墙上蔑视敌军的狂徒。 此时,在我的正下方,那只已经爬到二楼半的丧尸,看到我的身影,立刻兴奋地张开了那张散发著恶臭的大嘴,想要一口咬住我的腿。 “想吃?那就给你喝个够!” “正合我意!” 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括约肌猛地放鬆。 “哗啦——!!!” 一道强劲的水柱,带著我的体温,带著那种经过疫苗强化后的高浓度抗体,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从三楼倾泻而下! 精准无比地浇灌进了那只丧尸张开的大嘴里! “咕嚕……咕嚕……” 那只丧尸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从天而降”的惊喜。它被灌了个满嘴,甚至还本能地吞咽了几口。 然后。 它懵了。 它愣在那儿,似乎在回味这个味道。 但下一秒。 “呕——!!!” 剧烈的化学反应在它体內爆发。它的喉咙冒烟,內臟溶解,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剧烈抽搐,然后手一松,从尸墙上掉了下去。 “哈哈!有效!” 我狂笑一声,更加卖力了。 我站在窗台上,腰部发力,开始疯狂地摇摆身体。 “跟著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左手右手慢动作重播~~~” 我就像是一个人形洒水车,企图將射击范围扩散至最大化,让每一滴“圣水”都能雨露均沾。 “哗啦啦……” 金色的雨洒落在尸群中。 虽然尿液的毒性不如血液,但胜在量大,覆盖面广! 而且对於这些已经爬得很高的丧尸来说,只要沾上一点,那种腐蚀的剧痛就足以让它们失去抓地力,摔下去。 “嗷呜——!!!” “呃啊!!” 楼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丧尸捂著脸、捂著嘴,从尸墙上滚落下去,把下面的同伴砸得东倒西歪。 原本坚不可摧的尸墙,在我这波“生化雨”的打击下,开始迅速瓦解、崩塌。 “轰隆隆……” 不一会儿。 眼前的这道尸墙终於彻底倒塌了! “呼……” 我提上裤子,虽然有点羞耻,但看著楼下那片空地,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这也行?!” 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早就看傻了。 黎文丽更是捂著脸,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这也太味儿了吧……” 我转过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管黑猫白猫,能杀丧尸就是好猫。” 第106章 救援来了 虽然刚才那一波“人工降雨”效果拔群,成功摧毁了正下方的那堵尸墙,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我的“弹药库”,无论是物理的钢珠,还是生理的液体,此刻都已经彻底宣告枯竭。 “没货了。” 我苦笑著抖了抖裤子,重新系好皮带。 然而,危机並没有因为我的尷尬而停止。 “周培宇!这边!这边也上来了!” 侧面的窗户传来甘露婷焦急的吼声。 我转头一看,只见在另外三个窗户下面,那些不知疲倦的丧尸已经踩著同伴的尸体,像是叠罗汉一样,堆到了二楼半的高度。 无数双腐烂的手臂伸向天空,无数张张开的大嘴发出渴望血肉的嘶吼。 “妈的,这群畜生是属小强的吗?怎么杀都杀不完!” 我咬著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其他的三个窗户,我已经无暇顾及了。如果再不採取措施,最多再过一分钟,它们就会像洪水一样衝破窗户,涌进这间最后的避难所。 “没办法了。” 我眼神一狠,看向了旁边的甘露婷。 “借你的刀一用!” 我根本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到她身后,一把抽出了別在她腰后的那把水果刀。 “你干嘛?!”甘露婷大惊。 “放血!”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左手紧紧握住锋利的刀刃,对著窗外,掌心向下。 “嘶啦——!” 右手猛地一抽刀柄。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我的掌心,甚至切到了掌骨。 “嘶——!!!” 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是,效果也是显著的。 鲜红滚烫並且蕴含著最高浓度抗体的血液,像是不要钱一样从我的掌心喷涌而出。 “给老子死下去!” 我大吼一声,將流血的左手伸出窗外,对准了那些正在攀爬的丧尸头顶,用力一挤! “滴答……哗啦……” 血珠在空中连成线,化作一场腥红的雨,洒落下去。 相比於尿液,血液的毒性简直是核武器级別的。 “滋滋滋……” 第一滴血落在了一只正在向上攀爬的丧尸脸上。 就像是一滴浓硫酸滴在了泡沫塑料上。 那只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张脸瞬间冒出了滚滚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消融,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吼……呃……” 它痛苦地鬆开了手,从尸墙上摔了下去。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我的血液在重力的作用下,淋在了最顶层的丧尸身上。那些丧尸瞬间崩溃,身体溃烂,变成了具有强腐蚀性的尸水,流淌到下层的丧尸身上。 连锁反应再次爆发! “轰隆隆……” 原本坚不可摧的尸墙,在接触到这“神之血”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地基的大楼,开始一层一层地瓦解、崩塌。 无数丧尸在哀嚎中滚落,化作一滩滩脓水。 “有用!真的有用!” 身后的朴医生激动地喊道,“你的血液抗体浓度太高了,对它们来说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我没空理会她的讚嘆。 我忍著剧痛,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洒水车,在这个窗口洒完,立刻冲向下一个窗口。 划破,挤血,洒下。 每一次挥洒,都伴隨著一阵悽厉的惨叫和尸墙的倒塌。 短短几分钟內。 原本即將攻破防线的四道尸墙,硬生生地被我用血给浇灭了! “呼……呼……” 我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感觉一阵眩晕。 失血过多了。 哪怕我的体质再强,哪怕我有自愈能力,但这短短几分钟內流出的血量,也足够让一个成年人休克了。 “周培宇!你的手!” 黎文丽衝过来,心疼地捧起我的左手。 然而。 当她看清我的手掌时,却愣住了。 只见那道刚才还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停止了流血。伤口边缘的肌肉正在像有生命一样蠕动、收缩,迅速结痂。 “愈……癒合了?” 黎文丽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是啊……癒合了。” 我苦笑一声,看著下面那些又开始重新聚集、蠢蠢欲动的尸群。 “癒合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因为……我又得再割一次了。 楼下的丧尸实在是太多了。前面的刚死,后面的就踩著尸水继续往上冲。它们只知道上面有活人,有鲜血。 新的一轮尸墙,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搭建起来。 “没完了是吧?” 我看著那双刚刚癒合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再来!” 我再次举起水果刀,对准了刚刚癒合的伤疤。 虽然很疼,但这已经是我唯一的武器了。 “甘露婷,四月,准备补刀!” 我大喝一声,刀锋即將落下。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声尖锐的声音突然从远处的雨幕中传来。 那声音很奇怪。 不像丧尸的嘶吼,也不像风声。 倒像是某种高速飞行的物体撕裂空气的声音! “什么声音?” 我动作一顿,刀锋停在了皮肤上。 下一秒。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在楼下炸响。 那声音大得嚇人,连脚下的地板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团耀眼的火光在尸群中腾空而起! “轰隆!” 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的弹片,瞬间席捲了方圆十几米的区域。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堆叠、即將爬上窗台的丧尸,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直接被炸飞了! 碎肉、断肢,还有黑色的污血,像下雨一样漫天飞舞,甚至有些直接甩到了三楼的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臥槽?!” 我们所有人都懵了。 我保持著割手的姿势,一脸懵逼地看著窗外那团正在缓缓升起的硝烟。 “炸……炸了?” 甘露婷手里提著流星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丧尸自爆了?” “不……不对!” 我猛地反应过来,心臟开始狂跳。 丧尸怎么可能会爆炸?而且那种威力……那是高爆手雷或者是榴弹! 有人在攻击尸群! “快看那边!” 我扔掉刀,和黎文丽一起扑到了窗口。 此时的黎文丽,在经过了我的“特殊治疗”后,她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仅伤口痊癒了,她的感官似乎也变得异常敏锐。 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將目光投向了老楼背面的方向,也就是学校围栏外的那片后山树林! 借著被强化后的视力,我透过那些稀疏的树枝,看清了那边的情况。 在距离老楼大概两百米远的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后面。 隱约可见五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绿色迷彩作战服,头上戴著凯夫拉战术头盔和夜视仪,身上掛满了各种战术掛件。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挺拔的站姿,那种即使在雨林中也保持著严密战术队形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是……”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救援部队!” 黎文丽激动地尖叫起来,指著那边,“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是的。 那五个人影,正是我们苦苦等待了三天的希望! 代號“破晓”的特种救援小队! 他们真的穿越了120公里的尸山血海,杀到了这里! 就在我们激动的注视下。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缓缓地半蹲在地上。 他的手里端著一把造型粗獷的黑色步枪。而在枪管的下方,掛著一个粗大的圆筒状物体。 那是枪掛榴弹发射器! “嗵!” 一声沉闷的发射声响起。 一枚黑色的榴弹从枪管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直奔我们楼下的尸群而来。 “小心!” 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发榴弹的落点离我们太近了! “趴下!” 我大吼一声,一把抱住身边的黎文丽,將她按在身下,同时整个人扑倒在地板上。 “轰——!!!” 窗外再次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火光映红了窗户。 衝击波震碎了残存的玻璃,无数碎片和气浪涌进屋內,吹得我们睁不开眼。 “咳咳咳……” 硝烟味瀰漫在实验室里。 第107章 自爆 “轰——!!!” 榴弹在尸群中炸开,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在此刻的我眼中,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硝烟瀰漫,原本即將攻破窗户的尸潮被这一发精准的炮击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缺口。 “干得漂亮!” 我在心里暗暗给那个发射榴弹的兄弟点了个赞。这就是重火力的魅力,简单,粗暴,高效。 然而,仅仅一发榴弹显然不足以解决这里成千上万的丧尸。爆炸声虽然炸死了一片,但也激怒了更多。周围的丧尸开始疯狂地朝著爆炸点涌来,那种密密麻麻的蠕动感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 “喂!这群杂碎!看这边!” 一声粗獷却透著视死如归豪气的怒吼,突然从老楼背面的围墙方向传了过来。 我猛地转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去。 只见在那个发射榴弹的战士旁边,另一名身材精瘦的士兵突然站了出来。他没有举枪射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从大腿侧面拔出一把战术匕首,对著自己的左手手掌狠狠地划了一刀! “噗嗤!” 即使隔著这么远,我仿佛都能看到那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 他並没有包扎,而是直接衝到了学校的铁柵栏围墙边,將那只血淋淋的手臂伸进了栏杆的缝隙里,伸向了我们这边的老楼后院。 “快来啊!怪物们!” 他疯狂地挥舞著流血的手臂,鲜血洒落在草丛里,散发出对於丧尸来说最致命的诱惑。 “哥们这儿有新鲜血液!热乎的!想吃就来拿啊!”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后院迴荡。 这一招“以身饲虎”,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原本还在围攻老楼、试图再次堆叠尸墙的丧尸群,在闻到那股新鲜、浓烈的血腥味后,瞬间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吼——!!!” 它们集体转过头,那成百上千双灰白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围墙边的孤独身影。 那种对於鲜活血肉的本能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轰隆隆……” 尸潮转向了。 它们放弃了难以攀爬的老楼,咆哮著、推搡著,疯狂地朝著围墙那边的士兵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 我看准时机,回头对身后的女人们大吼一声,“它们被引走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又看了一眼围墙那边。 只见除了那个正在“钓鱼”的士兵外,救援队剩下的四个人,正趁著尸潮被吸引的空档,弯著腰,以极快的速度沿著围墙外侧向老楼的另一侧移动。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战术意图。 弃卒保车。 用一个人的命,吸引火力和仇恨,为其他人打开一条救人的通道! 这是一种何等悲壮的默契。 “別发愣了!快走!” 我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朴医生。 “跳!” 我指著三楼的窗户,“直接跳下去!” “什……什么?”朴医生嚇得脸都白了,“这是三楼啊!” “死不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將朴医生横抱起来,用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护在怀里。 “抓紧我!” 说完,我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呼——” 风声呼啸。 我抱著朴医生衝出了窗户。 空中,我调整姿態,儘量让背部著地,同时双腿微曲准备卸力。 “砰!” 沉闷的落地声。 虽然手里抱著一个人,但经过强化的身体素质让我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股衝击力。我在地上打了个滚,卸掉了大部分力量,然后稳稳地蹲在了地上。 “快!你们也跳!” 我衝著楼上大喊。 甘露婷、四月、黎文丽,剩下的这三个女人站在窗口。 她们没有犹豫。 因为她们体內都流淌著我的抗体。 甘露婷一马当先,提著流星锤纵身一跃。她在空中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像个体操运动员一样,“砰”的一声双脚落地,除了膝盖弯了一下,几乎毫髮无损。 紧接著是四月。 忍者的身法让她落地时极为轻盈,一个翻滚就站了起来。 最后是黎文丽。 她看著这么高的高度,腿有点抖,但看著身后空荡荡的实验室,她咬著牙,闭著眼睛跳了下来。 “啊——!” 伴隨著一声尖叫。 “噗通!” 她落地的姿势显然没有另外两个练家子那么优雅。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趴在了泥水里,溅了一身泥。 “哎哟……我的腰……” 她哼唧著爬起来,虽然狼狈,但並没有受重伤。她的身体素质在抗体的滋润下,也比普通人强了不少,至少骨头没断。 “別磨蹭了!跑!” 我一把拉起黎文丽,招呼著眾人,朝著救援队移动的方向狂奔。 此时,老楼下虽然大部分丧尸都被那个士兵引走了,但依然有一些反应迟钝、或者是离得太近的丧尸发现了我们。 “吼!” 大概有十几只丧尸,嘶吼著从侧面包抄过来,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穷追不捨。 它们的速度很快,还有些似乎是经过变异的,跑起来四肢著地,像野狗一样。 “该死!甩不掉!” 甘露婷回头看了一眼,挥舞著流星锤砸飞了一只冲得最快的,但更多的还在涌上来。 我带著朴医生,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既然甩不掉,那就炸了它们!” 我一边跑,一边伸手摸向背包的侧兜。 那里放著我精心准备的“秘密武器”。 一个装满了淡黄色液体、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茶杯。 那是我的“生化手雷”! “给老子去死吧!”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张牙舞爪的丧尸。 我抡圆了胳膊,瞄准那只冲在最前面,脑袋最大的丧尸的脑门。 玻璃杯脱手而出,“砰!!!”,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茶杯精准地砸在那只大头丧尸的脑门上,瞬间炸裂开来! 玻璃碎片四溅,而里面的液体像是一朵盛开的水花,向著四周飞溅开来! “哗啦——” 淡黄色的液体淋满了那只大头丧尸的全身,同时也溅射到了周围紧跟著的四五只丧尸身上。 “这是什么?尿?” 如果丧尸有意识,它们此刻一定很懵逼。 但是,下一秒,它们就笑不出来了。 “滋滋滋……” 那种恐怖的腐蚀声再次响起。 “嗷呜——!!!” 被淋得最多的那只大头丧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它的脸皮开始冒烟、脱落,眼球瞬间融化。它痛苦地捂著脸在地上打滚,绊倒了后面的同类。 而周围那几只被溅射到的丧尸,也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排异反应。它们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皮肤开始溃烂。 “生效了!” 我心中大喜。 虽然尿液的毒性不如血液发作那么快,需要一定的时间渗透,但这足以打乱它们的追击节奏! “快跑!別看戏了!” 身后的追兵乱成了一团,倒下的倒下,打滚的打滚,剩下的也被挡住了去路。 我们趁机拉开了距离。 终於。 在前方的围墙边,我们看到了那四个接应我们的身影。 “这边!快!” 领头的一名特种兵对著我们挥手,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我们气喘吁吁地冲了过去。 “终於……终於匯合了!”朴医生激动得差点跪下。 然而。 就在我以为我们要跟著他们翻出围墙,逃向后山的时候。 那个领头的队长却做出了一个让我一脸懵逼的动作。 他並没有带我们往外翻,反而是一个助跑,直接从围墙外面翻进了学校里面! 紧接著,其他三名队员也利落地翻了进来,落在了我们身边。 “???” 我愣住了,看著那个满脸油彩的队长,“不是……大哥,咱们不是应该撤退吗?从后山逃跑啊!你们怎么翻进来了?”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队长看都没看我一眼,一边快速检查弹药,一边冷冷地说道: “先別多问。后山……走不通了。” “什么意思?”我心头一紧。 “后山上有变异体。而且是大规模的尸群。” 队长指了指围墙外面,那片茂密的森林深处,“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里的丧尸数量比学校里还多,而且……有些东西,根本不是枪能对付的。” “它们已经被惊动了,正在往山下压。如果我们现在出去,正好撞在枪口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嗷呜——!!!”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从后山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阵树木折断的咔嚓声,和无数重物在草丛中穿行的声音。 “它们来了。” 我回头看向围墙外。 透过栏杆的缝隙,我看到了那个负责吸引尸潮的士兵。 此时的他,正站在距离围墙几十米外的一块空地上。他的左手还在流血,脚下已经堆满了尸体。 而在他的前方,是黑压压一片、从学校里衝出来的尸潮。 而在他的后方,一群动作极其敏捷、四肢著地奔跑的黑影,正像是一群饿狼一样,从山上冲了下来! 他被包围了。 前有尸潮,后有变异体。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但是他並没有恐惧。 他转过头,隔著围墙,远远地看了我们一眼。 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前的战术背心。 那里赫然贴著一块砖头大小的c4塑胶炸药! “来啊!杂碎们!爷爷请你们坐土飞机!” 他狂笑著,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群扑上来的怪物。 “吼——!” 十几只变异体瞬间扑到了他的身上,锋利的爪牙撕碎了他的防弹衣,咬住了他的喉咙。 尸群也淹没了他。 在被彻底撕碎的最后一刻。 他的手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起爆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围墙外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衝击波夹杂著血肉和泥土,狠狠地拍打在围墙上,震得我们几乎站立不稳。 我看著那团火焰,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也有人为了別人……甘愿赴死。 第108章 逃往校园 “轰隆隆……” 爆炸的余波卷著滚滚热浪和浓烟,不仅吞噬了那个英勇的士兵和那一群变异体,更像是黑夜中的灯塔,將周围所有的丧尸全部吸引了过去。 “走!快走!” 那个领头的队长低吼一声。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团火焰,因为他知道,那是战友用生命换来的时间。每一秒的停留,都是对牺牲者的褻瀆。 “跟紧我!” 他端著那把掛著榴弹发射器的步枪,一马当先,衝进了校园內部。 虽然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学校,对地形並不熟悉。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既然绝大多数丧尸都被引到了围墙外和老楼那边,那么此刻原本应该是最为凶险的校园核心区域,行政楼和教学楼广场,反而可能成了相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这就叫灯下黑。 我们一行人,跟在这四名特种兵的身后,开始了一场生死狂奔。 穿过小树林,越过操场。 一路上,我们也遇到了一些零散的、掉队的丧尸。它们大多是断腿的,或者是因为反应迟钝没有跟上大部队的。 “噗!噗!” 前面的几名战士,手中的步枪装了消音器。他们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行进间抬手就是两枪。 精准的点射。 那些丧尸的脑袋瞬间爆开一团血雾,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虽然对於这种变异丧尸来说,单纯的爆头无法立刻彻底杀死它们,但这种精准的物理打击足以让它们在短时间內失去行动能力,这就足够了。 “好强……” 甘露婷跟在我身后,看著那些倒下的丧尸,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这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为了杀戮。 我们一路狂奔,终於衝到了学校的行政楼前。 这栋楼是学校的地標建筑,平时是领导办公的地方,门禁森严。但现在,那扇厚重的玻璃旋转门早就被砸碎了,地上满是乾涸的血跡和文件纸张。 “进!” 队长一挥手,我们鱼贯而入。 他们显然受过专业的室內cqb训练,两人一组,迅速清理了一楼大厅的潜在威胁,然后带著我们钻进了一间位於走廊尽头,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大会议室。 “关门!警戒!” 隨著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又搬来几张沉重的办公桌顶住,我们终於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呼……呼……” 我们一屁股坐在地上,朴医生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如果不是那股求生欲撑著,她早就晕过去了。 四名战士並没有休息。 他们迅速占据了房间的四个角落和窗户位置,建立了临时的防御阵地。直到確认周围暂时安全后,那个领头的队长才收起枪,摘下了战术头盔,露出了那一头短寸和一张涂满油彩的脸庞。 他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我和朴医生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透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 “我是这支代號『破晓』救援小队的队长,冷锋。” “冷锋?”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部电影里听过? 但他並没有给我吐槽的机会,而是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几名队友: “这是我的副手,爆破手兼突击手,吴狼。” 那个被点名的人摘下头盔,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劲儿和让人捉摸不透的痞气。 “这是重火力手,战京。” 冷锋指向另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熊一样的壮汉。那哥们儿手里提著一挺班用机枪,胳膊上的肌肉比甘露婷的大腿还粗。他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 “最后那位,在窗边警戒的,是我们的狙击手,何晨光。” 那个趴在窗边、怀里抱著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的年轻人並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我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何晨光?” 我又愣了一下。这名字……是不是也有点耳熟? 这支小队的配置,怎么感觉像是把好几部特种兵电影的主角给凑齐了? “经过我们的观察和情报比对。” 冷锋看著我,眼神锐利,“相信你就是那个免疫者,周培宇?”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是我。” 他又看向朴医生:“您就是方主任的师妹,朴彩英教授是吗?” “是我。”朴医生也点了点头,虽然虚弱,但气质犹在。 確认了目標人物,冷锋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任务即將完成的欣慰。 “太好了。只要你们活著,我们的牺牲就没有白费。” 这时候,一直缩在后面的黎文丽忍不住开口了。她看著这四个虽然强悍但满身硝烟,甚至有人还掛了彩的战士,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就……就这么点人吗?” 她指了指门外,“外面可是有几万只丧尸,还有那种变异的怪物。咱们……咱们真的能跑出去吗?” 原本九个人的小队,现在只剩下四个。而且弹药消耗巨大,没有载具,要带著我们穿越一百多公里的沦陷区回到基地? 这听起来就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冷锋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撒谎,也没有盲目自信。 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 “外面的情况跟学校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城市中心那个肉瘤还在扩散,尸潮隨时可能反扑。而且我们的补给也不多了。” 听到这话,黎文丽的脸色瞬间白了。 但紧接著,冷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是!” 他看著黎文丽,又看了看我们每一个人: “虽然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前路九死一生。但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你们。” “这是命令,也是承诺。”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將你们成功护送到基地。哪怕是用我们的尸体铺路!”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人动容。 但黎文丽显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是个悲观主义者,或者说是个现实主义者。她看著这几个人,眼神里依然充满了怀疑。 她的这种眼神被冷锋敏锐地察觉到了。 冷锋並没有生气,反而突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里,带著一种特种兵特有的自信,甚至是一点点狂傲。 “小妹妹,別担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队友,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我们虽然只有四个人,但个个都是狠角色。你是不知道他们的来歷。” 他先是指了指那个趴在窗边的背影: “那个叫何晨光的,是咱们战区排名第一的狙击手,他曾经在演习里,隔著一千五百米,一枪打断了敌方指挥官嘴里的香菸,有他在,没有一只丧尸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 黎文丽眨了眨眼,似乎有点信了。 接著,冷锋指了指那个壮汉: “这个叫战京的,那就更猛了。他曾经在非洲战场,一个人大战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小黑子僱佣兵,最离谱的是……” 冷锋比划了一下,“传说他还用铁丝网接过敌人的火箭弹,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身板你也看见了,那就是个人形坦克。” 那个叫战京的壮汉依然面无表情,但听到队长吹牛逼,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最后。 冷锋把手指向了那个一脸痞气的副手吴狼。 “至於这位……” 冷锋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在忍笑,“吴狼同志。他的光辉战绩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来,吴狼,给他们介绍一下你自己。” 吴狼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 他把头盔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开始摇头晃脑,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说唱歌手。 他走到我们面前,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听得懂,指著自己的胸口,一脸囂张地说道: “我跳过楼!你跳过吗?” 我:“……” “我让坦克压过!你压过吗?” 黎文丽:“……” “我差点死过!你死过吗?” 甘露婷:“……” “我野外生存把人干了!你干过吗?” “咱们国家的蚯蚓我吃遍了!你吃过吗?” “我会开飞机!你会吗?” “我能坦克漂移!你能吗?”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最后凑到我面前,瞪著眼睛问道: “怎么样?服不服?” 我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种紧张和绝望的情绪,竟然被这一通胡扯给冲淡了不少。 这人……还真是个活宝啊。 不过,看著他那双虽然在笑,但深处却藏著疲惫和沧桑的眼睛,我知道,他说的这些看似荒诞的话里,可能每一句都是真的。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换来的勋章。 但是。 作为主角,我怎么能被一个配角给压了气势? 我看著他,淡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这些我都不会。” 吴狼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就老实……” “但是。” 我打断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又指了指旁边的朴医生,最后指了指他: “我有抗体。” “你有吗?” “……” 吴狼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副囂张的气焰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抗体。 这可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外掛,是连坦克漂移都换不来的保命符。 “行……你牛逼。” 吴狼憋了半天,终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灰溜溜地退回了角落里。 “噗嗤。” 黎文丽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凑到甘露婷耳边,小声说道: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第109章 体育馆的倖存者 “我有抗体,你有吗?” 这句话一出,那个叫吴狼的特种兵瞬间哑火。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十分尷尬,却又透著一丝难得的轻鬆。 “咳咳……” 作为队长的冷锋,显然觉得这种幼稚的攀比实在有损特种部队的形象,他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行了,閒话少敘。咱们得干正事。” 他脸色一正,抬起左手。他的左手手腕上绑著一个看起来极具科幻感的战术终端。隨著他在上面轻点几下,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並没有出现,但屏幕亮起,显示出了一张极其精细的电子地图。 “这是我们刚才通过卫星链路下载的最新的校园实时地形图。” 冷锋指著屏幕上的几个红点和绿点,语气冷静地分析道: “之前的爆炸和那个兄弟的牺牲,虽然代价惨重,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坚毅: “目前,校园內绝大多数的丧尸群,都已经被吸引到了老楼和后山围墙那一带。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这片区域,从行政楼到学校正门的主干道,理论上处於一个防守真空期。” 他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红色的撤离路线: “所以,我们不需要再像做贼一样绕路了。我们就大大方方地从正门离开!” “路线如下:从行政楼出发,向南穿过二號食堂,然后贴著体育馆的外墙走,经过大操场,最后直奔学校正大门。” “全程大概八百米,五分钟就能衝出去。” “只要出了校门,离开了这个高危区,我们就有机会进入城市下水道系统,或者寻找载具。” 听著这看似简单的计划,我心里却依然打鼓。 五分钟。 平时也就是课间操的时间。但在末世,五分钟足够死上十次了。 “都没问题吧?”冷锋环视眾人。 “没问题!” 我们齐声回答。 “好。检查装备,一分钟后出发。” 一分钟后。 会议室大门被轻轻推开。 以冷锋为首的特种小队,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校园的迷雾中。 队形保持得很严密。 吴狼作为突击手,持枪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的眼神警惕得像是一头丛林里的独狼。冷锋居中指挥,同时保护著我们这群“核心资產”。战京那个壮汉提著重机枪断后,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堵移动的墙。而那个叫何晨光的狙击手则游离在队伍侧翼,隨时提供掩护。 我们五个人被夹在中间,虽然紧张,但看著这群专业的战士,心里的安全感確实比之前我们自己瞎跑要强得多。 刚出行政楼,外面的空气中依然瀰漫著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快!跟上!” 冷锋低喝一声,挥手示意前进。 我们沿著花坛边缘的小路,快速向二號食堂移动。 二號食堂是学校里最大的食堂,平时一到饭点就人山人海。此时,这里一片狼藉。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全部碎裂,外面的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餐盘和腐烂的食物,混合著黑色的血跡,在阳光下散发著恶臭。 门口还躺著几具尸体,看样子是被踩踏致死的,有的已经被啃得只剩下骨架。 “別看,別闻,只管跑。” 我在旁边提醒道,警惕地扫视著食堂黑洞洞的內部。 好在,正如冷锋所说,大部分丧尸都被引走了。食堂里静悄悄的,我们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片区域。 再往前就是体育馆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顶建筑,造型像个飞碟。我们並没有打算进去,而是准备沿著它的外墙绕过去,直接去操场。 然而。 就在我们刚刚走到体育馆后门,也就是那个平时用来运送器材和垃圾的铁门附近时。 “吱呀——”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 “咔噠!咔噠!” 几乎是同一时间,前面的吴狼和侧翼的何晨光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铁门。 “有情况!”吴狼低喝一声。 是丧尸? 铁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两张年轻却脏兮兮的脸。 不是丧尸。 是活人。 而且看打扮,是两个穿著运动服的女生。她们头髮乱糟糟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警惕,手里还拿著把羽毛球拍当武器。 当她们看到外面这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时,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那种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 “啊!是军队!” 其中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激动得大叫起来,扔掉手里的球拍,不管不顾地就推开门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挥手: “救命啊!救救我们!我们在这儿!” 另一个女生也跟著跑了出来,脸上掛满了泪水。 “站住!別动!” 吴狼並没有因为对方是女生就放鬆警惕。在末世,任何靠近的人都可能是威胁,或者是感染者。 他厉声大喝,手中的步枪依然指著她们的胸口,保险早已打开。 “站在原地!双手抱头!否则开枪了!” 那两个女生被这一吼嚇懵了,硬生生地剎住了脚步,站在距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举起双手,浑身瑟瑟发抖。 “別……別开枪!我们是学生!是活人啊!”马尾辫女生哭著喊道。 吴狼没有理会她们的哭诉,而是转头看向冷锋: “队长,怎么办?带上吗?” 冷锋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救群眾,这是军人的天职。 但现在不一样。 这次任务的性质是绝密,且优先级最高。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我和朴医生安全带回基地。这关乎全人类的存亡。 现在小队已经减员过半,弹药匱乏,自身难保。再带上两个手无寸铁的拖油瓶? 这不仅会拖慢行军速度,更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从理性的角度讲,应该无视她们,或者给点食物让她们自生自灭。 但是。 冷锋看著那两个在风中颤抖,满眼希冀的女孩,看著她们那虽然脏乱但依然年轻稚嫩的脸庞。 他是个军人。 保家卫国,守护人民,这八个字是刻在骨子里的。 让他眼睁睁看著两个倖存者在自己面前被丧尸吃掉,他做不到。 “呼……”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 “检查她们身上有没有伤口。如果没有,带上。” 他沉声说道,“就当是多两张嘴吃饭,挤一挤还能过。” “是!” 吴狼点了点头,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执行了命令。他收起枪,走过去准备检查。 “太好了!谢谢!谢谢你们!” 那两个女生见状,激动得差点跪下。 然而。 就在吴狼即將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那个马尾辫女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指著体育馆的大门,急切地说道: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们也救救里面的人?大家……大家都在里面等著呢!” “里面?” 冷锋愣了一下,“还有人?” “对!” 马尾辫女生用力点头,“体育馆里不只有我们两个。还有……还有二十来个人呢!大家都在里面躲著!” “二十来个?!” 这一句话,直接把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扇黑洞洞的铁门。 “我草……二十几个人?”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体育馆里……怎么可能活下来这么多人?” 要知道,这几天学校里可是地狱模式啊!没有食物,没有水,到处都是丧尸。我们五个人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蹟了,她们居然有二十多个? 而且看这两个女生的样子,虽然脏了点,但精神头还不错,不像饿了很久的样子。 这不科学啊! 冷锋的脸色也变了。 带两个人,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带二十个人? 那就是一支难民队伍了!目標大得像个移动靶子,这怎么走?而且食物和水怎么分?遇到尸潮怎么保护?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行。” 冷锋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们没办法带走那么多的人。我们的任务目標不是撤离群眾。我们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源。” “你们两个如果想走,现在就跟上。里面的人……我们无能为力。” 说完,他一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走!別耽误时间!” 那两个女生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不行啊!不能丟下大家!” 马尾辫女生衝上来,想要拉住冷锋的胳膊,“求求你们了!大家都还活著!都是同学啊!你们有枪,你们这么厉害,一定能救大家的!” “退后!” 战京一步跨出,那如山般的身躯挡在了冷锋面前,手中的机枪虽然没有抬起,但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 “军事行动,閒杂人等退避!”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另一个女生也哭喊起来,“你们不是军人吗?见死不救算什么军人?!” 这种道德绑架在末世里显得苍白无力,但也確实扎心。 冷锋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他必须对大局负责。 眼看著我们就要离开。 那两个女生彻底慌了。 她们对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突然。 她们不再哭喊,也不再乞求。 而是猛地向前冲了几步,直接逼近了冷锋和战京的安全距离! “別动!” “咔嚓!” 吴狼和何晨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那两个女生的脑门上。 “再靠近一步,格杀勿论!”吴狼眼神冰冷,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那两个女生被冰冷的枪口嚇得一哆嗦,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別……別杀我们!” 马尾辫女生举起双手,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看著冷锋,用近乎於歇斯底里的语气,喊出了一句让我们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的话: “你们……你们不能走!必须带上我们!” “因为……因为我们这些人……” 她指了指体育馆的大门,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是有抗体的!” “什么?!” 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核弹在人群中炸响。 冷锋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那个女生。 朴医生手里的记录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抗体? 这玩意儿难道是大白菜吗?批发了? “你说什么?” 冷锋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女生的衣领,眼神锐利如刀,“再说一遍!什么抗体?!” 那个女生被嚇得结结巴巴,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真的……我们……我们虽然被咬了……甚至有些人被抓伤了……但是……但是我们都没有变异!” “我们……我们二十几个人……全都没有变异!” “我们……都活下来了!” 全员免疫?! 二十多个被咬了还没变异的倖存者?! 这怎么可能?! 我看著那个女生,又看了看朴医生,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 难道……我不是唯一的“救世主”? 难道这学校里……还有一个比我更牛逼的“毒王”? 第110章 老子也有抗体 “有抗体?” 冷锋皱著眉头,眼神锐利地在那个马尾辫女生和她同伴身上扫视了一圈,“什么意思?你们被咬了没变异?还是说……你们注射过什么东西?” 我也懵了,下意识地看向黎文丽。 黎文丽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她先是看了看那两个女生,然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要把我看穿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声音里带著几分怀疑和几分酸意: “周培宇……她们说的抗体……该不会是你给的吧?” “你说什么呢?!” 我嚇了一跳,差点没跳起来,“我根本不认识她们!再说了,我这一路都在跟你们在一起,哪有空去……去给別人『治疗』?我踏马可没干过这么多!你別瞎想!” 天地良心,我虽然身体被强化了,但也经不起这么造啊。二十几个人?我就算是个铁人也得被磨成针了。 “那她们为什么说有抗体?”甘露婷也握紧了手里的流星锤,一脸警惕。 “先別在这儿討论了。” 冷锋打断了我们的爭执,他看了一眼四周空旷的环境,“这里太扎眼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人气太重,万一有丧尸群或者变异体闻著味儿过来了,我们就被动了。” 他一挥手,指了指体育馆那个半开的后门: “先进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对对对!快进来!” 那个马尾辫女生见我们要进来,赶紧招手,“大家都躲在里面呢!那里很安全!” 我们不再犹豫,迅速穿过了那扇铁门,进入了体育馆的內部。 一进门,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这座体育馆很大,平时用来举办篮球赛和晚会。此时,巨大的场馆內一片死寂,只有高处的几个通风口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地板上铺著木地板,走起路来发出“咚咚”的空响。 “这边走。” 那两个女生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並没有带我们去宽敞的主场馆,而是沿著一条狭窄的员工通道,向著体育馆的深处走去。 “那个……” 路上,我忍不住凑到那个马尾辫女生身边,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说的抗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给你们的?” 马尾辫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崇拜和羞涩: “是杨哥。杨哥救了我们。他说他的身体里有抗体,只要……只要和他在一起,我们就能免疫病毒。” “杨哥?” 我眉头一皱,我感觉我似乎认识,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另一个女生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们跟著她们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位於体育馆地下一层的一个区域。这里平时是运动员的更衣室、器材室和准备室。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汗水、食物残渣以及廉价香水的奇怪味道。 “到了。” 马尾辫女生停在一扇掛著“主队休息室”牌子的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有些乱的头髮,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长两短。 “谁?” 门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男声。 “是我,小雅。还有小红。”马尾辫女生对著门缝说道,“我们回来了。” “吱呀——”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房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了一只充满戒备的眼睛。 当门里的人看到站在小雅身后那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特种兵时,那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臥槽?!” 门里的人嚇得往后一缩,差点把门摔上。 “別关门!是救援队!”小雅赶紧喊道。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过了几秒钟,房门才再次被缓缓打开。 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生出现在门口。 当我看清这张脸的时候,我也愣住了。 “是你?!” 我脱口而出。 这人我认识! 这不就是那天跟在杨利凯屁股后面拍马屁,后来被我嚇得半死的那个小跟班吗? 那个小跟班显然也认出了我,指著我的鼻子,一脸的见鬼表情,“你……你怎么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我冷笑一声,直接推开他,大步走了进去。 冷锋和队员们紧隨其后,枪口始终保持著警戒状態。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休息室,足有上百平米。里面铺著厚厚的地毯,摆满了沙发和按摩椅。 此时,这个房间里挤满了人。 大概有二十来个。 让我感到震惊的是,除了开门的这个小跟班和另外两个看起来也是跟班模样的男生外,剩下的……全都是女生! 而且,这些女生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穿著拉拉队的队服,有的穿著暴露的瑜伽服,甚至还有几个穿著明显不属於学校风格的……那种衣服。 她们大多面色红润,並没有多少飢饿或者恐惧的样子。有些人手里还拿著零食在吃。 整个房间看起来不像是末日避难所,倒像是一个……选妃现场。 而在房间的最里面,有一张最大、最舒適的真皮沙发。 一个男人正翘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他的怀里搂著两个女生。 当他看到我们这一大群人闯进来的时候,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反而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杨利凯。” 我眯起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没错。 坐在那里的,正是我们学校那个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杨利凯。 不对啊……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依稀记得,那天我从朱佳佳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判断,杨利凯肯定跟她发生了什么。 按照朴医生的理论,这种直接的体液接触,感染率是百分之百。 那杨利凯……应该早就变成丧尸了才对啊! 可是现在。 他好端端地坐在这儿,面色红润,神智清醒,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在这儿开后宫? 这不科学! “呦,这不是周培宇吗?” 杨利凯看到我,並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嘿嘿一笑,“没想到你小子命这么大,还活著呢?我还以为你早就被朱佳佳那个贱人给吃了呢。” 他站起身,推开怀里的女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名牌衬衫,然后目光越过我,看向了我身后的冷锋和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爸不会不管我的!” 他大笑著迎了上来,一副把冷锋当成自家保鏢的架势,“你们是上面派来救我的吧?太慢了!不过来了就好,赶紧的,把车开过来,带我去安全区!” 杨利凯凑到冷锋身边,激动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了冷锋的脸上。 冷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有动,也没有敬礼,只是冷冷地问道: “你是谁?” “我是杨利凯!我爸是杨……” “我不关心你爸是谁。” 冷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女生,最后定格在杨利凯身上,“刚才外面那两个女生说,你们这里有抗体?是你?” “没错!” 杨利凯得意地扬起下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是老子。老子有抗体,百毒不侵!” “嘿嘿,没想到吧?” 他看著我们,眼神里充满了炫耀,“这病毒虽然厉害,但对本少爷无效。我不光自己没事,我还能救人。看见这满屋子的美女了吗?那都是靠本少爷的『恩赐』才活下来的。” 听到“恩赐”这两个字,再看看那些女生有些羞涩又有些依赖的眼神,我瞬间明白了他所谓的“救人”是什么方式。 我草。 这畜生,用这种方式……开了个真后宫?! “有抗体?” 冷锋板著脸,並没有被他的话忽悠住。他上下打量著杨利凯,眼神锐利如刀: “你怎么证明?” 毕竟,这几天他们收到的假消息太多了。而且之前他们亲眼看著我在老楼的窗台上用体液“生化打击”丧尸,那种视觉衝击力是实打实的。所以对於我体內有抗体这件事,他们是深信不疑的。 但这小子? 一副纵慾过度的样子,油头粉面,看著就不像个好人。他说自己有抗体? “证明?” 杨利凯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受到了冒犯。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著我的鼻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这还用证明吗?不信你们问这个臭小子啊!” “问他?”冷锋看向我。 “对啊!” 杨利凯大声说道,“他最清楚朱佳佳当时是个什么状態!”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的语气说道: “那天晚上,我和朱佳佳那个贱人……可是该乾的都干了。” “而且没戴那啥” “可是你看我现在……” 他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老子活蹦乱跳的!连个感冒都没有!这不就说明老子有抗体吗?” 虽然我很不爽,虽然我很想反驳。 但理智告诉我,他说的是事实。 如果他在病毒爆发前夕真的和朱佳佳发生了关係,而他现在还没变异,甚至还能坐在这里称王称霸。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也和我一样,在某种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免疫体质。 而且…… 我看著那满屋子的女生。她们看起来都很健康,没有变异的跡象。如果她们都被杨利凯“临幸”过,那就说明杨利凯的体液也具有和我一样的杀毒效果。 两个免疫者。 两个活体疫苗。 这对於救援队来说,是双倍的任务目標,也是双倍的惊喜。 “虽然我挺不爽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冷锋投来的询问目光,无奈地点了点头: “但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件事,我可以作证。” 第111章 正牌抗体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我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了杨利凯一个神助攻。 听到我的確认,杨利凯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胜利的菊花,他得意洋洋地翘著二郎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军队八抬大轿抬进安全区的辉煌未来。 但是,站在我对面的冷锋却並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完全放鬆警惕。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特种兵队长,他深知在末世这种极端环境下,口头的情报往往是最不可靠的。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这种关乎全人类命运的大事。 他皱著眉头,目光依然锐利如刀,在杨利凯和那些女生身上来回扫视: “虽然有周培宇的佐证,但我们执行的是绝密任务,容不得半点差错。口说无凭,我们需要实质性的证据。” “证据?” 杨利凯嗤笑了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副囂张的嘴脸简直让人想上去抽他两巴掌。 “行啊,军爷既然不信,那我就让你们开开眼。” 他转过身,目光在身后那一群鶯鶯燕燕中扫了一圈,最后伸手一指: “那个谁,小米,你过来。” 一个穿著瑜伽服、身材火辣但神情有些畏缩的女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低著头,不敢看我们,眼神里带著一丝对杨利凯的恐惧。 “给军爷看看你的胳膊。”杨利凯命令道。 女孩咬了咬嘴唇,有些颤抖地伸出左臂,缓缓拉开了紧身的袖子。 “嘶……” 当袖子卷上去的那一刻,在场的几个特种兵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只见在女孩白皙的大臂上,赫然印著一个清晰无比、触目惊心的咬痕! 那是一个成年人的齿痕,深深地嵌入了肉里。伤口虽然已经结痂癒合,呈现出一种暗褐色,但依然能看出当时被咬得有多深,甚至连周围的皮肉都有些缺失。 这是典型的丧尸咬痕! “看清楚了吗?” 杨利凯一把搂住那个女孩的脖子,另一只手极其不老实地在她辟穀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啊!”女孩害羞且惊恐地叫了一声,脸瞬间红透了,但並没有躲闪,反而更加温顺地靠在杨利凯怀里。 “这小烧杯。” 杨利凯狞笑著,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猥琐,“一个星期前,她出去找水的时候被丧尸给咬了。当时都快嚇尿了,哭著喊著回来求我救她。” “嘿嘿,本少爷心善,看她长得还不错,就勉为其难地跟她搞了一下。” 他指了指那个伤口,又指了指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孩: “你们也知道,那种病毒发作有多快。可是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她不仅没变异,反而越来越水灵了!” “这就是证据!” 杨利凯张开双臂,像是个在展示自己战利品的土皇帝,指著满屋子的女生: “不仅仅是她!这一屋子的娘们儿,除了那几个运气好的,剩下的基本上都被抓伤或者咬伤过!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极其下流的笑容: “在接受了本少爷的『深度治疗』之后,她们全部都活了下来!全部都已经是免疫体了!” “至於原因嘛……嘿嘿,你们懂的。” 那种充满了暗示意味的笑声,在封闭的休息室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冷锋和吴狼他们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了震惊。 “嘖嘖嘖……”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我身后没说话的黎文丽,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不屑的咋舌声。 她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一样看著杨利凯: “我就说怎么刚一进屋,就有一股浓烈的石楠花味道扑面而来。原来是你这只种马在这儿隨地大小便啊。” “呕……真是噁心的东西。” 黎文丽这话一出,杀伤力简直爆表。 石楠花是什么味道?相信懂得人都懂。 她这是在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把杨利凯这所谓的“救世主”行为,贬低成了骯脏的交易。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觉得自己很幸运、甚至对杨利凯有些感激的女生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涨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杨利凯,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就绿了。 在这个房间里,他就是王,是主宰,是所有女生仰视的神。这几天来,哪个人对他不是毕恭毕敬、百依百顺? 现在,竟然有个不知死活的野丫头,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著救援队的面,这么羞辱他? “你说什么?!” 杨利凯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孩,一步跨到黎文丽面前,双眼喷火,唾沫星子乱飞: “臭婊子!你把嘴巴给我放乾净点!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说你是噁心的东西,听不懂人话吗?” 黎文丽丝毫不惧,甚至还挑衅地抬起下巴,眼神里的鄙视更浓了,“看来病毒虽然没把你变成丧尸,但把你的脑子给吃了吧?” “草泥马!” 杨利凯彻底炸了。 作为富二代,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根本没把黎文丽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就是个瘦弱的学生妹,顶多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点。 “老子今天不替你爹妈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杨!” 他怒吼一声,直接伸出手,想要一把拽住黎文丽的衣领,把她像提小鸡一样提起来,然后给她两巴掌。 “小心!” 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帮忙。 毕竟黎文丽虽然恢復了,但她毕竟是个女生,而且杨利凯是个成年男人,体型上有优势。 但是。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眼珠子惊掉在地上。 就在杨利凯的手即將碰到黎文丽衣领的一瞬间。 黎文丽动了。 她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隨意。 她只是微微一侧身,避开了杨利凯的手,然后闪电般地伸出右手,一把扣住了杨利凯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了他的手肘。 黎文丽轻喝一声。 她那原本看起来纤细柔弱的手臂,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恐怖的力量! 那是接受了我“正牌”抗体、经过深度强化后的肌肉力量! “呼——!” 只见杨利凯那个一百四五十斤的大老爷们儿,竟然像是一个轻飘飘的稻草人一样,直接被黎文丽给抡了起来!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整整转了360度!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杨利凯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趴在地毯上,砸得灰尘四起。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屋子里的那些女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一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她们眼里不可战胜、强壮无比的杨哥,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生,一招就给秒了? 连冷锋和吴狼那几个特种兵,此刻也是一脸错愕。 “这爆发力……”吴狼喃喃自语,“练过?” 只有我和甘露婷、四月几个人,在一旁笑而不语,甚至有点想鼓掌。 他们哪里知道,现在的黎文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在宿舍里哭的小女生了。她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流淌著我那变態的基因力量。 虽然跟甘露婷那种本身就是体育生的底子比起来还有些差距,也比不上四月那种技术流。 但是,面对杨利凯这种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外强中乾的富二代,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手拿把掐! “服不服?” 黎文丽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 然后,她並没有就此罢休。 她走上前,直接抬起脚,穿著运动鞋的脚底板,狠狠地踩在了杨利凯的裤襠上! “嗷——!!!” 一声比刚才还要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休息室。 杨利凯双手捂著襠部,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別……別踩了……碎……碎了……” 他痛苦地哀嚎著。 “碎了正好。” 黎文丽一边用力地碾动脚底板,一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然后“呸”的一口口水,直接吐在了他的脸上。 “噁心的东西,还想打我?” “你把嘴巴给我放乾净点!別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在这儿,你连个屁都不是!” “爽……不是……疼!疼啊!” 杨利凯在那儿语无伦次地叫唤著,那种既痛苦又因为某些变態心理而產生的诡异呻吟,让场面变得更加滑稽。 “行了行了,別把人弄死了。” 最后,还是冷锋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轻轻拉开了黎文丽。 黎文丽这才收回脚,冷哼一声,像个获胜的女王一样退回到我身边。 “厉害啊,三夫人。” 我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低调。”黎文丽傲娇地扬起下巴。 这时候,杨利凯终於缓过劲儿来了。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裤襠,那张沾满口水和灰尘的脸上写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们……你们这群杂碎!” 他指著我们,又指著冷锋他们,破口大骂: “你们居然敢打我?!我是杨利凯!我有抗体!我是全人类的希望!我是国家一级保护人物!” 他衝到冷锋面前,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这群当兵的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敢放任这几个小杂毛对我如此无礼?!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们都撤了?!” “我要投诉!我要控告你们!” 看著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冷锋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伸手,一把推开了快要贴到他身上的杨利凯。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说道: “不好意思,杨先生。”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杨利凯愣住了。 冷锋转过身,目光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走到我面前,对我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回过头,看著杨利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奉命来护送重要目標的。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指著我,声音洪亮: “根据上级的指令,以及生物安全实验室的確认。” “这位周培宇先生,才是真正拥有原始、完美、且具备最高科研价值抗体的人。” 第112章 射箭社团 杨利凯听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了冷锋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那种富二代特有的傲慢与无知在这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臭当兵的!也不想想是谁纳税养著你们!是谁给你们发津贴、给你们造武器的!是我爹!是我们家这种纳税大户!” “现在老子有难了,你们不把老子当祖宗供著?!”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別说老子有抗体,就算老子没有抗体,就凭我是杨利凯,你们也得八抬大轿把老子抬出去!懂不懂规矩?!” 冷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狂吠的疯狗。身后的战京和吴狼更是握紧了枪托,眼神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显然是在极力克制著想要一枪托砸碎他脑袋的衝动。 杨利凯见冷锋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囂张。 他一把拉过身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生,指著她胳膊上的伤疤: “老子没有被感染!被老子搞了的人也不会被感染!这你怎么解释?!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体液就是解药!跟那个穷屌丝有什么区別?!” 说著,他那双淫邪的眼睛,突然转到了站在我身后的朴医生身上。 朴医生虽然穿著脏兮兮的白大褂,一脸憔悴,但那种成熟知性的御姐气质,即便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刻依然无法掩盖。对於阅女无数的杨利凯来说,这种气质简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嘿嘿,朴大美人。” 杨利凯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他搓著手,竟然大著胆子往朴医生这边凑了两步: “你是专家,你最懂了。他们不信我,你肯定信我吧?要不……你现在给我抽血检测一下?让他们这群土包子看看我的数据有多完美!” 朴医生厌恶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道: “杨先生,请自重。我现在身边没有资料和仪器,刚刚离开老楼的时候太过著急,这些检测设备都没带。而且……即便有,我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没带仪器?” 杨利凯眼珠子一转,笑容变得更加下流,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朴医生身上游走: “没带仪器也没关係啊。咱们可以……用別的方法验证嘛。” 他一步步逼近朴医生,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赤裸裸的暗示: “嘿嘿,要不然这样,朴医生,我们俩现场『实践』一下?只要你试过了,你就知道我的『效果』有多好了,怎么样?” 说著,他竟然真的伸出了那只咸猪手,想要去抓朴医生的胳膊。 “找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我眼神一寒,刚准备动手。 “噌——!” 一声清脆的利刃出鞘声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一道寒光直接横在了杨利凯的喉咙前。 刀锋距离他的喉结只有不到一毫米,甚至已经割断了他脖子上的一根细微绒毛。 “別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四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朴医生身前,手中的武士刀稳稳地架在杨利凯的脖子上。 “再往前一步,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四月用並不算太熟练,但足够狠厉的中文说道。 杨利凯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上传来的死亡气息。刚才那股囂张的劲头,在这一瞬间被嚇得烟消云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你……你敢……”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放狠话,但声音却在发抖。 “你可以试试。”四月手腕微微一用力,刀刃压迫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线。 “別!別衝动!女侠饶命!” 杨利凯瞬间怂了,举起双手,一步步往后退。 “哼。” 四月冷哼一声,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一塌糊涂。 “够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冷锋终於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看猴戏。” 冷锋挥了挥手,对著队员们下令: “全员准备,撤离!任务目標已確认,不需要携带额外人员。”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没再多看杨利凯一眼。 “我们也走。” 我拉著黎文丽,招呼著甘露婷和四月她们,紧紧跟上特种小队的步伐。 对於杨利凯这种人,多看一眼我都觉得脏了眼睛。 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出,离开了那个充满了石楠花味道的休息室。 “哎!哎!別走啊!” 身后传来了杨利凯气急败坏的喊声。 他显然没想到这群当兵的真的敢把他扔下。在这个满是丧尸的体育馆里,虽然他有那群女生陪著,但食物迟早会吃完。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救援队,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等等我!带我一起走!我是免疫者!我有价值!” 他一边喊著,一边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 “妈的,你们这群混蛋!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告你们!尤其是那个臭婊子,敢打我……” 他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之前摔他的黎文丽。 我们正走在走廊里。 听到身后的骂声,走在队尾的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慢慢地转过身。 此时的杨利凯正好追上来,看到前面有人停下,他还没看清是谁,张嘴就骂: “看什么看?赶紧给老子让……”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清了那张转过来的脸。 那是一张虽然沾了点灰尘,但依然英气逼人,五官立体的脸庞。 “呦呵?” 杨利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里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贪婪光芒: “这不是……体育学院的那个女神,甘露婷吗?” 他显然也认识甘露婷,毕竟甘露婷在学校的名气不小,而且这种极品身材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怎么?是不是后悔了?想跟哥哥一起玩玩?” 杨利凯脸上露出了淫笑,似乎忘记了刚才的教训,“只要你肯伺候好哥哥,我保证……” “伺候你大爷!” 甘露婷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快如闪电地抬起了那条修长有力的大腿。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杨利凯的肚子上。 “呕——!!!” 杨利凯的眼珠子瞬间暴突,整个人像是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像是一滩烂泥滑落下来,捂著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再敢多嘴,我就废了你。” 甘露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然后她甩了一下头髮,头也不回地转身跟上了队伍。 “爽!” 我在前面看著这一幕,心里暗爽不已。 说实话,我刚刚真的想衝上去一把將他的脖子拧断。这种人渣,活著就是浪费空气,死了还污染土地。 但毕竟有冷锋他们在场。他们是军人,有纪律,虽然他们也不喜欢杨利凯,但绝对不会允许我在他们面前杀平民。 而且…… 我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思考著一个问题。 杨利凯这小子的存在,確实是个谜。 他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没有说谎。他確实是在病毒爆发前夕接触了朱佳佳,按理说应该早就变异了。 但他不仅没死,还获得了免疫。 “奇怪……” 我摸了摸下巴。 我体內的抗体,源自於那个神秘的“梅立停”特效药。那是朴医生確认过的。 那杨利凯的抗体来自哪里? 难道他也去试药了?不可能,他这种富二代怎么可能去为了几千块钱试药。 那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朱佳佳? 朱佳佳作为我知道的零號病人,她体內的病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说,在某种特定的传播途径下,病毒会发生某种变异,从而產生抗体? 还是说…… 有別的什么原因? “算了,不想了。先活下去再说。”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脑后。 我们跟著冷锋小队,穿过了体育馆的走廊,来到了前厅。 就在我们准备穿过大厅,去往操场的时候。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一个半掩著的房间。 那个房间的门牌上写著:【射箭社团器材室】。 “停一下!” 我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怎么了?”冷锋回头问道,以为又有敌情,瞬间举起了枪。 “不是敌情!是补给!” 我指著那个房间,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那是射箭社团!里面肯定有箭!” 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吃的,不是喝的,而是弹药! 我的钢珠早就打光了,虽然我有“天马弩”这种大杀器,但那是以自残为代价的,而且没有实体箭矢,射程和穿透力都大打折扣。 如果有足够的箭…… 那我就是一个无限火力的移动炮台! “给我两分钟!不,一分钟!” 我对冷锋喊道,然后根本不等他答应,直接冲向了那个房间。 “我也去帮忙!”甘露婷和四月也跟了过来。 推开器材室的大门。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架子。 而在那些架子上…… “臥槽……” 我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嘴角疯狂上扬。 这简直就是军火库啊! “发財了!发財了!” 我兴奋地衝过去,隨手抓起一个丟在地上的运动背包,拉开拉链。 “快!装!能装多少装多少!” 我对甘露婷和四月喊道。 我们三个人像是进了米缸的老鼠,开始疯狂地扫荡。 第113章 诡异的琴声 “刷拉——刷拉——” 我像是个贪婪的守財奴,疯狂地將架子上的箭矢一把一把地塞进那个借来的运动背包里。 虽然这只是社团用的练习箭,箭头是圆钝的金属头,没有猎箭那种带有倒刺的三棱箭头锋利,杀伤力和放血效果都要打个折扣。 但是。 我有80磅拉力的复合弓。 在这个恐怖的动能加持下,哪怕是一根筷子都能射穿木板,更別说是金属箭头的练习箭了。只要距离合適,依然能轻易洞穿丧尸的头骨。 “一支、两支……一百支!” 大概装了一百多支,背包已经被塞得像只刺蝟,沉甸甸地压在背上。那种沉重感让我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就是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最好解药。 “够了,再多就背不动了。” 我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满意地直起腰。 “走!” 我招呼了一声,带著甘露婷和四月,快步追上了已经走到前厅大门口的冷锋小队。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虽然没有昨晚那么大,但阴沉的天空和湿冷的空气依然让人感到压抑。 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出,离开了这座体育馆。 “那个……周培宇。” 走在队伍中间的时候,甘露婷突然凑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还在纠结刚才杨利凯的事情。 “你知道杨利凯那是怎么回事吗?” 她皱著眉,“他那种人渣,怎么可能也会有抗体?而且……他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好像是真的。” 我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確定。” 我回忆起那个夜晚,满身酒气的杨利凯和朱佳佳。 “可是……” 甘露婷有些不解,“如果朱佳佳被感染了,那杨利凯应该早就死了啊。难道说……会不会是朱佳佳跟他干那事儿的时候,还没有被完全感染?或者是处於潜伏期?所以传给他的病毒浓度不够,反而让他產生了抗体?” “应该不会。”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我之所以知道朱佳佳有病,就是从杨利凯口中得知的。那天他骂朱佳佳有病。虽然那时候他指的是梅毒,但朴医生证实了,这种丧尸病毒就是梅毒螺旋体的超强变异版。” “也就是说,在他们发生关係之前,朱佳佳体內的病毒就已经存在了,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变异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利凯能在那种高危接触下活下来,並且获得免疫……” 我眯起眼睛,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也许是因为他的基因特殊?又或者是……病毒在通过性传播途径进入人体时,发生了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奇特反应?” 这不仅仅是运气,这简直就是生物学上的彩票。 “算了,別想那个人渣了。” 我摆了摆手,“反正他也只能在那里面当个土皇帝。等食物吃完了,或者丧尸攻进去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我们不再討论这个话题,继续跟著冷锋的步伐向前推进。 按照计划,我们要穿过操场,直奔学校大门。 体育馆的侧面是一片绿化带,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雨水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既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鸟叫虫鸣。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这种安静,让我心里隱隱有些发毛。 “周培宇……”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黎文丽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透著一丝恐惧,耳朵微微动了动。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我愣了一下,立刻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在经过疫苗强化后,我的听力远超常人。此刻,当我静下心来,排除掉雨声的干扰后…… 我確实听到了一些东西。 “叮……叮咚……”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又清脆的声音。 像是……琴键被按下的声音。 钢琴声? 而且,伴隨著那断断续续的钢琴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哼唱。 “啦……啦啦……” 那声音很飘忽,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简单的旋律。音色很美,但在这种满是死尸和废墟的末日校园里,在这阴雨连绵的午后,却显得格外诡异和淒凉。 就像是恐怖片里女鬼出场的前奏。 “听到了。” 我点了点头,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人在唱歌,还有钢琴声。” “钢琴?” 甘露婷和四月也凑了过来,一脸惊恐,“这种时候?还有人有心情弹琴唱歌?” 前面的冷锋小队也察觉到了异样,迅速停了下来,举枪警戒。 “声音是从哪传来的?”冷锋回头问我。 我闭上眼睛,仔细辨別了一下方位。 声音是从高处传来的,而且距离並不远。 “好像是……后面。” 黎文丽突然转过身,手指颤抖地指著我们身后的那栋巨大的建筑——体育馆。 准確地说,是体育馆的顶层。 体育馆是一个圆顶结构,但在圆顶的下方,也就是三楼的位置,有一排採光用的窗户。 “那是……音乐室。” 黎文丽咽了口唾沫,“学校的音乐社团就在体育馆的三楼,那里有一架大钢琴。” 我们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扇位於三楼的窗户。 窗户是关著的,里面拉著深红色的窗帘。 但是,那诡异的钢琴声和哼唱声,確確实实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叮叮咚咚……” 琴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演奏一首疯狂的进行曲。 那女人的哼唱声也越来越高亢,声音里透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痛苦。 “这……这是人是鬼?”吴狼端著枪,骂了一句。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的时候。 突然。 “錚——!!!” 一声刺耳的声音猛地响起。 钢琴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那个女人的哼唱声也停了。 “停了?”甘露婷小声问道。 “不对劲。”我握紧了手里的弓,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位於体育馆三楼的窗户,突然缓缓地向外打开了。 深红色的窗帘被风吹得狂乱飞舞,像是一面鲜血染红的旗帜。 然后。 一个身影,动作僵硬地从窗户里钻了出来。 她爬上了窗台,站在了那狭窄的边缘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我们。 当我看清那个身影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停止了跳动。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 那件羽绒服我很眼熟,那是我的羽绒服。 而那个女生…… 是朱佳佳! 此时的朱佳佳,依然披著我那件羽绒服。羽绒服敞开著,露出了里面未著寸缕的身体。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惨白的死灰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网,像是一件破碎的瓷器。 她的头髮披散在肩头,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而那张曾经被誉为“校花”、让无数男生魂牵梦绕的绝美脸庞,此刻却变得异常狰狞。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两行鲜红的血泪,顺著她的眼角流淌下来,划过脸颊,滴落在她惨白的胸口上。 她就那样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著我们。 “朱……朱佳佳?” 我难以置信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体育馆的三楼?而且还会弹钢琴? 丧尸会弹钢琴吗?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朱佳佳的头微微歪了一下。 她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我。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种笑容,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不好!” 我顿时感觉不妙,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背后抽出一支练习箭,搭在弦上,拉满弓,瞄准了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 她缓缓地张开了双臂,就像是一个即將拥抱观眾的女高音歌唱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原本平坦的小腹,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幅度鼓胀起来。 下一秒。 “啊——!!!!!” 一阵尖锐的怪叫声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类似於超声波的高频尖啸! 声音如同实质般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区域。 “啊!” 我们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玻璃震碎,树叶纷飞。 第114章 全员尸变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次难以忍受的噪音攻击。 但对於我和黎文丽这种听觉经过疫苗强化,能够听到几百米外脚步声的“顺风耳”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我们的感官被强行放大了数倍,也就意味著,我们承受的痛苦是常人的数倍。 “啊!” 我和黎文丽几乎是同时发出惨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世界在旋转,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团混乱的嗡鸣。 我感觉耳朵里热乎乎的,伸手一摸,指尖上全是温热粘稠的液体。 血。 我们的耳膜被震破了。 “该死……” 我痛苦地捂著脑袋,感觉脑浆子都要被这声浪给搅匀了。朱佳佳的这种叫声,频率极其诡异,不像是在单纯的嚎叫,更像是在发送某种只有丧尸才能听懂的信號! “砰!” 就在我感觉脑袋快要炸开的时候,一声沉闷而有力的枪响,瞬间撕裂了那令人抓狂的尖啸声。 何晨光出手了。 作为战区第一狙击手,他的心理素质和反应速度简直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在朱佳佳发出尖叫、所有人都在捂耳朵的瞬间,他已经架好了枪,锁定了目標。 “噗嗤!” 远处体育馆三楼的窗台上,那一团黑色的身影猛地一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透过雨幕,我依稀看到朱佳佳的脑袋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一样,瞬间少了一半。黑色的血雾在空中炸开。 她的叫声戛然而止。 失去了平衡的身体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箏,从三楼直直地栽了下来。 “轰隆!” 重物落地的声音。 “呼……呼……” 隨著尖叫声的消失,我感觉那种要命的眩晕感终於稍微减轻了一些。 我晃了晃脑袋,强忍著耳鸣,挣扎著从地上站了起来。旁边的黎文丽也脸色苍白地扶著我的胳膊,勉强站稳。 “没事吧?”甘露婷衝过来扶住我们。 “死不了。” 我摆了摆手,感觉耳朵里的刺痛正在迅速减弱,那种温热的液体也停止了流淌。 这就是强化体质的恐怖之处。哪怕是耳膜破裂这种伤,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开始自愈。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冷锋大吼一声,他也看出了不对劲。朱佳佳刚才的那一声吼,绝对没那么简单。 然而。 就在我们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啊——!救命啊!” 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尖叫,突然从体育馆的一楼正门方向传了出来。 我们下意识地再次回头。 只见体育馆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衣衫不整、满脸是血的女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看她的打扮,正是之前在休息室里依偎在杨利凯怀里的其中一个女生。 此时的她,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仿佛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赶。 “有丧尸!里面全是丧尸!救我……呃!” 她的求救声还没喊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正在奔跑的女生,额头上突然多了一个血洞。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然后重重地摔在雨水中,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开枪的,是何晨光。 他依然保持著据枪的姿势,枪口冒著缕缕青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酷得像是一块冰。 “你干什么?!” 冷锋猛地转过头,严厉地呵斥道,“那是倖存者!你疯了吗?!” 即便是在战场上,射杀平民也是大忌,更何况是这种明显在求救的女生。 “老大。” 何晨光並没有放下枪,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们无法確认她是否被感染。刚才那个怪物的叫声很不对劲。如果让她衝进我们的队伍,我们都得死。” “在这个距离上,我不能赌。” 听著这番冷血却又绝对理性的解释,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好样的。 这就是末世需要的队友。不圣母,不犹豫,一切以生存和任务为最优先。 那个女生虽然看起来是在求救,但谁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变异?杨利凯那种所谓的“抗体”根本就是个定时炸弹,现在看来……炸弹爆了。 果然。 何晨光的判断是正確的。 就在那个女生倒下的几秒钟后。 “吼——!!!” 一阵密集狂暴的嘶吼声从体育馆的大门里涌了出来! 紧接著。 无数个身影,爭先恐后地衝出了大门。 当我看清那些身影的时候,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丧尸……非常眼熟。 穿著拉拉队服的、穿著瑜伽裤的、穿著名牌衬衫的…… 这他妈不就是刚刚我们在休息室里见到的那群人吗?! 那个开门的小跟班,那个被杨利凯炫耀胳膊上伤口的女孩,还有那些原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后宫团”…… 此刻,他们全部变成了面目狰狞、浑身血管暴起的怪物! 他们的速度极快,远超普通丧尸,甚至接近了那种变异体的水平。 “全员尸变?!” “准备战斗!” 冷锋大吼一声,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突突突突突——!!!” 壮汉战京二话不说,直接端起手中的班用机枪,对著衝出来的尸群就是一顿疯狂的扫射。 火舌喷吐,弹壳乱飞。 这种近距离的火力压制简直是毁灭性的。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穿著清凉的“女丧尸”,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肢体横飞,血肉在雨水中炸开。 “死吧!杂碎们!” 吴狼也举起步枪,精准地点射著漏网之鱼。 但这群丧尸的数量足有二十多只,而且动作敏捷,悍不畏死。 就在机枪换弹的空档。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尸群的最后方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比其他丧尸都要快,动作也更加疯狂。 那是杨利凯。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富二代的囂张模样? 他的一只眼球掛在眼眶外面,嘴巴裂开,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但他似乎还残留著一丝生前的执念,或者是对我们的恨意。 他没有去攻击前面的特种兵,而是绕了一个弧线,那双仅剩的独眼死死盯著人群中的我,发疯一样冲了过来! “吼——!周……周……” 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听起来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找死!” 何晨光调转枪口,就要狙杀他。 “別动!他是我的!”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何晨光的枪管。 何晨光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让他过来。” 我冷冷地说道,眼神里闪烁著寒光。 其他的丧尸我不管,反正这群特种兵能解决。但杨利凯这小子……必须得我亲自动手。 这是私人恩怨。 也是为了给那些被他祸害的女生一个交代。 我反手从背后的背包里抽出一支从射箭馆顺来的练习箭。 箭头虽然是圆钝的,但在我的手里,那就是杀人利器。 为了確保一击必杀,为了让他死透……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下面。 那里刚才被声波震破了,还有一些温热的血液在流淌。 我伸出手指,抹了一把那混合著雨水和鲜血的液体,然后隨意地涂抹在了箭头上。 “便宜你了。” 我低语一声。 此时,杨利凯已经衝到了我面前十米处。 他张牙舞爪,像是一条疯狗。 我从容地搭箭,拉弦,开弓。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在“超限状態”的余韵下,他的动作在我眼里慢得像乌龟。 “下辈子,別当人了。你不配。” “崩——!” 弓弦鬆开。 箭矢精准无比地从杨利凯那张张开的大嘴里射了进去,直接贯穿了他的后脑勺,从后颈处钻了出来!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呃……” 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伤口处冒出一阵白烟,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终於在这个雨夜,变成了路边的一滩烂泥。 “呼……” 我放下弓,长出了一口气。 爽! “走!” 冷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多说什么,一挥手,带著队伍继续撤离。 我们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学校大门狂奔。 我们一路跑出了几百米,即將到达校门口。 就在这时。 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就像是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背后注视著我。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远处那个体育馆的方向。 在那片堆满了尸体的广场上。 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羽绒服,里面赤裸的女人。 那是朱佳佳。 她不是被爆头了吗?她不是从三楼摔下来了吗? 可是现在。 她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115章 標记 “快跑!!!” 我拉著黎文丽的手,没命地向著校门口狂奔。 在我的身后,朱佳佳不仅站了起来。 在雨幕的冲刷下,她那颗被何晨光一枪轰掉了一半的脑袋,竟然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无数肉红色的肉芽像是有生命的线虫,疯狂地交织在一起,填补著缺失的颅骨和皮肉。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那个原本残缺不全的头颅,竟然已经恢復了大半! 我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种再生能力,那可是脑袋啊!连大脑都被轰碎了还能长回来? 黎文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虽然被我拉著跑得踉踉蹌蹌,但她的脸上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 她的耳朵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倾听著风雨中某种我们听不到的声音。 “到了!进屋!” 前方就是被砸烂的学校大门。旁边的保安室虽然玻璃碎了,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而且位置相对封闭,是个临时的避风港。 冷锋一脚踹开保安室虚掩的门,带著队员们率先冲了进去,迅速占据了窗口和射击位。 我们也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关门!快!” 最后进来的战京反手將那扇有些变形的防盗门用力关上,又把保安室里的铁皮柜子推过去顶住。 “呼……呼……” 狭小的保安室里,挤满了气喘吁吁的我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雨水和汗水顺著脸颊流淌,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安全……暂时安全。” 冷锋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观察了一会儿,確认没有丧尸追过来,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全员检查装备!清点弹药!” 他下达了指令,声音依然沉稳,但眼神里也难掩疲惫。 刚才那一场遭遇战,虽然时间不长,但无论是心理压力还是弹药消耗都是巨大的。 “队长,弹匣只剩两个了。”吴狼检查了一下步枪,脸色有些难看。 “我也差不多。”战京拍了拍机枪,“刚才那一波扫射太费子弹了。” “那个傢伙……” 四月靠在墙角,擦拭著武士刀上的血跡,突然开口了:“那个叫杨利凯的傢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抗体,是救世主。结果呢?死得比谁都快。果然是假的。” “是啊。” 甘露婷也皱著眉头,一边帮我整理背包,一边说道,“我就觉得奇怪。他那种人渣怎么可能有抗体?刚才那一幕太嚇人了,那些女生……怎么会突然集体变异?” 她看向朴医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会不会是她们之前被丧尸给袭击了?或者是在混乱中被抓伤了?毕竟当时场面那么乱。” 朴医生正坐在一张破椅子上休息,听到这话,她摇了摇头,神情困惑: “不对。这说不通。” 她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陷入了作为科学家的逻辑死胡同: “就算杨利凯在撒谎,就算他没有抗体。但是……按照病毒学的规律,如果那些女生是被袭击感染的,变异应该有一个过程。发烧、抽搐、肤色改变……这都需要时间。” “可是刚才……” 朴医生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幕: “她们是在一瞬间,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变异!而且没有任何前兆!我们前脚刚走,他们就变了。” “更重要的是,杨利凯本人。” 朴医生看著我们,语气严肃: “他之前確实没有变异,这一点周培宇也证实了。如果他体內没有抗体,他怎么可能在接触朱佳佳后存活这么久?而如果他有抗体,为什么刚才又突然变异了?” “这完全违背了免疫学的基本原理。抗体要么有效,要么无效。不存在这种『延时爆炸』的情况。” 朴医生的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確实,这事儿太蹊蹺了。 杨利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bug。 就在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他没有抗体。”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我们转头看去。 只见黎文丽正坐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低著头,看著地面发呆。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深邃得可怕,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种巨大的恐惧之中。 “黎文丽?”我走过去,“你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黎文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冷锋和朴医生的脸上。 “恐怕……杨利凯体內根本没有什么抗体。”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什么意思?”冷锋皱眉问道。 “从刚才开始……”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著一丝血跡,“从朱佳佳那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不对。” “你们可能只听到了噪音,听到了那种让人头疼的尖啸。” 她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后怕: “但我听到了別的。” “我的听力经过抗体强化后,不仅能听到远处的动静,还能捕捉到声音中极其微弱的低频信號。说不定……在这方面比周培宇还要更敏感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那个恐怖的声音: “在那声尖叫的背后,在那层刺耳的高频噪音掩盖下……隱藏著一段极其复杂、却又有规律的低频波段。” “那不是单纯的吼叫。” “那是语言。” “语言?!”我们都惊呆了。丧尸会说话? “是的,语言。或者是某种指令。” 黎文丽颤抖著说道: “我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了她在说话。那个频率翻译过来,大概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模仿著那种冰冷、充满恶意的语调: “杀了他们……我的僕从们。” “嘶——”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背后的寒毛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我的僕从们? “紧接著,体育馆里就衝出来了那些丧尸。” 黎文丽继续分析道,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人恐惧: “我怀疑,朱佳佳根本不是普通的丧尸。虽然她的外表跟普通丧尸没两样,甚至皮肤还挺白,除了眼睛和血泪之外没有那么狰狞……但她其实是一只极其高阶,甚至可能拥有智慧的变异体!” “甚至……她就是这所学校里所有丧尸的『女皇』!” 冷锋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他点了点头,示意黎文丽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的话,只是我的猜想。” 黎文丽看著朴医生,像是在寻求专业人士的验证: “我觉得,朱佳佳的能力……恐怕是『標记』。” “標记?”朴医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 “对,標记。” 黎文丽解释道: “那个杨利凯之所以没有变异,不是因为他体內有什么神奇的抗体,也不是他运气好。” “而是……朱佳佳故意没有让他变异。” “朱佳佳將一种『休眠態』的病毒,或者说是一个『信標』,种在了他的身体里。” “这就像是在他身上安了一个定时炸弹,或者是给他打上了一个『奴隶』的標籤。” “她让他在学校里活著,让他保持人类的理智。为什么?” 黎文丽冷笑了一声: “因为他是个最好的『播种机』。” 听到这儿,我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噁心得想吐。 “你是说……”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 黎文丽点了点头: “杨利凯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以为自己在用抗体救人。实际上……他是在帮朱佳佳『標记』更多的人。” “那些被杨利凯『治疗』过的女生,她们其实並没有被治癒。她们只是被杨利凯体內的那个『信標』给间接感染了,也被打上了『標记』。” “这种『標记』会让病毒在她们体內处於一种诡异的潜伏状態,既不发作,也不被免疫系统清除。让她们看起来像是正常人。” “但是……” 黎文丽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她们的命,早就捏在了朱佳佳的手里。” “被標记的人不会立刻变成丧尸。但是,只要朱佳佳愿意,只要她发出一声指令——就像刚才那样。” “那些潜伏在她们体內的病毒就会瞬间被激活,像炸弹一样爆发!” “所以……” 黎文丽看向窗外那个恐怖的方向: “她们才会同时变异。她们才会对朱佳佳唯命是从。” “杨利凯那个蠢货,到死都以为自己是王。其实……他只不过是朱佳佳养的一条用来扩大族群的……种猪罢了。” 听完这番推论,整个保安室里鸦雀无声。 第116章 朱佳佳的能力 “可是……” 甘露婷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忍不住问道: “这样有什么用?我是说,那个所谓的『標记』。” 她皱著眉头,显然还是有些无法理解这种战术的意义: “直接变成丧尸,跟晚一点变成丧尸,有很大的区別吗?反正最后都是要变成怪物的。如果不立刻转化,万一那些被標记的人死了,岂不是浪费了病毒?” “有,区別非常大。” 黎文丽解释道: “甘露婷,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代?资讯时代。” “丧尸文化火遍全球,从电影到游戏,几乎没有人没看过丧尸片。大家都知道丧尸爆发的时候应该做什么。” 黎文丽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普通人会怎么做?他们会躲起来,锁好门窗,甚至会自发地组建防御工事。如果看到有人脸色发青、乱咬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爆头,或者是把那个人赶出去。” “第二,军队会怎么做?”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冷锋: “军队会迅速组织起来,建立隔离区,製造安全区域,將平民老百姓给保护起来。在进入安全区之前,每个人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 “体温检测、伤口检查、甚至是血液化验。一旦遇到丧尸,或者有被感染跡象的人,比如发烧、抽搐、甚至只是脸色不对,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將其隔离,甚至当场处决。” 冷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是事实,也是铁律。 “但是……” 黎文丽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幽幽的: “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十分正常呢?” “如果他不发烧,不咳嗽,他的体检数据完美,思维清晰,没有任何变异的徵兆。” “可是,他的身体里却携带者能够隨时让他变异的病毒。就像是一颗休眠的种子,深埋在他的细胞里。” 黎文丽看著我们,眼神里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恐惧: “这样的人,军队会拦著他吗?安全区会拒绝他吗?” “不会。” 我不由自主地接过了话茬,感觉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军队会把他当成倖存者,把他接进最安全的地方。” “没错。” 黎文丽打了个响指,“这就是『特洛伊木马』。” “当这些被『標记』的人混进了安全区,混进了避难所,甚至混进了军队的指挥部。他们会吃饭,会睡觉,会和別人交流,甚至……会和別人发生关係。” “而在他们不知不觉中,那个『信標』就已经悄悄地传播给了更多的人。” “直到……那个『女皇』觉得时机成熟了。” “她只需要发出一声尖叫,一个信號。” 黎文丽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轰!” “原本最安全的地方,瞬间就会变成最恐怖的屠宰场。內部开花,防不胜防。” 听完这番话,我们都沉默了。 这太毒了。 这种战术,简直是对人类防御体系的降维打击。它利用了人类的同情心,利用了我们的检查机制漏洞,甚至利用了我们的社会结构。 “冷队长。” 黎文丽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冷锋。 “咱们京阳市的安全区……大概有多少人?” 冷锋愣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透露这个机密。但看著黎文丽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他嘆了口气,还是说了实话: “目前,京阳市建立了三个主要的临时安全区。其中最大的一个在心海区体育场附近。据我所知……那里目前收容了接近三万名倖存者。” “三万人……” 黎文丽咀嚼著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来將最坏的结果推演一下吧。” 她看著冷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准备剖开这个社会最丑陋的一面: “这三万人里,有不少是权贵,对吧?” 冷锋刚打算摇头否认,想说“在灾难面前人人平等”,却被黎文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不用否认,也不用说那些官话。即便你不愿意承认,我们也不是傻子。” “当灾难降临时,有限的救援力量肯定会优先倾斜。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他们掌握著更多的资源和信息,也更容易获得优先撤离的权利。这是几千年来都没变过的铁律。” 冷锋张了张嘴,最后只好闭嘴,默认了这个事实。 確实,在撤离名单上,有些人就是比其他人“更平等”。 “这就对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那个『母体』——朱佳佳。” “她在变成丧尸之前,是什么身份?” “京阳大学的校花。但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在『白金汉』工作的头牌。” 那是京阳市最顶级的销金窟,是普通人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地方。 “那里聚集的都是些什么人,不用我说吧?” 黎文丽虽然是学生,但她对社会的认知显然比我们深刻得多: “我之前在网上『吃瓜』的时候,特意查了一下。朱佳佳作为京阳大学这所重点大学的校花,她在那个圈子里的身价……是十五万。” “一次。” 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这种消费级別,我相信在京阳市,只有那些大家族的少爷们,或者是某些身居高位的人,才有这个能力和閒心去消费。” 我听得目瞪口呆。十五万?我搬砖得搬多少年? “而这些人……” 黎文丽的声音越来越冷: “在病毒爆发的前夕,也就是朱佳佳已经感染但处於潜伏期的时候。肯定不止杨利凯一个人找过她。” “那些大少爷、大老板们,他们即便只是少数,肯定也会与感染病毒后的朱佳佳进行过接触。” “也就是说……” 我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接过了她的话: “也就是说,那些权贵阶层里,已经有人被『標记』了?” “对!” 黎文丽打了个响指: “而且,这些大少爷是什么人?他们是那种委屈了自己也不会委屈兄弟的人。” “所谓『独乐乐不如眾乐乐』。他们在感染了病毒后,如果不自知,肯定还会继续他们的夜生活。去找別的女人,或者把『好资源』介绍给自己的狐朋狗友。” “这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病毒通过这种最原始、最隱秘的渠道,在京阳市的上层圈子里悄悄蔓延。” “当灾难爆发时,这群人因为身份特殊,被优先保护,被第一批接进了安全区。” 黎文丽看著冷锋,“所以,冷队长。” “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现在……在你们那个守卫森严的基地里……” “就有那么几个被『標记』了的大少爷,正在那里开著派对,搂著美女,继续『標记』更多的人呢?” 冷锋听完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即使是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也是浑身冒冷汗,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他身后的吴狼、战京和何晨光,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覷,眼中的恐惧掩饰不住。 他们拼了命地在外面杀丧尸,守卫防线。 结果……老家可能早就被偷了? 如果在拥有三万人的安全区里,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人同时尸变……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像! 那是灭顶之灾! “这……这太可怕了……” 朴医生也听得瑟瑟发抖,“如果这是真的,那人类的防御体系……早就千疮百孔了。” “所以说,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黎文丽总结道,“她不需要亲自去攻城略地。她只需要把她的『信標』撒出去,然后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只要她发出信號……” 我接过黎文丽的话茬,看著远处那个体育馆的方向: “所有被標记的人都会立刻变成丧尸,变成她的傀儡兵团。就像刚刚杨利凯他们那种情况?” “没错。” 黎文丽点了点头,有些讚许地看了我一眼: “你还挺聪明的嘛,终於跟上我的思路了。” 她稍微放鬆了一些,似乎是为了缓解这种过於沉重的气氛,突然问了我一个有些跳脱的问题: “对了,周培宇。” “嗯?” “你看不看动漫?” “看啊,怎么了?”我一愣。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部很火的动漫,叫《撤退的矮人》?” 黎文丽比划了一下: “哪怕你没看过,应该也听说过里面的设定。” “在那个故事里,有一只长得像猴子的巨人。” “他的脊髓液具有特殊的魔力。” “敌对势力的士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了掺有他脊髓液的红酒。” “那些士兵並没有立刻死,也没有变异。他们依然活蹦乱跳,依然在守护著城墙。” “直到……” 黎文丽做出了一个吶喊的动作: “直到那只猴子发出了一声吼叫。” “那一瞬间,所有喝过红酒的人,体內潜伏的力量被激活。” “他们在一道道闪电中,瞬间变成了无脑的矮人,开始疯狂地吞噬昔日的战友,攻占了整座城池。” 黎文丽看著我,眼神幽深: “我觉得,朱佳佳的能力……就是类似这种。” “她是那个『猴子』。” “而那个杨利凯,还有那些被『標记』的人……就是喝了红酒的士兵。” 听完这个比喻,我只觉得背脊发凉。 太形象了。 第117章 「女皇」 冷锋听完黎文丽的恐怖推论后,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如果……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个女人的能力是『標记』和『控制』……” “那我建议,咱们现在必须回头!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她干掉!如果不杀了她,让她继续活著,不仅这所学校完了,整个京阳市,甚至整个倖存者基地,都將后患无穷!” “战京!吴狼!准备强攻!”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拉动枪栓,眼神决绝。 “不行!不能去!” 还没等我开口,黎文丽就抢先一步,冷静而果断地摇了摇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我们还有子弹,还有手雷!”吴狼不甘心地吼道。 “你听。” 黎文丽没有爭辩,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四面八方。 冷锋愣了一下,隨即侧耳倾听。 “咚……咚……咚……” 那种声音,起初像是远处的闷雷,但很快,它变得密集、嘈杂,变成了无数脚步踩踏地面的轰鸣声。 “吼——!!!”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呃啊……” 伴隨著脚步声的,是铺天盖地的嘶吼。 无数的丧尸,正被刚才朱佳佳那一声尖啸所召唤,像是一群听到了集结號的兵蚁,疯狂地朝著这边匯聚而来。 “听到了吗?” 我也点了点头,“尸潮回来了。” “它们被朱佳佳的声音吸引,正在朝这边包围。如果我们现在折返回去杀她,且不说能不能杀得死,光是这路上的尸海,就足够把我们淹没一百次。” “看来……这个朱佳佳不仅能够通过『標记』隨时让潜伏者变异,还能通过声波或者某种脑电波,直接召唤和指挥尸潮。” 我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女皇。” 这就对了。 之前朴医生说病毒有意识,有蜂巢结构。那么,每一个蜂巢都需要一个核心,一个发號施令的大脑。 在这所学校里,朱佳佳就是那个核心,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女皇”。 “草!” 我忍不住狠狠地骂了一句,“早知道……早知道当初,我就该给她乾死!”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末世里更没有。 “別自责了,那时候谁能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甘露婷走过来,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而且她现在也已经完全恢復了。” 黎文丽並没有给我们太多感伤的时间。 “刚才何晨光那一枪,直接掀飞了她半个天灵盖,脑浆都打没了,甚至把她从三楼打了下来,按照常理,就算是变异体,受到这种重创,再生也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时间。” “可是刚刚我跟周培宇回头看到,她已经基本恢復了。”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宿舍,黎文丽给我和甘露婷看的那个视频。 一只丧尸在吃掉尸体后迅速恢復,原本已经消失的下半身没过一会就长了出来。 而刚刚朱佳佳的身边,就有著一个刚刚死去的新鲜尸体。 黎文丽点了点头,“那个女孩的新鲜尸体,正好成为了朱佳佳恢復的养分。” “就在我们和尸群战斗、和杨利凯纠缠的那短短几分钟里。坠楼后的朱佳佳,並没有死。她爬到了那个女孩的尸体旁,大快朵颐。” “她吃了那个女孩的肉,吸乾了她的血。利用那些充满了活力的生物能量,瞬间修復了自己破碎的大脑和身体。” “所以,她才能这么快地站起来。” 说到这里,黎文丽那双犀利的眼睛盯住了站在最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狙击手何晨光。 “何晨光,你刚才那一枪,太急了。” 何晨光抱著枪,身体微微一僵。 “你当时说,无法確认她是否被感染,为了安全必须击毙。” 黎文丽步步紧逼: “可是现在看来,那个女孩……恐怕是那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標记』的人。” “刚才朱佳佳发出尖叫指令的时候,房间里所有被標记的人,那些拉拉队员、那些穿著暴露的女生、甚至杨利凯本人,都在瞬间集体尸变,冲了出来。” “只有那个女孩。” “她没有变异!她是清醒的!她是作为『人类』跑出来求救的!” “这就说明,她没有被杨利凯碰过,也没有被植入病毒。她是无辜的!” “而你的第二枪……” 黎文丽指著何晨光手里的枪,“应该用来补刀朱佳佳,哪怕把她的尸体打烂也好。而不是射杀那个无辜的倖存者!” “你不仅杀错了人,还亲手给那个怪物送上了一顿『回血大餐』!”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何晨光的脸上。 这位战区第一狙击手,此时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嘴唇颤抖著,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作为一个军人,误杀平民,而且还是这种间接资敌的误杀,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职业污点和心理打击。 “我……” 何晨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声音却有些乾涩。 他握紧了枪管,最后只能低下头,尷尬且无力地说道: “我这把枪……弹道偏左。” 谁都知道,对於一个顶尖狙击手来说,这种距离,这种目標,根本不存在“弹道偏左”这种低级失误。 他只是…… 那一刻,他的职业本能让他选择了“绝对安全”,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也是人性的悲哀。 “算了。” 冷锋嘆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何晨光的肩膀。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冷锋看著我们,眼神里透著一股决绝: “人死不能復生。我们也无法回到过去。” “现在的局势很清楚:我们不可能折返回去杀死朱佳佳,那等於送死。尸潮已经快到了,包围圈正在形成。” “我们必须快点离开。只要出了这个鬼地方,只要回到了基地,我们就有机会调集重火力,再回来把这里夷为平地!” 此时,所有人也都检查好了装备。虽然心情沉重,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 “走!” 我拉起黎文丽的手,紧了紧背后的弓。 “等等。” 就在我们要出发的时候,朴医生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地看向冷锋: “冷队长,还有那个『信號』的问题!” “如果黎文丽的推测是真的,如果病毒真的能通过『標记』进行远程控制……那么基地那边……” 冷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个战术终端,又拿出了那个加密通讯器。 “我已经尝试联繫了基地。”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可是……无人回应。” “什么?!”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从刚才开始,所有的频段都是盲音。不仅是卫星信號受干扰的问题,就连紧急求救频道都没有回应。” 冷锋看著那个漆黑的屏幕,“我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声音穿透力太强了。我不知道,距离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基地能不能收到。如果这种生物波真的能通过『蜂巢网络』进行超远距离传输的话……”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但我们都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朱佳佳的指令真的传到了基地。 如果基地里真的有那些被“標记”的权贵子弟。 那么此时此刻,那个我们心目中最后的安全港湾,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座充满杀戮的死城。 “该死!” 吴狼狠狠地唾了一口,“这仗还怎么打?!”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回去亲眼看看!” 冷锋咬著牙,重新戴好头盔,“也许还有希望。我们的任务是把免疫者带回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尸潮嘶吼声: “尸潮要来了。再不走,我们连验证的机会都没有了!” “別磨蹭了!全速前进!” “快出发!” 第118章 基地沦陷 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钻出了保安室。 穿过满是泥泞和尸体的商业街后巷,绕过了那个依然游荡著零星丧尸的学校正门区域。我们沿著围墙外侧的小路,一路狂奔,终於来到了大学城的边缘。 北环路。 这条宽阔的双向八车道公路,曾经是我们这所偏远大学城连接繁华市区的唯一动脉。每逢周末,这里总是车水马龙,满载著进城消费或者回家的学生。 但现在,当我们站在北环路的路口,看著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整条公路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汽车的残骸。 有的车撞在了一起,变成了扭曲的废铁;有的车翻在路边,烧得只剩下黑色的骨架;还有的车门大开,驾驶室里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和已经腐烂的尸体。 无数的行李箱、衣物、甚至婴儿车散落在路面上,仿佛在诉说著那场大逃亡发生时的恐慌与绝望。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混合著汽油和烧焦橡胶的味道,直衝脑门。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四月捂著鼻子,眼神里满是震撼。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在那灰濛濛的雾气中,京阳大学以及周边的另外三所高校,静静地矗立在荒野之中,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学校,踏入这个已经崩坏的末日世界。 “都打起精神来!” 冷锋低喝一声,把我们从感伤中拉了回来,“前面的路更难走。跟紧我,別掉队。” 作为特种兵,他的心理素质显然比我们要强得多。 “这条路是我们来时的路。” 冷锋指著那一堆堆废车,冷静地分析道,“虽然看起来乱,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通道。我们来的时候是从那边的绿化带绕过来的,没有惊扰到丧尸,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所以理论上,这条路线上的尸群密度应该不大。” “吴狼,前面开路。战京,断后。其他人,走中间。” 队伍迅速成型。 我们小心翼翼地在汽车残骸的缝隙中穿行。 每一步都要极其小心,既要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又要防止踢到易拉罐发出声响。 走了一会儿。 前方出现了一辆横在路中间的重型半掛货车,它的车头撞毁了护栏,巨大的车厢几乎挡住了整条路,只在左右两侧留下了狭窄的通道。 冷锋观察了一下,指了指右侧: “走右边。那边靠著护栏,视野开阔点。” 说完,他就要带头往右边走。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黎文丽突然开口了。 冷锋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询问。 黎文丽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震动。 过了几秒钟,她指了指左边那条看起来更加阴暗的通道: “走左边。” “为什么?”吴狼有些不解,“右边明显更安全啊。” “右边有声音。” 黎文丽指著右侧那辆大货车的车厢底部,压低声音说道: “在那辆车的底盘下面……还有旁边的绿化带里……有声音。” “很多……很乱……那是丧尸在“喘息”的声音。” “如果我们走右边,脚步声一定会惊醒它们。” 听到这话,冷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黎文丽,並没有质疑,而是果断地一挥手: “听她的。改道,走左边!” 我们立刻调转方向,躡手躡脚地从左侧钻了过去。 果然。 当我们绕过车头,从另一侧经过的时候,我特意往右边那个车底看了一眼。 虽然光线很暗,但我依然能隱约看到,在那阴暗的车底盘下,密密麻麻地挤著七八只衣衫襤褸的丧尸。它们蜷缩在一起,像是一堆死肉,一动不动。 如果我们刚才真的走了右边,绝对会一脚踩进狼窝里! “嘶……” 我不禁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黎文丽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厉害啊,三夫人。”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耳朵,简直比雷达还灵。” 说实话,我的听力虽然也经过了强化,能听到远处的动静,但像这种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的丧尸,我是真的没听到。 看来朴医生说得对,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进化的方向也不同。 黎文丽对於感官的强化,確实要比我更胜一筹。她不仅仅是听得远,她甚至能捕捉到声音在空气中震动的细微频率,分辨出那是风声还是呼吸声。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探测器! 有了黎文丽这个“超级雷达”的加持,我们接下来的路程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总能提前发现那些躲在暗处的尸群,然后带著我们从死角绕过去。 就这样,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地在废车堆里穿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清晨走到中午。 虽然距离並不算太远,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尤其是朴医生,此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脚步虚浮。 毕竟她前面掛著两个大大的包子,肯定十分消耗体力。 “不行了……得歇会儿。”朴医生扶著膝盖,脸色惨白。 冷锋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段上坡路,视野相对开阔。 在路边,有一处修建得比较豪华的公交站台。 那是一个类似於“城市书房”或者是那种带有玻璃房的封闭式候车亭。虽然玻璃碎了几块,但主体结构还在,而且有门有顶,算是个临时的避难所。 “黎文丽,看看里面。”冷锋下令。 黎文丽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里面没声音。空的。” “进!” 冷锋拉开那扇有些变形的玻璃门,带著我们钻了进去。 “呼……” 一进屋,大家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直接瘫坐在地上或者是长椅上。 冷锋並没有休息。 他走到窗边,抬起手腕,看著那个战术终端。 “滋滋……滋滋……”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从终端里传了出来。 “有信號了?”吴狼眼睛一亮。 “微弱信號。” 冷锋调整了一下天线角度,“这里地势高,又是上坡,似乎可以更好地接收到卫星信號。”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键,开始呼叫基地。 “呼叫猛虎……呼叫猛虎……这里是破晓小队……收到请回答……” 一遍,两遍,三遍。 就在我们以为又要失望的时候。 “滋……滋……破晓……滋……收到……” 终端的那一头,终於传来了一个断断续续,伴隨著巨大背景噪音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很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喊叫,还有枪声和爆炸声。 “联繫上了!” 朴医生激动地站了起来。 冷锋的神情也变得激动起来,他大声对著终端喊道: “我是冷锋!上尉!我们已经接到了目標!確认是高价值免疫者!我们正在沿北环路返回基地!请求接应!请求接应!” 然而。 终端那头的声音,却並没有我们想像中的兴奋。 相反,那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焦急。 “滋……冷锋?!真的是你?!” 那个被称为上尉的人大吼道,背景里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丧尸的嘶吼声: “別回来!千万別回来!” “什么?!”冷锋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为什么?我们有免疫者!有解药!” “你听好!冷锋!” “基地……已经不行了!” “就在半小时前……基地內部的人……突然发生了尸变!”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预警!几百个人同时变成了丧尸!在指挥部!在食堂!在宿舍!” “內部防线瞬间崩塌了!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在死人!” “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滋滋滋——” 第119章 追击 小小的候车亭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冷锋手腕上那个已经黑屏的终端。 黎文丽的身体在发抖,她看著我,“被我说中了……那个女皇……她引爆了所有的『炸弹』。基地……没了。” “別慌!还没完!” 冷锋突然一拳砸在玻璃窗框上,震得上面的碎玻璃哗啦啦往下掉。他並没有放弃,而是再次按下了通讯键,声音嘶哑地大吼道: “上尉!上尉你还在吗?!收到请回答!如果基地没了,我们去哪匯合?!我们需要新的指令!”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叫,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终於。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电流杂音之后,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虽然更加微弱,更加嘈杂,但依然清晰地传达出了最后的信息。 “滋……冷锋……听著……” 背景音里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显然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抵抗: “我们的主力部队都在外侧防线,正在和尸潮激战。现在內部的倖存者多数已经遇难……指挥系统瘫痪……我们已经开始撤退了……” “你必须马上赶往新的匯合点!带著目標人物……去那里!” “哪里?!”冷锋急切地问道。 “京阳一中!” 上尉吼道,“那里的防线没有崩溃!那是最后的……滋滋滋……” 通话再次中断。这一次,无论冷锋怎么呼叫,那一头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应,只有无尽的盲音。 “京阳一中?”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处於高度紧张状態的甘露婷猛地抬起头。 “我妹妹……我妹妹就在那里!” 她激动地说道,“之前我就联繫过她,她说她们学校被封锁了,有军队把守。”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果然如这个小丫头所料,朱佳佳的那声尖叫,唤醒了所有被她標记的人类,导致基地已经从內部瓦解了。” 他看了一眼黎文丽,眼神里多了一份敬佩,“你的推断救了我们。如果我们刚才傻乎乎地往回冲,现在估计已经成了那群变异者的口粮了。” “那……那个京阳一中,会不会也沦陷了?” 我赶紧问道,心里依然没底。毕竟那个病毒的渗透能力太强了,谁知道那里有没有被標记的人? 冷锋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应该不会。” “京阳一中之所以被选为备用安全区,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我看过那边的布防图。” 他用手指在终端的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那所学校周边有四栋围墙式的建筑物,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封闭堡垒。部队驻扎后,防线建立得比较轻鬆。”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里四面环河,只有一座桥与外界相连。易守难攻,丧尸很难大规模衝进去。” “更重要的是……” 冷锋看著我们,解释道: “那个安全区並没有开放收容社会面的倖存者。那里只有学校里的学生和教职工。在我们来之前,也就是病毒爆发初期,军方就已经对內部进行了严格的清理和排查。” “相比於那个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进的基地,京阳一中的人员结构更单纯,被『標记』渗透的可能性极低。” 听到这,甘露婷稍稍放下了一点心。她妹妹不仅活著,而且还待在目前最安全的地方。这对於她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动力。 “既然有了目標,那就別磨蹭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也別休息了。早点到那儿,早点安心。” “走!” 冷锋一挥手,带著我们再次踏上了征途。 离开了那个候车亭,我们沿著北环路继续前进。 有了黎文丽这个“人形雷达”的指引,再加上冷锋他们特种兵的战术素养,我们在这一路上竟然出奇地顺利。 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游荡的丧尸,但都被我们提前绕开,或者用无声武器迅速击杀。 从中午走到下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阴沉的乌云依然笼罩著头顶,让人分不清时间。 我们走下了宽阔的北环路,拐进了一条两边都是荒地的小路。 这条小路是通往京阳一中的捷径,可以避开市区的主干道。 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是一些废弃的工厂和烂尾楼。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大家小心点,这里地形复杂,容易藏东西。” 冷锋提醒道,手中的步枪始终保持著警戒姿势。 就在我们走到一段相对狭窄的路段时。 一直走在队伍中间,闭著眼睛侧耳倾听的黎文丽,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停!” 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 冷锋等人赶紧停下,举枪警戒四周,“有情况?” 黎文丽没有说话。 她侧过头,耳朵微微颤动著,似乎在极力分辨著风中的某种声音。 过了几秒钟。 她缓缓地转过身,指向了我们的身后。 “在后面。” 她的声音在发抖,“有东西……在追我们。” “后面?” 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我们这一路上都很小心,清理得很乾净,怎么会有东西追上来? “是不是听错了?可能是风声?”吴狼小声问道。 “不……不是风声。” 黎文丽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是脚步声。很重。而且……很快。” “我也听听。” 我也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开启了我的超级听觉。 一开始,我只听到了风声和草叶摩擦的声音。 但是,隨著我逐渐屏蔽掉那些杂音,將注意力集中在身后那个方向。 渐渐地。 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嗷呜……” 狼嚎! 虽然很远,可能还在几公里之外。 但是,那个声音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靠近! 每一声嚎叫,都比上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充满了杀意。 而且,伴隨著那声狼嚎,我还听到了一阵沉重的、密集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那不是一只两只。 那是一群! 而且其中有一个脚步声特別沉重,每一次落地,似乎都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糟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有狼嚎!我也听到了!而且……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狼嚎?” 冷锋的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妈的……” 冷锋咬著牙,“追过来了……是后山的那个傢伙!” 第120章 地狱恶犬 “嗷呜——!!!” 一声悽厉的狼嚎,紧紧地贴著我们的后脑勺响起。 虽然视线受阻,但那沉重而密集的奔跑声,已经像是万马奔腾一般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快!再快点!” 冷锋在前面开路,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这里地势太空旷了!周围全是荒地,连棵粗点的树都没有!如果在这里被追上,我们就是活靶子!必须跑到有掩体的地方!” 特种兵们的体能自然没话说,甘露婷和四月经过强化也还能坚持。但问题是,队伍里还有朴医生。 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呼……呼……” 朴医生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如果不是战京这个壮汉几乎是半架著她在跑,她早就瘫在地上了。 “不行……太慢了……” 我一边跑,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著身后的动静。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那群畜生的速度太快了!那是四条腿的变异生物,爆发力远超人类,甚至比刚才那些丧尸还要快得多! “周培宇……” 身边的黎文丽突然拉了拉我的手,声音颤抖,“我听到了……就在后面……那种爪子抓地的声音……还有流口水的声音……它们要扑上来了!” 我也听到了。 我已经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那股浓烈的腥臊味和野兽的体臭。 “来不及了!” 我猛地停下脚步,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深痕。 “不跑了!” 我大吼一声,转身面向后方那片黑暗的荒野。 “周培宇!你干什么?!”冷锋见状,不得不停下来,焦急地喊道,“在这里停下就是送死!我们会直接被狼群包围的!” “跑也是死!” 我看著冷锋,“带著这么多人,我们根本跑不过它们。再跑下去,一旦体力耗尽被追上,那就是全军覆没!” “这里虽然空旷,但也意味著视野开阔,適合施展!” 我说完,根本不给冷锋反驳的机会,直接看向身边的甘露婷和四月。 “婷婷!四月!过来!” 两个女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到了我的左右两侧。 经过这一路的並肩作战,我们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准备战斗!” 我伸出双手,分別递到她们面前。 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一眼,瞬间明白我要干什么。 “噌!” 四月拔出那把雪亮的武士刀。 甘露婷也掏出了那把一直贴身带著的水果刀。 “忍著点。”甘露婷有些心疼地看著我。 “没事,儘管来!越深越好!” 我咬著牙,双手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嘶啦——!”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甘露婷划开了我的右手手掌。 四月划开了我的左手手掌。 鲜红滚烫,蕴含著那种能够克制一切丧尸病毒的“神之血”,瞬间涌了出来。 “接好了!” 我大喝一声。 四月立刻將武士刀横过来,让我的左手血顺著刀身流淌。 殷红的血液迅速覆盖了雪亮的刀刃,在昏暗的天色下,那把刀瞬间变成了一把散发著妖异红光的魔兵——“赫刀”再次降临! 而另一边,甘露婷举起了她那个沉重的流星锤。 我將右手的血直接淋在了那两个巨大的哑铃上,让血液渗入铁片的缝隙和纹理之中。 “够了!” 隨著血液的流失,我的脸色稍微白了一下,但那种身体被掏空后的亢奋感反而更强了。 伤口处的肌肉开始蠕动,自愈能力发动,血流迅速止住。 “冷队长!” 我回过头,看著一脸震惊的冷锋和另外三个特种兵。 “麻烦你们带著枪,保护好黎文丽和朴医生她们!把她们围在中间!” “至於前面这些畜生……” 我转过身,重新面对著那片即將沸腾的黑暗,从背后摘下复合弓,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剩下的,交给我们!” “你们?”冷锋愣住了,“你们三个?对付一整个变异狼群?” “怎么?不信?” 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小九九。 自从这帮救援队来了之后,虽然他们確实很专业,火力也很猛,但这也意味著我的“主角光环”被抢走了不少。尤其是在甘露婷和四月面前,我怎么能让这群当兵的抢了风头? “老子自从救援队来了之后就没有装过逼了。” 我在心里暗暗想道,“我的女人现在都在场,朴医生也在,黎文丽也在。这时候要是让冷锋他们把怪全刷了,那我以后在这个家还怎么混?” 男人,有时候就是为了这么点可笑的面子和保护欲而战。 “看著吧。” 我冷冷地说道,“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生物武器』。”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突然从前方一百米处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 一辆停在路边的报废私家车,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易拉罐一样,竟然直接凌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砰”的一声砸在了我们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废铁扭曲,玻璃碎了一地。 “吼——!!!” 伴隨著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咆哮。 一个巨大的黑影轰然落地,踩碎了地面。 当我看清那个东西的时候,哪怕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草……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只狼。 但它的体型,足有一辆坦克那么大! 它浑身覆盖著钢针一般的黑色硬毛,肌肉虬结,爪子像匕首一样锋利。 最恐怖的是…… 它的脖子上,竟然长著三颗脑袋! 中间那颗最大,眼神凶残而狡诈;左边那颗稍微小一点,右边那颗似乎受过伤,半边脸都烂了,露出森森白骨。 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喷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 “地……地狱恶犬?!” 黎文丽嚇得尖叫出声,“这是刻耳柏洛斯吗?!” “別扯淡了!这是变异体!” 冷锋举起枪,脸色难看至极,“这就是那只狼王!它……它又变异了!之前只有两颗头,现在长出了第三颗!” 而在在那只三头狼王的身后。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几十只体型像牛犊子一样的变异狼,正呲著牙,从草丛里慢慢逼近。 它们包围了我们。 “好傢伙,这阵仗够大的。” 我舔了舔嘴唇,感受著体內疫苗因兴奋而加速流动。 面对这种传说级怪物,我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变態的兴奋。 “擒贼先擒王!” 我再次將刚刚癒合的右手手腕,对准了复合弓的箭轨。 “嘶啦!” 水果刀再次划下。 鲜血如注,瞬间灌满了箭轨。 “天马弩……再启动!” 我拉满弓弦,开启“超限状態”。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慢。 我瞄准了中间那颗最大的狼头。 “崩——!!!” 弓弦炸响。 这只三头狼王的反应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就在即將击中的瞬间。 它中间那颗头猛地一偏。 与此同时,它竟然抬起了那只巨大的右前爪。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只怪物……竟然徒手接住了我的攻击?! 我心中一惊。 虽然我的血有毒,但如果打不进体內,仅仅是皮肤接触,对於这种体型的怪物来说,发作时间会很慢。 “嗷呜——!!!” 狼王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 这声嚎叫就像是衝锋的號角。 它身后的那几十只变异狼崽子,听到命令,瞬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发疯般地朝著我们冲了过来! “上!” 狼群如潮水般涌来。 “甘露婷!四月!截住它们!” 我大吼一声。 “明白!” 两位女武神没有任何畏惧。 第121章 恶战 四月的身影在雨后的泥泞中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 面对衝上来的变异狼群,她没有丝毫退缩。手中的“赫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避开了第一只狼扑咬过来的利齿,刀锋一转,直接捅进了它的柔软的腹部。 “噗嗤!” 这一刀快准狠,刀刃上附带的我的毒血瞬间在狼的体內炸开。 那只变异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在半空中僵直,然后像块石头一样摔在地上。四月看都不看一眼,手腕一抖,借著抽刀的惯性,腰身猛地旋转,带起一片血雨。 刀锋迴旋,狠狠地甩在了侧后方另一只准备偷袭的狼崽子身上。 刀刃虽然没有砍断它的骨头,但只要划破皮就够了。 “嗷呜……” 那只狼惨叫著倒地翻滚,伤口冒烟,迅速溃烂。 而在另一边,甘露婷的战斗方式则更加充满了暴力美学。 她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泥土里。双手紧握那条粗大的铁链,將两端的沉重哑铃舞动得密不透风。 “呼呼呼——!” 沉重的哑铃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就跟岩柱似得,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绝对死亡领域。 “崩!啪!咔嚓!” 凡是敢靠近这个领域的变异狼,无一例外,全部被那恐怖的离心力砸得骨断筋折,有的甚至直接被砸烂了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飞出老远。 “这也……太强了吧?” 躲在后面的吴狼和战京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枪都忘了举起来。 “这就是……免疫者的实力吗?”冷锋也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但在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和超自然能力的碾压下,也不禁感到一阵无力。 这简直就是人形兵器! 我看著那两个在狼群中大杀四方的女人,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那些普通的变异狼虽然数量多,但在甘露婷和四月的配合下,根本构不成威胁,完全是被一面倒的屠杀。 “既然杂兵有人清理了……” 我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凌厉,死死锁定了前方那个一直没有动弹的庞然大物。 那只三头狼王。 它正蹲坐在那辆报废汽车的残骸上,三颗脑袋同时盯著我,六只眼睛里闪烁著戏謔和残忍的光芒。它似乎在评估我的实力,又似乎在等待我露出破绽。 “那就轮到你了。” 我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超限状態,开!” 心臟猛地跳动,世界再次在我的眼中变慢。 我双腿肌肉紧绷,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孤身一人,义无反顾地朝著那只恐怖的巨兽冲了过去! “吼——!!!” 三头狼王见我竟然敢主动发起衝锋,顿时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车顶跃下。 那一瞬间,就像是一座小山压了过来。 它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个人的血盆大口,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向我扑来! 距离迅速拉近。 五米。 “就是现在!” 在它即將扑中我的瞬间,我並没有选择硬抗。 我膝盖一弯,身体后仰,整个人借著衝刺的惯性,在这个满是泥浆的地面上做了一个標准的滑铲! “刷——!” 我的身体紧贴著地面滑行,正好从狼王跃起的腹部下方钻了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被它的后腿踩死。 但我赌贏了。 在滑行到它腹部正下方的一瞬间,我猛地拉满弓弦。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腹部这种柔软的地方,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给爷死!” 我鬆开手指。 “崩!” 然而。 它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那只原本用来保持平衡的右后爪,竟然以一种快到模糊的速度,猛地向下一捞!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瞳孔地震。 接……接住了?! 它竟然在空中,用后爪,盲抓住了我射向它肚子的箭?! 这他妈是什么反应速度?这还是生物吗?! “吼!” 狼王落地,四爪抓地,滑行出几米远,然后猛地转过身。 它的后爪鬆开,那支被折断的箭掉在地上。 “果然……比猫妖还要强太多了。” 我从泥水里爬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泥沙,心臟狂跳不止。 这傢伙的神经反应速度,甚至可能在我的“超限状態”之上! “再来!” 我没有气馁。 既然远程不行,那就近战! 我反手去摸背后的箭袋,想要抽出一支碳素箭当匕首用。 但是,狼王並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它刚一转身,那条粗壮的后腿就猛地一蹬地面。 “轰!” 泥土飞溅,瞬间跨越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还没来得及把箭抽出来,一张带著腥风的利爪就已经拍到了我的面前! “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本能地往后一躺,用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在地上打了个滚。 “嘶啦——!”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这只利爪依然擦过了我的胸口,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抓痕,虽然伤口不深,但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依然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还没站稳,狼王的第二次攻击又到了。 它的一只前爪狠狠地拍在了我刚才躺著的地方,水泥地面瞬间被拍出了几道深沟。 我连滚带爬地躲开,顺势抽出了一支碳素箭。 我躺在地上,抬手就是一箭,直射它的眼睛。 “啪!” 狼王看都不看,另一只爪子反向一挥,就像是拍苍蝇一样,直接將那支射向它的箭矢给打飞了出去! 碳素箭在空中断成两截,不知飞到了哪里。 “我草……” 我彻底惊了。 这防御简直滴水不漏! 它的三颗脑袋分別监控著三个方向,再加上那变態的反应速度,我的攻击根本近不了身! 我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是我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就在我被狼王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的时候。 突然。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三头狼王的身后。 是四月!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尖点地,手中的武士刀反握,刀锋向下。 目標直指狼王中间那颗主头的脖颈! 四月高高跃起,手中的赫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如果砍中,哪怕砍不断脖子,上面的毒血也足够让狼王喝一壶的。 但是。 我们都低估了这只三头怪物的感知能力。 它的眼睛虽然看著我,但它的鼻子,它的耳朵,甚至它身上的每一根毛髮,都在监控著周围的一切。 就在四月的刀锋即將触碰到它皮毛的一瞬间。 狼王中间的那颗脑袋,甚至连头都没回。 它只是微微耸动了一下鼻子。 然后以诡异的角度向后一探! 那只巨大的利爪,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死死地抓住了四月握刀的那只胳膊! 四月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半空。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 “吼!” 狼王发出一声残忍的低吼。 它抓住四月的胳膊,猛地向下一扯,同时向外一撕! 一股恐怖的怪力瞬间爆发。 “咔嚓——嘶啦——!!!” “啊——!!!!!” 四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鲜血,像喷泉一样爆发。 在我和甘露婷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四月那只握著武士刀的右胳膊,竟然被那只怪物……硬生生地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断肢飞出,连著半截袖子,还有那把依然紧握在手里的武士刀,掉落在远处的泥水里。 “砰!” 四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跪在泥水里,左手想要去捂住右肩的伤口,但那里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鲜血疯狂地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 四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身体剧烈地抽搐著,眼看就要晕过去。 “四月!!!” 我目睹了这一切,感觉整个人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瞬间衝垮了我的理智。 她是我的女人! 现在,她的胳膊没了! “畜生!我要杀了你!” 我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把抓起地上的一支断裂的碳素箭,看也不看,直接反手对著自己的大腿大动脉位置,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鲜血狂飆。 我拔出断箭,任由那种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截箭身。 我像个疯子一样,手里紧握著那支滴血的断箭,不顾一切地朝著那只还抓著四月断臂炫耀的三头狼王冲了过去! 我衝到它面前,高高跃起,手中的断箭直插它中间那颗脑袋的眼睛! 狼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疯狂。 它扔掉四月的断臂,伸出另一只完好的爪子,想要像之前那样拍飞我。 “啪!” 它的爪子抓住了我的胳膊。 但是。 这一次,它失算了。 我也反手死死地扣住了它的爪子! 我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它的肉垫里,指甲崩裂也毫不在乎。 “想抓我?那就別鬆手!” 我体內的疫苗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起来,那种被强化的力量被我催发到了极致。 一人一狼,就这样在雨中角力! 我的胳膊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我没有退缩半步,反而硬顶著它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把那支毒箭往它眼睛里送! “吼!” 狼王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力量竟然这么大,它愤怒地咆哮著,想要用另一只爪子来帮忙。 但就在这时。 一声怒吼从侧面传来。 甘露婷也疯了。 她看到四月被扯断手臂的那一幕,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拖著那条沉重的铁链,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她抡圆了手里的流星锤,对著狼王那只想要抓我的左前爪,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狼王不得不伸出左爪去接那个流星锤。 “啪!” 它接住了。 但是,这也意味著,它的两只前爪都被限制住了! 一只被我死死扣住,一只抓著甘露婷的流星锤。 我的断箭距离它的眼睛只有几厘米。 它的獠牙距离我的喉咙也只有几厘米。 谁先鬆劲,谁就死! 第122章 自相残杀 “滋滋滋……” 就在我和三头狼王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像是烤肉般的焦糊味突然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那只死死抓住甘露婷流星锤的狼王左爪,此刻正冒起滚滚白烟。 甘露婷之前为了增加杀伤力,把那对哑铃也淋满了我的血。此刻,那些渗入铁链和哑铃缝隙里的毒血,正在与狼王的皮肉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嗷呜!” 狼王掌心传来的钻心剧痛让它本能地鬆开了爪子。 “好机会!” 甘露婷虽然悲愤交加,但战斗本能依然在线。感到手中的阻力消失,她没有丝毫犹豫,顺势就要收回流星锤,准备下一轮攻击。 但是。 这只狼王太狡猾,也太记仇了。 它鬆开爪子的瞬间,那条粗壮有力的后腿就像是弹簧一样猛地弹射而出。 “砰!” 一声闷响。 甘露婷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那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地踢中了腹部。 “唔!” 她闷哼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四五米远,重重地摔在泥水里,手里的流星锤也脱手而出。 “婷婷!” 我大惊失色,手中的力道不由得鬆了一分。 狼王趁机猛地一甩胳膊,想要把我甩开。 就在这时。 “噠噠噠噠噠!” 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火舌在雨夜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是冷锋他们! 刚才我们三人和狼王缠斗在一起,身位不断变换,冷锋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开枪,生怕误伤了友军。 但现在,四月重伤倒在一边,甘露婷被踹飞,而我也被狼王甩开了一个身位。 “打!狠狠地打!” 冷锋怒吼著,手中的步枪喷吐著火舌。 战京的那挺班用机枪更是咆哮如雷,大口径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狼王庞大的身躯上。 “噗噗噗噗!” 血花在狼王身上朵朵绽放。 虽然普通子弹很难穿透它那坚硬如铁的皮毛和肌肉,无法造成致命伤,但这密集的动能衝击依然打得它皮开肉绽,惨叫连连,身体被打得节节后退。 “吼!!!” 狼王彻底被激怒了。 它意识到,如果不解决掉远处那几个拿枪的“苍蝇”,它会被活活磨死。 它猛地转过身,那条粗壮的尾巴一扫,逼退了想要再次衝上去的我。 然后它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直接跳上了路边的一个土坡,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阴影里。 “想跑?” 吴狼骂了一句,“给老子追!” “別动!不对劲!” 我大声喝止了他们。 我的耳朵动了动。 在那个土坡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像是骨骼碎裂重组,皮肉撕裂拉伸的声音。 “咔吧……咔嚓……嘶啦……” 紧接著。 “嗷呜——!!!” 一声变成了三声! 三声悽厉的嚎叫同时响起,声调各不相同,却同样充满了杀意。 “嗖!嗖!嗖!” 三道黑影,像是一体分化出的三个恶魔,从土坡上窜了出来! 借著微弱的光线,我看清了那三个东西的样子。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再是一只巨大的三头狼。 而是……三个直立行走的、浑身长满黑毛的——狼人! “我草……这玩意儿还能分裂?!” 那只三头狼王,竟然在刚才的一瞬间,將自己的身体分裂成了三个独立的个体! 它们身高都在两米左右,有著狼的脑袋,人的躯干,四肢修长有力,爪子像匕首一样锋利。 分则各自为战,合则天下无敌? 这变异方向也太离谱了吧! “小心!它们衝过来了!” 冷锋大喊一声,枪口迅速调转。 三个狼人速度极快,它们兵分三路。 一只冲向了冷锋小队。 一只冲向了正在试图爬起来的甘露婷。 还有一只……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显然是记住了我刚才要扎它的仇。 “来得好!” 我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丝兴奋。 虽然变成了三个,数量多了,但体型变小了,这意味著……它们的单体力量绝对下降了! “甘露婷!带四月走!” 我大吼一声,主动迎上了冲向我的那个狼人。 甘露婷听到我的喊声,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四月,咬了咬牙。 她强忍著腹部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衝到四月身边。 “四月!坚持住!” 她一把抱起四月,然后看到了地上那截断掉的手臂。 “哪怕接不回去,也不能留给这群畜生当零食!” 甘露婷一把抓起那只断臂,然后抱著四月,拼了命地往冷锋他们的防御圈后面跑。 “掩护!” 冷锋和战京疯狂开火,压制住那只冲向他们的狼人,给甘露婷爭取时间。 而我这边,战斗已经打响了。 那只狼人衝到我面前,利爪带著腥风,直取我的心臟。 “太慢了!” 在经歷了刚才与三头狼王本体的对抗后,这只分裂体的速度在我眼里確实慢了不少。 我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它挥过来的手腕。 “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果然! 它的力量虽然依然很大,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让我无法抗衡的碾压级力量了。 我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它的攻势。 狼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力量竟然能和它抗衡,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就在这一瞬间。 我右手紧握的那支早已准备好的的碳素箭,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嗤!” 这一击,快准狠! 锋利的箭头毫无阻碍地刺进了它左边的眼眶,深深地扎进了眼球里! “嗷!” 狼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剧痛让它疯狂地挣扎起来。 它的另一只爪子想要抓我的肚子,但我早有防备,抬起膝盖狠狠一顶,撞开了它的爪子。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毒箭並没有拔出来,而是用力一搅! “滋滋滋……” 血液里的抗体顺著眼球的神经直衝大脑。 狼人的惨叫声变成了惊恐的哀嚎。它的脑袋开始冒烟,力量迅速流失。 “滚!” 我飞起一脚,踹在它的胸口,將它踹飞了出去。 它摔在地上,捂著眼睛打滚,身体开始溃烂。 搞定一个! 我没有停歇,迅速从背后抽出另一支箭,搭在弦上。 目光扫视战场。 那只冲向冷锋小队的狼人正在被密集的火力压制,虽然身上中了好多枪,但依然凶悍无比,逼得冷锋他们节节后退。 它还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就是现在!” 我拉满弓弦,瞄准了它的侧腰。 “嗖——!” 箭矢破空而去。 “噗!” 那一箭,稳稳地扎进了那只狼人的腰子里。 “嗷呜!” 那只狼人身形一滯,动作瞬间变形。毒血开始发作,它的內臟开始燃烧。 “打得好!”吴狼大喊一声,趁机一梭子子弹扫过去,把它打成了筛子。 “两只了!” 我心中大定。 只要沾了我的血,哪怕是这种变异体,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只了。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的方向。 那是最后一只分裂体,它正在追杀抱著四月的甘露婷! 甘露婷因为抱著人,根本没法反击,只能狼狈地躲闪。 那只狼人速度极快,一个飞扑,利爪划破了甘露婷的后背,衣服被撕裂,露出了几道血痕。 “找死!” 我眼中杀意暴涨,正准备衝过去救援。 然而。 就在这时。 原本跟在狼群后面的那十几只普通的变异狼崽子,其中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变异狼,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 它的目標不是我们,也不是甘露婷。 而是……那只正在攻击甘露婷的分裂体狼人! “吼!” 那只黑狼张开大嘴,一口狠狠地咬住了那个狼人的小腿! “咔嚓!” 牙齿入肉的声音。 那个狼人正准备给甘露婷最后一击,突然被咬,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蹌了一下。 “什么情况?” 我都看傻了。 那只狼崽子……疯了?怎么开始咬自己老大了? 內訌? 我下意识地看向冷锋他们身后,想要確认是不是有人在开枪枝援。 这一看,我愣住了。 只见在特种兵的防线后面,黎文丽正站在那里。 她的眼睛紧紧闭著,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在默念著什么。 而在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我却能隱约感应到的……波动。 “难道……”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只狼崽子……是黎文丽控制的?!” 第123章 逃命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黎文丽的能力岂不是跟那个丧尸女皇朱佳佳有的一拼? 但现在根本不是纠结这种学术问题的时候。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那只突然反水的黑狼虽然咬住了分裂体狼人的小腿,给甘露婷爭取了一线生机,但它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变异体。那个狼人反应过来后,暴怒地咆哮一声,另一只利爪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拍在了黑狼的脑袋上。 “啪嚓!” 黑狼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尸体被拍飞出去好几米远。 “吼!” 狼人解决掉碍事的叛徒,再次把猩红的目光转向了甘露婷和她怀里的四月。它显然不想放过这两个已经到嘴边的猎物。 “还想追?!问过老子没有!” 我怒吼一声,手中的复合弓再次拉满。 我预判了它下一步扑击的落点。在“超限状態”的余韵下,它的动作在我眼中依然有著清晰的轨跡。 “崩——!” 弓弦震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正正好好地扎进了那只分裂体狼人的一只眼睛里。 “嗷呜——!!!” 狼人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它原本扑向甘露婷的动作瞬间变形,痛苦地捂著脸,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我的血液顺著视神经直衝大脑,那种恐怖的腐蚀性瞬间摧毁了它的中枢神经系统。它的脑袋开始冒烟,身体像是在烈火中焚烧的蜡像一样开始融化。 “搞定!” 我心中一松,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三只分裂体,一只被乱枪打死,两只被我的毒血废掉。现在它们死透只是时间问题,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走!快走!” 我衝著还在发愣的甘露婷大吼一声,然后转身冲向了冷锋他们所在的防线。 “撤退!全员撤退!” 冷锋也看出了现在的局势。虽然狼人解决了,但刚才的枪声和嚎叫声太大,周围的尸潮正在加速匯聚。如果不赶紧跑,我们马上就会被包饺子。 “手雷!” 冷锋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颗高爆手雷,拉开拉环,在手里握了两秒,然后猛地朝著那几只还在地上抽搐挣扎的狼人扔了过去。 “fire in the hole!” 我们所有人立刻转身,抱头鼠窜,拼了命地往远处跑。 “轰——!!!”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爆炸的气浪夹杂著泥土和碎肉,狠狠地拍打在我们的后背上,推著我们踉蹌前行。 那几只还没死透的饿狼,在这最后的爆炸中彻底变成了碎片。 我们在荒野中玩命狂奔,穿过灌木丛,越过水沟,甚至连鞋跑丟了都顾不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確实听不到身后的追击声,我们才敢在一个相对隱蔽的小土坡后面停了下来。 “呼……呼……呼……” 所有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停……停一下……” 我扶著膝盖,“確认……確认安全……” 我强撑著身体,闭上眼睛,竖起耳朵。 但我仔细聆听了半天,確实没有再听到那种令人心悸的狼嚎声,也没有听到那种沉重奔跑的脚步声。 “那群狼……肯定已经被我的血给毒死了,或者被炸碎了。” 我睁开眼睛,对冷锋点了点头,“狼群解决了。” 黎文丽也靠在土坡上,脸色苍白地闭著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有些虚弱地说道: “狼是没了……但是……” 她指了指我们来时的方向,又指了指侧面: “远处有脚步声。很多。正在往刚才爆炸的地方聚集。” “恐怕是刚才打斗和爆炸的动静太大,把周围几公里的丧尸都给吸引过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 冷锋看了一眼手錶,神色凝重,“虽然狼群没了,但尸潮更麻烦。我们必须趁著它们聚集在爆炸点的时候,赶紧拉开距离。” “走!继续往京阳一中方向移动!” 我点了点头,刚准备迈步,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猛地转过身,看向一直被甘露婷护在身后的四月。 刚才……她的胳膊可是被硬生生扯断了啊! “四月怎么样了?!” 我焦急地衝过去。 甘露婷正抱著四月,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到我过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既震惊又欣慰的表情。 “你看。” 甘露婷轻轻移开了捂著四月肩膀的手。 我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四月那只原本应该血肉模糊的右肩膀上,此刻竟然……完好如初! 那只断掉的手臂,竟然重新“长”回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只手臂。虽然袖子断了,露出了里面的皮肤,但那皮肤看起来並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一圈淡淡的、像是红线一样的痕跡,绕著肩膀一圈。 就像是……被针缝合过,又迅速拆线癒合了一样。 “我也嚇了一跳。” 甘露婷解释道: “刚才在跑的时候,我看著她那只断手实在是不忍心扔掉,就想著能不能带回去埋了或者怎么样。然后我就试著把断手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结果……刚一接触,我就感觉到她的伤口里好像长出了无数的小触手,一下子就把断手给『吸』住了!” “然后……然后它就开始自己癒合了!肉长肉,骨头连骨头,那个速度快得嚇人!” 听到这番描述,我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又一阵庆幸。 “看来……朴医生说得对。” 我看著四月,“她体內的抗体,真的赋予了她超强的再生能力。甚至连断肢再植都能做到!” 这种能力,简直比那些丧尸还要变態! “但是……” 我伸手摸了摸四月的额头。 冰凉。 四月紧闭著双眼,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嘴唇毫无血色。她虽然呼吸还在,但非常微弱,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她现在的状態很不好。” 朴医生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嘆了口气: “断肢再生消耗了她体內大量的生物能量和抗体储备。她现在就像是一块没电的电池,彻底透支了。” “如果不赶紧补充营养和休息,她可能会因为能量耗尽而死。” “那就带著她走!” 我二话不说,就要去背四月。 “我来吧。” 甘露婷拦住了我,她把四月背在背上,“你还得负责警戒和开路。而且……你刚才放了那么多血,也该歇歇了。” 我看著甘露婷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 “好,辛苦你了。” 我们重新整队。 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虽然四月重伤昏迷,虽然前路依旧未卜。 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 “出发!” 冷锋一挥手。 然而。 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 在我们身后的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那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三头狼王尸体旁。 一只脚,缓缓地踏了过来。 那是一只白嫩、纤细、甚至可以说非常漂亮的赤裸脚丫。 它没有在意地上的污泥和碎骨,轻飘飘地踩在了一块狼王的头盖骨上。 视线上移。 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以及一件敞开的,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黑色羽绒服。 朱佳佳。 她站在那片修罗场中央。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阴森的笑容。 “跑吧……尽情地跑吧……” 第124章 喝酒 自从那只恐怖的三头狼王死在了我们的手之下后,接下来的路程,竟然出奇的顺畅。 原本那是这一片区域的霸主,它的死亡似乎对周围的变异生物產生了某种震慑作用,或者是它的领地意识驱散了其他的掠食者。 总之,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並没有再遇到那种令人绝望的高阶变异体。 当然,这也多亏了黎文丽。 经歷了“特殊治疗”和生死考验后,她的听觉进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就像是一台行走的人形雷达,总是能提前几百米就听到丧尸或者变异生物的动静。 “左边三百米有尸群,绕路。” “前面草丛里有东西,別过去。” 在她的指引下,我们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穿针引线,避开了一次又一次潜在的危险。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不能再走了。” 走在最前面的冷锋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漆黑的前路,“夜间行军是大忌。虽然有『雷达』,但在这种能见度下,一旦遭遇突发情况,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土坡。 在那里,有一辆半截车身都撞进了土里的蓝色公交车。 车窗玻璃大多已经碎了,车身上满是锈跡和抓痕,但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这就已经是最豪华的总统套房了。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冷锋下达了指令。 我们小心翼翼地爬进了公交车。车厢里倾斜得厉害,所有的座椅都歪七扭八的,地上散落著各种垃圾和乾涸的血跡。 但好在,里面是空的,没有“原住民”。 大家各自找了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 “呼……” 我靠在一排座椅上,这一天经歷了太多的事情,从老楼突围,到商业街激战,再到刚才的狼王决战,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冷锋打开了那张电子地图。 “我们的位置在这儿。”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点,眉头微皱: “虽然这一路上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尸潮和战斗,但也正是为了规避它们,我们绕了不少远路,浪费了不少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 他嘆了口气,“距离京阳一中,至少还要走两天。” “两天就两天吧。” 甘露婷靠在我身边,正在帮我检查胳膊上的伤口,“只要能活著到,慢点就慢点。” “嗯。” 冷锋收起地图,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最后排座椅上的四月身上。 四月已经醒了。 她虽然断臂重生了,但那个过程消耗了她体內海量的生物能量。此时的她,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嘴唇乾裂,虚弱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睁著眼睛,看著车顶,眼神有些涣散。 “她需要补充能量。” 朴医生检查了一下四月的状况,低声说道,“她的血糖很低,身体机能处於匱乏的状態。” “吃的……” 我们几个面面相覷。 背包里的物资虽然还有,但大多是麵包、火腿肠之类的。对於现在的四月来说,消化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我这儿有。” 冷锋突然开口。 他解下腰间的个人战术医疗包,从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支透明的玻璃管。 “高浓度葡萄糖注射液。”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吴狼:“把你那块压缩饼乾拿出来。” 吴狼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从兜里掏出一块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军用压缩饼乾,递了过来。 冷锋將葡萄糖和压缩饼乾全都交到了我手里。 “给她餵下去。” 冷锋看著我,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她的……咳,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你餵她,她应该能吃下去。” “谢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矫情的话。 我走到四月身边,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我的怀里。 “四月,醒醒,吃东西了。” 四月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是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夫……夫君……” “別说话,张嘴。” 我咬开葡萄糖的盖子,小心翼翼地餵进她嘴里。 甜腻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四月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接下来是压缩饼乾。 这玩意儿虽然热量高,但这硬度简直能崩掉牙,而且极度吸水。如果没有水送服,根本咽不下去,甚至会噎死人。 “水……” 我摸了摸自己的背包。 空的。 我看向其他人。 黎文丽摇了摇头,甘露婷也摊了摊手。 “这怎么办?”我有些发愁,“这么干吃,嗓子受不了啊。” 就在这时。 一只军绿色的军用水壶,突然递到了我的面前。 是冷锋。 他站在我旁边,手里拿著那个看起来有些磨损的水壶。 “给,用这个。” 他咳嗽了一声,“省著点喝,我也没多少了。” “谢了队长!” 我大喜过望,心想特种兵果然有存货。 我赶紧拧开壶盖,准备餵给四月。 然而。 壶盖刚一拧开,一股极其浓烈的味道,瞬间从壶口窜了出来,直接钻进了我的鼻孔。 “咳咳咳!” 我被这股味道熏得差点咳嗽起来,一脸震惊地看著冷锋: “这……这是酒?!” 而且不是普通的酒,闻这味儿,起码得是五六十度的高度白酒! “这哪是水啊?这是酒精吧?”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少废话。” 冷锋强行解释道,“这是液体就行!能把饼乾送下去就行!又不是让你解渴的!” “可是……给病人喝这个?” 我看著怀里虚弱的四月,有点犹豫。 “没事,少喝点。还能……还能活血化瘀。”冷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没办法,现在只有这个了。 “四月,忍著点啊,有点辣。” 我在四月耳边提醒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口酒进她嘴里。 “咕嘟。” 四月下意识地吞了下去。 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咳咳!” 原本虚弱得连说话都没力气的四月,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从我怀里弹了起来,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辣……好辣……” 她的眼泪瞬间就飆出来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一点酒全喷了出来。 “噗——” 酒雾喷洒在空气中,酒香四溢。 “哎呦我的祖宗!” 冷锋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直拍大腿,那表情简直比割了他的肉还难受。 “你慢点吐啊!那可是我珍藏了二十年的『遁地茅台』啊!平时我自己都捨不得喝一口!” “遁地茅台?” 我一边帮四月拍背顺气,一边无语地看著他,“这是什么牌子?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自己埋地底下的?” “你懂个屁!” 冷锋把水壶抢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盖好盖子,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这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经过这一折腾,四月倒是精神了不少。 她缓了好一会儿,终於不咳了。 “好……好厉害的水……”她晕乎乎地说道,眼神竟然变得有点迷离,显然是醉了。 我趁热打铁,掰了一小块压缩饼乾塞进她嘴里。这次有了酒精的刺激,唾液分泌了一些,她终於勉强咽了下去。 吃完了一小块饼乾,又喝了一口“神仙水”。 四月很快就撑不住了,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没一会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睡著了。 而且睡得很香。 我把她轻轻放平,盖好衣服。 然后,我转过身,看著坐在对面正抱著水壶一脸心疼的冷锋。 此时的冷锋,哪里还有半点特种兵队长的威严?完全就是个守財奴。 “我说冷队长。”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执行任务……还能带酒?这不违反纪律吗?” “什么带酒?这是……这是战备物资!” 冷锋瞪了我一眼,拧开盖子,自己极其珍惜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哈——” “你不懂。在战场上,这种高度白酒可是万能的。” 他指了指水壶: “受伤了,它可以消毒;冷了,它可以暖身子;疼了,它可以当麻药。” “而且……” 冷锋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看著窗外的黑暗: “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末世里,只有这玩意儿那一口下去火辣辣的感觉,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活著。它能刺激我的感官,让我精神,让我在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不那么害怕。” 我听得一愣。 原来硬汉也有脆弱的时候。 “那你这酒量肯定很好吧?”我问道,“这一壶下去不得倒?” “切。” 冷锋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种“独孤求败”的傲气。 “酒量?”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小子,別的不敢说。论喝酒,我冷锋这辈子就没服过谁。” “我从来没喝醉过!” 他拍著胸脯,开始了他的吹牛表演: “我三岁就开始喝酒,五岁灌趴下两个比我大六岁的男生。” “真的假的?”我不信。 “骗你干嘛!” 冷锋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 “十二岁酒壮怂人胆,偷看女生洗澡.....” 他说到这儿,突然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又不失回味的笑容: “然后我就爬上了邻居家二丫头的墙头……咳咳,那是去偷看……不是,那是去检查安全隱患!” “偷看洗澡就偷看洗澡,还安全隱患。”吴狼在旁边拆台。 “闭嘴!”冷锋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总之,从那以后,我就號称『千杯不醉』。方圆十里没人敢跟我拼酒。” “直到十七岁那年……” 说到这儿,冷锋突然停住了。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又像是有点难以启齿。 “十七岁怎么了?” 我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追问道,“遇到对手了?喝趴下了?” 冷锋沉默了几秒钟。 他看著手里的水壶,嘆了口气,眼神里透著一种深深的忧伤和……被社会毒打后的沧桑。 “十七岁那年……” 他缓缓说道: “我参军入伍体检。” “医生看著我的体检报告,语重心长地问我:『小伙子,你是不是平时喜欢喝饮料?』” “我说我不喝饮料,我只喝酒。” “医生嘆了口气,指著我的血糖和各种指標说:『你那哪是酒啊……』” 冷锋抬起头,看著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爷爷那个老抠门……为了不让我喝酒,从我三岁开始,就把二锅头的瓶子里……灌的全是『大窑』。” “我喝了十几年的假酒!全是糖水!” “所以我他妈当然喝不醉了!我那是糖分摄入过量导致的高血糖亢奋!” “……” 车厢里一片死寂。 过了三秒钟。 “噗哈哈哈哈!” 我和吴狼、战京,甚至连旁边的甘露婷和黎文丽,全都忍不住爆笑出声。 神他妈的大窑! 合著这“千杯不醉”的传说,就是个从小被忽悠到大的糖尿病预备役?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冷锋恼羞成怒,抱著他的“遁地茅台”缩到了角落里,“反正现在这壶是真的!爱信不信!” 第125章 黎文丽的能力 我们在那辆侧翻的公交车里凑合了一宿。 虽然座椅歪七扭八,硬得硌人,但在这隨时可能丧命的荒野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五星级待遇了。 “醒醒,该出发了。” 冷锋准时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叫醒了大家。 这位特种兵队长的生物钟简直比闹钟还准。他已经在外面巡视了一圈,確认周围暂时安全。 “大家的体力恢復得怎么样?” 冷锋看了一眼还在揉眼睛的四月和正在伸懒腰的黎文丽,语气严肃,“今天的路程很紧。前面就是市区边缘了,地形会越来越复杂,丧尸密度也会越来越大。如果今天中途不休息,全速前进的话,我们能在天黑前到达市区的外围防线。” “没问题。”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早点到,早点解脱。” 简单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 我们沿著北环路继续向东行进。 隨著距离市中心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路两边还是荒地和废弃工厂,慢慢地,高楼大厦的轮廓开始在地平线上浮现。那些曾经代表著繁华与文明的玻璃幕墙,此刻大多已经破碎,露出里面黑洞洞的钢筋水泥骨架。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那种原本只是淡淡的腐臭味,现在变得越来越浓烈,甚至有些辣眼睛。那是一种混合了无数尸体腐烂、下水道沼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味道的恶臭。 “呕……” 黎文丽捂著鼻子,忍不住乾呕了一下,“这味道……太冲了。” “习惯就好。”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递给她,“这就是末世的味道。” 我们一直走到了下午。 太阳西斜,將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我们翻过一座跨线桥,站在桥顶向前方眺望时,整个京阳市的全貌终於毫无遮挡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直走在我身边的黎文丽,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嘶……怎么了?” 我吃痛,转头看她。 只见黎文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前方,瞳孔在剧烈地颤抖。 “在那儿……”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手指颤抖著指向了远方城市天际线的中央,“就在那儿……” 我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京阳市最繁华的心海区,在那栋曾经作为城市地標、高达三百多米的电视台大楼顶端。 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肉球。 虽然之前朴医生给我们看过照片,也看过视频。但那些二维的图像,哪怕再清晰,也无法还原眼前这三维实景带来的那种震撼与恐惧。 太大了。 那个肉球的直径目测至少有上百米,像是一颗病变的肿瘤,寄生在大楼的顶端,几乎將大楼的上半部分完全包裹。 它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暗紫色,布满了粗大的、像是血管一样的青筋,正在有节奏地搏动著。 “咚……咚……” 即使隔著这么远,我仿佛都能感觉到那种搏动带来的空气震颤。 而在肉球的周围,延伸出了无数根粗壮的触手。那些触手像是有生命的巨蟒,连接著周围的几栋写字楼,在空中编织成了一张血肉组成的网。 “那就是……『母巢』。” 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古神注视著一样。 冷锋也举起瞭望远镜。 虽然雨雾和距离让他看得不那么真切,但顺著我们手指的方向,他也看到了那个盘踞在城市上空的阴影。 “这就是那个封锁了领空的东西……” 冷锋放下瞭望远镜,脸色铁青。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个已经彻底变成雪花屏的战术终端。 “信號全断了。” 他沉声说道,“看来,我们已经正式进入了『她』的信號屏蔽区域。” “没错。” 黎文丽点了点头,鬆开了抓著我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怎么知道?”我看著她,有些好奇,“你刚才的反应……好像比我们更早察觉到?”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声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里……传来了一种很奇怪的频率。” “频率?” “对。就像是……那种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但是更刺耳,更让人噁心。” 黎文丽皱著眉描述道,“越靠近市区,这种声音就越大。而且……在这声音里,好像还夹杂著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就像是有成千上万个人在同时窃窃私语。” “那就是『蜂巢』的信號。” 朴医生在一旁插话道,眼神凝重,“那个母巢正在通过这种生物电波,向整个城市的丧尸发布指令,或者接收信息。普通人听不到,但黎文丽现在的听觉系统已经变异了,她能捕捉到这个频段。” 听到这儿,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 我看著黎文丽,脑海里闪过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狼群之战,“你之前为什么能够控制那只狼崽子?” 当时那只黑狼突然反水,咬住了狼人,可是救了甘露婷一命。事后大家都忙著逃命,也没来得及细问。 “控制?” 黎文丽愣了一下,“不,那不是控制。” 她看了一眼周围疲惫的眾人,指了指路边的一处废弃加油站的高地: “大家也走累了,去那边歇个脚吧。正好……我也跟你们说说,我到底听到了什么。” 我们来到加油站的顶棚下,稍微休整了一下。 大家围坐在一起,目光都集中在黎文丽身上。对於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关键时刻却总能语出惊人的女生,大家现在都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那时候,那只三头狼王出现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它的嚎叫声。” 黎文丽回忆道,“在你们耳朵里,那可能只是恐怖的野兽嘶吼。但是……在我的耳朵里,那个声音是有含义的。” “含义?”甘露婷瞪大了眼睛,“你能听懂狼语?” “不是狼语,是『病毒语』。” 黎文丽解释道,“那只三头狼王,它是通过病毒网络在下达指令。我听到了一个很清晰的念头,或者说是命令——『杀了他们,撕碎他们』。” “然后呢?”我追问道。 “然后,我就注意到了那只黑色的变异狼。” 黎文丽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它跟別的狼不一样。別的狼听到命令后都是那种无脑的狂热和服从。但是那只黑狼……我从它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不屑?” “不屑?”我都听傻了,“一只丧尸狼还会不屑?” “是的。一种类似於『凭什么听你的』的情绪。” 黎文丽摊了摊手,“我觉得它可能是狼群里的刺头,或者是那种还没完全被蜂巢意识同化的个体。它对那只三头狼王並不服气,甚至有点想取而代之的野心。” “於是……”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就尝试著,模仿那种病毒的频率,跟它进行了一次……沟通。” “沟通?”朴医生的眼睛亮了,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对,沟通。其实很简单。” 黎文丽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说怎么逗邻居家的狗: “虽然那玩意儿看外表很可怕,体型巨大,爪牙锋利。但本质上,它还是一只畜生。而且是脑子被病毒烧坏了的畜生,智商低得可怜。” “我並没有用什么复杂的精神控制,我也做不到。” “我只是……在它的脑子里,顺著那个频率,给它传达了一个非常简单,非常直白的信息。” 黎文丽看著我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告诉它——『干掉那只狼人,你就是狼王了』。” “……” 全场寂静。 我和冷锋、吴狼他们面面相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就这? 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吴狼忍不住问道。 “然后它就真的上了啊。” 黎文丽一脸无辜,“动物的世界嘛,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它本来就想当老大,我只是给了它一个藉口,或者说是帮它点了一把火。”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它衝上去咬了那个分裂体一口。” 听完这个解释,我整个人都麻了。 这算什么? 这也太……太朴实无华了吧? 我还以为是什么心灵感应、精神控制之类的超能力。结果搞半天,这就是一场基於动物本能的“职场挑拨离间”? “这……” 冷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著黎文丽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姑娘……有点东西啊。” “確实。” 朴医生却並没有觉得好笑,反而一脸严肃地思考著。 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著什么,然后抬起头,看著黎文丽,眼神里透著一种科学家的狂热: “黎文丽,你可能低估了你这个能力的价值。” “虽然你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证明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拥有『接入』病毒网络,並且『偽造』指令的能力!” “哪怕只是针对这种低智商的变异生物,哪怕只是简单的煽动。”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 “那看来……只要你经过练习,更加熟练地掌握这种频率的模擬。” “你或许……真的能对这些变异生物,產生一定的统御能力!” “甚至……如果不遇到朱佳佳那种级別的『女皇』,你完全可以在一定范围內,成为这群怪物的『指挥官』!” “驭兽师?” 我脑子里蹦出了这个词。 如果黎文丽真的能控制变异生物,哪怕只是引导它们自相残杀,或者是给它们指条错误的死路…… 那对於我们接下来的行程,简直就是天大的助力! “厉害了,三夫人。”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黎文丽的脑袋,“看来咱们队伍里,又要多一个大腿了。” 黎文丽拍开我的手,虽然嘴上说著“別乱摸”,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小表情。 第126章 入侵 在废弃加油站短暂的休整后,我们这支队伍再次踏上了征程。 越往城市的方向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触目惊心。如果说学校那边只是人间地狱的边缘,那么这里,就是正在塌陷的地狱中心。 路边的建筑开始变得密集,但也变得更加残破。到处都是被大火烧黑的墙壁,街道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和尸体,有些甚至已经被碾成了肉泥,和柏油路面融为了一体。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浓烈得几乎成了实质,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舔舐腐烂的尸块。 我们沿著北环路的路基下沿,借著杂草和废弃车辆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停。” 一直走在前面的黎文丽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闭著眼睛,侧著头,像是在倾听风中传来的某种细微讯號。过了几秒钟,她猛地睁开眼,指著前方那条看起来还算空旷的大路,语气急促地说道: “不能再走了。前面……前面不对劲。” “怎么了?”冷锋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低声问道。 “声音。” 黎文丽的脸色有些发白,“前面的声音太杂了,太密了。那不是几只或者几十只丧尸能发出来的动静。” 她看著冷锋,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如果继续沿著这条路前进,我们就会一头撞进一个大面积的尸潮里。数量……可能上万。” “上万?” 听到这个数字,吴狼和战京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手里的弹药已经不多了,要是真撞上这种规模的尸潮,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冷锋没有怀疑黎文丽的判断。这一路上,这个女孩的“雷达”能力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她的价值。 他迅速蹲下身子,抬起手腕,点亮了那张离线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 冷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距离京阳一中还有大概十公里。如果前面主干道被堵了,我们就得换条路。” “我们距离尸潮还有多远?”他抬头问黎文丽。 黎文丽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频率,然后推算道: “大概……还有两公里左右。它们正在缓慢地向这边移动,或者是聚集。” “两公里……那正好。” 冷锋眼中精光一闪,指著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还有一公里,我们就正式进入老城区了。那一带是以前的城中村改造区,巷弄复杂,地形狭窄。我们可以利用那些巷子穿过去,避开主干道的大股尸群。” “好主意。”我点了点头,“巷战虽然危险,但也比在开阔地上被围殴强。” “行动!” 队伍再次启动。 我们偏离了主路,向著侧面的那片建筑工地摸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烂尾楼工地,看样子是想修建成一个进出城的標誌性建筑或者检查站。巨大的塔吊孤零零地耸立在半空中。 工地门口竖著一块巨大的铁皮告示牌,上面写著“京阳欢迎您”,只不过现在上面溅满了黑红色的血跡,显得格外讽刺。 “小心,有情况。” 还没靠近工地大门,眼尖的何晨光就发出了预警。 我也看到了。 在工地那堆乱七八糟的钢筋水泥之间,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在游荡。 它们穿著沾满泥浆的黄色反光背心,头上戴著安全帽。显然,这是当初在这里施工的工人们。 一共五只。 它们分散在工地入口的必经之路上,手里甚至还抓著扳手或者是铁锹,虽然变成了丧尸,但那种生前的肌肉记忆似乎还残留著一点。 “距离两百米。” 冷锋冷静地观察著,“必须清理掉。否则我们进去就会被发现,一旦它们吼叫,就会引来主路上的尸潮。” 冷锋点了点头,“距离有点远,但我们务必要一击必杀。” 听到这儿,我突然心里一动。 “等等。” 我拦住了正准备瞄准的何晨光和吴狼。 “怎么了?”何晨光疑惑地看著我。 “给你们加点『buff』。” 我从腰间拔出那把水果刀,“虽然你们枪法准,但这些丧尸……尤其是这种干体力活的,骨头硬得很。万一没打死,让它们叫出来就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冷锋看著我手里的刀,似乎明白了什么。 “双重保险。” 我没有废话,直接用刀锋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 “嘶——!” 鲜血涌出。 我走过去,示意他们把枪口压低。 “虽然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高速旋转的子弹会不会把血液甩干或者挥发掉……但效果肯定比单纯的子弹要强。” 我一边说著,一边將滚烫的鲜血抹在了他们枪膛里的子弹头上,甚至还在消音器的出口处涂了一圈。 “这是……生化子弹?”吴狼看著那染血的弹头,表情有些怪异,“这也太奢侈了吧?” “別废话,赶紧的。” 我甩了甩手,伤口已经在癒合了,“这可是我的血汗钱。” “好!” 何晨光不再犹豫,迅速將那颗沾满我鲜血的子弹压入枪膛。 “准备……射击。” 冷锋下达了指令。 何晨光、吴狼,还有战京,三人同时举枪,各自锁定了一个目標。 “噗!噗!噗!” 三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 远处。 那三只戴著安全帽的丧尸,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一震。 何晨光那一枪,直接打穿了安全帽,钻进了丧尸的脑袋。 吴狼和战京的子弹,分別击中了另外两只的胸口和脖子。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几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都瞪大了眼睛。 按照常理,被击中胸口或者脖子的丧尸,虽然会受重创,但往往还能挣扎一会儿,甚至还能发出吼叫。 但是这一次。 那两只没有被爆头的丧尸,在子弹钻入身体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滋滋滋……” 即使隔著两百米,我们仿佛都能看到伤口处冒出的白烟。 它们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直,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机器人被切断了电源。 “这……” 冷锋放下瞭望远镜,眼神里充满了震撼,“这就是……抗体的力量吗?” “之前我们打丧尸,哪怕打烂了半个身子它们还能爬。但这一次……这简直就是秒杀!” “厉害。” 何晨光也忍不住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这血简直比达姆弹还狠。” 我笑了笑,虽然手有点疼,但看到这效果,值了。 “走!剩下的两只交给我和甘露婷。” 我们迅速穿过空地,衝进了工地。剩下的两只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甘露婷的流星锤和四月的刀给解决了。 解决掉工地的麻烦后,我们没有停留,直接穿过了那个尚未完工的大楼骨架,成功进入了城区內部。 这里是老城区,正如冷锋所说,到处都是狭窄的巷弄和错综复杂的自建房。 这种地形对於防守尸潮来说是噩梦,但对於小规模潜行来说,却是天堂。 “黎文丽,指路。” “左边……前行五十米右转……那个胡同里没声音……” 我在黎文丽这个“人形导航”的指引下,在城市迷宫里辗转反侧。 不得不说,黎文丽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就是神技。 她总是能提前避开那些聚集了大量丧尸的主干道和广场,带著我们专钻那些连地图上都没有標记的小巷子。 有几次,我们甚至和几只游荡的变异犬隔墙而过,但因为我们提前屏住了呼吸,並没有被发现。 就这样,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半个老城区。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和火光,提醒著我们这场战爭並没有结束。 “呼……呼……” 大家都累得够呛。 连续的高强度行军,加上精神的高度紧绷,让每个人的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朴医生全靠甘露婷和四月轮流背著才没掉队。 “队长……休息会儿吧。”吴狼靠在墙角。 冷锋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那片灯火全无的建筑群。 “不能停。” 他的声音虽然疲惫,但依然坚定,“我们已经距离目的地很近了。前面就是护城河,过了河就是京阳一中的外围防线。” “只有几公里了。” “坚持一下!今晚別休息了!一鼓作气衝过去!” “只要进了安全区,想睡多久睡多久!” 听到“安全区”三个字,大家原本涣散的眼神又重新聚拢了一点光。 是啊,就差最后一步了。 “走!” 甘露婷咬著牙,重新把朴医生背了起来。 然而。 就在我们刚刚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一片开阔的河堤边时。 一直走在前面的黎文丽,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她停下了脚步,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整个人摇摇欲坠。 “怎么了?文丽?” 我大惊失色,赶紧衝过去扶住她,“又不舒服了?是不是……那个来了?” “不……不是……” 黎文丽摇著头,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她指著自己的脑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声音……好大的声音……” “什么声音?我没听到啊?”我竖起耳朵,除了风声和河水的流动声,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耳朵听到的……” 黎文丽痛苦地抓著头髮,“是在脑子里……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就像是……有人拿著大喇叭在我脑海里尖叫……”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眼神里透著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那个声音……在说话……” “它在说……『入侵』……” “入侵?”我愣了一下,“什么入侵?” “有人……入侵了它的领地……” 黎文丽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它……发现我们了。” 说完,她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猛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我们也下意识地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在心海区那栋高耸入云、曾经象徵著城市荣耀的电视台大楼顶端。 那个巨大的、暗紫色的肉球,在漆黑的夜色中,突然亮了起来。 它表面的那些血管和纹路,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 “咚——咚——” 即使隔著这么远,我仿佛都能听到那颗巨大心臟跳动的声音。 而在那红光闪烁的瞬间。 无数只红色的眼睛,在城市各个角落的阴影里,同时亮了起来。 “它醒了。”黎文丽绝望地说道。 第127章 呼叫支援 “它醒了。” 隨著黎文丽这句绝望的低语落下,那种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觉瞬间强烈了十倍。 远处那颗盘踞在电视台大楼顶端的巨大肉球,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睁开的恶魔之眼。它表面的红光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向这座城市里的所有怪物发送一道催命的指令。 “嗡——”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阵低频的震动,震得人心头髮慌。 紧接著。 “吼——!!!” “呃啊……” 无数声悽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巷弄、楼房阴影里爆发出来。 “它们来了!” 黎文丽捂著耳朵,脸色惨白地大喊,“所有的丧尸……都在往这边跑!它们知道我们在这儿!” 其实不用她说,我们也已经听到了。 那种密集的脚步声,就像是千万只老鼠在下水道里狂奔,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被发现了!” 冷锋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依然毫无信號的终端,当机立断: “不能在街上待著!会被踩成肉泥的!找掩体!上高处!”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我们身旁的一栋写字楼上。 这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办公楼,虽然不高,但却是附近唯一看起来结构还算完整的建筑。更重要的是,它的入口就在我们边上。 “进楼!快!” 冷锋一挥手,战京一脚踹开了那扇早已破碎的玻璃转门。 我们疯狂地衝进了大楼。 “上楼顶!守住楼梯口!” 我们直接衝进了消防通道。 “咚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往上爬。朴医生体力不支,被战京一把扛在肩上,像扛个麻袋一样飞奔。四月和甘露婷护著黎文丽,我在最后断后。 一层,两层,三层…… 当我们爬到四楼的时候,楼下的大厅里已经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丧尸衝进来的咆哮声。 “快点!它们进来了!”吴狼在下面吼道,手中的步枪对著楼梯下面扫了一梭子,暂时压制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 终於。 我们衝上了六楼,撞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 “关门!堵死!” 冷锋大吼。 我们七手八脚地把铁门关上,插上插销。战京和吴狼又从旁边搬来了一些废弃的通风管道和钢筋,死死地顶住了铁门。 “呼……呼……” 大家瘫坐在满是积水和青苔的天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像是要炸裂一样。 但这並不是安全的终点。 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坟墓。 我走到天台边缘,大著胆子向下看了一眼。 这一看,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只见在楼下的街道上,在城市的路灯和远处肉球红光的映照下,黑压压的尸潮正在像黑色的沥青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填满了所有的街道缝隙。 那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那是数以十万计的死亡大军!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推搡,踩踏。后面的踩著前面的,像是海浪一样拍打著这栋孤零零的写字楼。 “完了……” 甘露婷看著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声音都在发抖,“这么多……根本杀不完。” “砰!砰!砰!”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铁门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那是衝进楼里的丧尸已经追上来了! 那扇看起来並不算太结实的铁门,在丧尸疯狂的撞击下,开始变形,门框周围的墙灰簌簌落下。 “守不住的。” 冷锋看著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它们数量太多了。就算门不开,它们也会像之前那样,叠罗汉爬上来。” 果然。 我再次看向楼下。 那些无法挤进大楼的丧尸,开始在大楼的外墙下堆叠。它们踩著同伴的肩膀、脑袋,一层一层地往上爬。那场景,简直就像是电影《殭尸世界大战》里的经典画面復刻,甚至更加恐怖。 黑色的尸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 一楼,二楼,三楼……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几分钟,它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漫过天台的围墙,把我们淹没。 “拼了!” 我衝到天台边缘,从腰间拔出水果刀,对著自己的左手手掌,狠狠地划了一刀! “噗嗤!” 鲜血喷涌。 “给老子滚下去!” 我大吼一声,將流血的手掌伸出围墙外,用力甩动。 殷红的鲜血洒落在正在向上攀爬的尸墙上。 “滋滋滋……” 毒血接触到丧尸的瞬间,立刻引发了剧烈的腐蚀反应。被淋到的丧尸惨叫著摔落下去,带倒了一大片。 但是。 这根本没用。 面对楼下这数以十万计的尸海,我这点血,简直就像是往大海里撒了一把盐,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倒下了一片,立刻有更多的丧尸填补上来。它们踩著腐烂的尸体,继续向上。 甚至,那股血腥味反而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吼——!!!” 尸潮沸腾了。 “没用的,周培宇。” 朴医生拉住了我,看著我苍白的脸色,摇了摇头,“数量级相差太大了。你就算是把自己抽乾了,也杀不完它们。” 我无力地垂下手,看著那不断逼近的死亡线,心中充满了不甘。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明明已经找到了抗体,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旁边,冷锋正拿著那个战术终端,一遍又一遍地呼叫著。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乞求: “这里是破晓小队!我们在心海区边缘!遭遇特大尸潮包围!请求火力覆盖!请求支援!” 但是。 回应他的,只有终端里那令人绝望的“滋滋”电流声。 “没信號……” 冷锋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该死!我们距离那个『母巢』太近了!这里的信號完全被屏蔽了!根本发不出去!” 在这个距离下,那个肉球释放的生物干扰波简直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一切电子信號。 “真的没办法了吗?” 战京端著机枪,看著被撞得砰砰作响的铁门,拉动了枪栓,“队长,下命令吧。跟它们拼了!” “拼了!”吴狼也红著眼睛喊道。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 “冷锋……”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转头看去。 只见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黎文丽,在甘露婷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来我身边。” 她看著冷锋,轻声说道。 “什么?”冷锋有些懵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把终端给我……或者,站在我旁边,继续呼叫。”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甘露婷的搀扶,独自走到了天台的中央。 “你要干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黎文丽没有回答我。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 她的双手猛地握紧,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嗡……” 我那强化过的听觉,突然捕捉到了一种细微但频率极高的震动声。那声音……是从黎文丽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只见黎文丽原本白皙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皮下炸开。她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汗水像是瀑布一样从她脸上流下来。 “啊——!!!” 黎文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就是现在!呼叫!” 她猛地睁开眼睛,七窍竟然流出了鲜血,对著冷锋大吼一声。 冷锋被这一幕震撼到了,但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看著手腕上的终端。 原本全是一片雪花的屏幕上,那个代表信號强度的格数,竟然在这一瞬间…… 跳动了一下! 一格!两格! 信號通了! “滋……” 电流声变小了。 冷锋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一把抓起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我是冷锋!这里是破晓小队!”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我们已经將目標带回!在城中坐標127,003,被特大尸潮包围!如果还有活人……请回答!!!” 他的声音在天台上迴荡,带著最后的希望。 就在尸墙已经爬上了天台边缘,一只腐烂的手掌刚刚搭上围墙的那一刻。 冷锋手中的战术终端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清晰的男声。 “收到。” “这里是心海区第七装甲师,第三坦克旅。” “我是旅长,叶麟。” “冷锋队长,你的坐標已锁定。” “请坚持住。” ps:最近要过年了,比较忙,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第128章 支援到达 “支援马上就到!坚持住!” 冷锋的一声怒吼,在嘈杂的嘶吼声和撞击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坚持……谈何容易。” 我咬著牙,看著那些已经攀爬到天台边缘、露出半个腐烂脑袋的丧尸。它们就像是地狱里长出来的毒草,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 “再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水果刀再次划过左手手腕。 “嘶啦——” 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放血了。虽然伤口癒合得很快,但那种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疼痛感却是实打实的。我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眼神依然疯狂。 “喝吧!杂碎们!喝个够!” 我衝到围墙边,將流血的手腕伸出去,用力甩动。 滚烫的毒血洒落在那些丧尸的脸上、嘴里。 “滋滋滋……”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再次响起。正在攀爬的前排丧尸惨叫著跌落,但这仅仅能阻挡它们几秒钟。后面的丧尸踩著同伴正在溶解的身体,继续向上涌。 “手雷!压制!” 身后的吴狼和战京红著眼睛,把自己身上仅剩的所有高爆手雷、闪光弹,甚至烟雾弹,全都一股脑地往楼下扔。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在尸潮中炸开,但这对於数以十万计的尸海来说,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几块石头。 四月和甘露婷守在最危险的缺口处。 四月的武士刀已经砍卷刃了,她乾脆捡起一块砖头,疯狂地砸向那些探出头的丧尸。甘露婷的流星锤舞得密不透风,但体力的透支让她每一次挥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我们即將弹尽粮绝、防线即將崩溃的时候。 “滋……这里是猎鹰一號……收到请回答……” 冷锋的终端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新的声音。 紧接著。 “嗡嗡嗡——” 一阵低沉、厚重,却又带著无与伦比压迫感的机械轰鸣声,从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甚至盖过了尸潮的嘶吼声。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远方。 只见在城市主干道的尽头,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瞬间撕裂了黑暗。 紧接著,一辆庞大的钢铁巨兽,撞开了路边的废弃公交车,轰然驶入战场! 那是……99a主战坦克! 不止一辆! 在它身后,一辆接一辆的坦克、步兵战车,排成钢铁长龙,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衝进了这片死地! “来了!坦克旅来了!” 吴狼兴奋得跳了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开火!!!” 通讯器里传来叶麟旅长那充满杀气的命令。 “轰!轰!轰!” 几十辆坦克的滑膛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炮弹呼啸著划过我们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围攻大楼的尸潮后方。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一层层血肉巨浪,成百上千的丧尸在这一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噠噠噠噠噠!” 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和高射机枪也开始疯狂扫射,密集的弹幕像是一把把火红的镰刀,无情地收割著那些怪物的生命。 “太猛了……” 我看著这毁天灭地的火力展示,心中震撼不已。这就是人类工业文明的巔峰暴力美学! 但是。 尸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没有恐惧,不知后退。面对钢铁洪流,它们竟然选择了淹没它! “吼——!!!” 无数丧尸从四面八方涌向坦克部队。它们爬上车身,用身体堵住炮口,用爪子抓挠装甲,甚至用牙齿去啃咬履带。 “吱嘎——”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步兵战车,因为履带里卷进了太多的尸体和骨头,竟然硬生生地被卡住了! 紧接著,无数丧尸蜂拥而上,像蚂蚁吞象一样,瞬间將那辆战车淹没。 “掀翻它!” 仿佛有一个统一的意志在指挥。 成千上万只丧尸同时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將那辆重达几十吨的战车给掀翻了! “不好!它们太多了!装甲部队推不进来!” 冷锋看著下面的惨状,脸色大变。 坦克虽然猛,但在这种复杂的城市地形和海量的尸潮面前,机动性大打折扣。如果继续纠缠,这支坦克旅恐怕也要折在这儿。 “叶旅长!不能硬推!我们需要撤离!”冷锋对著终端大吼。 “我知道!” 叶麟的声音依然沉稳,“运输车已经到位了!就在你们大楼南侧五百米的广场上!但是……直升机没法飞过去!那个该死的emp干扰太强了!” 我们顺著方向看去。 果然,在一群坦克的掩护圈中心,停著一辆巨大的平板运输车。车上停著一架涂著迷彩的直-20通用直升机。 那是我们唯一的逃生希望。 但是,那架直升机的旋翼虽然在转动,却迟迟不敢升空。 因为就在不远处的电视台大楼顶端,那个巨大的“母巢”肉球,正闪烁著红光,释放著强烈的生物干扰波。任何靠近的飞行器都会像之前的视频里那样,瞬间失控坠毁。 “怎么办?!” 朴医生绝望地喊道,“飞不过来,我们怎么走?跳下去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直靠在围墙边、七窍流血的黎文丽,突然挣扎著站了起来。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让它过来。” 她对著冷锋说道,声音虚弱却坚定。 “什么?”冷锋一愣。 “让直升机起飞!现在!” 黎文丽咬著牙,指著那个恐怖的母巢方向: “让它贴著这栋大楼,慢慢升上来,悬停在天台边缘。” “可是emp……” “我来解决!” 黎文丽大吼一声,打断了冷锋的质疑,“我来阻断它的干扰!快!” 冷锋看著黎文丽那决绝的眼神,仅仅犹豫了零点一秒,就选择了相信。 “叶旅长!起飞!贴著大楼飞过来!快!” “收到!拼了!” 远处的运输车上,直升机的引擎声猛地增大。旋翼加速旋转,庞大的机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面。 “啊——!!!” 就在直升机离地的一瞬间,黎文丽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剧烈颤抖,鼻孔、耳朵、眼角再次涌出鲜血。 “嗡……”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无形的爆鸣。 奇蹟发生了。 那架原本摇摇欲坠、仪錶盘狂闪的直升机,在进入某个区域后,突然变得平稳了起来。 “干扰消失了!干扰消失了!” 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惊喜的吼声,“我能飞!我能飞!” 直升机压低机头,像是一只掠过水麵的燕子,在黎文丽撑起的这把“精神保护伞”下,贴著大楼的外墙,极速向我们飞来。 “来了!准备登机!” 冷锋大喜过望。 但是。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我们身后传来。 那扇一直被我们死死顶住的铁门,终於在尸潮的衝击下,彻底崩塌了! 那些堆在门口的钢筋和管道被撞飞,无数只丧尸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咆哮著衝上了天台。 “守住!给直升机爭取时间!” 我大吼一声,再次划破手腕,將毒血洒向门口。 四月和甘露婷也冲了上去,用血肉之躯堵在缺口处。 狂风呼啸。 直升机终於悬停在了天台边缘。舱门打开,拋下了软梯和绳索。 “快!让伤员和专家先走!” 冷锋一边开枪,一边指挥。 “朴医生!上!” 我一把將朴医生推向舱门。机组人员伸出手,將她拉了上去。 “文丽!走!” 我转身去拉黎文丽。 此时的黎文丽已经快要虚脱了,她全靠意志力在支撑著那个屏蔽场。一旦她昏迷,直升机瞬间就会坠毁。 “我不走……我要维持……” “上去再维持!快!” 我不由分说,直接將她抱起来,递给了舱门口的士兵。 黎文丽被拉上去的瞬间,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快上来啊!周培宇!”她哭喊著。 “马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防线。 那里已经快崩溃了。 丧尸太多了。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已经衝过了铁门,正在向天台中央蔓延。 甘露婷的流星锤已经挥不动了,四月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撤!交替掩护!” 冷锋大喊。 吴狼和战京先抓住了绳索,被拉了上去。 然后是何晨光。 此时,天台上只剩下我、甘露婷、四月,还有负责断后的冷锋。 直升机的载重已经接近极限,而且因为还要维持悬停对抗气流,摇晃得很厉害。 “你们先上!” 冷锋对著我们吼道,“我掩护!” 就在这时,大量的丧尸已经涌了上来,直升机的起落架差点就被丧尸给抓住。 飞行员惊恐地大喊,“必须马上拉升!否则要坠毁了!” 直升机剧烈顛簸,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侧倾斜。 “拉升!快拉升!”冷锋对著耳麦大吼。 “可是还有人没上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走全得死!” 直升机猛地一震,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开始强行拉升高度,向著远离大楼的方向飞去。 “冷锋先走!” 我大喊一声,这个距离,冷锋还是可以过去的。 他回头看向我们,咬了咬牙,跳上了直升机。 黎文丽趴在舱门口,看著越来越远的我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的手伸在空中,却什么也抓不到。 第129章 马踏飞燕 “该死!稳住!” 冷锋一只手死死抓著舱门的把手,另一只手还在试图向我们伸出援手。 但是为了不坠机,直升机必须拉升高度。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直升机就已经离开了天台边缘,向著高空和远处飘去。 距离瞬间被拉大到了四五米,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周培宇!快跳啊!” 黎文丽趴在舱门口,声嘶力竭地哭喊著,眼泪被狂风吹散在空中。 我站在天台边缘,看著那个越来越远的钢铁巨兽,心中却没有一丝慌乱。 “甘露婷!四月!” 我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两个同样满身是血的女人。 “別傻站著了!这点距离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 我大吼道,“你们现在可是经过强化的超人!跳过去!” 甘露婷和四月愣了一下。 她们看了一眼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直升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充满力量的双腿。 是的。 经过我的“特殊治疗”和抗体的深度改造,她们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四月能断肢重生,甘露婷能把丧尸当棒球打,跳个四五米远,对现在的她们来说,真的不是问题! “相信自己!快!” 我猛地推了她们一把。 “好!” 甘露婷一咬牙,眼神变得狠厉。她把流星锤往背上一甩,后退两步,然后猛地加速。 “喝啊!” 她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一个清晰的脚印。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四月也动了。 她身形轻盈,像是一只飞燕,借著助跑的惯性,紧隨其后跳了出去。 “砰!砰!” 两声闷响。 甘露婷精准地抓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然后腰腹发力,一个翻身就钻进了机舱。四月虽然稍微差点,但也抓住了冷锋伸出来的手,被一把拉了上去。 “上去了!” 我心中一松。 但是,因为她们两个的跳跃和拉扯,直升机的姿態再次发生了晃动。为了保持平衡,飞行员不得不再次拉高油门。 “嗡——!” 直升机猛地向上躥升了一截,同时向外侧平移。 这一次,距离直接拉大到了七八米,而且高度也比天台高出了好几米! “糟了!” 刚爬进机舱的甘露婷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太远了!周培宇过不来了!” “別再上升了!” 冷锋对著驾驶舱狂吼,“降下去!哪怕一米也好!那是我们的任务目標!如果他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不用回去了!全都得给他陪葬!” “我也想啊!” 飞行员满头大汗,拼命操纵著摇杆。 直升机在空中摇摇欲坠,像是个醉汉,始终无法靠近天台。 而在天台上。 尸潮已经彻底突破了防线。 那扇铁门完全倒塌,数不清的丧尸像黑色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吼——!” 几十只跑得最快的变异体已经衝到了我面前,距离我只有不到五米。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 这是一个绝境。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除了闭目等死,或者跳下去自杀,別无选择。 但是。 我是普通人吗? 我看著空中那架摇晃的直升机,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想困住老子?” “我可是主角啊。” “这种时候不装逼,什么时候装逼?” “超限状態……全开!” “咚——!” 心臟猛地收缩,像是一台大功率的发动机被瞬间点火。 肾上腺素如海啸般涌入血管。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雨滴悬浮在空中,晶莹剔透。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丧尸,张大的嘴巴里,唾液正在缓慢地拉丝。 直升机螺旋桨的转动,变成了慢动作的切片。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静止世界的王。 七八米的距离,加上高度差,哪怕是我现在的身体素质,直接跳也大概率会抓空,或者撞在机身上掉下去。 我需要一个……跳板。 我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慢吞吞衝过来的丧尸。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冲在最前面、体型最壮硕的一只男丧尸身上。它张开双臂,正准备拥抱我。 “就你了,幸运儿。” 我一步跨出,身形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我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丧尸的衣领,低喝一声,手臂肌肉暴起,腰部猛地一扭。 这只二百多斤重的丧尸,在我手里就像是个轻飘飘的枕头。 我借著旋转的离心力,將这只丧尸狠狠地向著……直升机的方向甩了出去! “呼——” 丧尸飞出了天台,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在“超限状態”的计算下,它的飞行轨跡清晰可见。它会飞到距离天台大概四米远、高度略高於天台的半空中。 正好处於我和直升机的中间点! “就是现在!” 在丧尸脱手的瞬间,我也动了。 我猛地一蹬地面,水泥地被我踩出了裂纹。 我整个人像是一支射向苍穹的利箭,紧隨其后,衝出了天台的边缘! 身在半空。 脚下是几十米深的水泥地,摔下去必死无疑。 但我没有丝毫恐惧。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个正在空中一脸懵逼的“跳板”。 “借个力!” 我在空中舒展身体,右腿高高抬起,然后——我的右脚精准无误地踩在了那只飞在半空中的丧尸的胸口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咔嚓!” 丧尸的胸骨瞬间粉碎。 而我,借著这一脚的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竟然不可思议地……再次拔高! 二段跳! 这就是传说中的——马踏飞燕! 只不过,我踏的不是燕子,是丧尸! 那只倒霉的丧尸像是一块陨石一样被我踩得极速坠落。而我,却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鹏,借著这股力量,再次向前滑翔了三四米! 这一幕,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但在我的眼中,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直升机的起落架,就在眼前! “抓住了!” 我伸出右手,五指如鉤。 “啪!” 我的手掌稳稳地扣住了那根冰凉湿滑的金属管。 巨大的惯性带著我的身体向下一盪,但我那经过强化的手臂肌肉像钢筋一样死死锁住了关节,纹丝不动。 “呼……” 世界恢復了正常流速。 喧囂声、风声、引擎声重新灌入耳膜。 我吊在直升机下面,看著下方那群还在对著天空无能狂怒的丧尸。 “拜拜了您嘞!” 然后,我腰腹一用力,一个引体向上,翻身钻进了机舱。 “砰。” 我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气,脸上却掛著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机舱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我。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我先是把一只丧尸扔了出去,然后自己跳出去,在空中踩著那只丧尸“飞”了一段,最后抓住了飞机。 这一套操作,简直违反了牛顿力学,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夸张! “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吴狼手里的枪都快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武侠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梯云纵?左脚踩右脚上天?” 战京这个硬汉也是一脸的呆滯,喃喃自语:“我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狠的……拿丧尸当踏板……” 冷锋更是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就是……免疫者的能力吗?” “这就是……病毒带来的进化?” 他原本以为我只是个带抗体的“血包”,需要他们拼死保护。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战斗力,可能比他们整个小队加起来还要恐怖! “夫君!你太帅了!” 四月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身上的伤,扑过来抱住我,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这就是中国功夫吗?轻功水上漂?” “牛逼!” 甘露婷也衝过来,狠狠地捶了我一拳,“你刚才嚇死我了!但我不得不说……真他妈帅!” 就连黎文丽,此时也是一边擦眼泪,一边看著我傻笑: “你这个变態……总是能整出点新花样。” 朴医生则在一旁拿著笔,手都在抖,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一幕: “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还有这种在高速运动中的空间计算能力……这已经不是人类了。” 我躺在地板上,享受著眾人的膜拜和夸讚,虽然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但心里的爽感简直爆棚。 “咳咳……低调,低调。” 我摆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基本操作,勿6。” “行了!” 冷锋终於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小的学校,对著飞行员大吼: “目標已回收!全员到齐!” “拉升!全速返航!” 第130章 京阳一中 直升机在城市的上空呼啸而过。 机舱外,是一片末日后的废墟景象。倒塌的大楼、燃烧的街道、还有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尸群,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画卷。 而在我们的身后,那个盘踞在心海区电视台大楼顶端的巨大肉球——“母巢”,依然在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但是。 奇蹟发生了。 那架直升机,竟然真的没有像之前那些坠毁的飞行器一样受到攻击。没有失控,没有仪錶盘乱码,也没有那种恐怖的生物肉刺从地面射上来。 它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找到了一条寧静的通道,平稳地穿过了那片死亡空域。 机舱里,除了螺旋桨的轰鸣声,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黎文丽。 她闭著眼睛,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她的双手死死地抓著座椅的扶手,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她的鼻孔和耳朵里,还在渗出丝丝鲜血。 她在用自己那被强化过的大脑,在那个庞大而恐怖的“蜂巢意识”网络中,强行撑开了一把无形的保护伞,屏蔽了母巢对这架直升机的感知。 “坚持住……文丽。” 我握著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冰凉刺骨,但又怕打断她的精神集中,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太不可思议了……” 朴医生看著黎文丽,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她竟然真的做到了……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城市的生物磁场。” “这姑娘……以后是个大杀器啊。” 冷锋也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眼神复杂。 大概飞了十几分钟。 直升机的速度开始减慢,高度也在逐渐降低。 “到了!” 飞行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前方就是京阳一中!我们进入安全区防空识別圈了!” 我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只见在城市边缘的一片开阔地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校园。 京阳一中。 这所曾经的重点高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堡垒。 学校周围原本只是用来装饰的围墙,此刻已经被加固成了几米高的防御工事,上面架设著铁丝网和探照灯。四栋教学楼像四座塔楼一样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御阵地。 而在学校的外围,也就是那条环绕学校的护城河边。 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外面的街道。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痕跡,无数丧尸的尸体堆积如山,甚至填满了半条护城河。 显然,这里刚刚经歷过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好惨……” 四月看著下面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也差点守不住了吗?” “是的。” 飞行员说道,“就在我们去接你们的时候,这里遭受了一波大规模尸潮的衝击。原本防线都快崩溃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半小时前,那些丧尸突然像疯了一样撤退了。” “撤退?”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它们是去追我们了。” 我苦笑一声,“母巢把所有的兵力都调集到了京阳大学,想要在那边把我们彻底抹杀。所以……这里才捡回了一条命。” “看来,那个母巢对你是真的很忌惮啊。”冷锋拍了拍我的肩膀。 “准备降落!” 直升机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学校中央那个宽阔的大操场上。 此时的操场上,已经停满了各种军用车辆和物资,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 舱门打开。 一股混杂著硝烟和血腥味的风灌了进来。 “下机!快!” 我们一行人跳下了直升机。 黎文丽终於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我怀里,彻底昏了过去。我赶紧把她抱起来。 “朴彩英!”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 只见从一栋教学楼里,衝出来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修长、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他虽然长相帅气儒雅,但此刻却是鬍子拉碴,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嚇人,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学长!” 朴医生看到那个男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这个男人,正是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也是朴医生的师兄——方天。 “太好了……你还活著……太好了……” 方天扶住朴医生,声音都在颤抖。 但他並没有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太久。作为一个肩负重任的科学家,他立刻將目光转向了我。 “你是……周培宇?” 他看著我,就像是看著一块绝世瑰宝。 “是我。”我点了点头。 “好……好!” 方天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时间寒暄了。跟我来。我们需要立刻对你进行全面的检测和採样。”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栋实验楼:“我在那里搭建了一个临时实验室。所有的设备都准备好了。”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我身边的甘露婷突然开口了。 她拉著我的手,看著方天,眼神里充满了焦急: “那个……方医生。我妹妹……甘露玉,她就在这个学校读书!我想先去找她!我真的很担心她!” 方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甘露婷,又看了看我。 他显然有些为难。 毕竟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研究抗体,每一秒都很宝贵。但是……看著甘露婷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再看看我坚定的表情。 “行。” 我拍了拍甘露婷的手,转头对方天说道,“方医生,让她去吧。或者……能不能让人帮她找一下?只要確认安全就行。” 方天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 “现在学校里虽然暂时安全,但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所有倖存者都被集中安置在宿舍区,不能隨意走动。” 他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你们先跟我去实验室。那里有全校倖存者的人员名单和监控系统。我们可以在那里帮你查一下你妹妹的位置。” “而且……” 他看了一眼甘露婷,又看了看四月和黎文丽: “你们几个……也都接触过抗体,身体也发生了变异。我也需要对你们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更是为了找到你妹妹后的安全。” 听到这话,甘露婷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好吧。” 她点了点头,紧紧握著我的手,“那我们快走。” “请跟我来。” 方天转身带路。 第131章 分享抗体 穿过满是伤员和临时帐篷的操场,我们跟隨著方天来到了那栋被改造成临时研究所的实验楼。 这里的安保级別明显比外面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门口站著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甚至还架设了一挺重机枪。每一扇窗户都被封死,只留下了通风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让人仿佛一下子从末日战场穿越回了文明社会。 “快,这边请。” 方天虽然一脸疲惫,但此时却显得异常兴奋。他一边走,一边对著身边的助手下达各种指令。 我们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实验室。这里原本应该是学校的生物教室,现在摆满了各种从各大医院和研究所抢救回来的精密仪器。 “我们需要先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方天拿出一排採血针,“虽然你们是倖存者,而且……有些特殊,但这是安全区的铁律,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我们没有异议,乖乖地配合。 针头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流进试管。 方天拿著我的血样,就像是拿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眼睛都在发光。 “这就是……完美的抗体源……”他喃喃自语,然后立刻把血样放进了离心机。 除了抽血,我们还接受了全身的体表检查,確认身上没有丧尸抓咬的新伤口,虽然我们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癒合得差不多了。 “一切正常。没有感染跡象。” 检查完毕,方天鬆了一口气,在他的记录本上重重地签了个字。 “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去休息了。” 方天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间教室被改成了特护休息室,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里面有乾净的床铺和食物。你们是重要保护对象,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请不要隨意离开这栋楼。” “那个……方医生。” 这时候,甘露婷走了上来,眼神有些焦急,“我的检查做完了,我现在可以去找我妹妹了吗?” 方天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又看了看甘露婷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按规定是不行的……” 他犹豫了一下,但隨即嘆了口气,“算了。特事特办。你的身体素质很强,抗体反应也很稳定。而且……你们也是这次行动的功臣。” 他招手叫来一名士兵: “带这位甘小姐去c区宿舍,帮她找到甘露玉。確认安全后,再把她带回来。” “是!”士兵敬了个礼。 “谢谢!太谢谢了!” 甘露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舍。 “去吧。” 我冲她笑了笑,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髮,“找到妹妹要紧。我们在这儿等你。” “嗯!我很快就回来!” 甘露婷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跟著那个士兵飞奔而去。 甘露婷走了,朴医生则留了下来。 “我就不休息了。” 朴医生穿上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回了那个干练的女教授。她站在方天身边,看著那些跳动的数据,眼神狂热: “学长,我要和你一起研究,虽然数据没有带出来,但我对周培宇的身体状况最了解。” 方天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好。我们师兄妹联手,一定能攻克这个难关。” 於是,这对科学狂人直接扎进了实验室深处。 剩下我、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被带到了那间所谓的“特护休息室”。 推开门。 这確实是一间由教室改装的房间。课桌椅都被搬空了,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摆著几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单人床,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沙发和茶几。 虽然简陋,但对於已经在废墟里摸爬滚打了几天的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 “呼……” 房门关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那种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终於……不用担心半夜被咬醒了。” 黎文丽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扔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这就是文明社会的感觉吗?太爽了。” 四月也卸下了腰间的武士刀,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床边,有些发呆地看著窗外。虽然窗户被封死了,但透过缝隙,依然能看到外面忙碌的士兵和远处城市的火光。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 虽然身体被强化了,但这一路的消耗也是巨大的。特別是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撤离战,还有那一记“马踏飞燕”,几乎榨乾了我的体力。 “休息吧,都累坏了。” 我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然而。 就在我刚要睡著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到了我的耳边。 有人走到了我的沙发旁。 我睁开眼。 只见黎文丽正站在我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侷促地扭捏著身体。她的脸色虽然恢復了一些红润,但依然透著一丝疲惫。 “怎么了?”我坐直了身子,“哪里不舒服?” “那个……” 黎文丽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周培宇,你……你累吗?” “还行吧。怎么了?”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说道: “其实……我感觉有点不太好。” “哪里不好?”我紧张起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发烧了?” “不是发烧。” 黎文丽摇了摇头,顺势抓住了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很烫。 “我就是感觉……身体有点虚。” “刚才在直升机上,为了对抗那个母巢的信號,我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甚至是精神力。那时候我感觉……感觉自己快要被抽空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了: “而且……我能感觉到,你之前给我的那些抗体,正在隨著我的体力消耗而逐渐流失。我现在的防御力……可能很低。” “万一……万一这时候病毒反扑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这理由……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所以呢?”我看著她。 黎文丽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所以……能不能……能不能让你再给我『补充』一些抗体?” “你知道的……那种方式……吸收最快,效果最好。” 听到这话,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补充抗体? 这不就是……那啥吗? 而且是在这种刚刚死里逃生、大家都精疲力尽的时候? “哎呀!” 黎文丽跺了跺脚,羞恼地瞪了我一眼。 “我……我也想快点恢復嘛。” 我看著面前这个正在撒娇求欢的校花级別同桌,心里那团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这谁顶得住啊? 然而。 还没等我答应。 另一边,一直坐在床边的四月,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她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袖。 “夫君……” 她用那种特有的、带著一点点口音的软糯声音叫了我一声。 “四月?你也……” 四月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和依赖: “我也需要。” 她指了指自己那个刚刚长好的右肩膀: “虽然胳膊长出来了,但是……那种超速再生消耗了我体內所有的能量。我现在感觉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而且……朴医生说过,我的抗体水平必须保持在一个高浓度,否则新长出来的组织可能会不稳定。” 她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执著: “作为妻子,我有权利要求丈夫履行义务……顺便帮我治疗。” “我也要抗体。” “而且……我也想要像黎文丽姐姐说的那样……快点恢復。” 好傢伙。 我看著左边的黎文丽,又看著右边的四月。 这哪里是求药?这分明是爭宠啊! 而且理由一个比一个正当,一个比一个让人无法拒绝。 为了生存,为了恢復战斗力,为了不被病毒反扑…… 我能拒绝吗? 我敢拒绝吗? 拒绝了那就是对她们生命的不负责任啊!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著这两个如花似玉、又都曾与我生死与共的女孩。 “行。” 我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走到门口,伸手將那扇有些单薄的木门反锁上,又搬了一把椅子顶住。 然后,我走到窗边,將那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你们都这么需要『治疗』……” “那就別排队了。” 我解开领口的扣子,向她们招了招手: “咱们一起吧。” “这样……能节省点时间。” 黎文丽和四月对视一眼。 两人的脸瞬间红透了。 但是,没有人退缩。 黎文丽咬著嘴唇,率先走了过来。四月也不甘示弱,紧隨其后。 …… 三个小时后。 “咔噠。” 我推开门,走了出来。 “呼——”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感觉双腿有点发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飞升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內。 在那张拼在一起的大床上。 黎文丽和四月正蜷缩在被子里,像两只吃饱了的小猫一样,依偎在一起熟睡。 她们的脸上带著潮红,呼吸均匀,嘴角掛著满足的微笑。 我看著她们,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满足感。 虽然累是累了点,但作为一个男人,能在这个末世里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並且让她们感到“充实”和“安全”,这就是最大的成就感。 “这日子……虽然苦,但也算是有滋有味了。” 我自言自语道,弹了弹菸灰。 这才是生活啊。 然而。 就在我沉浸在贤者时间的余韵中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寧静。 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士兵快步走了过来。他在我面前停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但眼神里却透著一丝焦急。 “你好,周培宇先生。” “方主任……也就是方天教授。” 士兵侧身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第132章 定期输送 “好,我马上就去。”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为了掩盖脖子上可能存在的痕跡,然后跟著他快步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临时实验室。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忙碌的医护人员和全副武装的守卫,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消毒水味,那种紧张的战时氛围与我刚刚离开的那间充满了旖旎气息的“特护休息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推开实验室的大门。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凝重。 原本宽敞的生物教室此刻被各种精密的仪器塞得满满当当,无数的导线在地板上蜿蜒,几台大功率的发电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为这里的设备提供著宝贵的电力。 方天主任和朴医生正围在一台巨大的电子显微镜和几台显示器前,两人的眉头都锁得紧紧的。 “方主任,朴医生,我来了。” 我喊了一声,打破了那边的沉默。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方天的眼圈黑得嚇人,显然从我们回来到现在,他一分钟都没有合过眼。 “周培宇,快过来坐。” 方天招了招手,指了指实验台旁的一张椅子。 我坐下,看著满屏幕跳动的数据和复杂的图表,感觉一阵头大:“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血有什么问题?还是……疫苗研究出岔子了?” “疫苗的研究正在推进,有了你的样本,进展比预期的要快。” 方天先是给了一颗定心丸,但隨即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在对你的几位同伴——也就是甘露婷、黎文丽和秋夜四月的血液样本进行深度分析后,发现了新情况。” “她们怎么了?”我心里一紧,“变异了?” “不,没有变异。” 朴医生接过了话茬。她拿出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彩色报告单,递到了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这是她们三人体內细胞活性与抗体浓度的动態监测图。” 我看著那张花花绿绿的图表,简直像是在看天书:“朴医生,这玩意儿我真看不懂。您就直接用大白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朴医生嘆了口气,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为我进行了一场关於生物学的科普: “简单来说,我们在她们的血液里发现,原本属於你的那些抗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减少。” “减少?”我愣了一下,“是因为被病毒消耗了吗?” “不全是。” 朴医生摇了摇头: “消耗只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融合。” “融合?” “对。你输送给她们的抗体,有选择性地与她们自身的体细胞结合了。” 朴医生指著屏幕上的一张显微镜照片。那上面是一些形状怪异,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细胞结构。 “你看,这些细胞。它们原本是普通的肌肉细胞(甘露婷)、神经细胞(黎文丽)或者是干细胞(四月)。但在吸收了你的抗体后,它们发生了质变。” “抗体不仅杀死了寄生在里面的病毒,可以说是『夺舍』或者是『改造』了这些细胞。” “这导致了一个结果:她们获得了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 朴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模型图: “甘露婷的肌肉纤维密度增加了三倍,这让她拥有了怪力;黎文丽的神经突触变得异常敏感,让她拥有了『雷达』般的感知;四月的细胞分裂速度被解锁,让她拥有了再生的能力。” “而且,最神奇的是,这些被改造后的细胞,具备了自我分裂和复製的能力。也就是说,她们的这种超能力,大概率是可以永久保留下来的,甚至会隨著锻炼而越来越强。” 听到这儿,我鬆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想笑: “这不是好事吗?她们变强了,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 “如果只是这样,当然是好事。” 方天主任突然插话了,“问题就在於……这种『融合』与『进化』,消耗了绝大部分的游离抗体。”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意思就是……”朴医生解释道,“她们体內的抗体,都变成了『建筑材料』去改造身体、维持超能力了。这就导致她们血液中用来防御病毒入侵的自由抗体,数量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 “也就是说……” 朴医生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们虽然拥有了特殊能力,但她们並没有像你一样,获得『源源不断生產抗体』的能力。” “一旦她们再次受伤,或者是吸入了高浓度的病毒孢子……因为体內缺乏足够的游离抗体去第一时间中和病毒,她们依然会面临感染、甚至变异的风险!” 也就是说,甘露婷她们现在虽然一个个猛得像女超人,但实际上还是脆皮?只要被丧尸咬一口,照样得玩完? “那……那之前的治疗岂不是白费了?”我急道。 “不,没白费。” 朴医生摆了摆手,“至少她们现在活著,而且比普通人强得多。只要不再次大量接触病毒,她们是安全的。” “但是……” “为了防止意外,也为了维持她们体內那种『特殊细胞』的活性,我们需要一个长期的解决方案。” “什么方案?” 朴医生和方天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补给。” “你需要定期为她们输送抗体。” 朴医生指了指我: “你是唯一的『母体』。你体內的抗体不但已经与身体细胞完全融合,达到了完美的共生状態,而且……你的骨髓能够源源不断地生產这种超级抗体。” “就像是一个永不枯竭的泉眼。” “所以,为了保证那几个女孩的安全,也为了维持她们的能力不退化……你必须充当那个『充电宝』的角色。” “定期、定量地,给她们进行……嗯,你知道的那种输送。” 听到这儿,我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这……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定期输送? 这不就是……“奉旨纳妾”加“定期交公粮”吗? 而且还是为了拯救生命、为了人类未来的崇高理由! 我感觉自己嘴角的笑容快要压不住了,但为了保持严肃的形象,我赶紧用手捂住嘴,假装在沉思。 “咳咳……” 我咳嗽了两声,一脸正气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是为了救人,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周培宇义不容辞!哪怕是精尽……咳,哪怕是鞠躬尽瘁,我也在所不辞!” 方天主任看著我这副样子,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能有这种觉悟很好。这確实是个艰巨的任务。” “放心吧,方主任。” 我拍著胸脯保证道,“其实……不用等以后了。就在刚才,来这儿之前……”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朴医生,压低声音说道: “我已经给她们……『输送』过了。” “三个小时。量大管饱。” 朴医生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她那张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飞起了一抹红晕。 她显然想起了之前在老楼里目睹的那场“治疗”,以及我那变態的体能。三个小时……这傢伙是生產队的驴吗? “咳……” 朴医生有些尷尬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屏幕上的数据,“那个……既然已经输送过了,那就好。根据我的推算,一次治疗,足以维持她们体內一周左右的抗体水平。所以……你每周至少要进行一次。” “一周一次?没问题!” 我心里乐开了花。这频率,简直是养生局啊。 “行了,她们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方天主任打断了我们关於“补给频率”的探討。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接下来……” “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第133章 超级血清 方天转身走到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巨大主机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滴!” 隨著一声轻响,墙壁上那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亮了起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线条、螺旋结构图,还有无数像瀑布一样流动的绿色数据流。那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基因序列图,看得我两眼一抹黑,简直比高数还要催眠。 “这是你的基因图谱分析报告。” 方天指著屏幕中央那条正在缓慢旋转的、呈现出诡异金色的双螺旋结构,语气凝重: “虽然我们的设备有限,时间也很仓促,但在朴教授口头提供的一些研究数据和刚刚採集的样本对比下,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些……顛覆生物学常识的东西。” “看不懂。”我老实回答。 “看不懂很正常。” 朴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支雷射笔,指著屏幕上的一组数据对比图: “简单来说,正常人类的dna,是由四种碱基排列组合而成的双螺旋结构。它所承载的遗传信息量虽然巨大,但也是有限的。” 她按了一下按钮,屏幕左边出现了一个普通的蓝色螺旋,右边则是那个金色的螺旋。 “这是普通人的。”朴医生指著蓝色那个,“这是你的。” 然后,她將两张图重叠在一起。 那种视觉衝击力瞬间就出来了。 那个金色的螺旋结构,不仅比蓝色的要粗壮得多,而且在其內部,似乎还镶嵌著无数细微的、像是碎片一样的额外链条。 “这是……”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我: “经过我们的测算,你体內的dna所承载的信息量……是普通人类的八倍!” “八倍?!” 我惊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是说我有八条命?” “不,不是命。” 朴医生摇了摇头,“是信息。是编码。是潜能。”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方天主任接过了话茬,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人类的基因中,有很大一部分被称为『垃圾dna』,也就是不编码蛋白质的序列。科学家们一直认为那是进化的遗留物。但是,在你体內,这些所谓的『垃圾』……全部被激活了!” “不仅被激活了,它们还被重新编写、重组,形成了一套全新的生理运行系统!” 方天指著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你的细胞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五倍,这就是你为什么伤口能秒癒合。” “你的肌肉纤维密度是常人的三倍,且韧性极强,这就是你为什么能拥有那种非人的怪力。” “你的神经传导速度、你的骨骼硬度、你的造血功能……所有的指標,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突破极限!” 说到这,方天猛地转过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地盯著我: “周培宇,你以为你仅仅是『免疫』了病毒吗?” “错!” “大错特错!” “你不是免疫了它,你是……超越了它。” 我被这一连串的专业术语轰炸得晕头转向,但核心意思我听懂了。 我不做人了? “那个……方主任,朴医生。” 我咽了口唾沫,弱弱地举起手,“你们能不能说点人话?我这听著有点慌啊。既然我这么牛逼,为什么你们还说我有问题?” “问题就在於这个『超越』的机制。” 朴医生嘆了口气,她关掉了那些让人头晕的数据图,调出了一张新的图片。 那是两张显微镜下的细胞战爭截图。 左边一张,是一个红色的细胞(丧尸病毒)正在吞噬一个正常的白细胞。 右边一张,则是一个金色的细胞(我的抗体)正在疯狂地撕碎、吞噬那个红色的病毒细胞。 “我和学长在研究过程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朴医生指著右边那张图,眼神变得幽深: “或许,你体內所谓的这种『免疫』,並非是针对这场灾难性的丧尸病毒而特异性產生的。” “什么意思?”我一脸问號。 “意思就是……” 朴医生解释道: “我们经过对丧尸病毒和你血液的深入对比研究,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进化。” “你看那些丧尸。”她指了指窗外,“从最初的行尸走肉,到后来的变异犬、变色龙,再到那个拥有智慧、能控制尸潮的『女皇』朱佳佳。” “这一切都说明,这种丧尸病毒本身就是一种强效的进化剂。它在强行改造宿主的身体,虽然过程残酷且伴隨著死亡和腐烂,但最终目的是为了创造出一种更適应环境、更强大的新物种。” “而你……” 朴医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的身体,其实也在经歷同样的过程。” “你的力量、你的速度、你的自愈能力……甚至你那方面能力的增强。这都是进化的表现。” “所以,我们推测……” 方天主任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之所以你的体液能杀死丧尸病毒,並不是因为你是『解药』。” “而是因为……你体內的那种东西,是比丧尸病毒更加高阶、更加霸道、甚至更加凶残的……『超级病毒』!”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我给劈懵了。 我体內的……是超级病毒?! “等等!等等!” 我慌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胳膊,“你们是说我也是丧尸?还是说我会变成比朱佳佳还恐怖的怪物?我会吃人吗?” “不,你不会。” 朴医生摇了摇头,安抚道,“这就是最神奇的地方。” “丧尸病毒是一种充满破坏性的进化。它会摧毁宿主的意识,让宿主变成野兽。” “但你体內的这种东西……” 朴医生看著显微镜下的金色细胞,眼神里充满了迷醉: “它是完美的。是有序的。是可控的。” “它保留了你的人格,保留了你的理智,甚至保留了你作为人类的外表。但它却赋予了你远超人类的机能。” “在生物界的法则里,高阶压制低阶。” “当你的体液进入丧尸体內时,那种低阶的丧尸病毒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它们会被瞬间识別、攻击、吞噬。” “这就像是……” 方天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就像是一群土匪占领了村庄。这时候,来了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土匪在正规军面前,只有被屠杀的份。” “所以,你会免疫。所以,你的血能杀丧尸。” “因为在基因层面,你就是它们的捕食者。” 听完这番解释,我整个人都傻了。 合著我不是救世主,我是个披著人皮的超级生化武器? “我草……” 我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感情我体內打的还真是一支……超级血清?” 我想起了美国队长,想起了那些科幻电影里的超级战士。 原本以为那只是电影,没想到,现实比电影还魔幻。 “没错。” 方天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虽然我们现在还无法完全解析这种物质的成分,但从表现上来看,它確实符合『超级血清』的所有特徵。甚至比电影里的还要完美。” “它不仅改造了你,还能通过体液交换,让其他人也获得一部分能力。” “这简直就是人类梦寐以求的进化钥匙。” 说到这,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方天和朴医生这两个科学狂人,此刻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座还没被挖掘的金矿。 “所以……” 方天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双手撑著椅子扶手,將脸凑到我面前,眼神里带著一种迫切的探究欲: “周培宇,现在我们最好奇的,也是整个国家、整个军方最好奇的问题来了。”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自然变异能產生的。” “它太完美了,这明显是某种高度发达的生物科技產物。” “你……” “当初到底经歷了什么?” “你是在哪里?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 “获得了这种『超级血清』的?”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空气中微尘的飘动似乎都停止了。 朴医生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我。 这是所有谜题的终极答案。 也是这一切的起源。 我看著他们,脑海里瞬间闪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周六早晨。 那个偏僻的市人民医院。 那个带著眼镜、笑眯眯的杨医生。 还有那张写著“保密协议”的合同。 以及……那支推入我血管的冰冷液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其实……” 我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那是一个……关於五千块钱的故事。” 第134章 守护伞公司 “那是一个……关於五千块钱的故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实验室那惨白的灯光,回到了两周前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周末。 “大概是两周前的一个周六,那天我正愁著下个月的生活费。” 我看著方天和朴医生,苦笑著说道: “就在那时候,我的邮箱里突然弹出了一封垃圾邮件。標题很惊悚,写著什么【诚招生物製剂临床志愿者,高薪,日结】。” “本来我是想直接刪了的,毕竟这种一看就是骗子或者卖假药的。但是……那个发件人的署名引起了我的注意。” “署名是什么?”朴医生追问道,手里的笔已经悬在了记录本上。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守护伞公司。” 听到这个名字,方天和朴医生的表情並没有我想像中的震惊,反而是一脸茫然。显然,对於他们这种不玩游戏、不看电影的科学狂人来说,这个名字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文化含义。 但我当时可是愣了好久。 “我当时心想,这他妈不是《生化危机》里的反派公司吗?这骗子也太不走心了,搞这种恶作剧。” 我耸了耸肩,“但是,当我点开邮件,看到里面的报酬金额时……我动摇了。” “多少?” “五千。” 我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试药周期只有24小时,观察一晚,没问题就给五千块钱。现金,日结。” “对於当时穷得叮噹响的我来说,这笔钱简直就是巨款。哪怕是去被电击治疗网癮,我也认了。” “於是,我就鬼使神差地回復了邮件。对方很快发来了地址和时间。” “地址在哪?”方天主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就是最让我放心的地方。” 我指了指窗外,“就在市中心,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是正规的三甲医院,公立的。我想著,在这种地方试药,总不能是被拉去割腰子吧?” “於是,周六一大早,我就去了。” 我回忆著那天的场景: “按照邮件的指引,我掛了號,去了门诊楼的三楼——皮肤性病科。” “皮肤性病科?”朴医生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去那里?那不是……” “对,就是治那种病的。” 我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因为那封邮件里说,他们公司最新推出了一款名为『梅立停』的特效药,號称能根治顽固性梅毒螺旋体,並且对多种病毒有广谱杀灭作用。” “梅立停……” 朴医生念叨著这个听起来像是江湖游医卖的假药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名字……也太隨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啊。我也觉得不靠谱。” 我继续说道,“接待我的是一个叫杨永信的医生。大概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笑眯眯的,看著挺和蔼。但他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阴森。” “杨永信?” 方天主任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助手,“查一下这个人!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皮肤性病科!” “是!”助手立刻在电脑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然后呢?”方天转回头看著我。 “然后他就给我做了一堆检查,签了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保密协议。我当时也没细看,反正签了字就能拿钱。” “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多的时候。他把我带到了一间独立的注射室。”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的静脉处,那里曾经留下过一个针眼,现在早就消失了。 “他拿出了一个金属手提箱。里面装著一支液体,大概只有10毫升。” “他把那支液体推进了我的血管里。” 我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液体进入身体时的触感: “一开始很冷,像是冰水流进血管。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然后……我就睡过去了。”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我躺在观察室的床上,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精力充沛得想去跑个马拉松。” “杨医生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千块钱现金。然后就把我打发走了。” 故事讲完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就……直接走了?” 朴医生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对方给你注射了不明液体,你居然拿了钱就走了?没去复查?没报警?” “我那不是缺钱嘛……” 我有些心虚地辩解道,“而且当时我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反而觉得身体倍儿棒。再加上是在市医院,我以为就是正规的药物临床试验……” “谁能想到那是超级血清啊!谁能想到那是丧尸抗体啊!” “这……” 朴医生无语扶额。 “报告主任!” 就在这时,那个负责查询的助手突然大喊一声,打破了沉默。 “查到了吗?”方天急切地问道。 “查到了……但是……” 助手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看著屏幕上的资料,有些结巴地说道: “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人事档案里……確实有一个叫杨永信的医生。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什么?!” 我和方天同时惊呼出声。 “死了?”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那我见到的是谁?鬼吗?” “档案显示,真正的杨永信医生死於一场医疗事故纠纷。从那以后,那个工號就被註销了。” 助手调出了照片。 那是一个有些禿顶的中年男人。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不是他。给我打针的那个人,虽然也戴眼镜,但比这人年轻,头髮也很茂密。那是冒名顶替!” “那个杨医生……现在人在何处?”方天问道。 我摇了摇头:“丧尸爆发后,我尝试过打那个预留的电话,但是空號。我也想找他,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看来是提前撤离了。” 方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群人,手里握著这种逆天的技术,却在末日爆发前夕销声匿跡……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这场灾难可能都跟他们有关!” “守护伞公司……” 方天咀嚼著这个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但很明显,他们的手中握有这种抗体,甚至掌握著比我们国家还要先进的生物科技。”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官下令: “通知情报部门,动用一切手段,全网搜索『守护伞公司』!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人给我找出来!” “是!”副官领命而去。 “至於你……” 方天转过身,看著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周培宇,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虽然线索断了,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个方向。” “只要找到了那个假杨医生,或者是那个守护伞公司的老巢,我们就有可能找到量產抗体的方法,甚至终结这场末日。” 说完,他拿起一根新的採血针: “来吧,再抽最后一管血。” 我熟练地伸出胳膊。 “轻点啊,这几天流的血比我这辈子喝的水都多。” 抽完血,方天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你也累坏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 我站起身,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確实太累了。 这两天经歷了战斗、救人、那啥、赶路、又是那啥……铁人也扛不住啊。 我告別了方天和朴医生,走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向著特护休息室走去。 心里盘算著,回去得好好睡一觉,谁叫也不醒的那种。 然而。 就在我快要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 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我无意中往外瞟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停下了脚步。 在楼下的操场边,在一盏临时的探照灯下。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甘露婷。 她穿著那身有些脏兮兮的运动服,正站在那里,背对著我。 而在她的身边,还站著一个比她略矮一些,身形同样矫健的女孩。 那个女孩正紧紧地抱著甘露婷,似乎在哭泣。而甘露婷也在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 第135章 甘露玉 我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穿过有些昏暗的走廊,来到了操场边的那盏探照灯附近。 虽然我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她们姐妹重逢的温情时刻,但既然已经看见了,作为“家属”,不过去打个招呼似乎也说不过去。而且,我也很好奇,那个能让甘露婷掛念了一路的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露婷。” 我轻声叫了一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带著泪水的沉默。 甘露婷听到我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然后迅速鬆开怀里的女孩,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圈红红的,但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看到是我,她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害羞或者遮掩,反而是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语气里充满了激动和炫耀: “周培宇!你快来!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她了!” 她把身边那个一直背对著我的女孩拉到了身前,像是献宝一样介绍道: “这就是我妹妹,甘露玉!” 我定睛看去。 这是一个年纪大概十八九岁的女孩。 她的个头比甘露婷稍微矮那么一点点,大概一米七左右,身形虽然没有甘露婷那种极致的爆发力和肌肉线条感,但同样显得非常矫健、匀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穿著一件厚重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但腰间扎了一条宽宽的战术腰带,將那原本臃肿的衣服勒出了纤细的腰身,丝毫掩盖不住衣服下面那充满青春活力的健美身材。 跟甘露婷那种利落的齐耳短髮不同,甘露玉留著一头乌黑的长髮,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隨著她的动作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而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们的长相。 虽然是亲姐妹,但这两人的风格简直是两个极端。 甘露婷是那种標准的“运动系御姐”,皮肤是健康性感的小麦色,五官立体,透著一股野性和英气。 而眼前的甘露玉,皮肤却白皙得像是一块羊脂玉,五官更加柔和、秀气,甚至带著一点点江南女子的温婉。如果在平时看到她,我绝对会以为她是学舞蹈或者艺术的,而不是练体育的。 “这也太会长了吧……” 我在心里暗暗感嘆,“一个野性,一个温婉。这对姐妹花要是站在一起,杀伤力简直翻倍啊。” 此时,甘露玉也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我。她的眼神很清澈,但也带著一丝末世倖存者特有的警惕。 “你好,甘露玉。”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气、最可靠的笑容,主动伸出了右手: “初次见面。我叫周培宇。” 说到这,我故意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甘露婷,然后厚顏无耻地补上了后半句: “我是你的姐夫。” “啊?!” 甘露玉愣了一下,小嘴微张,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甘露婷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似乎想反驳,但看著我那副“赖定你”的样子,又想起了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最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羞涩地低下了头。 “別听他瞎叫……还没领证呢。” 甘露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否认的意思,反而透著一种默认的甜蜜。 她拉著甘露玉的手,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不过……露玉,他没开玩笑。这一路上,多亏了他。” “如果不是他几次三番地救我,如果不是他带著我们杀出重围……你现在可能真的就见不到姐姐了。甚至……” 甘露婷没有说下去,但甘露玉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明白姐姐话里的分量。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能护著一个人从地狱里走出来,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甘露玉的神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她看著我,眼中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感激和尊敬。 她伸出那只白皙却有力的手,和我握在了一起。 她的手掌很热,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握手的时候很有力道,一点也不娇气。 “谢谢你!” 甘露玉看著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救下了我的姐姐!这份恩情,我甘露玉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姐夫你儘管开口!” 这一声“姐夫”,叫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听得我心里简直像是喝了冰镇可乐一样爽。 “好说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嘿嘿一笑,心里对这个懂事的小姨子好感度瞬间拉满。 就在这时,借著探照灯的光线,我突然注意到了甘露玉身后的一个细节。 之前因为她一直正面对著我,加上羽绒服比较宽大,我没太注意。现在她稍微侧过身,我才发现,在她的背上,竟然背著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 而在那个包里,斜插著五根长长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东西。 那是……標枪?! 我愣了一下,仔细看去。 没错,那是五根標准的比赛用標枪。枪桿是碳纤维或者铝合金的,枪头则是尖锐的金属尖刺。 五根標枪呈扇形排列在她的背后,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了马超的形象。 “我草……这造型,有点帅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讚嘆了一句。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之前在路上閒聊的时候,甘露婷確实跟我提过一嘴,说她妹妹是练投掷项目的,主攻標枪。 当时我还没当回事,觉得投掷项目在末世里可能没啥用,毕竟標枪太长,携带不便,而且是一次性投掷。 但是现在…… 看著那五根寒光闪闪的標枪,再联想到甘露婷那恐怖的力量和爆发力。既然是姐妹,基因肯定差不到哪去。 如果说甘露婷是近战坦克,那甘露玉……岂不就是个超远程的高爆发射手? 標枪这玩意儿,在古代那就是大杀器啊!穿透力极强,射程也远。要是被这玩意儿扎一下,別说丧尸了,就算是那个变色龙怪物,估计也得被扎个透心凉。 “这丫头……” 我眯起眼睛,打量著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温婉的女孩,“如果加入我们的小队,將来肯定也是一大战力啊!” 近战有甘露婷和四月,远程有我和甘露玉,辅助有黎文丽和朴医生。 这配置,简直无敌了! “姐夫,你在看什么?” 甘露玉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標枪。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装备挺酷的。”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以后有机会,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枪法。” “没问题!”甘露婷自信地挺了挺胸,“我可是全省標枪冠军!” 寒暄过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甘露婷拉著妹妹的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姐,你瘦了……” “你也瘦了。在这边吃得好吗?” “还行,就是每天只能吃两顿……” 听著她们姐妹俩的絮叨,我虽然觉得温馨,但心里却始终掛著另一件事。 方天主任刚才的话还在我耳边迴荡。 “定期输送……维持活性……防止反扑……” 我又想起了刚才在休息室里,黎文丽和四月那副“吃饱喝足”的样子。她们已经得到了补给,体內的抗体浓度应该已经恢復到了安全水平。 但是甘露婷…… 从昨天大战之后,她就一直处於高消耗状態。刚才又跑出来找妹妹,情绪激动,体力消耗肯定也不小。 按照朴医生的理论,她现在的抗体水平估计已经掉到警戒线了。 “不行,不能拖了。” 我心里有了决断。 虽然这时候打断她们有点不地道,但为了她的命,我必须做个恶人。 “那个……露婷啊。”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怎么了?”甘露婷回过头,眼神有些疑惑。 我没有说话,只是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朴医生刚才跟我说了。” “她说……你们身体里的抗体並不是永久的,会隨著代谢和消耗而减少。如果不及时补充,你们的免疫能力会退化。” 甘露婷一听这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显然也记得之前四月差点变异时的那种恐惧。 “那……那怎么办?”她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 我坏笑了一下,故意在她的耳垂上吹了一口气: “当然是……『打针』啊。” “刚刚在休息室里,四月和黎文丽……她们已经『补充』过了。” 我看著她瞬间涨红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该轮到你了。” “这……” 甘露婷的脸瞬间红得像个大苹果,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又羞又恼地瞪了我一眼。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妹妹还在呢!” “那就带她一起回去唄。” 我无赖地耸了耸肩,“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而且……这是为了救命,是正事。难道你想变成丧尸嚇唬你妹妹?” 甘露婷咬著嘴唇,纠结了半天。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真的是……” 她转过身,拉起甘露玉的手: “露玉,走。跟姐姐回去。” “去哪?”甘露玉一脸茫然。 “去……去姐夫那里。” 甘露婷含糊其辞地说道,“那里有吃的,有住的,还有……还有医生给你检查身体。” “哦,好!”甘露玉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著这姐妹俩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今晚……註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我跟了上去。 虽然身体很累,但一想到接下来的“治疗”工作,我感觉自己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这大概就是……责任的力量吧?(確信) 第136章 任务 带著甘露玉回到特护休息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黎文丽和四月依然睡得很沉,发出一高一低的呼吸声。 “露玉,你先坐这儿。” 甘露婷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床,那是之前特意留出来的。她把妹妹按在床上,帮她脱掉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眼神里满是宠溺。 “姐……这里好暖和啊。” 甘露玉环顾四周,“而且……还有电,还有软床。” “嗯,这里是安全的。” 甘露婷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你先休息,这一路上肯定累坏了吧。” “姐,那你呢?”甘露玉拉著姐姐的手,似乎有些不捨得鬆开。 甘露婷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正好对上我那似笑非笑、甚至带著点催促的眼神。 她的脸瞬间红了。 “那个……姐姐还有点事。” 甘露婷有些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眼神闪烁,不敢看妹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我的身体……之前受了点伤,虽然好了,但还需要做一些后续的……嗯,康復治疗。” “治疗?”甘露玉一脸天真,“是用药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 甘露婷嚇了一跳,赶紧摆手,“这个治疗……比较特殊。只能由……由姐夫来做。你在旁边不方便。” “哦……” 甘露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既然是“姐夫”和“治疗”,她也不好再多问,“那……那你们去吧。我等你们。” “乖,你先睡,別等我们了。可能会……比较久。” 甘露婷心虚地嘱咐了一句,然后像是逃跑一样,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快点。”她在我耳边低声催促道,声音里透著一股羞恼。 我嘿嘿一笑,任由她拉著,两个人像是做贼一样溜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从楼下传来。 “去哪?”甘露婷低声问道。 我指了指走廊尽头,“去厕所吧。那边宽敞,而且水管好像修好了,完事了还能洗个澡。” “厕所……” 甘露婷咬了咬嘴唇,但看著我那坚定的眼神,最后还是红著脸点了点头。 “隨你……反正……反正我都听你的。” …… 这一夜,对於甘露玉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梦。 但对於我和甘露婷来说,却是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役”。 甘露婷不愧是体育生,哪怕之前经歷了那么多的战斗和消耗,但只要一进入状態,她的体能优势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深夜一直折腾到了天快亮。 “呼……这下……应该够管一个星期了吧?” 我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大口喘著气,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够了……太够了……” 甘露婷有气无力地说道,“再来……我就要死了。” 我们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淋浴喷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当我们神清气爽地回到休息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甘露玉早就已经睡著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只小猫。 我和甘露婷相视一笑,没有说话,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死亡的威胁,只有身边人平稳的心跳声。 直到中午。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砸碎了我的美梦。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谁啊……” 我嘟囔了一句,想要翻身继续睡,结果发现自己被甘露婷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著,根本动弹不得。 “咚咚咚!周先生!醒醒!” 门外传来了喊声。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猛地清醒过来。 是昨天那个叫我去实验室的年轻士兵! “来了来了!” 我赶紧把甘露婷的手臂拿开,从床上跳下来,胡乱套上衣服,一边揉著乱糟糟的头髮,一边去开门。 打开门,果然是那个小战士。 他依然是一副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样子,看到我这副睡眼惺忪的德行,依然保持著標准的军姿敬了个礼: “周先生,打扰您休息了。” “没事,什么事?”我打了个哈欠。 “方主任和朴教授请您立刻去一趟实验室。” 士兵的语气很严肃,“说是……有紧急情况。” “又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不会是我的血又出什么么蛾子了吧?还是疫苗失败了?”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看他们的表情……很凝重。” 听到这儿,我知道事情大条了。 “好,我马上就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內。 甘露婷还在睡,黎文丽和四月她们也都还没醒。 我没有叫醒她们,只是走到床边,帮甘露婷掖了掖被角,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去去就回。” 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跟著士兵,我再次来到了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和机械嗡鸣声的临时实验室。 推门进去。 里面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方天主任並没有在看显微镜,也没有在盯著数据屏。 他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正坐在会议桌前,眉头紧锁,眼神深邃地盯著面前的一张地图发呆。 而朴医生则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脸色同样凝重得可怕。她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显然这一夜她根本没睡。 “方主任,朴医生。” 我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怎么了?这么急著找我?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时抬起头。 方天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磕”的一声轻响。 “周培宇,你来了。” 朴医生也嘆了口气,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水: “先喝口水吧。接下来的话……可能需要你做一点心理准备。” 我接过水,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方天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原本代表京阳市的区域,已经被大片的红色所覆盖。而在城市的中心,那个標註著“母巢”的巨大红点,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半小时前。” 方天指著那个红点,缓缓说道: “我们终於收到了上级的联络。” “是最高指挥部直接发来的加密通讯。” “最高指挥部?”我愣了一下。 方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决定……委派给你,一个绝密级的任务。” 第137章 摧毁母巢 我看著方天,又看了看朴医生。他们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任务?” 我咽了口唾沫,“方主任,您別嚇我。我这刚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喘口气。” 方天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仰头一口喝乾,像是喝下了一杯烈酒来给自己壮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周培宇,我们已经向最高指挥部详细匯报了你的情况。包括你的身体异变、你的血液对丧尸的杀伤力,以及……朴教授关於『超级血清』和『蜂巢意识』的推论。” “现在,上级经过多方验证和模擬推演,得出了一个结论。” 方天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他们认为,你体內的抗体对那个『母巢』体系具有绝对的杀伤力。” “你是它的天敌。是目前地球上唯一能杀死它的『毒药』。” “所以……”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我魂飞魄散的决定: “目前全世界的情况都非常糟糕。各大战区都在溃败,防线收缩。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进行反击,人类文明將在三个月內彻底崩溃。” “上级给我们布置了一项绝密任务。” “要求我们立即组织一支特別行动小队,以你为核心,携带足量的『抗体武器』……” 方天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 虽然窗户被封死了,但我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那是心海区的方向。 是那栋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 “去摧毁那个盘踞在电视塔上的——母巢。” 我瞪大了眼睛,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 “我?!去摧毁母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主任,您没搞错吧?那个玩意儿……那个肉球!它可是连武装直升机都能击落、连超音速飞弹都能拦截的怪物啊!” 我回想起朴医生之前给我看的视频。 那根从肉瘤里射出来的肉刺,那种像防空炮一样的拦截网,还有那种覆盖全城的生物干扰波。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对抗的东西!那就是个生物堡垒!您让我带著几个人去送死?这不是自杀是什么?” 我激动地站了起来,甚至有点想骂人。 虽然我有点超能力,虽然我能杀丧尸,但我毕竟还是个碳基生物啊!我去跟那种哥斯拉级別的怪物硬刚?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方天並没有生气,他按了按手,示意我坐下,“但是,正因为常规武器无法摧毁它,我们才必须派你去。”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免疫反应』。” 朴医生在一旁解释道: “我们分析过飞弹拦截的视频。那个母巢拥有极其强大的自主防御系统,还有一种未知的生物磁场。任何高速接近的物体,无论是飞弹还是飞机,都会触发它的应激反应,被瞬间摧毁。” “但是……” 朴医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是『生物』呢?” “如果是几个渺小的、在它眼里如同螻蚁般的『人类』,悄悄地潜入它的体內呢?” 她看著我: “就像是病毒入侵人体一样。外部的打击会被皮肤和免疫系统挡住。但如果病毒直接进入了它的心臟或者大脑……” “那它就毫无防备!” “这就是『生物渗透』战术。” 方天接过话茬: “而且,你的血液是剧毒。只要你能接近母巢的核心,將你的血液直接注入它的本体……” 方天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就能引发它全身的细胞崩溃。就像你杀死那只变色龙一样。” “这……” 我哑口无言。 从理论上讲,这確实逻辑通顺。这就像是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 但是…… “这还是太危险了。”我苦笑道,“那可是几百米高的大楼啊。而且里面肯定全是丧尸和变异体。” “我们没有选择。” 方天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冷酷,“这是命令。也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如果我们不干掉它,它就会不断进化,不断扩张。很快,它的触手就会延伸到这里,延伸到每一个角落。到时候,我们还是得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说完,方天不再给我犹豫的时间。 他转头对著门外喊了一声:“拿进来!” “是!” 一名参谋模样的军官立刻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抱著一个巨大的捲轴。 “哗啦——” 捲轴在会议桌上铺开。 那是一张极其详细的建筑结构图。 图纸的右上角写著几个大字:【京阳市广播电视中心大楼 - 结构剖面图】。 “这是我们从市档案馆紧急调取的蓝图。” 方天指著图纸上那栋地標性的摩天大楼。 大楼呈螺旋上升的造型,共有88层,高达360米。 此时,方天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大楼的顶部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根据卫星热成像和无人机侦查,母巢的本体盘踞在大楼的顶端,也就是停机坪和发射塔的位置。” “它的触手向下延伸,包裹了上面的二十多层。” 方天的笔尖顺著大楼向下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楼层的位置上。 他在那个数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63f】 “这里。” 方天指著“63f”这个数字,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是第63层。也是母巢的肉体组织与大楼主体接触的最低层。” 第138章 艰巨的任务细节 我看著那张摊开的巨大蓝图,看著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数字,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63层……” 我喃喃自语,“从一楼爬到六十三楼?这栋楼一共才88层,我们这差不多是要爬完整栋大楼了?” “是的。” 方天接过话茬,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而且,这不仅仅是高度的问题。” 他指了指那个代表母巢的巨大阴影: “母巢內部所含有的病毒量非常恐怖,那是整个城市丧尸病毒的核心源头。经过我们和总部的联合推算,想要彻底摧毁它,引发那种不可逆的细胞崩溃,恐怕需要注入极高浓度的抗体。” “普通的血清炸弹或者试管根本不够。” 方天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你必须亲自去一趟。” “你需要用你的身体,作为一个活体『病毒库』,在接近核心的位置,甚至是在它体內,进行持续性的,大量的抗体释放。” “这是第一点。”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天伸出一根手指,紧接著伸出第二根: “第二,你的特殊能力我们已经见识过了。你的力量、速度、自愈能力,还有那种神奇的『超限状態』。这些都是普通特种兵无法比擬的。” “在那栋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大楼里,常规的战术可能根本行不通。只有你,凭藉你的能力,才有可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你的存在,会让这项原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增加不小的成功机率。” 听著方天这一通“彩虹屁”,我心里却没有一丝高兴,反而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就是说:只有你能去送死,而且你比较耐揍,能多撑一会儿吗? “別夸我了,我不吃这套。” 我苦著脸摆了摆手,“您还是说说具体的吧。怎么进?怎么打?怎么撤?” 方天没有说话,而是对著旁边那个一直抱著文件的参谋点了点头。 那名参谋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著一支指挥棒,指著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开始详细介绍: “周先生,请看这里。” “这是电视台大楼的周边环境图。” “根据最新的侦查,电视台大楼的底部广场、地下停车场以及周边街道,布满了数量惊人的丧尸。” 参谋指著大楼底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是普通丧尸。它们构成了第一道防线。” “而在大楼內部……” 参谋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暂时还没有发现特殊变异体的踪跡。因为我们的侦查手段无法深入大楼內部。” “但是,根据生物习性推断,母巢作为核心,肯定会留下一些强力的、甚至是专职防御的变异体来守护自己。就像蜂巢里的兵蜂一样。”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在那栋大楼里,可能潜伏著比三头狼王更可怕的怪物。”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比三头狼王还可怕?那是什么?哥斯拉吗? “鑑於地面突破的难度太大,且容易陷入尸海战术的消耗战。” 参谋继续说道: “我们的建议是——空中突入。” “空中?”我眼睛一亮,“坐直升机?直接飞到63层?” 如果能直接飞上去,那倒是省了不少事。 “原则上是这样。但是……” 他指了指大楼顶端那个肉球周围的一圈红色波纹: “母巢附近拥有强大的磁场干扰和生物防空网。任何飞行器如果直接接近顶层或者高层区域,都会被瞬间击落。”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飞到63层,那样等於自杀。” 参谋看向我,又看了一眼方天。 “我们需要那名叫做黎文丽的女孩的帮助。” “根据你们之前的报告,她拥有屏蔽生物信號的能力。虽然范围有限,但足够掩护一架直升机在低空进行短时间的悬停。” “如果可以的话……” 参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停在了大楼的一个较低位置: “我们可以尝试从这栋楼的第十层进入。” “第十层?” “对。这里有一个露天观景台,相对开阔,適合索降。” “在这个高度,加上黎文丽的屏蔽,直升机有很大机率能安全靠近。” “然后……” 参谋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歉意: “你们需要在第十层建立据点,然后徒步向上攀爬。” “穿过五十多层楼的办公区、演播厅、机房……” “一路杀到第63层。” “在那里,你们会找到母巢的『入口』。然后由你,周培宇先生,近距离注射大量抗体,完成任务。” 听完这个所谓的“详细计划”,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张大了嘴巴,看著那张地图,又看著那一脸“这很合理”的参谋和方天。 “这……这他妈也太危险了吧?!” 我终於忍不住了,直接爆了粗口。 “从第十层一路爬到63层?!” 我指著地图上那漫长的距离,手指都在抖: “那是五十多层啊!大哥!而且是在一栋没有电梯、没有灯光、地形复杂的大楼里!” “別说一路上肯定还有大量的丧尸跟变异体等著我们送上门!” “就算他妈的没有怪物!光是爬这五十多层楼,背著装备,带著人,都能把人给活活累死啊!” “你们这是让我去拯救世界吗?你们这是让我去参加铁人三项加生化危机再加死亡游戏啊!” 我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方天脸上了。 这根本不是任务。 这是去送死!而且是那种毫无生还希望的送死! 我周培宇虽然有点小本事,但我不是超人,我也不是神。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我好不容易才从学校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好不容易才有了几个老婆,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 现在让我去干这个? “不去!”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我带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不好意思,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看著方天,眼神冷漠而坚决: “这事儿哥们干不了。谁爱干谁干。” “我寧愿在这里待著,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也不去那栋楼里送死。”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转身,大步向著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开什么玩笑? 命是自己的。拯救世界这种伟大的任务,还是交给那些英雄去吧。我只是个俗人。 我伸手抓住了门把手,用力一拧。 第139章 敲打 “周先生!请留步!”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呼喊。 紧接著,是一阵椅子拖动地面的刺耳声响。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方主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种送死的活儿,我接不了。您別再费口舌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 方天的声音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 “但是……算我求你了。”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堂堂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主任,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之一,竟然在求我? 我缓缓转过身。 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个平时总是一副严谨、冷静的方天主任,此刻竟然绕过了会议桌,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然后。 当著所有人的面,包括他的下属、朴医生。 他双腿併拢,腰板挺直,极其郑重地向我鞠了一躬。 “周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甚至很残忍。” 方天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也知道,你只是个学生,你没有义务去承担这种拯救世界的责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提供了抗体,你救了朴教授。” “按理说,我们应该把你保护起来,让你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但是……”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绝望和恳求: “但是现在,我们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 “那个母巢……它正在进化。它的触手正在向周边城市蔓延。如果我们不现在摧毁它,不出一个月,整个华北地区,甚至整个国家,都会沦为死地。” “常规武器无效,核武器无法投放,地面部队推进受阻。” “你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拯救全人类的希望。” “如果连你也走了……” 方天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那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看著这个科学家如此低声下气地求我,我心里的那股火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 但我依然板著脸,没有说话。 这时候,朴医生也走了过来。 她站在方天身边,看著我,眼神复杂。 “周培宇。” 她轻声叫了我的名字,“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我问。 “刚才收到上级指令的时候……” 朴医生看了一眼方天,低声说道: “学长他……其实在电话里和上级大吵了一架。” “嗯?”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坚决反对派你去执行这个任务。” 朴医生嘆了口气: “他说你是平民,是倖存者,不是军人。你没有受过训练,不该去送死。他说……就算要炸母巢,也该由他们这些穿军装的去填命,而不是把你推出去。” “他甚至威胁上级,如果强行让你去,他就辞职。” 我愣住了,有些讶异地看著方天。 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板、冷酷的主任,竟然还在背后为了我跟上级拍桌子? 方天有些尷尬地直起身子,摆了摆手:“那是我的原则。但是……上级给我的数据让我绝望了。除了你,没人能靠近那个核心。” “所以……” 朴医生走近了一步,眼神里带著一丝哀求: “周培宇,你也看到了。这个临时的基地外面,那些年轻的士兵,他们每个人都在不顾生死地保护这所学校里的倖存者。” “操场上的伤员,有一半是为了掩护学生撤离而受的伤。” “而当初……” 朴医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冷锋他们那支小队,为了去救我们,九个人去了,只剩下四个人回来。” “其中一个战士,为了引开尸潮,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他们也是人,也是別人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也有想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所以……” 朴医生看著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准备了一大堆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劝解之词,想要用道德的大义来感化我。 “所以,如果连你也……” “行了。” 我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朴医生愣住了,嘴巴微张,后面那句“如果连你也放弃了”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是彻底的拒绝?还是愤怒的爆发? 我看著朴医生,又看了看方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种冷漠和抗拒的表情,突然像冰雪消融一样,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我知道了,朴医生。” 我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就像是答应去楼下买包烟: “不用说了。” “我去。” “啊?” 这下,轮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方天主任愣在原地,保持著那个鞠躬起身的僵硬姿势,嘴巴张得老大,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朴医生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我,仿佛我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刚才还暴跳如雷、要死要活说不去的也是你。 现在突然就答应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简直比翻书还快! “你……你说什么?”方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答应了?” “对啊,答应了。” 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不去谁去?难道让你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去爬63层楼?还没爬到你就先心梗了吧?” “可是……可是你刚才……”朴医生指著我,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刚才那么生气……” “刚才那是刚才。” 我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 “既然我接了这个活儿,那我的条件你们得记住了。” “第一,我要最好的装备。所有的箭,所有的补给,都要最好的。” “第二,我的人,必须跟我一起行动。她们的安全,我负责。如果我死了,你们必须保证把她们安全送到最后的避难所。” “第三……”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老子凯旋归来的时候,我要吃红烧牛肉。真的那种,別拿罐头糊弄我。” 方天主任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没问题!別说红烧牛肉,满汉全席我都给你弄来!你的条件,我代表指挥部,全部答应!” “那就行。” 我挥了挥手,“走了。” “去哪?”方天问。 “回去睡觉。养精蓄锐。” 我转身走向大门,背对著他们摆了摆手: “明天一早,出发。”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实验室。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 我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不演一下,怎么显出我的重要性?” 我嘿嘿一笑: “老子可是主角。” “这种拯救世界、当大英雄、最后抱得美人归的剧本,那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我不去谁去?” “但是……” 我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我要是一口答应了,那帮当官的肯定觉得我这人好说话,是个傻大个,以后指不定还要给我派什么脏活累活。” “而且,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 “我刚才拒绝,发火,那是走一下流程。” 我弹了弹菸灰,眼神变得深邃: “那是为了——敲打敲打他们。” “让他们知道,现在是谁求谁。” “让他们明白,离了我周培宇,他们这盘棋就得崩。” “只有让他们感到绝望,感到无助,这时候我再挺身而出……那份量,那人情,才够重。” “以后我在这个基地里,甚至在这个末世里,才能横著走。” 第140章 养精蓄锐 既然接了这个活儿,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推开休息室的房门,屋里的光线依旧昏暗。为了保证睡眠质量,窗帘拉得很严实。 听到开门声,原本躺在床上的甘露婷警觉地坐了起来。看到是我,她鬆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 “回来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能把我怎么样?” 我关上门,走到她床边坐下,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短髮,“我是去谈条件的,又不是去受审的。现在我是大爷,他们得供著我。” “那……” 甘露婷看著我,欲言又止。 “有任务了。” 我没有瞒著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明天一早出发。目標是市中心的电视台大楼,第63层。去炸了那个母巢。”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听到我亲口確认,甘露婷的身体还是微微僵硬了一下。 “63层……”她喃喃自语,“这听起来比爬珠穆朗玛峰还难。” “是啊,难如登天。”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不去,没人能去。” “我明白。” 甘露婷反握住我的手,“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 “好媳妇。” 我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那几个丫头呢?”我指了指另一张床上依然熟睡的黎文丽和四月。 “还在睡。她们太累了。”甘露婷说道,“特別是黎文丽,之前在直升机上透支得太厉害。” “让她们睡吧。” 我站起身,脱掉外套,“我也得补个觉。昨晚折腾了一宿,刚才又费了这么多脑细胞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铁人也扛不住。” “嗯,快睡吧。” 甘露婷往里面挪了挪,给我腾出了一半的位置。 我钻进被窝,抱著这具熟悉而温暖的身体,几乎是沾枕头就著。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一阵令人咋舌的咀嚼声和吞咽声给吵醒的。 “吧唧吧唧……咕嚕……”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一群饿死鬼投胎到了这间屋子里。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看来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我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房间中央的那张茶几旁,黎文丽和四月正围坐在那里,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军用罐头、压缩饼乾、自热米饭,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烧肉罐头。 而这两个平时看起来饭量並不大的女孩,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黎文丽左手拿著一块压缩饼乾,右手拿著勺子往嘴里塞红烧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吃得满嘴流油。 四月更夸张,她直接端著一个自热火锅的盒子,连汤带水地往嘴里倒,那架势简直比梁山好汉还豪迈。 “我草……” 我看得目瞪口呆,“你们这是……饿死鬼附身了?”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著我。 “醒了?” 黎文丽咽下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饿……太饿了。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个黑洞。” “我也是。” 四月舔了舔嘴角的汤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从醒来开始,就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要能量。如果不吃东西,感觉手都在抖。”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这是副作用。 或者是说,这是身体强化的代价。 她们的身体在经过抗体改造后,获得了超常的能力(,但这些能力不是凭空而来的,需要消耗大量的生物能量来维持和运作。 之前她们透支得太厉害,现在身体正在疯狂地索取能量进行补充和修復。 “吃!儘管吃!” 我大手一挥,“不够我再去要!现在咱们是特级保护动物,吃垮他们也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炊事班的小战士推著餐车走了进来,看到桌上那一堆空罐头盒和包装袋,再看看那两个身材苗条却仿佛无底洞般的女孩,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都是你们吃的?” 小战士咽了口唾沫,一脸难以置信,“这可是咱们班一个排的口粮啊……” “怎么?怕我们吃穷了基地?” 我走过去,从餐车上又拿了几盒罐头扔给她们,然后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笑著说道: “兄弟,別心疼。她们这是在『充电』。只有吃饱了,明天才能有力气去杀丧尸。” 小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著黎文丽和四月那恐怖的进食速度,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哪里是倖存者,这简直就是披著美女皮的饕餮啊。 等她们吃饱喝足,一个个瘫在椅子上摸著肚子打饱嗝的时候,我也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垫了垫底。 我的体质特殊,虽然消耗也大,但恢復速度极快,並不需要像她们那样暴饮暴食。 “行了,你们歇著。” 我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一趟军需处。” “去干嘛?”甘露婷问道。 “领装备。”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明天要去干那票大的,怎么也得把傢伙事儿备齐了。方主任可是答应我了,要给我最好的装备。” “我也去!”甘露婷站了起来。 “不用,你陪著她们。” 我按住她,“我去去就回。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消化,把吃进去的东西变成肌肉和力气。” …… 告別了眾女,我独自一人来到了位於基地地下的军需处武器库。 这里戒备森严,不仅有重兵把守,还需要多重身份验证。 但我现在有方天主任给的最高权限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 负责接待我的是一个有些禿顶的中年军需官。他显然已经接到了上面的命令,看到我进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报表,一脸严肃地敬了个礼。 “周先生,方主任已经交代过了。这里的装备,只要您能带走的,隨便挑。” “好说。” 我也不客气,直接走进了那排满枪枝弹药的库房。 看著墙上掛著的95式、03式,甚至还有那种反器材狙击步枪,我虽然有点眼馋,但很有自知之明。 我没受过专业射击训练,玩枪很容易脱靶,而且枪声太大,容易引怪。 在这个丧尸听觉极其敏锐的城市里,冷兵器才是王道。 “我不要枪。” 我摆了摆手,“我要箭。最好的箭。” “箭?” 军需官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哦,听说您是用弓的高手。没问题,我们这里有特种部队专用的碳素纤维箭矢,还有猎杀用的三棱倒刺箭头。” 他带我来到一个角落,打开了一个长条形的军火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捆黑色的箭矢。 “这些箭杆是用航空级碳纤维做的,轻便且坚韧,不易变形。箭头是钨钢合金,穿透力极强,连防弹衣都能扎透。” 我拿起一支,掂了掂分量,又试了试硬度。 完美。 比我在学校射箭馆顺来的那些练习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全都要了。” 我大手一挥,“还有,给我准备两个大容量的箭袋,最好能背在身上不影响行动的那种。” “没问题。” “另外……” “我要注射器。” “注射器?”军需官懵了,“您是要医疗包吗?那边有配好的……” “不,我只要注射器。空的。” 我比划了一下,“要那种最大號的,兽用的那种最好,容量要在50毫升以上。针头要粗,要长,能扎穿厚皮的那种。” “这……” 军需官显然没见过这种要求,“您要这个干什么?” “给怪物打针。” 我冷笑一声,“我要给那个母巢,送点『见面礼』。” 军需官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他翻箱倒柜,终於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箱兽医用的大號注射器。 我拿了一整盒,塞进背包里。 这些,就是我明天用来装载“毒血”的弹药库。 “够了。” 我把装备打包好,背在身上,试了试重量。 虽然有点沉,但每一克重量都是一份生存的保障。 “周先生。” 临走前,军需官突然叫住了我。 他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敬意和悲壮: “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但我听说了……你们要去那个塔。”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祝你们……活著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了笑: “借你吉言。” ……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黎文丽和四月都已经再次睡下了,她们现在就是需要大量的睡眠来转化能量。 只有甘露婷还醒著。 她坐在床边,借著微弱的地灯光线,正在擦拭她那个自製的流星锤。 看到我回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帮我卸下沉重的装备包。 “都准备好了?”她轻声问道。 “嗯,齐活了。”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另外两个女孩均匀的呼吸声。 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却又有一种难得的温馨。 甘露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手指有些凉。 “周培宇。” 过了许久,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她抬起头,看著我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野性和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却藏著一丝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敬畏。 毕竟,我们要去挑战的,是一个连军队都束手无策的怪物,是一个覆盖全城的恐怖存在。 63层楼,无数的丧尸,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母巢。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必死的局。 我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骗她,也不想说什么“一定能行”的空话。 在这个末世里,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也是最沉重的负担。 我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母巢到底有多强。也许我们刚进去就死了,也许我们能杀到最后。” 甘露婷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我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加重了语气: “但是,露婷。” “我知道一件事。”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没人能做到。” “军队进不去,飞弹打不透。只有我这个怪胎,只有我们这群被命运选中的人,才有那一丝丝的机会,去终结这一切。” “只有我们能成功。” 第141章 鸟枪换炮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基地里的起床號还没有吹响,我们就已经全员集合完毕。 昨天那顿“暴饮暴食”加上充足的睡眠,让大家的精气神都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走吧,去军需处。” 我深吸了一口气,带头走出了休息室。 昨晚方天主任答应过,会给我们配备最好的,甚至是“量身定製”的装备。对於这一刻,我可是期待了一整晚。 来到位於地下的军需处。 那个禿顶的中年军需官可能也是一夜没睡。此时他正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站在几张巨大的金属工作檯前,指挥著几个技师做最后的调试。 看到我们进来,军需官立马迎了上来,虽然一脸疲惫,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兴奋,就像是一个老铁匠终於打造出了绝世神兵。 “周先生,你们来了。” 军需官敬了个礼,然后侧身让开,指著身后的工作檯: “按照您的要求,还有方主任提供的身体数据,我们连夜赶工,对现有的装备进行了魔改。希望你们能满意。” 我走上前,目光瞬间被工作檯正中央摆放的那把武器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泛著哑光金属质感的连弩。 它不再是我之前用的那种需要手动掛,射速极慢的复合弓了。这玩意儿看起来更像是一把精密复杂的突击步枪和十字弓的结合体。 “这是以军用战术弩为基础改装的。” 军需官拿起那把连弩,递到我手里,开始热情地介绍: “考虑到您的血液具有特殊的杀伤力,我们特意在弓弩的顶端,也就是瞄准基线的下方,加装了一个透明的高强度聚合物储液槽,也就是您说的『血槽』。” 他指了指那个大概能容纳200毫升液体的槽口: “您只需要把血液注入这里,內部的导流管就会在每一发弹药上膛的瞬间,自动將適量的血液均匀涂抹在箭头或者钢珠表面。这就省去了您每次都要临时『附魔』的麻烦,也避免了浪费。” “太贴心了!” 我抚摸著那个设计精巧的血槽,简直爱不释手。这就相当於给我的武器加了个“自动淬毒”的附魔台啊! “不仅如此。” 军需官指了指下方的弹匣位置: “原本这把弩只能发射弩箭。但我们知道您习惯用钢珠,毕竟便宜且携带量大,所以我们重新设计了供弹系统。” “这个双通道弹匣,可以同时装载10支特製碳素弩箭和50颗高碳钢珠。您可以通过侧面的拨片隨时切换弹药类型。” “而且,它採用了泵动式上膛结构。” 军需官做了个示范,左手握住护木向后一拉,再推回,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在前一发弹药射出后,后续弹药会自动卡入箭轨。您只需要像用霰弹枪一样拉动护木上膛就可以。虽然做不到像自动步枪那样的快速连续射击,但总体射速已经比您之前的复合弓高出了至少一个档次!” “试试?” 我端起这把连弩,重量適中,重心平衡做得极好。 “咔嚓!” 我拉动护木,上膛。 那种机械结构咬合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籟。 “好东西!” 我眼中精光爆闪。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我的“超限状態”和“毒血”,我的战斗力绝对能翻倍!这才是真正的生化猎人该有的装备! “这把弩,以后就叫『天马·超越』了。”我中二地给它命了名。 接下来是四月。 四月走到另一个工作檯前。那里放著一把带著黑色刀鞘的武士刀。 她之前那把刀,在砍狼群的时候已经卷刃了,刀身也弯曲变形,基本上报废了。 四月有些忐忑地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噌——!” 隨著一声清越的龙吟,长刀出鞘。 寒光乍现,瞬间照亮了四月的眼睛。 “这是用特种坦克的装甲钢废料重新锻造的。” 军需官介绍道,“硬度、韧性都远超普通的武士刀。就算是砍钢筋也不会卷刃。” “而且,为了配合你们的『战术』……” 军需官指了指刀身: “我们根据四月小姐原刀的外观,重新开模。但在刀刃的两侧,各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这不仅减轻了重量,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我: “当您把血液滴在刀鍔处时,血液会顺著这两道血槽迅速流遍整个刀身,並且在挥舞时,利用离心力將毒血甩出去,扩大杀伤范围。” 四月双手握刀,轻轻挥舞了一下。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呼”的破风声。 “好刀……” 四月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痴迷。对於一个剑客来说,没有什么比得到一把趁手的兵器更让人兴奋的了。 她郑重地收刀入鞘,对著军需官深深鞠了一躬:“阿里嘎多!” 然后是甘露婷。 当军需官掀开第三个工作檯上的帆布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草……” 我看著那玩意儿,眼角直抽抽,“这也太暴力了吧?” 那里放著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冷兵器。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尖锐三菱刺的……实心大铁球! 这哪里是流星锤?这简直就是攻城锤! “这是根据甘露婷小姐的力量数据定製的。” 军需官看著甘露婷,眼神里带著一丝看怪物的敬畏: “球体採用高密度合金铸造,直径30厘米,净重……150斤。” “150斤?!” 我惊呼出声。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別说骨折了,直接就成肉泥了吧?这威力,就算是那个三头狼王挨一下也得脑震盪! “铁链也换成了坦克牵引用的高强度钢缆,绝对不会断。” 军需官继续介绍道,“而且,考虑到这种重武器挥舞时的惯性太大,防守空档期较长,我们还为她准备了这个。”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面盾牌。 那不是普通的防暴盾牌,而是一面小巧、厚实、呈现出菱形的臂盾。 “这是用复合装甲材料做的,可以像护臂一样佩戴在左手小臂上。虽然面积不大,但足以抵挡大口径子弹的直射,甚至能硬抗变异体的利爪攻击。” “左手持盾,右手挥锤。” 甘露婷走上前,单手抓起那个重达150斤的流星锤。 在我们惊恐的注视下,她竟然像是提著个菜篮子一样,轻轻鬆鬆地把它提了起来! 她把臂盾扣在左手,右手拎著铁链,试著晃动了一下。 “呼呼呼……” 沉重的铁球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低吼。 甘露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 “这个好。这个够劲。” 她顛了顛手里的大傢伙,“有了这个,我看谁还敢挡路。就算是那栋楼,我也能给它砸个窟窿出来!” 看著她这副暴力女武神的模样,我不禁为那些即將遇到她的丧尸感到了一丝默哀。 最后,是黎文丽。 黎文丽没有战斗力,但她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军需官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 里面放著一副看起来非常有科技感的头戴式耳机。 “这是最新的战术降噪拾音耳机。” 军需官拿起耳机,递给黎文丽: “我们根据黎小姐那种『超感听觉』的特性,对它的晶片进行了重新编程。” “它有两个核心功能。” “第一,主动降噪与声波过滤。当遇到像之前那种『女皇』发出的高频尖啸,或者是爆炸声等足以伤害黎小姐耳膜的噪音时,它会毫秒级切断声音输入,保护她的听力。” “第二,定向放大。” 军需官指了指耳机侧面的旋钮: “通过这个旋钮,黎小姐可以自己调配接收频率。它可以过滤掉风声、雨声等背景杂音,专门放大那些细微的、低频的声响——比如丧尸的脚步声,或者是那个母巢的信號波。” “这就相当於给您的耳朵,加装了一个可调节的放大镜和过滤器。” 黎文丽接过耳机,戴在头上,试著调节了一下旋钮。 她的表情瞬间亮了。 “太清晰了……” 她惊喜地说道,“我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里,有人在喝水的声音。而且一点都不吵。” “这就对了。” 军需官笑了笑,“除了这个,我们还给您配备了一套轻型的凯夫拉防刺服,以及一把自卫用的手枪。虽然您不用上前线,但自保能力还是要有的。” 装备分配完毕。 我们四个人站在武器库的中央,看著彼此手中的新傢伙,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心油然而生。 之前的我们,就像是一群拿著烧火棍跟怪兽拼命的原始人。 而现在。 连弩、血刃、流星锤、战术雷达。 这才是真正的主角团配置! “怎么样?还满意吗?”军需官擦了擦汗,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 我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天马·超越”连弩。 “谢谢你们。” 我郑重地说道,“有了这些东西,要是再干不掉那个母巢,我们自己都没脸回来了。” “祝各位好运。”军需官敬了个礼,“一定要活著回来。” “一定。” 我们回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军需处。 第142章 行动计划 离开了那个充满机油味和火药味的军需处,我们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再次来到了方天主任的临时实验室。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杂著电子仪器运转的嗡嗡声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依然忙碌,但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几个熟悉身影。 那是四名全副武装、身形挺拔的战士。 冷锋、吴狼、战京、何晨光。 他们已经换上了全新的深黑色城市迷彩作战服,身上掛满了战术掛件,头盔、夜视仪、通讯器一应俱全。此时的他们,早已洗去了这一路逃亡的狼狈,重新变回了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精锐特种小队。 “来了?” 冷锋转过身,看到我们那一身“鸟枪换炮”的装备,尤其是甘露婷手里那个硕大的流星锤,嘴角勾起了一抹讚赏的笑意。 “看来你们也准备好了。” “那是必须的。” 我走过去,和冷锋碰了碰拳头,“咱们可是要並肩作战的老战友了。这最后一哆嗦,还得靠你们撑场子。” 看著面前这四个人,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相比於其他的倖存者或者是基地里的正规军,这四个人跟我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我们互相救过命,互相看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这种过命的交情,是在战场上最坚固的盾牌。 “不仅你们换了装备,我们也更新了一下。” 吴狼嘿嘿一笑,像是献宝一样,从战术背心上拔出了一个弹匣,递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接过弹匣,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是一个標准的30发步枪弹匣,乍一看没什么特別的。但当我把弹匣翻过来,看到侧面时,我不禁挑了挑眉。 在弹匣的侧壁上,原本应该是平整的金属面,此刻却多了一道透明的、细长的凹槽。这个凹槽一直延伸到弹匣的供弹口內部,结构非常精巧。 “这是……” “特製供血弹匣。” 一旁的战京瓮声瓮气地解释道,“这是方主任连夜设计的。在这个槽位里,我们可以预先注入大约10毫升的液体。” 他指了指那个凹槽: “当子弹被弹簧顶上来,经过这个位置进入枪膛的时候,弹头会刚好划过这个凹槽的出口。利用毛细现象和机械挤压,每一发子弹的弹头都会被自动涂抹上一层薄薄的液体。” 我瞬间明白了。 “也就是说……” 我看著吴狼,眼神有些古怪,“你们这是把我的血,当成枪油用了?” “別说得那么难听嘛。” 吴狼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著我,“这叫『生物附魔』。你想想,以前我们打丧尸,还得爆头才行。要是稍微偏一点,打中肩膀或者大腿,那跟挠痒痒没区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枪,“有了你的血,只要擦破点皮,哪怕是打中脚指头,那毒性顺著血液一走……嘿嘿,直接暴毙!” “这简直就是为了清怪而生的神器啊!” 听著他的描述,我不禁感嘆人类在杀戮这方面的创造力果然是无穷的。 “行吧。” 我嘆了口气,虽然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移动血库”了,但为了能活著回来,这点血算什么? “拿去。” 我二话不说,直接找了个乾净的烧杯,当场给自己放了大概200毫升的血,然后分给了他们四个人。 “省著点用啊,这可是我的精华。” 看著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把血注入弹匣,像是在灌注什么稀世魔药,我心里竟然还有点小自豪。 “好了,装备既然都到位了,那就说正事。” 就在这时,方天主任走了过来。 他手里依然拿著那张巨大的建筑结构图,“所有人,过来集合。” 一声令下,无论是特种兵还是我的“后宫团”,全部围拢到了桌子旁。 方天拿起指挥棒,重重地敲了敲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圆圈——电视台大楼。 “诸位。”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迴荡在实验室里: “这次行动的代號是『斩首』。任务等级:绝密。危险等级:sss级。” “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数以万计的丧尸,还有那个盘踞在顶端的母巢生物。” “所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重申行动细节: “第一阶段:诱敌。” 他在大楼底部的广场位置画了个圈: “在你们出发的同时,基地会派出两个装甲营,在大楼的东侧和西侧两个街区外,发动大规模的佯攻。坦克开炮,製造噪音和震动。” “目的只有一个——把大楼底部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尸潮,儘可能地引走。给你们腾出降落的空间。” “第二阶段:空降。” 指挥棒向上移动,停在了第十层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突出大楼主体的露天观景平台。 “这是关键。” 方天看向冷锋,又看向我身边的黎文丽: “虽然有地面部队吸引火力,但大楼上空的生物磁场干扰依然存在。直升机无法靠近顶层,甚至连靠近大楼都很危险。” “所以,这一阶段的成败,全看你了,黎文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黎文丽身上。 黎文丽显得有些紧张,但她还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会像上次那样,屏蔽掉母巢的信號。” “很好。” 方天继续说道,“在黎文丽的掩护下,直升机会强行突入大楼的磁场范围,悬停在第十层的观景台上空。你们需要在大约15秒內完成索降。” “记住,只有15秒。时间一长,母巢可能会適应屏蔽,或者发动物理攻击。” “第三阶段:封锁与突进。” 方天的指挥棒重重地戳在第十层的入口处: “一旦落地,你们就是孤军奋战了。” “小队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往上冲,而是——关门!” 他看著冷锋: “你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並封锁第十层通往第九层的所有楼梯间、电梯井和通风管道!” “因为楼下的尸潮虽然被引走了,但大楼內部肯定还有残留。一旦你们的生人气息泄露,下面那几十层楼里的丧尸会像疯了一样往上涌。” “如果屁股后面跟著几万只丧尸,那你们別说去63层了,连11层都上不去!” “明白!”冷锋点头,“我们会带足爆破器材,直接炸断楼梯。” “很好。” 方天继续向上划线: “封锁好退路后,就是最艰难的第四阶段——攀登。” “从第10层,到第63层。” “这中间有53层的垂直高度。而且……这也是情报的盲区。” 方天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我们不知道这53层楼里有什么。也许是空的,也许全是丧尸。” “这里面的变数太多,卫星看不到,无人机进不去。” “所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再往上,就没有任何战术指导了。” “只能看你们……隨机应变。” “无论遇到什么,无论牺牲多少人。” “只有一个目標——把周培宇,送到第63层的母巢核心!” 听完这番话,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个计划,更像是一份生死状。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默。 我看了看身边的甘露婷、四月、黎文丽,又看了看冷锋他们。 大家的脸上虽然凝重,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行了。” 我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容: “不就是爬个楼吗?平时也没少爬。” “而且……” 我晃了晃手里的连弩,又指了指冷锋他们的“加料”弹匣: “这次咱们可是带了『掛』去的。” “在掛逼面前,眾生平等。” 第143章 最后的希望 听完了最后的行动计划,我们一行人心情沉重地离开了那间充满消毒水味的实验室。 刚一走出实验楼的大门,一股肃杀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操场上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营,注意掩护侧翼!” “二营,弹药补给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坦克连,预热引擎!” 广播里不断传来指挥官嘶哑的吼声。 放眼望去,整个操场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兵营。数十辆99a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匯聚成一股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他们的脸上涂著迷彩,眼神坚毅而决绝。 这就是即將为我们开路、去执行佯攻任务的地面部队。 他们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钢铁洪流,在那栋电视台大楼的底部,为我们撕开一条通往生路的口子。 “这就是……战爭。” 我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壮的情绪。 “周先生,直升机在那边。” 冷锋指了指操场中央。那里停著那架熟悉的直-20通用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缓慢转动,发出“呼呼”的风声。 我们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我们要登机的时候。 “姐!姐夫!”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甘露婷的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 只见甘露玉背著那个插满標枪的长条帆布包,正从远处的宿舍区一路狂奔而来。她的头髮被风吹乱了,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舍。 “露玉?” 甘露婷赶紧迎了上去,两姐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姐……你们真的要去吗?” 甘露玉把头埋在姐姐的怀里,声音带著哭腔,“我听说……那是去送死的地方。能不能不去啊?” 甘露婷轻轻抚摸著妹妹的头髮,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温柔。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姐姐的坚强。 “傻丫头,说什么呢。” 甘露婷捧起妹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姐姐这可不是去送死,姐姐是去拯救世界。” 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身后的冷锋等人: “你看,有你姐夫在,还有这么多特种兵大哥保护,姐姐怎么会有事呢?我们只是去……嗯,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真的吗?”甘露玉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走上前,伸出手,揉了揉这个便宜小姨子的脑袋: “放心吧。你姐现在可是女超人,连丧尸都能当保龄球打。只有她欺负別人的份,没人能欺负她。” 我看著甘露玉,郑重地承诺道: “而且,姐夫向你保证。我会用我的命去保护她。只要我还活著,就绝不会让她少一根头髮。” 听到我的保证,甘露玉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那……你们一定要回来。” 她鬆开手,退后一步,看著我们,“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吃庆功宴。” “好。一言为定。” 甘露婷最后抱了一下妹妹,然后狠下心,转过身,大步走向了直升机。 “登机!” 冷锋一声令下。 我们一行八人迅速钻进了机舱。 “嗡嗡嗡——” 隨著舱门关闭,直升机的引擎开始咆哮。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风,机身微微一震,缓缓离开了地面。 透过舷窗,我看到甘露玉依然站在操场上,拼命地向我们挥手,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而在操场的另一边。 “轰隆隆……” 那支庞大的地面装甲部队也开始动了。 坦克履带碾压过水泥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们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衝出了校门,向著城市中心的死亡地带发起了决死衝锋。 我知道,这一去,很多人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 与此同时。 京阳一中,临时生物实验室。 方天主任並没有去送行。他依然站在那堆仪器前,盯著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流,脸色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朴医生站在他身后,看著窗外那架远去的直升机,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学长……” 朴医生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真的做对了吗?” 方天没有回头,只是推了推眼镜,“什么意思?” “周培宇……” 朴医生咬著嘴唇,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出心里的想法: “他是唯一的免疫者。是目前全人类唯一的希望样本。他的价值……无法估量。” “可是,我们现在却派他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斩首任务。这简直就是……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然后把篮子扔进了火坑。” 朴医生走到方天身边,语气急切: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牺牲了怎么办?那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这种抗体源!人类就真的没救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留下来?利用他的血液,慢慢复製抗体,或者研发疫苗?哪怕时间长一点,至少稳妥啊!” 听著师妹的质问,方天终於转过了身。 他看著朴医生,眼神里透著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看透了结局后的无奈。 “彩英啊……” 方天长嘆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你以为我想让他去送死吗?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他锁在保险柜里,每天好吃好喝供著,让他只负责生產血液。” “但是……” 方天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而残酷: “作为病毒学家,你难道还没发现吗?” “什么?”朴医生一愣。 “不可复製性。” 方天指著屏幕上那张金色的基因螺旋图: “周培宇体內的抗体,根本不是普通的药物分子,也不是那种可以通过工业手段合成的蛋白质。” “它是一种具有高度自我意识的『超级共生体』。” “凭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哪怕给我们十年时间,我们也无法在体外人工合成这种抗体。甚至……连克隆都做不到。” 方天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经过我们这两天的研究发现。除了他本人之外,其余人想获得抗体,只能经歷一个必要且极其危险的过程。” “那就是——先接受病毒感染,让自身的免疫系统被激活,处於一种『不设防』的状態。之后,再由周培宇通过深度治疗,將他体內的『活性种子』注射进去。” “只有在这种特定的生理环境下,那些种子才能在新宿主体內生根发芽,与细胞融合。” “这样,她们才能够获得少量的,且不可再生的免疫能力。” 方天看著朴医生,苦笑了一声: “这种传播方式,效率太低了。而且充满了不確定性。” “我们不可能把全人类都感染一遍,然后让周培宇一个人去『治疗』几十亿人吧?那得把他累死多少回?” “而且……” 方天指了指窗外那个被肉瘤笼罩的方向: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是……这种抗体的消耗量。” “要对抗一个像母巢那么巨大的生物体,需要的抗体量是天文数字。如果要把抗体从他体內分离出来,提纯,做成制式武器……” 方天摇了摇头: “把他抽乾了都不够炸这一个母巢的。” “可是,根据情报显示,这种母巢在全世界有成千上万个!每一个大城市都有!” “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弹药』去打这场消耗战。” 听到这里,朴医生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终於明白了。 这不仅是技术壁垒,更是资源困境。 “所以……” 方天看著窗外那片灰暗的天空,语气变得决绝: “必须要他亲自去。” “只有他的身体,那个已经被完美改造过的躯壳,才是一个能够源源不断產生抗体的『活体工厂』。” “只有让他接近母巢的核心,利用他自身的造血机能和那种『超限状態』下的爆发力,將高浓度的抗体直接注入母巢的心臟。” “就像是病毒攻入人体一样,从內部引爆它!” “而且……” 方天想起了周培宇那一记“马踏飞燕”的监控录像,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现在的超人能力,那种反应速度,那种力量,那种对於病毒的天然压制力……这根本不是我们那些普通军队可以比擬的。” “如果是普通士兵进去,哪怕全副武装,面对那些变异体,也只是送菜。但周培宇……他是掠食者。他是去『进食』的。” 说完这番话,方天重新坐回椅子上。 “也就是说……” 朴医生靠在实验台上,无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 “也就是说,反正世界都要毁灭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把最后的赌注,全压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让他亲自去试试。” “如果他成功了,那就证明这种『斩首战术』可行,我们就还有希望。” “如果他失败了……” 朴医生闭上了眼睛: “那我们也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对吗?” 方天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是的。” “这就是……最后的希望。” …… 此时此刻。 几百米的高空中。 直升机正在云层下疾驰。 我坐在机舱门口,看著下方那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风很大,吹得我衣服猎猎作响。 “还有多远?”我问。 “快到了。” 冷锋指了指前方。 在灰暗的天际线下,那栋如同通天塔一般的电视台大楼,已经清晰可见。 而在大楼的顶端。 那个巨大的暗紫色肉球,正在有节奏地搏动著。那一根根触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向我们示威。 即使隔著这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握紧了手中的连弩,摸了摸腰间的生化瓶。 “来吧。” 我在心里默念。 “咱们碰碰。” ps:最近看到很多人问打了母巢是不是完结了.......怎么可能,这母巢有成千上万个,这才打第一个,我就是一个打一章也得打几千章啊(当然我不会这么无聊),稍安勿躁,咱们的小说不会因为评价和数据等原因就轻易烂尾(第一部有些烂尾,纯粹是我经验不足,不知道咋写了,而且没准备大纲),请各位放心,咱们小说会对读者老爷们负责的。 第144章 屏蔽信號 “悬停!保持当前高度!” 冷锋对著耳麦大吼一声。 “收到!” 驾驶员猛地拉起操纵杆,直升机的机头微微上扬,庞大的机身在空中画出一个减速的弧线,最终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此时,我们距离那栋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直线距离大约还有三公里。 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再往前,就是母巢的绝对警戒圈,任何未经“许可”的电子信號和大型飞行物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我趴在舷窗边,看著远处那个仿佛连接著天与地的巨大暗紫色肉球。它就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恶魔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在向四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文丽,看你的了。” 我回过头,看向坐在机舱角落里的黎文丽。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女大学生。她戴著那个充满了科技感的黑色战术耳机,双手紧紧抓著座椅扶手,眼神凝重得像是在面对千军万马。 “开始吧。”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旋转了一下耳机侧面的频率调节旋钮。 “嗡……” 一种只有我们这些“强化者”才能勉强感知到的高频震动声,开始在机舱內迴荡。 黎文丽闭上了眼睛。 瞬间,她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这一次,有了军方特製的战术耳机辅助,她不需要再像上次那样毫无保护地用大脑去硬撞母巢的精神网络。耳机里的智能晶片正在帮她过滤掉那些足以让人发疯的杂音和精神污染,只保留下最纯粹的信號波段。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场常人无法想像的较量。 “呃……” 黎文丽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疯狂游走。细密的汗珠瞬间布满了她的脸庞,顺著下巴滴落在防弹衣上。她的脸色涨红,那是大脑在高速运转、血流加速的表现。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她像上次一样突然七窍流血。 好在,那种可怕的景象並没有发生。 战术耳机的降噪和缓衝功能起到了关键作用,它像是一道防洪堤,挡住了母巢那如洪水般汹涌的精神衝击,让黎文丽能够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內进行操作。 与此同时。 “轰!轰!轰!” 下方的城市街道上,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 我低头看去。 只见在电视台大楼东侧和西侧的两个街区外,两条火龙正在街道上肆虐。那是提前部署到位的两个装甲营正在发动佯攻。 坦克的滑膛炮在怒吼,火箭炮拖著尾焰撞向尸群。巨大的声浪和震动,成功吸引了大量徘徊在大楼底部的丧尸。黑色的尸潮像潮水一样向两侧分流,大楼正下方的广场上,密度终於稍微稀疏了一些。 “地面部队已经动手了!” 冷锋看著下方的战况,握紧了拳头,“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这时。 一直闭著眼睛、浑身颤抖的黎文丽,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她转过头,看向驾驶舱的方向,“走!快走!” “搞定了?!”我惊喜地问道。 “搞定了……但我撑不了太久。” 黎文丽大口喘著气,一边维持著那种精神连接,一边飞快地解释道: “我刚刚做了两件事。”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某种看不见的丝线: “第一,我屏蔽了我们要发出的所有波段。在母巢的感官雷达里,这架直升机现在就是一团『空气』,或者是一阵『风』。我们隱身了!这能暂时防止它发动那种远程肉刺攻击!” “第二……” 她指了指周围的空气: “我扭曲了这架飞机周围的生物磁场。那个母巢释放的生物emp,现在会被我们周身的一层『护盾』弹开!仪錶盘不会失灵了!” “太牛逼了!” 我不禁在心里狂喊666。这简直就是人形电子战飞机啊! “但是!” 黎文丽的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种高强度的欺骗和对抗,对我的大脑负荷太大了。而且那个母巢……它很聪明,它会不断自检。一旦它发现这里的磁场异常,我们就会暴露。” “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后,护盾就会破碎!那时候我们就是活靶子!” “三分钟……” 冷锋看了一眼距离。 三公里。 “够了!” 冷锋对著驾驶员大吼一声: “听到了吗?!只有三分钟!给我把油门踩进油箱里!衝过去!” “明白!坐稳了!” 驾驶员也是个狠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总距杆拉到了底,同时猛推周期变距杆。 “嗡——!!!” 直升机的引擎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声,机身猛地向前一倾,像是一头捕食的猎鹰,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那栋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俯衝而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我们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两分钟!” 黎文丽闭著眼睛报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鼻子里终於还是流出了一丝鲜血。 “快!再快点!” 我看著前方那个越来越大的肉球,心臟狂跳不止。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个母巢的恐怖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那些粗大的血管、那些像触手一样挥舞的肉条,还有表面那些正在喷吐著红色雾气的孔洞……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进入一公里范围!”驾驶员大喊。 此时,我们已经能看到第十层那个露天观景台了。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突出於大楼主体之外。虽然上面堆满了一些杂物,但勉强够索降。 “一分钟!” 黎文丽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她的七窍都在渗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警告!雷达显示有不明生物接近!” 突然,副驾驶惊恐地大叫起来。 我往窗外一看。 只见在大楼的中段,那些破碎的窗户里,突然飞出了几十只……长著翅膀的怪物! 那是变异的鸟类?还是长了翅膀的丧尸? 它们像是一群护卫蜂,朝著我们这架“隱形”的直升机扑了过来。 虽然黎文丽屏蔽了信號,但这种近距离的目视发现,她是屏蔽不了的! “別管它们!撞过去!” 冷锋拔出手枪,对著窗外就是一顿乱射,“火力手!掩护!” “突突突突!” 战京架起机枪,对著那些飞来的怪物疯狂扫射。 直升机没有丝毫减速,硬顶著那群飞行怪物,像是一颗铁锤,狠狠地砸向了第十层的平台。 “三十秒!” 黎文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倒在座椅上,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抓著耳机,没有鬆开。 “到了!到了!” 驾驶员大吼一声,猛地拉起机头,直升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惊险的急停悬停动作。 巨大的惯性把我们甩得东倒西歪。 第145章 降落 “轰隆隆——” 直升机的螺旋桨撕裂著空气,巨大的噪音在耳边迴荡。 我坐在舱门口,透过呼啸的风声,低头看向下方那个已经变成血肉磨盘的战场。 地面部队的佯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数十辆99a主战坦克排成了钢铁防线,滑膛炮的怒吼声连成一片,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街道。无数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砸进那密密麻麻的尸潮之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尸群中心开花,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数十米高的血肉巨浪。那些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丧尸,在那一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是。 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就像是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哪怕前面是火海,哪怕前面是炮火,它们依然前赴后继。 坦克履带碾压过成堆的尸体,步兵战车上的机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却依然无法阻止那黑色浪潮的推进。 “吼——!!!” 在尸潮的深处,几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正在横衝直撞,它们掀翻了装甲车,撕开了防线。 我握紧了舱门的把手,虽然我们在高空,暂时安全,但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清楚。 下面的这些部队,这些年轻的战士,他们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这次任务名义上是交给我们这支小队的“斩首行动”,但实际上,整个京阳市倖存的军事力量,几乎倾巢而出。他们用自己的命,用整个装甲师的家底,在为我们这几只“小蚂蚁”爭取那一线生机。 “別看了。” 冷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眼神里满是血丝,但却异常坚定,“別让他们的血白流。我们的任务,才是这场战爭的关键。” 我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准备降落!” 驾驶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此时,直升机已经飞到了电视台大楼的侧面,正如计划中的那样,悬停在了第十层那个露天观景台的上空。 “高度三十米!风速偏大!注意安全!” 这里的气流非常紊乱,直升机摇晃得很厉害。 “没时间等索降了!” 我看了一眼那根摇摇晃晃的绳索,又看了看下面的平台。 “我们直接跳!” 我对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喊道。 “没问题!” 两个女武神对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三十米的高度,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必死无疑。但对於我们这群经过“强化”的变態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热身运动。 “我们先下去清场!” “走!” 我大喝一声,率先衝出了舱门。 “呼——”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我在空中调整姿態,双眼死死盯著下方的平台。 “超限状態……开!” 那种熟悉的时间停滯感再次降临。 我清晰地看到了平台上堆积的建筑垃圾,看到了几个被风吹倒的太阳伞,甚至看到了躲在阴影里的一只落单丧尸。 “落地!” “砰!” 双脚重重地踏在水泥地上。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腿部肌肉被完美化解。我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了余力,然后稳稳地半蹲在地上,手中的连弩瞬间举起。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 那只刚刚从阴影里探出头的丧尸,还没来得及吼叫,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钉在了墙上。 “安全!” 我低喝一声。 紧接著。 “砰!砰!”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 甘露婷和四月也跳了下来。 甘露婷落地时就像是盖亚,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她顺手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流星锤,带起一阵劲风。四月则轻盈得像只猫,落地无声,武士刀已经出鞘。 “掩护索降!” 我们三人迅速散开,占据了平台的三个角落,警惕地盯著通往大楼內部的那扇玻璃门。 头顶上。 冷锋带著吴狼、战京和何晨光,顺著绳索快速滑下。 几秒钟后。 全员落地。 “撤离!快!” 冷锋对著耳麦大吼一声。 头顶的直升机立刻拉升高度,调转机头,向著远方飞去。 黎文丽正趴在机舱门口,鼻血流淌,但依然还在死死地抓著那个战术耳机,维持著那个保护我们的精神屏障。 “文丽!” 我大喊一声,心中一阵刺痛。 按照原定计划,她是不能下来的。 因为如果她跟隨我们一起进入大楼,那么等我们完成任务需要撤离的时候,就没有人能在外面维持信號屏蔽,直升机就无法再次靠近接应我们。 她必须留在飞机上,等待我们归来。 “加油!” 黎文丽对著我做了一个口型,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然后,舱门缓缓关闭。 直升机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我转过身,看著面前这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第十层。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观景大厅,透过破碎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全员检查装备!” 冷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弹药满载!”吴狼拉动枪栓,咔嚓一声。 “重火力就位!”战京架起了机枪。 “狙击位確认。”何晨光调整了一下瞄准镜。 “毒血……准备完毕。” 我摸了摸腰间那管大號注射器,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流淌著红色光泽的连弩。 甘露婷紧了紧左臂的盾牌,右手提著流星锤,眼神狂野。 四月擦拭著武士刀,眼神冷冽如冰。 这就是去挑战神明的最后力量。 “准备好了吗?” 我看著大家,大喝一声。 “时刻准备著!” 第146章 进入电视楼 “哗啦——” 那扇厚重的钢化玻璃门被我一脚踹碎。 哪怕是在白天,大楼內部依然昏暗得有些渗人。 应急照明灯早就熄灭了,只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域。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由磨砂玻璃隔开的工位。地上散落著无数的文件、键盘、还有被打翻的咖啡杯。墙上掛著的“拼搏”、“进取”的標语上溅满了黑色的血跡,显得格外讽刺。 “保持队形!注意隱蔽!” 冷锋压低声音下达了指令。 特种兵们迅速散开,枪口指向各个阴暗的角落。 “吼……” 我们的闯入显然惊动了这里的原住民。 从那些半敞开的办公室门后,从倒塌的复印机底下,一个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它们穿著破烂的职业西装,脖子上掛著工作牌,有的还穿著高跟鞋。这些曾经的都市白领,如今已经变成了渴望血肉的怪物。 数量虽然不多,大概也就十几只,但在这种狭窄且充满障碍物的地形里,如果一拥而上,依然是个麻烦。 “准备战斗!” 我刚举起手中的连弩,正准备扣动扳机。 “这里交给我,夫君。” 一个清脆且带著一丝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四月突然从我身后闪了出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微微压低了重心,那是拔刀术的起手式。 “这种地形,不適合大家施展。” 四月头也不回地说道,“甘露婷姐姐的锤子太大,施展不开。你们的枪和弩虽然厉害,但容易被障碍物挡住。而且……” 她回头冲我甜甜一笑,“我也想试试这把新刀的威力。” 確实。 这里的走廊只有两米宽,两边还堆满了杂物。甘露婷那个150斤的流星锤要是抡起来,估计还没砸到丧尸,先把墙给拆了,或者误伤友军。 而我们的远程武器,在近距离遭遇战中確实有些窘迫,一旦被丧尸扑脸,很容易手忙脚乱。 “好,交给你了。” 我点了点头,“小心点,別逞强。” “嗨!” 四月应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 “蹭——!” 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把刀身两侧开著血槽的武士刀,瞬间出鞘。 寒光乍现。 “吼!” 离得最近的一只穿著保安制服的丧尸,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四月没有退,反而迎著它迈出一步。 “一之太刀!” 刀光闪过。 根本看不清她挥刀的动作,只见那只保安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 它的脑袋就像是熟透的瓜一样,从脖子上滑落下来,切口平滑如镜。 “噗嗤!” 鲜血喷涌。 但四月早已闪身到了另一侧。 “好快!” 身后的吴狼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这把新刀显然极合四月的心意,而且刀身经过特殊配重,挥舞起来更加轻盈致命。 那些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的丧尸,大多是一些缺胳膊少腿的老弱病残。它们生前可能只是缺乏锻炼的上班族,变异后更是行动迟缓。 在四月这种顶尖剑客面前,它们简直就是用来试刀的草靶子。 “刷!刷!刷!” 四月的身形如鬼魅般在走廊里穿梭。 每一次刀光亮起,必有一只丧尸倒下。 她根本不需要我们插手。我们只需要跟在她身后,负责警戒后方和补刀。 短短一分钟。 走廊里的十几只丧尸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呼……” 四月站在走廊尽头,轻轻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然后收刀入鞘。 “搞定。” 她回过头,对著我比了个“v”的手势,脸上满是求表扬的神情。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老婆。” 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毫不吝嗇讚美之词。 “行了,別秀恩爱了。” 甘露婷提著那个大铁球走了过来,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里也满是认可,“前面就是楼梯间了,大家小心。” 按照计划,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通往楼下的路。 我们来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前。 这扇门是那种厚重的防火门,此时虚掩著,里面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有情况。” “楼下的丧尸虽然被引走了大部分,但楼道里还残留了不少。而且……它们好像闻到了我们的味道,正在往上冲。” “数量?”冷锋问。 “不少。听声音至少有几十只,而且还在增加。” “不能让它们衝上来!” 我当机立断,“一旦被咬住尾巴,我们就別想往上爬了。” “我来!” 我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用玻璃瓶装著的东西。 那是我之前特製的“生化手雷”。 里面装的不是別的,正是我的高浓度毒液。 “都闪开!” 我走到防火门前,猛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吼——!!!” 门后的楼梯间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丧尸。它们正踩著楼梯疯狂地往上挤,最前面的一只甚至已经把手伸到了门口。 “给爷喝一壶!” 我根本不给它们衝出来的机会,抡圆了胳膊,將手里的玻璃瓶狠狠地朝著楼梯间的天花板砸了过去! “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瓶子在撞击到天花板的瞬间炸裂开来。 里面的毒液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在天花板上溅射开来,然后顺著重力,化作一场致命的毒雨,淅淅沥沥地淋了下来。 “哗啦啦……” 正挤在楼梯口的那群丧尸,瞬间被淋了个满头满脸。 “滋滋滋……” 那种恐怖的腐蚀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嗷呜——!!!”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被淋到的丧尸捂著脸、捂著眼睛,痛苦地在楼梯上翻滚。 我的体液对於它们来说,那就是最强的王水! 不仅如此。 那些倒下的丧尸身体迅速溃烂、融化,变成了具有传染性的毒脓水,流淌到下层的楼梯上,烫得后面的丧尸也不敢再往上冲。 原本拥挤的攻势,瞬间被这一瓶“手雷”给瓦解了。 “好机会!” 四月趁机衝上去,挥舞长刀,將那几只还在门口挣扎的丧尸脑袋一一砍下,彻底清理了门口。 “战京!炸药!” 冷锋大吼一声。 “来了!” 壮汉战京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方形的c4炸药包,设定好引信,然后猛地扔进了楼梯间,顺著楼梯扶手的缝隙掉了下去。 “在那堆尸体下面!” “关门!” 我们几个人合力,將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死死关上,並且把插销插到底。 “趴下!隱蔽!” 所有人迅速退到走廊两侧的墙根下,捂住耳朵,张开嘴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门后传来。 整栋大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防火门被巨大的气浪震得凸出来一块,门缝里喷出一股股灰尘和硝烟。 那种巨大的震动,意味著楼下的楼梯结构已经被彻底炸毁了。 第147章 锁定 “咳咳……” 隨著硝烟慢慢散去,我挥手驱散了面前呛人的灰尘,凑到那扇变形的防火门上的观察窗前,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 原本连接九楼和十楼的楼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断裂的豁口。钢筋像是一根根扭曲的肠子一样裸露在外面,断茬处还掛著几具被炸得支离破碎的丧尸尸体。 而在那漆黑的深渊下方,隱约还能听到无数丧尸愤怒而无奈的咆哮声。它们挤在断口处,挥舞著爪子,却再也无法向上迈进一步。 “干得漂亮。” 我回过头,衝著负责爆破的战京竖起了大拇指,“这下屁股后面乾净了。至少不用担心被爆菊。” “那是必须的。”战京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憨厚地笑了笑。 后路已断,这不仅意味著我们安全了,也意味著我们彻底没有退路了。 只能向上。 “走!去十一楼!” 冷锋没有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他知道,刚才那一声巨响虽然炸断了路,但也绝对惊动了楼上的“住户”。 我们一行人重新整队,沿著完好的楼梯向上摸索。 此时,大楼外面的世界早已炸开了锅。 “轰!轰!轰!” “噠噠噠噠噠!” 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我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地面部队的佯攻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在我们引爆炸药的同时,外面的坦克营和步兵团像是发了疯一样,对著大楼底部的广场倾泻著弹药。 密集的炮火声、重机枪的扫射声,还有高音喇叭播放的刺耳噪音,在城市上空迴荡。 这种巨大的声浪,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地吸住了大楼低层和周边区域丧尸的注意力。它们被声音和震动吸引,疯狂地涌向窗户和出口,想要去寻找那些製造噪音的源头。 “好样的!” 吴狼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这帮兄弟真给力!大楼低层的丧尸基本都被引走了,我们现在的压力小多了。” 確实。 如果我们没有地面部队的掩护,光是刚才那一声爆炸,就足以让整栋楼的丧尸像闻到腥味的鯊鱼一样把我们淹没。但现在,它们被分流了。 “別高兴得太早。” 冷锋依然保持著冷静,“別忘了,这栋楼有88层。上面的丧尸还多著呢。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头盔上的战术摄像头,又指了指我们每个人胸口的通讯器: “別忘了,现在全国都在看著我们。”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那个微型摄像头。 那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微微闪烁,显示正在工作中。 这次行动,为了实时掌握战场动態,也为了记录下这可能关乎人类命运的歷史性时刻,我们每个人都配备了这种带有高清摄像头的单兵通讯系统。 (其实是为了直播主角装逼时刻哦) 视频信號通过黎文丽维持的“信號通道”,实时传输到了几公里外的方天实验室。 而在那里,那个巨大的指挥大屏幕上,正分屏显示著我们每个人的视角。 不仅如此。 方天之前说过,这个信號还被加密转接到了最高司令部的会议室。 也就是说。 此时此刻。 方天、朴医生、李司令,还有那些掌握著国家最高权力的將军们,正坐在屏幕前,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著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射击,甚至说的每一句脏话,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下。 “压力山大啊……” 我苦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希望能给各位首长表演一场精彩的『通关秀』。” “別贫了,跟上。” 甘露婷推了我一把,手里的流星锤晃得哗哗响。 我们沿著楼梯,迅速来到了第十一层的防火门前。 这里依然静悄悄的。 冷锋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压下门把手。 “没锁。”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突入。 我们鱼贯而入,进入了第十一层的走廊。 这一层的布局和十层差不多,也是办公区。只不过看起来更乱一些,地上到处都是文件和倒塌的桌椅。 “快速通过!不要恋战!” 我们的目標是63层,每一层都只是过客。只要没有丧尸挡路,我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清理房间。 然而。 就在我们刚刚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 “咚咚咚咚……” 一阵密集沉闷的脚步声,突然从我们头顶的楼梯间方向传了下来! 那声音…… 太大了! 根本不是几只丧尸能发出来的。那感觉就像是有一群受惊的野牛正在楼道里狂奔,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停!” 黎文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在你们上面!很多很多!” “它们衝下来了!速度非常快!” “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面的炮火声明明那么大,连地板都在震动。按理说,楼上的丧尸应该被声音吸引,涌向窗户或者试图下楼去外面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它们会直奔楼梯间,而且是直奔我们而来? “吼——!!!”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就已经从前方的楼梯口传了过来。 “快!躲起来!” 冷锋反应最快,他一把拉住正要往前冲的吴狼,指了指旁边的一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双开木门。 “进屋!防守!” 我们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那个房间里冲。 “砰!” 战京一脚踹开房门。 大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钻了进去。 “关门!顶住!” 我和甘露婷合力,將那扇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然后把旁边的两个大铁皮文件柜推过来,死死地顶在门后。 就在我们刚刚做完这一切的瞬间。 “轰隆隆……” 那股黑色的浪潮,到了。 我们甚至能听到无数只脚掌踩踏过走廊地面的声音,听到身体撞击墙壁的声音,还有那种指甲划过门板的刺耳摩擦声。 “吼!吼!吼!” 嘶吼声在门外炸响,距离我们只有一墙之隔。 “砰!砰!” 我们的房门开始剧烈震动。有东西在撞门!而且不止一只!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狼端著枪,死死盯著那扇正在变形的门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一脸的不可置信: “外面的炮火声不够大吗?坦克都在开炮啊!那动静连我耳朵都快震聋了!” “这群丧尸是聋了吗?它们为什么不往窗户跑?为什么不往楼下跑?” “为什么偏偏衝著我们这一层来?而且是直奔我们这个位置?!” 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疑问。 这完全不符合丧尸对声音敏感的特性。 除非…… “滋……滋滋……” 就在这时。 冷锋的耳麦里,也就是我们的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方天主任焦急而严肃的声音。 “冷锋!周培宇!听得到吗?!” “这里是指挥中心!” “听得到!方主任,我们被包围了!”我对著胸口的麦克风喊道,“这群丧尸怎么回事?怎么跟长了狗鼻子一样?” “你们被发现了!” 方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显然他在大屏幕上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就在刚才,我们通过监控回放分析了你们在第十层的战斗。” “那个『母巢』,它已经锁定了你们!” “怎么锁定的?我们明明很小心啊!”我不解。 “眼睛。” 方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记得你们在第十层杀掉的那十几只丧尸吗?还有楼梯口那群被毒死的?” “它们在临死前,將最后看到的画面——也就是你们的样子,你们的位置,甚至你们手中拿著的『毒血武器』……” “全部上传给了母巢!” “现在,母巢已经知道了你们这群『入侵者』。” “所以……” “它正在调动楼上所有的丧尸资源,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潜伏的高阶变异体。” 听到这儿,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视觉共享? 这他妈还是丧尸吗?这不是佩恩吗? 怪不得它们无视了外面的炮火。 在母巢的最高指令面前,生物本能已经被强制压制了。 现在的它们,只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杀了我们! “砰——!!!”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顶著门的铁柜子都在缓缓后移。门板上已经出现了裂纹,一只腐烂的手从裂缝里伸了进来,疯狂地抓挠著。 “守不住了!” 甘露婷双手死死撑著柜子,脸都憋红了,“数量太多了!” “准备战斗!” 我拔出背后的连弩,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既然被锁定了,那就没什么好躲的了。 第148章 岩之呼吸 “开火!” 我的一声怒吼刚刚在喉咙里炸响,身后的吴狼和战京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手中步枪和机枪的扳机,局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突变。 挡在最前面的甘露婷动了。 她原本是用后背和双臂死死地抵著那两个沉重的铁皮文件柜,以此来支撑那扇快要被尸潮撞碎的木门。 门板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丧尸腐烂的手爪正从缝隙里疯狂地往里抓挠,腥臭的黑血顺著门缝流淌进来。 正常人的逻辑,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死守防线,等待火力支援。 但甘露婷不是正常人。 她是经过了高浓度抗体深度改造、力量呈现几何级数暴涨的“女武神”。 “给我——滚开!!!” 甘露婷突然发出了一声宛如母狮般的咆哮。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贴著柜子的身体瞬间下蹲,双腿的肌肉在运动裤下賁张到了极致,宛如两根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液压弹簧。 紧接著,她腰腹发力,双腿猛然蹬直,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反向朝著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双开木门,连同门后的两个大铁皮文件柜,在甘露婷这股非人类的恐怖怪力撞击下,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炸裂开来! 木屑、铁皮、碎玻璃,混合著外面那群正挤在门口的丧尸,直接被这股狂暴的衝击力给轰飞了出去! 门外走廊里,那群密密麻麻、正准备破门而入的尸潮,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身体像保龄球一样向后倒飞,將后面走廊里的尸群砸倒了一大片,瞬间清理出了一块长达四五米的扇形真空地带。 “这……” 身后的吴狼刚刚举起枪,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甘露婷已经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衝出了房间,踏入了外面那条宽阔却挤满了怪物的走廊。 密密麻麻的丧尸在短暂的混乱后,再次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像黑色的海啸一样朝著这个敢於孤身冲入尸群的猎物扑了过来。 甘露婷孤身立於开阔地带,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她的左臂上扣著那面军需处特製的复合装甲臂盾,而她的右手,则死死地抓著那根坦克牵引用的高强度钢缆。 在钢缆的尽头,是那个净重高达150斤,表面布满三棱刺的实心流星锤。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尸群,甘露婷没有后退半步。 她双脚开立,稳扎马步,腰部肌肉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大功率发动机,带动著整个上半身猛地扭转。 “呼——!!!” 流星锤在空气中划过,竟然发出了犹如雷鸣般的破风厉啸 因为质量过大而產生的空气撕裂声,仅仅是听著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甘露婷的手臂抡圆,带著万钧之势,將流星锤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只丧尸,张牙舞爪地扑在半空中,正好迎上了这颗呼啸而至的死亡星体。 “砰!咔嚓!噗嗤!”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在走廊里炸响。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阻碍。在150斤实心铁球的高速挥击下,丧尸那腐烂的躯体就像是脆弱的豆腐块。 第一只丧尸的脑袋被铁球擦中,整个上半个头颅瞬间气化,只剩下半个下巴在喷血;第二只丧尸被铁球正中胸膛,胸骨瞬间塌陷,內臟混合著黑血从背后炸射而出,身体直接断成了两截;第三只、第四只被巨大的惯性带著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將坚硬的墙皮都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仅仅一击,前方扇形区域內的丧尸被瞬间清空,血肉横飞!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甘露婷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態。她没有停歇,利用铁球挥舞產生的巨大离心力,身体隨著锤势旋转,脚步在满是黑血的走廊上交替滑步,竟然在尸潮中跳起了一支充满死亡美学的华尔兹。 她將流星锤抡出了残影。 左边扑来三只丧尸,她左臂猛地一抬,用那面复合装甲臂盾狠狠地砸在其中一只丧尸的脸上,“砰”的一声將它的脸骨砸碎。同时右手顺势一拉,流星锤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8”字形。 “轰!” 铁球从天而降,直接將另外两只丧尸砸成了地上的两滩肉泥,连带著將走廊的水磨石地板都砸出了一个深坑,石屑纷飞。 “吼!” 一只体型庞大的变异丧尸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上猛地扑下,试图偷袭她的后背。 甘露婷头也不回,腰部一拧,凭藉著非人的核心力量,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改变了流星锤的轨跡。 “给我下来!” 铁链带著呼啸声向上撩起,沉重的铁球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变异丧尸。 “啪嘰!” 那只变异丧尸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伴隨著一场腥风血雨洒落满地。 在这条长长的走廊里,甘露婷就像是一台绞肉机,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推土机。 她孤身一人陷入了数百只丧尸的包围中,但却没有一只丧尸能够靠近她周身三米的范围。 但凡进入那个死亡半径的怪物,无论是普通丧尸还是变异体,统统在瞬间被那颗恐怖的流星锤砸成碎肉。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喷射的黑血和黏稠的內臟。 而她就站在那血肉风暴的中心,沐浴在漫天飞舞的残骸中,越战越勇,势不可挡。 房间里,冷锋、战京等人端著枪,却完全没有开火的机会。他们看著外面那个挥舞著150斤铁球如同挥舞玩具般的女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还是人类吗?”战京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壮汉,此刻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我看著甘露婷那大杀四方的背影,心中却十分清楚这种战斗方式的弊端。 这种大开大合的重型武器挥舞,杀伤力確实毁天灭地,但对於体力的消耗也是极其恐怖的。 更致命的是,每一次挥舞流星锤,在惯性到达极点回收的那个瞬间,都会產生一个极其短暂的视觉盲区和防守空档。 而且,外面走廊里的丧尸被砸碎后,漫天的黑血和碎肉像暴雨一样飞溅。 冷锋他们这些普通特种兵如果衝出去帮忙,只要身上粘上一点丧尸的血液,或者是不小心吸入了一口血雾,就面临著极大的感染风险。他们不能轻易踏入这片污染区。 “四月!” 我大喝一声,立刻明白了我们现在的定位。 “在!”四月应声而动。 “挡在门前!別让血溅到他们身上!” 我一把拉著四月,两人並排站到了被撞开的房门处,就像是两面坚不可摧的肉盾,挡在了冷锋等人的前面。 我们两个都是免疫者,我更是抗体的源头,对於这种漫天飞舞的毒血根本毫无畏惧。 “队长,你们在后面歇著,別沾到血。这里的场子,我们包了!”我头也不回地对冷锋喊道。 紧接著,我端起了手中的连弩。 “超限状態……开!” 心臟在胸腔內猛然擂动,发出沉闷的战鼓声。 一瞬间,走廊里那混乱的嘶吼声、肉体被砸碎的声音,以及漫天飞舞的血滴,在我的视野中全都变得缓慢无比。 我的双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越过甘露婷那狂暴的身影,锁定了她周围所有的黑暗角落。 甘露婷负责正面碾压,那我就负责清理她的死角! 在慢动作的世界里,我看到一只身形佝僂的丧尸,正悄无声息地贴著墙根,试图趁著甘露婷挥锤转身的瞬间,从她的左后方视野盲区发起偷袭。 “找死。” 我手指轻扣。 “咔嚓!”连弩泵动上膛,血槽中的毒血自动涂抹在钢珠上。 “嗖——!” 一颗带著毒血的钢珠划破空气,从甘露婷的耳边擦过,精准无误地射入了那只偷袭丧尸的眼眶。 “噗嗤!” 丧尸的脑袋瞬间向后一仰,毒血入脑,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剧烈腐蚀、冒烟,连甘露婷的衣角都没碰到。 “头顶上方!” 我再次拉动护木,目光上移。一只如同壁虎般爬在天花板上的丧尸,正准备朝著甘露婷的头顶跃下。 “嗖!” 又是一发毒血钢珠,直接洞穿了它的咽喉。丧尸在半空中发出悽厉的惨叫,重重地摔进了甘露婷的流星锤攻击范围內,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我就这样站在门前,如同一位最冷静的狙击手。在超限状態的加持下,我的每一次射击都能精准地化解甘露婷周围潜在的危机。 我们两人,一个在前方如同狂风骤雨般摧枯拉朽,一个在后方如同冰冷毒蛇般一击致命,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防线。 走廊里的尸群虽然源源不断,但在这种绞肉机般的屠杀下,竟然硬生生地被甘露婷一个人给压制在了原地,无法向前推进一步。 “呼……” 我稍微鬆了一口气,利用上膛的间隙,偏过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我身边、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刀的四月。 这丫头刚才可是砍丧尸如切菜的,现在怎么这么安静? “四月,你不上吗?”我疑惑地问了一句,“我看那边还有几只落单的,你去帮忙清一下边角料啊。这里有我架枪就行了。” 听到我的话,四月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恐。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个正把一只两米多高的变异丧尸连人带墙一起砸穿的甘露婷,咽了一口唾沫。 她摇了摇头,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不去……” 四月用带著一点口音的中文,心有余悸地说道,“夫君,你让我去砍丧尸可以,但是现在……我不敢靠近姐姐。” “为什么?”我愣了一下。 “姐姐的锤子……太可怕了。” 四月指著走廊里那漫天飞舞的巨大铁球,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敬畏,“那种攻击范围和力量,根本就是无差別的破坏。我如果现在衝进去,根本找不到落脚和出刀的缝隙。” “我怕我一进去,还没被丧尸咬死,就被姐姐的锤子给顺手砸死了。” “她现在的状態,简直太猛了……”四月喃喃自语,“这破坏力,这气势,简直就像是……就像是鬼灭之刃里的『岩之呼吸』似得!” 我看著走廊里那个徒手抡著150斤铁球、將满走廊的丧尸砸成肉酱的狂暴身影,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別说,这形容。 还真他娘的贴切。 ....... ps:前面几个章节已经让黎文丽和四月出尽风头了,接下来的这几章將会是甘露婷的个人秀。 第149章 大力出奇蹟 “砰!咔嚓!” 又是一声骨肉碎裂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响起。 甘露婷手中的流星锤被她抡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 那颗重达150斤的带刺铁球,在她那经过病毒抗体深度改造的恐怖怪力加持下,简直变成了一台高效的血肉粉碎机。 凡是被这颗铁球擦到边的丧尸,无论是普通白领变异的弱鸡,还是体格稍微壮硕一点的保安丧尸,统统像纸糊的玩具一样,在巨大的动能下支离破碎。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已经糊满了暗黑色的血跡和黏稠的內臟碎片,地上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连个下脚的空隙都快找不到了。 甘露婷大口喘著粗气,浑身蒸腾著热气,那是高强度运动后汗水在冰冷的空气中液化的景象。 她猛地一拽那根坦克牵引用的高强度钢缆,將沾满碎肉的流星锤收回身侧。 她几乎是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在这条被尸潮挤满的走廊里,清空出了一片长达十几米的绝对真空地带!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火炮。” 躲在我们身后的吴狼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满地如同烂泥般的尸骸,连他这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副队长,握著枪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出汗。 战京也是一脸的嘆为观止,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和力量,在甘露婷这堪称变態的物理输出面前,似乎也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然而,我们还来不及为这短暂的战果欢呼,更加严峻的危机便接踵而至。 “吼——!!” “呃啊啊啊!!” 走廊尽头,那扇原本虚掩著的消防通道大门处,传来了犹如海啸般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我们刚才在十一楼的走廊里大杀特杀,浓烈的血腥味和巨大的动静,彻底刺激了楼內的尸潮。它们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食人鱼群,正源源不断地顺著消防楼梯疯狂往十一层里涌! “数量太多了!杀不完的!” 冷锋脸色铁青,大吼一声,“这栋楼里少说也有几万只丧尸,如果任由它们从消防通道衝上来,累也能把我们累死!必须把那扇门堵上!” 堵门? 说得轻巧。 那是一扇向內拉开的双开防火铁门。此刻,门后至少挤压著成百上千只丧尸的重量,那种成吨的肉体推力,別说是我们几个人上去推,就算开辆推土机过来,也未必能轻易把门给重新关上。 “让我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甘露婷突然发出一声娇喝。 她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猛然发力。 “砰!” 坚硬的水磨石地面甚至被她蹬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纹。她拖拽著那颗沉重的流星锤,孤身一人直接冲向了那扇正在疯狂涌出丧尸的消防大门! “婷婷!危险!”我大惊失色,想要伸手去拉。 在距离消防大门还有不到三米的地方,她猛地一个急剎车,双脚稳稳扎成马步。 腰部、背部、手臂的肌肉在这一瞬间賁张到了极限。 伴隨著一声气拔山河的怒吼,甘露婷腰腹猛然一拧,双手抓著钢缆,將那颗重达150斤的实心铁球在空中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 “呼——轰——!!!” 流星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在了那扇半开的防火铁门上! 这一击,匯聚了她全身的怪力!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走廊里炸开,巨大的音波震得我们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扇原本被几百只丧尸顶住,承受著成吨推力的防火门,在流星锤这堪比攻城锤的恐怖一击下,竟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硬生生地给撞了回去! 门后那些挤在最前面的丧尸,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连门带人一起砸了回去! “砰!” 防火大门重重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门关上了!但没有锁!它们还会推开的!”冷锋在后面焦急地大喊。 確实,这种防火门虽然沉重,但如果没有锁死,门后的丧尸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再次把它推开。更何况,就算有锁,普通的锁芯也绝对承受不住外面成千上万只丧尸的推挤。 “那就给它焊死!” 甘露婷站在门前,她根本没有给门后丧尸任何反应的机会。在铁门合拢的瞬间,她顺势收回钢缆,身体再次旋转,借著上一锤的余威,將流星锤高高举过头顶。 “轰隆——!!!” 第二锤,如同泰山压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防火门正中间,也就是锁芯和门缝交界的位置! 这一锤的力道,比刚才关门的那一击还要恐怖! “咔嚓……嘎吱——”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扇厚达十几厘米的防火铁门,竟然被这一锤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门中间那套原本坚固无比的精钢锁芯和插销机械结构,在150斤实心铁球的暴力锤击下,瞬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和形变。里面的齿轮、锁舌和钢柱彻底卡死、咬合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由於巨大的衝击力,两扇门板的边缘互相挤压、变形,竟然死死地卡进了合金门框的缝隙里! 这就好比是用蛮力,把一块铁强行砸进了另一个铁缝里,形成了天然的物理“焊接”!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丧尸疯狂的推挤和撞击声。整扇铁门都在微微颤抖,但中间那个被砸扁、变形的锁芯位置,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大门被彻底堵死了。 “呼……呼……” 甘露婷放下流星锤,双手扶著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连续两次突破极限的爆发,让她的体力也消耗到了一个极点。但她看著那扇被自己亲手砸废的铁门,嘴角却勾起了 一抹极其囂张的笑容。 “真他妈是……大力出奇蹟啊!” 吴狼端著枪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那扇严重变形的铁门,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这门……就算是拿c4炸药来炸,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炸不开了。这物理锁死,比电焊还牛逼。” “干得漂亮,老婆。” 我走上前,毫不吝嗇我的夸奖,顺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句“老婆”我叫得极其自然,因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里,有一个武力值如此爆表的女人保护,简直是满满的安全感。 甘露婷白了我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別放鬆警惕!走廊里还有活口!” 冷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源头被堵住了,但刚才在甘露婷关门之前,依然有几十只丧尸涌入了十一楼的走廊。它们被困在了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此刻正呲牙咧嘴地朝著我们扑来。 “这些杂碎,就交给我们了。” 我冷笑一声,从背后抽出那把经过“特殊处理”的连弩。 我没有再开启那种极其消耗体力的“超限状態”,对付这些被困在走廊里的普通丧尸,还用不著那么拼命。 “咔嚓!” 我拉动护木,將那颗涂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推入箭轨。 “嗖!” 扣动扳机。钢珠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射入了一只穿著西装的丧尸的眼眶。 “滋滋滋——” 毒血入脑,那只丧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哀嚎,整个脑袋就开始冒出滚滚白烟,身体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四月也动了。 她宛如一道幽灵,手中的武士刀化作一片寒冷的刀网。每一刀挥出,虽然只是轻轻划破丧尸的表皮,但残留在刀刃上的毒血却能在瞬间摧毁丧尸的神经系统。 “噗通!噗通!” 丧尸接二连三地倒下。 冷锋、吴狼和战京这三位特种兵也没有閒著。他们步枪里的子弹,也都是经过方天主任“加料”处理的,弹头蘸著我的鲜血。 “噠噠噠!噠噠噠!” 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发出沉闷的低吼。在他们精准的射击下,每一颗子弹都能准確地命中丧尸的躯干或头部,瞬间將其击毙。 在热兵器和“生化魔法”的双重打击下,这几十只丧尸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被我们清理得乾乾净净。 “確认安全,十一楼已清空。” 吴狼踢了踢脚边一具正在冒烟的尸体,匯报导。 “呼……” 大家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各自找了个相对乾净的地方靠著墙壁休息。 然而,短暂的放鬆过后,一个极其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冷锋蹲在地上,再次展开了那张电视台大楼的结构图。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麻烦了。” 冷锋抬起头,看向那扇被甘露婷砸得面目全非的防火门,“这栋大楼的设计,每一层的安全通道只有一个,现在……” 他指了指甘露婷砸扁的那扇门:“为了挡住尸潮,我们把消防楼梯门彻底砸死了。” “这就意味著……” 战京瓮声瓮气地接过了话茬,脸色难看:“我们现在把自己困在十一楼了?上不去,也下不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了看那扇严重变形的铁门。甘露婷刚才那两锤子確实是“大力出奇蹟”,把门锁得连丧尸都推不开,但同时也断绝了我们从楼梯继续向上攀爬的可能。 “那怎么办?我们的目標是六十三层啊!”吴狼有些焦急地说道。从十一层到六十三层,还有五十多层的距离,难道我们要飞上去? “把门再砸开?”何晨光提议道。 “不行。”冷锋果断摇头,“就算甘露婷能把它砸开,门后的楼梯间里也已经塞满了丧尸。一旦门打开,那些丧尸就会像泥石流一样涌进来,我们根本无路可退。” “窗外呢?能不能顺著外墙爬?”四月提出了一个忍者的思路。 “更不可能。”我否决了这个想法,“这里是十一楼,外面全都是平滑的玻璃幕墙,连个落脚点都没有。而且別忘了,顶楼的母巢还有触手和防空能力,我们在外墙攀爬就是活靶子。”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 “滋滋……滋滋……”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 我们耳朵里佩戴的战术通讯耳机,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杂音。 “等一下,是指挥部的信號。” 冷锋立刻按住耳机,凝神细听。 “冷锋……冷锋收到请回答……”耳机里传来了方天主任那带著浓重焦急和疲惫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还算能听清。 “我是冷锋!方主任,我们现在被困在十一楼,楼梯通道已被封死和破坏,无法继续向上突进,请求战术指导!”冷锋快速而清晰地匯报了目前的困境。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飞速查阅大楼的建筑蓝图。 “你们现在不能走楼梯了……太危险,而且已经被封死。” 方天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锋,你们去电梯间!” “电梯?方主任,您没开玩笑吧?”冷锋愣了一下,“这栋楼早就断电了,电梯根本不能用啊!” 而且,在恐怖片和灾难片里,电梯井向来是被称为“死亡陷阱”的地方。谁知道那黑咕隆咚的井道里藏著什么怪物? “我知道电梯没电了。” 方天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异常冷静,“但电梯井是贯穿整栋大楼垂直空间的唯一通道。虽然电梯轿厢停运了,但根据这栋大楼的建筑规范,在主电梯井的內侧壁上,为了方便检修人员上下,每一层之间都安装有一条垂直的维修楼梯!” “维修楼梯是纯物理结构的,不受断电影响。而且,电梯门通常是非常坚固的,丧尸很难从外面破坏进入井道。那里……很可能是一条没有丧尸的隱秘通道!” 方天的话音落下,冷锋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也听到了耳机里的声音,心头猛地一震。 电梯井的维修楼梯! 这確实是个盲区。正常人遇到灾难,第一反应都是走消防楼梯,丧尸的本能也是顺著人味儿涌向宽阔的楼梯间。电梯井內部又黑又窄,对於没有智商的丧尸来说,根本想不到去钻那种地方。 “从电梯井里往上爬……” 我摸了摸下巴,脑海里想像著那个在几百米高的黑暗井道里攀爬的画面,虽然让人有些恐高和发毛,但在目前进退两难的局境下,这无疑是一条绝处逢生的妙计。 “方主任说得对,这或许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了。”冷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和甘露婷、四月对视了一眼。大家虽然都觉得爬电梯井听起来有点像在拍好莱坞动作片,但谁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第150章 电梯井 “走!去电梯间!” 冷锋小队的三名特种兵迅速呈战术队形散开,吴狼和战京端著枪在前面开路,何晨光负责断后。 我们几个则被护在中间,踩著满地黏糊糊的黑血和碎肉,快步走向走廊中央的那排电梯口。 电视台大楼作为京阳市的地標性建筑,其电梯厅修建得极为宽敞气派。 墙面原本镶嵌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只不过现在上面溅满了污血和残碎的內臟组织。 一共六部客梯分列在走廊两侧,门上方的电子显示屏早已因为整栋大楼断电而黑屏,死气沉沉地镶嵌在墙壁上。 冷锋走到其中一扇电梯门前,伸手按了按那个早已失效的下行按钮,当然没有任何反应。 “电梯门都是锁死的,没有电,电磁锁虽然失效,但机械卡扣还咬合著。”冷锋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吴狼,“带撬棍或者破拆工具了吗?” 吴狼摇了摇头,苦笑道:“队长,咱们这次是轻装突击,除了c4炸药和子弹,那些沉重的破拆工具根本没带。要不……用炸药炸开?” “不行。”我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刚才我们在楼梯口炸了一次,虽然封死了路,但也把十一楼的丧尸都给引了过来。如果现在再炸一次,声音顺著电梯井传导,整栋楼的怪物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这简直就是给母巢发定位信號。” “那怎么办?不用炸药,这精钢打造的电梯门咱们用手可抠不开。”战京上前试著用蛮力推了推,电梯门纹丝不动。 “让开,我来试试。” 就在特种兵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甘露婷提著她那个夸张的流星锤走了上来。 她將重达150斤的流星锤“咚”的一声放在旁边的地板上,砸得水磨石地面都微微一颤。然后,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骨骼脆响。 “婷婷,这可是精钢电梯门,不是木门,你小心点手。”我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放心吧。” 甘露婷冲我自信地挑了挑眉。她走到电梯门正中央,那里有一条极其细微的门缝。 她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扎下马步,將十根手指硬生生地抠进了那道细小的门缝里。 “喝啊!” 隨著她一声低沉的怒喝,她双臂上的肌肉瞬间賁张到了极限!甚至连那件宽鬆的运动服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小臂上暴起的青筋,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树根。那是被我的抗体深度改造后,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怪力! “嘎吱……嘎吱吱——” 一阵金属扭曲摩擦声,在空旷的电梯厅里陡然响起。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两扇原本严丝合缝的精钢电梯门,竟然在甘露婷的徒手拉扯下,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两边退让! “我滴个乖乖……”吴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这可是纯机械锁死的电梯门啊,平时就算是消防员用液压钳来扩张,也得费点功夫,她竟然直接用手给扒开了?! 甘露婷猛地一咬牙,腰腹力量全面爆发。 “咣当!”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两扇电梯门被她硬生生地推到了两边的门框里,彻底卡死。电梯井的入口,就这样被她用最纯粹的暴力给打开了。 “呼……还挺沉的。”甘露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冲我们笑了笑,“搞定。” 这叫还挺沉? 我看著被硬生生扯变形的电梯门边缘,心里默默决定,以后家里就算吵架,也绝对不能跟她动手,否则我的下场估计比这扇门好不到哪去。 “干得漂亮!”冷锋讚嘆了一声,立刻端起枪,打开了枪管下方的战术手电,將一束强光打进了黑洞洞的电梯井里。 一股的浓烈机油味,从电梯井的深处呼啸著吹了出来,扑打在我们的脸上。 电梯井里是一个极其狭窄、幽深且令人感到压抑的垂直空间。 四周是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和各种粗大的导轨。 我大著胆子走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顺著冷锋的手电光往下看去。 下方漆黑一片。 “电梯轿厢不在下面。”冷锋冷静地说道。 我眯起眼睛,將视线向上转移。 在被强化过的视力加持下,即使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我也能比常人看得更远、更清晰。 顺著那几根粗大的钢丝绳往上看,在距离我们所在位置相当高的一段距离外,我隱约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方形金属底部。 “在上面!” 我指著头顶的方向说道,“电梯轿厢正悬停在楼上。虽然太黑了无法准確判断那是第几层,但看这距离……起码在三十层以上了。” “这就足够了。” 冷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只要轿厢不在我们这层或者下一层堵著路,我们就有足够的空间顺著维修梯往上爬。爬到轿厢底部后,我们再想办法破开电梯门,进入相应的楼层。” 我顺著他的手电光看去,果然,在电梯井的內侧壁上,镶嵌著一排呈“u”字形的钢筋踏步。 这就是方天主任刚才在通讯里提到的——垂直维修楼梯。 它直接嵌在承重墙里,看起来非常结实,一直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上方。 虽然找到了出路,但我看著那个悬停在高空、不知道重达几吨的巨大电梯轿厢,再看看那几根绷得笔直的钢索,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打起了鼓。 这是一种人类面对深渊和悬掛巨物时本能的恐惧感。 “那个……冷队长。” 我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头顶那个巨大的铁疙瘩,声音有些发虚,“咱们就这么在它下面爬?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那个电梯的钢索突然断了,或者滑落了怎么办?那玩意儿砸下来,咱们在这狭窄的井道里连躲都没地方躲,岂不是直接被砸成肉泥,全完了?” 我的担忧並非杞人忧天。毕竟这栋楼现在已经被那个巨大的母巢血肉化了,谁知道那些电梯设备有没有遭到破坏或者腐蚀?万一机械结构老化失灵了呢? 听到我的话,旁边的四月和甘露婷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对於悬在头顶的未知危险,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惧。 冷锋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走过来,伸出那只戴著战术手套的手,重重地在我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放心吧,周培宇。” 冷锋的语气里透著一种极其专业的篤定,“电梯的钢索是不可能轻易断掉的。你以为电梯是靠一根绳子吊著的吗?” 他用手电照了照旁边的一束钢缆,科普道: “现代电梯的曳引钢丝绳,最少也有三到五根,每一根都能独立承受整个轿厢加上满载乘客的重量。就算是其中几根断了,剩下的也能拉得住。想要它们同时全部断裂,除非是用炸药定向爆破,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用极高的温度瞬间切断。”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些钢索真的全部断了,电梯也不会像电影里那样直接自由落体砸下来。” 冷锋指了指电梯导轨两侧的机械装置: “电梯都有极其严格的防坠落安全机制。当轿厢下降速度超过额定速度的一定比例时,限速器就会被触发,联动安全钳。安全钳里面的楔块会死死地咬住电梯导轨,利用巨大的物理摩擦力,把电梯轿厢硬生生地卡死在半空中。” “也就是说,就算它掉下来,最多掉个一两米就会被强制剎停。我们在这底下爬,安全得很。” 第151章 战术欺骗 听完冷锋这番硬核的特种兵兼电梯维修工的科普,我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咱们还等什么?爬吧!” 我深吸一口气,把复合弓紧紧地背在身后,確保它不会在攀爬过程中滑落。 “战京,你第一个上,在前面开路探明情况。吴狼,你在战京下面。周培宇,你带著姑娘们走中间。我最后垫后。”冷锋迅速分配了攀爬的队形。 “是!” 壮汉战京没有任何废话,他把重机枪背在身后,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钻进了电梯井,双手死死地抓住墙壁上的钢筋踏步,试了试承重,然后开始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紧接著是吴狼,然后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跨过电梯门的缝隙,双手抓住了那冰冷、且沾著一层薄薄机油的钢筋。 “呼……” 一股冷风从脚底深渊吹上来,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只要不往下看,那种恐惧感就能减轻不少。 “四月,你跟在我后面。”我往下看了一眼,叮嘱道。 “明白,夫君小心。”四月轻巧地跃入电梯井,动作比我还要敏捷。 甘露婷也將那对沉重的流星锤盘在腰间,冷锋最后一个进入电梯井。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像是一串糖葫芦,掛在深邃黑暗的电梯井道壁上,开始了一场漫长而又压抑的垂直攀登。 “咔噠……咔噠……” 整个电梯井里,只剩下我们军靴踩踏在钢筋踏步上发出的沉闷金属碰撞声。还有彼此之间粗重的喘息声。 往上爬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尤其是背著沉重的装备。虽然我的身体被强化过了,但连续爬了十几层楼的高度后,依然感觉到了手臂和腿部肌肉传来的一阵阵酸胀。 黑暗中,我们只能机械地重复著“伸手、抓紧、抬腿、蹬踏”的动作。 就在我们爬得气喘吁吁,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的时候。 “滋滋……冷锋……周培宇……听得到吗……” 战术通讯耳机里,突然再次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电流杂音。 “方主任?”我喘著粗气对著胸口的麦克风喊道,“我们听到了!我们现在正在电梯井的维修梯上往上爬!” “干得好!” 方天那带著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刚才你们在十一楼的战斗,我们通过卫星链路和你们的战术摄像头,虽然画面很卡顿,但我们看完了全程。” “你们选择走电梯井的维修梯,不仅是避开了被彻底封死的楼梯通道,更是在战略上走了一步绝妙的好棋!” “好棋?什么意思?”冷锋在下方问道。 “走维修梯还有一个巨大的隱藏好处!” 方天的声音在空旷的电梯井里迴荡,带著一丝振奋人心的力量: “你们刚才在十一层,利用甘露婷的怪力封死了消防门,並且……极其乾净利落地將涌入十一层走廊的那些丧尸全部消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在平时的战斗中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清场,但在面对拥有『蜂巢意识』的母巢时,这却是一个致命的战术欺骗!” 我一边往上爬,一边竖起耳朵听著,脑子飞快地转动。 “方主任,您的意思是……”我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没错!” 方天激动地解释道:“母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中央伺服器,而那些丧尸就是它的监控探头和传感器。它通过丧尸的视网膜、听觉以及临死前传回的生物电波来定位你们的位置。” “可是就在刚才,十一层的所有『监控探头』都被你们彻底摧毁了!而且那扇防火门被你们死死地焊死了,外面的丧尸进不去,里面的信息传不出来。” “对於盘踞在顶楼的母巢来说,它最后接收到的关於你们的坐標信息,就永远地停留在——第十一层!” 听到这里,我瞬间恍然大悟,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兴奋感。 “我懂了!” 我对著通讯器大声说道:“因为我们在十一层造成了信息断层!母巢不知道我们已经顺著它根本想不到的电梯井维修梯离开了。在它的『雷达』上,它依然认为我们被困在十一层,甚至可能正在调集大军去围攻那个空壳子!” “完全正確!” 方天在耳机那头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你们在电梯井里不弄出太大的动静打破这种信息屏蔽,你们在接下来的攀爬过程中,相当於处於『隱身』状態!” “母巢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下层,所以,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这几十层楼,其內部的防御力量绝对会非常空虚。接下来的楼层,將会相对安全得多!” “隱身状態……相对安全!” 不仅是我,掛在维修梯上的甘露婷、四月,还有下方的冷锋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不由得精神大振。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每一层都將是一场血战,没想到因为我们阴差阳错的“关门打狗”,竟然骗过了那个仿佛全知全能的超级怪物。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冷锋的声音也透出了一丝喜悦,“全体都有!加快攀爬速度!趁著母巢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能爬多高爬多高!” “明白!” 第152章 绳索断裂 “呼……呼……” 整个电梯井里,只剩下我们这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军靴踩踏在钢筋上发出的单调的“咔噠”声。 虽然我们的身体都经过了不同程度的强化,但这种连续攀爬几十层楼的垂直运动,对体力和耐力的消耗依然是极其恐怖的。我的双臂已经开始发酸,大腿肌肉也在微微颤抖,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我连腾出手来擦汗都不敢。 “队长……还有多远?” 爬在最上面的战京瓮声瓮气地问道,他的重机枪背在身后,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碍事,时不时就会磕碰到旁边的导轨。 冷锋爬在队伍的最后面垫后,他抬起头,用手电的光束往上扫了扫。 “坚持住!按照大楼的层高推算,我们已经爬了將近一百米了。应该快到顶部的功能区了。”冷锋的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迴荡。 我深吸了一口气,借著战京手电的余光,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井道墙壁。 在那布满灰尘和水渍的混凝土墙面上,用红色的反光漆喷涂著一个大大的数字: 【45f】 “45层了。” 我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从11楼一路爬到45楼,我们整整跨越了三十四层的垂直高度!这要是放在末世前,绝对能破什么金氏世界纪录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战术欺骗起到了完美的屏蔽作用。这一路上,我们真的没有遇到任何一只丧尸的阻击,甚至连一声嘶吼都没听到。母巢的注意力显然被死死地按在了下层。 “看来咱们这步险棋是走对了。” 我抬起头,眯起眼睛,利用强化过的视力看向头顶上方。 在距离我们大概只有五六米高的地方,那个呈方形的电梯轿厢底部,已经清晰可见。 它就像是一口倒悬在半空中的钢铁棺材,静静地悬停在那里。 根据楼层间距判断,这台电梯应该正好停在第47层的位置。 “大家加把劲!电梯就在上面,过了47层我们找个地方休……” 我的“息”字还没说出口。 “錚——!!!” 一声犹如崩断了一根巨大吉他弦般的爆响,在我们的头顶上方炸裂开来! 那声音大得嚇人,在这封闭的电梯井里形成了恐怖的回音,震得我的耳膜一阵刺痛。 紧接著。 “啪啦啦!” 一阵密集的火花,伴隨著生锈的铁屑和灰尘,从头顶那漆黑的井道深处如暴雨般洒落下来,劈头盖脸地砸在我们的头盔和肩膀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回事?!” 趴在我下面的四月惊呼一声,本能地缩起了脖子。 我猛地抬起头,借著手电的光束看去。 这一看,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只见我们头顶上方的巨大电梯轿厢,突然发出了金属扭曲声! “嘎吱——” 轿厢的左侧猛地下沉,整个庞大的钢铁箱体竟然在半空中向一边严重倾斜了过去!与导轨之间摩擦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火星! “我草!!!”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心臟狂跳,“冷队长!你他妈不是说电梯的钢索是不可能轻易断掉的吗?!” 刚才那声爆响,绝对是曳引钢丝绳断裂的声音! 冷锋在最下面也看清了上面的变故,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见鬼!这绝对不是自然老化断裂的!” 冷锋咬著牙,大吼道。现代电梯的钢索承重力极大,哪怕几十年不维护,也不可能毫无徵兆地突然崩断。 除非…… 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外力破坏! “砰——!!!” 仿佛是为了印证冷锋的猜测。 电梯轿厢的顶部,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那声音,就像是有一块重达几吨的巨石,或者是某种体型庞大的怪物,从更高的楼层跳下来,狠狠地砸在了电梯的车顶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电梯轿厢剧烈地摇晃起来,轿厢底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有东西在电梯顶上!” 战京在最上面,感受得最真切,他惊恐地大喊道,“是个活物!而且分量极重!” “錚——啪!!!”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更加悽厉的爆响! 第二根钢索,断了! 原本就倾斜的电梯轿厢,再次向下一沉。 这一次,它下坠了將近半米,然后伴隨著一阵极其刺耳的“咔咔咔”声,勉强被导轨上的安全钳给卡住了。 但是,那安全钳的剎车片在导轨上刮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隨时都有可能彻底滑脱。 那可是重达好几吨的钢铁巨兽,里面可能还装著某种未知的变异体。而我们,就掛在它的正下方! 一旦它掉下来,我们这串掛在墙上的“糖葫芦”,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连全尸都留不下! “撤!快撤!!!” 冷锋目眥欲裂,他终於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什么隱秘的通道,而是彻头彻尾的死亡陷阱。 “没时间继续往上爬了!那东西在破坏钢索!电梯马上就要塌了!” 冷锋在下面疯狂地吼叫著。 可是,往哪撤? 往下爬?根本来不及!那电梯掉下来的速度绝对比我们往下爬的速度快十倍! “进楼层!进45楼!” 冷锋展现出了顶级特种兵在绝境下的恐怖反应速度和决断力。 他本来在队伍的最下方,此时他简直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猿猴,双手双脚並用,完全不顾体力的消耗,顺著维修梯“蹭蹭蹭”地往上狂攀。 “让开!给我让开!” 他越过了甘露婷,越过了四月,直接爬到了我所在的位置——45f的標记处。 在我们的身旁,就是45楼紧闭的电梯层门。 “战京!吴狼!下来!来门边!”冷锋大吼。 战京和吴狼赶紧从上面滑下来两步,聚集在45楼的电梯门两侧。 这扇电梯门是精钢打造的,严丝合缝。之前在11楼的时候,是甘露婷用变態的力量硬生生掰开的。但现在,甘露婷被卡在队伍的下方,根本上不来! 而我,虽然力量也变大了,但在这悬空的、只能单手发力的梯子上,根本使不上那种掰开精钢大门的力气。 “队长!没工具怎么开啊?!”吴狼急得满头大汗,看著头顶那摇摇欲坠、还在不断发出金属摩擦声的电梯轿厢,声音都在发抖。 “谁说没工具?!” 冷锋双脚死死地勾住维修梯的钢筋,腾出双手,猛地从腰间的战术绑带上拔出了一把漆黑的军用战术匕首。 这把匕首是高碳钢锻造的,刀身极厚。 他眼神狠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匕首的刀尖对准了电梯门正中央的那条缝隙,狠狠地插了进去! “当!” 刀尖只进去了一点点。 “给我开!!!” 冷锋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將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握刀的手上,利用匕首作为槓桿,用力向旁边一撇! “嘎吱——咔吧!” 特种钢材打造的匕首在巨大的力量下弯曲成了一个惊险的弧度,仿佛隨时会断裂。 “冷队长,让开!” 最下方的甘露婷大喊一声,隨后单手挥舞流星锤,精准的砸向了电梯的机械锁扣。 之前在门外,我们没法这样做,因为锁扣在里面,只能用蛮力掰开,但现在,我们身处电梯井里,只要破坏锁扣就可以了。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崩裂声,门锁的卡扣被硬生生地砸脱位了! 紧接著,冷锋扔掉匕首,让战京在身后单手环抱住他,而他则双手扒住被撬开一条缝的电梯门,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猛地向两侧一拉! “哗啦!” 45楼的电梯门,终於被拉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钻过的缝隙。 外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砰——轰!!!” 就在电梯门被打开的同一秒。 头顶上方,那个悬停的电梯轿厢顶部,再次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猛烈撞击!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就像是那只踩在电梯顶上的怪物,正在疯狂地践踏、跳跃,试图將这口钢铁棺材彻底踩塌! “錚!!!” 第三根钢索……断了! “咔咔咔……吱——” 安全钳终於承受不住这种接二连三的毁灭性衝击和超载的重量,剎车楔块彻底崩碎,火星在井道里疯狂喷射。 电梯轿厢,开始下滑! “要掉下来了!!快进去!” 我抬起头,看著那个庞大的黑影带著死亡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峰一样向我们砸来。 “进!进!进!” 冷锋一把抓住身边的吴狼,像是扔沙袋一样,直接將他顺著门缝狠狠地塞进了45楼的走廊里。 紧接著,冷锋自己也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四月!快!” 我转过头,对著掛在我下方的四月吼道。 四月距离门缝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她的反应极快,单手抓住电梯门的边缘,身体在半空中一盪,借著腰力,灵巧地钻进了电梯门。 此时,电梯井的维修梯上,只剩下我和最下方的甘露婷! “甘露婷!把手给我!” 我一只手死死扒住电梯门框,大半个身子探在井道里,另一只手拼命地向下伸去,想要拉她上来。 “轰隆隆——” 头顶的风压已经如泰山压顶般袭来,那股强烈的气流甚至吹得我睁不开眼睛。电梯轿厢距离我的头顶,已经不足三米了! 第153章 徒手搬电梯 几吨重的钢铁轿厢,在失去了全部钢索的牵引,並且连安全钳都被彻底摧毁后,彻底变成了一块坠入深渊的超级陨石。 “超限状態……全开!!!” 在这生死存亡的零点零一秒,我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完全是凭藉著身体被病毒疫苗改造后进化出的求生本能,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世界,在我的眼中再次慢了下来。 那狂扑而下的钢铁轿厢底部,上面那些纵横交错的加强筋、沾满油污的螺丝,甚至是一块剥落的铁皮,都在我的视网膜上放慢了下坠的轨跡。 我的双腿在维修梯的钢筋上猛地一蹬,爆发出了一股几乎要將钢筋踩弯的恐怖力量。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著冷锋刚才用战术匕首撬开的那道只有半个身子宽的门缝,钻进了45楼的走廊里。 “砰!” 我的肩膀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道。 我安全了。 冷锋、吴狼、战京、何晨光,还有四月,他们都在我身边。 但是,甘露婷还没上来。 我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如同精钢打造的铁鉤狠狠地抠住了正在极速下坠的电梯轿厢底部的边缘金属槽!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力,顺著我的双臂,瞬间传导到了我的全身! “咔咔咔咔!” 我甚至听到了自己双臂骨骼和肩关节处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悲鸣声。我的肌肉纤维在这一瞬间被拉伸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像崩断的皮筋一样彻底断裂。 我的双脚死死地蹬在45楼电梯门框的下沿,大半个身子悬空,整个人被这几吨重的电梯带著往下狠狠一沉! “啊啊啊啊!” 我疼得五官扭曲,鲜血顺著我抠住金属槽的指甲缝里狂飆而出,甚至连牙齦都被我咬出了血。 太重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能够抗衡的!即便我开启了超限状態,即便我的肌肉密度远超常人,但妄图用一己之力拉住一部自由落体的电梯,这依然是痴人说梦! 我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拖出走廊,眼看就要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起带入深渊。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双手即將脱力的瞬间。 “夫君!我来帮你!” 四月越过我的肩膀,也同样抠住了电梯轿厢底部的边缘! “喝啊!” 四月咬紧牙关,俏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多了一个强化者的力量加入,下坠的电梯轿厢猛地一顿,下落的趋势竟然被硬生生地减缓了一丝! 但这还不够!重力加速度依然在无情地拉扯著我们。 就在这时,电梯井的下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娇喝。 我艰难地低下头,顺著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往下看去。 甘露婷竟然利用那只抓著钢筋的手作为支点,腰腹在半空中猛地发力,竟然直接撑住了电梯轿厢的底部! 电梯轿厢狠狠地砸在了甘露婷的手和肩膀上。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的画面! 上方,是我和四月死死地扒著电梯边缘,试图將它向上拉扯。 下方,是甘露婷单手掛在梯子上,另一只手如同擎天柱一般,死死地抵住电梯的底部,试图將它向上托举! 由於四面导轨上的安全钳虽然崩碎,但残存的金属碎块依然卡在缝隙里,產生了巨大的物理摩擦力。 再加上我们三个人这股不讲道理的非人怪力。 那部重达数吨的电梯,在下坠了不到一米的位置,竟然硬生生地悬停住了! “停……停住了?!” 走廊里,冷锋他们这群见多识广的特种兵,看著这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中“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地上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项羽转世也就是这水平了吧?!”吴狼咽了一口吐沫,声音都在发抖。 “別他妈愣著了!快帮忙!!!” 我感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纯粹的痛楚在燃烧,“拉住它!把甘露婷弄上来!” 我的这声怒吼,终於把处于震惊中的特种兵们给震醒了。 “上!搭把手!” 冷锋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扑了上来。 战京这个如同棕熊般的壮汉更是爆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直接將那粗壮的双臂探出了门缝,和我们一样,死死地抠住了电梯轿厢的边缘。 他那堪比大腿粗的胳膊上,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一样隆起。 三个强化者,加上四个顶尖的特种兵。 这股力量匯聚在一起,简直可以掀翻一辆重型装甲车。 “听我口令!” 冷锋在后面扯著嗓子大吼,额头上的青筋暴突,“一!二!三!起!!!” “啊啊啊啊!” 我们所有人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部悬停在半空中的电梯轿厢,竟然真的被我们这群人,硬生生地向上抬起了十几厘米! 虽然只有这短短的十几厘米。 但对於下方的甘露婷来说,已经足够了! 原本被死死压在下方的甘露婷,感觉到了头顶压力的瞬间减轻。 她眼神一亮,没有放过这稍纵即逝的生机,猛地鬆开了一直抵著电梯底部的手和脚,借著那只还抓著维修梯的手臂的力量,在半空中猛地一个盪鞦韆般的摆盪! “唰!” 她的身体精准无比地顺著那个被冷锋撬开的电梯门缝,直接钻进了45楼的走廊! “噗通!” 甘露婷重重地摔在了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和雨水湿透。 “她进来了!鬆手!快鬆手!” 冷锋看到甘露婷安全落地,立刻大吼一声。 “撤!” 我咬紧牙关,在听到口令的一瞬间,几人同时鬆开了那紧抠著电梯边缘,已经鲜血淋漓的双手。 冷锋和吴狼顺势往后一拽,將我和四月猛地拉回了走廊的安全地带。 就在我们鬆手的剎那。 “轰隆——!!!” 失去了我们这股恐怖的支撑力,那部早就破烂不堪的电梯轿厢,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它带著一阵狂暴的风压,疯狂地向下坠落! 我们几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倒在45楼走廊的地板上。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楼道里迴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黑洞洞的电梯门缝。 这部电梯是从接近50楼的高空坠落的,哪怕它自身重量极大,下坠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从电梯井的最深处轰然传来。 那声音大得难以形容,甚至连我们所在的45楼的地板,都发生了剧烈的震颤。走廊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石灰簌簌落下,落了我们满头满脸。 可想而知,那部电梯在砸到底部的那一刻,绝对已经变成了一块被彻底压扁的废铁薄饼。 如果在里面,或者在下面,绝对连个全尸都找不到了。 “太他妈刺激了……” 吴狼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门缝,“老子这辈子拆过炸弹,摸过雷区,还从来没干过徒手拉电梯这种疯事,这次,老子的战绩上又能加一笔了。” 战京也坐在地上,甩了甩有些发酸的粗壮胳膊,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他向来自负勇武过人,但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我和甘露婷、四月身上那种超 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力量。 “大家都没事吧?”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强忍著双臂那种撕裂般的酸痛,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快步走到甘露婷身边。 她正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看到我过来,她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还死不了。就是……手脚有点脱力。” 我看著她,眼眶有些发热。刚想去拉她起来,却发现四月比我动作更快。 四月连自己丟在远处的武士刀都没去捡,直接扑到了甘露婷身边,一把將她紧紧抱住。 “谢谢……谢谢你没有鬆手。” 四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她知道,如果刚才甘露婷不拼死撑住那一两秒钟,我们上面的人根本拉不住电梯,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大家一起被拖下去。 甘露婷拍了拍四月的后背,虚弱地笑道:“自家姐妹,说什么谢。再说了,你刚才不也来帮忙了吗?” 看著她们姐妹情深的画面,我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不对劲!” 我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冷锋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警惕地站了起来。 “你们刚才……看到电梯上有东西了吗?”我沉声问道。 “东西?” 吴狼愣了一下,“你是说……刚才弄断钢丝绳的那个怪物?” “对!”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我的“超限状態”视觉回忆了一遍,“刚才电梯掉下去的那一瞬间,也就是它离开我们视线的一剎那。我特意看了一眼电梯的顶部。” 我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电梯顶上是空的!” “不可能!” 战京瓮声瓮气地反驳道,“刚才那几根钢丝绳断裂的声音那么大,绝对是有某种体型巨大的怪物在上面搞破坏!” “它如果不在电梯上跟著掉下去,那它去哪了?” 冷锋的脸色也变了,他像是一只嗅到了危险的孤狼,目光瞬间投向了电梯井的上方。 “它当然没有跟著掉下去。” 我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因为,在砸断最后一根钢索的瞬间,它肯定已经跳开了。” “它去哪了?”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走廊天花板的方向。 “它在楼上,等著我们。” 第154章 奇怪的楼层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虽然头顶只有白灰剥落的天花板,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却真真切切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全员噤声。” 冷锋打出了一个战术手势。 他將步枪的保险拨到单发模式,枪口微微上抬。 这里是第45层。 刚刚经歷了那种毁天灭地的电梯坠落巨响,按理说,这层楼如果有什么丧尸,早就应该被惊动,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了。 但是,没有。 这整条走廊里,安静得令人髮指。 我跟在冷锋身后,甘露婷和四月护在我的两侧。 借著战术手电微弱的光束,我们开始打量起这诡异的45层。 和我们之前经过的那些楼层完全不同,这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一片漆黑。 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条走廊的两侧竟然光禿禿的。 没有玻璃窗,没有採光口,甚至……连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大门都没有! 两侧的墙壁被粉刷成了深灰色,上面似乎还贴著一层厚厚的的奇怪材料。 “这层楼的结构有点怪。” 吴狼压低了嗓音,凑到冷锋耳边用气声说道,“连个消防栓和配电箱都看不到,简直就像是一条封闭的隧道。” “保持警惕,继续往前摸。” 冷锋没有多说,只是端著枪,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在这条伸手不见五指,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漆黑走廊里行走,绝对是对人类心理承受能力的一种极致考验。 我们大概往前走了足足有五十多米。 终於,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的尽头打到了实物。 走廊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堵死胡同。但是在我们的右手边出现了一扇大门。 那不是普通的木门,也不是消防铁门,而是一扇非常豪华的双开大门。 大门表面包裹著深红色的天鹅绒软包,上面还钉著一排排黄铜色的铆钉,门把手是那种沉甸甸的纯铜復古造型。 这扇门的画风,和这栋充满了现代商务气息的电视台大楼格格不入,倒像是上世纪欧洲某种地下私密俱乐部的入口。 冷锋对战京使了个眼色。 战京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贴了过去。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那个黄铜把手,轻轻地往下一压。 门没锁。 战京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端著机枪,然后猛地用力,將这扇厚重的软包大门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没有丧尸扑出来,也没有怪物的嘶吼。 大门背后,依然是一片死寂。 冷锋率先闪身钻了进去,我们紧隨其后。 进入大门后,我们发现这门后竟然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但这边的环境,与刚才外面那条光禿禿的隧道截然不同。 脚下铺著厚厚的高级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彻底吸收了我们所有的脚步声。 走廊被分成了许多个区域,两侧不再是光禿禿的墙壁,而是出现了一扇扇排列整齐的房间门。 而且,走廊的天花板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黑色轨道和各种粗大的电缆线。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部门?” 我心里暗自嘀咕。作为电视台的大楼,下面几十层都是演播大厅、新闻中心和办公区,怎么到了这45层,突然搞得这么神秘? 我们端著武器,小心翼翼地走到距离入口最近的一个比较大的办公室门前。 这里的门是那种通体透明的钢化玻璃门。 战京举起手里的战术手电,將光束透过玻璃门打了进去。 那是一个面积大得惊人的房间,层高至少有五六米。 房间里並没有办公桌或者是电脑,而是密密麻麻地摆放著各种极其专业的影视设备。 地上散落著各种反光板、柔光箱和巨大的圆形补光灯;天花板上垂下来好几块面积巨大的绿色和蓝色幕布。 而在房间的中央,赫然搭建著一个极其逼真的实景摄影棚。 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布置得非常温馨、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庭客厅”场景,有布艺沙发、有茶几,甚至还有一扇假的窗户。 “原来是个电影公司?” 我恍然大悟,心里的一个巨大疑惑终於解开了。 我转头看向走廊墙壁上贴著的那些波浪形材料,压低声音对甘露婷和冷锋说道: “难怪外面那条走廊光禿禿的,而且我们听不到楼下和外面的任何声音。” “这整整一层楼,应该都是被专门改造过的影视拍摄基地。墙上贴的那些波浪纹材料,是极其专业的聚酯纤维吸音棉和隔音板。那个厚重的天鹅绒大门,也是为了隔绝外部噪音。” “毕竟拍电影收音要求极高,这层楼的隔音效果,可以说是整栋大楼里最好的!” 听到我的分析,冷锋和特种兵们也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就解释得通了。” 冷锋看著天花板,“难怪我们刚才在电梯井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甚至电梯砸下去那么响,这层楼里的丧尸都没有被惊动衝出来。原来是因为这变態的隔音层,把声音全都给挡住了。” “这也是件好事。” 吴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隔音好,意味著我们在这里弄出点动静,楼上那个弄断电梯的怪物,大概率也听不见。” 確实。 这层楼简直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全屋。只要我们不弄出炸大楼级別的动静,外面的丧尸和楼上的怪物根本不会发现我们。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些许的放鬆。 “別大意,继续搜索。確认没有残留的丧尸,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整一下,顺便寻找通往楼上的安全通道。” 冷锋虽然鬆了口气,但职业素养让他依然保持著警惕。 第155章 马豆传媒 我们沿著这条铺著厚厚地毯的走廊继续向前深入。 走廊两侧的房间很多,透过玻璃门,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实景搭建棚。 有的是一间极其逼真的医院病房,里面摆著病床和输液架;有的是一间教室,甚至还掛著黑板和课桌椅;还有的竟然直接在屋里搭建了一节一比一还原的地铁车厢! “这电视台下属的电影公司,涉猎还挺广啊?拍的题材还挺丰富,啥场景都有。”战京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普通的影视公司,场景搭建一般都是根据具体的剧本来定,拍完就拆了。但这层楼里的场景,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固定的大型主题影棚,包罗万象,而且看起来使用频率极高。 隨著我们继续深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走廊两侧的墙壁。 我发现,墙壁上除了吸音材料外,还贴著许多装裱精美的电影海报。这显然是这家公司用来展示自己“辉煌战绩”和“当家花旦”的企业文化墙。 “啪。” 我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其中一张海报,脚步却突然微微一顿。 有点不对劲。 我皱起眉头,端著复合弓,慢慢地凑近了那张海报,將战术手电的光圈打在上面。 这是一张色彩极其鲜艷、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刺眼”的海报。 但是。 这海报的设计风格、排版,甚至上面的人物造型,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我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的那种正经院线大片。 海报的背景,正好是我们刚才路过的那间“医院病房”的实景。 而海报中央,站著一个穿著护士服的女人。 只是这护士服……实在有些一言难尽。裙摆短得几乎包不住大腿根,领口开得极低,白色的丝袜上面还勒著两根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吊带扣。 女人的表情更是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电影……” 我咽了口唾沫,目光下移,看向海报的標题。 那几个经过艺术设计的大字,赫然写著——《深夜病房:主治医生的秘密指导》。 “咳咳……”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这他妈是什么鬼烂片名字?!这种尺度的东西,真的能拿到龙標在院线上映吗? 带著满脑子的问號,我的目光又移向了旁边的一张海报。 这张的背景是教室。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极其紧身的ol职业装的女人,正拿著教鞭指著前方,標题是:《放学后的辅导:班主任的特殊惩罚》。 看到这里,我整个人都凌乱了。 “周培宇,你看什么呢?怎么不走了?” 走在后面的甘露婷见我停下来盯著墙发呆,有些疑惑地凑了过来。 我嚇了一跳,赶紧侧过身子,试图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那几张不堪入目的海报。要是让甘露婷这种正经的体育系女孩看到这些东西,那我这伟岸光辉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神神叨叨的。”甘露婷白了我一眼,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强行扒开我去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復下內心的波澜,目光再次偷偷地瞟向了第一张“护士”海报。 这一次。 我盯著海报上那个女主角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种眼熟,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眼熟,而是一种……在无数个寂寞的深夜、在电脑屏幕的幽暗蓝光下、在硬碟某个隱藏的加密文件夹里,反覆“观摩”和“学习”过的眼熟! 那张精致中带著一丝魅惑的脸。 那个標誌性的、让人血脉僨张的嘴角美人痣。 “臥槽……” 我脑海里像是一道闪电劈过,瞬间想起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这他妈不是艾丽吗?! 那个號称“国產之光”的顶流女明星啊!!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栋官方电视台大楼的电影海报上?! 难道…… 我猛地转过头,將手电筒的光束调到最亮,直接射向了走廊最尽头的那面巨大的企业文化背景墙上。 在强光的照射下。 那面背景墙上,几个用鎏金大字镶嵌的立体公司logo,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非常有设计感的图標,像是一匹奔腾的马,旁边还画著一颗豆子。 而在图標的下方,清清楚楚地写著四个大字: 【马豆传媒】 马豆传媒?! 这他妈……这家在网上如雷贯耳,让无数男同胞又爱又恨的国產小电影巨头公司…… 它的总部或者秘密拍摄基地,竟然就隱藏在这栋堂堂京阳市地標性建筑,官方电视台大楼的第45层?!!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帮搞顏色的人,简直是把反侦察和隱蔽工作玩到了极致啊! “难怪隔音这么好!” “难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实景影棚!” 我心里在疯狂地咆哮,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解开了。 “周培宇?你到底怎么了?撞邪了?” 冷锋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走过来,顺著我的手电光看去。 “马豆传媒?” 冷锋皱著眉头念出了那个名字,这位铁血硬汉显然平时不怎么“上网衝浪”,他的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和职业的警惕,“这是一家什么传媒公司?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周培宇,你认识?” “呃……” 我咽了口唾沫,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冷汗都下来了。 这他妈让我怎么解释? 总不能当著四个特种兵和两个女生的面,大声宣布“报告队长,这是一个拍小电影的公司,里面的女主角我都认识”吧? 那我还不如直接去和楼上那个怪物单挑呢! “没……没什么。” 我赶紧把手电筒关掉,心虚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乾巴巴地敷衍道,“可能……可能是一家拍小短剧的野生公司吧。我就是觉得这名字有点搞笑,走神了。咱们继续,继续……” “別疑神疑鬼的。” 冷锋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深究,转头对著吴狼他们打了个手势,“继续推进,搜查前面的房间。” 我长舒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荒谬感,端起连弩,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地毯依然柔软,空气中的那股味道此刻在我闻起来,似乎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就在我们越过那面“马豆传媒”的背景墙,即將拐进另一条通道的时候。 突然。 “踏……踏……” 一阵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的微弱脚步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所有人瞬间如临大敌! “咔噠!” 吴狼和战京的枪口瞬间抬起,冷锋也握紧了匕首,我的手也扣在了弓弦上。 我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走廊的转角处。 那是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转角处的阴影里,缓缓地伸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白皙、修长、没有一丝赘肉的光洁大腿! 那条腿就那么从前面的那间办公室里缓缓地伸了出来,踏在了深红色的地毯上。 第156章 老熟人 那条连脚趾都涂著精致红色指甲油的大腿,从前方的拐角阴影里迈了出来,踩在了深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在这栋隨时可能冒出恐怖变异体的摩天大楼第45层,突然出现这么一条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大白腿,这种画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冷锋的匕首握得更紧,吴狼和战京的枪口已经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拐角,我的手指也搭在了连弩的扳机上。 “踏……踏……” 隨著轻微的脚步声,那条大腿的主人,终於完完全全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暴露在我们的战术手电光晕之下。 当我看清这个“人”的全貌时,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当场短路。 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上下,未著寸缕的女人。 她有著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前凸后翘,皮肤白得晃眼。如果是在和平年代的某个私密酒店里,这绝对是一幅让人血脉僨张的美人图。 但是现在,这幅画面却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悚。 因为,她已经不是人了。 她是一只丧尸。 虽然她的身体还没有像外面那些经过日晒雨淋的丧尸那样高度腐烂,皮肤还保持著一种诡异的弹性,但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已经完全翻白,看不到一丝黑色的瞳孔,只剩下浑浊的眼白。 她的下巴微微脱臼,嘴角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淌著粘稠的暗黑色鲜血。那些鲜血顺著她白皙的脖颈,滑过饱满的胸膛,一路流淌到平坦的小腹,在白与黑红之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她动作僵硬,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一般的“呃呃”声,正摇摇晃晃地朝著我们走来。 “我靠……” 我瞪大了眼睛,战术手电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她的脸上,视线根本无法移开。 “尼玛……这个人……” 我在心里疯狂地吶喊,因为这张脸,我特么竟然认识! 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还有那即使变成了丧尸也依然掩盖不住的嫵媚气质。 “这……这他妈不是白京京吗?!” 我曾经在无数个孤独的深夜,在被窝里戴著耳机,怀著崇高的“敬意”,仔细观摩过她主演的那些剧情离谱但演技“精湛”的作品。 甚至在我的某个加密u盘里,还专门有一个以她名字命名的文件夹! 而现在,这位曾经只能在屏幕里看到的“硬碟女神”,就这样赤身裸体,满嘴鲜血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这画面……” 我咽了口唾沫,看著她那翻白的双眼和嘴角的鲜血,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不知道的,还以为马豆传媒转型了,在这儿拍什么末日重口味的生化危机小电影呢!” 不过,荒谬归荒谬,理智还是在第一时间占据了上风。 女神再好看,那也是以前。现在这玩意儿可是要命的丧尸! 而且,她已经发现了我们。 “吼——!” 白京京那张曾经发出过无数喘息的红唇,此刻猛地张开,她伸出那双涂著精致美甲,但指甲缝里全是碎肉的双手,猛地加快速度,朝著距离她最近的我扑了过来! “得罪了,老师!”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连弩的扳机。 对於这种普通丧尸,我已经不需要再开启极其消耗体力的“超限状態”了。这么近的距离,凭藉我强化后的神经反应速度,闭著眼都能打中。 一颗涂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射出。 那颗钢珠没有丝毫偏差,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白京京的眉心,直接贯穿了她的颅骨,深深地钻进了她的大脑深处。 “呃……” 白京京前扑的动作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她那双翻白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身体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滋滋滋……” 恐怖的化学反应瞬间在她的颅腔內爆发。 “砰。” 她那具赤裸完美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伤口处冒出了一缕白烟,黑色的污血顺著她那张精致的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深红色的地毯。她的身体仅仅是条件反射般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一代“硬碟女神”,就此香消玉殞,死在了我的箭下。 危机解除。 走廊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那缕白烟还在缓缓上升。 冷锋和特种兵们放下了武器,虽然他们也是男人,但作为军人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对地上的这具裸尸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確认了安全后便继续保持警戒。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连弩,嘆了口气,迈开步子,走到了白京京的尸体旁边。 我低下头,看著那张被黑血覆盖,却依然能看出几分生前风韵的脸庞,以及那具横陈在地毯上的曼妙身躯。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熟人”的感慨,更是对这个操蛋的末日的一种无力感。 在病毒面前,没有高低贵贱,没有美丑之分。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富二代杨利凯,还是无数人追捧的宅男女神,最终的归宿,都不过是一具发臭,没有理智的烂肉。 “唉……” 我摇了摇头,忍不住咂了咂舌,从嘴里极其自然地蹦出了三个字: “可惜了。” 真的是可惜了。这身材,这脸蛋,就这么没了,暴殄天物啊。 然而,我的这句“有感而发”,显然是选错了场合,也选错了听眾。 “砰!” 我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右侧肋骨传来一阵剧痛! “嘶——!”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踉蹌了一步,差点没摔在白京京的尸体上。 我捂著肋骨,转头一看。 甘露婷正站在我身旁,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刚才那一下,正是她毫不留情的一个肘击。 “你疯啦?!”我压低声音,痛得齜牙咧嘴,“打我干嘛?” “你说我打你干嘛?” 甘露婷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地瞪著我,“你那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身上了!还摇著头说『可惜了』?!”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著我的肩膀: “怎么著?周大英雄?是不是觉得人家身材好,长得漂亮,死了没让你享受一下,心里觉得特別遗憾啊?要不你现在趁热?我不拦著你!” 这醋罈子,简直是直接打翻了,酸味瀰漫了整个走廊。 “嘘!嘘!姑奶奶,你小点声!” 我嚇得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冷汗都下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醋!我那只是一种出於对美好事物毁灭的纯粹感嘆!是艺术层面的惋惜!你別瞎想好不好!” “呸!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艺术个屁!”甘露婷根本不听我这套狡辩,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看在现在的环境確实不適合吵架的份上,她还是强行压下了火气,只是恨恨地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就在我和甘露婷压低声音拌嘴的时候。 一直跟在后面的四月走了上来。 这个手里握著武士刀的日本少女,看著地上白京京的赤裸尸体,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歪著头,指了指地上的女尸,用带著浓重口音,听起来有些软糯的中文,一本正经地向我提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周桑,我不明白。”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这个女的……为什么在公司上班,不穿衣服呢?” “难道这栋大楼的暖气开得这么足吗?可是我们在外面明明很冷啊。而且,光著身子工作,不会觉得很不礼貌吗?” 四月是个非常传统的日本女孩,从她那种必须对我负责的家族规矩就能看出来,在她的认知里,公司就是一个严谨、严肃的办公场所。 所以,在写字楼里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女职员,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这个问题一出。 旁边的吴狼差点没憋住笑,战京也赶紧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假装在观察墙上的隔音板。 甘露婷则是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架势看著我。 我被四月这双纯洁无瑕的眼睛盯著,感觉自己的老脸一阵发烫。 这他妈让我怎么解释? 第157章 「魷鱼游戏」 “呃……这个嘛……” 我乾咳了两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来解释这个现象。 “那个,四月啊。是这样的。” 我硬著头皮,指了指走廊墙壁上贴著的那些“深夜病房”、“放学后的辅导”之类的海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家公司呢,叫做马豆传媒。它不是那种普通坐办公室敲电脑的公司。” “它是一家……嗯,影视製作公司。主要是拍电影的。” “拍电影?”四月似乎听懂了一点,但还是不解,“可是拍电影为什么要不穿衣服?” “因为……因为她拍的,是那种……那种比较特殊、比较『清凉』、深入探討人类起源的小电影。” 我儘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高大上,“这也算是一种……为艺术献身的工作。可能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她正好在『工作岗位』上进行艺术创作,所以没来得及穿衣服。” 四月听完我的这番“高深”解释,先是愣了几秒钟。 隨后,她那双原本充满疑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轻轻敲了一下,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索德斯捏(原来如此)!” 她看著我,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理解: “我知道了,周桑!你说的这种小电影,我知道的!” “真的?”我愣了一下。 “对啊!”四月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家乡,日本,有很多很多拍这种电影的公司和女演员的!那是我们国家一项非常发达、甚至世界闻名的產业呢!原来你们这里也有这种公司啊,真是太有亲切感了。” “……” 四月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坦荡荡,那叫一个充满了民族自豪感。 我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绝了。 我怎么忘了这茬!人家可是纯正的日本妹子啊!在人家老家,这玩意儿可是合法的支柱產业之一,被称为“爱情动作片”的故乡!我在这儿支支吾吾半天,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啊! “咳咳……对,对,就是你想的那种。你们国家的特產。”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乾巴巴地附和了一句,“那什么,探討完毕。咱们赶紧继续往前走吧,这地方太诡异了,指不定还有多少光屁股的丧尸呢。” “哼,看你那心虚的样。”甘露婷又白了我一眼,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紧紧地跟了上来。 我们绕过白京京的尸体,继续在这条铺著厚厚地毯的走廊里向前推进。 由於这层楼的特殊构造,隔音效果好得离谱,我们根本听不到楼上那个弄断电梯的怪物的动静,同样的,我们的行动声音也被最大程度地掩盖了。 走了大概二十多米。 走廊在一个拐角处豁然开朗。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些面积较小的主题房间,而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层楼一半面积的超大室內演播厅。 这间大办公室的门是那种双开的透明感应玻璃门,此时门敞开著一半。 “停。” 走在最前面的冷锋突然打了个手势,整个队伍瞬间停止了前进。 冷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贴著玻璃门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借著战术手电的光芒向里面扫视了一圈。 仅仅是一眼。 冷锋那张歷经生死的铁血面庞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极度错愕和恶寒的表情。他猛地缩回脑袋,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看著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怎么了队长?里面有变异体?”吴狼紧张地端起了枪。 “不是变异体。” 冷锋摇了摇头,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声音压得极低,“你们……你们自己看吧。別发出声音。” 我和甘露婷、四月对视一眼,心里都充满了好奇。 能让一个特种兵队长露出这种表情的,到底是什么场面? 我深吸一口气,端著复合弓,悄悄地凑到了玻璃门边,探头往里看去。 “嘶——!” 看清里面景象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间巨大的办公室里,没有办公桌,没有电脑。 有的,是各种色彩极其艷丽的大型道具和布景! 有巨大的滑梯,有彩色的积木,甚至还有一个类似於蹺蹺板一样的机械装置,在房间的中央,还搭建著一个类似於某种游戏惩罚环节的红色刑具台! 而在这些布景和道具之间。 密密麻麻地,站著、游荡著、或者是趴在地上蠕动著…… 丧尸。 全都是丧尸! 数量至少有四五十只! 如果仅仅是数量多,我还不会这么震惊,毕竟楼下几万只的尸潮我都见过了。 让我震惊的是。 这四五十只丧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竟然特么的……全部都是赤身......... 他们就像是回到了原始社会,或者是某个极其疯狂的群体派对现场。只不过,现在这些参加派对的人,全都变成了满脸腐肉、双眼翻白、满嘴鲜血的吃人怪物! 几十具苍白、腐烂的肉体,在这个色彩斑斕的荒诞布景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些甚至还保持著某种纠缠在一起的姿势。 这画面,简直就是一幅充满地狱色彩的波希米亚狂想曲,要多掉san值有多掉san值。 “这……这尼玛……” 我张大了嘴巴,“这马豆传媒……在尸变前到底是在筹备什么丧尸围城级別的大规模『动作戏』拍摄啊?!怎么全脱了啊?这是搞团建吗?” 这规模,这阵仗,这也太敬业了吧! 就在我震惊之余。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大门上方,那个用霓虹灯管拼成的一个极其醒目的拍摄主题招牌。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几个字。 【鲍鱼游戏】拍摄现场 “神特么的鲍鱼游戏!” 我在心里疯狂地吐槽。 我终於知道他们为什么布置了这么多像魷鱼游戏里那种儿童游乐设施的场景了!也终於知道为什么这里聚集了这么庞大的一群“演员”了! 这帮傢伙,竟然在末日爆发前,企图一比一翻拍或者说是恶搞那部火遍全球的《魷鱼游戏》的刘备版! 第158章 两难 此时此刻,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 那扇巨大的双开感应玻璃门,虽然没有通电,但通体透明,就像是一面没有任何遮掩的橱窗。 只要我们往前多走两步,彻底暴露在玻璃门前,里面那四五十只正在“鲍鱼游戏”布景中游荡的赤裸丧尸,哪怕视力再差,也能轻而易举地发现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强突进去?”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著这个可能性,但目光落在一旁的甘露婷身上时,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甘露婷此时正靠在走廊覆满隔音棉的墙壁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那张原本健康的小麦色脸庞,此刻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苍白,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 她太累了。 从进入这栋大楼开始,她就一直是队伍里的绝对主力。在十一楼的走廊里抡著150斤的大铁球大杀四方,隨后又在电梯井里徒手掰开精钢大门,甚至用身体死死撑住坠落的几吨重电梯轿厢…… 她虽然是经过抗体深度强化的“女武神”,但毕竟不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她那双握著高强度钢缆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著。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地形。 “我不行。” 甘露婷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的体力已经快要见底了,就算强撑著衝进去,也坚持不了多久。而且……” 她指了指我们目前所在的这条走廊: “这里太窄了。” 確实。这层楼因为被改造成了密集的隔音影棚,走廊的宽度只有不到两米。在这样的狭长空间里,她那颗重达150斤的流星锤根本抡不开。只要一甩起来,不是砸到天花板的轨道,就是砸碎两边的玻璃,甚至极有可能误伤到我们自己人。 没有了甘露婷这个重装坦克的范围性清场,光靠四月一把武士刀和我手里这把弓,想要在狭小的影棚里无声无息地解决四五十只丧尸,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怎么办?退回去?”吴狼皱著眉头,看了一眼身后幽暗的走廊。 “退回去也是死胡同,这层楼除了这些拍摄棚,根本没有通往楼上的安全通道。”我咬著牙说道。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 “多大点事。” 一直冷眼旁观的冷锋突然开口了。他的语气极其平淡,“这个简单,交给我们。” 他说完,直接將手里的95式步枪往后一背,双手同时摸向了战术背心的胸前掛环。 “咔噠。” 两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冷锋竟然直接掏出了两颗军用高爆破片手雷! 他左右手各捏著一颗手雷,大拇指已经扣在了拉环上,然后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准备直接从拐角处走出去,直面那扇透明的玻璃大门! “你干嘛?!” 我嚇得魂飞魄散,眼疾手快,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冷锋的手腕。 “炸门啊。” 冷锋被我拉住,眉头一皱,理所当然地说道,“这群怪物挤在那个封闭的影棚里,站位那么密集,简直就是个完美的杀伤漏斗。我直接过去,拉开保险,把这两颗手雷顺著玻璃门缝塞进去,或者直接炸碎玻璃扔进去。” “在那个密闭空间里,破片手雷的杀伤力会被放大到极致。两颗手雷下去,衝击波和钢珠瞬间就能把里面那群光屁股的丧尸给清空一半。剩下的那些残废,我和吴狼、战京衝进去,三把枪一轮扫射就能收尾。” “標准的室內cqb突击战术。三十秒內解决战斗,简单高效。” 冷锋的战术素养毫无疑问是顶级的,如果是对付一屋子恐怖分子,这绝对是教科书般的破门方案。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简单个屁啊!你疯了!” 我压低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头顶上有什么?!那是一只徒手能撕裂电梯钢索、一脚能踩塌轿厢顶部的恐怖怪物!” “这层楼是因为有专业的隔音墙和吸音地毯,所以我们刚才才能在这里安然无恙!你踏马要是现在扔两颗高爆手雷,別说隔音墙了,整层楼的楼板都会被震穿!” “那种爆炸的巨响,绝对会瞬间惊动楼上的那个怪物!到时候它直接击穿天花板跳下来,咱们这几个人够它塞牙缝的吗?!” 冷锋被我这一连串的质问吼得愣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手雷,又看了看覆满吸音材料的天花板,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战术思维陷入了肌肉记忆的盲区。 “呼……”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將大拇指从拉环上移开,默默地把手雷重新掛回了战术背心上。 “抱歉,习惯性思维了。你说得对,不能弄出大动静。” 冷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如果不能用强攻,这扇门我们根本过不去。除非我们会隱身术。”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其实……” 我盯著那扇玻璃门看了一会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转过头,看著眾人,声音有些乾涩地说道: “其实,我们没必要非得穿过这个影棚去寻找楼梯。” “你们想一想。刚才那部电梯,是不是已经彻底坠毁,砸到一楼去了?” “对啊,怎么了?”吴狼不解地问道。 “既然电梯轿厢已经掉下去了,那也就意味著……” 我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我们来时的方向: “我们刚才爬的那个电梯井,从45层到顶层,现在完全是一个空荡荡的垂直通道!” “没有任何障碍物!” “我们可以退回到刚才那个被撬开的电梯门口,重新进入电梯井,顺著维修梯继续往上爬!” 这个提议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冷锋和四月,脸色都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吴狼和战京这两个铁血汉子,更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周培宇……你这提议……” 吴狼的嘴角抽搐著,眼神里透著一种深深的抗拒,“你是认真的吗?你还想回那个鬼地方?” 刚才在电梯井里发生的那一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终生难忘的噩梦。 那种头顶悬著数吨钢铁巨兽,眼睁睁看著钢索一根根断裂的绝望感;还有甘露婷、我和四月三人徒手拉停坠落电梯的生死一瞬…… 那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前疯狂试探! 现在,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死亡陷阱,来到了这看似安全的45层,我竟然提议又要回去钻那个黑咕隆咚的井道? 这需要克服极强的心理阴影。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我咬著牙,继续游说,“电梯已经没了,危险源解除了。电梯井的维修梯是直通顶层的,我们甚至不需要一层一层地去搜索楼梯间,也不用面对这一层这么多无法逾越的丧尸群。这是条捷径!” 大家面面相覷,虽然心里极度抗拒,但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 就在冷锋皱著眉头,准备拍板同意这个“回炉重造”的计划时。 “不行。” 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四月。 她手里握著那把血槽武士刀的刀柄,眼神极其严肃地看著我摇了摇头。 第159章 被忽略的细节 “周桑,我不建议回去。或者说,回去就是送死。” “为什么?”我愣了一下,“轿厢已经掉下去了啊。” 四月却说道:“你想想,刚才在电梯井里,那个踩断钢索的怪物是在哪里?” “在电梯轿厢的顶部。”我回答道。 “对。”四月点了点头,“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母巢派来截杀我们的!”战京嗡声嗡气地插话道,“之前方主任不是说了吗?母巢通过视觉共享,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没错,母巢知道我们的存在。但问题是,母巢是怎么知道我们走的是电梯井的?” 四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我们在十一层封死了大门,杀光了所有的丧尸,形成了信息断层。方主任说我们处於『隱身』状態。既然是隱身状態,母巢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派出一个强力怪物,正好在47层的电梯顶上埋伏我们?!” 对啊! 为什么?! “只有一种解释。” 四月的刀柄在手心里微微转动,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寒意: “这栋楼里,属於母巢的『眼睛』,绝对不止是那些丧尸。电梯井里,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监控手段。可能是某种变异昆虫,可能是散布在空气中的孢子,甚至可能就是那些墙壁上的苔蘚!” “不管是什么,母巢已经確切地锁定了电梯井是我们突进的路线!” “那个怪物踩断电梯,没能杀死我们,但它也没死。如果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重新钻回电梯井……” 四月看著我,眼神如同深渊: “你觉得,那个怪物不会在井道里等著我们吗?电梯井空间狭窄,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一旦在半空中遭遇那种怪物,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是活靶子!” 四月的分析丝丝入扣,逻辑严密得让人不寒而慄。 我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差点!就差一点,我就把整个队伍带进了万劫不復的死地! “四月说得对。”冷锋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电梯井已经暴露了,绝对不能走。那是一条死亡通道。” 前进,是四五十只丧尸的尸海。 后退,是怪物埋伏的电梯井。 我们被彻底困死在了这层“马豆传媒”的走廊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吴狼有些急躁地抓著头髮。 我们几个人围在拐角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地商量著对策,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局之法。 然而。 在极度的紧张和对那个“未知的楼上怪物”的恐惧中。 我们在疯狂地推演电梯井的危险,在顾忌著不要发出声音惊动楼上的怪物。 可是。 我们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就在刚才,就在几分钟前! 在这个走廊的另一端,我们干了什么? 那条从阴影里伸出来的白皙大腿。 那个赤身裸体、满嘴鲜血的女丧尸。 那个曾经的“国產之光”——白京京! 我亲手用沾满抗体毒血的钢珠,射穿了她的眉心。她倒在了那条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化作了一缕白烟。 我们以为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遭遇战,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完美暗杀。 我们以为这里的隔音墙挡住了一切动静。 但是。 我们忘记了方天主任在十一楼时发出的那个最恐怖的警告! 死亡回放! 视觉共享! 只要是在这栋被母巢统治的大楼里,任何一只丧尸的死亡,都会在它咽气的前一秒,將它视网膜上最后看到的画面,通过那种诡异的生物电波,瞬间上传给顶层的母巢! 我们杀死了白京京。 她那双翻白的眼睛,在被钢珠射穿的一瞬间,已经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我的脸,记录下了冷锋手里的枪,记录下了我们这群“隱身者”的最新位置! 我们以为我们在十一层造就的“信息断层”还在起作用。 我们以为自己在这与世隔绝的隔音影棚里是绝对安全的。 简直可笑至极! 母巢,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重新锁定了我们的坐標! 而我们,竟然还在这像傻子一样,压低声音,害怕惊动楼上的怪物! “不对……” 我站在人群中,脑子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来,那个被忽略的致命细节。 “白京京……死亡回传……母巢……” 我嘴里喃喃自语,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周培宇?你怎么了?”甘露婷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刚想开口询问。 就在这一秒。 “咔……咔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扭曲摩擦声,突然从我们身后的那扇玻璃大门內传了出来! 那声音虽然隔著玻璃,有些沉闷。 但却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门內,那个布置著霓虹灯管、色彩艷丽的“鲍鱼游戏”拍摄现场里。 原本那四五十只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游荡的赤裸丧尸。 在此刻集体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那四五十个苍白腐烂的头颅,同时转了过来! “吼——!!!!!” 一声匯聚了四五十只丧尸全部狂暴欲望的齐声嘶吼,瞬间撕裂了这层楼的死寂。 它们,收到了母巢的绝杀指令。 “跑!!!” 第160章 发呀的哄 “跑!!!” 我声嘶力竭的吼声在走廊里迴荡,但那四五十只全裸丧尸发出的狂暴嘶吼声瞬间就將我的声音淹没了。 “咔……咔嚓!” 那扇原本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透明感应玻璃门,在几十只丧尸不计代价的疯狂推挤和撞击下,瞬间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密集的白色裂纹。 最前面几只丧尸的脸甚至被挤压得紧贴在玻璃上,五官扭曲变形,黑色的污血顺著玻璃蜿蜒流下。 这种画面,比任何恐怖电影都要来得极具视觉衝击力。 “它们要出来了!退后!” 冷锋双眼圆睁,厉声暴喝。作为战术指挥官,他在这种绝境下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冷静与果断。 他刚才虽然被我拦住了强攻的计划,但此刻既然已经暴露,再隱藏行踪就是等死。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干票大的!” 冷锋没有像我们一样转身就跑,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的九五式突击步枪倒转,用坚硬的金属枪托,对著那扇即將破碎的玻璃门,极其狠辣地砸了下去! “哗啦——!!!”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爆响,玻璃门彻底崩碎,无数晶莹的碎玻璃如同冰雹般在走廊里四下飞溅。 门一碎,门后那群挤压在一起的肉弹丧尸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嘶吼著向前扑倒。 但冷锋根本没给它们衝出来的机会。 在他砸碎玻璃的同一零点零一秒,他的左手已经极其流畅地拔出了一颗高爆破片手雷,大拇指精准地挑飞了拉环。 “fire in the hole!臥倒!!!” 冷锋大吼一声,手臂抡圆,將那颗冒著青烟的手雷,顺著那个被他砸出的缺口,精准无比地扔进了“鲍鱼游戏”那个色彩斑斕的封闭影棚深处! 手雷脱手的瞬间,冷锋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向后倒跃。 “快跑!別回头!” 我一把拉住甘露婷,四月也护著冷锋的其他几个队员,拼了老命地顺著那条铺著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朝著远离影棚的另一边疯狂逃窜。 “一!二!三!” 我在心里默数著手雷的引信时间。 “轰————————!!!” 一声仿佛要將整栋摩天大楼拦腰炸断的恐怖巨响,在我们身后轰然炸裂! 剧烈的爆炸在那个相对密闭的影棚里產生了可怕的“膛压效应”。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灼热的火焰、刺鼻的硝烟,还有无数锋利的钢珠和碎玻璃,顺著走廊那狭窄的通道,犹如一头咆哮的火龙,直接向我们席捲而来! “趴下!”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整个人就被那股狂暴的气浪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我们几个人在半空中被气浪推著飞出去了好几米,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走廊两侧墙壁上那些用来隔音的波浪形海绵板,被气浪撕扯得粉碎,漫天飞舞。 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刺耳长鸣,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但我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强忍著五臟六腑翻腾的噁心感,猛地从地上翻身爬了起来。 “咳咳咳……都没事吧?!” 我一边剧烈地咳嗽著挥散面前浓烈的硝烟,一边向身后的队友確认。 “死不了!”吴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原本的影棚大门。 冷锋这一颗高爆手雷,在这种密闭且尸群极其密集的环境下,杀伤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原本那四五十只疯狂的丧尸,绝大多数都在爆炸的中心地带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被烧焦的碎肉、还有那些色彩鲜艷的拍摄道具,被炸得飞出了门外,將走廊的墙壁糊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抽象画。 然而,丧尸的生命力是极其顽强且违背常理的。 即便经歷了如此恐怖的爆炸,依然有几只处於爆炸边缘,或者是被同伴尸体挡住了致命衝击波的丧尸,挣扎著从那片火海和浓烟中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半边身子都被烧焦了,甚至肠子都拖在地上,但它们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依然闪烁著对活人血肉的疯狂渴望。 “吼……呃……” 这几只漏网之鱼,拖著残破的躯体,嘶吼著向我们这边爬来。 “还敢来?!” 我正准备拔出复合弓补刀。 “唰——!” 一道冷冽的银色闪电,突然从我身侧掠过。 是四月。 这位身穿jk制服的日本少女,在这漫天硝烟和血雨中,宛如一位没有感情的杀戮修罗。 她的身法轻灵到了极点,脚尖在地毯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衝到了那几只残存丧尸的面前。 那把被军需处特製过,刀身血槽里还残留著我之前留下的“毒血”的武士刀,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了一道道悽美而致命的刀光。 “一闪!” 四月的刀锋精准地掠过第一只丧尸的咽喉。 “噗嗤!” 人头滚落。 紧接著,她身形一矮,刀隨身转,第二只、第三只…… 在四月那犹如艺术般的剑道斩击下,这几只原本就遭到重创的丧尸,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短短几秒钟內,被乾净利落地斩成了碎块。 “呼……” 四月站在一地残骸之中,手腕轻轻一振,甩去刀刃上的黑血,反手將武士刀收入鞘中。她的呼吸甚至都没有乱,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溅上了几滴触目惊心的血跡。 “清场完毕。”四月转过头,对著我们冷冷地匯报导。 “干得漂亮!”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为这场短暂的胜利喘一口气。 “咚——!!!” 我们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沉到了谷底。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去。 在走廊那原本深邃漆黑的尽头,有一扇平时用来隔离办公区域的厚重消防大门。 “砰!砰!砰!” 疯狂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整扇大门都在剧烈地颤抖,门框周围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 第161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好!那边也有!”冷锋目眥欲裂,大吼出声。 “怎么可能?!”吴狼脸色煞白,“这层楼难道不是只有影棚里有丧尸吗?!” “是母巢!” 我瞬间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怒骂道,“那个该死的肉球!它在用视觉共享!它发现影棚里的丧尸被我们炸了,所以它把这层楼其他区域,还有可能是楼下的丧尸,全都调集过来包抄我们了!” 我的话音刚落。 “轰隆!” 那扇厚重的消防大门,终於承受不住门后那成百上千只丧尸的恐怖推力,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 门一倒。 如同黑色泥石流一般的尸潮,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疯狂地涌入了这条狭窄的走廊。 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堵正在快速移动的肉墙,朝著我们碾压而来。 “操!!!” “退后!都给我退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宛如怒目金刚般的咆哮在走廊里炸响。 是战京! 这个身高接近两米,壮得像头北极熊一样的特种兵,猛地一步跨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端起了手里那挺经过特殊改装,掛载著超大容量弹鼓的轻机枪。 “给老子死!!!!” 战京双眼血红,粗壮的双臂死死地压住机枪的枪身,毫不犹豫地扣死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机枪那恐怖的咆哮声,瞬间掩盖了丧尸的嘶吼。 一条刺眼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將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战京使用的,是方天主任特製的“附魔弹匣”。那些子弹的弹头,在出膛的瞬间,都被自动涂抹上了我的抗体毒血。 在狭窄的走廊地形里,机枪的火力压制就是毁灭性的。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丧尸,就像是被一把镰刀齐刷刷地收割了一样。特製的子弹不仅打穿了它们的身体,上面附带的毒血更是瞬间引发了恐怖的腐蚀反应。 “嗷呜——”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走廊。 前排的丧尸在剧烈的腐蚀中倒下。 但是,尸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后面的丧尸踩著前面同伴正在冒烟的尸体,顶著机枪那密集的弹幕,依然在悍不畏死地往前推进。 “队长!顶不住了!数量太多了!”战京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大吼,他脚边的黄澄澄的弹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算他的火力再猛,机枪也有打空的时候。一旦需要换弹,只需要短短的三四秒钟,那股尸潮就能把我们彻底淹没。 “必须把那扇门重新堵上!” 冷锋看著那扇倒塌了一半,还在源源不断涌出丧尸的消防门,焦急地喊道,“可是距离太远了!根本冲不过去!” 距离那扇门,至少还有三十米的距离。而在我们和门之间,是正在被机枪收割的尸海。 “我来!” 我听著战京那快要见底的机枪咆哮,看著那些不断逼近的狰狞面孔。 我知道,如果我不站出来,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手里的复合弓往背后一甩,双拳死死地握紧。 “超限状態……开!!!” “咚——!” 心臟在胸腔內发出了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肾上腺素瞬间冲刷过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 世界在我的眼中,再一次变得缓慢。 战京喷吐的火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火星,丧尸向前扑倒的动作变成了滑稽的慢动作。 “掩护我!” 我对著冷锋怒吼一声,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在“超限状態”的加持下,我的大脑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计算著战京射出的弹道轨跡,以及那些丧尸倒下的空隙。 “左跨!低头!侧滚!” 我在尸群和弹雨之间穿梭,犹如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 我躲过了一只丧尸抓来的利爪,顺势踩著另一只被机枪打倒的丧尸的肩膀,借力腾空而起。 三十米的距离,在爆发状態下,不过是眨眼之间。 “砰!” 我重重地落在了那扇倒塌了一半的消防大门前。 此时,正有几只丧尸正试图从门缝里挤进来。 “滚回去!” 我怒吼一声,双臂肌肉瞬间賁张到了极限,犹如两根粗壮的钢筋。 我一把抓住那扇厚达十几厘米,重达几百斤的实心防爆铁门的边缘。 伴隨著一声气拔山河的咆哮,我爆发出了一股连我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怪力。 “嘎吱——轰!” 那扇原本倾斜的铁门,被我硬生生地重新推回了门框之中! 门框边缘因为剧烈的摩擦爆出一串火花。 那些正卡在门缝里的丧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恐怖的巨力直接挤成了肉泥, 黑血和碎骨喷了我一身。 “咔噠!” 我毫不犹豫地將铁门上那根粗大的机械插销,狠狠地推到底,彻底锁死。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成百上千只丧尸疯狂撞击的声音,整扇铁门都在剧烈地颤抖,但我死死地用肩膀顶住门板,寸步不退。 “快!帮忙堵门!” 我回头对著身后的眾人嘶吼。 冷锋和吴狼立刻冲了过来,和甘露婷一起,將走廊还有办公室里那些沉重的雕塑、文件柜,疯狂地推过来,死死地抵在消防门后。 “呼……呼……” 直到確认大门暂时不会被撞开,我才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超限状態解除,那种浑身肌肉撕裂般的酸痛感如海啸般涌来。 “成功了……”战京也停止了射击,放下发烫的机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走廊里,只剩下一地的丧尸残骸和刺鼻的硝烟味。 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是。 当大家互相確认了安全,稍微平復了呼吸后,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我们面前。 冷锋看著那扇被死死堵住的消防门,又转头看了看我们身后那个已经被炸成废墟、浓烟滚滚的“鲍鱼游戏”影棚。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们被堵死了。”冷锋咬著牙说道。 是的。 前面,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丧尸的影棚废墟;后面,是外面挤满了尸潮的消防门。 我们被死死地困在了这条长不足百米,宽不过两米的走廊里。没有其他出口,没有窗户,甚至连通风管道都没有。 我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层楼的结构图。 所有的路都不通了。 唯一剩下的一条路,也是我们之前最抗拒,最不愿意面对的一条路。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伸出手指,指向了电梯井。 “周培宇,你认真的?”吴狼咽了口唾沫,“那个怪物还在上面等著我们!” “不然呢?” 我苦笑一声,扶著墙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 “回到电梯井,虽然上面有怪物,但那是通往63层的唯一垂直通道。” “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162章 四位倖存者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大步流星地朝著走廊中央那个黑洞洞的电梯门方向走去。身后,冷锋、战京、何晨光、吴狼以及四月和甘露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大家默默地检 查了一遍手中仅剩的武器,排成紧密的战术队形,跟上了我的脚步。 此时的45层,走廊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焦臭味。 刚才那一颗高爆手雷虽然解决了一大半的丧尸,但爆炸產生的破坏也让这条原本装修奢华的过道变得满目疮痍。昂贵的羊毛地毯被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大洞,头顶的隔音海绵像破布条一样耷拉下来,时不时还有几簇小火苗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我们踩著满地的玻璃渣和残肢断臂,向著电梯口的方向原路返回。 “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冷锋走在队伍的侧翼,压低声音提醒道,“虽然我们把前后的路都堵死了,但不排除这层楼的某些隱蔽房间里还有漏网之鱼。保持警戒,隨时准备开火。” 所有人点了点头,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和刀柄上。 这层楼的面积实在太大了,结构又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实景影棚而变得异常复杂。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每经过一个房间的门口,战京都会端著机枪先探头进去扫视一圈。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之前那个写著“马豆传媒”巨大logo的背景墙附近。只要拐过前面那个呈“l”型的走廊拐角,就能看到那排电梯口了。 “踏……踏……” 就在我们即將转过那个拐角的一瞬间。 一阵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突然从拐角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有情况!停止前进!” 冷锋猛地打了一个战术手势,整个人瞬间贴在了墙壁上。 我也立刻停下脚步,一把將身边的甘露婷和四月拉到了阴影里,手中的连弩瞬间举起,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拐角。吴狼和战京也迅速占据了射击死角,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前方。 “吱呀……”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推门声,几个黑影,慢慢地从拐角的那一头探了出来。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冷锋厉喝一声,战术手电那刺眼的强光瞬间亮起,直直地照射在了那几个黑影的脸上。 “啊!!!” “別开枪!別杀我们!” 强光之下,对面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充满著极度惊恐的尖叫声。几个人影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用手挡住脸,像是受惊的鵪鶉一样瑟瑟发抖地缩成了一团,甚至有人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嗯?” 我眯起眼睛,透过战术手电的光晕仔细看去。 原本已经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地鬆开了。 这四个人……不是丧尸。 他们的脸上虽然布满了灰尘和疲惫,但並没有丧尸那种灰白色的死鱼眼,也没有腐烂的皮肤和满嘴的黑血。他们穿著人类的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但明显是神智清醒的活人! “是倖存者。” 冷锋也看出了端倪,但他並没有立刻放下枪。在这个末世里,有时候活人比丧尸更危险。 “双手抱头!站到走廊中间来!慢慢走!谁敢有小动作,我直接打爆他的头!”冷锋冷冷地命令道。 那四个人显然是被冷锋这杀气腾腾的阵势给嚇破了胆。 他们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从拐角的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站在了我们面前的光亮处。 四个人。 三个女人,一个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冷锋端著枪走上前两步,锐利的目光在这四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那个唯一的男人大概二十多岁,他身上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手里还紧紧地攥著一个沉重的金属三脚架,看样子是把它当成了防身的武器。 听到冷锋的问话,那个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往前走半步,用颤抖的声音自我介绍道: “別……別开枪!我们是人!是活人!” “我叫张东升,是……是这家公司的后期剪辑。”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三个女人,“这几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板……还有我的同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听到这边有爆炸声,以为是救援来了,才大著胆子出来看看的……” “老板和同事?”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目光越过那个叫张东升的男人,打量起他身后的那三个女人。 这一打量,我顿时在心里暗暗咋舌。 刚才在黑暗中没看清,现在在这手电筒的强光下,这三个女人的容貌和气质,简直让人有些移不开眼。哪怕她们现在面容憔悴、头髮凌乱,也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出眾底子。 站在最左边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大、大概三十五六岁左右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丝吊带裙,外面披著一件男款的西装外套。虽然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一丝细微的痕跡,但却赋予了她一种极其成熟、艷丽、犹如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风韵。 她的眼神虽然惊恐,但依然保持著一种上位者的镇定,紧紧地抿著那涂著残存口红的嘴唇。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这女孩长得极具攻击性,穿著紧身的露脐短t恤和热裤,哪怕是在瑟瑟发抖,那火辣性感的身材依然呼之欲出。 最让我有些在意的是,这女孩的眉眼之间,竟然和那个成熟的女人有几分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年轻版,透著一股子野性和泼辣。 看来应该是一对母女。 而站在最右边的那个女孩,风格则截然不同。 她留著一头黑色的长直发,鼻樑上架著一副有些笨重的黑框眼镜。 她穿著一套非常普通的白色衬衫和百褶裙,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出校园的清纯女大学生。虽然没有旁边那个女孩那么惹火,但五官极其精致柔和,属於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耐看型”。 老板?同事? 我脑海里瞬间將这几个人的身份,和这层楼那面巨大的“马豆传媒”背景墙,以及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些堪称“重量级”的电影海报联繫在了一起。 “呵呵。” 我突然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我把手里的连弩往下压了压,从冷锋身旁走上前去,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那个穿著真丝吊带裙的成熟女人身上。 “我说怎么这层楼的装修风格这么『有情调』呢。”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真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马豆传媒』的幕后大老板,竟然是这么一位风韵犹存的大美女。说实话,你们公司的作品……我以前还真『拜读』过不少。” “这都末世好几天了,外面丧尸满地跑,你们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蹟啊。” 听到我直接点破了她们公司的名字,那个被称为老板的成熟女人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 张东升也是一愣,隨即他注意到了我刚才的话,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们这一行人的打扮。 当他看到冷锋、吴狼、战京他们身上那套正规的深色城市迷彩作战服,以及手里那些怎么看都不像是民间能弄到的制式步枪和战术装备时,张东升那双隱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163章 生机 “你们是军队的人!” 张东升手里的三脚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终於来救我们了!” 他身后的那三个女人,在听到“军队”两个字后,也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看著他们这副绝处逢生的样子,冷锋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並没有因为被当成救世主而感到高兴,反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张东升那脏兮兮的双手,语气依然冷漠: “冷静点!谁告诉你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张东升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啊?你们……你们不是救援队吗?那刚才的爆炸声……” “刚才那是我们在清理丧尸。” 冷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我问你,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层楼里那个巨大的影棚里全是丧尸,你们就躲在它们眼皮子底下?” 见冷锋態度严厉,张东升也不敢再套近乎,赶紧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们这三天的经歷。 原来,在丧尸病毒爆发的那天下午,他们四个人正在因为一些原因,在老板的办公室里爭论。 当走廊里传来惨叫声和丧尸的嘶吼声时,这四个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多亏了这层楼的隔音材料做得好。” 张东升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躲在里面,外面的声音传进来的很小,我们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这几天,我们也试图离开过,但最终......” “刚才,我们从玻璃上看到楼下有大批坦克在攻击尸群,而这层楼里也传来一声巨响,连地板都在震,我们猜测可能是军队来清理大楼了,才决定冒险出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碰见你们了!” 张东升满眼希冀地看著冷锋,“首长,带我们走吧!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能活著离开这栋鬼楼!” 那个泼辣的性感女孩也凑上前来,楚楚可怜地看著我们这群男人,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膛: “是啊兵哥哥,带我们一起走吧。只要你们救我们出去,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这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然而,冷锋这种铁血直男,对这种糖衣炮弹完全免疫。 他连看都没多看那个女孩一眼,只是转过头,和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的眼神里都透著同样的意思——不可能带他们。 我们现在的目標是去电梯井,然后顺著维修梯一路爬到63层的母巢核心去执行那九死一生的“斩首行动”。 那可是地狱难度的副本!带上四个手无寸铁、饿了好几天、还穿著高跟鞋和短裙的累赘?那不是救人,那是带著他们去给变异体加餐,顺便把我们自己也给拖死。 冷锋转过头,看著张东升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却极其残忍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我们確实是军方的人。但是,我们这次深入这栋大楼,执行的是一项绝密级的突击任务。我们的目標在楼上,而不是撤离群眾。” “什么?!” 张东升等四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坠入了冰窟。那个成熟的老板更是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首长!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张东升急得都要跪下了。 “冷静听我说完!” 冷锋提高音量,打断了他的哭喊: “我说了,我们不能带你们去执行任务。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冷锋转过身,用手电筒的光束照向了不远处的那排电梯口。 “这层楼的丧尸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那边的消防通道也被我们彻底封死了。只要你们不弄出大动静,暂时是安全的。” 冷锋指著那个电梯井: “那里面有一条检修维修梯。你们可以顺著那条梯子,一直往下爬。爬到这栋楼的第十层。” “第十层有一个露天的观景天台。那里的丧尸之前已经被我们清空了。你们可以躲在那个天台的角落里。” 冷锋看著他们绝望而震惊的眼神,做出了最后的承诺: “我们现在要上去执行任务。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成功完成任务,並且活著从这栋大楼里撤离出去的话。” “我会通过无线电呼叫外部的直升机支援。到时候,我会让直升机在第十层的天台降落。” “那是你们唯一的生机。” 冷锋说完,不再理会这四个如遭雷击的倖存者,转头对我们下达了命令: “时间紧迫,全员准备进入电梯井。目標:63层。出发!” 我將连弩背在身后,看了一眼那四个呆立在原地的“马豆传媒”的倖存者,没有多说什么。 末世就是这样残酷,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能不能顺著那条漆黑的电梯井爬下去,能不能在第十层等到那架或许永远也不会来的直升机,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ps:这几位是下一部的主角哦,留个彩蛋在这里。 第164章 身影 告別了那四个还在幻想著获救的“马豆传媒”倖存者,我们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那扇电梯门前。 “我来打头阵。” 我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將手里的连弩掛在腰间,並且把装满了碳素箭的箭袋调整到了最顺手的位置。 “你確定?”冷锋皱了皱眉,“前面情况不明,你作为核心目標,如果走在最前面……” “正因为情况不明,才必须我来。” 我打断了他,眼神无比坚定地盯著头顶那无尽的黑暗: “刚才在电梯井里弄断钢索的那个怪物,现在极有可能还在上面的某个楼层潜伏著。” “那个东西的力量和破坏力你们都见识过了。如果让你们在前面开路,一旦在狭窄的井道里和它遭遇,普通人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会被秒杀。” 我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了冰冷的维修梯钢筋: “而我不同。如果它突然出现,我可以瞬间开启『超限状態』。只有我的神经反应速度,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躲开它的致命一击,甚至给它来个反杀。我在前面,你们才最安全。” 冷锋沉默了两秒,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他没有再爭辩,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打头阵。千万小心。我们在下面跟紧你。” 於是,我们重新调整了攀爬的队形。 我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和警戒。紧跟在我下面的是四月,她身手敏捷,隨时可以提供近战支援。接著是甘露婷,然后是战京、冷锋、吴狼三人。 而作为小队里最冷静的狙击手,何晨光主动承担了垫后的任务。他把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掛在队伍的最底端,警惕著下方可能出现的威胁。 “上!” 隨著我的一声低喝,队伍再次贴在了冰冷的井道墙壁上。 “咔噠……咔噠……” 军靴踩踏在钢筋上的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迴荡。 这已经不知道是我们第几次在电梯井里爬行了,那种混杂著机油味、铁锈味以及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霉味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人感到一阵阵胸闷。 更让人难受的是那种心理上的折磨。 因为你不知道,在头顶那片手电筒光束无法穿透的黑暗中,到底藏著一双怎样的眼睛在盯著你。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46楼……” 我借著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墙壁上喷涂的楼层標记。 再往上一层,就是之前电梯轿厢悬停、也是那个未知怪物发作的地方了。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心里渗出了冷汗。我放慢了攀爬的速度,每一次伸手去抓上一级钢筋时,都会先抬头死死地盯一会儿,生怕摸到什么滑腻、冰冷的东西。 “大家注意,快到47楼了。” 我压低声音提醒下面的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轻柔起来,连呼吸都儘量压抑著。 我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终於,我的视线越过了47层那紧闭的电梯门缝。 手电筒的光束向上扫去。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悬掛在这里的巨大电梯轿厢已经坠毁了,墙壁上只留下几根被生生扯断、如同乱麻般悬垂的钢丝绳断茬。 而在那些断茬周围,除了墙壁上被砸出的一些深坑和摩擦的痕跡外,並没有看到任何怪物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血跡或者粘液。 “不在?”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绷紧的神经稍微鬆懈了一丝。 我低头看向下方,对著冷锋和四月他们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上面,示意继续前进。 大家看到我的手势,也都暗自鬆了一口气。看来那个怪物在破坏了电梯之后,已经离开了这一带,或许去了更高的楼层,或许根本就不在电梯井里了。 “继续上。” 我加快了速度。 48楼…… 49楼…… 这一段路程,除了黑暗和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种预想中的伏击和遭遇战並没有出现,顺利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呼……大家加把劲!” 我一边往上爬,一边看了一眼墙上的標记。 【50f】 “已经到50层了。”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著,距离最终的目標——第63层,只剩下最后13层了。也就是不到四十米的垂直距离!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等爬到55层左右,我们就得找个出口钻进楼层里了,直接从电梯井突入63层太容易被母巢包饺子。” 我脑子里正在规划著名接下来的战术路线。 然而。 就在我刚刚爬过50楼的电梯门,双手抓住51楼的钢筋踏步的一瞬间。 “呼——” 一阵尖锐的破风声,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那声音极其细微,但在我那被强化到极致的听觉中,却如同死神的哨音般刺耳。 “上面?不对!” 我猛地抬起头,上面黑漆漆的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那风声……是从下面传来的! 確切地说,是从我们刚刚爬过去的那扇电梯门处传来的! “怎么回事?!” 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一股难以形容的致命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 “小心下面!!!” 我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就在我的吼声刚刚在电梯井里炸响的同时。 下方。 距离我大约七八米远、位於何晨光旁边的那扇属於48楼的精钢电梯门。 “哧啦——!!!” 那扇厚达十几毫米,连甘露婷都需要用尽全身怪力才能勉强扒开一条缝的精钢电梯门。 竟然在瞬间,从里面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直接劈成了一个巨大的“x”形十字裂口! 火花四溅。 精钢门板像是被切开的豆腐一样向外翻卷。 紧接著。 一道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恐怖身影,带著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恶臭,从那个被劈开的十字裂口中狂轰而出! 它不是从上面埋伏我们。 它是从48楼的楼层里,直接破门杀入电梯井,从我们的队伍中段腰斩切入! “我草!!!” “超限状態……全开!!!” 在这生死存亡的极限瞬间,我的心臟发出了沉雷般的擂动。 坠落的火花、翻卷的金属碎片,在我的视野里变成了慢动作。 我单手死死勾住维修梯的钢筋,腰部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极其危险地倒悬翻转过来,头朝下、脚朝上。 瞬间拉满弓弦。 它衝出电梯门后,没有丝毫的停顿,背部的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竟然在空中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直扑距离那扇门最近的人。 我眼神冷厉如刀,瞄准了那个正在空中折返的身影,手指猛地鬆开。 “崩——!” 这一箭,快到了极致,准到了极致。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处於“超限状態”的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胆寒。 那个怪物。 它竟然在半空中,猛地转过了头。 它看到了我的箭。 就在这极其粘稠的慢速世界里,它的速度……竟然依然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它根本不受我“超限状態”的视觉捕捉限制!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电梯井里迴荡。 在我的瞳孔地震中,那支蕴含著恐怖动能的碳素箭,竟然在距离它面门只有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被它单手死死地抓住了! 高速摩擦的箭杆在它的爪心里擦出了一溜火花,但它那如同精钢般的爪子纹丝不动,硬生生地捏停了这必杀的一箭。 “这……怎么可能?!” 我大脑一片空白。 即使是在超限状態下,它的动作也快到离谱!快到完全超越了生物的极限。 “咔嚓。” 怪物隨手將那支碳素箭捏成两段,隨手丟弃。 然后它的身体在半空中,顺著刚才破门而出的惯性,扑向了它最初的目標。 而那个目標。 正是因为负责垫后,此时恰好攀爬在48楼电梯门正下方,距离那扇破裂的门仅仅只有一米多远的狙击手何晨光! “躲开啊!!!”冷锋在上面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门被劈开,到我射箭被抓,再到它扑向何晨光,整个过程在现实时间里绝对不超过一秒钟! 何晨光甚至刚刚才听到我那句“小心下面”的提醒。 作为一名顶尖的狙击手,他拥有著超强的心理素质和远距离狙杀能力。但是,在这种狭窄的电梯井里,面对这种速度突破了物理极限的怪物近距离贴脸突袭。 他根本连把背后的狙击枪摘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本能地鬆开一只抓著梯子的手,去摸大腿侧面的战术手枪。 可是。 手才刚刚触碰到枪柄。 那道灰白色的恐怖身影,已经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 一声沉闷的肉体被贯穿的声响,在电梯井中被无限放大。 一个锋利的骨刺绞碎了他的战术防弹背心,刺穿了心臟,然后从他的后背,连带著一片血肉和破碎的骨茬,狰狞地透了出来。 “呃……” 何晨光的动作瞬间僵硬了。 他那双常年用来通过瞄准镜锁定敌人的锐利眼睛,此刻猛地瞪大,眼底充满了震惊、痛苦和茫然。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把染满鲜血的巨大骨刃。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句什么。也许是“队长”,也许是“对不起”。 但大量的鲜血瞬间涌入了他的气管,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只化作一口浓烈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第165章 巨刃 “晨光——!!!” 冷锋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幽闭黑暗的电梯井里迴荡,撞击著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显得无比悽厉与绝望。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那把狰狞的灰白色骨刃被无情地抽离了何晨光的胸膛。 鲜血在半空中炸开一朵淒艷的红花,何晨光那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徵的身体,像是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落叶。 他原本死死抓著维修梯钢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无力鬆开。 “不……” 战京和吴狼伸手想要去抓,却只能抓到虚无的空气和飘落的血滴。 何晨光的尸体,在重力的拉扯下,无声无息地坠入了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几秒钟后,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落地声。 一位顶尖的特种兵狙击手,就这样陨落在了这栋不见天日的死亡之塔里。 “混蛋!我要杀了你!!” 吴狼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单手掛在梯子上,另一只手端起步枪,不管不顾地就要对著下面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疯狂扫射。 但有人比他更快。 “去死吧!怪物!” 一声夹杂著极度愤怒的清脆娇喝骤然响起。 一直攀爬在我下方的四月,在看到何晨光惨死的那一瞬间,竟然直接鬆开了紧抓著维修梯的双手! 身在半空,失去所有依託的四月,身体极速下坠。但在下坠的过程中,她的右手猛地探向腰后。 “噌——!” 寒光出鞘! 那把特製的武士刀,在昏暗的电梯井里划出一道悽厉的寒光。 四月双手握刀,刀尖向下,整个人化作一枚人形钉子,借著坠落的恐怖动能,直挺挺地朝著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狠狠扎了下去! “四月!別去!” 我大惊失色。在“超限状態”的余韵中,我太清楚那个怪物的速度有多么恐怖了。四月这种毫无防备的凌空下击,在那个怪物眼里简直就是活靶子! 果然。 面对四月这势如破竹的凌空一斩,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它的身体以一种违背了人体工程学的诡异姿態,在半空中猛地一扭。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它极其轻巧地避开了武士刀的锋芒,隨后双腿在电梯井的墙壁上用力一蹬。 “嗖!” 那道灰白色的残影,瞬间顺著那扇被它劈开呈十字裂口的48楼电梯门,重新窜回了楼层的黑暗之中。 “当!” 四月这一刀落了空,刀锋狠狠地劈砍在了48楼电梯门下沿的精钢门槛上,溅起一长串耀眼的火花。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溢出。 而此时,四月的身体已经越过了48楼的门槛,继续向著深渊坠落! “抓住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娇吼。 是甘露婷! 她单臂死死地扣住维修梯,另一只手猛地一甩,將那条重达几十斤的流星锤铁链精准地拋了下去! “哗啦啦——!” 粗大的铁链在四月面前急速下坠。 四月在半空中强忍著虎口的剧痛,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那根冰冷的铁链。 “吱嘎——” 巨大的下坠拉力瞬间传导到上方。甘露婷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的肌肉瞬间賁张到了极限,甚至能听到肌肉纤维被拉扯的细微声响,但她硬生生地单臂拉住了悬在半空中的四月! “拉上来了!没事!”甘露婷咬著牙大喊,额头上青筋暴突。 看到四月悬停在半空,我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才勉强落回了肚子里。 但危机並没有解除。 “晨光……” 冷锋这位向来冷静如冰的特种兵队长,此刻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战术军刀,双脚在梯子上猛蹬,就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往48楼的电梯门缝方向爬,企图衝进楼层去给兄弟报仇。 “站住!你他妈给我冷静点!” 我眼疾手快,双腿勾住梯子,整个人像个倒掛的金鉤,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冷锋战术背心的后领,將他硬生生地扯在半空中。 “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冷锋像头髮狂的野兽一样挣扎著。 “你去送死吗?!” 我声嘶力竭地衝著他怒吼,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声音在电梯井里震耳欲聋: “你刚才没看到它的速度吗?!在我的超限状態下,它都能空手接住我射出去的箭!连何晨光这种顶尖狙击手在它面前连开枪的反应时间都没有!你觉得你衝进去能干什么?给它加餐吗?!” 我死死地盯著冷锋那双通红的眼睛,语气冰冷而残酷: “这个傢伙的变异等级,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它不是你能对付的!你去,就是白白送命!你想让何晨光的血白流吗?!” 我这番毫不留情,甚至有些伤自尊的怒骂,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冷锋的头上。 他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眶里盈满了屈辱和悲愤的泪水,但理智终於重新占据了大脑。他咬紧了牙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呼……” 见他冷静下来,我鬆开了抓著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和决绝。 “你们都別动。我先进去。”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双腿在梯子上猛地一发力。 我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在达到最高点时,我极其精准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48楼那扇被撕裂的电梯门边缘。 精钢门板被撕裂的边缘锋利如刀,但在我强化过的手部肌肉和皮肤面前,却无法造成太深的伤害。 我单手发力,腰腹一扭,直接从那道十字裂口中翻了进去。 双脚落地,悄无声息。 “安全!全都下来!” 我端著复合弓,背靠著电梯门,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压低声音对电梯井里的眾人喊道。 很快,四月顺著铁链爬了上来,甘露婷、冷锋、战京、吴狼也相继钻进了48楼。 隨著全员落地,大家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阵型,枪口和刀锋指向四面八方。 “为什么叫我们都进来?” 吴狼咬著牙,警惕地盯著四周的黑暗,“我们在电梯井里虽然被动,但至少只有一条路。这里面地形复杂,万一有埋伏……” “留在电梯井里才是真正的等死!” 我眼神阴鬱地盯著前方的黑暗,快速解释道: “那个傢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爆发力甚至跟我开启超限状態时不相上下!它现在只是退回了这层楼,但谁敢保证它不会顺著楼梯或者其他的通风管道,瞬间跑到49层、50层去?” 我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如果我们在电梯井里继续像蜗牛一样往上爬,它只需要跑到我们头顶的楼层,再次劈开电梯门,从上面给我们来个高空突袭!到时候我们在半空中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它只需要一刀,就能把我们像串糖葫芦一样全部切断!” 听到我的分析,冷锋和几个特种兵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確实。在狭窄垂直的电梯井里,面对一个速度如此恐怖、且具备轻易切开精钢大门能力的怪物,他们就是瓮中之鱉。 “所以,我们不能把后背留给它。”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必须在此,將其击杀!这层楼,就是它的葬身之地!” 我开始仔细打量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48楼显然是一个宽阔的大型办公区。借著眾人手电筒微弱的散射光,我看到这里有一道长长的主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种用磨砂玻璃隔开的会议室和办公区。地面上铺著厚厚的高级地毯,这使得怪物的脚步声被完美地吸收了。 空气中飘浮著文件纸张腐烂的味道,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滋……滋滋……” 就在这时,冷锋胸前的战术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冷锋!收到请回答……” 通讯器里传来了方天主任焦急而颤抖的声音。显然,在后方的作战实验室里,他们已经得知了何晨光阵亡的噩耗。 冷锋握著枪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沙哑得可怕: “方主任……” “冷静!冷锋!深呼吸!” 方天语速极快地说道: “听我说!刚才你们遭遇突袭的瞬间,何晨光头盔上的高清战术摄像机拍到了那个怪物的模糊残影。就在刚刚这几十秒里,我们在实验室里將画面逐帧慢放,並且进行了ai高清修復!” “那个黑影的样子,我们已经分析出来了!” “快说!它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我忍不住凑到通讯器旁大声问道。 “它是一个……人形的变异体。体型並不比普通人类大多少,这解释了它为什么拥有如此恐怖的敏捷度和速度。但是……” 方天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慄: “它的骨骼系统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变异!画面显示,它的右手,或者说它的整条右臂,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手臂的形態!” “它的右臂,是由高密度的变异骨骼融合、增生而成的一把……巨大利刃!” “那把骨刃的长度超过一米,呈现出锯齿状。经过我们刚才对断裂的电梯钢索和那扇被劈开的精钢电梯门边缘的受力分析……” 方天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结论: “那把由骨头组成的巨刃,锋利程度和硬度,绝对不亚於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鈦合金切割刀!它不仅能轻易地切开多股绞合的电梯钢索,甚至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实心的防爆铁门!” “你们千万要小心!这绝对是一个为了纯粹的杀戮而进化出来的顶级刺客!它的近战破坏力是毁灭性的!不要跟它硬碰硬!” “巨刃……” 我喃喃自语,脑海里回想起刚才何晨光被贯穿胸膛时那惨烈的一幕。 难怪!难怪连防弹衣在那把骨刀面前都形同虚设! “收到。方主任,我们知道了。” 冷锋切断了通讯,抬头看向我,“周培宇,怎么打?” 此时此刻,我已经成了这支队伍事实上的战术核心。因为只有我的超限状態,勉强能跟上那个“巨刃”刺客的速度。 “它的速度太快,如果大家一起推进,一旦它从暗处突袭,我可能保不住所有人。” 我环顾四周,指了指电梯口附近这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冷队长,你带著战京、吴狼,还有四月和甘露婷,就在这里原地待命!结成圆形防御阵型,任何靠近的活物,直接开火!” “那你呢?”甘露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满眼担忧。 “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连弩端平,目光如同鹰隼般盯向那条漆黑幽深的走廊深处。 “我速度最快。我打算一个人冲向走廊的尽头看看情况,把它逼出来!只要它敢现身,我一定能在第一时间……” “砰——!!!”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距离我不到三米远,冷锋和战京他们紧紧贴著作为掩体的那堵坚硬的混凝土承重墙上。 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混凝土墙面像是一块脆弱的饼乾,瞬间向外炸裂。大块的碎石和灰尘如同霰弹般疯狂飞溅,打在我们的战术头盔和防弹衣上劈啪作响。 紧接著。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把恐怖骨质巨刃,硬生生地从那堵足有二十厘米厚的实心墙体里捅了出来! 那把巨刃出现的角度极其刁钻,速度快若奔雷,刀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死亡幽光。 而那刀尖所指的方向。 赫然正是贴墙站立,毫无防备的冷锋! 第166章 突袭 “砰——!!!” 坚硬的混凝土承重墙,在那把惨白色的恐怖骨质巨刃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块脆弱的威化饼乾。 碎石和灰尘如同霰弹般在狭窄的走廊里呈扇形炸开。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墙壁破裂,到那把布满狰狞锯齿的巨刃如同毒蛇出洞般直刺而出,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零点五秒。 首当其衝的,正是紧贴著墙壁,完全没有防备的特种兵队长,冷锋。 刀尖所指,正是他的后心!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在冷锋的眼中停滯了。作为一名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尖兵王,他的战斗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但是,直觉再快,身体也跟不上这种超越了生物极限的突袭。 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著背后传来的那一股足以刺穿灵魂的森冷杀意,甚至连转头或者做出规避动作的时间都没有。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在冷锋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怕死,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憋屈,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到,就要步何晨光的后尘了。 然而。 就在那刀尖距离冷锋的战术背心仅剩不到两厘米,甚至已经划破了防弹尼龙布的千钧一髮之际! “超限状態……全开!!!” 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在走廊里炸响。 伴隨著心臟那如同重锤擂鼓般的剧烈跳动,我体內的肾上腺素如海啸般喷涌而出,瞬间衝破了常人的生理极限。 在我的视野中,那把快若闪电的骨刃,终於变得有跡可循。 我做出了一个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敢做,也做不到的疯狂举动。 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硬生生地挤进了冷锋和那面破裂的墙壁之间。 我伸出了双手,十指如铁鉤般张开,迎著那把惨白的巨刃,直接来了一招……空手接白刃! “啪——!!!” 我的双掌,死死地合十,硬生生夹住了那把突刺而来的骨质巨刃! “嘶——!!!” 接触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著这把骨刃,疯狂地倾泻在我的双臂上。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徒手接住了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高铁列车! 双臂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 我双脚穿著的军靴,在巨大的推力下,硬生生地在水磨石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冷锋的身上,才勉强止住了退势。 “呃啊啊啊!!!” 我咬碎了牙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脖子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暴起的青龙。 挡住了! 我竟然真的挡住了! 冷锋被我撞得一个踉蹌,他猛地回过头,当他看到我双手死死夹著那把距离他后心只有一寸的恐怖骨刃时,这位铁血硬汉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周培宇……” “別他妈发呆了!干它!”我怒吼著,双手掌心已经被骨刃边缘的锯齿割破,鲜血顺著惨白的刀身往下流淌。 根本不需要我多喊,另一边,甘露婷已经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过来。 她看著我双手流血死死抗住怪物的攻击,眼里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 她腰腹猛然发力,双手紧握那条粗大的铁链,將那个重达150公斤的流星锤在空中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 “呼——轰!” 沉重的哑铃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声,越过我的头顶,顺著那个被破开的墙洞,朝著墙壁另一侧那个怪物的身体狠狠地砸了过去! 墙后的那个怪物显然拥有极高的战斗智商。 它感受到了迎面砸来的那股足以让它粉身碎骨的恐怖力量,也发现自己那势在必得的一刺,竟然被一个人类给硬生生地用双手锁死了。 “吼!”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当机立断。 它猛地收缩右臂的肌肉,试图將那把骨刃从我的双手中抽回去,以此来躲避甘露婷那致命的一击。 “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心中一狠,双手想要更用力地锁死这把骨刃,给甘露婷创造必杀的机会。 但是我失算了。 这把骨刃並不像人类打造的钢铁刀剑那样有著固定的摩擦力。它的表面,覆盖著一层极其光滑,甚至还在不断分泌著某种粘稠体液的骨膜! 再加上我掌心流出的鲜血,起到了致命的润滑作用。 “哧溜——!” 就在甘露婷的流星锤即將砸入墙洞的零点一秒前,那把巨大的骨刃从我夹紧的双掌之中抽了回去! “砰!!!” 甘露婷那势大力沉的一锤落了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墙洞的边缘。 整面承重墙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又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大块的混凝土如同冰雹般掉落。 而那个怪物,借著抽刀的后坐力,向后猛地一跃,瞬间隱没在了墙壁另一侧的黑暗办公室里。 “妈的!让它跑了!” 我甩了甩满是鲜血的双手,那种被生生摩擦掉一层皮的火辣辣的疼痛,反倒让我眼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它跑不掉!” 甘露婷的脾气彻底上来了。 刚才那一锤没砸中,她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她看著面前那堵阻碍视线的残破墙壁,眼神一冷。 她后退两步,再次抡起流星锤,对著那面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壁,又是一记毁灭性的重锤! “轰隆隆——!!!” 在150斤加上离心力的恐怖怪力面前,那面混凝土墙壁彻底崩塌,直接被甘露婷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三人並排通过的巨大豁口! 灰尘散去。 墙壁另一侧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这是一间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里面摆放著真皮沙发和老板桌,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刚才的动静弄得一片狼藉。 而那个发动突袭的怪物,此刻正蹲在办公桌的后方。 我站在那个巨大的墙洞口,端起了手中的“天马超越”连弩。 甘露婷拖著流星锤,站在我的身侧,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 办公室另一侧的正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道手握雪亮武士刀的娇小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那里。 在刚才异变突生的瞬间,这位敏锐的剑道少女並没有选择和我们挤在一起,而是凭藉著极高的战术素养,悄悄地绕过了走廊,直接堵住了怪物的唯一退路。 我站在墙洞,甘露婷居中,四月堵门。 一个完美的三面夹击之势,瞬间形成! 在这个密闭的办公室里,它插翅难逃! 第167章 三面夹击 此时,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微光,我终於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这个杀了何晨光,又差点杀了冷锋的罪魁祸首。 当我看清它的全貌时,我的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 这玩意儿长得……实在是太渗人了! 它的身形大概有两米高,佝僂著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皮肤,就像是被活生生剥了皮一样,露出了里面如同钢缆般纠结在一起的肌肉纤维。 它的脸,根本不能称之为人脸。 它的下顎从中间向两侧夸张地裂开,就像是花瓣一样,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里外三层的尖锐獠牙,还在不断地滴落著黄色粘液。 “臥槽……”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一个我曾经玩过的恐怖生存游戏《消逝的光芒》。 “这他妈不就是游戏里的『夜魔』(volatile)吗?!” 那种能给玩家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裂口造型,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它比游戏里的夜魔还要恐怖一百倍。 因为,在它的右臂位置,从肩膀往下,並没有人类的手臂。 取而代之的,是刚才差点要了冷锋命的那把长度超过一米,宽度足有二十厘米的惨白色骨质巨刃! 那把巨刃並不是拿在手里的,而是直接和它的肌肉、骨骼融为了一体!巨刃的边缘布满了参差不齐的倒刺,刀身上还覆盖著一层缓缓蠕动,像是生物组织一样的暗红色脉络。 “这造型……” 我看著那把和身体融为一体的巨刃,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不就是《虐杀原形》里,a哥的巨刃形態吗?!” 夜魔的裂口脸,加上a哥的变异巨刃。 这是什么魔鬼缝合怪?! 病毒的定向进化,难道是根据人类的流行文化来进行的吗?! “吼——……” 怪物蹲在办公桌后,那双只有一片血红色的眼睛,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视。 它感受到了威胁。 从眼前这三个人类的身上,它闻到了足以让它致命的危险气息。 “別给它喘息的机会!动手!” 我没有任何迟疑,率先打破了僵局。 “咔嚓!” 手中连弩的泵动装置被我瞬间拉满。 “嗖——!” 一颗涂满了我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直奔那只“夜魔”怪物的眉心射去! 只要命中,哪怕它骨头再硬,毒血也会瞬间侵蚀它的大脑! 然而。 这只怪物的反应和敏捷度,完全对得起它这身恐怖的肌肉。 就在钢珠即將射中它脑袋的剎那。 “唰!” 它的双腿猛然发力,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幅度,硬生生地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钢珠擦著它的耳边飞过,深深地嵌进了它身后的墙壁里,砸出一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但是,它的躲避,恰好落入了我们的连环杀阵之中! 就在它向左侧闪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四月动了! 她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重量的幽灵,在怪物侧身的瞬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欺身而上,出现在了它的正后方。 双手紧握武士刀,高高举过头顶。 “一之太刀!” 刀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朝著怪物毫无防备的后背脊椎骨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避无可避! 可是。 这只怪物的战斗直觉简直敏锐到了妖孽的地步。 它甚至没有回头去看。 在感受到背后恶风不善的瞬间。 它的身体突然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动作。 它原本站立的双腿瞬间弯曲,整个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一个弹簧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砸”向了地面,完成了一个极其深度的下蹲! “呼——!” 四月那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刀,贴著怪物的头皮,狠狠地劈在了空气中,只斩落了几根怪物的毛髮。 “不好!” 四月一刀劈空,心中顿觉不妙,刚想抽刀后退。 但怪物已经展开了反击。 它深蹲在地上,並没有起身,而是借著下蹲的姿势,腰部猛地一个极速扭转! “嘶啦——!” 它右臂上那把恐怖的骨质巨刃,以由下至上的角度,狠狠地反向刺向了四月的小腹! 这一刺,阴险、狠辣、快到了极致! 四月身在半空,根本无法躲闪。 眼看那把惨白的巨刃就要將四月开膛破肚。 甘露婷出手了! 她怎么可能看著自己的战友在自己面前被杀? 她双手紧握铁链,在原地猛地转了整整一圈,將离心力积攒到了最大极限。 “嗖——!!!” 它是直奔著怪物那颗长著裂口的脑袋砸过去的! 围魏救赵! 如果怪物执意要刺杀四月,那么它的脑袋绝对会被这颗流星锤砸成一滩肉泥! 感受到了侧面袭来的那股足以致命的压迫感。 怪物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人性化的懊恼和愤怒。 它知道,它不能换命。 在千钧一髮之际,它那刺向四月小腹的骨刃,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滯。 紧接著。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极度扭曲的状態下,竟然再次发力,腰部疯狂旋转,將原本刺出的右臂猛地往回一收,然后向上方横扫而出!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在封闭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气浪翻滚,甚至將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吹飞。 怪物竟然没有选择躲避。 它直接用那把和手臂融为一体的骨质巨刃的宽大侧面,硬生生地迎上了甘露婷全力掷出的流星锤! 火花四溅! 那把看起来似乎只是骨头材质的巨刃,其硬度竟然恐怖如斯! 在150公斤流星锤的极致衝击力下,骨刃並没有断裂,仅仅是表面被砸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竟然真的被它撞开了! 流星锤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砸碎了旁边的玻璃窗。 不过。 虽然怪物挡住了这一击,但甘露婷那被抗体强化过的非人怪力,依然不是它可以轻易消化的。 “呃吼!”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巨大的动能通过骨刃传导到它的全身。它那原本下蹲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趔趄了好几步。 它的双脚在水磨石地板上划出两道刺耳的摩擦声,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张老板桌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它中门大开! “等的就是你这一下!” 我站在墙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刚才四月和甘露婷的连环攻击,虽然被它化解,但在我的“超限状態”的精密计算下,它每一步的退让、每一个重心的偏移,都在我的预判之中! 我根本没有看它刚才挡锤子的动作。 我的连弩,早就已经锁定了它被击退后、即將停顿的那一个绝对死角! “咔嚓!” 再次上膛。 “结束了。” 我眼神如冰,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崩——!” 这一箭,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直奔它那刚刚撞上老板桌、无处借力、更无法再次平移的胸膛! 可是,我依然低估了这只缝合怪的变態程度! 在听到弓弦震响的那一瞬间。 这只被我们逼入绝境的怪物,那双血色眼睛里爆发出了凶戾的光芒。 它那双长著粗壮反关节,宛如青蛙后腿般强壮的双腿,猛然发力! “轰!” 它脚下的水磨石地板,竟然被它蹬出了一个深深的蜘蛛网状的碎坑! 庞大的身躯,完全无视了牛顿的重力定律。 它竟然没有后退,而是拔地而起,直直地向著办公室的天花板纵身跃去! “嗖!” 那颗致命的毒血钢珠,擦著它的脚底板飞了过去,深深地射进了老板桌的实木桌体里。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瞬间跃起三四米高,直接扑向天花板的怪物。 “砰!” 它的四肢,牢牢地吸附在了天花板上,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变异蜘蛛! 它倒掛在天花板上,那张裂开的血盆大口向下张著,粘液滴落在地板上。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我的脸上、甘露婷的脸上、以及四月的脸上扫过。 “吼——————!!!!!” 它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没有了之前那种如同看待食物般的轻蔑和戏謔。 而是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以及终於正视对手的凝重! 这只不知屠杀了多少人类的顶级变异体。 直到这一刻,在经歷了刚才那兔起鶻落,凶险万分的三面夹击之后。 它终於意识到。 面前站著的这三个人类。 不是食物。 是足以要了它命的真正杀手! 第168章 意料之中 经过了刚刚那一轮兔起鶻落,凶险万分的三面交锋,这只怪物显然已经收起了最初那副看待“自助餐”般的轻蔑与狂妄。 它的智商极高,已经具备了类似於野兽般的战术直觉。 它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三个人类,和它之前在这栋大楼里屠杀的那些只会哭喊逃跑的猎物完全不同。 那个拿著铁球的女人力大无穷,能硬抗它的骨刃;那个拿著长刀的少女身法如鬼魅,招招致命;而那个站在墙洞口、手里端著连弩的男人……他射出来的东西,甚至能让它感到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战慄与恐惧。 “吼……” 变异体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嚕声。它从天花板上缓缓爬了下来,重新落回那张已经被砸烂的老板桌后方。 它压低了重心,浑身那如同钢缆般纠结的红色肌肉紧紧地绷著。 那把与右臂融为一体的惨白巨刃,被它横在身前,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防御与伺机反扑的姿態。 它变得更加谨慎了,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凭藉著本能轻易发动进攻。 “想跟我们耗时间?” 我站在墙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对峙得越久,变数就越大。谁知道这栋楼里还有没有它的同类?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变异体,与斜对面的甘露婷和四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这末世的残酷洗礼下,我们三人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不需要语言交流的默契。 我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变异体所在的方位,然后手指在连弩的扳机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意思很明確:继续动手,用刚才那套连环组合技压制它!只要我们把它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极致,它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甘露婷瞬间心领神会。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起伏的胸膛瞬间平復。 下一秒。 甘露婷率先发动了雷霆般的进攻。 她並没有像刚才那样站在原地抡锤子。这一次,她彻底化身成了重装步兵。 她的左臂猛地屈起,將那面军需处特製的复合装甲臂盾顶在身前,护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要害,而她的右手,则拖拽著那根高强度钢缆,迈开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如同一辆全速开动的重型坦克,直接朝著办公桌后的变异体发起了蛮横的衝锋! 在衝锋的过程中,她右手猛然发力,那颗150斤重的带刺流星锤在空气带著摧枯拉朽的动能,越过办公桌的残骸,当头朝著变异体的脑袋狠狠砸去! 左手持盾突脸,右手重锤压顶! 这一招,可谓是霸道到了极点,直接封死了变异体正前方和右侧的所有退路!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锤,变异体显然不敢再用骨刃去硬接。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蹲,试图借著桌子的掩护向后撤退。 但是,它刚一矮身,头顶上方就传来了一道更加悽厉的破风声。 “死吧!” 一直蛰伏在门口的四月,不知何时已经一跃而起! 她的弹跳力惊人,整个人几乎跃到了接近天花板的高度。在半空中,她双手反握那把血槽武士刀,刀尖向下,藉助著下坠的势能,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变异体试图后撤的脊背! 这一下,变异体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前有甘露婷的盾牌衝撞,右有流星锤的封锁,头顶和后方是四月那致命的凌空一击。 它既不能后退,也不能跳跃,更不能往右侧闪避。 它唯一剩下的生路,就只剩下左侧了! 而那个方向…… “来吧,畜生。” 我站在左侧的墙洞口,手中的连弩早就已经端平。红色的雷射瞄准点,死死地锁定了它向左逃窜的必经之路上。 只要它敢往左边挪动半步,我的毒血钢珠就会瞬间射穿它的脑袋,將它的脑浆连同病毒一起腐蚀成一滩烂泥! 这是一个完美的必杀陷阱! 所有的退路都被我们算死了,它就像是一只被赶进死胡同的野兽。 然而。 我低估了这只高阶变异体的疯狂,也低估了它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恐怖本能。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死局之中。 这只变异体並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往左侧逃窜,也没有选择闭目等死。 “吼——!!!!!” 它发出了一声震破耳膜的恐怖咆哮。 紧接著,它那双如同粗壮弹簧般的双腿在地面上猛然蹬踏! “咔嚓!” 坚硬的水磨石地面被它这一蹬之力直接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碎石飞溅。 它没有逃,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一点。 它选择了——正面突围! 而它突围的方向,竟然朝著我所在的位置狂冲了过来! “什么?!” 我心中猛地一惊。 这一衝,它彻底爆发出了体內最极端的生物能量! 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简直违背了物理法则! 在我的视网膜上,它庞大的身躯竟然化作了一道灰红色的残影。那把与右臂融为一体的巨大骨刃,在空气中撕裂出刺耳的尖啸,犹如一把无坚不摧的长枪,直取我的心窝! “超限状態……全开!!!” 在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激活了体內的极限潜能。 但是。 这一次,即便我开启了“超限状態”,即便周围飞溅的碎石和灰尘在我眼里都已经变成了慢动作。 那只变异体衝过来的身影,依然快得像个鬼魅! 它的速度,竟然已经逼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持平了我的神经反应速度! “好可怕的爆发力……” 看著那把在视野中极速放大的惨白骨刃,我能清晰地看到刀刃边缘那一排排狰狞的倒刺,甚至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只要被这把刀捅中,我的胸腔绝对会被瞬间撕裂,连內臟都会被绞成肉泥! “周培宇!快躲开!” 另一边,一脚踩空的甘露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夫君!” 半空中的四月也一刀刺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她们看来,这只变异体突然放弃防守,拼著被重创的风险也要向我发起这绝命一击,简直就是疯了。而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样,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是。 她们並不知道。 此时此刻,面对著这排山倒海般刺来的致命一击,我的心里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慌,我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嚇傻了? 不。 我根本就没打算躲! 因为,这只变异体狗急跳墙的突围,它选择將我作为突破口的这一步死棋…… 其实,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太了解这种野兽的本能了。在被三面围堵、自知必死的情况下,它绝对不会去选择那条看似安全的“左侧逃生通道”,因为它的直觉会告诉它那里有更危险的陷阱。 它一定会选择“擒贼先擒王”,选择对它威胁最大、也就是拿著远程武器的我,进行同归於尽式的反扑! 我刚才端著连弩,就是在故意卖破绽,就是在勾引它向我衝锋! “想杀我?那就看看谁比谁更狠!” 就在那把巨大的骨刃距离我的胸口还有不到半米距离,那股劲风已经割得我衣服猎猎作响的生死一瞬。 我双手猛地一松。 “哐当!” 那把威力巨大的连弩直接被我一把丟弃,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连弩这种远程武器,在这种贴身肉搏的极限距离下,根本就是累赘! 丟开连弩的瞬间,我双脚死死地钉在原地,马步扎稳。 “砰——!!!” 我的双手,不偏不倚,环抱住了变异体那把粗壮的骨质巨刃! “嘶——!!!” 接触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怪力,顺著骨刃疯狂地传导到了我的双臂和胸腔。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徒手接住了一枚出膛的炮弹! 即便我的肌肉密度远超常人,即便我开启了超限状態,但在这股孤注一掷的狂暴力量面前,我依然被撞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我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平移,军靴在坚硬的地板上摩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跡,足足退了快两米,才硬生生地止住了退势。 “呃啊啊啊!” 我咬碎了牙关,双臂肌肉賁张到了极限,死死地锁著那把骨刃,不让它再向前寸进分毫。 骨刃的尖端,距离我的心臟,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变异体那张丑陋的脸近在咫尺,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类,竟然敢空手接下它这必杀的一刃! 但是。 硬接白刃的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这把骨刃並不是光滑的,它的边缘布满了犹如锯齿般锋利的倒刺! 在巨大的衝击力和剧烈的摩擦下。 我的左手因为接触到了那极其锋利的刀刃边缘,在变异体本能的抽动和挣扎下。 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犹如电流般瞬间从我的左手传遍了全身! 我的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在这恐怖的切割力下,竟然被那把骨刃硬生生地齐根切断。 三根带著鲜血的断指,在半空中飞舞,然后掉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啊!!!” 十指连心。 那种手指被生生切断的痛楚,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的眼前瞬间一黑,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如果是普通人,在遭受这种重创的瞬间,绝对会痛得放开手,然后在地上打滚哀嚎。 但是我没有鬆手。 我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后槽牙,甚至连嘴唇都被我咬出了血。那股剧痛,反而更加激发了我骨子里的那股狠辣与疯狂。 “这点疼……算个屁!” 我的双眼因为剧痛和充血变得比变异体还要猩红。 “你以为我丟掉连弩接你的刀,是来送死的吗?”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我左手虽然断了三根手指,鲜血如注。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吃老子一记大招吧!!!” 我强忍著一袋米,右手依然死死锁住它的骨刃,而那只被切断了三指,正像个喷泉一样往外喷涌著滚烫鲜血的左手,猛地从刀刃上抽离。 我將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高高举起,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变异体那张长满了獠牙的脸,反手狠狠一挥! 第169章 击杀变异体 “哗啦——!!!” 滚烫的鲜血,带著我体內最高浓度的“超级抗体”,尽数泼洒在了这只变异体的身上!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飞溅在半空中的血珠,在昏暗的走廊灯光和屋外闪电的映照下,折射出致命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抗体活性被彻底激发到顶点的標誌,是我用三根手指的代价换来的终极杀招! 这只长著裂口和骨质巨刃的“夜魔”缝合怪,虽然拥有著远超普通丧尸的恐怖力量,变態的神经反应速度以及极其狡诈的战斗智商,但它却有著一个致命的生理缺陷——它没有皮肤! 它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表面,完全没有哪怕一寸可以用来防御外部侵蚀的表皮组织。 它就像是一个被活生生剥了皮的標本,浑身上下直接裸露著鲜红色的肌肉纤维,以及那些在肌肉缝隙中搏动跳跃的粗壮血管。 这种为了追求极致的肌肉爆发力和散热效率而进化出的无皮形態,在面对纯粹的物理打击时或许毫无影响,但在面对我的“生化毒血”时,却成了一道敞开的地狱之门! “滋滋滋滋——!!!” 我体內那些霸道无比的“超级抗体”,在接触到变异体细胞的瞬间,就像是无数只饿疯了的行军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疯狂地钻进了它的肌肉纹理之中,沿著它那毫无防备的血管网络,向著它的四肢百骸和神经中枢极速逆流而上! “嗷呜……吼啊啊啊啊!!!” 变异体那张原本张狂无比的血盆大口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叫! 这叫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虐、轻蔑和戏謔,只剩下最纯粹的哀嚎! 对於这只早就失去了痛觉神经、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丧尸变异体来说,它可能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什么是“疼”了。 但我的抗体,却硬生生地在它的体內重新点燃了这种名为痛苦的火焰,並且將这火焰放大了成百上千倍! 肉眼可见的,它被我鲜血泼中的脸庞,脖颈以及胸口大片的肌肉,开始剧烈地冒出滚滚的白烟。 “吼!!!” 剧痛让这只怪物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癲狂状態。它的理智被痛苦完全摧毁,求生的本能让它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远离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死亡气息的人类!远离这种让它痛不欲生的剧毒! 它猛地仰起头,浑身的肌肉疯狂地痉挛收缩,那只与右臂融为一体的巨大骨刃也隨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怪力,企图硬生生地將骨刃从我死死环抱的双手之中给拔出去! “想跑?!你他妈问过老子没有!!!” 我双眼赤红如血,喉咙里同样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我怎么可能让它如愿?这可是我废了三根手指才创造出来的绝杀机会! 我將体內疫苗强化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双腿如同两根打入地下的钢柱,死死地钉在水磨石地板上。 我的双臂肌肉賁张到了快要炸裂的程度,那只完好的右手和那只正在疯狂喷血,只剩下两根手指的左手,像是一把不可撼动的铁钳,锁著那把试图抽离的骨质巨刃! “嘎吱……嘎吱吱……” 骨刃那布满锯齿和倒刺的边缘,在变异体疯狂的抽动和我的死命锁紧之下,不可避免地在我的手臂和胸膛上剧烈地摩擦著。 锋利的骨刺无情地撕裂了我的衣服,划破了我的皮肤,甚至刮擦在我的肋骨上。 我的胸前瞬间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我的整个上半身。但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拉锯战是吧?看咱们谁先死!” 我死战不退,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將这只爆发出绝境怪力的恐怖变异体给死死地钉在了原地,让它那庞大的身躯无法后退半步,只能被迫承受著毒血的持续侵蚀! 变异体绝望了。 它愤怒地咆哮著,仅剩的左手疯狂地挥舞,想要將我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它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急於挣脱我的束缚,从而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导致后背中门大开的这短暂的一瞬间! 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从它身后的办公桌废墟中腾空而起。 她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空中滑翔而过,甚至连一丝破风声都没有发出。 直到她逼近了变异体的后背不足半米的地方。 “噌!” 四月双手反握著那把修长的武士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將全身的重量和爆发力全部集中在了刀尖之上! 那把被四月擦拭得雪亮的武士刀,从变异体毫无防备的后背脊椎骨侧面刺了进去。 刀锋犹如切开一块脆弱的豆腐,瞬间刺穿了它那坚韧的肌肉层,刺破了它的內臟。 变异体那颗狰狞的头颅艰难地低下,目光顺著自己的胸膛往下看去。 在它的腹部偏上的位置,一截染著鲜血的刀尖,正滴答滴答地流淌著黑血,从它的身体里穿透了出来! 如果仅仅是被普通的冷兵器贯穿了腹部,对於这种生命力极其变態的高阶怪物来说,虽然是重伤,但绝对不至於致命,它甚至可以凭藉著强悍的肌肉將刀刃卡住,然后反手將偷袭者撕碎。 但是! 这只变异体在下一秒,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什么叫做真正的內外交困! 四月的这把武士刀,可不是普通的刀! 这是一把在之前被我亲手“开过光”的的特製战刀! 此时此刻。 那把贯穿了变异体腹部的细长武士刀上,那两道深深的血槽里,正灌满了我的新鲜血液! 当这把带有“毒血”的刀刃刺入它的体內,那些蕴含著毁灭性抗体的血液,不再是从体表向內腐蚀,而是直接零距离地被注射进了它的腹腔內部。 变异体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它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几乎弯成了一张反向的弓,它腹腔內部的器官,在接触到高浓度抗体的瞬间,开始了无法逆转的融化和崩塌。 它那只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挥舞的左爪,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它那把被我死死抱住的骨质巨刃,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开始变得沉重。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 在我和变异体角力,四月从背后贯穿敌人的这电光火石之间,甘露婷並没有閒著。 她借著之前衝锋的势头,一脚狠狠地踩在了旁边那张被砸烂的办公桌残骸上。凭藉著她充满了恐怖爆发力的修长双腿,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黑色女战神,高高地跃起在了半空之中! 她身在半空,身体极其舒展地向后拉伸成了一张满月般的硬弓。 在这个高度,在这个角度。 那只变异体因为腹部被贯穿,內臟被腐蚀而痛苦地扬起的那颗狰狞丑陋的脑袋,完完全全暴露在了甘露婷的攻击范围之內! “呼——!!!” 沉重的实心铁球在空中被抡到了最高点,巨大的离心力撕裂了空气。 下一秒。 那颗表面布满三菱刺的实心大铁球,狠狠地砸在了那只变异体仰起的脑袋上! 它的头骨在一瞬间彻底粉碎、塌陷、爆裂。 红白的脑浆、黑色的污血、破碎的骨头渣子,混合著眼球和牙齿的碎片,犹如一场小型的爆炸,向著四面八方呈喷射状炸射开来,將周围的墙壁和地板糊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抽象画! 它的整颗脑袋,被这一锤,彻彻底底地砸成了一滩连原本形状都看不出来的烂泥! “扑通。” 它直挺挺地瘫软在了满是碎玻璃和污血的地板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那把被它引以为傲的的骨质巨刃,也无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呼……呼……” 我保持著那个死死环抱骨刃的姿势,直到確认面前的这滩烂肉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我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才终於“嗡”的一声鬆弛了下来。 “噹啷。” 我脱力地鬆开了双手,任由那把骨质巨刃从我的怀里滑落。 我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和碎玻璃的地板上。 “贏了……” 第170章 开掛真爽 “贏了……” 我瘫坐在满是玻璃渣和污血的地板上,嘴里喃喃自语,看著那具没有了头颅,腹部还插著武士刀的巨大怪物尸体。 直到这一刻,当这头不可一世的“夜魔”缝合怪彻底停止了抽搐,化作一滩散发著恶臭的烂肉时,我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才终於“嗡”的一声鬆弛了下来。 然而,神经一旦鬆弛,被“超限状態”和狂暴肾上腺素强行屏蔽的痛觉,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將我淹没。 “嘶——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瞬间因为剧痛而扭曲在了一起。 我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 那里,原本应该是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三个血肉模糊的断茬。鲜血虽然已经因为我变態的凝血功能而不再像喷泉那样狂飆,但那种十指连心的钻心剜骨之痛,依然让我浑身止不住地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周培宇!你的手!” 甘露婷刚从怪物被砸碎脑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到了我残缺的左手。她惊呼一声,连那把沉重的流星锤都顾不上拿了,直接扑到了我身边,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旁的四月也拖著虚弱的身体靠了过来,看到我为了接住那把骨刃而付出的惨烈代价,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震撼。 “夫君……”四月咬著嘴唇,声音都在发抖。 “別哭別哭,死不了。” 我强忍著剧痛,咬紧了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点小伤,换它一条命,值了。” 我没有让她们继续悲伤,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周围杂乱的地板上快速扫视。 “快,帮我找找!” 我推了推甘露婷的肩膀,“刚才被切断的那三根手指,应该就掉在这附近了。赶紧帮我找回来!” “找……找手指?” 甘露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是……就算找回来了,这里也没有显微外科的医生,没有无菌手术室,怎么接得上啊?” “让你找你就找!”我加重了语气,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你忘了我身体里流的是什么血了吗?” 听到这话,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了一眼。 几个女生立刻趴在地上,不顾满地的碎玻璃和恶臭的污血,开始在刚才我和怪物角力的那片区域仔细搜寻起来。 “找到了!在这里!” 不到半分钟,四月在办公桌的一块残骸下面,发现了那三根断指。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相对乾净的布將它们捏了起来,递到了我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看著那三根属於自己的,已经有些发白的手指,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但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完整身体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噁心。 “给我。” 我伸出右手接过断指,只是简单地用衣服下摆擦了擦断指切面上的灰尘。 接著,我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三根断指,对准了左手上血肉模糊的断茬。 “咔噠。” 我硬生生地,將它们按了回去! “唔!” 断端接触的瞬间,一股仿佛要把灵魂撕裂的剧痛直衝脑门。我死死地咬著牙,甚至咬出了血腥味,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暴怒的青龙。 我用右手死死地攥住左手,施加著巨大的压力,强迫切面完全贴合。 “这……这真的行吗?” 吴狼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这种简单粗暴的“外科手术”,比他们在战场上自己挖子弹还要野蛮。 “看著吧。” 我闭上眼睛,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左手上。 奇蹟,在下一秒发生了。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断指的结合处,传来了一阵极其强烈的、甚至是有些疯狂的刺痒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看不见的蚂蚁,正在我的伤口里疯狂地撕咬、穿梭、缝补。 “滋滋……” 那些被切断的血管、神经、肌肉纤维,在“超级抗体”那变態的细胞再生能力催动下,正在以一种违背了现代医学常识的速度,疯狂地向著彼此延伸、交织、融合! 肉芽在翻滚,骨骼在对接。 “天哪……” 此时,在摄像头中看到这一幕的方天和朴医生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盯著我那只正在癒合的左手,“细胞分裂速度达到了常人的上万倍……断裂的神经元正在重新建立突触连接……”她喃喃自语,仿佛在见证神跡的降临,“你的自愈能力……果然是完美的!” 而另一边,总司令的大屏幕上,眾人也看到了刚刚我们击杀变异体的表现,和现在的场面,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司令.....这.....” 一旁的副官瞪大了眼睛看向司令,而司令本人也早已惊呆,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大概过了五分钟。 那种令人发狂的刺痒感终於渐渐消退。 我缓缓地鬆开了右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那只原本残缺的左手,赫然出现在了空气中。 三根手指,完好无损地长在了上面! 除了连接处还有一圈粉红色的新生皮肤疤痕之外,根本看不出它们曾经被齐根切断过。 我试著弯曲了一下手指。 “咔吧。” 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灵活,有力,甚至连指尖的触觉都完全恢復了。 “看来,我的自愈能力虽然没有四月那种『瞬间爆发』那么迅速,但也绝对堪称变態了。” 我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左手,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个掛,开得实在是太爽了。 “太不可思议了……”冷锋看著这一幕,也是张大了嘴巴。 作为见惯了生死的特种兵队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能力在战场上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只要不被瞬间爆头或者秒杀,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周兄弟,你这身体素质……我吴狼这辈子是彻底服了。”吴狼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 我摆了摆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隨著伤势的恢復,我的体能也重新回到了巔峰状態。 第171章 相信我就好 “好了,怪物解决了,伤也治好了。现在,我们该干正事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冷锋的身上。 冷锋立刻会意,他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作为战术指挥官的素养让他迅速进入了状態。 “周培宇,你对这栋楼的结构和怪物的习性比我们了解。”冷锋看著我,沉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咱们走哪条路去63层?”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过身,伸手指向了我们刚才逃进来的那个走廊拐角。 那里,正是电梯间的方向。 “咱们继续走电梯井。”我语气篤定地说道。 “什么?!” 这个提议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冷锋、吴狼和战京这三名特种兵。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吴狼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周培宇,你疯了吗?” 吴狼急得直跳脚,指著电梯井的方向大喊道:“你忘了我们刚才在电梯井里经歷了什么?!何晨光就是死在那个鬼地方的!那里面空间狭窄,根本施展不开!” 冷锋也紧紧皱起了眉头,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培宇,吴狼说得对。电梯井是一条直上直下的通道,没有任何掩体和退路。刚才那只变异体就是从那里突袭我们的。既然这栋楼里藏著这种级別的怪物,万一电梯井里还有它的同类怎么办?” “如果我们在攀爬的时候,再被那种速度和力量的变异体从上方或者下方夹击……在这种悬空的状態下,就算你有抗体,我们也只有全军覆没的份!” 冷锋的担忧合情合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电梯井对於他们来说,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陷阱。 然而,面对他们的质疑,我却非常冷静地摇了摇头。 “冷队长,你的担忧我明白。” 我看著冷锋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刚才那只夜魔变异体,为什么会那么精准地在48楼的电梯井里伏击我们?” 眾人一愣,显然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母巢。”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母巢是一个拥有『蜂巢意识』的超级指挥中枢。它不仅知道我们这群人闯进了大楼,更重要的是……它知道我身上携带著足以毁灭它的『超级抗体』!” 我指了指地上那滩怪物的烂肉: “在十一楼的时候,我们杀光了那些作为『监控探头』的丧尸,切断了信息源。但是后来在电梯井里,我们的行踪就已经彻底暴露了。” “既然暴露了,对於母巢来说,我们就是最大的威胁。你们觉得,面对这种能威胁到它核心生命的入侵者,它会怎么做?” 四月在一旁思索了片刻,眼睛猛地一亮,接过了我的话茬: “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派出最强的刺客来绞杀我们!” “完全正確!” 我打了个响指,讚许地看了四月一眼,然后继续对著冷锋说道: “你们看看刚才这只怪物的强度。夜魔的身体,还有a哥那种级別的骨质巨刃!这绝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变异出来的烂大街货色!” “即使是母巢,想要孕育和製造出这样一只完美的杀戮兵器,也绝对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生物能量和特殊的基因素材。” “所以,我的结论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像这种级別的变异体,绝对不可能像普通丧尸那样量產!它绝对是母巢手里的王牌,甚至是唯一的『禁卫军』!如果有第二只,母巢必定会在刚刚我们与它缠斗的时候派出来帮忙。” “为了將我们截杀在半路,母巢必然已经倾尽了全力,派出了它所有的精锐兵力!可是现在,它最大的王牌,已经死在了这里!” 我顿了顿,看著眾人逐渐舒展的眉头,拋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个论点: “反过来看。如果不走电梯井,我们走哪里?走楼梯?” 我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外面: “你们信不信,在我们刚才跟这只夜魔缠斗的这十几分钟里,母巢为了防止我们从楼梯突围,绝对已经调动了这栋楼里所有的普通丧尸,把外面的消防通道和楼梯间堵得水泄不通了!” “现在打开那扇门,外面绝对是密密麻麻的尸海!在那种狭窄的楼道里跟成千上万的丧尸打消耗战,才是真正的送死!”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现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因为boss已经被我们刷掉了,电梯井这条路,现在绝对是一条畅通无阻的高速通道!” 听完我这番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战术分析,整个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冷锋低著头,似乎在脑海里快速推演著我说的这两种情况的利弊。 吴狼和战京也面面相覷,虽然心里还有些发毛,但理智告诉他们,我的推断很可能是对的。 “好。” 十几秒后,冷锋终於抬起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打消耗战我们必死无疑。既然如此,我们就赌一把!” 他端起手里的步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咱们就再闯一次这个电梯井!” 意见达成一致,队伍的士气再次振奋起来。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当確认我的手部力量已经完全恢復,且体能也调整到了最佳状態后, 我们快步走到电梯门前。 冷锋打开战术手电,向深不见底的电梯井上方照了照。 上面除了生锈的导轨和那排垂直的维修梯之外,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怪物的踪跡。 “战京,你先上,注意警戒。”冷锋下达了命令。 “是!” 战京瓮声瓮气地答应了一声,把重机枪背在身后,正准备伸手去抓那冰冷的钢筋踏步。 “等等!” 就在战京即將踏入电梯井的瞬间,我突然大喝一声,再次叫停了他们。 “怎么了?”冷锋猛地回头,眼神一紧,以为我又发现了什么隱藏的危险。 我没有去看电梯井,而是转过身,目光在冷锋、吴狼、战京的脸上扫过。 我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冷锋。接下来的路……” “你们,没法去了。”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记闷棍敲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什么?!” 冷锋愣住了,隨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作为一名把军令看得比命还重的特种兵队长,他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和背叛。 “周培宇,你什么意思?!”冷锋上前一步,声音里压抑著怒火,“你这是要赶我们走?还是觉得我们是累赘?!” “我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直到你摧毁母巢!就算死,我们也得死在你前面!你现在让我们回去?绝不可能!”吴狼也激动地喊了起来。 面对他们激烈的反应,我並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群铁血军人,確实值得敬佩。 但是,接下来的路,真的不是靠著一腔热血和几把枪就能走下去的。 “冷队长,吴狼,你们误会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地去解释母巢核心区域那种针对普通人的恐怖感染力,也没有解释我接下来可能要使用的那些连我自己都觉得变態的“非常规手段”。 我只是走上前,双手重重地拍在冷锋的肩膀上。 我看著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眼神里透著一股无法撼动的自信和决绝: “我没有觉得你们是累赘。但是,63层往上,是母巢的绝对核心领域。那里的环境,常规武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接下来的战斗,属於我们这些『免疫者』的基因战爭。”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 “我们三个去,就足够了。” 我重新转过头,看著满脸不甘的冷锋,“不用多问,也不用多想。” “相信我就好。”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顺著这根电梯井,直接往下爬。去十楼的天台。” “去那里,然后,通知基地,让直升机隨时待命。” 我鬆开手,后退了一步,“等我们在上面把那个大肉球给炸上天……” “你们就在十楼,等著接我们凯旋!” 第172章 第62层 “滋……滋滋……” 冷锋掛在战术背心胸前的那台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电流盲音。 方天主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冷锋,执行周培宇的命令。” “主任!这怎么行?!”冷锋急了,“上面是母巢的核心区域!那里的危险程度根本无法估量!让他带著两个女孩去,那就是去送死!我们的任务是……” “你们的任务是配合他!而不是去送无谓的人头!” 方天主任厉声打断了冷锋的话,语气严厉得让人无法反驳: “冷锋,你是个优秀的指挥官,你应该能看清局势!根据卫星最后传回的数据模型,第63层以上,也就是母巢的本体寄生区域,那里的空气中已经充满了高浓度的变异孢子和病毒气溶胶!” “你们一旦踏入那个区域,不需要被丧尸咬,仅仅是呼吸,就会在几分钟內被彻底同化!” “到了那里,常规武器就是一堆废铁!那是一场属於基因和抗体的战爭!” 通讯器那头,方天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 “周培宇说得对,你们没法去了。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他最致命的软肋。你们变成变异体,只会增加他通关的难度。” “下到十楼天台,建立防线,做好接应准备。这是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听明白了吗?这是命令!” 冷锋呆呆地站在原地,握著通讯器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眼神在挣扎,在不甘,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铁律,最终还是战胜了他的个人情感。 “……是!保证完成任务!” 冷锋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然后猛地切断了通讯。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冷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小子……” 他突然伸出那只宽厚粗糙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定要活著回来!老子在十楼天台等著你!你要是敢死在上面,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揉了揉被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容: “放心吧冷队长,阎王爷现在可不敢收我。”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伸出手说道:“对了,既然你们不上去了,那你们身上的c4炸药,应该用不上了吧?给我留两颗。” 冷锋愣了一下,隨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战术背心上解下了两块砖头大小的c4塑胶炸药,连同两个遥控引爆器一起,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玩意儿威力大,別把自己给埋在里面了。”冷锋叮嘱道。 “知道。”我將炸药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里。 “保重!” 吴狼和战京也走上前来,依次和我碰了碰拳头。那个大块头战京更是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兄弟,你是个纯爷们。” 短暂的告別后。 这栋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摩天大楼里,真正要直面母巢的,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我,甘露婷,四月。 “怕吗?”我看著身边的两个女孩。 甘露婷把那对沉重的流星锤盘在腰间,挑了挑眉:“怕?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 四月则默默地拔出了那把沾染著我鲜血的“赫刀”,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態度。她的命是我救的,现在,她就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好!那就走!” 我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再次钻进了那个令人压抑的电梯井,双手抓住维修梯的钢筋踏步,开始了最后的攀登。 “咔噠……咔噠……”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电梯井里迴荡。 从48层到62层,足足有十几层的垂直高度。 越往上爬,那种腐臭味就越浓烈,甚至空气的温度都在逐渐升高,让人感觉仿佛正在慢慢爬进某种巨大怪物的胃里。 不过,让人感到庆幸的是。 这一路上,我们竟然出奇的顺利! “58层……” “60层……” 我借著微弱的手电光,看著井道墙壁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楼层牌,在心里默默地倒数著。 终於。 当墙壁上的数字跳到【62f】的时候,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停!” 我压低声音,对著下方的甘露婷和四月打了个手势。 “怎么了?不是去63层吗?”甘露婷掛在梯子上,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轻声问道。 “不能直接去63层。” 我单手勾著钢筋,擦了一把额头上因为闷热而渗出的汗水,眼神无比凝重地指了指头顶上方的那片黑暗: “第63层,是母巢的『生物薄膜』所在之地,是它身体的边界。那里现在绝对已经是龙潭虎穴,防卫森严到了极点!” “如果我们现在顺著电梯井,傻乎乎地直接爬到63层,然后打开电梯门……” 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那我们面临的,绝对是成百上千只丧尸和变异体的贴脸围殴。在电梯门那种狭小的空间里被堵住,就算是神仙也得被撕成碎片。” “所以,我们要在第62层下车。” 我指了指身旁紧闭的62层电梯门,“从这里突入,把这一层作为我们的跳板和缓衝地带。然后找机会从消防楼梯打上去,这样我们才有迴旋的余地。” 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一眼,都非常赞同我的战术安排。 “让开点,我来开门。” 甘露婷再次用锤子砸断了电梯门內部的机械支柱。 “哗啦!” 电梯门被彻底推入了两侧的门框。 “走!” 我率先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四月和甘露婷紧隨其后。 刚一踏入第62层的走廊,我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安静!听!” 我立刻蹲下身子,示意她们噤声。 这一层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环形办公区。周围静悄悄的,但是,那种安静只存在於这一层。 在我们的头顶上…… “轰隆隆……咚咚咚……” 一阵密集、沉闷、连绵不绝的声音,正顺著天花板的混凝土楼板,清晰无比地传导下来。 那是脚步声。 那是成千上万只脚掌,在第63层的地板上疯狂走动、推挤、摩擦发出的声音! 声音之大,甚至震得我们头顶上方的吊顶和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我草……” 甘露婷抬起头,看著不断震颤的天花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上面得有多少东西啊?这动静,感觉楼板都要被它们踩塌了!” “我猜得没错。” 我咬著牙,握紧了手里的弓,“母巢已经把大军全部撤回了老巢。第63层现在就是一个塞满了怪物的绞肉机!” “去消防通道!”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猫著腰,带著她们迅速穿过走廊,向著这一层的消防楼梯口摸去。 因为我们要上楼,电梯不能用,唯一的通道就只有那个消防楼梯了。 很快,我们来到了那扇厚重的防火大门前。 门是虚掩著的。 还没靠近,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血腥味,就已经顺著门缝像是毒气一样喷涌而出。 而在那门缝后面,传来了如同海啸般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嘶吼声。 “吼——!!” “呃啊啊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甘露婷和四月使了个眼色。 “准备好。” 我伸出双手,按在防火门上,猛地一把推开! “砰!” 大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门后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宽阔的消防楼梯间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楼梯原本的顏色了。从62层通往63层的那几十级台阶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挤满了丧尸! 它们面目狰狞,张牙舞爪,正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疯狂地顺著楼梯往第63层涌去! 它们甚至发生了严重的踩踏,底下的丧尸被踩得骨断筋折,但依然在拼命地往上爬。 母巢在召回它们! 而在我们推开门的这一瞬间。 那巨大的声响,立刻引起了楼梯口附近那几十只丧尸的注意。 “吼!!!” 它们猛地转过头,那灰白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发出了极其兴奋的咆哮,立刻放弃了上楼,转身就朝著我们扑了下来! “就是现在!” 我临危不乱,没有丝毫的退缩,右手以极快的手速从背包里掏出冷锋给我的那两颗c4塑胶炸药。大拇指飞快地按下了引爆器上那只有五秒延迟的定时按钮! “滴——滴——滴——” 红灯开始急促闪烁! “上面一颗!下面一颗!给老子起飞!” 我大吼一声,左手和右手同时发力。 一颗c4被我狠狠地向著楼梯上方,尸潮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另一颗则被我顺著楼梯扶手的缝隙,直接丟向了下方。 炸药脱手而出的瞬间,那些丧尸已经扑到了距离大门不到两米的地方,那腐烂的爪子几乎要抓到我的脸了。 “还没完呢!” 我左手再次探入背包侧面的网兜。 “送你们一场及时雨!” 我抡圆了胳膊,把杯子砸在了消防大门正上方的楼梯间天花板上! “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茶杯在天花板上炸裂开来! 里面那淡黄色的,蕴含著恐怖腐蚀性抗体的“圣水”,瞬间化作一场致命的毒雨,呈伞状向著下方倾泻而下! “哗啦啦……” 这股毒雨,不偏不倚,正好將那个消防大门的门口彻底覆盖,形成了一道“生化水帘洞”!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只丧尸,瞬间被淋了个满头满脸。 “滋滋滋——!!!” “嗷呜——!!!” 那些丧尸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脸上的皮肉迅速溶解冒烟。它们痛苦地捂著脸倒在地上疯狂翻滚,瞬间堵死了门口,让后面的丧尸根本无法直接衝进来! 这短暂的生化屏障,为我们爭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撤退时间! “关门!跑!!!” 我一把抓住门把手,和甘露婷合力,將那扇厚重的防火大门死死地拉上! “砰!” 大门合拢的瞬间。 “滴——” 我听到了c4炸药定时器最后的一声蜂鸣。 “跑!!往里侧跑!臥倒!” 我拉著甘露婷和四月,转过身,像是疯了一样,朝著第62层办公区最深处的走廊尽头狂奔而去! “轰————————!!!!!!!!” 就在我们刚刚扑倒在地、双手抱住脑袋的那一剎那。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在我们身后的消防楼梯间里轰然炸裂! 第173章 抵达63层 两颗c4塑胶炸药的威力,在那种相对密闭的筒状结构中被无限放大,產生了极其恐怖的“膛压效应”。 我们三个人死死地趴在第62层办公区最深处的走廊地板上,双手紧紧地抱著脑袋。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混凝土楼板像是在波浪中起伏的舢板一样,剧烈地顛簸了几下。狂暴的衝击波顺著走廊席捲而来,哪怕有那扇厚重的防火大门挡著,强烈的气流依然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將走廊里的纸张、灰尘吹得漫天乱飞。 “嗡嗡嗡……” 我的耳朵里只剩下了一片尖锐的耳鸣声,五臟六腑仿佛都被这股震动给震得移了位。 过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大楼的震颤才慢慢平息下来,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咳咳……咳……” 我挥散面前呛人的灰尘,从地上爬了起来,使劲摇了晃脑袋,试图让听觉恢復正常。 “都没事吧?” 我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 “死不了……”甘露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c4的威力也太猛了,感觉这栋楼都要被炸塌了。” 四月也默默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武士刀。 “走,回去看看战果。” 我向著走廊尽头的那扇防火大门走去。 此时的防火大门,已经被爆炸的衝击波震得严重变形,向外凸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门框四周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砖块和钢筋。 我伸出手,抓住那个已经变形的门把手,用力往后一拽。 “嘎吱——” 防火门被我艰难地拉开了一条缝。 浓烟瞬间涌了出来。 我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透过浓烟向楼梯间里看去。 这一看,我忍不住在心里暗喊了一声“漂亮”! 原本连接著上下楼层的混凝土楼梯,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刚才那两颗c4,我是一颗往上扔,一颗往下扔的。巨大的爆炸力直接摧毁了楼梯的承重结构。现在,从第62层的楼梯平台往上看,通往63层的楼梯断成了一截一截的废墟;往下看,通往61层的楼梯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整个楼梯间,变成了一个上下贯通的、深不见底的垂直深渊。钢筋像是一根根扭曲的麻花一样暴露在空气中,边缘还掛著被炸得支离破碎的丧尸残骸。 路彻底断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嘶吼声从我们头顶的断崖上方传了下来。 我抬起头。 只见在第63层的楼梯断口处,黑压压的尸潮正如同一股决堤的黑色泥石流,疯狂地涌现出来! 母巢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它们是被刚才的爆炸声和我们身上的活人气息彻底吸引过来的。 但是,它们没有理智。 它们那被病毒腐蚀的大脑里,根本没有“悬崖”和“跌落”的概念。在它们的视网膜里,只看到了站在62层门口的我们三个大活人。 “来啊!有种就过来咬我啊!” 我乾脆把门彻底推开,大摇大摆地站在楼梯平台的边缘,甚至还极其囂张地衝著上面挥了挥手。 下一秒。 一场荒诞的“丧尸瀑布”奇观,在我们面前上演了。 最前面那一排丧尸,咆哮著、张牙舞爪地向前扑来。它们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它们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直挺挺地从我们面前坠落了下去。 紧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因为后面的丧尸在疯狂地往前挤,哪怕前面有丧尸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停下,也会被身后的同伴毫不留情地推下深渊。 “呼啦啦——” 黑色的尸体像是一条诡异的瀑布,源源不断地从我们眼前掠过,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楼道。 “啪嘰!咔嚓!砰!” 几秒钟后,深渊的底部传来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那是不知多少层楼底下的水泥地面,正在无情地接收著这些自由落体的肉块。 不仅是上面。 就在我们脚下,那个通往61层的断口处。 那些原本正试图往上爬的尸潮,也因为楼梯的断裂而失去了立足点。它们像是一群无头苍蝇,在断口处互相推搡、抓挠。 “吼!” 有几只丧尸甚至试图跳过来抓住我们这边的平台边缘,但距离太远了,它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可笑的弧线,然后悲鸣著坠入了黑暗。 “这……” 甘露婷提著流星锤站在我身边,看著这堪称壮观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也太……太壮观了吧?” “不费吹灰之力。” 我抱著双臂,冷眼看著这场“丧尸雨”,“这群没脑子的畜生,在绝对的地形优势面前,数量再多也是白搭。这简直就是一个全自动的绞肉机。”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消防大门门口。 没有开弓,没有挥刀,甚至连汗都没出一滴。 我们就眼睁睁地看著那群没有理智的怪物,前赴后继地、像疯狗一样衝过来,然后像垃圾一样掉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 那条原本连绵不绝的“丧尸瀑布”,终於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从一开始的几十只一起掉,变成了十几只,最后变成了零星的三两只。 “差不多了。” 我闭上眼睛,开启了“超限状態”的听觉强化。 我仔细地过滤著周围的声音。 深渊底部那沉闷的撞击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了;楼下那些试图往上爬的嘶吼声也渐渐平息。 我將注意力集中在头顶的第63层。 那里还有一些动静。 有缓慢拖沓的脚步声,有极其沉重的喘息声,还有一种类似於某种巨大生物蠕动的“咕嘰咕嘰”声。 “大部队已经死光了。” 我睁开眼睛,“母巢在这层楼布置的『兵蚁』,已经被我们用这个陷阱坑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估计都是些负责近卫的高阶货色,或者是它自己。” 我转过头,看著甘露婷和四月: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登顶了。” “早就等不及了。”甘露婷活动了一下手腕,流星锤的铁链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四月则默默地將武士刀横在胸前,眼神如一潭死水般平静。 “好!” 我转过身,看著距离我们大概有三四米远、斜上方那一截残存的第63层楼梯断口。 这个距离,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但对於我们三个来说。 “我先上!” 我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瞬间賁张,如同两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我猛地向前一跃。 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轻鬆跨越了那个巨大的深渊,稳稳地落在了第63层那截满是裂纹和血跡的楼梯断口上。 “啪!” 双脚落地,我顺势半蹲,稳住身形,然后立刻举起连弩警戒四周。 確认没有危险后,我转过身,对著下面伸出手: “过来!” “嗖!嗖!” 两道身影紧隨其后。 甘露婷虽然提著沉重的武器,但凭藉著恐怖的力量,这一跃显得霸道无比,重重地砸在楼梯上,震得残存的混凝土都往下掉。 四月则轻灵得多,她像是一只黑色的燕子,脚尖在墙壁上借力一点,极其优雅地落在了我的身侧,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全员登顶。” 我压低声音。 此时,我们站在了第63层的楼梯转角处。 在这个位置,空气的温度明显比下面高出了许多,闷热、潮湿,带著让人作呕的生肉腥味和臭氧的味道。 就在我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是第63层的消防大门。 和下面楼层那些普通的防火门不同。 这扇门,似乎已经和某种生物组织融合在了一起。 原本白色的铁皮上,爬满了一层层暗紫色,如同血管一样跳动的粗大经络。门缝里,甚至还在往外渗著一种淡黄色的粘液。 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扇建筑物的门,而是一只巨大怪物的胃部瓣膜。 “这门……看著真噁心。” 甘露婷皱著眉头,一脸嫌弃。 “噁心也得进。” 我收起弓,走到那扇布满血管的铁门前。 伸出手,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那种滑腻、温热、甚至还在微微搏动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腾。这栋大楼的建筑材料,真的已经被生物化了! “一、二、推!” 我和甘露婷同时发力。 “嘎吱……嘶啦……” 这扇门没有上锁,但因为那些生物组织的粘连,推起来极其费力,发出了一种像是撕裂死皮一样的噁心声音。 那些暗紫色的血管被我们硬生生地扯断,喷出了一股股黑色的汁液。 终於。 大门被我们强行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 我拔出腰间的水果刀,一马当先钻了进去。四月和甘露婷紧隨其后。 刚一踏入第63层的內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这里,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大平层。 作为电视台大楼的高层区域,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装修豪华,视野极佳的开放式联合办公区,或者是大型演播室的外围。 但是现在。 这里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跡了。 因为刚才那场被我们坑杀的“尸潮大暴走”,数以万计的丧尸从这里疯狂地涌向楼梯口。 那种恐怖的推挤力量,简直就像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推土机。 原本摆放在大平层里的那些成百上千张办公桌、电脑、真皮沙发、甚至是那些用来隔断的玻璃墙…… 全部被那股不可阻挡的肉体洪流给摧毁、推平了! 满地的碎玻璃、扭曲的金属支架、被踩成碎片的电脑零件,以及无数的断肢残骸,被杂乱无章地挤压在了大平层的四周角落里。 甚至,在远处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处,玻璃早已经彻底粉碎,很多办公家具和尸体,显然是被硬生生地从那高达三百多米的高空挤压、推落了下去! 整个大平层的中央区域,被硬生生地“扫”出了一片宽阔无比的、布满黑色血跡的巨大空地。 而在这片被强行清空的修罗场正中央。 在我们的正前方。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甘露婷的声音在发抖,她手里的流星锤“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在大平层的正中央。 原本高达四米多的天花板楼板,已经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给硬生生地撑爆了! 钢筋混凝土被撕裂,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十几米的巨大窟窿。那个窟窿一直向上延伸,似乎贯穿了上面的所有楼层,直通大楼的顶端。 而在那个巨大的窟窿里。 倒悬著一块衝破了天花板,让人看一眼就会理智狂掉的……巨型肉块! 这块巨型肉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水桶粗细的青黑色血管。那些血管里,似乎有某种发光的液体在流动。 它不仅庞大,而且它是活的! “扑通……扑通……” 它在有节奏地收缩、膨胀。每一次脉动,都会从表面那些像呼吸孔一样的缝隙里,喷吐出一股股淡红色,带著浓烈腥味的孢子雾气。 无数根粗壮的肉红色触鬚,从这块巨型肉瘤的边缘垂落下来,深深地扎进了第63层的地板里,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根,贪婪地汲取著这栋大楼、甚至是这座城市的养分。 这就是那个覆盖了整个京阳市天空的怪物的最底端! “母巢……” 我仰起头,看著这个甚至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庞大生物器官。 第174章 注射 “扑通……扑通……”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踩在我们的心臟起搏点上,带来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適。 我和甘露婷、四月三个人,站在这块犹如从神话传说中掉落的远古邪神器官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三只蚂蚁。 “这玩意儿……就是所有灾难的源头吗?” 甘露婷仰著头,手里的流星锤无力地垂在身侧。 “没时间感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视线从那正在喷吐著淡红色孢子雾气的噁心血管上移开。 我的手伸向了战术裤腰带上的那个特製口袋。 “咔噠”一声,我解开暗扣,从里面掏出了一根被厚实防震海绵包裹著的管状物。 剥开海绵,一根大得有些离谱的医用玻璃注射器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这根本不是给人看病用的东西。这是我在基地地下军需处的时候,特意让那个老军需官给我找来的兽用大號针管,平时可能是用来给大象或者犀牛打麻醉剂的。它的容量足足有200毫升,前面那根金属针头更是粗得像是一根空心毛衣针,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冷光。 “你要干什么?用这个?”四月看到我掏出这么个骇人的玩意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当然是用它来给这个大肉球『打针』。” 我咬了咬牙,直接將外套脱了下来,隨手扔在满是粘液和灰尘的地板上,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我看著自己那两条因为之前的连续放血,虽然已经结痂癒合但布满了浅浅疤痕的手臂,眉头紧锁。 手腕和手掌上的静脉已经经歷了太多次摧残,周围的肌肉组织因为频繁的割裂和超速再生,变得有些僵硬。如果要在这上面抽足足200毫升的血液,恐怕针头还没扎进去,血管就会因为应激反应而收缩乾瘪,根本抽不出多少。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获取最大量、最高浓度的抗体血液,必须找一条足够粗,血流量足够大,且没有受过伤的静脉。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锁定了自己的左侧腋下。 咯吱窝。 这里的腋静脉极其粗大,距离心臟也更近,血流充沛。虽然在这里扎针听起来极其痛苦且危险,但在眼下这个爭分夺秒的绝境中,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婷婷,过来帮我一把。” 我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张被掀翻的办公桌残骸上,將那根粗大的兽用针管递给了甘露婷。 “你要从哪里抽?”甘露婷接过针管,看著那堪比锥子一样的针头,手都在发抖。 “这里。”我抬起左臂,將腋下完全暴露出来,“扎准点,直接抽满。別管我叫得多惨,千万別停。” “这……这会大出血的!”甘露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抽不满,我们连出大出血的机会都没有了。快!”我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甘露婷咬紧了嘴唇,她知道我是对的,也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著那个巨大的针管走到了我身侧。 “忍著点。”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准了腋窝深处那根微微跳动的青色静脉。 “噗嗤!” 粗大的金属针头毫无花哨地刺穿了腋下柔嫩的皮肤,深深地扎进了血管之中! “嘶——啊!!!” 那一瞬间,一股剧痛,犹如电流般瞬间窜遍了我的全身!腋下本就是人体神经极其丰富的敏感区域,被这么粗的针头直接捅进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锥子在里面疯狂搅动。 我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反曲的弓,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一般瞬间滚落,死死地咬著后槽牙,甚至尝到了口腔里瀰漫开来的血腥味。 “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甘露婷的手在抖,但她强忍著心疼,用力向后拉动了那个沉重的推拉杆。 “咕嘟……咕嘟……” 伴隨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抽取声,暗红色的血液,开始疯狂地涌入那个巨大的玻璃针筒中。 10毫升……50毫升……100毫升…… 隨著血液大量且快速地流失,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生命力正在被这根针管无情地抽走。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摇晃、旋转。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肉球仿佛变成了一个个重影,耳边的搏动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一种极其强烈的虚弱感和冰冷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我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就像是一条离开水太久的鱼。 “够了!够了!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甘露婷带著哭腔的声音终於在耳边响起。 “啵!” 针头被猛地拔出。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顺著办公桌的残骸直接滑落到了地板上。 “周培宇!你醒醒!別睡!” 四月和甘露婷一左一右地扑过来,死死地按住我腋下那个还在往外飆血的恐怖针眼,拼命地想要帮我止血。 “咳咳……死不了……” 我虚弱地咳了两声,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这足足200毫升的高浓度动脉静脉混合血,几乎榨乾了我现阶段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让我……休息一会……” 我闭上眼睛,背靠著残破的墙壁,任由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在脑海中肆虐。 我能感觉到体內的细胞正在疯狂地运转,造血干细胞和那个神奇的“变异基因”正在满负荷工作,试图填补血液流失带来的巨大空洞。 大概过了足足有十分钟。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才稍微减轻了一些。腋下的伤口在超强自愈能力的作用下,终於停止了流血,开始缓慢结痂。 “呼……”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重新聚焦。 甘露婷手里正紧紧攥著那个装满了暗红色血液的巨大注射器,那里面晃动的液体,就是终结这场末日的终极钥匙。 “扶我起来。” 我伸出手。 四月和甘露婷赶紧將我从地上架了起来。我的双腿依然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软,但我咬著舌尖,利用刺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从甘露婷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注射器。 针管里的血液还是温热的。 “是时候送这个噁心的大疙瘩上路了。” 我推开她们的搀扶,步履蹣跚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大平层中央的那个巨大肉块。 越靠近它,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压迫感就越强烈。肉球表面散发出的热量,就像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巨型锅炉。 我走到肉块的正下方。 这里垂落著无数根粗壮的暗红色触鬚。我找了一块看起来最柔软,血管最密集的地方。 那是它的“皮肤”,或者是它的表层黏膜。 “这一针,算是我替全人类,还给你的。” 我眼神骤然一冷,双手紧紧握住那个大號注射器的筒身。 我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甚至將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第175章 昏死 “噗嗤——!!!” 粗大的兽用金属针头,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深深地刺破了母巢那层坚韧的角质层表皮,直接没入了它那搏动的血管网络深处! 肉球似乎感受到了疼痛,或者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异物入侵,它原本缓慢的搏动频率在一瞬间猛地加快了。 “咚!咚!咚!” 但我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的大拇指死死地按在推拉杆的底部,拼尽全力,一推到底! “呲——!!!” 足足200毫升,蕴含著世间最强“抗体”的滚烫鲜血,被我以极高的压强注入了母巢的本体循环系统之中! 注射完毕的瞬间,我猛地拔出空掉的针管,拉著甘露婷和四月疯狂地向后退去。 就在我们刚刚退开不到五米的瞬间。 那个巨大的肉球停止了搏动。那些喷吐著孢子雾气的孔洞也瞬间闭合。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是。 这短暂的寧静,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下一秒。 “嗡————————!!!!!!!!” 在肉球被我注射了血液的那个位置,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刺眼的幽蓝色光芒! 庞大的抗体血液进入母巢体內,瞬间引发了亿万级別细胞层面的微观核爆!母巢体內那庞大的生物能量在瞬间失控,直接转化为了肉眼可见的生物电流! “劈啪——滋啦!!!” 无数道粗大的蓝色电弧,从肉球的表面疯狂地游走,迸发出来! 这些生物电流瞬间席捲了整个第63层! “啊!!!” 我和甘露婷、四月三个人,根本来不及跑出多远,就被那股如海啸般扩散开来的强大生物静电场给扫中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几万伏特的高压电直接击中。 “砰!砰!砰!” 我们三个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全部痉挛! 强烈的麻痹感让我们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齐刷刷地栽倒在地上,极其狼狈地蹲缩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著。 “好麻……动……动不了……” 我趴在地上,眼冒金星,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这股生物电磁脉衝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简直就是无差別的全屏范围攻击! “滋滋……噼啪……” 空气中瀰漫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那味道刺鼻得让人想把胃酸都吐出来。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原本佩戴在战术背心上的那个军用高清摄像头,此刻已经冒出了一股黑烟,镜头玻璃彻底炸裂。 而掛在耳朵上的那个加密通讯器,也早已被强大的生物电流烧得焦黑,发出“嘶嘶”的短路声,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我们和方天主任、和指挥中心的联繫,在这一刻,被这股电磁脉衝彻底切断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头顶上,那个庞大无比的肉球,在经受了抗体风暴的內部侵蚀和生物电击后,开始陷入了剧烈的颤抖! 它表面的那些暗紫色皮肉开始大面积地发黑、溃烂、溶解!原本强韧的血管像是一根根爆裂的水管,喷射出大量浓稠的黑水。 它的垂死挣扎,犹如一场小型的十二级地震。 第63层,甚至是整栋广播电视大楼,都在这股疯狂的震动下开始摇晃! 天花板上巨大的混凝土碎块像下雨一样砸落下来,砸在那些被掀翻的办公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墙壁上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钢筋被硬生生地扯断,发出悽厉的金属悲鸣。 “楼……楼要塌了!!!” 甘露婷满脸惊恐,她凭藉著强悍的体质,强忍著麻痹感,勉强撑起了一半的身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跑!快离开这里!” 我同样意识到了致命的危机。母巢的体积太大了,它的崩溃直接破坏了大楼的承重结构! 我死死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利用那种钻心的刺痛来对抗生物电流带来的肌肉麻痹。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拉住甘露婷的手,又回身拽住四月的胳膊。 “走啊!!!” 我大吼著,拖著她们就往楼梯间的方向冲。 可是。 我们才刚刚踉蹌著站起身,还没跑出两步。 “哇——!” 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味猛地涌上喉咙。 我张开嘴,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旁边的四月和甘露婷也是一样,她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同样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五臟六腑都像是在燃烧、在撕裂。 我明白了。 那股生物电磁脉衝不仅仅是麻痹了我们的神经,那种恐怖的高频震盪,更是直接透过皮肉,重创了我们的內臟器官!再加上我刚才抽了200毫升的血,身体本就处於极度虚弱的边缘。 內伤加上失血。 我们的身体,已经到达了绝对的极限,彻底崩溃了。 “扑通!扑通!” 我们三个人,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齐刷刷地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剧烈摇晃的地板上。 “咳咳……起不来了……” 我无力地趴在地上,鲜血顺著嘴角流淌。我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涣散,眼前的世界在剧烈地摇晃中变得越来越暗。 就在这意识即將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几秒钟里。 我费力地偏过头,看向了那扇已经被震碎了玻璃的落地窗。 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光。 而那些原本连接著周围其他摩天大楼,像是一张巨大蛛网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肉红色母巢触手。 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在空气中乾瘪、发黑、枯萎。 它们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树枝,在狂风的吹拂下,一寸寸地崩裂,化作漫天的黑色灰烬,隨风飘散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上空。 它死了。 “看来……是成功了啊……” 我看著那些化为灰烬的触手,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子,真的做到了。 耳边的轰鸣声、砖石的碎裂声,在此刻仿佛都渐渐远去。 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撑开。 在疲惫、剧痛和虚脱的交织下,我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我们最终昏死了过去。 第176章 母巢的核心 “咳……咳咳咳!”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张嘴,大量的粉尘和砂石立刻灌进了我的喉咙,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得胸腔一阵阵地生疼。 我试图动弹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被死死地压住了。 周围一片漆黑,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还有那种石头被高温灼烧后散发出的刺鼻粉尘味。 “发生什么了……” 我有些断片的大脑开始艰难地重启。记忆像倒带一样涌现:高压注射抗体……狂暴的生物电流……母巢的垂死挣扎……大楼的坍塌……最后是我拉著两个女孩陷入昏迷。 “甘露婷!四月!” 我猛地反应过来,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感受了一下压在身上的重量,那是一大块坍塌的混凝土天花板。 如果换作是以前的我,这一下绝对能把我压成肉泥。但现在,经过抗体深度改造的骨骼和肌肉,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股压力。 “给我……起开!” 我咬紧牙关,双臂曲起抵住上方那块沉重的石板,腰腹猛然发力。体內的细胞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惊嘆的怪力。 “轰隆——” 伴隨著一阵碎石滑落的声响,那块足有几百斤重的混凝土板被我硬生生地掀翻到了一旁。 我从废墟的缝隙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此时的第63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原本宽敞的大平层,到处都是坍塌的承重墙、扭曲的钢筋和厚厚的瓦砾。 阳光透过头顶那巨大的窟窿照射进来,空气中漂浮著浓密的尘埃,就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婷婷!四月!你们在哪?!” 我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像个疯子一样在废墟中疯狂地刨挖著,嘶哑著嗓子大喊。 “周……周培宇……” 就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一堆乱石下,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我猛地转过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我在这儿!別怕!” 我徒手搬开那些沉重的碎砖和扭曲的金属通风管道。我的十指在粗糙的混凝土上磨得鲜血淋漓,但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她们挖出来。 “哗啦!” 隨著最后一块大石板被我掀开,我终於看到了她们。 甘露婷和四月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蜷缩在一个由两张倾倒的办公桌和一块承重墙残骸偶然形成的三角安全区里。 她们满头满脸都是灰尘,衣服破烂不堪,但万幸的是,除了有些擦伤和灰头土脸之外,似乎並没有受到致命的挤压伤害。 “醒醒!快醒醒!” 我跳进那个小坑里,一手揽住一个,用力拍打著她们沾满灰尘的脸颊。 “唔……” 甘露婷率先有了反应。她眉头紧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著,四月也发出一声闷哼,睫毛颤抖著睁开了眼。 两个女孩一脸懵逼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四周宛如被飞弹轰炸过一样的废墟,大脑显然还处於宕机状態。 “我们……在阴曹地府了吗?”甘露婷声音沙哑,有些呆滯地问了一句。 “去你的阴曹地府。” 我看著她们还活著,眼眶不由得一热,没好气地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阴曹地府有我这么帅的阎王爷吗?咱们活下来了!都没死!” 听到我的话,她们俩的瞳孔终於重新聚焦。 “活下来了……”四月喃喃自语,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我站起身,一左一右握住她们的手,將这两个浑身发软的女孩从废墟的坑洞里拉了起来。 “看上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我们的头顶。 甘露婷和四月顺著我的手指抬起头。 原本那层压抑在头顶天花板,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贯穿了上方数十层楼体,直通天际的巨大破洞! 通过那个犹如深渊般的巨大井口,我们能直接看到京阳市的天空。 而最让我们感到震撼的,是那个掛在洞口边缘的东西。 那个原本庞大如山,表面布满了跳动血管的暗紫色母巢肉球……不见了。 它就像是彻底融化了一样,只剩下了一些犹如枯萎树根般的触手,无力地耷拉在楼板断裂的边缘。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触手,此刻已经变成了死灰色的乾瘪皮囊,表面正在不断地渗出大量浓稠,散发著刺鼻恶臭的黑色血液。 “滴答……滴答……” 黑血如同下雨一般从高处滴落,砸在废墟里,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它死了。 这只企图吞噬整个城市的巨大寄生体,在注入了那200毫升蕴含著“超级抗体”的剧毒鲜血后,彻底迎来了它的细胞崩溃和死亡。 “我们……真的做到了。” 甘露婷看著那条耷拉著的枯萎触手,眼泪夺眶而出。 四月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她没有说话,只是將头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啊,做到了。我们拯救了自己,也算是拯救了这座城市吧。”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她们的后背,“行了,此地不宜久留。这栋楼受损严重,隨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我们得赶紧撤。” 我转过身,正准备去废墟里寻找我们遗落的背包和武器。 然而。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我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废墟角落里的一个异样光点。 在距离我们大概十几米远的一个承重柱后方,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在那片空地的中央,安静地躺著一个东西。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碎玻璃。 而是一个……肉球。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鬆开了甘露婷和四月的手,迈开步子,慢慢地走了过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个东西的全貌逐渐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个大概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肉质球体。 它的顏色並不是母巢那种腐败的暗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暗金色! 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得如同蛛网般的血丝,而且……它竟然是活的! “咚……咚……咚……” 它正在以缓慢的频率,有节奏地跳动著。每一次跳动,那暗金色的表面都会泛起一阵微弱的萤光。 “那是什么?” 甘露婷和四月也跟了过来。当她们看到地上的那个东西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这会不会是母巢的核心?!” 甘露婷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就像是游戏里打死boss后掉落的种子!如果它还活著,如果不把它彻底消灭,它是不是有可能会吸收周围的养分,重新生长为下一个母巢?!” 听到甘露婷的话,四月也紧张地摸向了腰间。 “很有可能。” 我点了点头,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暗金色的肉球。 第177章 吞噬 甘露婷的推测非常符合生物学的逻辑。这种高阶变异体在面临死亡绝境时,將所有最纯粹的生命力和病毒基因浓缩成一颗种子,等待下一次的復甦,这太正常了。 “那还等什么?砸碎它!或者用火烧了它!” “等等。” 我抬起手,拦住了甘露婷。 我看著地上的那颗肉球,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一种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异样感觉,突然从我的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那不是恐惧。 也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欲望。 我能感觉到,我体內的每一个细胞,我血管里流淌的那些被称作“超级抗体”的基因片段,此刻就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的饿狼,正在疯狂地向我的大脑发送著同一种极其强烈的指令: “吃掉它!” “吃掉它!” “那是高阶的进化能量!那是能够补全你自身基因缺陷的终极养分!” 我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口腔里竟然开始疯狂地分泌出大量的唾液。我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那颗暗金色的肉球,眼神中那种人类的理智正在被一种野兽般的贪婪所取代。 这太奇怪了! 我明明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我虽然打过疫苗,虽然能杀丧尸,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变异体產生过这种想要“吞食”的噁心念头! 可是现在,面对这颗可能是母巢最后结晶的东西,我的身体竟然在渴望它! 这是高阶病毒对低阶病毒的吞噬本能?还是我体內的“超级血清”在寻求进化? “周培宇?你怎么了?你眼神好嚇人啊……” 甘露婷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有些害怕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没有回答她。 我的理智在拼命地抗拒,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 我伸出那双因为挖掘废墟而满是血痕的手,將那颗暗金色的肉球从灰尘中捡了起来。 入手处,一片温热。 那种暗金色的光芒映照在我的脸上。 “周桑!你拿它干什么?快扔掉!太危险了!”四月也焦急地喊道。 我依然没有理会她们。 在她们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我缓缓地张开了嘴。 “別!你要干什么?!周培宇你疯了?!”甘露婷大惊失色,想要扑上来打掉我手里的东西。 但来不及了。 我毫不犹豫地將那颗拳头大小的母巢核心直接塞进了嘴里! “咕咚!” 那东西根本不需要咀嚼,入口的瞬间,它竟然像是一团活著的液体果冻,顺著我的食道直接滑了下去,落入了我的胃里! “我的天哪……” “你……你吃下去了?!” 甘露婷和四月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我,两人的脸瞬间嚇得煞白,甚至惊恐地倒退了好几步。 吞下核心的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被引爆了一颗微型的核弹!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热流,瞬间从我的胃部炸开,然后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冲刷向我的四肢百骸! “呃啊!!!” 我痛苦地捂住肚子,跪倒在废墟上,浑身的青筋根根暴起,甚至连皮肤表面都隱隱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光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母巢核心里蕴含的那种庞大而斑驳的基因信息,正在与我体內原有的“超级抗体”进行著一场极其惨烈的融合与廝杀! 这是一种强行拔高的进化! 汗水瞬间湿透了我的衣服,我咬碎了牙齿才没让自己晕死过去。 大约过了整整五分钟。 那种仿佛要把身体撕裂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我感觉自己的五官感知,肌肉密度,深层次的精神力,都得到了某种质的飞跃。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然后转过头,看向躲在角落里,依然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的甘露婷和四月。 “你……你还是周培宇吗?”甘露婷声音发颤地问道,手里甚至捡起了一块石头。 我看著她们,苦笑了一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是我。我没疯,也没变异。” 我摊开双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刚才……我的身体不受控制,那是它……是我体內的疫苗在渴望那股能量。” “如果我不吃掉它,把它留在外面,后果不堪设想。在我的身体里,我的抗体能够將它彻底消化和压制。” 这当然是我临时编造的半真半假的藉口,但我必须安抚住她们。 甘露婷和四月將信將疑地走近了几步,仔细端详著我的脸,发现我的瞳孔依然是正常的黑色,没有丧尸那种灰白或者诡异的红光,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你真的嚇死我们了。” 甘露婷扔掉石头,没好气地捶了我一拳,“要是你变成怪物了,我们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掛著一个军方提供的战术通讯耳机和微型摄像头。 早在刚才母巢释放生物电磁脉衝进行最后反扑的时候,这套设备就已经“啪”的一声炸出了一团火花,彻底报废了。 “还好……” 我在心里暗自庆幸,“摄像头已经坏了。外面的人,包括方天主任和最高指挥部,都看不到我刚才做的这疯狂举动。”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吞噬了母巢的核心,天知道那帮疯狂的科学家和军方大佬会怎么对待我? 他们本来就把我当成了最珍贵的“血清库”,现在我直接融合了母巢的精华,那我岂不是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超级生物武器”? 如果这事儿暴露了,等我回到安全区,等待我的绝对不会是什么英雄的待遇,大概率是被永远锁在地下实验室里,切片、抽血、无休止地研究,直到我被彻底榨乾。 我不想当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我眼神一凛,极其严肃地看著甘露婷和四月,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婷婷,四月。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吃掉那个东西的事情……天知地知,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无论到了哪里,无论面对谁——包括冷锋,包括朴医生,包括指挥部的任何人,你们都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半个字!” “就说……母巢在最后注射抗体的时候,彻底溶解成了一滩死水,什么都没留下。记住了吗?” 甘露婷和四月虽然不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但看著我那罕见的严肃表情,再加上她们本就对我有著绝对的信任,两人同时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夫君,我誓死保守秘密。”四月认真地说道。 “我懂。说出去你可能就变成小白鼠了。”甘露婷也明白了我的顾虑。 “好。” 我彻底放下了心。 “大楼的结构已经极度不稳定了,楼梯间很可能已经被坍塌的楼板堵死了。” 我环顾四周,指了指远处的电梯间方向,“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从原路返回。走电梯井!” 电梯井虽然幽深黑暗,但在这种建筑物即將倒塌的情况下,那条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垂直核心筒,往往是整栋大楼最坚固的部分。 我们没有耽搁,在废墟里找到了一个相对完好的电梯口。甘露婷依然发挥了她那恐怖的力量,徒手扒开了变形的电梯门。 “我先下,四月中间,甘露婷断后。” 我们熟练地攀附在电梯井內侧的维修钢筋梯上,开始了漫长的下降。 比起上来时那种时刻提防著头顶掉怪物的胆战心惊,这一次的下降虽然依然耗费体力,但心情却轻鬆了许多。 笼罩在整栋大楼里压抑的生物磁场和恶意,已经隨著母巢的消亡而彻底烟消云散了。 由於体能被刚刚吞噬的核心再次拔高,我的下降速度极快,甚至连气都没怎么喘。 不知过了多久。 “40层……30层……20层……” 我们在黑暗中默念著楼层数。 终於。 “看到光了!” 最下面的我,看到了电梯井下方透出的一丝微弱光亮。 “是第十层!” 我们加快了速度,迅速滑到了第十层电梯门的位置。 我一脚踹开那扇早就被撬松的电梯门,带著甘露婷和四月跳出了电梯井。 穿过走廊,推开通往天台的玻璃门。 第178章 白眼 十楼的天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坐著好几个人。 是冷锋他们! 看来,在我们上面和母巢进行终极决战的时候,他们也按照我的指令,安全地撤退到了这个预定的接应点。 但是,他们的状態看起来非常糟糕。 刚才母巢在临死前释放的那股极其狂暴的生物电磁脉衝和精神衝击波,显然不仅仅只影响了第63层,而是呈放射状席捲了整栋大楼。 冷锋此时正背靠著一面承重墙,手里依然紧紧攥著那把95式步枪,但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僂著。 他的一只手扶著墙壁,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掛著一丝没有擦乾净的血跡。 在他不远处,那个犹如棕熊般强壮的机枪手战京,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他正单膝跪在地上,用肩膀死死地搀扶著副队长吴狼。 吴狼的情况看起来最严重,他双眼紧闭,鼻孔和耳朵里都在往外渗著殷红的鲜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 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则是那四个来自“马豆传媒”的倖存者。 张东升,成熟风韵的女老板,性感泼辣的女孩,还有那个清纯的眼镜妹。 这四个人显然也遭受了那股精神衝击的洗礼。他们没有任何身体强化,抗性最弱。此刻,这四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坐在满是积水的地上,脸色铁青,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著。 “冷队长!” 我快步走上前去,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响起。 听到我的声音,冷锋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猛地一震,瞬间恢復了焦距。 他抬起头,当看到我和甘露婷、四月三个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时,这位铁血硬汉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战京也猛地抬起了头,那张粗獷的脸上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我走到冷锋面前。 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模样。 我双腿併拢,腰板挺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然后,抬起右手,对著冷锋,极其郑重地敬了一个並不算太標准的军礼。 “报告长官!” 我直视著他的眼睛,声音洪亮而坚定: “斩首行动,任务已经完成。” “母巢……已经被我们彻底摧毁了!” “好……好小子……” 冷锋看著我,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他想要站直身体回礼,但体力的透支让他根本做不到。 他索性放弃了敬礼,而是猛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硝烟味的大手,一把死死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握得很用力,仿佛要將他所有的激动、感激和如释重负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方主任没看错人!” 冷锋看著我,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你们做到了!你们拯救了这个城市!你小子……是个真正的英雄!” “英雄谈不上,就是想活命罢了。”我笑了笑,顺势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甘露婷和四月也赶紧走过去,帮战京一起將昏迷的吴狼平放在地上。 “那大肉球临死前爆的那个什么电磁脉衝太猛了,我们在这个高度都差点被震晕过去。”战京瓮声瓮气地说道,心有余悸。 “不管怎样,麻烦都解决了。” 我拍了拍手,环顾了一下四周: “冷队长,既然任务完成了,这地方也不宜久留。虽然母巢死了,但这栋楼里肯定还有没死透的丧尸。” “赶紧联繫直升机吧!让黎文丽通知驾驶员,把飞机降下来,咱们该回家了!” 然而。 听到我这句话,冷锋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他那刚放鬆下来的眉头,再次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冷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了他的左手腕,將那个平时用来指挥和联络的军用战术终端展示给我看。 我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显示著各种数据和信號的终端屏幕,此刻已经彻底碎裂,里面甚至还在往外冒著一丝丝黑色的焦烟。 “这……”我愣住了。 “坏了。” 冷锋嘆了口气,放下手臂: “刚才母巢释放的那股生物电磁脉衝,威力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它不仅对人体造成了巨大的精神衝击,更是瞬间摧毁了我们身上所有的精密电子设备。” 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那个已经被烧焦的通讯耳机,又指了指战京和吴狼身上的设备: “全军覆没。” “我们现在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损坏了,包括备用的无线电台。” “不仅如此。”冷锋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號弹发射器,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连这种老式的信號弹,里面的电子激发引信也被脉衝给烧毁了,打不响了。” “也就是说……” 我感觉喉咙发乾,“我们现在……完全失去了和外界联络的手段?” “是的。”冷锋点了点头。 “可是……直升机呢?直升机不是就在附近悬停待命吗?”甘露婷焦急地抬起头,在天空中四处搜寻。 “那么大个母巢突然消失了,他们应该看得见吧!” “直升机確实在附近。” 冷锋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语气沉重: “但是,刚才的脉衝不仅影响了我们,肯定也波及到了直升机的电子系统。为了保证飞行安全,驾驶员在受到衝击的瞬间,唯一的选择就是紧急拉升高度,並且退避到电磁干扰范围之外的安全空域。” “现在,在我们没有发出明確的『安全』和『请求降落』的信號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贸然下降的,否则一旦遭到残存变异体的伏击,就是机毁人亡!” “这……” 我们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就好比我们千辛万苦打通了游戏,就差最后一步上船逃生了,结果发现……信號枪卡壳了,船停在海中间看不见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个天台上乾等著吧?” 四个瘫坐在地上的马豆传媒倖存者中,那个长相泼辣的女孩听到了我们的对话,顿时嚇得哭丧著脸喊了起来: “这楼下全是丧尸啊!要是它们爬上来,我们全都得死!我还不想死啊!” “闭嘴!”战京瞪了他一眼,嚇得她立刻噤声。 我没有理会那个女孩的哀嚎。 我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脑子里飞速地转动著。 不能通讯。不能发信號。 黎文丽在直升机上,她戴著耳机,负责屏蔽信號…… 等等!黎文丽!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黎文丽之前的能力,不仅仅是屏蔽信號,她能够听到那些病毒生物的频段,能够跟那些低智商的变异体进行“沟通”! 而我现在…… 我吞噬了母巢的核心! 那个核心里蕴含著整个蜂巢网络最核心的基因和能量。既然母巢可以向全城的丧尸发送脑电波信號,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而且,我刚才就感觉到,胃里的那股热流正在疯狂改造我的身体,我的精神状態处於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和敏锐之中。 “也许……可以试试?” 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冷队长,你们先別急。” 我对冷锋说道,“让我试试,我可能有办法联繫上她。” “你?”冷锋愣住了,“你怎么联繫?靠吼吗?直升机在几千米的高空,螺旋桨声音那么大,根本听不见的!” “不靠吼。” 我神秘地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我向后退了两步,找了一块相对乾净的空地,盘腿坐了下来。 “帮我护法,別让人打扰我。”我对甘露婷和四月吩咐道。 两个女孩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一左一右站在了我身边,像两个忠诚的门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摒除杂念。 然后。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起初,我的眼前只有闭上眼后的纯粹黑暗。 我试著將注意力集中在胃部那股不断散发著热量的核心上。我试著去引导那股能量,让它顺著我的脊椎,一路向上,直衝我的大脑皮层。 “嗡——” 突然,我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 紧接著。 奇蹟发生了! 我明明是闭著眼睛的,但是……我竟然“看”到了东西! 那不是我们肉眼正常看到的彩色世界。 那是一副完完全全由黑白两色构成的……三维透视图! 在这幅黑白的世界里,我看不到天空的顏色,看不到建筑的材质。 我看到的,是能量的流动。 我“看”到了站在我身边的甘露婷和四月,她们在我的黑白视野中,呈现出两团明亮、旺盛的白色能量体,甚至能看到能量在她们经脉中的运转轨跡。 我“看”到了冷锋他们,他们的能量光芒相对黯淡一些,但也非常稳定。 我甚至“看”到了楼下几十米处,几只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它们呈现出一种灰败、杂乱的能量斑点。 这简直就像是……拥有了传说中的透视眼和能量感知! “我草……” 我在心里疯狂地吶喊,“我难道是开启了日向一族的白眼?!这掛开得也太大了吧!” 这母巢的核心,竟然直接赋予了我这种类似於精神雷达和上帝视角的超级感官! 但我没有时间去惊嘆这神奇的能力。 我迅速將这种“白眼”般的视距向上方延伸,向著高空搜索而去。 穿过厚厚的云层。 在距离地面大约两三千米的高空中。 我“看”到了一个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轮廓。 那是直升机! 而在那架直升机的机舱內部。 在一片代表著普通士兵的白色能量光斑中。 我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与眾不同的能量体! 那个能量体的身形较小,呈现出耀眼的红色! 她正安静地坐在机舱的角落里。在我的精神视野中,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头上戴著的那副巨大的战术降噪耳机! 那是黎文丽! 绝对是黎文丽! 因为只有她这种同样被抗体深度改造过、且觉醒了精神频段感知能力的人,在我的这种“母巢视角”下,才会呈现出这种犹如信號塔般的红色光芒! “找到你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 既然能“看”到她的精神频率,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直接把我的想法发送到她的频率上?就像朱佳佳给丧尸发號施令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那个红色的光影上。 我在脑海中,用尽全力,模擬著那种沟通的波动,向她发送了一条极其强烈的信息: “黎文丽……听得到吗?” “呼叫直升机……我们安全了……在十楼天台……降落!” 信息发送出去后。 我的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直升机上的那个红色光影似乎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 在我的脑海深处,在那个空灵的黑白世界里。 一个充满了震惊和狂喜的女声,就像是直接在我的脑膜上响了起来! “周培宇……” “是你吗?!” 第179章 成功归来 “是我!”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在脑海中用意识迅速地拼凑著语言,將我的想法顺著这条看不见的精神频段“发送”了过去。 “长话短说!文丽,听好了!我们在十楼的观景天台!母巢那个大肉球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但是刚才的生物电磁脉衝把我们所有的通讯设备都烧毁了,连信號枪都打不响!”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隱隱作痛,这种精神上的沟通显然极其消耗脑力,我必须抓紧时间: “你们赶紧飞过来!把直升机降下来接我们!快!” 脑海里的红色光团安静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这个堪称爆炸性的消息。 紧接著,黎文丽那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脑膜上迴荡起来: “你们在十楼待著別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们马上就到!” “知道了,快点!” 我切断了精神连接,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 刚一睁眼,我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天台满是积水的地面上。 “周培宇!你怎么了?!” 甘露婷和四月眼疾手快,赶紧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我。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我揉著快要裂开的太阳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来这“日向一族的白眼”加上“精神感应雷达”虽然好用,但对精神力的消耗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像是在大脑里跑了个马拉松。 冷锋和几个特种兵全都围了上来,一脸紧张地看著我。 “你刚才……在干什么?”冷锋皱著眉头,疑惑地盯著我。 他刚才看著我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眉头紧锁,脸色一时红一时白,还以为我是受了什么內伤或者要变异了。 “冷队长,大家准备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扶著甘露婷的肩膀站了起来,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我已经联繫上黎文丽了。直升机马上就来。” “什么?!” 这句话一出,天台上的所有人都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我,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联繫上直升机了?” 吴狼瞪大了眼睛,指著我,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还在冒烟的通讯设备残骸,结结巴巴地说道:“怎么联繫的?靠意念吗?咱们的电台连个屁都发不出去,你在这儿坐个禪就能发信號了?!” 战京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兄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別拿咱们寻开心啊。”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那四个瘫坐在地上的“马豆传媒”倖存者,也都抬起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著我。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指了指刚才被我吞进肚子里的那个“母巢核心”的位置,嘿嘿一笑: “就当我是装了个內置的『生物电台』吧。总之,目前这事儿还说不清楚,我自己也得研究研究。等回了基地再给你们详细解释。” “现在,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登机!” 冷锋看著我那副篤定的样子,虽然心里有一万个问號,但出於这一路上对我创造的种种奇蹟的信任,他还是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全员警戒!准备撤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空依然阴沉,远处的城市废墟里偶尔还会传来丧尸的嘶吼。 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 “听!什么声音?!”四月突然竖起了耳朵。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充满节奏感的机械轰鸣声,透过厚重的云层,从遥远的天际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狂风开始在天台上方呼啸,捲起了地上的积水和杂物。 “是直升机!真的是直升机!” 吴狼兴奋得跳了起来,衝著天空疯狂挥舞著双手。 在所有人狂喜的注视下,一架涂著深绿色迷彩的军用直升机,如同破开黑暗的钢铁雄鹰,从厚重的云层中钻了出来! 它精准地找到了我们所在的十层露天观景天台,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巨大的螺旋桨掀起了十二级狂风,吹得我们几乎睁不开眼睛,那四个马豆传媒的人更是被风吹得在地上打滚,死死地抱著通风管道才没被吹飞。 直升机並没有完全降落,而是在距离天台地面大约一米高的地方悬停住了。 舱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个戴著巨大战术降噪耳机的娇小身影,不顾狂风的拉扯,半个身子探出了舱门,正拼命地向我们挥手。 正是黎文丽! “快!快上来!”黎文丽清脆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微弱,但我们都听懂了她的口型。 “伤员和群眾先上!快!” 冷锋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立刻指挥吴狼和战京维持秩序。 那四个马豆传媒的倖存者早就嚇破了胆,此时看到直升机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在特种兵的生拉硬拽下,狼狈地钻进了机舱。 接著是四月,甘露婷。 最后,我和冷锋等几名特种兵也翻身跃入了机舱。 “砰!” 隨著最后一名队员登机,冷锋狠狠地拉上了舱门。 “报告队长!全员登机完毕!” “起飞!全速撤离!”冷锋对著驾驶舱大吼。 然而,直升机驾驶员的脸色却非常难看,他的双手在操纵杆上飞速操作,额头上满是冷汗,转头对著我们大喊道: “抓稳了!必须赶紧离开这儿!” “这里的空气中含有极高浓度的异常电离子!那个母巢虽然死了,但它的崩塌释放了大量的磁场残留!直升机的电子防干扰系统已经在报警了,很多仪表都在失灵!” “再在这个区域停留一分钟,我们就得跟那大楼一起陪葬了!” 驾驶员话音刚落,直升机猛地一个大幅度的倾斜,伴隨著引擎疯狂的咆哮,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姿態,直接拔地而起,向著远离城市中心的方向极速飆升! 强烈的推背感將我们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我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曾经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 盘踞在顶端的那个巨大肉瘤,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它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毒囊,正在迅速地乾瘪、溶解,无数的黑色脓水顺著大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仿佛在为这座城市流下最后的血泪。 我们,贏了。 彻底贏了。 “周培宇!” 就在我还在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体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黎文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摘下那副沉重的耳机,双手死死地环抱著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我刚才在天上看到大楼在塌,我嚇得心跳都要停了……” 她的眼泪混合著汗水,瞬间湿透了我的衣襟。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失而復得的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放下了平时那种毒舌和傲娇的偽装。 我看著怀里这个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的小同桌,心里顿时软成了一片。 我伸出还沾著些许泥污的手,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带著点痞气的笑容: “哭什么啊,傻丫头。” “我周培宇命大著呢,阎王爷那儿的生死簿上根本就没我的名字。他哪敢收我?” 我故意顿了顿,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贱兮兮地调侃道: “再说了,我刚才可是答应了要娶两个大小老婆的。这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怎么捨得死?” “去你的!” 黎文丽被我这句没皮没脸的话给气笑了,她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在我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都这时候了还没个正经!死变態!” 虽然嘴上骂著,但她搂著我脖子的手却依然没有鬆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坐在对面的甘露婷和四月看著我们俩这副打情骂俏的样子,虽然因为极度的疲惫而脸色苍白,但嘴角也都掛著会心的微笑。 生死与共之后,那些所谓的吃醋和计较,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只要人都还活著,比什么都强。 直升机在云层下方疾驰。 隨著我们逐渐远离那个恐怖的心海区,机舱里刺耳的警报声终於停止了,仪錶盘也恢復了正常。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概飞行了四十多分钟。 “各位,我们到家了。” 驾驶员的声音终於带来了一丝轻鬆,“前方就是京阳一中基地。” 我往窗外看去。 在这座满目疮痍、被黑暗和废墟笼罩的城市边缘,京阳一中就像是一座散发著温暖光芒的钢铁堡垒。 高耸的围墙、探照灯交织的光网、还有操场上那些排列整齐的装甲车和临时帐篷,构成了这末世里最让人安心的画面。 直升机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降落在操场中央那个巨大的“h”標誌上。 螺旋桨捲起阵阵狂风。 舱门被从外面拉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 “快!伤员优先!专家先走!” 我们在士兵的搀扶下,依次跳下了直升机。 脚踩在坚实的塑胶跑道上,呼吸著虽然依然带著点冷意但却没有那种浓烈尸臭味的空气,我感觉自己仿佛重生了一般。 “姐!!!” 我转头看去。 只见在警戒线外,那个背著长条帆布包、扎著马尾辫的女孩——甘露玉,正像疯了一样想要衝破士兵的人墙,朝著我们这边跑来。 她肯定是一直守在停机坪附近,眼睛都红了。 “露玉!” 甘露婷看到妹妹安然无恙,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她一把推开想要搀扶她的士兵,迈开大步就要衝上去和妹妹相拥。 然而,就在甘露婷即將跑出直升机警戒范围的一瞬间。 “退后!所有人退后!保持距离!” 几个穿著全套白色防化服、戴著防毒面罩的工作人员,突然从旁边的一辆医疗车里冲了出来,他们手里举著防爆盾牌,硬生生地將甘露婷拦了下来,同时也挡住了想要衝过来的甘露玉。 “你们干什么?!让开!我要见我妹妹!”甘露婷急了,大声吼道。 “对不起,甘女士!这是最高指令!” 为首的一个防化服人员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但极其严厉: “你们刚刚从超高危的病毒核心区域——母巢中心返回!那里的病毒浓度和变异孢子含量是未知数!” “按照基地最高防疫条例,任何从那里回来的人员,无论是否拥有抗体,都必须立刻进行最严格的全身洗消和强制隔离!” “在解除隔离警报之前,你们绝对不能接触基地內的任何平民,包括你们的亲属!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听到这番话,甘露婷虽然心中万分不舍,但也知道这是为了妹妹好,为了整个基地的安全。她只能隔著那道冰冷的人墙,对著不远处的甘露玉大声喊道: “露玉!姐姐没事!姐姐没受伤!你別担心,等姐姐隔离完就去找你!” “姐!我等你!我哪也不去!”甘露玉哭著拼命点头。 “所有行动小队成员,以及隨行倖存者,请立刻跟我们走!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防化服人员没有给我们太多感伤的时间,他们像押送重犯一样,將我们一行人,包括冷锋他们,以及那四个马豆传媒员工全部包围了起来。 我们被引导著走向了学校操场角落里,一排临时搭建的、由厚重隔离板和密封塑料布构成的特殊建筑。 门上掛著刺眼的红牌:【高危隔离消杀区】。 刚一踏进隔离区的第一道气密门,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和化学药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所有人,脱去所有衣物!包括內衣!” 防化服人员冷酷地下达了指令,然后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呲——!!!” 天花板上和四周墙壁上的喷头瞬间启动,高压喷射出大量白色的、冰冷的化学消毒雾气,將我们整个人完全笼罩。 冰冷的药水打在身上,洗刷著我们身上的泥污、丧尸的黑血、以及那些看不见的病毒孢子。 足足喷洒了十分钟。 隨后,我们被带进了第二道门。 那里是一个全白色的巨大隔离室。四周都是厚厚的单向防爆玻璃,我们能看到外面忙碌的科研人员,他们却似乎听不到我们说话。 “抽血!快!准备採样!” 几个全副武装的军医拿著比之前方天主任用的还要大一號的採血针走了进来。 冰冷的针头刺入静脉。 看著那暗红色的血液一点点流入试管,我靠在冰冷的铁床上,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嘴角却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不管接下来这群疯狂的科学家会怎么研究我,也不管这个世界还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至少,我活下来了。 我们,成功归来了。 第180章 加官进爵 刚刚经歷了一整套极其严苛的生化洗消流程,我们几个人就像是案板上的猪肉一样,被高压水枪喷射出的大量化学消毒剂从头到脚洗刷了整整三遍。 隨后,几名穿著厚重防护服,仿佛太空人一般的军医走了进来。 抽完血,军医们一言不发地带著几大管暗红色的样本退了出去。 我们被留在了这间全白色的无菌隔离室里,进行著必须的医学观察。 隔离室里只有几张冰冷的铁架床。 我穿著基地发的一套宽大的病號服,瘫成了一个“大”字,躺在其中一张铁床上。 旁边,甘露婷和四月也都换上了同样的衣服,各自占据了一张床,闭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锋、战京和吴狼这三名特种兵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靠在墙角,谁也没有说话。 “呼……”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终於……结束了。”甘露婷躺在旁边的床上,语气里却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是啊,活下来了。”四月也喃喃自语。 我们就这样在隔离室里躺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滴——嗤——” 隔离室最外层的那道气密门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著。 在隔著我们那道厚厚的全透明防爆玻璃门外,出现了几个人影。 是方天主任和朴彩英医生! 而且,此时的他们,连那种全封闭的生化防护服都没穿,只是穿著普通的白大褂,甚至连口罩都摘了下来。 更让我们感到震惊的是他们的表情。 方天主任那张向来严肃、古板的脸庞上,此刻竟然绽狂热激动的笑容。 他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简直像是个刚刚中了五百万大奖的老彩民。 “周培宇!!!” “谢谢你!谢谢你们!!!” “刚才卫星传回了最新的高空热成像和实景画面!” “那个盘踞在电视塔上的母巢,在你们注射了抗体之后,它的核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方天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喷在了玻璃上: “它溶解了!连带著它释放的那些封锁领空的触手和磁场,也全部消失了!” “周培宇!你成功了!” “刚才外围防线的部队发来急电,那些原本有组织、有纪律、疯狂进攻的尸潮,在母巢崩溃的瞬间,全部陷入了混乱和瘫痪!它们变成了无头苍蝇,战斗力大减,我们的装甲部队已经开始收復失地了!” “周培宇!”方天隔著玻璃,眼神炙热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个神明,“你是个英雄!你將是一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听到这番话,隔离室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死寂。 隨后。 “太好了!” 甘露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冷锋、战京、吴狼这三个铁血汉子,更是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吴狼甚至红著眼眶,狠狠地捶了战京的胸口一拳:“妈的!咱们没白拼命!老子的兄弟没白死!” 是啊,何晨光,还有那些牺牲在路上的战士们。如果他们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该安息了吧。 我躺在床上,听著方天的夸讚,看著大家激动的样子,心里当然也是爽翻了天。 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这可是从小看奥特曼和漫威电影时做梦都想当的头衔啊!现在,它实打实地落在了我这个曾经连下个月饭钱都在发愁的穷屌丝头上! 但我並没有像他们那样跳起来欢呼。 我只是极其疲惫地掀了掀眼皮,看著玻璃外手舞足蹈的方天主任,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对著麦克风说道: “方主任……您悠著点,別把玻璃拍碎了。” “英雄不英雄的,那都是虚的。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我们这隔离,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老子现在只想找张真正的大软床,睡他个三天三夜。” “哈哈哈!” 方天听到我这番有些煞风景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周培宇啊周培宇,你这小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副脾气!” 方天笑著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然后神色一正,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庄重和肃穆: “別急著睡觉。在你们出来之前,我还有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要宣布。”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就像是即將宣读什么神圣的圣旨一般: “就在刚才確认母巢被摧毁的同时,我们已经通过恢復的通讯线路,直接联繫上了太鸿市的最高联合指挥部。” “总司令亲自接了电话!” 方天看著我们,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总司令在听取了整个『斩首行动』的匯报后,龙顏大悦,极其振奋!” “对於你们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的超凡勇气、恐怖的战斗力,以及对全人类做出的不可磨灭的卓越贡献,总部当即做出了嘉奖决定!” “由於现在处於战时紧急状態,一切从简,授衔仪式由我在此代为宣布!” 听到“嘉奖”和“授衔”这两个词。 原本靠在墙角的冷锋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唰”一下站直了身体,双腿併拢,挺胸抬头,做出了最標准的军姿。 甘露婷和四月也紧张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屏住了呼吸。 我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困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真来这套?加官进爵?! 方天的目光穿过玻璃,死死地盯在我的身上: “周培宇!” “到!”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虽然没站起来,但背脊也挺得笔直。 “鑑於你在本次斩首母巢行动中发挥的决定性核心作用,以及你所提供的珍贵抗体对人类存亡的战略意义。” “总部最高指挥委员会决定:破格授予你,少校军衔!” “並赋予你个人——『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號!” 少校?! 特级战斗英雄?! 我咽了一大口唾沫,整个人都懵了。 少校是什么概念?那可是校官啊!在军队里,少校通常是营长甚至副团级別的干部!我一个还没毕业、甚至连军训都经常偷懒的大三学生,直接跨过了列兵、士官、尉官,一步登天,成了校级军官?! 而且,那个“特级战斗英雄”的称號…… 要知道,在和平年代,和平时期的军队里,一等功就已经是可以光宗耀祖、家谱单开一页的存在了。 那基本都是拿命换来的,甚至很多一等功臣都是盖著国旗回来的。 而“特级战斗英雄”……那是比一等功更上一层楼的、传说级別的至高荣誉!那是只有在史诗级的战役中,做出了扭转乾坤、力挽狂澜般贡献的伟人才能获得的称號! 这祖坟不仅冒了青烟,简直是喷了火啊! 我坐在铁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第181章 周少校 “怎么样?周少校?” 方天看著我那副呆滯的样子,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咳咳……那个……” 我努力咽了一口口水,强行压下心中那种快要抑制不住狂跳出嗓子眼的激动。 虽然我心里此刻已经乐开了花,甚至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找个大喇叭对著全校广播“老子是少校了”,但我知道,作为一名刚刚晋升的、稳重的、见过大世面的“特级战斗英雄”。 我必须得端著点。 逼格,逼格一定要拉满。 於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视功名利禄如浮云”的淡然微笑: “方主任,过了,过了啊。”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为国家做点贡献那是应该的。什么少校不少校的,太高调了。” 我嘆了口气,揉了揉眼睛,用一种极其慵懒的语气说道: “说实话,这些荣誉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低调,咱们还是要低调。”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真的不是加官进爵,我就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连著打了好几天的丧尸,我这腰都快断了……” 我自认为这番话说得极其超脱,极其有高人风范。 但是。 我那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后头的嘴角,以及我那两排因为憋笑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白牙,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出卖了我。 “噗嗤!” 旁边的甘露婷看著我这副明明爽得要死还要装深沉的滑稽模样,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就连平时冷酷的冷锋,也是嘴角疯狂抽搐,强忍著笑意。 “行行行,周少校高风亮节,我们都懂。” 方天主任也是看破不说破,笑著摇了摇头,然后將目光转向了冷锋他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接下来,是特种小队的嘉奖。” “冷锋!” “到!”冷锋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鑑於你在此次护送任务中的卓越指挥和英勇表现,总部决定:晋升你为——少校军衔!並记个人一等功一次!” “战京!吴狼!” “到!”两人齐声怒吼。 “晋升你们二人为——上尉军衔!並各记个人一等功一次!” “对於牺牲的何晨光及其他队员,总部將追授一等功及烈士称號,妥善安置家属!” “谢谢首长!为人民服务!” 冷锋三人红著眼眶,极其庄重地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虽然有战友牺牲的悲痛,但这份荣誉,是他们用血与肉拼回来的,受之无愧。 宣读完特种兵的嘉奖,方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甘露婷和四月的身上。 “两位姑娘。” 方天的神色变得温和而讚赏: “总部的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你们二人在此次行动中展现出的非凡战力。没有你们的拼死掩护,周培宇根本无法到达63层。” “你们虽然是平民,但你们的贡献,不亚於任何一名王牌军人。” 方天看著甘露婷: “甘露婷,总部决定:特批你加入现役,並直接授予你——上尉军衔!同时,赋予你『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號!” “啊?!” 甘露婷惊呆了。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原本只是一个体育学院的学生,平时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省运会上多拿两块金牌。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穿上军装,而且起步就是上尉,还顶著一个“特级战斗英雄”的光环! “我……我成上尉了?!” 甘露婷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圈瞬间就红了。她转过头,看著我,仿佛在向我確认这是不是做梦。 我笑著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这悍妞,实至名归。 “最后。” 方天將目光转向了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的秋夜四月。 四月看到方天看向自己,身体微微一紧。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作为一名日本留学生,在別国的军事行动中,无论立下多大的功劳,想要获得官方的认可都是极其困难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忽略的准备。毕竟能活下来,能和我们在一起,她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方天的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秋夜四月小姐。” 方天的语气非常正式: “你的情况,我已经向总部做了特別匯报。包括你在战斗中展现出的绝境反击,以及你甚至不惜付出失去一条手臂的代价也要保护队友的英勇行为。” “总司令听完你的事跡后,非常感动。他说,在面对全人类共同的灾难时,没有国界之分,只有英雄之別。” “因此,总司令临时做出了一个特批决定。” 方天看著四月那双已经开始颤抖的眼睛,大声宣布: “虽然你是外籍人员,不符合我国常规的军衔授予制度。但总部决定:破例授予你——『荣誉上尉』军衔!” “同时,一併赋予你『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號!” “这可是上面临时为你加的殊荣,感谢你为这片土地、为人类做出的牺牲!” “嗡——” 四月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荣誉上尉! 特级战斗英雄! 在一个异国他乡,在一个她曾经因为国籍而遭受过霸凌和排挤的学校里,她竟然获得了这个国家最高指挥部赋予的如此崇高的荣誉! 这对於从小深受武士道精神薰陶、將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四月来说,简直是灵魂深处最大的震颤。 “我……我……” 四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说那些感谢的套话,而是猛地併拢双腿,身体笔直,然后对著玻璃门外的方天主任,对著这片接纳了她的土地。 极其標准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谢谢!非常感谢!四月……绝不辱没这份荣誉!” 她哽咽著用中文大声喊道,泪水滴落在隔离室冰冷的地板上。 看著大家都获得了属於自己的无上荣耀,隔离室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疲惫、痛苦、伤痕,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份沉甸甸的荣誉给抚平了。 “好了好了,恭喜各位。” 方天主任看著我们这群经歷了九死一生的功臣,脸上终於露出了彻底放鬆的笑容。 他扬了扬手里的一份检验报告: “告诉你们一个最好的消息。” “刚才的血液和体表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所有人的指標都非常稳定,尤其是周少校的抗体,已经彻底清除了你们体表可能沾染的任何孢子病毒。” “你们没有感染风险,也不会对基地造成任何威胁。” 他按下了旁边控制台上的一个绿色按钮。 “嗤——” 伴隨著一阵气流泄出的声音,那扇將我们与外界隔绝的全透明防爆玻璃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我宣布,隔离解除。” 方天微笑著张开双臂: “各位英雄,欢迎回家。” 听到这句话,我们所有人就像是听到了下课铃声的学生。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再搞什么庆功的繁文縟节。 刚才那种因为授衔而强行提起来的一口仙气,在確认彻底安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直接泄了个精光。 “终於出来了……” 我迫不及待地迈出了隔离室,感觉走廊里的空气都比里面香甜。 “方主任,荣誉我们领了,感谢我们也收到了。” 我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著方天摆了摆手: “现在,麻烦赶紧找个人带路。我们哪也不想去,不想庆祝,也不想吃红烧肉了。” 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皮已经快要粘在一起了: “我们现在,立刻,马上,要返回房间睡觉。” “天王老子来了也別叫我们。” 方天看著我们这群东倒西歪的背影,哑然失笑。 “去吧。” 他对著旁边的卫兵挥了挥手,“带英雄们回特护休息室。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们一行人,在卫兵的带领下,迫不及待地朝著那个拥有柔软大床的房间走去。 第182章 初级疫苗 走出隔离室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滩行走的烂泥。 凭藉著意志力和肾上腺素强行支撑起来的“特级战斗英雄”的架子,在听到方天主任那句“隔离解除,欢迎回家”之后,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之前在电梯井里的徒手攀爬、在走廊里应对尸潮、还有最后为了对抗母巢精神衝击而產生的极度消耗,此刻全都化作了实质性的物理酸痛,疯狂地啃噬著我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肉。 在我身后的四月和黎文丽,情况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月那把武士刀,此刻被她当成了拐杖,拄在地上拖著走,刀鞘在水磨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她那张精致的俏脸惨白如纸,连平日里最注重的仪態也顾不上了,脚步虚浮得像是个隨时会摔倒的纸扎人。 黎文丽就更惨了,精神层面的严重透支是抗体无法瞬间弥补的,她整个人几乎是掛在甘露婷的身上,双眼半睁半闭,像是在梦游。 在两名持枪卫兵的引导下,我们一行人像是一支打了败仗的残兵游勇,慢吞吞地来到了方天口中的“特护休息室”。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一股带著淡淡樟脑丸和阳光暴晒过被褥的乾燥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看起来是由一间教师办公室临时改造的,但收拾得极其乾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三张铺著雪白床单的单人床,旁边还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著几瓶纯净水和一些军用单兵口粮。 “终於……到天堂了。” 黎文丽发出一声如同梦囈般的呢喃。 “首长,你们好好休息,门外有兄弟二十四小时站岗,绝对安全。”年轻的卫兵非常懂事地敬了个礼,然后贴心地帮我们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走廊里所有的嘈杂。 “砰。” 隨著房门关上,房间里陷入了极致的寧静。 “我不行了……”四月连鞋都没脱,直接走到最近的一张单人床边,“扑通”一声就栽了上去,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 黎文丽也像是一滩软肉一样,顺著甘露婷的搀扶,滑到了另一张床上,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站在房间中央,看著这三张分开的单人床,又看了看已经彻底进入死机状態的四月和黎文丽,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床太小了,而且分开睡怎么互相照应?” 我咬了咬牙,强行榨乾了丹田里最后的一丝力气,走到床边。 “刺啦——刺啦——”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床脚摩擦地板的声音,我硬生生地將这三张单人床给推到了一起,拼成了一张足以容纳四五个人並排躺下、毫无缝隙的超级大通铺。 “搞定。”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感觉腰都快断了。 “你不睡吗?” 我转过头,看向依然站在门边的甘露婷。 “我还不困。” 甘露婷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帮黎文丽把踢开的被角掖好,然后转身看著我: “我要先去一趟c区宿舍。” “找你妹妹?”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嗯。”甘露婷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和牵掛。 我理解她的心情。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没有什么比血脉至亲更让人牵肠掛肚的了。 “去吧。”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是军事禁区,內部应该很安全。不过你还是得小心点,別到处乱跑,找到人就赶紧回来。” “我知道。” 甘露婷冲我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你们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带她回来。” 说完,她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隨著甘露婷的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 我看著並排躺在通铺两端、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两个女孩,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 这要是放在以前,能和两个如花似玉的校花级美女同睡一张大床,那我做梦都能笑醒,指不定得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剧情。 但现在? 別说剧情了,我现在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走到通铺的正中间——也就是黎文丽和四月留出的那个空位,直接穿著那身號服,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砰。” 后背接触到柔软床垫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切断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本能地往左边靠了靠,感受著黎文丽身上传来的温度,又往右边伸了伸胳膊,碰到了四月的衣角。 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包裹了我。 “管他什么少校,管他什么末日……” “先睡饱了再说。” 我闭上眼睛,瞬间陷入了深沉的黑甜乡。 …… 就在我们这几个“特级战斗英雄”在休息室里呼呼大睡,享受著难得的安寧时。 在这栋实验楼最深处的绝密级生化实验室內。 一场关乎全人类命运的匯报,正在紧张地进行著。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方天主任穿著一身无菌服,虽然双眼布满血丝,头髮凌乱,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在他身边,朴医生正快速地在几台精密仪器之间穿梭,不断地將一组组新鲜出炉的数据录入主控电脑。 在他们面前的巨大屏幕上,分割出了几个画面。 画面里,是几位身穿將官制服,面容威严的老者。他们代表著目前这个国家的最高指挥枢纽。 “报告总司令!” 方天对著屏幕中央那位最为年迈,却不怒自威的老將军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在实验室里迴荡: “经过过去六个小时的不间断提取、分离和高强度催化实验,关於『零號抗体携带者』周培宇的血液样本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此言一出,屏幕里那几位见惯了生死和绝望的將军,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希冀。 “方天,长话短说!別给我卖关子!” 老將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是不是完美的解药研製出来了?!能不能立刻投入实战?!” “总司令,请先看这组数据。” 方天並没有被將军的激动打乱节奏,他按下手中的控制器。 屏幕上立刻切换出了一段显微镜下的微观视频。 视频的左边,是一大团呈现出暗红色、正在疯狂蠕动、吞噬著周围正常细胞的变异丧尸病毒群。 而视频的右边,方天用滴管滴入了一滴淡金色的液体。 当那滴淡金色的液体接触到暗红色病毒群的一瞬间,就像是滚烫的沸水浇在了积雪上!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丧尸病毒,在接触到金色液体的剎那,外层的蛋白质薄膜瞬间崩溃、溶解。 金色液体如同最残暴的猎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在短短几秒钟內,將那一大团病毒彻底剿杀乾净,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太不可思议了……” 屏幕里,一位肩膀上扛著两颗金星的將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杀灭速度,简直违背了生物学常识!这就是那个小子的血液?” “不完全是。”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著科研工作者特有的骄傲与狂热: “如果直接使用周培宇的鲜血,確实能达到这种效果,但原血的浓度太高,普通感染者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剧烈的细胞排异反应,会在解毒的同时导致宿主全身器官衰竭而亡。” “所以,我和朴彩英教授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利用离心技术,剥离了原血中过於霸道的强侵略性细胞。” “隨后,我们提取了最核心的抗体因子,並將其与微量的白蛋白、生理盐水,以及几种能够稳定细胞膜活性的微量元素进行了深度结合与稀释。” 方天走到实验台前,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恆温冷藏箱里,端出了一个特製的金属託盘。 托盘上,静静地躺著三支透明的玻璃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著大约十毫升的、散发著淡淡萤光的浅蓝色液体。 方天將托盘举到摄像头前,语气变得无比庄重,仿佛在展示一件绝世圣物: “各位首长,这就是我们利用周培宇的血液样本,研製出来的第一代抗击丧尸病毒的產物。” “我將其命名为——【初级疫苗】。” 第183章 无法量產 “好!好!好啊!” 屏幕中央的老將军激动得猛拍了一下桌子,甚至连眼眶都红了。 在这人类节节败退的绝望时刻,这三支小小的试剂,无疑是划破黑夜的第一缕曙光。 “方天,你立了天大的功劳!你是全人类的功臣!” 老將军大声讚嘆道,隨后立刻切入正题,“这种初级疫苗的具体功效是什么?能不能让人像那个周培宇一样,获得永久免疫和身体强化?” 听到这个问题,方天脸上的骄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理性的严谨。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解释道: “总司令,很遗憾。这种初级疫苗,並不能让人完全免疫病毒,更无法像周培宇那样產生基因层面的异变强化。” “为什么?”另一位將军焦急地追问。 “因为活性受限。” 一旁的朴医生適时地插话,补充道: “周培宇体內的抗体,是活的。它已经与他的基因完美共生,可以源源不断地进行自我复製。” “但是,一旦离开他的身体,並且经过稀释处理后,抗体因子的活性就会大打折扣,失去了自我繁衍的能力。它变成了一种消耗品。” 朴医生指著那支浅蓝色的药剂,详细阐述著它的临床功效: “这款【初级疫苗】最大的作用,在於『阻断』和『清除』。” “如果在一个人被丧尸咬伤、抓伤,感染了病毒,但还没有完全跨过脑死亡临界点、彻底变异成丧尸之前……” “只要及时为他注射这支初级疫苗,疫苗中的抗体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像精准制导飞弹一样,游走全身,彻底清除他体內的丧尸病毒,將他从感染状態拉回正常人类状態!” “简单来说,它能百分之百治癒早期的感染者,把人从变异的边缘救回来!” 听到这里,屏幕那头的將军们再次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不仅如此!” 方天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是那些已经被周培宇用特殊方式『赐予』了微量抗体、身体得到一定强化但防御力不足的同伴,比如甘露婷、黎文丽等人,如果她们再次遭遇高浓度病毒袭击导致病毒反扑……” “这支疫苗,同样可以作为一剂强心针,瞬间清除她们体內反扑的病毒,稳固她们的强化状態,而不需要周培宇再进行那种……那种消耗极大的特殊治疗。” “这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一位將军激动地一拍大腿,“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的士兵隨身携带这种疫苗,就算在战场上被咬了,打一针就能继续战斗?!” “理论上是这样的。”方天点了点头。 “但是!” 方天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限制条件: “请注意,首长。这只是『初级疫苗』。因为它无法改变宿主的基因,所以……” “它无法让人免疫二次感染!” “一旦疫苗中的抗体因子在清除完本次病毒后消耗殆尽,如果这名士兵再次被咬,他依然会感染,依然会变异!” 方天极其严肃地强调:“它是一次性的解毒剂,而不是永久的防护盾。” 屏幕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很快,老將军就打破了平静。 “这已经足够了!” 老將军的声音中透著一种统筹大局的豪气,“不能永久免疫又如何?在现在的绞肉机战场上,能救回一次感染的士兵,就等於为我们保留了一大批有经验的百战老兵!就等於极大降低了我们的战损率!” “方天!” 老將军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下达了最高指令: “我不管它是不是一次性的!它能治癒,那就是战略级武器!”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联合基地內所有的科研力量和生產线!” “我要你把这种初级疫苗,以最快的速度给我进行大规模量產!先给我造一万支出来,武装我们最前线的突击部队!” “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的反攻就能正式打响!” 然而。 面对总司令这充满激情的命令。 方天主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相反。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 在屏幕那头几位將军错愕和不解的目光中。 方天缓缓地摇了摇头。 “总司令。” 方天的声音苦涩到了极点,就像是吞下了一把黄连: “对不起,这个命令……我无法执行。” “你说什么?!” 老將军眉头一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怒意,“方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关乎前线几万將士的性命!你在抗命吗?是有什么技术难题?缺什么设备我给你调!” “不是设备的问题,首长。” 方天苦笑著,伸手拿起了托盘里的一支浅蓝色疫苗。 他看著那支晶莹剔透的液体,眼神里透著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这种疫苗的提纯和合成技术,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哪怕是几台最简易的离心机,我们也能做出来。” “真正限制我们量產的,是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方天抬起头,迎著將军们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这种【初级疫苗】的绝对核心原材料,是周培宇体內那种具有超强活性的新鲜血液。” “它不能用死血,不能用冷冻血,更无法用任何化学合成的蛋白质来替代。” “要量產一万支疫苗……” 方天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就算把周培宇倒吊起来,把他的血放干,把他抽成一具乾尸,我们也凑不齐哪怕十分之一的原材料!” “这种疫苗……根本无法量產。” “它每一滴蓝色的液体,都是用那个年轻人的鲜血换来的。” 此言一出。 大屏幕那头的將军们,瞬间僵住了。 整个通讯频道里,死寂得令人髮指。 是啊。 他们刚才太激动了,竟然忽略了这个最基本的生物学常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足够的“源血”,再好的配方也是一张废纸。 “那……” 老將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刚才燃起的万丈雄心,被这冰冷的现实无情地浇灭了。 “那你们现在……能製作多少支?” 老將军的声音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方天看了一眼托盘里那孤零零的三支试剂,又看了看旁边的保温箱。 “为了不影响周培宇的身体机能,也为了保证他有足够的体力去执行接下来的『斩首行动』……” “我们在不危及他生命的前提下,最大安全限度地抽取了他的血液。”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个少得可怜的数字: “算上这三支。” “我们倾尽全力,也只能製作出……十支初级疫苗。” “只有十支。” “首长,这十支疫苗,无法装备给大部队去打阵地战。” “它们太珍贵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方天对著屏幕,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我打算,將这十支初级疫苗,全部配发给周培宇所在的特別突击小队!” “在后续前往执行摧毁母巢『斩首行动』的任务中。” “这十支疫苗,就是他们面对那些高阶变异体和尸潮时,用来保命和容错的最后一道防线!” ...... ps:再次声明一下,不会完结的,这次只是阶段性胜利,距离大结局还远著呢。 另外很多读者老爷问朱佳佳去哪了? 关於朱佳佳我打算作为一个中期的大bos来处理,所以不用著急,等她出场的时候可能会带来一些令人难以接受的牺牲,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第184章 尷尬的场景 在这间温暖舒適的特护休息室里,我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连紧绷的肌肉都彻底鬆弛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刪减),让我连做梦嘴角都是疯狂上扬的。 然而,这种神仙般的日子,总是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 “咔噠。”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荡的时候,休息室的房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紧接著,是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姐,你说的那个能治病的休息室就是这儿啊?我还以为……” 一个带著几分天真和好奇的女孩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甘露玉!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一把剪刀瞬间剪断了,戛然而止。 我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我微微睁开一条眼缝,透过有些昏暗的光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甘露婷手里端著两份用军用饭盒装著的早餐,正站在前面。而在她身后,那个背著標枪的便宜小姨子——甘露玉,此刻正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甘露玉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我们这张拼在一起的大床。 这画面確实有点过於刺激了。 因为刚才折腾得太厉害,(刪减)。 “你……你们……” 甘露玉那张原本白皙秀气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你这个禽兽!渣男!” 短暂的死寂后,甘露玉终於爆发了。作为一个刚上高三,平时满脑子只有体育训练的单纯女孩,她哪里见过这种荒唐的阵仗? 她原本对我的那种“救命恩人”的滤镜瞬间稀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姐!你快看他啊!他怎么能这样!他昨天明明说心里只有你的,(刪减)而且都不穿衣服!” 甘露玉气得眼眶都红了,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背后的標枪,大有一副要替天行道、大义灭亲的架势: “亏我还叫他姐夫!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怎么配得上你!我要扎死他!” “哎!露玉!你冷静点!別乱来!” 眼看这小妮子真要抽標枪了,甘露婷嚇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饭盒往桌子上一扔,一把抱住了暴走的妹妹。 “你听姐姐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甘露婷红著脸,急得满头大汗。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亲眼看到了!姐姐你是不是被他拿枪威胁了?你別怕,咱们现在在军营里,外面全是解放军,他不敢怎么样的!”甘露玉依然在疯狂挣扎。 这时候,我彻底装不下去了。 我乾咳了两声,有些尷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个……露玉妹妹啊,早啊。” 我挠了挠头,老脸一红,试图用最温和的语气解释这极其混乱的局面,“这事儿吧,它其实是个医学问题。你听过抗体疗法吗?” “我呸!你少拿医学当藉口!臭流氓!”甘露玉根本不听我这套。 “哎呀,你这死丫头,闭嘴跟我出来!” 为了避免场面进一步尷尬,甘露婷一咬牙,使出了体育生的怪力,直接连拖带拽地把甘露玉拉出了房间。 “姐!你放开我!我要去揭发那个变態!” “揭发个屁!那就是他救人的方式!你再乱叫我就把你嘴缝上!” “砰!” 隨著甘露婷把房门重重地关上,走廊里那对姐妹的爭吵声也逐渐远去。 我坐在床上,长长地嘆了口气,感觉脑袋有点大。 “这下好了,我在小姨子心里的光辉形象,算是彻底破產了。”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活该。” 身旁传来一声带著慵懒鼻音的轻笑。 黎文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眼神戏謔地看著我: “谁让你这个大情种非要左拥右抱的?现在后院起火了吧?” “夫君,刚才好吵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四月也被吵醒,揉著眼睛看著我。 “没事,小孩子不懂事,闹觉呢。” 我坏笑了一声,双手一伸,將她们俩重新揽入怀中,“咱们不用管她,继续咱们的正事。” “什么正事?”黎文丽警惕地瞪了我一眼。 “你们不是说,身体经过强化后,能量消耗特別大,需要定期补充高浓度抗体才能维持自愈能力和雷达感知吗?”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昨晚消耗不小。作为你们的『充电宝』,为了保证你们在接下来的末日里能够安全活下去,我必须尽职尽责地给你们充满电啊!” 四月听完,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夫君说得对!那种超速再生的能力,確实把我的身体掏空了。我现在感觉四肢都软绵绵的。朴医生说过,只有你的……你的那个,才能让我保持巔峰状態。” 四月的武士道精神在此刻转化为了极其直白的索取,她翻身跨坐在我的腿上。 “哎!你个小日本妹,怎么还抢跑呢!” 黎文丽一看这架势,顿时也不甘示弱了。 她一把將四月挤到一边,那张傲娇的小脸上带著一丝挑衅: “周培宇,我的雷达能力可是咱们队伍避开尸潮的关键!要是我的异能退化了,大家都得死!所以,我才是最需要补充能量的!” 看著这两个为了“生存大计”而爭风吃醋的女人,我痛並快乐著。 “別急別急,都有份!” 第185章 其他母巢 等这场漫长而荒唐的“抗体补充仪式”彻底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呼……” 我躺在床上,感觉两腿发软,腰部传来一阵阵酸痛。 “这也太费腰了……” 我看著天花板,苦笑著喃喃自语。看来以后就算在末世里称王称霸,这后宫的规模也得控制一下,否则丧尸没把我咬死,我先得精尽人亡了。 晚上八点左右。 之前那个来叫过我的小战士又在门外敲门了。 “周先生,方主任有请。让您和您的队员们,吃过晚饭后去一趟中央会议室。” “知道了。” 我强撑著身体爬起来,叫醒了还在熟睡的黎文丽和四月,大家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军需处送来的新衣服,吃了一顿丰盛的罐头大餐后,便朝著中央会议室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方天主任、朴医生,还有冷锋小队的几名特种兵都已经在了。甘露婷也坐在冷锋旁边,看到我进来,她有些不自然地別过了头,显然还在为早上妹妹撞破我们那事儿感到尷尬。 “大家都坐吧。” 方天主任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显然是白天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等我们落座后,方天拿著一个医用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著几根大號的採血针和几个空试管。 “周培宇,不好意思。第一件事,还得先抽你点血。” 方天看著我,“你之前留在我们这里的血液样本,为了研製『初级疫苗』和给前线突击队做生物涂层,已经全部用光了。” “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抗体原液来製造储备疫苗。毕竟,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惨烈,有备无患。” “抽吧抽吧,反正我都习惯了。” 我熟练地擼起袖子,把胳膊伸了过去。只要能保住大家的命,放点血算什么。反正我造血功能强大,吃两顿红烧肉就补回来了。 抽完了整整五大管血后,方天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他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电子大屏幕前,按下遥控器。 屏幕亮起,显示出了一张极其详细的京阳市全景地图。 “诸位。” 方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把大家叫过来,是为了宣布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这也是总部下达的最高指令。” 他拿起雷射笔,在屏幕上的城市中心位置画了一个红叉。 那里,就是原本京阳市电视台大楼所在的位置。 “通过你们的努力,这里的母巢已经被彻底消灭,因此,我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已经彻底开放,不会再有干扰信號和生物防控。”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气。那个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恶梦,终於暂时消散了。 但是。 方天的话锋一转,雷射笔在地图上的另外四个区域,分別画了四个稍小一圈的红圈。 东侧的游乐场、南侧的工业区、北侧的港口,以及西侧的瑶山区。 “坏消息是。” 方天看著我们,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京阳市的其他四个方位,还有四个相对较小,但结构完全相同的『母巢』。” 方天將地图放大,聚焦在了地图西侧的那片区域。 “根据热成像显示,那个母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周围数以万计的尸潮正在向那里匯聚。” 方天转过身,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歉意和愧疚: “周培宇,我知道你们才刚刚死里逃生,我也没有脸再向你提出这种要求。” “但是……一旦让这个母巢完全孵化,我们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区,將在顷刻间被尸潮踏平。” 他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总部希望……由你带领小队,作为尖刀,前往瑶山区。” “將那个母巢……彻底消灭。” 听到这个任务,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冷锋小队的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刚打完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还没喘口气,又要去端母巢的窝?这简直是不把人当人使啊! 甘露婷和黎文丽也紧张地看向我。 我坐在椅子上,听完方天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我故意皱起眉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用手痛苦地揉著太阳穴,装出一副极度为难、甚至有些愤怒的表情: “方主任……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我刚才才被你们抽了那么多血,身体虚得很。昨天的战斗大家也都看到了,那可是几万只丧尸啊!我们能活著回来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又要去打母巢?还是在地形复杂的山区?你们真当我是神仙啊?这任务……太危险了,我怕是有去无回啊。” 我一边说著,一边连连摇头,把那种“不情愿”和“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看到我这副为难的样子,方天和冷锋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他们也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但为了大局,他们只能硬著头皮求我。 “周先生,我知道这很不人道。只要你愿意去,任何条件你隨便开!只要基地有的,全都满足你!”方天急切地说道。 “唉……” 我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方主任都这么说了。为了大家能活下去……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去走一遭了。” “太感谢了!你真是全人类的英雄!”方天激动得老泪纵横。 看著他们感激涕零的样子,我表面上依然是一副慷慨赴死、悲壮无比的神情。 但在我的心里,此刻却早已经是翻江倒海,兴奋得简直要狂笑出声了! “臥槽!这哪是派我去送死啊!这分明是派我去吃自助餐啊!” 我在心里疯狂地吶喊著。 方天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之前那个母巢溶解后,我在废墟里找到了它的核心。 在吞噬了那个核心后,我体內的抗体发生了质的飞跃,不仅力量、速度暴涨,甚至连听力、恢復力都达到了非人的境界。 那玩意儿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恐怖的生化炸弹。 那是十全大补丸!是最顶级的进化能量! 那个主母巢的核心就让我强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方天竟然告诉我,这城市里还有四个母巢?! 这就意味著,还有四颗这种可以让我无限进化的核心肉块,正等著我去“收割”! “四个啊……要是把这四个都吃了,我得进化成什么样?直接肉身抗核弹?还是手撕高达?” 我强忍著心头那股如同饿狼看到了绝世美味般的狂喜和贪婪,把头低了下去,生怕他们看到我那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扭曲的嘴角。 “瑶山母巢是吧?”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第186章 尖刀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方天主任看著我“勉为其难”答应的样子,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不过,周培宇,你也不用太著急。去瑶山区这种级別的龙潭虎穴,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这两天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就在基地里充分休息、补充营养。等你们觉得身体状態调整到了最巔峰,我们再安排出发。” “行,听您的安排。”我点了点头,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进货”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冷锋,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那张犹如花岗岩般坚毅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无奈。 “周培宇。” 冷锋看著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 “这一次的瑶山化工厂行动……我们『破晓』小队,就不跟你们一起进去了。” “什么?”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冷队长,你们不去了?这可是斩首行动啊,没你们的重火力掩护,我们几个进去会不会有点单薄?” 其实我心里巴不得他们不去,毕竟我要去“吃”核心,这种变態的举动越少人看到越好。但我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离不开他们的样子。 冷锋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兄弟,不是我们怕死,也不是我们想当逃兵。而是……”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吴狼和战京,这几个铁血汉子的眼神里都透著一股深深的憋屈。 “而是上次在电视塔的经歷,给了我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冷锋嘆了口气,坦诚地说道: “那种级別的战斗,那种充斥著高浓度变异孢子和毒气的核心区域,已经彻底超出了我们普通人类、甚至是特种兵所能应对的极限。” “我们跟著进去,不仅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面对那些高阶变异体,我们手里的枪甚至不如你们手里的冷兵器管用。一旦我们被感染或者受伤,反而会成为拖累你们的累赘,甚至逼得你还要分心来用宝贵的血液救我们。” 听到这番话,我沉默了。 冷锋是个极其优秀的指挥官,他不会被所谓的“军人荣誉”冲昏头脑。他能够清晰地认清现实,並做出最理智的战术判断,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所以,方主任和我们小队商量过了。” 冷锋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復了坚毅: “你们这支全员『免疫』的超能小队,才是真正能够直捣黄龙的尖刀。” “而我们,將负责外围的战场控制。” “在你们行动的当天,我会向上级申请调动基地內最精锐的装甲部队和炮兵连。我们会在化工厂的外围,为你们发动最大规模的地面佯攻和火力支援!” “我们会用炮火,把那个区域的尸潮儘可能地吸引出来,给你们腾出突入的空间。只要你们在里面发信號,我们的炮弹绝对指哪打哪!” 看著冷锋那认真的模样,我心里也是一阵感动。他们是用自己的命在外面拉仇恨,给我们创造单刷boss的机会啊。 “好!” 我走上前,重重地握住了冷锋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外面的杂碎交给你们,里面的那个大疙瘩,交给我!” …… 会议结束后,我们一行人离开了中央会议室,重新回到了我们那间温暖舒適的特护休息室。 刚一进门,我就感觉浑身的骨头又开始泛起了慵懒的酸意。 黎文丽和四月这两个丫头,在刚才的会议上虽然没怎么说话,但脑子一直紧绷著,此刻一回到熟悉的地盘,立刻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那张拼在一起的大床上。 我走到沙发边,刚准备坐下。 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正在一旁整理背包的甘露婷。 她穿著那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弯腰的时候,那惊人的腰臀比和充满力量感的背部线条展露无遗。 我突然心里一动,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之前在电视塔逃生之后,黎文丽和四月因为身体透支,我都已经给她们“补充”过高浓度的抗体能量了。她们现在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体內的病毒不仅被彻底压制,甚至能力还得到了巩固。 但是,甘露婷呢? 这几天她一直跟著我在外面打生打死,流星锤抡得飞起,体力消耗绝对是全队最大的。可是自从上次在老楼的厕所里那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给她“充电”了! 按照朴医生的理论,她体內的抗体水平现在估计已经快跌破警戒线了。如果以这种状態去闯瑶山化工厂,万一遇到高浓度的病毒反扑,那可是要命的!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我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正当、极其伟大的理由。 我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黎文丽和四月。 “那个……文丽啊,四月。” 我乾咳了两声,装出一副非常关心的样子说道: “咱们这刚开完会,一直闷在屋里对身体也不好。方主任不是说让我们充分休息吗?你们俩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去食堂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水果或者零食,顺便熟悉一下基地的环境?” 第187章 特別的能力 黎文丽本来正闭著眼睛养神,听到我这话,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精明的大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两圈,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颊突然开始泛红的甘露婷。 “哟?” 黎文丽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冷笑,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著?周大少爷,这是嫌我们在这儿碍眼了,想把我们支开,好在这儿『加个餐』?” “瞎……瞎说什么呢!” 我老脸一红,虽然被戳穿了心思,但还是要强行狡辩,“我这不是看你们无聊,让你们去散散心嘛!而且露婷的抗体確实需要补充了,这是正经的医学治疗!” “切,治疗就治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黎文丽翻了个白眼,但她也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她知道在这种末世里,保证每个人的战斗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从床上跳下来,拉起还有些懵懂的四月: “走吧,四月妹妹。咱们別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免得待会儿听见什么不该听的,长针眼。” “啊?去哪里?”四月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屋里的微妙气氛。 “去食堂找好吃的!走!” 黎文丽不由分说地拉著四月就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甘露玉也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她最近一直跟著姐姐,所以也和我们住在这个大套间里。 “姐,你们要出去吗?”甘露玉擦著手问道。 “露玉,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黎文丽一把拉住甘露玉的胳膊,“我带你去看看军营里的伙食!走走走!” “哎?可是我姐……” “你姐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咱们別打扰她。”黎文丽憋著笑,硬生生地把甘露玉也给拖了出去。 “砰。” 隨著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顺便还听到了黎文丽在外面故意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掛在门把手上的声音。 偌大的休息室里,瞬间只剩下了我和甘露婷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甘露婷依然背对著我,但她那原本正在整理背包的手,此刻却僵在了半空中,白皙的脖颈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緋红。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內的血液已经开始加速流动了。 我慢慢地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那充满弹性且纤细的腰肢,將下巴轻轻地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婆……” 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颤慄了一下,她没有挣脱,而是微微向后靠在了我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你……你真的只是为了给我补充抗体吗?” “当然不是。” 我轻笑一声,將她转过身来,看著她那双波光流转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我想你了。” 这句有些俗套的情话,在此时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乾柴遇烈火,一点就著。 …… 这场酣畅淋漓的“能量补充仪式”,一直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 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我才大汗淋漓地趴在甘露婷的身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这下,你的蓝条应该彻底拉满了吧?” 我摸著她满是汗水的后背,坏笑著问道。 甘露婷瘫软在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那张原本英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晕,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你这头牲口……我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极其温柔地抱住了我,眼神里透著一种深深的满足和安全感。 就在我们相拥著平復呼吸的时候。 “咔噠。” 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紧接著,黎文丽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喂!里面的两位!加餐加够了没有?我们可要进来了啊!再在外面逛下去,巡逻队都要把我们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了!” 甘露婷一听,嚇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我怀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快穿衣服!她们回来了!” 看著她那副慌乱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我们俩收拾妥当。 门被推开,黎文丽、四月,还有甘露玉走了进来。 她们的手里提著几个塑胶袋,里面装满了从食堂弄来的夜宵——竟然还有几只烤得焦黄的烤鸭腿和几罐啤酒。 “哇哦~” 黎文丽一进门,就故意吸了吸鼻子,眼神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屋里的味道,真是比消毒水还提神醒脑啊。看来刚才的『战况』相当激烈嘛。” 四月的脸也红了,低著头不敢看我,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食物放在桌子上。 唯独甘露玉,这个单纯的高三体育生,虽然在这住了两天,大概也猜到了我们之间的关係,但此刻依然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 “行了行了,別贫了。赶紧过来吃东西。” 我老脸一厚,直接走过去拿起一只鸭腿啃了起来,以此来掩饰甘露婷那快要滴出血来的尷尬。 大家围坐在拼在一起的床边,打开了啤酒,一边吃著这在末世里堪称极其奢侈的夜宵,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甘露玉最近一直跟著姐姐,原本有些拘谨的她,在看到我们这几个“非人类”並没有什么架子后,也渐渐放开了。 “姐夫。” 甘露玉喝了一口啤酒,壮著胆子,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里、也是盘旋在黎文丽她们心里的问题: “我听姐姐说……你们在电视塔的时候,那个母巢死后,你……你把那个核心给吃了?” 此言一出。 正在啃鸭腿的黎文丽猛地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你把母巢的核心给吃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当时在楼顶,只有甘露婷和四月看到了这一幕,黎文丽早就被直升机带走了,所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靠!周培宇!你什么都敢往嘴里塞啊!” 黎文丽嚇得往后躲了躲,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我,“那可是几万只丧尸的集合体啊!你不怕变异变成个大肉球吗?!” 我看著她们那震惊又担忧的眼神,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手,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当时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嘆了口气,回忆起当时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怖渴望,“当我看到那颗暗金色的核心时,我体內的抗体……就像是饿了几百年的狼看到了肉一样,强行控制了我的身体,让我把它吞了下去。” “那……那你吃完之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倒是没有。” 我摇了摇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缓缓握紧: “我只知道,吃掉那颗核心后,它就像是一座微型的核反应堆在我的胃里融化了。” “那种庞大的生物能量,正在不断地重组我的基因。” 我抬起头,看著面前这几个女孩,说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秘密: “我现在能感觉到,我的力量、速度、听力,比之前又增强了一大截。” “而且……” 我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我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还有一些……特別的能力。一些只属於那个母巢,或者更高维度的能力,正在我的基因深处甦醒。” “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把它施展出来。” 第188章 力量不足 昨晚那场围绕著“抗体补充”和“秘密探討”的夜话,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 等我终於合上眼的时候,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在飞速旋转。 那颗被我吞进肚子里的母巢核心,似乎在我的睡眠中依然没有停止工作,它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暖流,顺著我的奇经八脉不断地冲刷、改造著我的身体。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极其嘹亮的军號声给唤醒的。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亮了,虽然依旧是那种末日特有的灰濛濛的铅灰色,但好歹没有再下雨。 我小心翼翼地从大通铺上爬了起来。 左边的黎文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右边的四月怀里抱著个枕头,眉头微微舒展;而甘露婷和她妹妹甘露玉则睡在靠窗的另外两张单人床上。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这间特护休息室里瀰漫著一种难得的安寧。 我没有吵醒她们,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有些乾瘪的红塔山(核动力红塔山......其实是从军营里顺的),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些阴冷,空气中混合著消毒水和清晨特有的湿气。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通风阳台处,推开窗户,点燃了一根烟。 “呼——” 青灰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我深吸了一口早晨的冷空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昨晚我对她们说的那些话並不是在吹牛,我是真的感觉到体內潜伏著一股极其庞大、却又不知如何调动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能力呢……” 我看著自己夹著香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那种充满力量的充实感让我十分迷醉。 “起这么早?” 就在我对著自己的手发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我回过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是方天主任。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身有些起皱的深绿色军用常服。 他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他的手里端著一个还在冒著热气的搪瓷茶缸,里面装的估计又是那种浓得发苦的黑咖啡。 “方主任。”我点了点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您这是一宿没睡?” “睡不著啊。” 方天苦笑了一声,走到我身边的窗台前,把茶缸放在窗台上,然后从口袋里也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 我眼疾手快,凑过去拿打火机帮他点上。 “谢谢。” 方天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目光透过窗户,看向楼下那个已经变得有些空荡荡的操场。 “周培宇。”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看著我,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甚至带著一丝歉意: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我愣了一下,“方主任,您这唱的是哪一出?您昨天可是答应了给我弄最好的装备,我谢您还来不及呢,道什么歉?” “装备是装备,人是人。” 方天嘆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痛苦,声音低沉: “昨天在会议上,我跟你说,除了冷锋小队不跟你们进去之外,我们会提供最大规模的地面佯攻和火力支援,掩护你们潜入瑶山区化工厂。” “但是……我刚才去指挥部开了个紧急会议。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一次的任务,真的……只有你们几个人能去了。不仅冷锋他们无法跟隨你们深入巢穴,就连外围的地面支援……也会大幅度缩水。” 我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但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暴跳如雷。 其实,关於冷锋他们不跟我们深入巢穴这件事,我心里是有一百个愿意的。 我可是打算去“进货”的!那个母巢死亡后留下的核心肉块,对我来说就是最顶级的十全大补丸。 这种吞噬变异体核心的变態行为,如果被冷锋那些特种兵看到了,哪怕他们再信任我,心里估计也会发毛,甚至可能会把我当成怪物上报给总部。 所以,只有带上甘露婷、四月这些对我死心塌地、且已经知道了底细的“自己人”,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吸收那股力量。 但我表面上当然不能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我装作有些疑惑和担忧地问道: “冷锋他们不进去我能理解,毕竟他们是普通人,面对母巢那种级別的变异体和毒气,进去了也是徒增感染风险,甚至会成为累赘。” “但是……地面掩护为什么会缩水?你们不是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吗?” 听到我的问题,方天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他转过身,背靠著窗台,有些颓然地指了指楼下那个操场。 我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昨天还停满了坦克、装甲车,到处都是士兵的操场,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只剩下几辆车体严重受损、履带断裂的步兵战车停在角落里,几个维修兵正在满头大汗地抢修。至於那些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士兵,数量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 “看到了吗?” 方天声音乾涩地说道,“这就是原因。” “基地这边的防守力量……已经到了捉襟见肘、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向我揭开这个安全区背后血淋淋的残酷现实: “周培宇,你以为我们之前,在你们刚刚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把你们从那栋写字楼上接回来,只是派了几架直升机那么简单吗?” “那是一场硬仗啊!” 方天的眼眶有些发红,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为了在心海区那个尸山血海里给直升机撕开一条降落的口子,我们当时派出了整整两个装甲营去吸引火力。” “你知道那两个营回来的有几个人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哽咽: “不到三成!” “为了把你救出来,我们消耗了一个建制的坦克连,损失了大量的重武器,上百名优秀的战士永远留在了那条街上!” 听到这些数字,我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我当时在楼顶看到了下面的惨烈,但我没想到,军方为了保住我这个“免疫者”,竟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那些年轻的生命,都是为了我而消逝的。 “这还不算完。” 方天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这几天,为了在城市外围建立防线,为了抵御那些被母巢声波吸引过来的零星尸潮,我们的弹药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通往外部军工厂的道路全断了,我们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基地里的炮弹、手雷,甚至是普通的步枪子弹,都已经到了必须按颗分配的地步。” 他看著我,眼神里满是无奈: “所以,周培宇。” “不是上级不想给你们提供掩护,而是我们真的……拿不出更多的人马和武器了。” “瑶山区的那个母巢,周围聚集的丧尸数量绝对是个恐怖的数字。如果再组织一次像电视塔那样的大规模装甲衝锋……” 方天摇了摇头,语气悲凉:“那我们这个京阳一中基地,就彻底成了一个空壳子。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这里剩下的几千名学生、伤员和科研人员,就会被丧尸屠戮殆尽。” “为了保护大本营,冷锋他们那几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必须加入地面防守部队,去带领那些新兵和残部进行防御作战。” “所以,下次掩护你们突入瑶山的,可能只是一支小规模的轻步兵诱饵小队。他们能给你们爭取的空间和时间,会非常有限。” 听完方天这番掏心掏肺的解释,我沉默了。 我原本以为背靠著国家机器,我们就是王者之师,可以一路平推。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人类在这场末日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我们的弹药会打光,我们的坦克会报废,我们的战士会牺牲。而那些怪物,却仿佛无穷无尽。 “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將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主任,您不用道歉。我都懂。” “他们是军人,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更多的人。既然冷队长他们要留下来守家,那衝锋陷阵的活儿,就交给我们吧。” 我看著方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您也別太悲观。虽然没有了大炮洗地,但这不是还有我吗?” “我这满身的毒血,可比你们的飞弹好使多了。只要让我们摸进去,那个什么母巢,我保证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看著我这副毫不退缩、甚至战意高昂的样子,方天那张愁云惨澹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周培宇。” 他由衷地说道,“人类能有你,是莫大的幸运。” “別整这些虚的。”我摆了摆手,“既然情况这么紧张,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兵贵神速,免得夜长梦多。”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吸收”那个新的核心了。早一天拿到手,我的能力就能早一天获得飞跃,在这末世里的生存筹码也就多一分。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方天却摇了摇头。 “不著急。” 他端起窗台上的茶缸,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那座死寂的城市。 “周培宇,你不用这么绷著神经了。接下来的战斗,不再像感染初期那样,需要爭分夺秒了。” “啊?为什么?”我愣住了。 之前不是还说母巢在进化、在扩张,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吗?怎么现在突然又不急了? 方天看著我,语气中透著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和一种极其残酷的宏观战略分析: “因为……这座城市,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他转过身,用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在病毒爆发的前三天,是最混乱、也是丧尸数量呈指数级爆发式增长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城市里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活人。他们就像是移动的感染源,不断地被咬、变异、再去咬別人。” “但是现在……” 方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悲凉: “该逃出去的,已经逃出去了。没逃出去的……” 他闭上眼睛,残忍地说道: “已经全都变成丧尸,或者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整个京阳市区,除了我们这个被严密封锁的基地,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倖存者了。” 我听著这番话,心里不禁一阵发寒。 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啊!仅仅几天的时间,就彻底变成了地狱。 “没有了倖存者,也就意味著一件在战略上极其重要的事情。” 方天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科学家的理智: “那就是——丧尸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峰值,不会再继续增加了。” “这就像是一个封闭的池塘,水已经满了。只要我们不出去送人头,它们的基数就固定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所以,我们现在打的是消耗战,是精准的斩首战术。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为了抢救某个人或者某个设施而去跟尸潮硬碰硬。” “那个母巢虽然在积蓄能量,但它也是有极限的。在它没有进化出更恐怖的能力之前,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朴教授正在根据你的血液,加速研发出能大规模使用的『驱逐剂』或者生化诱饵。我们需要等这些装备成型,才能最大程度地增加你们突入的成功率。” 方天看著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以,周培宇。”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休息。” “等你们几个把身体状態调整到最巔峰。”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给它致命一击。” 第189章 瑶山 和方天主任在走廊尽头的通风阳台聊完,我將踩灭的菸头隨手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了特护休息室。 方天的话让我心里有了一个底。既然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爭分夺秒地赶路,那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身体的油箱加满,把精神状態调整到最巔峰。 “咔噠。” 我轻轻推开休息室的房门。 屋子里的光线依然昏暗,为了让大家睡个好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几个女孩还沉浸在深度的睡眠中,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让人心安的催眠曲。 我走到那张由三张单人床拼起来的“大通铺”前。 黎文丽依然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小半张脸;四月抱著一个枕头,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睡得十分恬静;而甘露婷和她妹妹甘露玉则睡在靠窗的那边。 可能是因为觉得热,或者是睡姿奔放,甘露婷身上的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小腿肚上。她整个人趴在床上,那件贴身的黑色运动短裤將她那饱满紧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看著这充满野性与健康美感的诱人曲线,我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坏笑。 “都日上三竿了,还睡呢。” 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扬起手,对著那挺翘的弧度,清脆地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手感更是惊人的充满弹性。 “哎呦!” 甘露婷猛地惊呼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她有些迷茫又有些恼怒地捂著被打的地方,一转头看到是我,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朵红云。 “周培宇!你干嘛啊!要死啊你,嚇我一跳!”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著我,顺手抓起旁边的枕头朝我砸了过来。 我一把接住枕头,笑嘻嘻地凑过去:“叫你们起床啊。方主任说了,咱们得赶紧补充体力。这都睡了十几个小时了,再睡骨头都要生锈了。” 被我们这番打闹一吵,旁边的黎文丽和四月也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了起来。另一张床上的甘露玉更是有些茫然地探出头,看著我和她姐姐这副“打情骂俏”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都醒了?感觉怎么样?休息好了没有?” 我收起玩笑,看著这几个队伍里的核心成员,认真地问道。 “嗯……”甘露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感觉从来没这么好过。体力完全恢復了,而且……” 她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般的力量:“感觉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儿。” 黎文丽和四月也纷纷点头,表示自己的状態已经达到了巔峰。经过那一夜的“抗体补充”和长时间的深度睡眠,她们体內的变异细胞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將之前的消耗全部弥补了回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都精神了,那就赶紧洗漱。咱们去食堂吃大户!” 我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十分钟后,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基地专门为我们开放的小食堂。 虽然是末世,物资紧缺,但作为基地里最高级別的“特级保护动物”和即將出征的敢死队,方天主任特批了我们享受最高规格的伙食待遇。 热腾腾的白米饭、红烧肉罐头、脱水蔬菜復原的菜汤,甚至还有极其珍贵的几盒午餐肉。 当这些食物摆上桌的时候,我们几个人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 “开动!” 没有任何客套,也没有任何矜持,我们像是一群饿了八百年的野狼,直接扑向了面前的食物。 “吧唧吧唧……呼嚕呼嚕……” 餐厅里迴荡著令人咋舌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身体被病毒抗体深度强化后,不仅带来了力量和速度的飞跃,也带来了新陈代谢的恐怖加速。我们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座大功率的核反应堆,需要海量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来维持运转。 黎文丽左手拿著一块午餐肉,右手拿著勺子往嘴里猛塞米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四月更是拋弃了日本女孩那种细嚼慢咽的传统,端著饭盒连扒带刨,吃得满嘴流油;甘露婷的战斗力最夸张,她面前的红烧肉罐头空盒已经堆了三个。 至於我,更是犹如风捲残云,一碗接一碗的米饭下肚,感觉就像是填进了一个无底洞。 站在一旁负责给我们送饭的两个炊事班小战士,手里端著空托盘,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们俩大张著嘴巴,眼珠子隨著我们疯狂进食的动作左右移动,满脸的难以置信。 “班……班长……”其中一个小战士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老兵,压低声音惊恐地说道,“这几位首长……是人是鬼啊?这已经是第十五盆米饭了吧?咱们一个排一顿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他们的肚子是怎么装得下的?” 老兵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嘀咕道:“別多嘴。能去杀那种怪物的,能是普通人吗?去,再去后厨端两盆肉来,別让首长们吃不饱。” 半个小时后。 当我们终於打著响亮的饱嗝,放慢了进食速度时,我们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空碗和空罐头盒组成的小山,落得高高的,蔚为壮观。 “呼……终於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了。” 黎文丽摸著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我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走,咱们去趟军需处。” “去拿新武器吗?”四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去拿咱们的老伙计。”我笑了笑。 之前刚回基地的时候,我们对军需官为我们量身打造的那些装备非常满意,简直是爱不释手。但在经歷了那场突围战,我们的武器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磨损。 甘露婷的流星锤铁链有些变形,四月的“赫刀”虽然是特种钢打造,但也卷了刃。而我的连弩,更是需要重新保养弓弦和清理血槽。 所以,在休息之前,我们就把武器寄放在了军需处进行紧急修復和保养。 来到地下军需处,那个有些禿顶的中年军需官早就在等著我们了。 “周少校,你们的武器都已经修復完毕,並且重新做了防腐和加固处理,状態比之前更好!” 军需官掀开工作檯上的帆布,露出了里面焕然一新的装备。 四月的武士刀被重新开刃,刀锋闪烁著更加森冷的寒光;甘露婷的流星锤被更换了更粗的合金锁链;而我的连弩,弓弦被换成了高张力的特种纤维,血槽也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谢了,老哥。手艺没话说。” 我满意地背起连弩,甘露婷和四月也各自拿回了自己的武器。握著这些熟悉而又致命的傢伙,我们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 装备齐全后,我们没有耽搁,径直来到了方天主任的办公室。 推开门,方天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战术沙盘前,眉头紧锁地研究著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我们这副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样子,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看来,你们休息得非常不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方天放下手里的指挥棒,走了过来。 “托您的福,吃得好睡得香。”我拉开椅子坐下,“满血满魔復活了。方主任,现在可以说说具体的任务细节了吧?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方天点了点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战术沙盘前,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根据卫星和无人机的交叉侦查,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標的位置。” 方天拿起指挥棒,在沙盘西侧的一个区域画了一个圈,“这次你们要前往的,是京阳市西侧的——瑶山区。” 瑶山区並不在市中心,而是位於京阳市的远郊,是一个以自然风景著名的旅游区。那里最著名的地標,就是海拔两百多米的瑶山。 他的指挥棒重重地落在瑶山的山顶模型上: “瑶山区的这个母巢,盘踞在瑶山的山顶上。” “那具体的战术安排呢?”我问道。 “地形和交通,是我们这次行动最大的障碍。” 方天按下一个按钮,沙盘上方投射出瑶山的详细全息地形图。 “你们看。瑶山是一座旅游名山。整座山海拔大概两百多米,虽然不算太高,但山势相对陡峭。山上修建了专门供游客攀爬的石阶楼梯,还有悬空栈道和缆车。” “现在缆车肯定是停运了。而且……” 方天指了指山脚下和盘山公路的位置: “因为病毒爆发时,瑶山景区有很多游客。所以现在,从山脚到山腰的必经之路上,聚集了大量的丧尸。” “你们不可能一路杀上去,那样太消耗体力,也容易被包围。” “那怎么上去?空投?”我眼睛一亮。 方天摇了摇头,“哪怕小了一些,它同样拥有生物电磁干扰和那种恐怖的防空肉刺。直升机绝对不能靠近山顶。” 他在沙盘上距离山顶大约两三公里的一个相对平缓的山脊处画了一条线: “直升机会在黎文丽的信號屏蔽掩护下,將你们投放到这个位置。这是直升机能安全靠近的极限距离了。” “降落后,你们需要徒步,一路向上攀登,直逼山顶。” “那山上的丧尸怎么办?”甘露婷握紧了流星锤的锁链,“那可都是爬山虎,在这地形我们施展不开。” 方天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指挥部已经制定了『声东击西』的协同作战方案。” 他指了指瑶山的另一侧: “在你们到达指定位置的同时,冷锋等人会携带大量炸弹,在山的另一侧山脚下,发动极其猛烈的炮火佯攻。並且会使用大功率的声波诱导装置。” “那些没有智商的丧尸,绝大多数都会被火光和巨大的声音吸引,顺著山路像潮水一样往山下涌去。” “这就相当於给你们来了一次『清山』行动。” “只要你们动作够快,在半山腰以上,你们遇到的阻力会非常小。” “我们的目標很明確。” 方天的指挥棒最终定格在瑶山山顶,那里有一个微缩的建筑物模型。 “这是山顶的『云顶观光酒店』。” “根据热成像显示,那个母巢的连接点,就扎根在这座酒店的正上方!它將酒店的建筑结构当成了自己的底座和血管延伸网。” 方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周培宇,你的任务就是,带著你的小队,在地面部队把丧尸引走的空档期,顺著栈道杀上山顶酒店。” “找到那个母巢的核心连接点,给它狠狠地来一针!” “彻底清除它!” 第190章 徒步前进 了解完了整个“声东击西”加上“空降突袭”的任务详情后,我们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立刻开始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次面对的虽然只是个小母巢,但那依然是这颗星球上目前最恐怖的生物兵器之一。 “周培宇,等一下。” 就在我们背起行囊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方天主任突然叫住了我。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像老式三防手机的金属小盒子,递到了我的手里。 “这是什么?”我掂量了一下,这玩意儿分量还不轻,外壳是某种磨砂的合金材质。 “最新的特製通讯器。” 方天指了指那个金属盒子,又拿出了几个配套的骨传导耳机分发给甘露婷和四月,“之前的通讯设备在面对母巢那强烈的生物电磁脉衝时,內部的精密电路瞬间就被烧毁了,导致你们在关键时刻失联。”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军工部门连夜赶製了这批通讯器。它的外壳採用了最高级別的法拉第笼屏蔽涂层,內部的线路也做了纯物理的抗压抗干扰处理。简单来说,它就像个铁王八。” 方天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只要不被物理砸碎,哪怕你们贴在母巢的脸上,这玩意儿也不会再被那种诡异的电流和磁场给烧坏了。保持联络,不仅是为了给你们提供战术指导,更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你们还活著。” “明白了,方主任费心了。” 我把那个沉甸甸的通讯器掛在战术背心的胸前,接上骨传导耳机。试了试音,频道里立刻传来了清晰的底噪。 有了这层保障,我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一分。 “时间差不多了,直升机已经在操场预热完毕。”方天看了一眼手錶,“祝你们武运昌隆。地面部队的佯攻会在你们起飞十分钟后准时打响。” “走!” 我大手一挥,带著我的“超能小队”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行政楼。 操场上,那架涂著深绿色迷彩的军用直升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螺旋桨捲起阵阵狂风,將地上的积水和落叶吹得漫天飞舞。 因为冷锋他们特种小队这次不隨我们深入敌后,而是去带领地面部队执行佯攻和牵制任务,所以这次登机的,只有我们四个人。 我,甘露婷,四月,以及我们最重要的“人形雷达兼电子战飞机”——黎文丽。 “轰隆隆——” 我们弯著腰,顶著狂风钻进了直升机宽敞的机舱。 “周少校,都坐稳了!”驾驶员戴著厚重的战术头盔,回头冲我比了个大拇指。这傢伙也是个熟面孔,正是上次把我们从电视台绝境中拉出来的那位王牌飞行员。 “起飞!” 我拉上舱门,系好安全带,大吼了一声。 直升机猛地一震,机头微微扬起,庞大的机身拔地而起,迅速攀升到了几百米的高空,朝著城市西侧的瑶山区疾驰而去。 透过舷窗往下看,京阳市的废墟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淒凉。到处都是坍塌的建筑和废弃的车辆,街道上时不时能看到像蚂蚁一样蠕动的小黑点,那都是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 不过,此时我们的心情却比上次轻鬆了不少。 “呼……” 黎文丽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並没有像上次那样紧张得浑身发抖。 因为之前盘踞在市中心那个最大的主母巢,已经被我们在第63层给彻底摧毁了。那张覆盖了整个城市核心区域、如同天罗地网般的生物屏蔽磁场,也隨著主母巢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所以,在这段前往西郊的航程前半段,直升机的仪錶盘一切正常,没有遇到任何诡异的干扰和飞行的变异体袭击。 黎文丽暂时还不需要施展她那极其消耗精神力的屏蔽能力。 她就像是一把正在蓄力的绝世宝剑,安静地待在剑鞘里,等待著进入那片属於瑶山母巢的“新领地”时,再展现她的锋芒。 “大家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我检查了一下手中的连弩,確认血槽里的毒血处於待发状態,然后对甘露婷和四月说道。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直升机已经彻底飞出了繁华的市区,下方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林地和起伏的丘陵。 瑶山区,快到了。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驾驶舱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尖锐急促的红色警报声! “见鬼!干扰来了!” 飞行员大吼一声,双手死死地抓住操纵杆。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直升机前方的仪錶盘上,各种数据指针开始像疯了一样乱跳,原本清晰的雷达屏幕瞬间被一片雪花点覆盖。 与此同时,直升机的机身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顛簸起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天空中疯狂地摇晃著这个钢铁铁皮罐头。 “文丽!” 我转头大喝一声。 不用我提醒,黎文丽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它发现我们了!这个母巢的领地意识很强!” 黎文丽脸色一沉,双手迅速按在太阳穴上。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奇异的波动。我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从她那娇小的身体里猛地爆发出来,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透明气泡,瞬间將整架直升机包裹在內。 “给我……安静!” 黎文丽咬紧牙关,额头上隱隱冒出了青筋。 她在用自己变异后的大脑频率,去强行对抗,中和那个母巢散发出来的生物电磁波! 奇蹟般地。 就在黎文丽发力的几秒钟后。 “嗡——” 那种仿佛要將飞机撕裂的无形阻力瞬间消失了。 “警报解除了!仪表恢復正常!我能控制住了!”飞行员惊喜地大喊。 直升机停止了那可怕的顛簸,重新恢復了平稳的飞行姿態。 “干得漂亮!”我冲黎文丽竖了个大拇指。 但黎文丽的情况並不轻鬆,她闭著眼睛,脸色微微发白,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这个母巢……虽然感觉上比市中心那个小很多,但它的信號波动非常集中,就像是……一根针!” 黎文丽喘著粗气,艰难地说道,“我只能勉强把它弹开。直升机不能再靠近了,再往前,我的精神屏障会被击穿的!” “明白!准备降落!” 飞行员显然也知道极限在哪里。按照原定计划,他立刻压低机头,在一片距离瑶山主峰大约两公里左右的平缓山脊处,寻找著降落点。 “轰隆隆……” 直升机悬停在了一片空旷的荒草地上,巨大的气流將半人高的野草压得贴在地面上。 “就送到这里了!各位保重!”飞行员大喊。 “撤!” 我一拉舱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砰!砰!砰!”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紧隨其后,稳稳地落在了泥泞的山脊上。 我们刚一离开,黎文丽的精神屏蔽便立刻从直升机上撤走,转而护住了我们四个人。失去保护的直升机不敢有丝毫停留,机头一转,像逃命一样迅速拔高,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来时的云层中。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和远处隱隱约约传来的炮火声。 那是冷锋他们带领的地面部队,在瑶山的另一侧山脚下打响了佯攻的第一枪! “佯攻开始了,丧尸会被吸引过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端起连弩,转身看向我们此行的最终目標。 瑶山。 这座曾经是京阳市著名旅游胜地的山峰,此刻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狰狞。 它的海拔大概在两百多米,山势陡峭,原本漫山遍野的翠绿植被,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黄和暗红色。 顺著山脊往上看去,在山峰的最顶端,也就是那座有名的“云顶观光酒店”的位置。 我们终於亲眼看到了那个母巢。 和心海区那个几乎覆盖了整栋大楼、遮天蔽日的巨大肉球不同。瑶山的这个母巢,確实小了不少。 但它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噁心和诡异。 它並没有像一个球一样掛在外面,而是像一只巨大的寄居蟹,深深地镶嵌在山峰內部的岩石和酒店的建筑结构之中! 从我们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酒店的楼顶和周围的山体裂缝中,漏出了它顶部的一小部分躯体。 那是一大块表面布满血管和脓包的肉质组织。无数根肉红色的触手像老树盘根一样,顺著山体向下蔓延,扎进了泥土和岩石里,贪婪地吸吮著这座山的养分。 而在那块暴露在外的肉体表面,依然有几个像呼吸孔一样的东西,在有节奏地喷吐著淡红色的孢子雾气,將山顶笼罩在一片毒瘴之中。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跟这座山长在一起了。”甘露婷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流星锤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藏得真深。”四月也握紧了刀柄。 “不管它藏得多深,今天必须把它挖出来弄死。” 我深吸了一口带著腥气的冷空气,辨別了一下方向,“走!接下来只能靠两条腿了。” 我们沿著山脊线,向著瑶山的方向徒步前进。 因为是未开发的密林区域,脚下根本没有路。到处都是横生的藤蔓、腐烂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蘚。 走在最前面的甘露婷充当了开路先锋,她甚至不需要用武器,仅凭那被强化的恐怖力量,隨手一扒拉,那些比手臂还粗的拦路树枝就被轻易折断。 “轰!轰轰!” 山另一侧的炮火声越发密集,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动。 冷锋他们干得很卖力,这巨大的动静就像是一块超级磁铁。 “黎文丽,情况怎么样?”我一边警惕地看著四周的树丛,一边问走在中间的“雷达”。 “很顺利。” 黎文丽闭著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下,“我能感觉到,方圆几公里內的丧尸,都在像疯了一样往炮火声的方向涌。我们这条路的前方,非常乾净。” 这就好。 看来方天的“声东击西”战术非常成功。如果不是地面部队拿命在另一边拉仇恨,我们这几个人想在满是丧尸的密林里摸上山顶,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们在树林里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 终於,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一条修建得整整齐齐的柏油马路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那是盘山公路的入口。” 我对比了一下脑子里的地图,指著前方说道。 我们加快脚步,走出了密林,来到了马路边缘。 这里,就是瑶山真正的山脚下了。 我们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居高临下地远远看去。 在盘山公路的起点,也就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牌坊。 牌坊上面,四个已经有些褪色的鎏金大字在阴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瑶山公园】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道关卡。 这座建在山脚下的庞大公园,原本是供游客休閒、排队买票、乘坐观光车或者是换乘缆车的地方。 而现在…… 我看了一眼那扇锈跡斑斑的公园铁门,以及大门內那些侧翻的观光游览车、散落一地的旅游纪念品,还有杂草丛生、充满死寂的游客广场。 一种极其压抑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第191章 哨兵 瑶山公园那扇原本应该敞开迎客的巨大铁艺大门,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半扇门板倒塌在杂草丛生的游客广场上,上面还掛著几缕乾枯的暗红色布条,不知道是哪个倒霉游客留下的最后遗蹟。 我们四个人躲在地势较高的土坡灌木丛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座公园。 “这地方看著真邪门。” 甘露婷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虽然肉眼看过去,公园的广场上空荡荡的,並没有那种成百上千只挤在一起的尸潮,但那种诡异的安静,却比震耳欲聋的嘶吼更让人感到心里发毛。 就像是一个布置好的,等待猎物踏入的陷阱。 “別急,让我先探探路。” 我按住甘露婷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从吞噬了那个暗金色的母巢核心后,我发现自己只要集中精神,就能主动触发那种类似於“精神雷达”的特殊感官。 我曾在心里中二地將它命名为“白眼”,因为在这个视角下,世界的色彩会被完全剥离。 我將注意力集中在眉心,也就是松果体的位置。 “嗡——”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眼前的纯粹黑暗瞬间被撕裂。 一副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诡异三维透视图,在我的脑海中瞬间铺展开来。原本阻挡视线的树木、建筑外墙、甚至是废弃的游览车,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轮廓。 而在这片灰白的世界里,任何具有生物能量波动的物体,都会呈现出明亮的白色光团。 我迅速转动“视角”,像是一台高精度的雷达,快速扫描著整个瑶山公园以及通往半山腰的必经之路。 “没有大规模的尸潮。” 我在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在那片灰白色的视野中,並没有出现那种如同汪洋大海般密集的、挤在一起的巨型光团。看来,冷锋他们在山另一侧的炮火佯攻確实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把绝大多数的“杂兵”都给吸走了。 但是。 这並不意味著这里是一片坦途。 隨著我“视距”的拉近,我发现在公园广场的阴暗角落、盘山公路的入口两侧、甚至是一些高耸的景观石柱后面,零零散散地分布著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白色光点。 “有埋伏。” 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怎么样?周桑?下面有怪物吗?”四月看到我睁眼,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轻声问道。 “有,而且情况不太对劲。” 我眯起眼睛,利用强化后的正常视力,顺著刚才在“白眼”视野中標记的几个坐標看去。 借著阴暗的光线,我终於在现实中看清了那些隱藏在角落里的东西。 那確实是丧尸。 但是,我们这一路上见过的丧尸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无论是刚变异的,还是烂了一半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徵——那就像是得了严重的脊椎病和狂犬病,走路摇摇晃晃,身体佝僂,双手无力地下垂,只有在发现猎物时才会爆发出野兽般的疯狂。 可是。 眼前隱藏在公园里的这几十只丧尸…… 它们竟然站得笔直! 没错,就是笔直!就像是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士兵一样。 它们穿著破烂的衣服,分散在各个关键的路口和掩体后。它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也没有发出那种无意识的低吼。 它们身躯挺拔,微微仰著头,那灰白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进入瑶山的必经之路。 “你们看那边,还有那边那棵树下。” 我指著几个方向,让甘露婷和四月自己去看。 “这……这真的是丧尸吗?” 甘露婷看清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它们怎么不乱动?而且……它们这站姿,怎么感觉像是在……站岗?” “不是感觉像,它们就是在站岗。” 我咬著牙,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忌惮:“这些绝对不是那些老弱病残的炮灰。你们看它们的肌肉轮廓和骨骼,虽然皮肤腐烂了,但体格都非常健壮。” “这是母巢的『禁卫军』,是特意留下来守山的哨兵!” 我的推测让大家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母巢在进化。它不仅仅是体型变大了,它的“蜂巢意识”已经具备了极其高度的战术思维。它知道自己虽然把大部队派去应对炮火,但老家绝不能空虚,所以它留下了这些最精锐、 最听话的“哨兵”来守卫上山的入口。 “既然数量不多,只有几十只。” 四月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她的大拇指轻轻挑开武士刀的刀鍔,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夫君,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四月转过头看著我,“我从左翼切入,甘露婷姐姐从右翼。凭藉我们的速度,可以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將它们全部斩首!” 四月显然是对自己新换的“血槽武士刀”充满了自信。她和甘露婷现在的身体素质,要硬杀这几十只丧尸,確实费不了多少力气。 “不行!” 我一把按住了四月正准备拔刀的手,极其严厉地制止了她。 “为什么?”四月不解地看著我。 “你忘了我们之前在行政楼里是怎么被包围的吗?” 我死死地盯著下面那些如同雕塑般的哨兵,压低声音吼道: “视觉共享!死亡回传!” 听到这八个字,四月和甘露婷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些不是普通的丧尸,它们是母巢的『眼睛』!它们站在这里,就是在形成一张监控网!” 我指著那些分散极广的丧尸: “它们站得很分散,彼此之间互为犄角。如果你和甘露婷现在衝下去,哪怕你们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將这几十只分布在不同位置的丧尸同时秒杀!” “只要有一只丧尸看到了你们的身影,只要有一只丧尸在临死前將视网膜上最后定格的画面传回了山顶的母巢……” 我抬起手,指向了瑶山半山腰那条唯一通往山顶的盘山阶梯和栈道。 那个入口极其狭窄,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和茂密的植被。 “看到那个山口了吗?” “那是我们上山的必经之路,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两个人並排通过。一旦母巢通过这些哨兵锁定了我们的位置,它甚至不需要调动山下的尸潮。” “它只需要把藏在山顶和酒店里的那些高阶变异体,全部堵在那个狭窄的楼梯口。” “到时候,我们就会被死死地卡在半山腰!上不去,退不回!在那种狭窄的地形里遭遇大量高阶怪物的阻击,我们连躲都没地方躲,直接就会被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第192章 暗杀 我的这番战术推演,让四月惊出了一身冷汗。她默默地將武士刀按回了刀鞘,有些后怕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夫君……是我太鲁莽了。” “不能硬冲,我们必须把这当成一次极其严密的潜行暗杀任务。” 我拍了拍四月的肩膀,然后反手从背后解下了那把连弩。 “想要不触发警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它们看到我们之前,或者在它们將信息上传之前,瞬间摧毁它们的大脑和神经中枢!” 我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连弩上方的聚合物储液槽。 我拔出腰间的水果刀,在自己已经癒合的左手掌心上再次划了一刀,將滚烫的鲜血滴入槽中,直到血液填满了半个槽口。 “咔嚓!” “你们三个,待在原地隱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头。” 我对甘露婷她们下达了指令。 “你一个人去?”甘露婷有些担忧地看著我。 “只有我能做到。” 我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这並不是我在托大,而是因为在这个队伍里,只有我同时具备了“消音远程打击”、“见血封喉的毒素”以及“全图透视掛”这三个条件。 我猫著腰,借著土坡和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下了土坡,靠近了公园的边缘。 “白眼,开!” 我再次闭上眼睛。 在灰白色的能量视野中,距离我最近的一个白色光团,正静静地矗立在一座废弃的售票亭后面。 我猛地睁开眼,从一辆侧翻的观光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现实视野中,那是一只穿著保安服的丧尸,正背对著我,如同木桩般站立。 距离十五米。 “先拿你开刀。” 我端起连弩,將瞄准器的红点稳稳地定格在它后脑勺的延髓位置。那是连接大脑和脊椎的神经中枢,只要破坏这里,它瞬间就会瘫痪,连脑电波都发不出去。 手指轻扣扳机。 “噗!” 那颗红得发黑的钢珠,瞬间没入了保安丧尸的后脑勺。 “滋——” 毒血入脑。 那只丧尸甚至连身体都没晃动一下,仿佛只是打了个盹。但它的身体却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像是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悄无声息地软倒在了售票亭后面的阴影里。 没有嘶吼,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发出倒地的重击声。 “漂亮。”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咔嚓。” 再次拉动护木,上膛。 我像是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开始在这座废弃的公园里进行著一场单方面的“点名”。 我的“白眼”让我能够清晰地掌握每一只哨兵丧尸的精確位置和视野盲区。我利用废弃的车辆、倒塌的雕塑、甚至粗大的树干作为掩体,不断地变换著射击位置。 “噗!” 藏在花坛后的一只丧尸,被我从侧面射穿了太阳穴,瘫倒在泥水里。 “咔嚓……噗!” 站在广场雕塑顶端、视野最广的那只丧尸,被我从正下方死角仰射,毒血直接从下巴贯入大脑,尸体无声地滑落在雕塑的底座上。 我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机器,重复著“扫描、走位、瞄准、射击、上膛”的动作。 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在这场寂静的猎杀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当我拉动护木,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时。 我闭上眼睛,再次开启“白眼”环视了整个瑶山公园的底部区域。 灰白色的世界里,除了远在半山腰以上的一些微弱光点外,整个山脚下的公园和盘山公路入口处,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明亮的白色光团存在。 所有的“哨兵”,都已经被我悄无声息地拔除了。母巢布置在这里的监控网,被我亲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安全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从掩体后站起身,对著土坡上的甘露婷她们招了招手。 几分钟后,小队再次集结。 当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公园,踩著那些正在化作脓水的丧尸尸体,来到那条通往半山腰的盘山阶梯入口处时。 我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我们正式突入母巢核心圈的起点。 “接下来,该告诉冷锋他们可以加把劲了。” 我回头看向一直被护在中间的黎文丽。 “文丽,看你的了。” 我指了指胸口掛著的那个方天主任交给我们的特製金属通讯器。 这个通讯器虽然物理抗干扰能力极强,但如果在这个距离强行发送信號,依然有被母巢捕捉到频率从而暴露位置的风险。 我们需要一个“缺口”。 一个在母巢的生物雷达网上,短暂撕开的信號缺口。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双手握拳,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开始调动体內那股被强化过的精神力量。 “嗡……” 我能感觉到,以黎文丽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仿佛產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高频震盪。 她正在用自己的脑电波,去强行干扰和扭曲头顶那个巨大肉球释放的屏蔽磁场。 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黎文丽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大概过了十几秒。 “就是现在!” 黎文丽猛地睁开眼睛,“缺口打开了!最多维持十秒钟!快发!” 我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按下了胸口通讯器上的发射键。 “刺啦——” 频道里传来了一声短暂的电流盲音,紧接著,通讯接通了。 我对著麦克风,用最简短、最清晰的语速,向著位於大山另一侧的冷锋和地面指挥中心,发出了指令: “破晓尖刀已抵达山脚入口!雷区已清理!” “通知地面部队……” “加大剂量!” 第193章 动静 “收到。破晓尖刀,祝你们好运。”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地面指挥中心简短而有力的回覆。 紧接著。 “轰————————!!!” 大概过了不到十秒钟,一声仿佛能將天地撕裂的恐怖巨响,从瑶山主峰的另一侧,也就是背对著我们这边的山脚下轰然炸响! 那声音大得难以形容,简直就像是有一座休眠的死火山在瞬间迎来了喷发。 哪怕我们隔著一整座山体,脚下的地面依然像是发生了六级地震一般,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开始了!”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连弩,眼中精光爆闪。 “轰!轰!轰!” 第一声巨响过后,紧隨其后的是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声,以及重机枪撕裂空气的咆哮声。冷锋他们带领的地面装甲部队,显然已经將所有的火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预定地点, 还动用了大功率的声波诱导装置。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混合著刺耳的高频防空警报声,在瑶山的另一头疯狂迴荡。 “这动静,简直是把阎王爷的祖坟给炸了!” 甘露婷感受著脚下的震颤,忍不住咋舌。 “这就叫声东击西。”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起头看向眼前这条蜿蜒向上、通往瑶山半山腰的青石板阶梯。 “丧尸是没有智商的,它们只会被最强烈、最原始的刺激所吸引。” 我指著头顶那巍峨的山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极其壮观且荒诞的画面: “如果它们被山那头的声音和火光吸引,那么盘踞在这边山脚和半山腰的丧尸,就会像听到了集结號的工蜂一样,本能地选择最近的直线距离。” “而在这座山上,最近的直线距离是什么?” 黎文丽推了推鼻樑上的战术眼镜,眼神中透著一丝恍然大悟: “是翻过山顶,或者是……直接越过悬崖!” “没错!” 我点了点头:“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往山上跑,翻越山脊,然后像传说中的旅鼠一样,毫无顾忌地从那些几十米甚至上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直接跳到山的另一头去!” 这是一场属於丧尸的“跳崖派对”。 而这场派对,將为我们这支潜入小队,在这布满荆棘的死亡之山上,硬生生地吸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时间紧迫,趁著现在所有的仇恨都在冷锋他们那边,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衝上去!” 我一挥手,“甘露婷开路,四月断后!文丽,你跟紧我,隨时注意周围的声音!” “明白!” 三个女孩齐声应答。 我们不再隱藏身形,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四个人顺著瑶山公园那条宽阔的青石板主阶梯,开始向上狂奔。 “踏踏踏踏……” 军靴踩踏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这一路上的景象,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测。 原本应该挤满了变异体和丧尸的登山步道,此刻竟然出奇地空旷。 偶尔能看到几只被踩断了腿,或者是卡在路边排水沟里的半截丧尸。 它们正朝著山顶的方向,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拖著残破的躯体拼命地往上爬,完全无视了从它们身边飞奔而过的我们这四个大活人。 在它们那已经彻底被母巢指令和巨大噪音填满的脑海里,我们这几块小小的“鲜肉”,根本不值一提。 “呼……呼……” 山势越来越陡峭,我们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尤其是黎文丽,她虽然经过了我的“特殊治疗”,身体素质有所提升,但毕竟不是那种长期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的变態。 连续爬了將近一半的山路,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全靠我拉著她的手在硬撑。 “坚持住,文丽,马上就到半山腰的观景亭了,到了那里我们稍微喘口气。”我一边拉著她,一边回头鼓励道。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隨著海拔的升高,空气中那股混合著腐臭和泥土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郁,甚至有些刺鼻的植物孢子气息。 路两旁的树木变得极其粗大,树干上缠绕著那种呈现出暗紫色,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诡异藤蔓。 那些藤蔓显然是受到了山顶母巢的影响,正在向著植物的变异方向发展。 “到了!” 甘露婷在前面低呼一声。 前方出现了一个建在悬崖边上的仿古观景亭。这里是瑶山景区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是游客们通常会停下来休息的地方。 “停,原地休整一分钟,调整呼吸。” 我拉著黎文丽衝进亭子里,大家纷纷靠在亭子的红漆柱子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远处的炮火声依然在轰鸣,但这半山腰上,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在我拿出水壶,准备递给黎文丽喝口水的时候。 一直戴著那副特製降噪拾音耳机的黎文丽,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她原本正在大口喘气,此刻却像是被人瞬间掐住了脖子一样,呼吸骤停。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甚至比刚才爬山时还要难看。 “別出声!” 黎文丽一把推开了我递过去的水壶,双手死死地按住耳机两侧的旋钮,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极度的惊恐和警惕。 “怎么了?”甘露婷看到黎文丽的反应,立刻將手里的实木棍横在胸前,眼神如电般扫视四周。 四月也悄无声息地將手搭在了武士刀的刀柄上。 “声音……” 黎文丽闭著眼睛,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我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异样的声音?是不是炮火声太大了,震到耳朵了?”我赶紧问道。 “不……不是炮火声,也不是风声。” 黎文丽摇著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是一种……很近的声音。就在我们附近!” “它不像丧尸那种粗重的喘息和漫无目的的脚步声……它很轻,非常轻,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湿润的泥土里蠕动……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贴著地面爬行。” “而且……它的频率很奇怪,没有心跳的节奏,却透著一股……死气。” 听到黎文丽这番毛骨悚然的描述,我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炸立。 软体动物的蠕动?贴著地面的爬行?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丧尸! 第194章 无法捕捉 在这个距离山顶母巢越来越近的地方,任何一丝反常的动静,都可能意味著团灭的深渊。 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眉心。 “白眼……开!” “嗡——”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蜂鸣,我的视网膜前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色彩。 那副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能够透视一切生物能量的三维图景,再次在我的脑海中铺展开来。 我转动头部,像是一台高功率的人形雷达,將视距拉到最大,疯狂地扫描著观景亭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树林、岩石、栈道底部的缝隙、甚至是那些粗大的变异藤蔓…… 我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地扫视了一整圈。 然而。 让我的心直往下沉的是…… 没有。 在我的“白眼”视野中,除了我们四个呈现出明亮白色光团的活人之外,周围那片灰白色的世界里,竟然乾乾净净、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代表生物能量波动的白色光点! 连一只变异老鼠或者飞鸟的热源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和不安。 “看到了什么吗?夫君?”四月警惕地贴近我,小声问道。 我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的视野里什么都没看到。这附近,不存在任何具有生物能量特徵的活物。” “这不可能!” 黎文丽猛地睁开眼,语气异常坚决,“我的耳朵绝对不会听错!那种声音刚才非常清晰,甚至就在距离我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它绝对存在!” 一边是能够透视生物能量的“白眼”,一边是经过病毒强化、能够捕捉最细微频率的“超级听觉”。 这两个在末世里堪称神技的感知能力,此刻竟然出现了严重的情报衝突! 我到底是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黎文丽的耳朵? 我看著黎文丽那张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在末世,永远不要怀疑同伴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直觉,尤其是一个感知系变异者的直觉。 我的“白眼”虽然强大,但它检测的是生物能量。如果……如果那个隱藏在暗处的东西,它没有体温,没有血液流动呢? 比如,某种被母巢彻底同化的,如同植物般的半死物?或者是某种表面覆盖了能够屏蔽能量探测的隔绝层的怪物? 如果是这样,我的白眼自然是个瞎子! “我相信你。” 我收起心中的疑惑,眼神变得无比凌厉。我一把將黎文丽拉到身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连弩,咔嚓一声拉动了护木。 “所有人,提高警惕!十二分精神!” 我对甘露婷和四月打了个战术手势,“这附近肯定有东西。它可能能够屏蔽我的能量探测。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平静。” “收缩阵型,我们继续前进!儘快离开这个开阔地带!” 甘露婷和四月心领神会,立刻一前一后,將我和黎文丽死死地护在了队伍的中间。 我们走出了观景亭,再次踏上了那条通往山顶的青石板路。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的速度放慢了许多,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如履薄冰。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了,那种被毒蛇暗中窥视的压抑感,如同附骨之疽般縈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离开观景亭大约走了两百多米。 这里的山势变得更加险峻。原本宽阔的青石板路,逐渐收窄,变成了一条依山而建的木质栈道。栈道的一侧是长满变异植物的陡峭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啪嗒……啪嗒……” 雨后栈道上的积水,隨著我们的脚步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心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用手指了指前方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 我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段沿著山壁修建的木栈道上,有一处非常明显的破损。 大概有十几级木质阶梯,连同下面的承重支架,已经彻底断裂、坍塌了,形成了一个长约七八米多的豁口。 在那个豁口处,裸露出了山体原本的黄褐色泥土。因为之前那场暴雨的冲刷,那片泥土地变成了一个湿滑、泥泞的斜坡,上面还夹杂著一些断裂的树根和碎石。 “路断了。”甘露婷皱了皱眉。 “应该是连日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把这段栈道给冲毁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断口。边缘的木板呈现出参差不齐的断裂痕跡,泥土也有明显的水流冲刷痕跡,这在山区的暴雨天气中是非常常见的自然地质灾害现象。 “没关係,只是断了几节。不算什么大障碍。” 我並没有在意这个看似极其正常的自然损毁,因为我的注意力依然高度集中在防备那个黎文丽听到的“未知声音”上。 “甘露婷,你先过去探探路。四月,你殿后。文丽,你走中间,踩著我们的脚印走。” 我迅速做出了安排。 甘露婷点了点头,长腿一迈,非常轻鬆地就跨越了那片泥泞的斜坡,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完好栈道上。 “安全,过来吧,小心脚滑。”甘露婷在对面喊道。 “我先过去,然后在对面拉你。” 我对黎文丽说道,也顺利地跳了过去。 “来,文丽,把手给我。” 我转过身,站在完好的栈道边缘,向著还站在泥坡这头的黎文丽伸出了手。 “嗯……” 黎文丽显得有些紧张。她本身就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加上此刻精神高度紧绷,面对这种湿滑的泥地,难免有些发怵。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踩在了那片黄褐色的泥巴地上。 烂泥极其鬆软,她的运动鞋瞬间陷进去了一小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別怕,踩实了再走,我就在这拉著你。”我鼓励道,手臂尽力向前伸长。 黎文丽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著我伸出的手,另一只脚也慢慢地踩进了那片泥泞的斜坡中。 就在她迈出第二步,身体的重心刚刚转移到那片烂泥地中央的一瞬间! “噗嗤——!!!” 紧接著。 在黎文丽脚下那片平整湿润的黄褐色泥巴中。 竟然像是有炸弹在地下引爆一般,泥土瞬间剧烈地翻滚! “哗啦!” 伴隨著四溅的泥点和腥臭的腐水。 一只苍白、浮肿、表面甚至还掛著几根半透明肉芽的恐怖手爪,猛然从那片烂泥之中破土而出! 五根如同钢筋般坚硬且布满黑色长甲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黎文丽那只刚刚踩在泥地上的右脚脚踝! 第195章 骨箭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爆发,黎文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朝著那片泥泞的斜坡下方重重地栽倒下去! “文丽!” 我右手的连弩已经端平,红色的雷射瞄准点瞬间锁定了那只从泥土里伸出来的恐怖手腕。 “噌——!” 一声冷冽的利刃出鞘声。 这位仿佛为杀戮而生的剑道少女,在黎文丽发出尖叫的一秒內,就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战术反应。 她双腿在栈道上猛地一蹬,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舒展的拔刀斩动作。 四月娇喝一声,照著那只死死抓住黎文丽脚踝的惨白手臂,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四月的刀法实在太快了,那把用坦克装甲钢废料重新锻造的武士刀,锋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刀锋犹如切开一块脆弱的豆腐般,毫无阻碍地切断了那只惨白手臂的腕骨和肌肉群。 腥臭的黑色污血瞬间从平滑的断口处喷涌而出,溅落在那片黄褐色的泥巴地上。 那只断裂的苍白手掌,依然扣在黎文丽的脚踝上,但已经失去了后续的力量来源。 我手上猛地一发力,像提小鸡一样將黎文丽从泥潭边缘硬生生地给拎了回来,扔在完好的木栈道上。甘露婷立刻上前,一脚將那只还掛在黎文丽脚踝上的断手给踢飞了出去。 “呼……呼……”黎文丽瘫坐在木板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打摆子。 “干得漂亮,四月!” 我端著连弩,盯著刚才那只手伸出来的泥潭位置,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惊险了! 刚才如果不是四月那一刀果断,黎文丽恐怕已经被直接拖进那片烂泥深处了! “沙沙……沙沙沙……”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为黎文丽的死里逃生喘一口气,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突然从我们四面八方的树林和泥土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成千上万条毒蛇在落叶中爬行。 “怎么回事?!”甘露婷立刻將那对重达150斤的流星锤横在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地下!它们在地下!” 黎文丽虽然惊魂未定,但她那变態的听觉系统依然在全负荷运转。她指著周围那些因为山体滑坡而裸露出来的泥土地大喊: “土里面有声音!到处都是!” 仿佛是为了印证黎文丽的警告。 下一秒,让我们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在我们面前那片烂泥地里,在我们身侧陡峭的山体斜坡上,甚至在那些覆盖著厚厚腐殖质的灌木丛下方,原本平静的泥土突然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地翻滚,鼓胀起来! 紧接著。 一只又一只沾满了黄泥,散发著浓烈腐臭味的惨白手爪,疯狂地撕裂了地表,从泥土的深处伸了出来! “吼——呃啊……” 伴隨著令人作呕的沉闷嘶吼声,那些被活埋在地下的怪物,开始拼命地向上挣扎。 它们的脑袋顶破了泥土的封锁,露出了那一张张因为泥水浸泡而极度浮肿、五官扭曲变形的恐怖脸庞;它们的肩膀、身躯,一点一点地从地下拔出。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粗略扫一眼,光是我们这前后不到三十米的狭窄栈道和山坡两侧,至少爬出了五六十只这种浑身是泥的丧尸! “我草!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伏地魔?!”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我的“白眼”透视和黎文丽的超级听觉,在这个地方会同时失效了! 这些丧尸,它们根本不是在活动! 它们就像是冬眠的青蛙或者蝉蛹一样,深深地將自己埋藏在这片因为暴雨而变得鬆软的泥土之下。 在这极端的休眠状態下,它们的心跳、血液流动甚至是新陈代谢,都降到了近乎於零的冰点!它们的体温和周围的泥土完全融为一体! 只要没有猎物触碰到它们设定好的“警戒线”,比如黎文丽刚才踩进泥里的一脚,它们就是一堆毫无生机、无法被能量雷达探测到的死肉! “母巢的进化,简直越来越噁心了!” 我咬紧牙关,此时这些丧尸已经完全从地底钻了出来,抖落著身上的泥块,张开满是黑泥和獠牙的大嘴,从四面八方將我们死死地包围在了这段狭窄的悬崖栈道上! “准备战斗!不要被它们包抄!” 我大吼一声,同时从腰间摸出了最后几颗备用的钢珠。 在这个宽度不到两米的木栈道上,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悬崖,我们根本无路可退,只能硬刚! “吼!!!” 距离最近的七八只“泥巴丧尸”已经发出贪婪的咆哮,甩著身上的泥水,如同饿狼般向我们扑了过来。 “交给我!” 作为队伍里当之无愧的首席近战坦克,这种狭窄地形下面对尸海的绞肉机场面,简直就是为甘露婷量身定製的舞台! 她左臂扣著那面军用复合装甲臂盾,右手猛地发力,那根连接著实心大铁球的粗大钢缆,瞬间被她拉得笔直。 甘露婷双脚在木栈道上稳稳扎下一个標准的马步,腰腹肌肉疯狂扭转,將重达150斤的恐怖流星锤,在身前生生地抡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绝对死亡圆环! 沉重的铁球在空气中摩擦出令人胆寒的音爆声。 那七八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泥巴丧尸,甚至连甘露婷的衣角都没碰到,就一头撞进了这道毁灭性的钢铁龙捲风之中! 血肉横飞,骨骼爆裂! 在绝对的力量和质量面前,丧尸那腐烂的躯体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丧尸,直接被铁球拦腰砸中,整个上半身伴隨著漫天的黑血和泥点炸碎开来;从侧面扑来的三只丧尸,被铁链的余威扫中脑袋,像被棒球棍击中的西瓜一样,头颅瞬间爆裂,无头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砸飞出了栈道的护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太猛了!” 我站在甘露婷身后,一边用连弩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从上方山壁爬下来偷袭的漏网之鱼,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点讚。 有甘露婷这个重型清场机器顶在前面,我们根本不需要担心正面的压力。 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丧尸虽然数量眾多,且出场方式极其惊悚,但归根结底,它们依然只是普通级別的变异体。没有那只巨大猫妖的速度,也没有变色龙怪物的隱身能力。 “来多少死多少!” 甘露婷越战越勇,她一步步向前推进。流星锤所过之处,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很快,原本密密麻麻包围我们的几十只丧尸,就被她一个人清理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十几只在周围徘徊,似乎也被这种非人类的恐怖杀戮给震慑住了,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盲目上前。 “呼……一群杂碎,也敢挡路。” 甘露婷长出一口气,甩了甩铁链上的碎肉,微微降低了挥舞的频率。 看著满地的狼藉,我们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短暂的缓解。 “干得漂亮,婷婷,我们快突围……”我刚想开口称讚,准备带队快速通过这片危险区域。 然而。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我们身后的黎文丽,身体突然触电般地僵硬了一下。 “小心!!!” 黎文丽来不及解释,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破音的尖叫。 “嗖——!!!” 几乎是在黎文丽喊出那两个字的同时。 一道尖锐的厉啸声,从右侧那片距离我们至少有上百米远的树林深处发了出来! 那声音太快了!快得连我的“超级听觉”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那绝对不是丧尸扑击的声音,而是某种突破了音障的高速拋射物! “有狙击手?!”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但在这个末世里,怎么可能还有人在树林里狙击我们? 在听到黎文丽尖叫的那一剎那,甘露婷猛地转过身,將左臂上那面复合装甲臂盾护在了自己的胸前和面门处!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的恐怖巨响。 巨大的衝击力,竟然让甘露婷这个力量强化到极致的“女超人”,双脚在木板上硬生生地向后滑行了將近半米!她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挡住了?!” 我赶紧上前一步,扶住甘露婷的肩膀。 大家惊魂未定地將目光投向了甘露婷左臂上的那面复合盾牌。 当看清那个钉在盾牌上的东西时,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 那是一支箭。 但它的材质,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支长约八十厘米,通体呈现出惨白色的……骨箭! 箭杆是由某种粗壮生物的腿骨或者是肋骨打磨而成的,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布满了一圈圈诡异的螺旋状骨质纹理。而在箭头的顶端,则是一个被打磨得极其尖锐、闪烁著森冷寒光的倒刺三棱骨锥! 这支由纯粹的骨骼打造的利箭,竟然拥有著堪比反器材狙击枪的恐怖穿透力和动能,硬生生地扎进了那面高强度复合装甲盾牌足足有五六厘米深! “这……这是什么怪物射出来的箭?!”四月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在颤抖。 用骨头做箭?难道这山上还有什么原始部落的变异体? “呼……好险……” 甘露婷看著那支近在咫尺的恐怖骨箭,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到了极致的身体肌肉,在確认成功挡下这致命一击后,本能地產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放鬆和卸力。 她正准备將手臂放下来,將这支噁心的骨箭从盾牌上拔掉。 然而。 就在甘露婷的手臂肌肉微微放鬆的那一剎那。 一阵密集的骨骼增生摩擦声,突然从那支插在盾牌上的骨箭內部传了出来。 “不好!快扔掉盾牌!!!” 我看著那支骨箭表面诡异跳动的螺旋纹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將我淹没,我声嘶力竭地狂吼。 但一切都晚了。 “噗嗤!噗嗤!噗嗤!” 那支原本光禿禿的惨白骨箭的箭杆上,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向外疯狂延伸出了十几根锋利无比,长达十几厘米的倒刺骨簇! 这些瞬间弹射出来的骨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伞状结构,直接绕过了那面並不算宽大的复合臂盾的边缘防御! 其中一根最粗最长的尖锐骨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穿透了甘露婷没有任何装甲保护的左侧上臂! “噗嗤——!!!” “啊————————!!!” 甘露婷发出了一声痛呼!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根锋利的骨刺,硬生生地刺穿了她那强健的肱二头肌,从手臂的另一侧狰狞地透了出来,鲜血顺著惨白的骨头,滴答滴答地落在栈道的木板上。 “婷婷!!!” 第196章 扦插之术 “婷婷!!!” 看著那根惨白的骨刺残忍地贯穿了甘露婷的左臂,我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啊——!” 甘露婷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叫。 那根骨刺绝非普通的武器,它不仅锋利,表面还布满了倒刺和那种暗黑色的腐蚀性毒液。骨刺穿透了她强健的肱二头肌,毒素瞬间顺著破裂的血管向四周的肌肉纤维里渗透。 “噹啷!” 甘露婷左臂上那面原本用来保命的复合装甲臂盾,因为手臂肌肉被瞬间撕裂、神经受到重创而彻底失去了控制,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木栈道上。 紧接著。 她右手中那颗重达150斤的恐怖流星锤,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导致全身力量一泄,脱手而出,狠狠地砸在脚边的泥水里,砸得木栈道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好疼……这东西在……在往肉里钻……” 甘露婷单膝跪倒在泥泞的栈道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滚落。她咬紧牙关,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一把握住了那根贯穿自己左臂的骨刺前端,想 要凭藉著自己变態的怪力,將这根该死的东西硬生生地从肉里拔出来。 “別拔!婷婷!上面有倒刺!” 我见状魂飞魄散,一边大吼著阻止她,一边不顾一切地朝著她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种带有倒刺的武器,如果强行拔出,绝对会把伤口里的血管和整块肌肉都给活生生地带出来。 然而,隱藏在黑暗树林深处的那个恐怖“狙击手”,根本没有给我救援和喘息的时间。 在它的眼里,此刻失去了盾牌、丟掉了武器、因为剧痛而单膝跪地无法移动的甘露婷,就是一个已经剥开了外壳、完全不设防的活靶子! “嗖——!!!” 又是一道厉啸声,从右侧那片漆黑的变异树林深处传来。 第二支骨箭! 那道在黑暗中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惨白残影,带著比第一支箭更加狂暴的动能和更加纯粹的杀意,直奔甘露婷那毫无防备的头颅射去! 这一箭如果射中,甘露婷的脑袋绝对会像被反器材狙击枪击中的西瓜一样,瞬间爆裂成一团血雾! “我草你姥姥!!!” “超限状態……” 一股难以想像的狂暴肾上腺素,混合著我体內那神秘疫苗的进化力量,瞬间淹没了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 那些刚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丧尸,它们张牙舞爪的动作变得像是慢动作电影里滑稽的默剧。 而那支带著死亡气息呼啸而来的第二支骨箭。 在我的“超限状態”下,它的轨跡终於被我那强化到极致的动態视觉给捕捉到了! 它正在空气中高速旋转,箭杆上那一圈圈螺旋状的骨质纹理清晰可见,箭头上那个三棱骨锥正反射著幽冷的光芒,距离甘露婷的太阳穴,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计算著距离、风速、箭矢的动能和我自身的反应时间。 既然肉身挡不住,那就用远程对狙! 我的右手以一种连残影都看不清的恐怖速度,猛地探入腰间的储弹包。 手指精准地夹住一颗沉甸甸的高碳钢珠。 “咔噠!” 钢珠被瞬间拍入连弩的箭轨之中。 我完全是凭藉著“超限状態”下那种神乎其技的肌肉记忆和弹道直觉,双手猛地抬起连弩。 “崩——!!!” 弓弦在满负荷的状態下被瞬间释放。 在我的视网膜上,这一幕被无限放慢。 钢珠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直线。 “当——!!!” 钢珠极其精准地地撞击在了那支高速飞行的骨箭箭杆中段! 巨大的物理动能碰撞,在半空中激起了一溜耀眼的火花。 那支原本直奔甘露婷头颅而去的骨箭,在遭到这突如其来的横向撞击后,箭身猛地一震,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平衡。 它的弹道被硬生生地撞偏了一个致命的角度! “嗖!” 骨箭擦著甘露婷的耳边,带著一阵劲风飞了过去,甚至削断了她鬢角的几根碎发。 “躲过去了!” 我在心里狂呼一声,“超限状態”也隨之解除了片刻。 然而,我们还来不及为这死里逃生的瞬间感到庆幸,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毛骨悚然。 那支被我用钢珠撞偏了弹道的骨箭顺著偏离的轨跡,直接射向了旁边。 凑巧地扎进了一只刚刚从泥土里爬出来,正准备向我们扑来的“泥巴丧尸”的腹部! 那只丧尸被箭矢的衝击力带得向后踉蹌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肚子上的惨白骨箭,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茫然的低吼。 对於没有痛觉的丧尸来说,这种贯穿伤根本不痛不痒。它没有去拔那支箭,而是抬起头,再次张开那张满是黑泥的血盆大口,想要继续朝我们衝锋。 就在那支骨箭没入丧尸腹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 “砰!” 那只丧尸的腹部突然剧烈地鼓胀起来,就像是它的肚子里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快速充气的气球。 “咔……咔咔咔……” 那只原本不知疼痛为何物的丧尸,竟然发出了一嚎叫!它的双眼瞬间暴突,身体剧烈地痉挛扭曲起来。 无数道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同时响起。 只见十几根粗大、尖锐、布满了倒刺的惨白色骨刺,竟然以那支射入它体內的骨箭为中心,直接从那只丧尸的体內破体而出! 那些骨刺从它的腹部刺出、从它的胸膛刺出、从它的后背刺出、甚至从它那张开哀嚎的嘴巴和眼眶里刺出! 黑色的內臟碎片、腥臭的污血,伴隨著这些骨刺的疯狂生长,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喷射! 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那只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丧尸,此刻已经被这些从体內爆发出来的骨刺给生生地扎成了一个“刺蝟”。 它那具破烂的躯体被这些骨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甚至连抽搐的余地都没有了,彻底变成了一堆被骨头串起来的烂肉。 “我草……” 我呆呆地看著那只变成骨刺刺蝟的丧尸。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变態的能力?! “木遁·扦插之术?!”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初代火影的经典恐怖忍术。 这效果简直如出一辙!把骨头当成种子射入敌人体內,然后利用敌人体內的血肉作为养分,在极短的时间內疯狂生长、分化,从內部將敌人彻底刺穿、撑爆! “这是初代火影加君麻吕的结合体吗?!这还打个屁啊!” 如果刚才那支箭没有被我撞偏…… 如果那支箭真的射中了甘露婷,或者那第一支箭在甘露婷的盾牌上没有被挡住而是射进了她的身体…… 哪怕甘露婷的身体素质再强,在面对这种从体內直接爆开、將內臟全部刺穿的恐怖生物兵器时,也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下场!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婷婷!退后!快退后!” 我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拉住还处于震惊和剧痛中的甘露婷,將她强行拽到了我的身后。 “所有人,找掩体!这不是普通的丧尸!” 我对著身后的黎文丽和四月大吼道,再次强行开启了“超限状態”。 我不能退! 我必须挡在她们的前面! 在“超限状態”那缓慢而清晰的视野中,疯狂地扫视著右侧那片漆黑、幽深的变异树林。 我的耳朵竖到了极点,哪怕是一滴雨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都被我敏锐地捕捉、分析。 那个怪物很聪明。 它没有选择现身肉搏,而是躲在暗处,利用这种防不胜防的“生物狙击”来猎杀我们。 它在等待机会。 在超限状態下,我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我能感觉到风向的极其细微的改变,能感觉到树林深处那种充满杀意和恶臭的呼吸节奏。 “沙沙……” 突然,右前方大概一百多米的一棵粗大变异梧桐树上,茂密的树冠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某种东西在树枝上移动,或者是在拉满弓弦时產生的微小震动! “找到了!”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连弩的瞄准器立刻锁定了那个位置。 然而,对方的出手速度依然快得令人髮指。 “嗖——!!!” 第三支骨箭! 在我的超限视野中,我清晰地看到了那支骨箭飞出树冠的瞬间。 但是! 这一次它的目標,是那个一直躲在队伍最后方的“雷达”。 黎文丽! 第197章 逼走位 那森冷的骨质三棱箭头,距离黎文丽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庞,仅仅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黎文丽完全嚇傻了。她是个拥有超强听觉的“雷达”,但她的身体机能和神经反应速度,根本无法支撑她在这个距离下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她只能瞪大了那双绝望的眼睛,眼睁睁地看著死神將镰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黎文丽的面门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响起。 是四月! 她的战斗直觉告诉她,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怪物,一定会优先抹杀对它威胁最大、或者是防御最薄弱的环节。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退到了黎文丽的身前! 就在那支致命的骨箭即將贯穿黎文丽头颅的剎那,四月双手反握刀柄,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怖爆发力,手中的武士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犹如满月般悽厉的银色刀光! 锋利的刀刃,毫釐不差地斩击在了那支高速飞旋的骨箭侧面! 巨大的物理动能碰撞,震得四月双手虎口瞬间崩裂,一丝鲜血顺著刀柄流淌而下。她脚下的军靴在湿滑的泥地上硬生生地向后滑退了半步,几乎撞进了黎文丽的怀里。 但是她挡住了! 那支带著恐怖穿透力的骨箭,被武士刀这拼尽全力的一记上挑,硬生生地改变了原本致命的弹道轨跡。 “嗖——噗嗤!” 被弹开的骨箭擦著黎文丽的头皮斜向上飞出,狠狠地扎进了我们身后的一截粗大枯木的树干里。 “砰!咔咔咔!” 几乎是在骨箭没入枯木的瞬间,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木遁·扦插之术”再次爆发。十几根惨白的骨刺从枯木內部疯狂地向外穿刺、暴涨,將那截坚硬的树干瞬间扎得四分五裂,木屑漫天飞舞。 看著那瞬间变成“刺蝟”的枯木,黎文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如果刚才这支箭扎在她的身上……她现在已经变成一滩被骨刺从內部撑爆的烂肉了。 “呼……” 我看到这一幕,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 “还好,我方有源氏跟半藏。” 我在心底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脑海里竟然诡异地蹦出了某款射击游戏里的经典角色设定。四月刚才那反手弹开飞行道具的惊艷一刀,简直像极了那个可以反弹一切子弹的机械忍者;而我,手里端著连弩,自然就是那个负责远程狙杀的弓箭手。 危机虽然在这一刻被四月化解,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敢动我的人,你他妈死定了!” 我眼中的庆幸瞬间被一种狂暴到极点的杀意所取代。 在四月出刀挡下骨箭的同一时间,我的大脑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弹道计算机。 我那双在“超限状態”下红得发亮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刚才那支骨箭射出时,在空气中留下的那道极其细微的水汽轨跡! “找到你了!” 我手中的连弩瞬间抬起,凭藉著强化后变態的肌肉记忆和空间方位感,我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崩——!” 一颗涂满了我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沿著那支骨箭射来的相反轨跡,朝著右前方一百多米外的那棵巨大变异梧桐树的树冠深处,狂飆而去! 这一箭,是我在极度愤怒下的反击,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我目前的巔峰。 “噗嗤!” 钢珠射入了茂密的树冠之中。 但是,在钢珠射入树冠的零点几秒后。 “沙沙沙……窸窸窣窣……” 一阵带著诡异节奏的枝叶摩擦声,从那棵变异梧桐树的树冠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一条巨大的蛇,或者是某种动作极其灵活的灵长类动物,正在茂密的树枝和藤蔓之间快速地跳跃穿梭! “射空了?!” 我眉头猛地一皱,心中不由得大骇。 刚才那一箭的速度有多快我自己最清楚,而且我是预判了它射箭后可能停留的位置。但是,这个隱藏在暗处的东西,它的警觉性和移动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它在射出第三支箭的瞬间,就已经离开了原位! 它甚至没有像之前的变色龙那样依靠光学迷彩隱藏在原地,而是选择了极其狡猾的高速机动战术。 在这错综复杂的树林里,一个拥有远程狙杀能力、又具备如此恐怖机动性的怪物,简直就是所有倖存者的噩梦! 就在我试图通过声音再次锁定它位置的时候。 “吼——!!” “呃啊啊啊!!!” 周围的变异树林和泥泞的栈道下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且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麻烦接踵而至! 刚才那几支骨箭射出的破空声,我钢珠射击的弓弦震动声,以及那截枯木被骨刺撑爆的巨大声响。 那些原本在周围的丧尸群,彻底被这些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只见几十只浑身沾满泥浆,衣衫襤褸的丧尸,正从四面八方的树丛里泥坑里钻出来,张牙舞爪地朝著我们所在的位置合围了过来!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腹背受敌! 如果我分心去对付这些靠近的普通丧尸,树上那个恐怖的“狙击手”绝对会抓住这个致命的空档,再次射出那种防不胜防的恐怖骨箭! “周培宇!你专心对付上面那个杂碎!下面这些噁心的虫子,交给我!” 就在我准备暂时放弃树上的怪物,先清理眼前威胁的时候,甘露婷突然朝我吼道。 刚才她先是被骨箭刺穿了手臂,紧接著又亲眼目睹了那个怪物接二连三地偷袭,甚至差一点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射杀了黎文丽! 这对心高气傲的体育系女神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挑衅! 甘露婷在刚刚我与怪物对射的间隙,將骨刺硬生生拔了出来,丟到了一边。 她的左肩渗出鲜血,强化过的癒合能力还是没有跟上受伤的速度。 但现在的她真的生气了。 “敢在我面前玩阴的?我把你这些陪葬品全砸成肉泥!” 甘露婷双目赤红,攥住了那根连接著重型流星锤的坦克牵引钢缆,腰腹猛然一拧,以左脚为轴,整个人在原地如同陀螺般极速旋转了半圈,將那颗重达一百五十斤的实心带刺铁球,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轨跡! 沉重的流星锤狠狠地砸向了最先冲入我们防御圈的那五六只泥巴丧尸! 一连串令人作呕的骨肉碎裂声在泥泞的场地上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丧尸,上半身直接被铁球砸得气化,爆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黑色血雾;旁边的几只则被巨大的惯性带飞出去,犹如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击,重重地砸在周围的树干上,脊椎寸断,瘫软成一堆烂肉。 甘露婷一锤清空了正面的威胁,但她並没有停下,大步向前跨出,將流星锤在周身舞得密不透风。 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丧尸还是体格稍大一些的变异体,统统在瞬间被砸成满地的碎肉和肉酱。 她凭藉著一己之力,硬生生地用绝对的暴力,在我们前方构筑起了一道绞肉机般的嘆息之墙! 而在队伍的后方。 四月那清冷如冰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她没有像甘露婷那样大开大合地去衝杀,她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任务,紧紧地守在依然瘫坐在地上的黎文丽身边,寸步不离。 “唰!唰!唰!” 她的身法轻灵得犹如一只在雨夜中翩翩起舞的黑蝴蝶。每一次刀锋闪烁,並没有那种震撼人心的爆裂场面,但却极其致命。 她精准地切断丧尸的膝盖韧带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或者是用刀尖挑断它们的手腕。偶尔遇到距离过近的,便是一记乾脆利落的梟首。 一刚一柔,一重一轻。 甘露婷和四月这两个女人,在这绝境之中,爆发出了令人嘆为观止的默契配合。她们將四面八方涌来的尸潮死死地挡在了外围,没有让哪怕一只丧尸靠近我和黎文丽半步! “好样的!” 看著她们在尸群中大杀四方的背影,我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我不需要去管后背,我只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百分之一千地集中在头顶那片漆黑的树冠里! “喜欢跳是吧?喜欢躲是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闭上了眼睛。 我將“超限状態”全功率拉满,此刻我的听觉也被放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甚至能听到雨水打在不同材质树叶上產生的细微音差,能听到树干內部变异汁液流动的声音。 “窸窸窣窣……沙沙……” 那个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再次从右侧几十米外的一棵变异榕树上响起,並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左侧的一棵大树转移。 “它的移动轨跡是跳跃式的,每次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如果我直接瞄准声音传来的位置,等弩箭飞过去,它早就离开了。” 我的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建立著三维立体坐標模型,计算著风速、距离以及那个东西在树枝间跳跃的动能和拋物线轨跡。 “既然打不中你现在的位置,那就打你下一个將要落脚的位置!” “逼走位!” 我的右手从储弹包里连续摸出三颗沾满毒血的钢珠。 “第一发,封死你的退路!” 我毫不犹豫地將连弩对准了那个声音来源右侧、它原本可能退回的一片茂密树冠区域。 “崩——!” 钢珠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在那片树冠的粗大枝干上,炸开一团毒血。 “沙沙!” 果然!那个隱藏在暗处的东西似乎被我这一击震慑住了,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右侧的危险,摩擦声瞬间改变了方向,被迫向著左侧、也就是树叶相对稀疏的区域跳跃过去! “第二发,断你的落脚点!” 我根本没有停顿,就在它改变方向在半空中跳跃的这零点几秒內,我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箭,我预判了它在左侧即將抓住的一根极其粗壮的横向树枝! “砰!” 带著毒血的钢珠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轰断了那根粗大的树枝。断裂的木头伴隨著悽厉的风声从半空中坠落。 “嘶——!”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短促慌乱的怪异嘶鸣声。 那个东西在半空中突然失去了预定的落脚点,它的移动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第三发!给我滚下来!!!” 我怒吼出声,手中的连弩发出了第三次咆哮。 我算准了它因为失去落脚点而不可避免地向下方坠落、且在空中无法借力变向的绝对死角! “嗖——!!!” 第三颗毒血钢珠,犹如一颗追踪飞弹,直挺挺地射向了那个在树冠缝隙中被迫下坠的区域。 “轰!” 钢珠似乎擦中了某种极其坚硬的外壳,在半空中激起了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嗷——!!!” 一声怪叫终於从那片树冠之中爆发了出来! 在连续三发的火力逼迫和预判封锁下,那个一直躲在黑暗树冠里、犹如梦魘般放冷箭的恐怖“狙击手”,终於再也无法维持它的隱蔽。 一道巨大且狰狞的黑影,狼狈地从那棵变异榕树的树冠中,砸落在了我们前方不远处的泥泞空地上。 第198章 蛇妖 泥水四溅,溅到了我的军靴上。 我和甘露婷、四月瞬间收缩阵型,目光锁定了那团在烂泥中翻滚挣扎的黑影。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甘露婷握紧了手中的流星锤,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厌恶。 那个怪物终於停止了翻滚,缓缓地从泥泞中直起了身子。 它的下半身,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细,长达三四米的巨大蛇尾! 那条蛇尾上布满了墨绿色的噁心鳞片,此时,那条粗壮的蛇尾正盘踞在泥水里,像是一团缓缓蠕动的粗大肠子,支撑著它那高高昂起的上半身。 而它的上半身,虽然大致保留了人类男性的躯干轮廓,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惨白色,上面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和不知名的脓包。 最让人精神污染的,是它的头部。 它的头上没有头髮,光禿禿的头皮上布满了青筋。 在它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长著整整四颗眼睛! 其中两颗眼睛长在正常人类双眼的位置,但眼球外凸,没有眼白,第三颗眼睛,竖著长在它的额头正中央,而最最噁心的第四颗眼睛,竟然长在它那张咧开到耳根的嘴巴里面!就在它的舌根处! 当它张开嘴巴发出嘶嘶声的时候,那颗藏在嘴里的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乱转,仿佛在品尝著空气中的血腥味! “臥槽……”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他妈是动漫看多了產生变异的吗?这长相……简直跟《鬼灭之刃》里的那个上弦之五『玉壶』一模一样啊!” 不管是那半人半蛇的畸形体態,还是那错位生长的多重眼球,都完美契合了那个变態恶鬼的形象! 但它比动漫里的怪物更具有现实的压迫感,因为它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是由真实的血肉变异而来的。 “周桑,小心它的右手!” 四月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的武士刀已经横在身前。 我立刻將目光移向它的手臂。 刚才在树上,就是这个傢伙接二连三地射出那种恐怖的骨箭。而现在,我终於看清了它的“武器”。 它的右手,从手肘往下,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手臂的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直接与它的骨骼和肌肉融为一体的巨大骨质弓弩! 那把骨弩的弓臂是由两根粗壮的异化肋骨构成的,弓弦则是几根缠绕在一起、呈现出暗红色的坚韧大筋。 此时此刻。 这只半人半蛇的怪物,已经完全从刚才坠落的狼狈中恢復了过来。 它显然已经认出了,我就是刚才用毒血钢珠把它从树上逼下来的罪魁祸首。 “嘶嘶……” 它的嘴里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嘴里的那颗眼珠子贪婪地转动著。 紧接著。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左手。 在我们的注视下,它的左手掌心中间,那层苍白的皮肉突然诡异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隨后。 “咔……咔咔……” 一根表面布满螺旋纹理,尖端闪烁著森冷寒光的骨刺,竟然就像是从泥土里钻出的春笋一样,缓缓地从它裂开的掌心里生长了出来! 这就是它骨箭的来源! 骨箭生长的速度极快,短短两三秒钟的时间,就已经长到了大约八十厘米长,变成了一支標准的重型箭矢。 “咔嚓!” 怪物左手猛地一握,手腕一翻。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它竟然硬生生地將那支从自己体內长出来的骨箭,从掌心的根部折断了下来! 它的左手行云流水地將那支还带著一丝温热粘液的骨箭,搭在了右臂那把恐怖的骨质弓弩的箭轨上。 暗红色的粗大筋膜被它毫不费力地拉满,发出一阵“嘎吱”声。 森冷的骨质三棱箭头,死死地瞄准了我的眉心。 “想杀我?” 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老子可是开了掛的! “比对狙是吧?那就看看谁的箭更硬!” “超限状態……开!” 我没有退缩,也没有寻找掩体。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面对这种级別的狙击手,一旦露怯,將后背交给对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双脚死死地钉在泥泞的地面上,双手以极快的速度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了一支军用级別的黑色碳素箭。 “咔噠!” 箭矢卡入连弩的箭轨,同时,血槽中残存的毒血迅速涂抹在了钨钢合金的箭头上。 我猛地抬起连弩,红色的雷射瞄准点锁定了那只怪物额头上的那颗竖眼。 “崩——!” “嘣——!” 我的毒血碳素箭,和怪物的惨白骨箭,同时脱弦而出! 在“超限状態”那放慢的视野中,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两支箭矢在空气中撕裂出的水汽波纹。 它们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两条笔直的死亡弹道。 然后。 在这避无可避的直线距离上。 “砰——!!!” 两支箭,竟然在半空中,针尖对麦芒般地对撞在了一起! “咔嚓——啪啦!” 在狂暴的动能对撞之下。 我那支箭头是钨钢合金的军用碳素箭,竟然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被那支惨白色的骨箭,直接从箭头的正中央硬生生地劈开射穿了! 黑色的碳纤维箭杆瞬间炸裂成无数碎屑。 “这他妈是什么硬度?!” 我大惊失色。 那支骨箭的材质,绝对已经超越了自然界中任何已知的生物骨骼,甚至比特种合金还要坚硬! 它在射穿了我的碳素箭之后,速度仅仅只是迟滯了微不足道的一瞬,继续朝著我的面门狂飆而来! “躲开!夫君!” “超限预警!” 生死一瞬,我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叫。 在超限状態的极致反应下,我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极限规避动作。 我猛地向左侧一偏头,同时腰腹发力,向右侧方扑倒过去。 “嗖——!” 那支恐怖的骨箭,贴著我的右侧脸颊呼啸而过。 箭簇带起的劲风,刮断了我鬢角的几根头髮,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躲过去了!” 我顺势在泥水里做了一个翻滚,卸掉力道,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我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准备起身反击的时候。 那支擦著我飞过去的骨箭,突然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半空中炸开! 隨著骨箭的炸开,隱藏在粗大箭杆內部的骨刺,就像是暴雨梨花针一样呈扇形向著四周疯狂地爆射而出! “我草!空爆弹?!” 我双眼圆睁,心臟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这个距离下,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散射攻击,就算是神仙也躲不开! 我刚刚完成翻滚的动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在超限状態的视野里,我眼睁睁地看著那一根根带著倒鉤的骨刺,铺天盖地地向我笼罩下来。 我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护住头面部和心臟等致命要害,同时尽力蜷缩起身体。 “噗嗤!噗嗤!噗嗤!” “呃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虽然竭力躲闪,但由於爆炸距离太近,范围太广。 我的左侧肩膀、右侧大腿外侧,以及左臂的小臂上,依然被那无孔不入的骨刺给扎中了! 第199章 蛇毒 我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深深扎进我右侧大腿外侧的那根惨白骨刺。 骨刺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入手极其粗糙。 我强忍著那种撕裂肌肉的剧痛,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一小块血肉被倒刺勾下来,那根长达十几厘米的骨刺被我硬生生地拔了出来,扔进了旁边的泥水里。鲜血瞬间顺著我大腿的伤口涌了出来,染红了我的战术裤。 紧接著,我又如法炮製,將扎在左侧肩膀和小臂上的另外两根骨刺也一併拔除。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滑落进眼睛里。 “这点皮肉伤,对於拥有超级自愈能力的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我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不是被瞬间爆头或者切断颈椎,这种程度的穿刺伤,我体內的超级抗体和强化细胞会在几分钟之內迅速止血、结痂,然后恢復如初。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血一止住,我就会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用手里的连弩把对面那个长著四只眼睛的畸形怪物射成马蜂窝。 然而。 我预想中那种伤口发热、肌肉纤维快速蠕动癒合的熟悉感觉,竟然……迟迟没有出现! 不仅没有出现,我甚至惊恐地发现,我大腿和肩膀上的伤口,流出的鲜血竟然没有丝毫凝固的跡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可怕的是,那些流出来的血,顏色不再是鲜艷的红色,而是乌青色! “怎么回事?!” 我的超级抗体失效了?! 就在我震惊万分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感觉,顺著那几个还在流血的伤口涌入了我的血液循环系统! 就像是有人在我的血管里注射了高浓度的液氮混合著医用麻醉剂。 冰冷的感觉顺著大腿的股动脉,瞬间逆流而上,冲向我的腹腔;顺著肩膀的静脉,直逼我的心臟和中枢神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大脑依然在全速运转,但我的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了。 我试图抬起握著连弩的左手,却发现整条左臂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原本那强健有力的肱二头肌,此刻竟然像是一滩烂泥,完全失去了收缩的力量。 “噹啷。” 我的连弩从我那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左手中滑落,砸在泥水里。 “周培宇!你怎么了?!” 远处的甘露婷看到我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连武器都掉在了地上,顿时急得大喊起来。 我想要开口回应她,告诉她我没事。 可是。 当我张开嘴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的舌头竟然也开始发麻了!我的下巴变得无比僵硬,喉咙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呃……啊……”的低哑声音。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钟內,那种恐怖的麻痹感已经彻底接管了我的身体。 “噗通!” 我双腿的肌肉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跪倒在了地上。 “动啊……给我动起来啊!!!” 我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拼命地催动著体內的“超限状態”,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细胞。 可是,没用!完全没用! 我体內的那些足以吞噬一切丧尸细胞的超级抗体,在面对这种冰冷的麻痹感时,竟然像是一群瞎子,或者是无头苍蝇,完全找不到攻击的目標! 电光火石之间。 我那颗因为极度危机而飞速运转的大脑,突然想通了这一切的缘由。 “蛇毒!” “是蛇毒!!!” 因为,刚才那几根骨刺上附带的液体,根本就不是什么丧尸病毒,也不是什么变异孢子! 那是由这个怪物下半身那条巨大的蛇尾所孕育出来的……神经麻痹性蛇毒! 朴医生曾经跟我详细解释过我体內抗体的作用机制。我的抗体,本质上是一种高阶的吞噬型白细胞,它是专门为了猎杀瓦解外来病原体而进化的。 对於病毒、细菌这种有生命、有结构的微生物,我的抗体是无敌的死神。 但是! 蛇毒是什么? 蛇毒不是活的生物!它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毒性蛋白质和生物酶! 它是化学物质! 我的抗体可以像军队一样去消灭入侵的敌军,但它们却无法像化学试剂一样去中和、分解一种纯粹的毒性酶,这种神经毒素直接作用於我的神经末梢,阻断了神经递质的传递,让我的大脑指令根本无法到达肌肉! 专业不对口! 这只外表丑陋的半人半蛇怪物,竟然还保留了毒蛇最致命的化学武器! 它用骨刺作为注射器,將这种能够放倒一头大象的神经毒素,精准地送进了我的体內! “嘶嘶……” 看到我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样跪倒在泥水里,对面那只半人半蛇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戏謔和嘲弄的嘶鸣声。 它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嘴巴里,那颗单独的眼球正在滴溜溜地转动,眼神里透著一种看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残忍快感。 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虐杀的过程,或者说,它对自己的毒液有著绝对的自信,知道我已经是一具任它宰割的尸体了。 “周培宇!” 身后的甘露婷终於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她拖著那颗流星锤,疯狂地踩踏著泥水朝著我这边狂奔而来! “夫君!” 四月也迈开修长的大腿,紧隨甘露婷其后冲了过来! 她们想要救我! 可是,距离太远了! 那个怪物站在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再次抬起了左手,当著我的面,它的左手掌心那道诡异的裂口再次张开,黄绿色的粘液溢出。 第二支重型骨箭,从它的掌心血肉里生长了出来。 “咔嚓!” 怪物的手腕一翻,將那支刚刚长成的骨箭折断。 暗红色的大筋被它毫不费力地拉成了满月状。 而那箭尖所指的方向。 正是我那低垂著的的头颅! 我能听到甘露婷和四月狂奔时军靴踩踏泥水的“啪嗒”声,甚至能听到她们因为极度焦急而紊乱的呼吸声。 可是,太慢了。 哪怕甘露婷和四月跑得再快,她们也绝对不可能在那根紧绷的弓弦鬆开之前赶到我的面前,更不可能替我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要死了吗?” 我跪在泥水里,双臂因为麻痹而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看著那支直指我眉心的惨白骨箭。 大脑在这一刻出奇的平静。 我没有感到多少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不甘和无奈。 我躲过了丧尸海的围剿,我以为自己拥有了抗体,就可以在这个末世里横著走,就可以保护好身边的女人。 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了一种原始的化学毒素上。 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嘶——”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宣告死刑的轻响。 它那几根搭在暗红色大筋上的手指猛然鬆开。 “嘣——!!!” 在我的瞳孔中,那闪烁著寒光的骨质三棱箭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放大! “周培宇!!!”甘露婷绝望的哭喊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髮,骨箭距离我的眉心仅剩不到半米的绝对死境之中! “咚——!!!” 那一瞬间。 我突然感觉到,在我的身体里,那个自从被我吞下去之后就除了散发热量外再也没有动静的母巢核心! 在感受到宿主面临著死亡威胁的极端刺激下。 它甦醒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力量,瞬间从我的血管炸开! 这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地改造我的细胞,而是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疯狂地席捲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神经连接,被强行重新接通! 这是一种我不曾理解的全新进化! 面对著那支已经几乎贴到我睫毛上的致命骨箭。 我的大脑甚至还没有下达闪避的指令。 但我那只原本无力垂落的右手,猛地向上抬起! “砰————————!!!!!” 那支足以射穿混凝土墙壁的粗大骨箭,撞在了我那只挡在头顶的右手手心之上。 第200章 强化骨骼 在狂暴的动能下,那锋利的三棱骨锥確实在接触的瞬间,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我掌心那一层坚韧的表皮和肌肉组织。 鲜红的血液,顺著被割裂的皮肉翻卷处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惨白的箭头,也顺著我的手腕滴落在泥泞的水坑里。 但是。 这支骨箭的突进,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那尖锐的骨锥刺破了我的血肉,直直地撞击在我手掌內部的掌骨上时! 因为承受不住那种犹如撞击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泰山上的恐怖反作用力,其箭头竟然直接……崩碎了! 无数惨白色的骨头碎屑,像是爆炸的霰弹一样,从我的掌心向四周疯狂地飞溅、炸射开来! 甚至连那粗大的箭杆,也因为这股无法释放的动能,从中间寸寸断裂,化作一滩毫无威胁的废骨,颓然地掉落在了泥水之中。 “这……怎么可能……” 身后的甘露婷瞪大了眼睛,原本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我那只挡在面前、仅仅只是流了点血的手掌,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態。 四月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而此时此刻,作为当事人的我。 跪在泥水里,看著自己那只流血的手掌,感受著体內那股如火山喷发般浩瀚的能量,我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狂妄的笑容。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那颗核心赋予我的,真正的力量!” 在这一瞬间,我脑海中所有的疑惑都被彻底解开了。 我想起了之前在电视台大楼48层,我们遇到的那只长著裂口、右臂化作巨大骨刃的恐怖变异体! 那只变异体,它身上的骨头硬到了什么程度? 它的骨刃能够像切黄油一样斩断精钢电梯门的钢缆!甚至在甘露婷用尽全身怪力、抡起重达150斤的实心流星锤狠狠砸下时,它仅仅用骨刃的侧面就硬生生地挡了下来,而且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那是一种密度和硬度堪比甚至超越了鈦合金的“超级变异骨骼”! 而母巢,作为控制所有变异体的“蜂巢网络”核心。 它吸收了那只变异体的基因数据,將其浓缩在了那颗暗金色的核心之中。 当我一口吞下那颗核心,並且在刚才的生死刺激下將其彻底消化、融合之后。 那种属於那只骨刃变异体的“超级骨骼基因”,便完美地转录到了我的全身骨架之上! 难怪我刚才感觉身体沉重了许多! 现在的我,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其密度和硬度,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非人境界! 我的骨骼,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终极装甲! “就凭你这种用废骨头做出来的破箭,也想射穿老子的钢筋铁骨?” 我冷笑一声,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挡在面前的右手。 手掌虽然被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但在那血肉模糊之下,隱约可见的白骨上,竟然连一丝刮痕都没有留下! 不过,危机並没有完全解除。 虽然骨骼的强化让我硬抗了这致命的爆头一击,但刚才被骨箭刺破皮肤时,箭头上附带的那种神经麻痹性蛇毒,依然不可避免地顺著伤口,再次涌入了我的血液之中。 “嘶……” 那种彻骨的冰冷和麻痹感,试图再次接管我的神经末梢,让我的右手產生了短暂的僵直。 “还想来这套?” 我眼神一凛。 “我的抗体,可不是吃素的!” 之前我之所以会中招瘫倒,是因为那种化学毒性酶並不是活体病毒,我的吞噬型抗体无法像杀灭丧尸细胞那样將其直接分解。 这就像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面对著漫天的大雾,空有武力却找不到可以廝杀的实体敌人。 但是现在。 隨著母巢核心的能量全面爆发,我体內的抗体军队,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极高的“战术智慧”! 既然无法从化学层面上分解你,那老子就从物理层面上……把你给排出去! “咚!咚!咚!” 我的心臟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频率,疯狂地泵动起来! 血液流速瞬间提升了数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体內那海量的高浓度抗体,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数极其微小的“生物水泵”。它们成群结队地聚集在那些被毒素侵入的血管和神经周围。 然后,它们开始疯狂地挤压! 它们通过强行收缩我的局部肌肉纤维,提高局部血管的血压,犹如一台台高压水枪,將那些试图蔓延的冰冷蛇毒,连同我的部分血液一起,强行向著我身体表面的那些开放性伤口处倒逼回去! “呃啊啊啊!” 我咬紧牙关,浑身的肌肉像是一条条纠结的钢缆般根根暴起。 在甘露婷和四月震惊的注视下。 只见我右侧大腿外侧、左侧肩膀、小臂,以及刚刚被骨箭刺破的右手掌心。 这几个原本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突然像是泉眼一样,猛地向外喷射出一股股顏色极其诡异的液体! 那是呈现出散发著浓烈腥臭味的乌黑色毒血! 黑色的毒血被我体內的抗体以极高的强压,硬生生地挤出了体外,喷洒在周围的泥水里。 隨著这些毒血被不断地排出体外。 那种一直縈绕在我四肢百骸的彻骨冰冷和麻痹感,迅速地消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心臟狂跳带来的极致火热,以及那充满了我每一个细胞,仿佛能够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气柱,宛如一头甦醒巨龙的吐息。 我的手指先是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著。 “咔吧!咔吧!” 我猛地握紧了双拳,麻痹解除。 力量完全回归! 我站直了身体,傲立在这山林之中。 此时此刻。 那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蛇妖,彻底呆住了。 它的人形脸庞上,布满了青筋和血管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它的四颗眼睛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原本那种属於猎食者的残忍和高傲。 取而代之的。 是震惊!是骇然!是犹如见到了鬼神一般的极度不可思议! 它无法理解! 它那简单而又残暴的脑迴路,根本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它无坚不摧的骨箭,竟然连这个人类的手掌骨都射不穿,甚至被震成了粉末?! 它那能够瞬间麻痹一头大象,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竟然被这个人类用如此狂暴的方式硬生生地从体內给“挤”了出来?! 这个刚才还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它面前任它宰割的猎物。 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十秒钟內,就重新站了起来,而且散发出了一种让它这个高阶变异体都感到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 “嘶……嘶嘶……” 蛇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短促慌乱的嘶鸣声。 它那条覆盖著墨绿色鳞片的粗大蛇尾,竟然下意识地向后蠕动了一下。 “你刚才……笑得很开心啊。” 我迈开脚步,踩著泥泞的积水,一步一步地向著那只巨大的蛇妖走去。 “怎么不笑了?” “是因为……” 我猛地一甩右手,將残留在手掌上的一滴黑血甩飞。 “是因为,发现自己从猎人,变成猎物了吗?!” 第201章 居然没死? “咔噠。” 我抬起左臂,右手极其熟练地拉动了连弩的泵动护木。 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定格在那只巨大蛇妖那张因为极度错愕而扭曲的惨白面庞上。 此时此刻,这只变態怪物显然陷入了严重的认知障碍之中。 它那简单而残暴的脑迴路,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类为什么能在中了它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甚至爆发出比它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它的全部注意力,它所有的防备心,在这一刻,都被我这匪夷所思的“復活”给吸引住了。 它甚至忘记了,在这个泥泞的战场上,它的猎物並不只有我一个。 “就是现在。”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握著连弩的手指故意在扳机上轻轻摩挲,做出一副隨时要射击的姿態,將它的仇恨和注意力拉扯到了极限。 它上当了。 它太过於关注我这个正面带来的巨大威胁,以至於完全忽略了……在它的身后,还有一个犹如幽灵般轻盈的少女,早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它的视线死角。 “唰——!” 四月连踩在泥水里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出现在了蛇妖那毫无防备的宽阔脊背上方。 她双手紧紧反握著那把刀身血槽里还残留著我高浓度抗体鲜血的特製武士刀,对著蛇妖那布满了墨绿色粗大鳞片的后背狠狠地砍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只高阶蛇妖的防御力简直变態到了极点。它下半身那条蛇尾延伸上来的墨绿色鳞片,不仅仅是看著噁心,其硬度简直堪比高强度的防弹陶瓷插板! 四月这势在必得的凌空一击,在接触到那层坚硬鳞甲的瞬间,竟然爆出了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四月银牙紧咬,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青筋暴起。 特种坦克装甲钢锻造的武士刀,在四月极限力量的压迫下,终於寻找到了一块鳞片生长的微小缝隙,硬生生地割裂了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 一道长约二十厘米的血口,瞬间在蛇妖的后背上绽放开来! “漂亮!” 我忍不住在心里大声叫好。 虽然这道伤口对於体型庞大的蛇妖来说,可能连重伤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破了层皮。 但是! 这可是四月的刀! 那把刀的血槽里,可是涂满了我的超级抗体毒血啊! 只要划破它的皮肤,只要让我的血接触到它的血肉,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渗入。 接下来,它的死,就仅仅只是时间问题了! “嗷呜——嘶嘶嘶!!!” 刀锋入肉的瞬间,蛇妖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感觉到了! 那不仅仅是刀割的疼痛。 当刀刃上附带的那些血液渗入它伤口的瞬间,它感觉自己的后背就像是被直接泼上了一桶沸腾的浓硫酸! 剧痛让这只不可一世的怪物彻底陷入了癲狂。 它那条粗壮得如同水桶般的蛇尾在泥水中疯狂地拍打、翻滚,瞬间掀起了一阵泥浆风暴。 “四月!退!” 我大吼一声,生怕发狂的蛇妖伤到四月。 四月一击得手,根本没有丝毫贪功。她脚尖在蛇妖的鳞片上轻轻一点,借著对方翻滚的力道,整个人如同燕子一般轻盈地向后倒飞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几米开外的一块乾净石头上,顺势甩去了刀身上的污血。 “嘶——!” 蛇妖痛苦地扭曲著身体,它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猎杀者的从容,也完全放弃了继续攻击我的念头。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一切。 它猛地一甩那条巨大的蛇尾,强忍著后背被不断腐蚀的剧痛,庞大的身躯在满是积水和烂泥的坡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它逃了! 以常人难以想像的恐怖速度,一头扎进了旁边那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伴隨著一阵树枝被蛮力折断的“咔嚓”声和渐行渐远的痛苦嘶鸣。 那只巨大的半人半蛇怪物,彻底消失在了瑶山半山腰的黑暗深处。 “呼……” 看著蛇妖逃离的背影,我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手中的连弩也缓缓垂了下来。 “想跑?跑得掉吗?” 我冷笑一声。 中了我的毒血,那种抗体会顺著它的血液循环,一点一点地瓦解它的內臟、神经和大脑。 它跑得越快,血液循环就越快,死得也就越惨。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隨著甘露婷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流星锤狠狠地砸在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泥巴丧尸”的脑袋上。 那只丧尸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铁锤击中的烂西瓜,瞬间四分五裂,黑色的脑浆和碎骨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老远,重重地砸在栈道的木板上,彻底不动了。 “最后一只,搞定。” 甘露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拽回了铁链。她那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上沾满了泥水和丧尸的污血,但她整个人却透著酣畅淋漓的狂野美感。 之前被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丧尸包围,又被蛇妖的骨箭偷袭,她心里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刚才这一通大杀四方,总算是把火气给发泄出来了。 “大家都没事吧?” 我转过身,走向甘露婷和四月,同时目光快速扫过一直躲在后面的黎文丽。 黎文丽虽然脸色苍白,但看到我们大获全胜,也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对我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没事,就是耗了点体力。”甘露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走到我身边,看著我刚才被骨刺扎过、此刻已经完全癒合但还留著血跡的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你呢?毒真的全排乾净了?” “乾净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我甩了甩胳膊,不仅没有麻痹感,反而觉得力量充沛。看来母巢核心带来的强化,確实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四月提著武士刀走了过来。 她看著蛇妖逃跑的那片漆黑树林,眉头微微皱起。 “周桑,我们要不要追?” 四月握紧了刀柄,“那只怪物受了重伤,现在肯定跑不远。如果放任它活著,万一它缓过劲来,或者在前面埋伏我们……” “不用追了。” 我果断地摇了摇头,制止了四月的想法。 “为什么?”甘露婷也不解,“趁它病要它命啊,这种高阶变异体留著是个大祸害。” “因为追进去风险太大。” 我伸手指了指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变异树林,沉声分析道: “首先,这片树林的地形太复杂了。到处都是横生的藤蔓和腐烂的落叶。那种环境是蛇妖的天然主场,我们在里面施展不开手脚,尤其是你的流星锤,在树林里根本抡不起来。” “其次,敌暗我明。它虽然受了伤,但如果它铁了心要跟我们在树林里玩捉迷藏、搞暗杀,以它那种诡异的速度和放冷箭的能力,我们很容易出现伤亡。” “最重要的一点是……” “它已经被你砍伤了。我的血液已经进入了它的体內。” “你们亲眼见过我血液的威力。那根本不是它靠身体素质能扛过去的。它现在就是一具正在溶解的活尸,逃进树林,不过是找个偏僻的地方等死罢了。”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它就会化成一滩连骨头都不剩的黑水。” “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必死的目標,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听完我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四月和甘露婷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甘露婷將流星锤盘在腰间,“那我们就別管它了,继续赶路要紧。” “大家重新组织一下队形。” 远处的炮火声依然在轰鸣,说明冷锋他们还在山下为我们吸引火力。 “我们距离山顶的母巢越来越近了。越往上,空气里的孢子浓度和未知的危险就越大。” 我重新端起连弩,“甘露婷,你还是开路。四月断后。文丽,你走中间,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明白!” 我们跨过满地的丧尸残骸,继续沿著那条通往瑶山山顶的盘山阶梯,向上攀登。 隨著海拔的升高。 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 原本正常的山体岩石上,开始覆盖上一层如同暗红色肉膜一样的东西。 那些变异的藤蔓像是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在肉膜下搏动著,甚至散发著微弱的热量。 “大家小心,我们已经进入母巢的边缘领域了。” 我压低声音提醒道。 抬头望去,山顶那座“云顶观光酒店”的轮廓已经在望。而那个笼罩在红雾中的母巢主体,正像一颗恶魔的心臟,静静地趴在酒店的上方。 胜利似乎近在咫尺。 我们四个人贴著山壁,小心翼翼地向上摸索。 就在我们刚刚转过一个陡峭的弯道,来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腰平台上时。 一直走在中间闭著眼睛集中精神监听的黎文丽突然双眼瞬间睁大。 “趴下!!!” 黎文丽甚至来不及解释,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超限状態!” 在黎文丽尖叫出声的同一毫秒,我心底的警报疯狂拉响。 我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將身边的黎文丽和甘露婷按倒在泥水里,同时自己也猛地一个前扑。 “嗖——!!!” 一道尖锐的厉啸声贴著我的头皮呼啸而过! 那道黑影狠狠地扎进了我们身后的一棵变异大树的树干里。 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顺势举起连弩,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黎文丽提前预警,我绝对已经被爆头了! “谁在放冷箭?!”甘露婷也从地上爬起来,举起了流星锤。 我猛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打向了那棵被击中的大树。 当我看清那个扎在树干上的东西时。 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支箭。 一支通体惨白、表面布满螺旋纹理、箭头是三棱倒刺的……骨箭! “这……这不可能……” 这种骨箭,这种熟悉的破空声,这种阴险的偷袭方式…… 我猛地抬起头,顺著骨箭射来的轨跡,看向了前方平台边缘的一块巨大岩石。 一道庞大、佝僂、半人半蛇的恐怖身影,正静静地盘踞在那块岩石上。 它的右臂,那把巨大的骨质弓弩已经被拉成了满月。 “臥槽……” “这……这傢伙……” “它……它居然没死?!!!” 第202章 蜕皮 “这……这傢伙……它……它居然没死?!!!” 我盯著前方平台边缘那块巨大岩石上盘踞的恐怖身影,觉得很不可思议。 它的下半身依然是那条布满墨绿色鳞片的粗壮蛇尾,上半身是长著四颗眼睛、宛如恶鬼“玉壶”般的人形躯干。 它的右臂那把巨大的骨质弓弩已经被拉成了满月状,一支骨箭正稳稳地指著我们。 这一切都和它逃跑前一模一样。 但是,唯独有一点不同。 它那原本被四月的“赫刀”狠狠劈开的后背此刻竟然完好如初! 那层墨绿色的鳞甲和皮肤上,別说是那道长达二十厘米的致命刀伤了,就连一丝一毫被我的毒血腐蚀过的焦黑痕跡都找不到! “这不可能!” 身后的四月也看清了这一幕,“我的刀明明砍中它了!我的刀上明明有周桑的血!它应该已经被融化了才对!” “它不仅没死,连伤都没了……” 甘露婷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流星锤铁链在地上拖拽出哗啦啦的声响,“这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自带一键还原外掛吗?” “別慌!”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端起手中的连弩,將那红色的雷射瞄准点锁定在蛇妖额头上的那颗竖眼上。 “不管它是怎么活下来的,既然没死透,那就再杀它一次!” 然而,就在我准备扣动扳机,给它来个迎头痛击的时候。 我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只蛇妖虽然站在高处,手里也拉满了骨弩,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要將我们赶尽杀绝的姿態。 但是,它的四只眼睛里,却没有了最初那种看待猎物时的戏謔和残忍。 没错,它在害怕! 它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地发抖,那条盘踞在岩石上的粗壮蛇尾,正在不自觉地向后蠕动,试图將自己的身体更多地隱藏在岩石后方的树林阴影里。 它拉满弓弦的手指,也在因为忌惮而迟迟不敢鬆开。 它在害怕我!更准確地说,是在害怕我体內那种能够將它化为血水的剧毒抗体! “嗖——!” 就在我们对峙了不到三秒钟的时候,蛇妖似乎终於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了。它手指一松,那支骨箭带著厉啸声盲目地射向了我们。 “躲!” 因为有了防备,这支没有经过精密瞄准的骨箭被我们轻鬆避开,深深地扎进了旁边的泥地里。 而那只蛇妖,在射出这一箭后,根本没有去看结果。它猛地一甩蛇尾,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瞬间从那块巨大的岩石上翻滚了下去,一头扎进了旁边那片漆黑的树林之中! “沙沙沙……” 树叶剧烈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迅速远去。 “它逃了?!”甘露婷愣了一下。 “它不是逃,它是在跟我们打游击!” 我眯起眼睛,冷冷地看著那片漆黑的树林,“这畜生智商很高。它知道正面硬刚绝对会死在我的毒血之下,所以它想利用树林的复杂地形,隱藏自己的身形,然后用它那把骨弩在暗处不断地放冷箭消耗我们!” 在茂密的树林里,视线严重受阻,而且到处都是障碍物。它那条蛇尾可以悄无声息地在树枝和泥泞中滑行,简直是天然的丛林杀手。 如果换作是之前的我,面对这种躲在暗处、拥有远程狙杀能力的高阶变异体,绝对会感到极其棘手,甚至可能会被它活活耗死。 但是。 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我吞噬了那颗暗金色的母巢核心之后,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秒钟,都在发生著极其深层次的进化! 那种进化,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简单叠加。 “想跟我玩捉迷藏?”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白眼……” “嗡——” 这一次的“白眼”视野,比之前在公园里侦查时,要清晰广阔得多! 这证明我的细胞融合度正在不断加深。 在我的灰白视野中,那些粗大的变异树木、盘根错节的藤蔓、以及地上的泥水坑,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轮廓。 而在这片灰色的迷宫深处。 一团呈现出长条形的白色能量光团,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树干和灌木丛之间穿梭跳跃。 那正是那只试图隱藏行跡的蛇妖! 更让我感到惊喜的是。 隨著我注意力的极度集中,我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正在进行弹道推演的超级计算机。 我不仅能看到它现在的位置,我甚至能通过它每一块肌肉收缩的能量变化,通过它尾巴摆动的幅度,在其前方的半空中,清晰地“看”到一条条由虚线构成的——未来移动轨跡! “左边跳跃,在第三棵树上借力,然后会落在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后面,准备再次拉弓。” 我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內,就已经精准地预判了它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抓到你了。” 我完全凭藉著脑海中“白眼”锁定的那个未来坐標抬起了手中的连弩。 “咔嚓!” 上膛。血槽里的毒血瞬间包裹住了一颗冰冷的钢珠。 我將连弩的枪口,微微向右上方偏移了一个看似极其离谱的角度。那里现在只是一片空荡荡的树枝,什么都没有。 但是,在我的预测里,一秒钟后,它的脑袋,就会出现在那里! “去死吧,长虫!”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崩——!!!” 那颗涂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直直地射向了树林深处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嗷呜——嘶嘶嘶!!!” 一声惨叫从那个位置爆传出来! “打中了!正中靶心!” 在我的“白眼”视野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只蛇妖刚刚从树枝上跃起,它的脑袋正正好好地撞在了我射出的那颗钢珠的弹道上! 钢珠从它额头上的那颗竖眼处狠狠地射了进去,直接贯穿了它的颅骨,將那些致命的抗体毒血,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它的大脑深处! “滋滋滋——” 哪怕隔著几十米的距离和密集的树林,我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强酸腐蚀肉体的声音。 蛇妖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便戛然而止,最后彻底归於死寂。 那团在“白眼”视野里的白色能量光芒,也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机的死灰。 它死了。 这一次,死得透透的。 “呼……” 我退出了那种极其消耗精神力的“白眼”状態。 “打中了?” 甘露婷站在我身边,虽然她什么都没看到,但听著那恐怖的惨叫声和隨后的死寂,也猜到了结果。 “打中了,爆头。” 我点了点头,但眉头却依然紧锁著。 虽然確认了蛇妖的死亡,但我心里的那个巨大疑问却依然没有解开。 刚才它明明被四月砍中了一刀,伤口里绝对渗入了我的毒血,它为什么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並且一点事都没有? 如果这个秘密不搞清楚,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怪物,我们极有可能会吃大亏。 为了防止它再玩一次“死而復生”的把戏,也为了探寻真相。 我转过头,对甘露婷和四月她们说道: “你们在这里原地待命,注意警戒周围,保护好文丽。” “我亲自进树林里去查看一下情况。確认它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夫君,我跟你一起去!”四月有些不放心地握紧了刀。 “不用,树林里地形复杂。”我果断地拒绝了,“我一个人目標小,有『白眼』探路,就算有埋伏我也能退出来。你们守好退路。” 见我態度坚决,她们只好点头答应。 “那你千万小心!有情况大声喊!”甘露婷叮嘱道。 “放心吧。” 我钻进了那片树林之中,借著手电筒微弱的光晕,按照记忆中那个怪物坠落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进。 大概往树林深处走了三十多米。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 “找到了。” 我停下脚步,將手电筒的光束打了过去。 在前方的一棵粗大的变异榕树脚下。 那只体型庞大的半人半蛇怪物,正静静地倒在泥水和落叶的混合物中。 它的死状极其悽惨。 那颗原本长著四只眼睛的丑陋头颅,此刻已经被我的毒血彻底腐蚀成了一滩烂泥,只剩下小半个下巴和几根森白的颈椎骨还连在脖子上。 它那条布满墨绿色鳞片的粗大蛇尾也失去了光泽,软绵绵地摊在地上。身体周围的泥土都在冒著丝丝白烟,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我凑近了一些,踢了踢它的尸体。 没有反应,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回是真死透了。” 我终於彻底放下了心。刚才那一箭是从大脑內部爆发的,它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活不下来。 但是。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回去叫大家的时候。 我手电筒的光束,不经意间扫过了这只蛇妖尸体的后方。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样极其诡异的东西。 “这是……” 我瞳孔微微一缩,快步走了过去,用隨身携带的刀尖挑起了那个半埋在烂泥里的东西。 那是一层……皮。 这层蜕皮不仅仅包含了下半身那条蛇尾的鳞片轮廓,甚至还包含了上半身那个“人”的躯干形状,甚至连手臂和那把骨刃的形状都被完整地蜕了下来! 这层皮的背面,赫然有著一道长达二十厘米的巨大豁口! 而在那道豁口的周围,那层蜕下的皮已经变成了焦黑色,甚至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上面还残留著令人作呕的黑色脓血。 “原来如此!” 看著这层被遗弃在泥水里的蜕皮,我脑海中所有的疑惑,在这一瞬间如同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我早该想到的!” 我看著那层被毒血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烂皮,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了一句,“这他妈是一条蛇啊!蛇是会蜕皮的啊!”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刚才四月那一刀明明砍中了它,明明把我的毒血注入了它的体內,它却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 因为四月那一刀,虽然切开了它的防御。 但是,对於这种体型庞大且拥有极厚鳞甲的高阶变异体来说,那一刀並没有伤及它的內臟和绝对要害,伤口其实並不深! 当我的毒血顺著伤口侵入它的表皮和浅层肌肉,开始疯狂腐蚀的时候。 这只拥有极高智慧和求生本能的蛇妖,在逃进树林深处后,利用了蛇类生物最原始的本能——金蝉脱壳! 它將自己全身的表皮,连同那些已经被毒血感染、正在溃烂的浅层血肉,像脱衣服一样……硬生生地给蜕了下来! 这就是它为什么能够“死而復生”,为什么后背会完好无损、甚至透著新生粉嫩感的原因! 这简直是一种堪称变態的防御机制! “难怪……” 我看著地上的这具无头真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怪你这回活不下来了。” 蜕皮,確实能防住浅层的切割伤和表面毒素。 但是,这招“金蝉脱壳”也是有极限的。你总不能把自己的內臟和脑子也给蜕了吧? 我刚才那一箭,在“白眼”和“超限状態”的加持下,是直接从它的眼睛射入,贯穿了它的颅骨,將整颗毒血钢珠送进了它的脑髓深处! 毒素是直接在它的大脑核心里引爆的! 別说你蜕一层皮了。 就算你把骨头都蜕了,你也得死得连渣都不剩! “跟老子玩套路,你还嫩了点。” 第203章 到达酒店 我从树林中钻了出来,隨手將那层令人作呕的蛇妖蜕皮甩在了身后的灌木丛里。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正站在那条盘山阶梯的边缘翘首以盼。 她们的衣服上都沾满了泥水和之前战斗留下的污渍,但看到我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三个人的脸上同时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 “怎么样?死透了吗?”甘露婷第一个迎上来,目光在我的身上上下打量,確认我没有再添新伤后,才急切地问道。 “这回是真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將刚才在树林里发现的“蜕皮”真相,简单地给她们解释了一遍。 听完我的解释,四月恍然大悟,但也有些后怕地咬了咬自己苍白的嘴唇: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刚才那一刀还是太浅了。这种怪物的生存能力和狡猾程度,简直超越了常理。如果不是夫君你拥有那种能够看破一切的『白眼』,我们很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它从暗处再次偷袭。” “没事,吃一堑长一智。” 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四月那湿漉漉的头髮,“不管它们有多少花招,在绝对的力量和我的『毒血』面前,都是徒劳。” 我重新將连弩掛在身侧,转头看向前方那条蜿蜒向上的盘山阶梯。 “走吧,大家。別耽误时间了。” “母巢……就在上面了。” 我们重新整理了队形。 隨著海拔的不断升高,瑶山那种作为自然景区的秀丽风光早就荡然无存了。 道路两旁的树木呈现出枯死状態,树干上缠绕著那种暗紫色类似於血管一样的变异藤蔓。那些藤蔓甚至在极其轻微地搏动著,仿佛整座山都被某种巨大的生物给寄生了。 然而,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路上的攀登,竟然出奇地顺利。 不仅没有再遇到像蛇妖那样的高阶变异体,甚至连最普通的丧尸,我们都几乎没有碰到几只。 偶尔有那么三两只缺胳膊少腿的丧尸卡在路边的排水沟里,也被甘露婷隨手一锤子就给解决了,连稍微阻挡一下我们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这……这也太安静了吧?” 黎文丽走在队伍中间,忍不住开口说道,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种反常的平静感到有些不安,“从半山腰的观景亭到现在,我们走了快二十分钟了,居然畅通无阻?难道母巢把所有的兵力都撤回去了?” “不,不是撤回去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了瑶山的另一侧。 虽然视线被茂密的植被和山体阻挡,但在强化后的听觉中,我依然能隱隱约约地听到,在那遥远的山脚下,传来的如同炒豆子一般的枪炮声,以及那仿佛要將天空撕裂的尸潮怒吼声。 “听到了吗?” 我指著那个方向,声音中透著一丝深深的敬意和沉重: “是冷锋他们。” “他们带领的地面装甲部队,在山的另一头製造了足够大的动静。他们用炮火、用鲜血、甚至是用生命,吸引住了这片区域里绝大多数丧尸的仇恨和注意力。” “冷锋队长的『声东击西』,非常成功。” 我回过头,看著通往山顶那空荡荡的阶梯,“那些丧尸没有脑子,它们只会被最强烈的刺激吸引。我们这边的『安静』,是另一边无数战士在用命替我们扛下来的。” 听到我的话,甘露婷和四月都沉默了。 这不仅仅是我们几个人的求生之路,这更是一场背负了无数人期望和牺牲的斩首行动。 “那就更不能浪费他们爭取来的时间了!” 甘露婷大喝一声,加快了攀爬的脚步,“一鼓作气,衝上山顶!”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们迈过最后一级陡峭的青石台阶时,视线豁然开朗。 我们,终於到达了瑶山的主峰山顶! 整个山顶广场,包括前方那栋宏伟的“云顶观光酒店”,全部被笼罩在一层极其浓郁的红色浓雾之中! 这片红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倒扣碗,將酒店及其周围的几十米区域死死地罩住。 雾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以及那种类似於高浓度臭氧和发酵肉类混合的刺鼻气味。 “咳咳……好呛……” 黎文丽刚吸了一口雾气,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捂住口鼻!儘量少呼吸!” 我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防毒面罩,之前在基地军需处顺手拿的,分发给她们,“这红雾里肯定充满了极高浓度的病毒孢子。虽然你们都接受过我的『抗体治疗』,身体有一定的免疫力,但这浓度太夸张了,吸多了肯定会影响神经系统!” 大家迅速戴上防毒面罩。 我们踩著满地因为孢子侵蚀而变得如同烂泥般的红色苔蘚,一步步逼近了那座“云顶观光酒店”。 这座原本装修豪华、採用全玻璃幕墙设计的五星级酒店,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魔窟。 玻璃大门早就不翼而飞了,门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撑得严重变形。 我们走到大门前,向內望去。 “呕……” 哪怕是戴著防毒面罩,当看清酒店內部的景象时,甘露婷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乾呕的声音。 如果说外面的红雾只是让人感到压抑,那这酒店內部,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克苏鲁地狱! 原本铺著昂贵大理石的酒店大堂,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地面、天花板、甚至那些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的承重柱上,全部被一层暗紫色的血肉组织所覆盖。 那些血肉组织像是一层巨大的生物地毯,表面布满了黏糊糊的体液,还在隨著节奏发出“咕嘰咕嘰”的搏动声。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肉红色触手,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在整个大堂的半空中纵横交错。有些触手上甚至还掛著一些被吸乾了血肉、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人类残骸,隨著大堂內穿堂而过的阴风,轻轻地晃荡著。 母巢已经將整栋酒店的建筑结构,彻底同化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太噁心了……”四月握著刀的手都有些出汗了,她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生物异化场景。 “跟紧我,別碰墙壁和那些触手。” 我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反胃感。 我解开医疗包的卡扣,从里面极其小心地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有些离谱的医用玻璃注射器。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根巨大的注射器里,此刻並不是空著的。 里面,已经装满了在微微泛著萤光的浓稠液体。 看著这根装满了我鲜血的巨型针管,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上次在电视台大楼时的惊险一幕。 那时候,为了摧毁那个主母巢,我迫不得已当场从自己的腋下大静脉里抽血。 整整200毫升的极速失血,让我在那种被高浓度病毒包围的绝境中,几乎当场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晕厥过去。 如果当时那周围哪怕还有一只没有死透的变异体,处於虚弱状態的我,绝对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同甘露婷和四月也要跟著我陪葬。 那种命悬一线、把身家性命完全交给运气的窒息感,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所以,我长了记性。 在基地休整出发前,我就在方天主任的医疗室里,提前抽好了这整整一管的抗体鲜血。 虽然抗体离开我的身体后,活性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缓慢下降,不能像在体內那样拥有自我复製的无穷威力。 但为了应对这只规模稍小的“次级母巢”,这200毫升的高浓度原血储备,已经绰绰有余了! 最重要的是,提前备好“弹药”,保证了我在进入这片绝地时,身体机能依然处於巔峰的“满血状態”!以免再次因为抽血晕倒而遭遇什么无法挽回的危险。 我踏入了那片铺满血肉地毯的酒店大堂。 脚底踩在那种柔软、滑腻且带著温热触感的组织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唧”声。 我们四个呈三角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触手,向著大堂的最深处推进。 我的目光,如同一台高精度的雷达,在这片血肉迷宫中快速搜寻著。 “找到了!” 突然,我的视线锁定在了前方原本应该是酒店前台接待柜檯的位置。 那里原本的大理石柜檯已经被彻底挤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直径至少超过两米的深紫色肉柱! 这根肉柱从铺满血肉的地面拔地而起,直直地贯穿了上方好几层的楼板,一直连通到酒店建筑的最高处! 这根紫色的肉柱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水桶粗细的青黑色血管。那些血管里,正有一种散发著幽光的液体在快速地向上输送,肉柱本身也在以一种极其强烈的频率“咚咚”地跳动著,仿佛它就是这整个巢穴的主动脉! “这就是连接点!” 我心中狂喜,之前方天主任在战术地图上分析过,母巢为了吸收大地的养分,必然会有一根主连接通道深扎在建筑底部。 只要截断这里,或者在这里注入抗体,毒素就会顺著它自身的血液循环系统,在几秒钟內被泵入位於楼顶的母巢核心! “掩护我!” 我大吼一声,將连弩往背后一甩,双手紧紧握住那根装满我鲜血的巨型注射器,爆发出极致的速度,直直地朝著那根紫色的肉柱狂奔而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宿敌的靠近和致命的威胁,大堂周围墙壁上的那些血肉组织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几根粗大的触手像鞭子一样朝著我狠狠抽来。 “休想!” 甘露婷和四月同时出手,流星锤和武士刀交织成的防线,硬生生地將那些触手砸碎、斩断! 而在她们的掩护下。 我已经衝到了那根巨大的紫色肉柱面前。 感受著它那强有力的搏动和散发出的惊人热量,我没有丝毫畏惧。 “吃我一记大针吧,畜生!” 我双手握紧注射器的筒身,高高举起,直接扎了进去! 第204章 摧毁瑶山母巢 接触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刺破了那一层坚韧的生物角质膜,直接没入了它那正在疯狂搏动的粗大血管网络深处。 我的双手握住巨型玻璃注射器,將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大拇指上,对著底部的推拉杆,拼尽全力,一推到底! “呲——!!!” 在极高的压强下,这些暗红色的血液,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被我瞬间注入了母巢的本体循环系统之中。 注射完毕的剎那,我猛地拔出空掉的针管,隨手一扔,然后疯狂地向后倒退而去。 “撤退!快跑!!!” 我一边狂退,一边声嘶力竭地衝著还在帮我抵挡触手的两个女孩大吼。 就在我拔出针管的那瞬间,周围的环境瞬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剧变! 肉眼可见的,那根巨大的紫色肉柱上,那些水桶粗细的青黑色血管,在几秒钟內迅速变成了死灰般的黑色。大量的白色烟雾混合著刺鼻的焦糊味,从肉柱的毛孔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滋滋滋滋!!!” 那种强酸腐蚀肉体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而隨著母巢本体遭受毁灭性的重创,它对周围环境的控制也瞬间陷入了暴走和失控。 原本笼罩在整个山顶广场和酒店內部的那些红色浓雾,突然像是煮沸了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雾气的浓度在瞬间呈几何倍数暴增! 仅仅是两三次呼吸的时间,那红雾就已经浓厚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即使我们戴著防毒面罩,视野也被压缩到了不足两米。 红雾中那种刺鼻的臭氧味和血肉发酵的腥臭味,简直浓郁得快要化作实质的液体,顺著面罩的缝隙直往毛孔里钻。 “轰隆隆……轰隆隆……” 真正致命的危机来了。 隨著母巢核心的崩溃,它那扎根在酒店各个承重墙和楼板里的庞大根系,开始了极其剧烈的痉挛和抽搐。 整座宏伟的“云顶观光酒店”,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生物怪力拉扯下,开始发生剧烈的震动! “咔嚓!咔嚓!” 大堂头顶那豪华的水晶吊灯瞬间崩碎,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像是一场暴雨般砸落下来。大理石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楼要塌了!快跑啊!” 我一把抓住在红雾中有些迷失方向的四月,另一只手拉住黎文丽和甘露婷,四个人像是在十二级地震中逃生的灾民,拼了命地向著酒店残破的玻璃大门方向狂奔。 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在母巢触手的绞杀下轰然断裂,砸在我们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激起漫天的灰尘和红雾。 “別回头!衝出去!” 甘露婷左臂的盾牌猛地向前一顶,將两根挡在门口,正在抽搐的噁心触手硬生生地撞开。 “嗖!嗖!嗖!” 我们四个人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那扇已经彻底变形的酒店大门里扑了出去! “扑通!扑通!” 我们重重地摔在了酒店外面的山顶广场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快看上面!” 刚喘了半口气,四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强撑著身子坐了起来,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抬头向酒店的楼顶望去。 此时,山顶的红雾虽然依然浓厚,但在强风的吹拂下,勉强能看清上方的轮廓。 只见那个原本盘踞在酒店天台上方的暗紫色巨大肉球。 此刻正在迅速地乾瘪、萎缩! 它表面那些跳动的血管已经全部爆裂,喷射出漫天的黑色污血。 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在母巢萎缩带来的结构破坏下,酒店那高达几十米的主体楼顶,终於彻底承受不住了。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楼板寸寸断裂,半个天台在瞬间轰然坍塌!巨大的石块、扭曲的钢筋,连同那些枯萎发黑的母巢触手,像是一场泥石流般,从楼顶倾泻而下,狠狠地砸进了酒店的內部。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甚至將半个山顶都笼罩在了一片灰濛濛的废墟之中。 “成功了……” 甘露婷看著那正在坍塌的楼顶,以及那个已经彻底失去生命跡象、化作一摊烂泥的巨大母巢,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啊,干掉它了。一个小目標达成了。” 这瑶山区的次级母巢一除,不仅解放了京阳市的一块区域,更重要的是,我又能在这废墟里,收穫一颗极品的“进化果实”了。 然而。 就在我准备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还在盘算著待会儿怎么悄悄溜进废墟里去把母巢核心给吞噬掉的时候。 那种熟悉得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的感觉再一次降临了! “嗡————” 原本嘈杂的坍塌声、风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强行抹去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电荷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聚集。 我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甚至连甘露婷和四月那湿漉漉的头髮,都因为静电的缘故微微飘浮了起来。 “这种感觉……跟上次在电视台大楼一模一样!” 我双眼骤然瞪大,心臟猛地一缩。 那是母巢在彻底死亡、细胞完全崩溃的最后一刻,將其体內剩余的所有庞大生物能量,瞬间转化为生物电磁脉衝的……终极绝唱! “它要自爆了!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趴下!!!” 我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警告,只能本能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將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整个人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下一秒。 “砰————————!!!!!!!!!” 能直接刺穿人类脑干的高频震盪波,以坍塌的酒店楼顶为中心,呈半球形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扫荡开来! “啊!!!” 伴隨著这声震盪波的扫过,周围的空气中仿佛充满了高压电流。 我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大铁锤,狠狠地在我的后脑勺上敲了一记闷棍! 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捲了我的全身。五臟六腑仿佛都在这高频的震动下移了位。 在我身旁,其他三个人同时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她们的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像是触了电一样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双双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著脑袋,痛苦地蜷缩成了两团,甚至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呃……” 我死死地咬著牙关,口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也很痛苦,那种麻痹感让我的四肢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是。 和上次在电视台大楼63层被脉衝直接震晕过去不同。 这一次,我並没有失去意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胃部那个曾经吞噬过一颗母巢核心的地方,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股温热的暗金色能量。 这股能量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护住了我的大脑皮层和心臟,正在快速地化解、吸收著这股狂暴的生物电流! 我,扛下来了! “机会来了!” 我的脑海在剧痛中依然保持著极其清醒的算计。 我的手指,摸向了我战术背心左胸口的位置。 在那里,固定著一个军用级別的微型高清摄像头。 从我们空降瑶山开始,这个摄像头就一直在工作,將我们的一举一动,將我们摧毁母巢的整个过程,都事无巨细地传送回了方天主任的临时实验室,甚至可能直接传送到了最高指挥部的屏幕上。 我是一个英雄,这没错。 但我绝对不想成为一个被切片研究的怪物! 如果待会儿我衝进废墟,张开嘴把那颗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母巢核心给生吞活剥的画面,被这个摄像头拍下来,传回基地…… 那我敢保证。 等我回到安全区,等待我的绝对不是什么鲜花和掌声,而是全副武装的防化部队,以及一间永远也出不来的、暗无天日的高级別地下实验室。 他们会把我当成比丧尸更可怕的异类! “这种秘密,只有天知地知。” 我咬紧牙关,“这高频脉衝,就是最好的掩护。” 我將右手按在了那个胸口的摄像头上,然后调动起体內刚刚恢復的一丝强化怪力,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那个精密的高清摄像头,直接被我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堆冒著电火花的报废零件! 镜头粉碎,电路板断裂。 我相信,此时此刻,在方天主任的指挥大屏上,关於我的第一视角画面,一定伴隨著这阵强烈的生物电磁脉衝,彻底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完美。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符合常理。脉衝摧毁了电子设备,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虽然这个小东西经过了强化,但我可以说这次的衝击比上一次更强大。 做完这一切。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滯重感也隨之消失。 我感觉麻痹的四肢正在迅速恢復知觉。 我装作极其艰难的样子,单手撑著地面,第一个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转头看去。 三个女孩依然痛苦地蹲伏在地上。她们双手捂著耳朵,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虽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晕死过去,但显然这种高频震盪对她们的神经系统造成了极大的衝击,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恢復行动能力。 “周……周培宇……” 甘露婷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地看著我,声音虚弱得像游丝,“你……你没事吧……” 我看著她那副惹人心疼的模样,心里虽然有些愧疚,但现在绝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那是进化之路上的绝世美味在召唤我! 我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我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边,对著她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別说话,保持体力。” “脉衝结束了。但是那里面情况不明。” 我指了指前方那座还在冒著滚滚浓烟、坍塌了一半的酒店废墟。 “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为了保险起见,我先进去侦查一下,確认母巢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你们就待在这里,千万別动!等我出来!” “可是……”四月想要挣扎著站起来,“太危险了……” “服从命令!” 我难得地拿出了队长的威严,瞪了她一眼,“你们现在进去就是累赘!乖乖躺著!” 说完。 我不再给她们反驳和思考的机会。 我猛地转过身,双眼盯著那片瀰漫著硝烟和尘土的酒店废墟,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宝贝儿,我来找你了。” 第205章 撤离山顶 身后的世界,无论是甘露婷她们虚弱的喘息声,还是大楼外风雨交加的呼啸,都在我踏入这片坍塌之地的瞬间被远远地拋在了脑后。 此时的“云顶观光酒店”顶层,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修罗场。 原本富丽堂皇的建筑结构在母巢死亡前的剧烈痉挛和坍塌中被挤压得完全变了形。 粗大的承重钢筋像麻花一样扭曲著刺向半空,巨大的混凝土楼板断裂成无数块,交错叠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逼仄且极其危险的地下空洞。 而在这些建筑残骸之间,到处都糊满了母巢死亡后迅速液化、发黑的暗紫色腐肉。那些能够轻易绞杀活人的粗壮触手,此刻已经变成了乾瘪的死皮,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咳咳……” 我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眼前浓重的灰尘。 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如果换作普通人,在这种隨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且充满了有毒气体的废墟里,別说找东西了,连辨別方向都极其困难。 但是。 我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找。 从我踏入这片废墟的那一刻起,我身体里那些超级细胞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咚!咚!咚!” 我的心臟跳动得越来越快,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速度仿佛在不断加快。 “它在召唤我……” 我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闻到了顶级牛排的香味。 我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就自动牵引著我的双腿,绕过那些危险的断壁残垣,径直朝著废墟的最深处、气味最浓烈的地方摸索过去。 “挡路的垃圾,给我起开!” 我走到一块挡路的巨大楼板前,双臂肌肉瞬间賁张,十指死死扣住混凝土的边缘,伴隨著一声低吼,那块重达数百斤的石板被我硬生生地掀翻到了一旁,砸起一片尘土。 有了超强骨骼和怪力的加持,我在这种废墟里简直如履平地。 越往深处走,那种吸引力就越发强烈,甚至让我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散溢的微弱能量。 终於。 在连续徒手搬开了好几根扭曲的钢樑和厚重的石板后。 我在一个由三块巨大承重墙残骸偶然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整个酒店建筑的最核心区域,也是刚才那根被我注射了毒血的紫色肉柱的根部所在。 此时,那根肉柱已经彻底化为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水。 但是,在那滩黑水的正中央。 有一抹微弱的的光芒正在顽强地闪烁著。 “找到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立刻蹲下身子,毫不在意地將双手伸进那滩噁心的黑色污血中,粗暴地撕开了外面那层已经死去的角质层薄膜。 隨著薄膜被撕裂。 一颗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肉球,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之中。 “这就是瑶山母巢的核心……” 我仔细地端详著手里的这件“战利品”。 这颗核心,和我上次在电视台大楼第63层废墟里找到的那颗主母巢核心相比,体型上有著明显的差距。 之前那颗,足足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光芒也更加耀眼。 而现在我手里的这颗,大概只有一颗高尔夫球那么大。 表面的暗金色光芒也略显黯淡,上面布满的血丝纹理也不如上一颗那么复杂密集。 我在心里暗暗嘀咕,“体型小点也正常。它盘踞的规模和吸收的能量,跟心海区那个遮天蔽日的怪物比起来,本来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过。 虽然这颗核心比较小,但对於现在的我来说,这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十全大补丸”!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可是蕴含著母巢进化基因的纯粹能量结晶! “咕咚。” 我咽了一口疯狂分泌的唾液,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个军用高清摄像头已经被我彻底捏碎,此刻正像一堆废铁一样掛在战术背心上。 “很好,没有监控,没有观眾。” 我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贪婪,直接张开嘴,將那颗高尔夫球大小的暗金色肉球,一把塞进了嘴里! “咕嚕!” 这颗核心刚一入口,它就像是一团带有生命力的温热果冻,瞬间化作了一股滚烫的液体,顺著我的食道,直接滑入了我的胃里。 “轰——!!!” 熟悉的核爆感再次在我的体內炸响! 虽然这颗核心的体积较小,带来的痛苦和衝击力没有第一次那么撕心裂肺。 但那种极其庞大的生物能量,依然瞬间冲刷过我的四肢百骸! 那些暗金色的能量被我体內的超级细胞疯狂地吞噬、分解、融合。 “呼……爽!”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那种能量融合带来的燥热感便如同退潮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神清气爽! 之前因为连续战斗、释放超限状態而导致的肌肉酸痛以及精神上的疲惫感,在这一刻,被这颗“大补丸”给一扫而空!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刚在最顶级的休眠舱里睡了三天三夜,不仅体力瞬间回满了百分之百,甚至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我试著握了握双拳,感受著指尖传来的爆炸性力量。 “不知道这次,这颗核心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特殊能力呢?” 我站在废墟里,有些期待地喃喃自语。 我试著在脑海中去感应、去调动那种可能存在的新力量。 是像甘露婷那样更加纯粹的怪力?还是像四月那样变態的超速再生?又或者是某种类似於生物电磁波的释放能力? 然而。 我站在原地憋了半天,甚至刻意做了几个发力的动作,却发现除了身体状態恢復到了巔峰、基础素质似乎又隱隱拔高了一点之外。 好像……並没有什么特別明显、能够立刻具象化施展出来的新技能。 “难道因为这颗核心太小,所以只是单纯的加了点属性面板,没有爆出专属技能?” 我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但很快,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之前那场在半山腰与那只恐怖蛇妖交战时的画面。 那一次,我被蛇妖的骨箭爆头偷袭。 就在那致命的一箭即將射穿我手掌、刺穿我头颅的生死一瞬间。 我体內融合的第一颗主母巢核心的力量才突然觉醒,赋予了我那种足以震碎骨箭的“超强骨骼”! “我懂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恍然大悟。 “这种通过吞噬母巢核心获得的高阶进化力量,平时是深藏在基因序列最底层的。它是一个被动触发的机制。” “在日常状態下,它只会默默地滋养我的身体,提高我的基础下限。” “只有当我的生命受到极大的威胁、情况十分危急、甚至处於绝对死境的时候。这种深藏的力量才会在肾上腺素和求生本能的刺激下,瞬间觉醒,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奇蹟!” 想通了这一点,我也就不再纠结现在无法主动释放新能力的问题了。 “反正老子现在这身体素质,加上『超限状態』和『超强骨骼』,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基本无敌了。技多不压身,这新能力就当个底牌藏著吧,等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它自然会出来救场的。” 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就像是吃完了一顿丰盛的自助大餐。 “该回去了。” 我转过身,沿著原路,手脚並用地从那些残破的楼板缝隙中攀爬了出去。 在山风的吹拂下,那些浓雾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稀释,重新露出了灰白色的天空。 视线终於变得清晰起来。 在距离废墟不远处的空地上。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此刻都已经从刚才那场高频生物电磁脉衝的麻痹中缓了过来。 她们互相搀扶著,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她们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头髮凌乱,衣服上沾满了泥水,但看到我从废墟里平安无事地钻出来的那一刻,三个女人的眼神里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无法掩饰的狂喜与安心。 “周培宇!” 甘露婷,直接朝著我快步走了两步,眼神里满是关切,“你没事吧?里面……里面情况怎么样?” 四月也握紧了刀柄,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盯著我,上下打量著我身上有没有添新伤。 黎文丽则是靠在四月的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副“我就知道这祸害死不了”的表情。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开步子走到她们面前。 “结束了。” “那个噁心的肉球,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看到我这个篤定的信號,甘露婷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四月也默默地將拔出一半的武士刀重新按回了刀鞘,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几个人都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大家心照不宣。 谁也没有去问我在废墟里具体干了什么,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胸口的摄像头碎了。 有些秘密,只需要烂在肚子里就好。我们是利益和命运的共同体。 “既然目標已经清除,这里就不宜久留了。”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黎文丽。 “文丽,该叫车了。”我冲她挑了挑眉。 “知道啦,大英雄。” 黎文丽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她站直了身体,伸出手,按住了戴在头上的那个特製战术耳机的联络键。 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始调整频率,呼叫之前一直盘旋在安全空域待命的直升机。 “呼叫猎鹰一號……呼叫猎鹰一號……” “这里是破晓小队特別行动组……” “瑶山区域目標已確认清除,干扰源已消失。” “请求立刻前往山顶平台接应!重复,请求立刻接应!” 短暂的几秒钟等待后。 “猎鹰一號收到!” “雷达显示,你们所在区域的生物磁场干扰已完全清空!天空很乾净!” “干得漂亮!英雄们!我们马上就到!” 两个母巢都被摧毁,这也就意味著,此时此刻,从安全区到瑶山山顶的这一段低空航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高速公路。 再也没有那些恐怖的生物肉刺,也没有了让仪錶盘失灵的电磁风暴。 “轰隆隆——!!!” 大概也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螺旋桨的轰鸣声穿透了云层。 第206章 单独谈谈 “轰隆隆——” 直升机终於稳稳地降落在了京阳一中基地那宽阔的操场上。 舱门被从外面拉开。 “到了。我们回家了。” 我看著舱外那些严阵以待,此刻却纷纷向我们投来极其狂热与敬畏目光的驻军士兵。 “终於……活著回来了。”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也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 因为在末世,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们刚一下飞机,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前来接应的士兵说上一句话,几名穿著全套全封闭式白色防化服的防疫人员便迅速围了上来。 “周少校!各位英雄!得罪了,请立刻隨我们进入消杀通道!” 为首的防化兵语气极其恭敬,但也极其严厉。 我们非常理解这种安排。 毕竟我们是直接从母巢的核心区域,从那个病毒浓度高到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暴毙的红雾中杀出来的。 我们身上沾满了变异体的黑血,脑浆以及无数看不见的恐怖孢子。 “走吧,按规矩办事。” 我点了点头,带头跟著防化兵走向了操场边缘的特殊消杀建筑。 接下来是一套严苛的洗消流程。 我们被分別带进了不同的单人隔离室。脱去所有衣物,连同那些军需处发给我们的装备,也全部被收走进行深度高温高压消毒。 紧接著,是冰冷刺骨的高压化学药剂喷淋。 我足足被冲洗了三遍,直到感觉自己身上的皮都要被搓掉一层了,喷淋才终於停止。 隨后,军医走了进来。 依然是抽血。 看著那粗大的针头扎进静脉,抽走了一管暗红色的血液,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我吃掉第二颗母巢核心后,那种奇异的能量已经完全融入了我的细胞深处,表面上的血液指標,应该不会查出什么太离谱的破绽。 经过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隔离观察和化验等待。 “滴——” 隔离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终於亮起了绿灯,缓缓滑开。 “周少校,你们的安全检测全部达標,体內没有残留任何具有传染性的变异病毒。” 军医递给我一套崭新的军用常服。 我穿上这身笔挺的军装,感觉整个人不仅精神了许多,连带著那种属於“特级战斗英雄”的气质也自然而然地散发了出来。 走出隔离区,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她们也都换上了乾净的衣服。 虽然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但洗去了满身的血污和泥浆后,几个女孩重新焕发出了惊人的美丽与生机。 “走吧,方主任还在等我们。” 我在两名警卫员的引路下,径直走向了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实验楼。 推开方天主任宽敞的中央实验室大门。 里面的气氛,庄重肃穆得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实验室里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忙碌著各种实验,所有的科研人员都被清场了。硕大的房间里,只有方天主任和朴医生两个人站得笔直。 而在他们正前方。 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的巨大液晶显示屏,此刻正亮著。 屏幕被分割成了几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端坐著一位身穿將官制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老者。 那是太鸿市最高联合指挥部的將军们。 看到我们走进来,方天主任立刻转身,对著屏幕大声匯报导: “报告总司令!报告各位首长!『斩首行动』特別突击队队长、特级战斗英雄周培宇少校,及小队核心成员,已安全抵达指挥室!” 我心中一凛。 在这种场合下,我也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我双腿猛地一併,腰板挺得笔直,“啪”的一声,对著大屏幕上的那些將军们標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周培宇携小队成员,顺利完成任务归来!” 身后的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虽然不是军人,但也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纷纷站直了身体,面带敬意地低下了头。 大屏幕上,那几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將军们,看著我们这几个年轻的面孔,眼神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撼、激动,以及深深的欣慰。 “好!好啊!” 坐在中间的李司令率先开口了。 “周少校,还有各位姑娘。你们辛苦了!” “你用你一个人的力量,完成了我们几个装甲师,甚至几枚飞弹都无法完成的壮举!你不仅拔除了这颗毒瘤,更是为我们全面收復京阳市,吹响了反攻的號角!” 屏幕上的其他几位將军也纷纷点头,毫不吝嗇溢美之词。 “周少校,你不仅是京阳市的英雄,更是全人类的功臣!” “我们已经见证了抗体武器的毁灭性威力!这证明了我们的斩首战术是绝对可行的!” “总部已经决定,將对你们此次的卓越功勋进行最高级別的嘉奖!” 听著这些平时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大人物们如此直白、如此热烈地夸讚,说实话,我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这可是实打实的官方背书啊!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我周培宇在这片废土之上,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几千块钱去试药的穷学生了。 我是一张王牌,是他们必须供著捧著的“救世主”! “首长过誉了!” 我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高人风范,“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这也离不开地面部队兄弟们的拼死掩护。荣誉,属於每一个为了生存而战的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觉悟,又顺带拉了一波好感。 果然,大屏幕上的將军们看著我的眼神更加讚赏了。 “胜不骄,败不馁。好小子!” 李司令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的庄重和肃穆。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起身,屏幕里的其他几位將军,也纷纷整理了一下军装,全体起立。 李国忠司令看著屏幕这头的我,看著我们这支伤痕累累却创造了奇蹟的队伍。 然后,这位统帅著千军万马的最高指挥官,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缓缓地抬起右手。 对著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 “感谢你们,为人类保留了火种。” 这一刻。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衝击力直击灵魂。 一个將军的敬礼。 这可不是什么口头上的表扬,这是对英雄最至高无上的致意。 我强忍著內心的激盪,再次站直了身体,將手举到眉间。 隨后,李司令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关於后续基地防守和接应的安排,便以“前线战事吃紧”为由,切断了通讯。 “滴。” 隨著大屏幕暗下去,实验室里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感,终於渐渐消散了。 “呼……” 我放下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跟这些大佬匯报工作还真是费精神。 “干得漂亮,周培宇。” 方天主任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刚才的表现,无可挑剔。上面对你非常满意。” “行了,別捧我了,方主任。” 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苦笑道,“任务是完成了,但我这半条命也差点搭进去。现在我可是名副其实的『虚弱期』。” 朴医生心疼地看著我们,尤其是看著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四月和黎文丽。 “確实,你们太累了。” 朴医生转头对方天说道,“学长,他们刚刚经歷了高强度的战斗,而且周培宇还在母巢內部进行了大量的抗体释放。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绝对的休息和营养补充。” “对对对。” 方天连忙点头,对著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温和地说道: “几位姑娘,你们受苦了。特护休息室已经重新整理过了,里面准备了高热量的食物和热水。你们现在立刻回去休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会去打扰你们。” 甘露婷看了一眼我,似乎有些不放心。 “去吧。” 我冲她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晚点就回去。” 甘露婷这才点了点头。黎文丽和四月也確实到了体力的极限,她们三人跟方天和朴医生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隨著实验室大门的关闭。 硕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我、方天主任,以及朴医生三个人。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我敏锐地察觉到,方天主任脸上的笑容在姑娘们离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收敛了起来。 “方主任?” 我眯起眼睛,看著他,“您把她们支开,单独留下我,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交代吗?” “周培宇。” 方天没有绕弯子,他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单独谈谈。” “咔噠!”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207章 补充兵源 我转过头,看向了门口的三人。 冷锋、战京、吴狼。 这三个原本犹如铁塔般不可撼动的钢铁硬汉,此刻看起来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他们身上那套深黑色城市迷彩作战服,早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了一块块沾满泥浆和黑血的防弹插板。 吴狼的战术头盔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头髮被汗水和污血粘成了一綹一綹的;战京那原本粗壮如熊的双臂上,缠著几圈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的简易绷带,手里的那挺班用机枪枪管呈现出因为过度射击而退火发蓝的顏色。 冷锋走在最前面,他的脸上涂满了硝烟和泥土的混合物,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们……” 方天主任显然也被他们这副惨状给惊到了,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才对我的那些怀疑和质问被他彻底拋到了脑后。 “没受伤吧?”朴医生也急忙走上前,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拿起了医疗箱。 “死不了,都是些皮外伤,没被咬。” 冷锋声音沙哑地摆了摆手,推开了朴医生递过来的酒精棉。 我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很清楚他们经歷了什么。 面对那漫山遍野、数以万计的尸潮,他们硬生生地凭藉著血肉之躯和手里的火力,在山脚下跟那些怪物迂迴、拉扯、打游击,为我们爭取到了宝贵的真空期。 能活著从那种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退下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蹟了。 “辛苦了。” 方天主任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再多问他们的伤势,因为作为指挥官,他更关心的是整体的战局。 “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母巢被摧毁,你们的牵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方天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那么……你们那边的战损情况如何?” 听到“战损”这两个字,冷锋、战京和吴狼三个人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约而同地微微佝僂了一下。 冷锋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他缓缓地抬起头,“佯攻的时候……” “为了把尸潮的主力死死钉在山脚下,不让它们有机会回援山上。二营的一连和三连……顶在最前面。” “阵亡的总人数……有二十人。” “二十个兄弟……永远留在那儿了。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抢回来。” 这句话一出,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二十个鲜活的生命,二十个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仅仅是为了掩护我一个人去炸毁母巢,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撤退的时候呢?” 方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撤退的时候更惨。” 冷锋咬著牙,“母巢被摧毁的那一瞬间,尸潮失去了控制,陷入了疯狂的暴走状態。它们像黑色的泥石流一样向我们反扑。” “我们虽然边打边退,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当时爆发了高频电磁脉衝,我们的通讯和部分电子设备短暂失灵。” “断后的装甲排被尸潮彻底淹没了。” 冷锋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为了掩护大部队撤回基地,有三辆坦克的履带被满地的尸骨卡死,引擎过热拋锚。车里的兄弟们出不来……他们为了不让坦克里的弹药落入变异体的手里,也为了给我们爭取最后的时间……” 冷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那三辆坦克的结局。 殉爆。 他们选择了最壮烈的方式,与那些怪物同归於尽。 整个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压抑的悲愤情绪堵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这是战爭……不可避免的牺牲。” 良久,方天主任才缓缓睁开眼睛,沉痛地嘆了口气,他走到冷锋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么现在,我们基地的防御力量还剩下多少?”方天问道,这才是目前最致命的问题。 冷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抬起头,报出了一个让人感到窒息的数字: “目前……整个基地,不,应该说是整个京阳市还能成建制战斗的队伍……” “已经不足二百人了。” “不足二百人?!” 我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京阳市可是个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啊!哪怕是在病毒爆发初期损失惨重,军方怎么可能只剩下不到两百人的兵力?这连一个加强连的满编人数都不够! 这点人,扔在外面那成百上千万的丧尸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那重火力呢?”朴医生焦急地追问。 “坦克和装甲步兵战车,在经歷了这几轮高强度的突围和撤退后,能开动的、加在一起……” 冷锋看了一眼战京,战京瓮声瓮气地补充道: “还剩十辆。弹药倒是有,但是油料和配件已经极度匱乏了。至於直升机……除了刚才接你们回来的那架,和一直停在基地的一架,其余的要么在之前的防空拦截中坠毁,要么因为emp脉衝彻底报废了。” “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两百號人,十辆车,两架飞机。” “方主任,唯一的『好消息』是……咱们现在基地里的武器和弹药储备,可以说是相当充足。因为咱们的军火库原本是按照一个师的规格储备的。” “现在人死得差不多了,人均装备的数量自然就提上去了。只要兄弟们愿意,现在每个人脖子上掛五把突击步枪、腰里別十颗手雷出去打仗,都绰绰有余。” 听到这种地狱笑话,没人能笑得出来。 枪再多有什么用?扣动扳机的是人,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防守那些漫长的围墙,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轮换休息,这两百多號疲兵,面对外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海,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已经恢復了理智。 他转过身,极其严肃地看向了我。 “周培宇,冷锋。情况就是这样。” “母巢虽然被毁了,但这並不意味著战爭结束。外面的尸潮会变得更加混乱、更加具有攻击性。它们会本能地寻找活人的气息,而我们这个基地,就是黑夜里最大的一块肥肉。” “凭我们现在这不到两百人的残兵败將,如果尸潮发动无差別总攻,这道防线最多只能撑二十四个小时。” 方天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们急需补充兵源!” “补充兵源?” 我听完这句话,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反问道: “方主任,您这是急糊涂了吧?去哪里补充?现在整个京阳市除了丧尸就是废墟。外面的活人早就死绝了,难道您指望从天上掉下来几百个特种兵吗?” 没有了人,去哪招兵买马? 总不能指望我去外面咬丧尸,把它们变成我们的人吧? “谁说没有人的?” 方天主任缓缓地低下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脚下踩著的那块地板。 “方主任……您……什么意思?”我看著他的动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预感。 方天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他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我。 “我的意思是……” “从这里补充。” “从这个学校里,补充!” 第208章 帮助 “从这个学校里,补充!” 方天主任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我顺著他的手指看向地面,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几天在基地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那些在操场上因为害怕而抱团哭泣的年轻面孔,那些穿著校服、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迷茫和对怪物恐惧的少男少女们。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连鸡都没杀过,甚至在这场灾难爆发前,他们最大的烦恼可能只是下一次的模擬考试成绩,或者是暗恋的同桌有没有对自己笑。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猛地拔高了音量,一脸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悚地看著方天: “从这里?学校?!方主任,您是不是这几天没合眼,脑子烧糊涂了?” 我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盯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里可都是高中生啊!他们才多大?十七八岁!有些人甚至还未成年!他们是拿笔的,不是拿枪的!” “您现在告诉我,要把这群连枪保险在哪都不知道的孩子送上战场?去面对外面那些把正规军都生吞活剥了的变异体和尸潮?!这跟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別?这叫补充兵源?这特么叫拿人肉去填坑!” 我的情绪非常激动。 虽然我周培宇自认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圣母,在外面杀丧尸、甚至杀那些心怀不轨的倖存者时,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让我眼睁睁看著一群还没经歷过社会的半大孩子被强行推上这种绞肉机般的绞杀线,我心里那道属於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更何况,甘露婷的亲妹妹——甘露玉,也是这群学生中的一员! 面对我的质问和愤怒,方天並没有反驳,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慢慢地收回了手,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这很残酷。甚至可以说,这违背了我们穿上这身军装、穿上这身白大褂时立下的誓言。” “保护平民,保护下一代,这本该是我们的责任。” “可是,周培宇……” “时代变了。那套和平年代的道德標准,在外面那群吃人的怪物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等外面的防线彻底崩溃,这几千个孩子……连当『炮灰』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只能在绝望中变成那些怪物的口粮,变成它们进化的养分!”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反驳什么。 就在这时,冷锋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我的身边。 “啪。” 他伸出那只还沾著未乾涸血跡的粗糙大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转过头,迎上了冷锋那双犹如孤狼般锐利,却又写满了沧桑的眼睛。 “兄弟。” “方主任说得对。不要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问题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现在,整个京阳市还能拿枪站岗的正规军,已经不足两百人了。” “两百人是个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冷锋转身,走到那张悬掛在白板上的京阳一中布防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在学校那长长的围墙轮廓上画了一圈: “这所学校占地面积很大,四面围墙加起来,周长超过了三公里!为了防备那些会攀爬的变异体,我们必须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 “两百號人,撒在这三公里的防线上,就像是把一小把盐撒进了湖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冷锋转过身,我算了一笔帐: “我们不能不睡觉,对吧?战士们需要轮换,需要休息。如果分成两班倒,那站在墙上的就只有一百人。” “一百人,守三千米的防线。平均每三十米才有一个人!” 冷锋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直刺我的灵魂: “三十米的防守间距!如果在和平时期防个小偷还行。但如果是面对尸潮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 他走到我面前,“它们如果集结起来,对这座基地发起四面八方的无差別总攻呢?” “如果几十万只丧尸,像潮水一样同时拍打在我们这三公里长的围墙上。你觉得,那间隔三十米的火力点,能挡得住吗?能形成有效的火力交叉网吗?!” “我告诉你,答案是不能!” 冷锋猛地一挥手,“防线会在接触的第一个瞬间,被它们用尸体硬生生地堆平、撕裂!那两百个疲惫不堪的兄弟,连换弹夹的时间都不会有,就会被瞬间淹没!”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后果只有一个——” “城破!人亡!全军覆没!” 冷锋的话,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我心中那仅存的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站在原地,感觉肩膀上冷锋的手沉甸甸的,仿佛压著这整个基地几千条人命的重量。 我冷静地想了一下。 是啊。 我刚才確实是有点被情绪冲昏头脑了。 我仗著自己吞噬了母巢核心,仗著自己有了“白眼”透视、超强骨骼、甚至极其变態的恢復能力,我就下意识地以为,只要有我在,只要有甘露婷、四月这几个超能力队友在,我们就能像超级英雄一样守护这个地方。 可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这场末日灾难的体量了。 我们几个是很强,在小规模遭遇战、甚至是面对高阶变异体的时候,我们能发挥出斩首和碾压的作用。 但是,面对数十万的尸潮攻城呢? 我周培宇就算再能打,就算开启“超限状態”化身人形绞肉机,我能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三公里防线的每一个缺口吗? 我能用肉身挡住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海吗? 不能。 一旦尸潮形成了规模效应,个人的力量在那种宏大的灾难面前,依然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想要抵挡住那种级別的攻城战,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密不透风的火力压制!需要成百上千把枪,同时喷吐火舌,形成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和子弹组成的火墙!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人。 是足够多、能够扣动扳机的人! “呼……” 我闭上眼睛,嘆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吐出了我最后的一丝天真,也吐出了我对这个残酷末日的彻底妥协。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眼神已经变得和冷锋一样冰冷、现实。 “好吧。” “你们说得对,是我草率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身体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在战略和战术上,你们是专业的指挥官。既然这是你们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策,那我也没法做决定。毕竟,这座基地的生死存亡,大局是由你们来把控的。” “我只是个倖存者,我听你们的安排就是了。” 听到我终於鬆口,不再执拗於那些没用的道德包袱,冷锋那张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 他走到我身边,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周培宇,你能理解就好。” 冷锋看著我认真地承诺道: “当然,你也不用把事情想得太绝望。我们是军人,不是刽子手。我们虽然要徵召这群学生,但我们绝对不会像送死一样,让他们去和那些丧尸打白刃战,或者去前线当敢死队。” “那是我们这些老兵该乾的活儿。” 他指了指脚下: “我们对这些新兵的任务定位很明確——依託高墙,据险死守。” “我们有坚固的围墙,有充足的弹药储备。我们只会对他们进行最基础、最速成的军事训练。” “不需要他们会什么复杂的战术穿插。” 冷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实用主义光芒: “我只需要他们学会两件事!” “第一,学会怎么打开步枪保险,怎么瞄准围墙下面那些黑压压的脑袋,然后扣动扳机倾泻子弹!” “第二,学会怎么拔掉高爆手雷的引信,把它扔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只要他们能克服恐惧,能够站在高墙上往下射击,形成火力网。那他们就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保卫这座基地的钢铁长城!” “他们这是在为了保护自己而战,为了保护他们身后的同学和老师而战。仅此而已。” 听著冷锋的描述,我心里的那种牴触情绪终於被彻底抚平了。 確实,如果只是站在安全的高墙上充当“火力发射器”,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碍,危险係数相对来说確实不高。而且,生逢乱世,没有人能够永远躲在別人的羽翼下苟活,每个人都必须学会拿起武器,为自己的生存去拼命。 这或许也是这些学生,在这残酷的末世中,成长为真正倖存者的必经之路。 “行。” 我点了点头,彻底接受了这个计划,“我懂了。让这群象牙塔里的孩子瞬间变成能开枪杀人的战士,这確实不容易。” “不过……” 我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依然坐在桌对面的方天主任: “方主任,既然你们已经把计划定好了,冷队长他们也是训练新兵的行家里手。” “那你刚才把我单独留下来,还特意跟我说这件事……”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们军方的事情,跟我一个带抗体的平民有什么关係?” 方天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我,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因为,这个计划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实施,想要让那些已经被嚇破了胆的孩子们,在面对那些恐怖的变异体时不再手脚发软……” 方天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单靠冷锋他们的常规训练和枯燥的说教,是远远不够的,也是来不及的。” “我们需要一个榜样。需要一个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人类依然可以战胜那些怪物的精神图腾。” 方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此……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第209章 唯一的出路 “我明白了。” “现在的情况確实如此。这是末日,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什么躲在温室里就能熬过去的冬令营。” 我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张京阳一中的布防图,手指在上面重重地敲了两下: “把几千个学生像绵羊一样圈养在围墙里,一味地靠著你们这不到两百人的残兵败將去保护,这本身就是一个隨时会崩盘的偽命题。” “绵羊再多,面对狼群也只有被屠戮的份。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绵羊也长出獠牙!” 我转过头,看著冷锋和方天: “我同意你们的计划。教会他们如何使用武器,最起码在危急时刻,在防线被撕开缺口的时候,他们能有一定的应对能力,而不是只会抱头痛哭,或者被嚇得双腿发软连跑都跑不动。” “哪怕他们开枪打不中丧尸的脑袋,几十、几百把枪同时开火形成的火力压制,也能为他们自己爭取到活命的时间!” 听到我这番乾脆利落的表態,方天主任和冷锋都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了。” 方天主任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好。我们能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既然决定了,那事不宜迟。” 冷锋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一旦战术目標確立,他绝不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我们立刻就去安置区,挑选合適的人选。” “怎么挑?”我问道。 冷锋走到我面前,神色变得有些严峻: “目前基地所有的武装力量,包括那些轻伤员,基本都已经派到了外围的围墙和几处关键制高点进行防御。我们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军官或者老兵来带新兵。” “所以……” 冷锋伸出手,在半空中点了几下,清点著人数: “这训练新兵、组建『学生军』的事情,就必须落在我们几个人的头上了。” “我,战京,吴狼。”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两个生死兄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还有你,周培宇。” “以及你的两位队员——甘露婷,和那个叫四月的日本小姑娘。” “我们六个人,就是这支新生武装力量的全部教官。” 听到这个安排,我愣了一下,但隨即就释然了。 冷锋他们三个是顶尖特种兵,精通各种枪械和战术,当教官绰绰有余。 而我、甘露婷、四月,虽然没当过兵,但我们是真正从尸山血海、甚至是从母巢的核心区域里杀出来的。论对那些高阶变异体的了解,论近战搏杀的狠辣,我们甚至比这些正规军还要有经验。 更何况,方天主任刚才说了,需要我们去当“精神图腾”。 甘露婷的怪力,四月的刀法,还有我这“百毒不侵”的体质,绝对能给那些陷入绝望的学生带来极大的视觉衝击和心理震撼。 “没问题,我接了。” 我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给你十分钟时间,去跟你的队员们交代一下情况。十分钟后,我们在a栋教学楼门前集合。”冷锋下达了指令。 “明白。” 我转身离开了实验室,快步朝著我们的特护休息室走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 房间里的气氛依然温馨而安寧。黎文丽正靠在床头翻看著一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杂誌,四月在保养她的那把武士刀,甘露玉则缠著姐姐甘露婷,正在嘰嘰喳喳地讲著这几天在学校里经歷的惊险故事。 “大家停一下,有活儿干了。” 我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姐夫?又要去打丧尸了吗?”甘露玉紧张地站了起来。 “不是去打丧尸,是去『造兵』。” 我走到屋子中央,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然后將刚才在实验室里和方天、冷锋商议的“全民皆兵”计划,原原本本地跟她们复述了一遍。 听完我的讲述,屋子里的四个女孩反应各不相同。 黎文丽作为最理智的一个,她轻轻合上了杂誌:“冷锋队长说得对。三公里的防线,两百个人守,这根本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让学生们自己拿起枪,这是唯一的出路。”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庆幸: “不过,我可声明啊。我只是个柔弱的『雷达』,这种教人打枪、教人杀人的粗活,我可干不来。我还是负责留在大后方,给你们监听周围的动静吧。” “没指望你。”我翻了个白眼,知道这丫头就是个战五渣,“你只要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別添乱就行。”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和四月。 这俩可是被冷锋钦点的“教官”。 甘露婷听到要让她去教人,不仅没有牴触,眼睛里反而闪烁出了一股极其兴奋的光芒。 她甚至兴奋地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残暴的笑容: “训练新兵?这个我熟啊!” “以前在体育学院,我就是校田径队的队长!那帮大一新生偷懒的时候,都是我拿著鞭子在后面抽著他们跑的!” “真没想到,到了这末世,我还能重操旧业!” 甘露婷看了一眼放在墙角的那对重达150斤的流星锤,“对付那些温室里的花朵,不给他们上点强度,他们是不知道什么叫绝望的。” 看著她这副活脱脱“魔鬼女教官”的架势,我忍不住在心里为那些即將落入她手里的倒霉学生们默哀了三秒钟。 至於四月,这位深受武士道精神薰陶的日本少女,更是將这件事上升到了一个极其庄严的高度。 她猛地站起身,將那把武士刀抱在怀里,对著我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夫君大人请放心!” “在我的家乡,传授剑道与生存之法,是极其神圣的使命!四月定当倾囊相授,將这群迷惘的羔羊,训练成能够直面死亡的修罗!” “呃……倒也不用那么夸张。能开枪別走火就行……” 我尷尬地挠了挠头。这小妮子,中二病又犯了。 “那……那我呢?”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甘露玉弱弱地举起了手。 她看著姐姐,又看看我,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和不甘: “姐夫,姐姐……我也想参加训练!我也想拿枪!” “胡闹!” 还没等我说话,甘露婷就一口回绝了,“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著!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姐姐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姐!”甘露玉急了,眼眶瞬间红了,她指著自己背后的那个长条帆布包,“我也是练体育的!我是標枪冠军!我的力气不比那些男生小!为什么他们能去保护基地,我就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躲在你们身后?!” “我不想当累赘!我想和你们並肩作战!” 看著这姐妹俩剑拔弩张的样子,我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我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著一脸倔强的甘露玉,心里其实挺欣赏这小丫头这股不服输的劲儿的。 在末世,不怕你弱,就怕你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露玉,你想训练可以。” 我看著她,语气变得非常严肃:“但是,枪械无眼。上了训练场,就没有姐姐和姐夫了。你必须服从命令,吃得了苦,受得了骂。如果做不到,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能做到!我不怕吃苦!”甘露玉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甘露婷见我答应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但也知道把妹妹永远护在羽翼下不是长久之计。 在这个隨时可能被丧尸吃掉的世界里,多一份自保的能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行吧,既然你姐夫发话了,那就跟上。”甘露婷嘆了口气,隨即脸色一板,“但到了场上,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第210章 挑人 十分钟后。 我们一行四人,全副武装地来到了a栋教学楼的门前广场上。 冷锋、战京、吴狼这三名特种兵早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们依然穿著那身散发著硝烟和血腥味的深色作战服,怀里抱著九五式突击步枪,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气势,让周围路过的倖存者都不由自主地绕著走。 “来了?”冷锋看了我们一眼。 “来了。”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高大的教学楼。 a栋教学楼。 这里是整个京阳一中面积最大的一栋建筑,原本是高一高二年级的教室。病毒爆发后,这里被军方改造成了最大的一个临时避难所。 整栋楼的底层窗户都被用课桌椅和沙袋死死封死,门口还用铁丝网拉出了一条警戒线。 我们在两名持枪士兵的带领下,跨过警戒线,走进了这栋建筑內部。 一进楼道,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那是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没有冲水的厕所骚味、以及几千人挤在狭小空间里產生的令人窒息的浊气。 走廊两边,横七竖八地躺著、坐著无数的学生。 他们大多穿著皱巴巴的校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有些人在低声抽泣,有些人在啃著少得可怜的乾粮。当看到我们这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人走进来时,他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纷纷往墙角里缩,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第一站,一楼的阶梯大教室。” 冷锋没有理会走廊里的惨状,径直带著我们来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教室门前。 “这里面安置的,全部是高三的男生。年龄大概在十七八岁。体能相对充沛,心理承受能力也比低年级的稍强一些。我们这第一批『种子』,就从这里面挑。” 冷锋一边解释,一边猛地推开了阶梯教室的大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 隨著大门被推开,教室里原本嘈杂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近两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们。 教室里的气味更难闻了。桌椅被堆在角落,所有的男生都席地而坐。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 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冷锋和战京那犹如凶神恶煞般的身躯,以及他们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时,几个胆小的男生甚至嚇得发出了短促的惊呼。 冷锋没有废话,他大步走上了讲台,眼神如鹰隼般扫视著全场。 “起立!!!” 吴狼在下面大吼一声,那犹如雷霆般的嗓音,震得教室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虽然这些学生不是军人,但在这种极度恐慌和被军队接管的环境下,他们本能地服从了命令,稀里哗啦地全都从地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看著讲台上的冷锋。 冷锋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这些稚嫩的、充满恐惧的面孔。 他原本准备了一番残酷的“战前动员令”,想用最冰冷的现实来敲碎他们天真的幻想。 但是。 当他张开嘴,看著这群比自己小了將近十岁、原本应该在明亮的教室里备战高考的孩子们,他的喉咙却莫名地有些发紧。 他是个杀人的兵,不是个演讲家。让他去跟丧尸拼命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让他去给一群惊弓之鸟做思想工作,这確实难为他了。 冷锋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来,你也是学生,你懂他们的心理。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冷锋的意思。 我无奈地笑了笑,从冷锋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讲台的正中央。 看著下面那两百多个噤若寒蝉的男生。 我突然有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这场景,这阵势……怎么那么像我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坐在台下看著学长学姐在上面进行学生会招新演讲呢? 只不过,那时候招的是干事,现在招的……是隨时可能掉脑袋的炮灰。 我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面那一张张年轻的脸,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每个人都能听清的音量,缓缓开口了。 “各位同学。下午好。”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你们听著外面的枪声,听著那种怪物的嘶吼,心里肯定在想,世界末日来了,为什么还没有超级英雄来救我们?为什么军人叔叔不能把那些怪物全都杀光?” 我指了指身后的冷锋和战京: “你们看到了吗?这几位,就是你们口中的军人叔叔。”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特种兵。他们为了建立这个安全区,为了把你们从尸潮里拉出来。他们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外面的街道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甚至能听到有些人在小声地抽泣。 “但现实是残酷的。” 我的声音突然拔高,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悲伤: “现实就是,外面的怪物数以十万计!而保护你们的士兵,已经不足两百人了!” “这三公里长的围墙,隨时可能被外面的怪物推倒!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们指望谁来救你们?指望这几个已经打光了子弹、累得连刀都拿不稳的士兵吗?!” 我猛地一拍讲台,“砰”的一声巨响,嚇得所有人浑身一哆嗦: “告诉你们!没人能救你们了!” “想要活下去,不想变成那些外面游荡的烂肉,不想被那些怪物一口一口嚼碎骨头……” 我伸出手指,狠狠地指向了他们: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自己拿起枪!自己去保卫你们所在的这栋大楼!自己去把那些怪物的脑袋给轰碎!” “我们不是在玩吃鸡游戏,死了还能重开。这是真实的修罗场!” “现在,我们要在这里,挑选出一批敢於直面生死的男人!” “我们这六个教官,会教你们怎么开保险,怎么瞄准,怎么扔手雷!我们不要求你们出去跟怪物肉搏,只要求你们能站在高墙上,扣动扳机!”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冷厉,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不是强制徵兵。这是自愿的生死契约。” “拿起枪,你们可能会死在围墙上;但不拿枪,你们一定会像猪玀一样被怪物屠杀在教室里!” “命运,现在交到你们自己手里。” “觉得你们胯下还带个把的,觉得你们不想坐以待毙的……” 我猛地抬起手,指向天空: “现在,给我举起你们的手!!!” 整个阶梯大教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我的一番话,就像是扒开了他们內心深处最恐惧的伤疤,然后又在上面撒了一把粗盐。 所有的男生都面面相覷。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有对外面世界的畏惧。 毕竟,他们只是高中生啊。 我看著他们犹豫的样子,心里暗暗嘆了口气。难道这“末日传销”失败了? 然而。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回应、气氛快要跌入冰点的时候。 “我……我报名!” 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一个略显瘦弱、带著黑框眼镜的男生,突然咬著牙,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看著我,眼神里却透著一种孤注一掷: “我……我不想像猪一样被咬死!就算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个男生的举动,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妈的,拼了!大不了一死!” 在短短的几秒钟內。 就像是发生了连锁反应一般。 “唰!唰!唰!” 教室里,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男生,红著眼睛,喘著粗气,高高地举起了他们的右手! 西海!(不是) 第211章 微量疫苗 “算我一个!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跟它们拼了!” “我也去!我特么不想变成那种噁心的烂肉!” “教官!给我发枪吧!” 此起彼伏的响应声在教室里迴荡,这群平时连重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学生,在生死的压迫下,终於唤醒了刻在人类基因骨子里的血性。 我站在讲台上,看著这群被我一顿“毒鸡汤”给骂醒的热血青年,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样的。” 我转过头,对著身后的冷锋和战京挑了挑眉,“冷队长,第一批兵源有了。剩下的,就看你们怎么把他们练成能开枪的兵了。” 冷锋看著台下那几十个站得笔直的男生,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他上前一步,大声吼道: “举手的,全部到走廊列队!没举手的,继续待在原地!战京,吴狼,带他们出去!” “是!” 隨著第一间教室的成功动员,我们的底气足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们一行人,加上非要跟著凑热闹的甘露玉,开始在这个作为临时避难所的a栋教学楼里,进行了一场堪称浩浩荡荡的“末日徵兵”。 我们挨个推开那些紧闭的教室门,面对著一批又一批处於崩溃边缘的学生。 我依旧负责“唱黑脸”,用最残酷的现实击碎他们的幻想;而冷锋则负责“唱红脸”,给他们提供武器和战术上的保证。 不过,最让我们感到出乎意料的,並不是男生们的踊跃。 而是当我们推开位於三楼那些安置著女生的教室时,所发生的一幕。 起初,我以为女生们会更加难以做通思想工作。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面对血肉横飞的丧尸,女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往往更脆弱,只会尖叫和哭泣。 事实上,刚开始也確实如此。很多女生一听到要让她们拿枪上围墙,嚇得连连摇头,抱在一起哭得梨花带雨。 直到……甘露婷和四月站了出来。 “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把丧尸淹死吗?” 甘露婷提著那颗重达150斤的流星锤,“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震得整个教室都在发抖。 她穿著那身干练的运动背心,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伤疤,在这一刻成了最具说服力的勋章。 “我叫甘露婷,京阳大学体育学院的。以前也就是个练百米跑的。” 甘露婷看著那群瑟瑟发抖的女生,声音鏗鏘有力:“但现在,死在我手里的丧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我们不比男人差!甚至在面对怪物的时候,我们为了活下去爆发出的力量,比他们更强!” 她指了指身旁抱著武士刀、面容精致冷艷的四月: “这位是四月。人家一个小巧玲瓏的留学生,拿著一把刀,照样能在尸潮里杀个七进七出!” “你们觉得害怕,觉得拿不动枪。那是因为你们还没被逼到绝路上!等那些怪物咬断你们的脖子,扯出你们的肠子时,你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想成为怪物的口粮,不想成为累赘,就站起来!像个战士一样去战斗!” 甘露婷这番极具煽动性和女性力量的“战前咆哮”,效果简直堪比核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尤其是当这群惊恐的女生,看到同样身为女性的甘露婷和四月,竟然能够在这个末世里活得如此强悍、如此耀眼时,她们內心深处那种属於女性的坚韧和求生欲,被彻底唤醒了。 “我……我报名!” 一个短髮女生咬著牙站了起来,擦乾眼泪,“我不想当只能等死的废物!我要保护我自己!” “我也加入!我可以去扔手雷!” “算我一个!” 看著那些原本娇弱的女生,一个个眼神坚定地举起手,甚至数量丝毫不比男生少时。 我站在教室门口,心里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震撼和欣慰。 这才是人类。 无论男女,在面临种族存亡的灭顶之灾时,那股子薪火相传的求生意志,是任何怪物都无法碾压的。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口乾舌燥、来回奔波。 当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走廊上时,我们的“招新”工作终於落下了帷幕。 冷锋拿著一个登记本,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五百人……” 他看著我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周培宇,我们招到了整整五百名自愿加入防线的学生!其中男生三百,女生两百!” “这五百人,虽然现在连枪都没摸过。但只要经过一晚上的突击训练,明天,他们就是填充在那三公里防线上的生力军!就是五百个火力点!” “有了这批生力军,只要丧尸不发动那种毁天灭地的总攻,这所基地的防线,算是彻底稳住了!” 听著这个数字,我们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可是五百条鲜活的生命,也是五百份敢於直面死亡的勇气。 “好。” 我点了点头,“既然兵源解决了,那接下来的训练和布防,就交给冷队长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了。怎么教他们打枪、怎么分配防守位置,我不懂,我就不瞎指挥了。” “交给我们吧!” 吴狼和战京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干劲。有了兵,他们这群將领终於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甘露婷,四月,你们也留下来帮忙吧。尤其是那些女生,可能更听你们的。”我转头对两位“老婆”说道。 “放心,交给我。保证把她们练得比男人还狠。”甘露婷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交代完这些,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疲惫的抗议。 “那你呢?”冷锋看著我。 “我?” 我苦笑了一声,“我还得去干一趟『苦力』。方主任和朴医生还在医务实验室等我呢。我这『活体血包』,还得去给前线的兄弟们提供点弹药补给。” 告別了热火朝天的临时训练场,我独自一人,穿过操场,来到了那栋戒备森严的实验楼。 推开医务实验室的大门。 这里的气氛依然紧张而忙碌。几台离心机在飞速旋转。 “周培宇!你可算来了!” 看到我进来,朴医生立刻放下手里的试管,快步迎了上来。 方天主任也从一堆数据报表里抬起头,冲我点了点头。 “怎么了?这么急著抽我的血?前线急缺『子弹附魔』了吗?”我熟练地在一张躺椅上坐下,擼起了袖子,顺便打趣了一句。 “不是附魔子弹。” 朴医生走到我身边,一边用酒精棉球给我的静脉消毒,一边语气激动地解释道: “经过这两天对你血液样本的不间断分离和化验,我和方主任在『抗体应用』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哦?什么进展?”我一听,也来了精神。 “我们发现,你血液中的抗体因子,其杀灭丧尸病毒的活性,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评估!”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之前,为了彻底清除变异体,或者为了让甘露婷、四月她们获得强化,你需要进行大量的体液交换,因为那是要进行深度改造。” “但是!如果我们仅仅是需要它起到『防御』或者『阻断』的作用呢?” 朴医生拿起一支极小极细的玻璃试管,里面只有大约一毫升的淡金色透明液体: “经过我们的实验,配合上一些特殊的医用催化剂和生理盐水进行稀释。” “我们现在可以製造出一种『微量疫苗』!” “这种微量疫苗,它只需要非非常微小的一滴经过稀释的抗体因子,注射进普通人的皮下或者肌肉组织里!” “打一滴就管用?”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的!虽然是微量,但它足够在人体內形成一道极其霸道的临时生物屏障!” 方天主任走过来,接过了话茬,语气郑重: “不过,这种微量疫苗有很大的局限性。” “第一,它不能让人像你或者甘露婷那样获得身体机能的强化。” “第二,它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它不能在你体內自我繁衍。” 方天主任看著我,详细解释道: “一旦注射了这种微量疫苗的战士,在战场上不小心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这支疫苗里的抗体,会瞬间扑上去,和入侵的丧尸病毒同归於尽!” “也就是说,它可以百分之百地阻挡一次致命的病毒感染!让被咬的战士免於尸变!” “但是,在抵挡完这一次病毒入侵后,微量抗体也会隨之消耗殆尽。如果战士再被咬第二口,依然会感染。” “一次性復活甲?!” 我瞬间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他妈简直是神器啊!” 虽然不能让人变成超人,虽然只能挡一次! 但这对於那些在围墙上用血肉之躯和尸潮肉搏的普通战士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多了一条命! 意味著在被抓伤的瞬间,不需要绝望地拉响手雷自爆,而是可以退下火线,包扎伤口,继续活下去! 这对於前线的士气和存活率,绝对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提升! “没错!就是一次性防御屏障!” 朴医生的眼神炽热地看著我的胳膊,“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血。虽然是微量稀释,但要想给防线上的每一位主力战士都配发一支,基数依然很大。” “抽!隨便抽!” 我毫不犹豫地把胳膊伸得笔直,“为了那些拿命守城的兄弟们,这点血算什么!只要別把我抽成人干就行!” “放心,我们有分寸。” 朴医生也不再废话,直接將一根比平时採血要粗上一號的针头,稳稳地扎进了我的静脉。 “嘶——” 我微微皱眉。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导流管,快速地流进了一个大號的医用血袋里。 隨著血液的不断流失。 五十毫升…… 一百毫升…… 两百毫升…… 由於我今天从早到晚都在高强度地“招兵买马”,体力消耗本来就不小,此时这大量的失血,立刻让我的身体机能发出了抗议。 我感觉胃里那原本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核心”,似乎也有些供不应求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大脑。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雪花,甚至能听到自己耳朵里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浑身的力气仿佛顺著那根针管被抽离了,手指都变得有些冰凉。 “三百毫升了!够了!” 朴医生一直紧盯著血袋上的刻度,看到达到三百毫升的標线时,眼疾手快地拔出了针头,迅速用医用棉签死死按住了我的针眼。 “按住,別动。” 她看了一眼我那比纸还要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责备道,“你也是,撑不住了怎么不说?你的造血功能虽然变態,但也架不住这种瞬间的大量流失。” “呼……呼……” 我靠在躺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整个天花板都在旋转。 “没……没事……” 我虚弱地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这三百毫升……能做多少支那个『一次性復活甲』?” “按照目前的稀释比例。” 方天主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装著我鲜血的血袋,仿佛捧著无价之宝,语气激动地回答道: “这三百毫升原血,配合催化剂,至少可以製作出两百支以上的微量疫苗!” “两百支……” 我喃喃自语,心里的那股成就感瞬间盖过了身体的虚弱,“也就是说,能保住两百个前线兄弟的命……值了……真他妈值了。” “周培宇,你立了大功了。这两百支疫苗,我会立刻安排人连夜调配,明天天亮前,就能分发给那些驻守在第一线最危险位置的战士们。” 方天主任对著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別给我戴高帽了……” 我摇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那种抽空了底子的头晕脑胀感依然挥之不去。我现在的状態,別说去杀丧尸了,估计一阵大风都能把我吹倒。 “朴医生,方主任……我是真撑不住了。” 我挣扎著从躺椅上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麵条,“既然血抽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我得……我得回宿舍休息了。” “快去快去!” 朴医生赶紧叫来一名助手,“小李,扶著周少校!安全送回特护休息室!” “不用扶,我还能走。” 我谢绝了助手的搀扶,虽然步履蹣跚,但还是强撑著面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实验室。 我想起了还在a栋教学楼里热火朝天训练那五百个新兵的冷锋和甘露婷他们。 “训练士兵这苦差事……就先辛苦你们了。老子今天可是大出血,真得罢工一晚上了。” 我一边在心里嘀咕著,一边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宿舍的方向挪去。 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那张柔软的大床。 第212章 贪吃 昨天一整天的连轴转,先是在各个教室里搞那种堪比传销洗脑般的“末日徵兵”演讲,费尽了口舌和心力;紧接著又被朴医生拉去当了“活体血库”,一次性被抽走了整整三百毫升蕴含著高浓度抗体的鲜血。 就算我的身体早就被那颗母巢核心以及超级血清深度改造过,造血功能和恢復能力远超常人,但在那种高强度的透支下,依然產生了强烈的疲惫和眩晕感。 当我的后背沾到特护休息室那张柔软大床的瞬间,我的意识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接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连个梦都没有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的意识终於像是在深海中憋了许久的人浮出水面时,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首先是光线。 虽然特护休息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但依然有几缕明媚而刺眼的阳光顺著窗帘的缝隙顽强地钻了进来,在地毯上投射出金色的光斑。这说明,外面早已经是大白天了。 其次,是触感。 我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身体有些沉甸甸的,就像是被一条温软的八爪鱼给缠住了一样。 一条光洁细腻的手臂横搭在我的胸口,而我的右胳膊,则陷入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之中。 一股混合著体香和沐浴露清香的味道,直往我的鼻子里钻。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微微偏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精致得毫无瑕疵的绝美睡顏。 是黎文丽。 这小丫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爬进我的被窝的。此时的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侧。 因为睡得太熟,她那粉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著,发出极其轻微且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流时不时地扫过我的脖颈,痒痒的。 看著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我很难將她和那个平时总是毒舌、傲娇、动不动就翻白眼懟人的形象联繫在一起。 我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怜爱。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生怕吵醒她,然后低下头,凑近了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 “吧唧。” 我在她那泛著淡淡粉红色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虽然动作很轻,但在我凑过去的时候,鼻息还是打在了她的脸上。 “唔……” 黎文丽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刚醒来的她,眼神还有些迷离和没有焦距。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我,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你醒啦……” 黎文丽的声音带著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听起来格外撩人。她並没有像平时那样害羞地推开我,反而往我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嗯,睡饱了。” 我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小丫头,昨天不是说不想跟我睡一屋,嫌我打呼嚕吗?怎么半夜自己跑我被窝里来了?” “谁……谁嫌弃你了。” 黎文丽被我戳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嘴硬地嘟囔道,“我是看你昨天被抽了那么多血,脸色白得像鬼一样。我怕你半夜休克了没人知道,所以才……才勉为其难过来看著你的。你別自作多情啊。” 听著她这死鸭子嘴硬的藉口,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也懒得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谢谢黎妹妹的关心。” 我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环顾了一下四周。 偌大的特护休息室里,原本拼在一起的几张大床上,现在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甘露婷、四月,还有跟著甘露婷过来的妹妹甘露玉,全都不见踪影。 “她们人呢?”我疑惑地问道。 “早就起了。” 黎文丽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解释道,“天刚亮的时候,冷锋队长就派人来敲门了。说是因为昨天招募的五百个新兵急需进行基础的军事化训练,人手严重不足。” “甘露婷和四月作为『荣誉教官』,直接被叫走去帮忙带队了。露玉那丫头也是个閒不住的,非要跟著她姐姐去操场上见识见识,说要学习怎么杀丧尸。” “原来是去训练新兵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確实,五百个毫无纪律性和战斗经验的普通学生,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內把他们捏合成一支能够站在高墙上开枪的队伍,这工作量绝对是地狱级的。冷锋他们那几个特种兵肯定忙不过来,拉上甘露婷和四月去当壮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 “一!二!三!四!” 透过那並没有完全隔绝声音的窗户,一阵阵极其响亮的吶喊声,隱隱约约地从远处的操场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虽然有些杂乱,不如正规军那般整齐划一。 “听听,练得还挺热闹。” 我挑了挑眉,心里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昨天还在教室里瑟瑟发抖、抱头痛哭的温室花朵们,在冷锋和甘露婷那几个“魔鬼教官”的操练下,到底被折腾成什么样了。毕竟,这些人未来可是要成为保卫这座基地、也是保卫我们生命安全的基石。 “我也出去看看吧。” 我一边说著,一边准备掀开被子起床,“既然他们都在忙,我这个掛著『特级战斗英雄』头衔的人,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睡大觉,好歹也得去操场上露个脸,视察一下工作,给新兵蛋子们鼓鼓士气。” 然而。 我刚有动作,还没来得及坐起身。 “別走……” 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臂,突然抱住了我的腰。 我低头一看。 黎文丽正仰著头看著我,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水雾蒙蒙的,透著让人骨头都快酥了的柔弱和乞求。 “怎么了?”我愣了一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 黎文丽咬著下唇,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周培宇……我感觉……我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好。” “哪里不好?发烧了?”我顿时紧张起来,想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毕竟在这个末世,任何一点身体异样都可能是致命的。 “不是发烧。” “是……是能力下降了。” “能力?” “对。”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你忘了?之前在瑶山那边,我超负荷使用了我的『精神雷达』,那时候我就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她的手指在我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圈,语气变得黏人: “你之前给我补充的那点抗体,这几天已经被我消耗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那种感知周围危险的能力下降得非常厉害。要是这时候有什么变异体摸进基地,我可能都发现不了。” “朴医生说过的,我们这些非原生宿主,体內的抗体会不断流失,必须定期、大量地补充才行。” “所以……” “我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听到这番“义正言辞”的宣言,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理由找的,简直是无懈可击! 这哪里是抗体流失?这分明是食髓知味了啊! 我看著她那模样,仅存的一丝理智还在做著最后的抵抗,“甘露婷她们还在外面辛苦训练呢……” “管她们呢。” 黎文丽根本不听我的狡辩。 她猛地將被子往上一拉,直接盖过了我们两个人的头顶。 下一秒。 她就像是一条泥鰍直接滑了下去。 “嘶——!”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丫头……” “你怎么这么贪吃啊……” 被窝里传来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轻哼,似乎是对我这句评价的抗议。 …… 我伸手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看了一眼时间,我不禁苦笑了一声。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刚才这一番折腾,竟然硬生生地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黎文丽。 她闭著眼睛,呼吸均匀而深沉,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和甜美的微笑。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掖了掖被角。 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惊动熟睡的黎文丽。 走进房间附带的独立卫浴,我打开花洒,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著我的身体。 洗去了一身的汗水,我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擦乾身体,我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军需处送来的崭新的深色城市迷彩作战服。 换上军靴,把皮带扎紧,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成了一个铁血硬汉。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我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顺著走廊,一路走出了我们所在的这栋特护楼。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泥土、汗水和淡淡硝烟的味道。基地的氛围比起昨天刚回来时,显得更加紧张、有序,也更加充满生机。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老兵在围墙边巡逻,远处的工程兵正在加固防御工事。 我顺著那依然在持续的吶喊声,来到了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操场边缘。 那五百名昨天才招募进来的、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学生。 此刻。 在这宽阔的绿茵场上被分割成了六个庞大的方阵队列。 第213章 新兵 洗完了一个痛快的热水澡,换上一身乾爽的作训服后,我推开特护休息室的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著走廊一路走到了这栋楼尽头的开放式大露台上。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 我走到露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那座巨大的学校操场。 只看了一眼,我就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此时的操场,早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死气沉沉、难民营一般的绝望氛围。 取而代之的,是热火朝天、充满了肃杀与铁血气息的军事化场景。 昨天我们在教学楼里费尽口舌“忽悠”出来的五百名自愿加入防线的学生新兵,此刻已经全部被集中在了这片广阔的绿茵场上。 他们被整齐地划分成了六个庞大的方阵队列。 男生女生混编,每个人都换上了基地库存的略显宽大的旧式迷彩服。 虽然他们站得还歪歪扭扭,眼神中依然残留著对外面世界的恐惧,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从“待宰羔羊”向“战士”转变的第一步。 我眯起眼睛,利用强化后的视力,仔细地扫视著这六个方阵。 这六个队列中的其中五个,最前方都站著一个气势凌人的教官。 冷锋、吴狼、战京,这三位正牌的特种兵自然不用多说。他们三人各自负责一个方阵,正拿出了看家本领,在对这群新兵蛋子进行最基础最严苛的军事队列训练。 “立正!!!” 吴狼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在操场上空迴荡,“抬头!挺胸!收腹!没吃饭吗?!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可不会嫌你们瘦!” “稍息!立正!” 战京则在队列中来回穿梭。 他那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的胳膊,时不时地拍打一下那些站姿不標准的男生的后背,每一次拍打都能让那些男生疼得齜牙咧嘴,却又敢怒不敢言。 看著这三个特种兵的训练,我暗自点了点头。很正规,也很有效。 但当我的目光移向第四个方阵时,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甚至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喷出声。 第四方阵的教官,是甘露婷。 这位曾经的体育学院百米冠军、现在的“双头流星锤”女武神,此刻正背著双手,戴著一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黑墨镜,迈著极其囂张且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她的方阵最前方来回踱步。 而在她这个方阵的第一排最中间、站得笔直如同標枪一般的,正是她的亲妹妹——甘露玉! 此时的甘露婷,完全没有了昨天姐妹相认时的那种温情脉脉,她简直就像是被某种好莱坞战爭片里的魔鬼教官给附体了! 我站在楼上,凭藉著敏锐的听力,將她们姐妹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甘露婷猛地停下脚步,凑到了甘露玉的面前,墨镜几乎要贴上妹妹的鼻尖,用极具压迫感的咆哮声大吼道: “甘!告诉我你参军的唯一目的是什么!” 甘露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震得浑身一哆嗦,但她也是个倔脾气,加上姐姐之前的耳提面命,她立刻扯著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回吼道: “报告长官!目的就是服从你的命令!” 听到这个回答,甘露婷猛地向后仰了一下身子,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她双手抱头,仰天发出一声极其粗狂的怒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妈的!甘!” 紧接著,她又猛地逼近甘露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妹妹脸上了: “你真是他妈的天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满意的回答!” 甘露玉紧紧抿著嘴唇,目不斜视,站得像一根木桩。 甘露婷並没有打算放过她,继续围著她转圈,一边转一边扯著嗓子疯狂输出: “你的智商肯定他妈的超过160!你真的是个他妈的天才!二等兵甘!”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方阵的排头兵!谁要是敢拖你的后腿,我就把他的肠子扯出来当跳绳!” 听著这段似曾相识的台词,我站在露台上,拼命地捂著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这悍妞……” 我简直要笑抽过去了,“这他妈绝对是电影看多了吧?!这台词背得也太熟练了!拿自己亲妹妹立威杀鸡儆猴,亏她想得出来!” 不过,虽然这画面在我看来充满了滑稽感,但对於下方第四方阵的那近百名学生新兵来说,效果却是极其恐怖的。 那些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男生女生,看著这个连自己亲妹妹都骂得狗血淋头、简直像个疯子一样的女教官,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站姿瞬间標准了无数倍。 欣赏完了甘露婷的“奥斯卡级”表演,我的目光继续向旁边移动,落在了第五个方阵上。 那是四月负责的方阵。 与甘露婷那边震天响的咆哮声、以及冷锋等人严厉的口令声截然不同。 四月的第五方阵,安静得令人髮指。 四月没有穿迷彩服,她穿著一套新的日式jk制服。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方阵的最前方。 没有来回踱步,没有大声训斥,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左手握著那把带血槽的特製武士刀的刀鞘,右手轻轻地搭在刀柄之上,保持著一个隨时可以拔刀的冷酷姿態。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姬髮式刘海。 在那刘海之下,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那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亲手斩下过无数丧尸头颅、甚至亲手终结了自己变异好友生命的……纯粹的杀戮者的眼神! 四月就用这种如同看待死物一般的冰冷目光,静静地扫视著她面前的这几十名新兵。 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实质性杀气,死死地压在第五方阵每一个学生的心头。 我能清楚地看到,第五方阵里的那些学生,无论是身高一米八的壮汉,还是平时娇生惯养的女生,此刻全都在瑟瑟发抖! 他们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甚至因为承受不住四月那冷酷眼神的注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又死死咬著牙不敢倒下。 因为他们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敢在这个少女面前倒下或者乱动,下一秒,那把武士刀就会毫不留情地削掉自己的脑袋! “好傢伙……” 我在心里暗自讚嘆,“不战而屈人之兵,四月这杀气,绝了。” 五个方阵,五种不同的训练风格,但都殊途同归,极其有效地將这群散漫的学生强行捏合进了一种高压的战时状態之中。 看完了他们,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边缘的那个方阵上。 第六队列。 那是一群大概有八十多人的新兵,男生居多。此时,他们正孤零零地站在操场的边缘。 前面的五个队列都有教官在训话、在施加压力,唯独他们这里,前方空空如也。 这群新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面面相覷,队列也开始变得有些散乱,甚至有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第六队列,看来是特意留给我的啊。” 我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作为这群教官中被方天主任钦定的“精神图腾”,如果我就像个普通的老师一样,顺著楼梯走下去,然后站到他们面前说一句“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教官”…… 那这逼格,简直就掉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 在这末日之中,想要让一群人在面对吃人怪物时能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光靠说教是没用的。 必须让他们敬畏! 必须让他们看到一种超越常理的、如同神明般的力量! 只有对教官產生了绝对的敬畏和盲目的崇拜,他们在战场上才不会崩溃! 我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是特护大楼的四层露天阳台。距离下方坚硬的水泥操场边缘,足足有十几米的垂直落差。 对於普通人来说,从这里跳下去,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双腿粉碎性骨折,甚至是当场毙命。 但我,是普通人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如同岩浆般奔涌的庞大生物能量。 那颗母巢核心带来的进化,加上超级血清的改造,让我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已经变成了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既然要当图腾,那就得拿出点图腾的登场方式。”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將所有的杂念全部摒除,我开始刻意地引导体內那股力量,刺激自己的心血管系统。 “咚……咚……咚!!!” 心臟的跳动速度在一瞬间疯狂飆升,犹如一台被强行突破了转速极限的重型引擎,在我的胸腔內发出了沉闷如战鼓般的轰鸣! 一股狂暴的肾上腺素,瞬间冲刷过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条神经末梢! “超限状態……开!!!” 我猛地睁开双眼。 风吹过树叶的轨跡变得清晰可见,远处吴狼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在空中缓慢地飘浮,操场上那些新兵惊恐的表情被定格成了一帧帧的慢动作画面。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仿佛能够撕裂一切的力量。 “砰!” 露台坚硬的水泥地面,被我这一蹬之力,硬生生地踩出了两道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而我整个人,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四层露天阳台上,腾空而起! 在超限状態放慢的时间流速中。 我甚至能在半空中从容地调整著自己的身体姿態。 我將双腿微微曲起,腰背绷直,將全身的重心调整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卸力角度。 “来了!” 就在我的双脚即將接触到操场坚硬水泥地面的那一剎那。 我撤去了脑海中对时间的感知干预,超限状態的视觉放慢瞬间解除! 时间流速,骤然恢復正常! “轰————————!!!!!!!!!” “咔嚓嚓嚓!!!” 在我双脚落地的那个瞬间,我脚下那块坚硬无比的塑胶跑道和底层的混凝土水泥地,直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悽厉惨叫! 以我的双脚为圆心,一个直径超过两米、深达十几厘米的巨大坑洞,瞬间向下塌陷! 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被震碎的红色塑胶颗粒、灰白色的水泥粉末以及无数细小的碎石块,犹如一场小型的沙尘暴,向著四面八方呈环形疯狂地席捲、喷射而出! “啊!!!” “臥槽!!什么情况?!” “有炸弹!!!” 距离落地点最近的第六方阵的新兵们,首当其衝地被这股夹杂著碎石的气浪给波及了。站在前排的几个男生甚至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嚇得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尖叫,双手抱头,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不仅仅是他们。 这声突如其来的、如同陨石坠地般的恐怖巨响,瞬间打断了操场上所有的训练。 吴狼那破锣般的嗓音戛然而止,战京惊愕地转过了头,就连正在扮演魔鬼教官的甘露婷,也停下了对妹妹的“辱骂”,瞪大了眼睛看向这边。 五百名新兵,加上几位特种兵教官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那个烟尘瀰漫的爆炸中心! “噠……噠……”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阵带著压迫感的脚步声,从那尚未散去的尘土迷雾中,缓缓传出。 紧接著。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地撕裂了灰尘,走出了那个被砸碎的深坑,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是你们的教官,周培宇。”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 “归我管了。” 第214章 训练开始 整个大操场,在这极其震撼的出场方式下,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距离我最近的第六队列的那八十多名新兵,此刻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有几个胆小的男生,双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如果不是互相搀扶著,估计早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 不仅仅是他们。 那声犹如重型航弹砸落的巨响,將另外五个方阵的学生也都惊动了。 五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回过头,带著一种看“非人类”的极度震惊盯著我。 “臥槽……” 吴狼在远处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道,“这小子的逼格,真是让他给装圆满了。从四楼跳下来连个滚都不打,这膝盖是鈦合金做的吧?” 冷锋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讚赏的弧度。在军队里,强者为尊,在这个末世,更是如此。我这一跳,比任何枯燥的口號都更能建立起绝对的威信。 我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子。 我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厉,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穿过了第六方阵的队列,缓缓走到了所有纵队的最后方。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五百名穿著各色旧迷彩服、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学生军”。 他们虽然穿上了军装,但骨子里,依然是那群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 “首先,我很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能够在昨天那个让人绝望的时刻,勇敢地举起你们的手,加入我们的队伍。” “在外面那些丧尸把这座城市啃食殆尽的时候,你们没有选择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等死,而是选择站出来,这证明你们的骨子里,还有作为人类的血性!” 听到我的这番肯定,队列里的一些男生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但是,我並没有打算给他们灌迷魂汤。 “但是!” 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別以为举了手,穿上了这身皮,你们就是超级英雄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在我眼里,甚至在外面那些怪物的眼里,连个合格的炮灰都算不上!” “你们只是五百块会移动的鲜肉!是只要被丧尸吼一声,就会嚇得连枪保险都打不开的废物!” 我的话极其难听。 下面的学生方阵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些男生的脸上露出了屈辱和愤怒的表情。 “怎么?不服气?” 我冷笑一声,伸手指著大门外那高高的围墙: “觉得我说话难听?你们去跟外面的丧尸讲道理啊!去告诉它们你们是三好学生,告诉它们你们会解微积分!看看它们是会夸你们聪明,还是会一口咬断你们的脖子!” 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刚刚升起的愤怒,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被浇灭了。 “听著!” “这是末日!不是过家家!” “这所学校的围墙虽然高,但它挡不住无穷无尽的尸潮!冷队长他们虽然是特种兵,但他们只有几个人,他们不是神!”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你们身后的同学、朋友,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去寻找你们失散的父母亲人……你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们手里的武器,还有你们身边的战友!” 我指了指站在各个方阵前方的冷锋、甘露婷等人: “从现在起,直到太阳落山。我们將对你们进行最残酷的地狱式训练。” “我不要求你们能像特种兵一样百步穿杨,也不要求你们能和那些变异怪物近身肉搏。” “我只要求你们学会一件事——”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在丧尸扑到你们脸上的时候,別他妈的尿裤子!给我稳稳地端住枪,扣下扳机,把子弹倾泻进它们的脑袋里!” “能不能做到?!” “能!!!” 五百人齐声怒吼,虽然声音还有些参差不齐,甚至带著些许颤音,但那股被逼出来的求生欲和杀气,已经初见端倪。 “很好。” 我点了点头,走下主席台,“各就各位!训练开始!” 隨著我的一声令下,整个操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新兵训练营。 我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属於我的那列纵队——也就是最边缘的第六方阵前。 此时,另外五个方阵的训练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冷锋、战京、吴狼,他们作为正牌的顶尖特种兵,训练的项目最为系统、也最为全面。 “枪,是你们在末世里的第二条命!” 冷锋站在第一方阵前,手里熟练地拆解著一把95式突击步枪,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你们要像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了解它!在黑暗中,在极度恐惧中,你们也必须能够在 一秒钟內完成上膛和解除保险的动作!” 吴狼则在第二方阵里疯狂咆哮:“端稳!都给我端稳!枪托抵紧肩窝!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你手一抖,子弹就打飞了!它就会咬碎你的喉咙!” 战京在第三方阵,正在教那些男生如何使用军用匕首和工兵铲进行最后的贴身防卫。 而另一边,第四方阵的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甘露婷根本没有教他们怎么开枪。 她深知,对於这群长期缺乏锻炼的高中生来说,最大的短板不是准头,而是体力和耐力。 “都给我把手里的砖头举平了!不许放下!” 甘露婷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戴著墨镜,宛如一个魔鬼教官。 她方阵里的学生,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此刻全都双手平举著两块沉重的红砖,模擬端枪的姿势。很多人的手臂已经在剧烈颤抖,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端著枪是很累的!尤其是在长时间的防守战中!你们如果连这几斤的重量都端不住,还指望能杀丧尸?!” 甘露婷走到甘露玉面前,看著妹妹颤抖的双臂,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甘!你的手在发抖!你是帕金森吗?!” “报告长官!没有!”甘露玉咬著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撑著不肯放下。 “那就给我举稳了!谁要是敢掉下来,全队罚跑十圈!” 而在第五方阵,四月的训练方式,则透著一股子诡异。 她让所有人闭上眼睛。 “在真正的战场上,丧尸不会在正面和你们打招呼。它们会从阴暗的角落,从你们的视觉盲区扑出来。” 四月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竹剑,脚步轻盈得如同猫一样在方阵中穿梭。 “你们必须学会,用皮肤去感知气流的变动,用耳朵去捕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啪!” 四月突然毫无徵兆地一剑抽在一个男生的后背上。 “啊!”男生痛呼一声,睁开了眼睛。 “你死了。”四月冷冷地说道,“刚才有风从你右后方吹过,那是『丧尸』扑击带来的气流。你毫无察觉。” 她在锻炼这群学生最基础、也是最救命的神经反应力。以防在未来的某一天,丧尸突脸时他们还像个木头人一样毫无察觉。 看了一圈其他教官的训练,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分工明確,各司其职。 我转过身,看著面前这八十多个属於我的新兵。他们正用一种有些狂热的眼神看著我,显然还没从我刚才那个『天降神兵』的画面里回过神来。 “他们教你们怎么开枪,怎么练体能,怎么反应。” 我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而锐利: “而我,教你们怎么在尸潮里活下来。” 我走到队伍中间,隨手点出了三个男生。 “你们三个,出列。” 三个男生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你们觉得,面对像潮水一样的丧尸,最危险的时刻是什么?”我看著他们问道。 一个男生大著胆子回答:“是……是丧尸衝到面前的时候?” “错。” 我摇了摇头,目光扫视全场,“对於一个手持火器的防守者来说,最危险、也是死亡率最高的时刻,是你们弹匣打空,必须低头换弹的那三秒钟!” “在那三秒钟里,你们没有火力输出,视线也会离开前方。在尸潮的衝击下,三秒钟,足够丧尸跨越十米的距离,直接把你们扑倒撕碎!” 我伸出三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所以,我负责训练你们的,是队伍的协调能力!是阵型!是生死相托的配合!” “刚才出列的三个,背靠背,呈三角形站立!” 我下达了指令。 三个男生赶紧照做,组成了一个最基础的三角防御阵型。 “听好口令!” 我大声吼道,“在战场上,你们就是一个整体!当其中一个人的子弹打光时,绝对不允许默默地低头换弹!你必须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通知你的队友!” “而你的队友,必须在听到口令的一瞬间,补上你的火力空缺,为你提供绝对的掩护!” 我看著其中一个男生:“你现在假装子弹打空了,喊!” 那男生愣了一下,隨即红著脸喊道:“我……我没子弹了!” “没有劲儿!根本听不见!”我严厉地训斥。 “换弹!!!”男生憋足了劲,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好!很有精神!” 我指著另外两个男生:“当他喊出『换弹』的瞬间,你们两个的枪口必须立刻向他前方倾斜覆盖!形成交叉火力网!掩护他度过这最危险的三秒钟!” “这就是交替掩护!这就是战术配合!” 我让他们反覆练习这个动作。 “不仅是三人小组。接下来,所有人分成两排!” 我继续排兵布阵。 “前排蹲下,后排站立!” “前排射击时,后排处於警戒和备弹状態。前排打空弹匣,大喊『换弹』並低头,后排立刻跨前一步,火力接替!” “不要同时开火!火力不能出现断层!我们要在围墙上,形成一道连绵不绝、永远不会停歇的金属火墙!” 我的身体虽然没有参加战斗,但我那被疫苗强化过的感官——“超限状態”带来的极其变態的微观洞察力,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第三排左边第二个!你换弹的时候眼睛看哪呢?!你的视线不能离开正前方!用肌肉记忆去摸弹匣!” “第五排那个胖子!你后退的步子太大了!你撞到你身后的队友了!在城墙上你这么干,会把队友挤下去的!” “掩护的速度太慢!如果这是实战,你身边的战友已经被咬掉半个脑袋了!” 我不需要像他们那样大声咆哮,只需要在他们出现失误的瞬间,极其精准地出现在他们耳边,指出他们那足以致命的破绽。 这种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的全图视角,让这些新兵对我產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他们甚至觉得我能看透他们的思想。 时间,在汗水和枯燥的重复中飞速流逝。 从正午的烈日当空,到下午的斜阳西下。 整个操场上,充满了急促的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咔嚓声,以及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换弹!”和“掩护!”的吼叫声。 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敢停下。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就能少流一盆血。他们现在流下的每一滴汗水,都是未来阻挡丧尸利齿的护盾。 终於。 夜幕,降临了。 “全体都有——立正!” 冷锋那沙哑却依然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响起。 “唰!” 五百名新兵,虽然已经累得双腿发软,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甚至连举枪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但他们依然在听到口令的第一时间,极其整齐地併拢了双腿,挺直了脊背。 我站在队伍的前方,看著这群在短短半天內经歷了地狱般折磨的学生。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昨天那种面对未知灾难时的惊恐、迷茫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磨礪出的一丝坚韧和杀气。 这五百人,终於从一群绵羊,变成了一群知道如何亮出獠牙的狼崽子。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我看著他们,点了点头,“解散。回宿舍休息,等待下一步防守指令。” “是!!!” 伴隨著一声气势如虹的震天怒吼。 这支刚刚诞生的生力军,终於结束了他们踏入残酷世界的第一课。 第215章 不能鬆懈 所有人都双腿一软,东倒西歪地瘫坐在了坚硬的塑胶跑道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早已经把他们那宽大的旧迷彩服浸得透湿,贴在身上,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汗酸味。 我站在主席台上,看著这群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新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天的训练,效果远超预期。 “行了,都別在地上趴著了!回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在这里集合!”吴狼扯著嗓子大吼了一声,开始赶人。 学生们这才互相搀扶著,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瘸一拐地朝著食堂的方向挪去。 “呼……终於结束了。” 我跳下主席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走向站在不远处的甘露婷和四月。 甘露婷此时已经摘下了那副用来装酷的墨镜,正快步走向刚刚从方阵里走出来的妹妹甘露玉。 一脱离“教官”的身份,甘露婷身上那种六亲不认的魔鬼教官气场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关切。 “露玉!” 甘露婷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看著甘露玉那张因为长时间平举红砖而累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以及那双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的手臂,眼眶顿时就红了。 “快让姐姐看看,胳膊酸不酸?是不是很疼?” 甘露婷一边说著,一边极其温柔地帮妹妹揉捏著紧绷的小臂肌肉,动作轻柔得和刚才在操场上挥舞鞭子、破口大骂的样子判若两人。 甘露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看到姐姐那副心疼得快要掉眼泪的模样,她反而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姐,我没事……真没事。我是练標枪的,这点臂力训练算什么。你刚才在上面骂得对,如果我们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遇到丧尸,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 看著妹妹这副懂事的样子,甘露婷嘆了口气,伸手將她额前被汗水湿透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有些哽咽: “姐姐刚才在场上那么对你……那么凶,你別怪姐姐。我是故意的,我要拿你立威,让其他人看看,在这个操场上没有走后门,也没有娇生惯养。如果不把你们逼到极限,上了战场,那是要掉脑袋的啊!” “我知道的,姐。我懂。”甘露玉反手抱住了姐姐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我一定好好练,绝不给你和姐夫丟脸。” 我走过去,看著这对姐妹情深的画面,心里也是一暖。 “行了,別在这煽情了。” 我笑著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赶紧带著妹妹,还有四月回宿舍吧。回去好好泡个热水脚,让黎文丽把咱们带回来的红烧肉罐头多开几个,给你们补补身子。” “那你呢?”甘露婷转过头看著我。 “我?” 我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等我的冷锋和战京,“我还得跟冷队长他们去一趟行政楼。方天主任在那边等著我们匯报今天的训练情况呢。你们先回去,我晚点就回。” “好,那你自己注意点。”甘露婷点了点头,也不再囉嗦,一手拉著妹妹,招呼上四月和黎文丽,转身朝著特护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目送著女孩们离开后,我转身走向冷锋等人。 “走吧,冷队长,去交差了。” …… 行政大楼,临时指挥中心兼实验室。 方天主任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京阳市全景电子沙盘前,眉头紧锁地盯著上面闪烁的红点。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袋深重,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显然又 是高负荷运转了一整天。 听到我们进门的动静,方天转过身,揉了揉乾涩的眼眶。 “回来了?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会议桌,然后走过来,亲自给我们倒了几杯热水,“今天外面的动静我听到了,搞得有声有色的。怎么样?第一天的训练情况如何?那群温室里的花朵,没被你们给练垮吧?” 冷锋端起纸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报告方主任,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冷锋那张刚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沉声匯报导: “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这群学生会哭爹喊娘,甚至会有人受不了苦当逃兵。毕竟这训练强度,已经快赶上我们新兵连的第一周了。” “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 冷锋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我,嘴角勾起一抹讚赏的弧度: “也不知道是因为外面那群丧尸给的压力太大,还是因为周培宇那小子那个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太过震撼。这五百个学生,今天一整个下午,没有一个人喊累,更没有一个人偷懒!” “他们似乎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意识到了这不是在玩游戏,而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存亡。每一个战术动作,每一次体能压榨,他们都非常卖力。尤其是在端枪瞄准和扣动扳机的练习上,那股子狠劲儿,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 听到冷锋这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给出如此高的评价,方天主任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啊。” 我靠在椅背上,也顺著冷锋的话补充道: “方主任,您是没在现场看。那些学生配合得挺好的。我主要负责教他们三人小组的战术协同和换弹掩护。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硬,但配合意识已经建立起来了。” 我回想起下午训练时的场景,“尤其是在我跟他们强调了『换弹时的那三秒钟是死亡真空期』之后,他们一个个紧张得不行,互相掩护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害死队友。”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能有这种觉悟,是好事。说明我们这个基地的有生力量,正在迅速成型。” 但他隨即又嘆了口气,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光有觉悟和空枪练习是不够的。真正的实战,和训练场上是两码事。当他们真的面对那些腐烂发臭、张著血盆大口的怪物时,还能不能稳住端枪的手,这才是最大的考验。” 我深以为然。纸上谈兵终觉浅,没有见过血的兵,永远都是新兵蛋子。 “对了,方主任。” 我坐直了身子,问出了一个我心里一直盘旋的问题: “像这种高强度的速成训练,咱们大概要持续多久?我是说,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能让他们真正上围墙去换防?” 听到这个问题,冷锋、吴狼等人也都將目光投向了方天。毕竟,他们作为教官,也需要一个明確的训练周期和考核標准。 方天主任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到那个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持续多久?” “要一直持续下去。没有尽头。” “直到他们每一个人,都足以端著真枪实弹,站在那三公里长的围墙上,参与真正的防御战斗为止!” 这个回答,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 “时间紧迫啊,同志们。” 方天转过身,双手撑在沙盘的边缘,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焦虑和无力感: “我们现在就像是坐在一座隨时会喷发的活火山上。” “我们不知道……外面那数以十万计的尸潮,会不会在某一个时间点,突然像洪水一样,误打误撞地衝击我们这座孤岛般的基地!” 方天看著我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能是一个月后,可能是一个星期后。” “甚至……可能就是明天晚上!” “我们没有任何的情报优势,我们处於绝对的被动防御状態。所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慢慢打磨这支学生军。” 他走到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天都不能鬆懈!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在和死神赛跑。只有当这五百个火力点全部部署到围墙上,形成交叉火力网的那一刻,我们这个基地,才算是在这末世里,真正有了立足的底气。” 是啊。 末日里,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有隨时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鬆懈,就等於自杀。 “明白了。”冷锋郑重地点了点头,“明天我会增加实弹射击的科目。哪怕浪费点弹药,也要让他们儘快熟悉枪械的后坐力和火药味。” “好,拜託你们了。” 方天主任终於露出了一丝疲惫的微笑。 隨后,他的表情微微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一台恆温冷藏柜前。 “咔噠”一声,冷藏柜的门被打开。 一股白色的冷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方天小心翼翼地从里面端出了一个特製的金属託盘,然后稳稳地放在了我们面前的会议桌上。 我们的目光瞬间被托盘里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在那个金属託盘上,整整齐齐地插著密密麻麻的一小排一小排的透明玻璃试管。 每一根试管里,都装著大约两毫升,散发著淡淡萤光的浅蓝色液体。 “这……这是?” 吴狼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但又不敢触碰。 “这就是我昨天跟你们说过的,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昨天晚上,周培宇抽了那三百毫升的血液之后,朴教授和我带著整个医疗团队,连夜进行了分离、提纯和高倍数的稀释催化。” “这些……” 方天指著那一托盘的浅蓝色试管: “就是利用周培宇那高浓度的原始抗体血液,製作出来的第一批——【微量疫苗】!” “一共二百一十五支!”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特种兵,包括冷锋在內,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二百支疫苗!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二百条命!这意味著二百个可以在被丧尸咬伤后,免於变成怪物的“免死金牌”! 冷锋看著那些试管,作为指挥官,他太清楚这些东西对於前线那些用血肉之躯守卫城墙的士兵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士气鼓舞。 “虽然我必须再次强调,这种微量疫苗是一次性的,只能阻挡一次病毒入侵,无法让人获得永久免疫和身体强化。” 方天严谨地补充道,“但它在被咬伤且未脑死亡前注射,治癒率是百分之百!” “这已经足够了!”战京激动地一拍大腿,“有了这玩意儿,兄弟们站在墙头上,腰杆子都能硬十分!” “我已经安排后勤部门,將这二百多支疫苗连夜分发给目前驻守在最危险防线上的主力排和突击队。” 但很快。 他的目光从疫苗上移开,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我。 我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那个……方主任。” 我下意识地往椅子后面靠了靠,双手抱胸,警惕地看著他,“您这眼神……像极了那种在菜市场看著一块肥肉的屠夫。您有话直说,別这么看著我。” 方天乾咳了两声,老脸微微一红。 他搓了搓手,走到我身边,语气变得极其温和,带著一丝討好的意味: “周培宇啊……你看,这二百支疫苗,效果確实非常好,但数量……对於我们现在这两百多號守军,加上未来可能要上墙的那五百名学生军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可以的话……” 方天指了指我那条已经完全看不出昨天抽过血痕跡的粗壮胳膊,眼神炽热: “我希望……能不能……再辛苦你一下?” “再抽一点点血,让我们继续製作疫苗。毕竟在这末世里,这种能救命的疫苗,绝对是韩信將兵——多多益善啊!” 听完方天这番“情真意切”的请求。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我草……” 我看著方天那张写满了“为了全人类”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昨天三百毫升,今天又要抽?你们这帮科学家,真拿老子当可以无限產奶的荷兰奶牛了是吧?!” 第216章 跑吧.....跑吧 我坐在方天主任的办公室里,看著他手里那根粗大的採血针,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在心里疯狂地哀嚎著。 但抱怨归抱怨,看著方天那张写满了“为了全人类”的憔悴脸庞,以及旁边那整整齐齐排列著的二百多支可以救命的浅蓝色“微量疫苗”,我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擼起了袖子。 “抽吧抽吧,反正老子现在身体倍儿棒,造血功能堪比印钞机。” 我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搁,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方主任咱们可得说好啊,这血不能白抽,明天食堂的伙食標准,我要求加倍!红烧肉罐头必须管够!” “没问题!只要你愿意配合,別说红烧肉罐头,就算你想吃新鲜的变异野猪肉,我让冷锋他们去后山给你打猎去!” 方天主任见我鬆口,顿时喜笑顏开,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他一边熟练地给我消毒,一边极其小心翼翼地將针头刺入我的静脉。 由於昨天刚大出血过,今天虽然身体机能恢復了,但再次被抽走两百多毫升的血液,还是让我感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头晕目眩。 那种身体被瞬间抽空了一小块的空虚感,让我忍不住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好了,好了,足够了!” 朴医生在一旁一直紧紧盯著刻度,生怕我出什么意外,眼疾手快地拔出了针头,用医用棉签死死地按住了我的针眼。 “周培宇,你辛苦了。这批血液,足够我们再製造出两百支微量疫苗,甚至可以尝试提取出纯度更高的喷雾型阻断剂。”朴医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行了,別给我戴高帽了。我这头晕得厉害,得回去补觉了。” 我摇了晃脑袋,强行驱散了眼前的几颗金星,挣扎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实验室,回到了我们特护休息室。 推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她们都已经沉沉地睡去了。这几天高强度的战斗和精神紧绷,加上刚才的训练,让这些女孩们的体力也达到了极限。 我没有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头就睡。 在陷入深度睡眠的前一秒,我的脑海里还在盘算著:只要这五百名学生军训练成型,再加上足够的微量疫苗,这座基地就能固若金汤了。 在这座末日孤岛里,我们似乎终於迎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寧。 然而。 我並不知道,就在我陷入沉睡,自以为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 心海区广播电视大楼的顶端。 一场更加恐怖的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 城市中心的这片区域,空气中依然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腐肉的恶臭。 曾经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第63层以上的建筑结构已经在之前那场毁灭性的生物电磁脉衝和抗体风暴中彻底坍塌。 此时,母巢肉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被我注入了足足200毫升的高浓度“超级抗体”后,那个庞然大物经歷了极其惨烈的细胞崩溃,彻底溶解、化作了一滩滩散发著刺鼻酸臭味的黑色焦土和乾瘪的肉膜,黏附在断裂的钢筋和混凝土废墟之间。 就在这没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楼顶废墟之上。 静静地佇立著一个人影。 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般的断壁边缘,任由几百米高空的狂风吹拂著她那头凌乱的长髮。 她的身上,披著一件对於她来说显得有些宽大的黑色长款羽绒服。 羽绒服的拉链並没有拉上,衣襟在狂风中向后猎猎作响,完全敞开著。 惨白的月光毫无保留地照耀在她那具赤裸的躯体上,呈现出极其诡异的美感。 她的皮肤白得刺眼,甚至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血色,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然而,在这层洁白无瑕的肌肤之下,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青紫色粗大血管纹路。 那些青紫色的血管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小腹、直至大腿。 每一根血管都在微微地凸起、跳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开裂的陶瓷娃娃。 只要轻轻一碰,仿佛就会瞬间支离破碎。 这个女人正是朱佳佳。 那个曾经的京阳大学校花。 她站在那里,微微低著头,没有一丝瞳孔的灰白色眼睛,正俯视著脚下这片化为焦土的废墟。 而在朱佳佳的身后不远处,还静静地站立著七个压迫感十足的黑影。 它们,是守护女皇的禁卫军。 朱佳佳没有理会身后的七个怪物。 她缓缓收回了俯视城市的目光,动作僵硬地转过身,面向了这片母巢坍塌后的中心地带。 “咔……咔咔……” 她的关节在转动时,发出了类似乾枯树枝折断般的细微声响,那双布满青紫血管的玉足,踩在满是黑色污血的废墟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一处被炸得凹陷下去的深坑前。 然后她缓缓地弯下腰,用一种非常彆扭的姿势蹲在了地上,伸出纤细苍白的手,在满是焦糊烂肉和灰尘的地面上,像个盲人一样,极其仔细地摸索著什么。 “沙沙……沙沙……” 她的手指在废墟中翻找著,扒开了一块块碎石,掀开了一层层乾瘪的肉膜。 不知道找了多久。 突然。 朱佳佳僵硬的手指微微弯曲,將一个东西从泥土和黑血中抠了出来,然后缓缓地举到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个小肉球。 但是,它实在太小了。 跟之前我在这栋楼里吞噬的那个拳头大小的主母巢核心,以及后来在瑶山吞噬的那个高尔夫球大小的次级核心相比。 朱佳佳此刻手里捏著的这个肉球,仅仅只有一粒普通中药丹药那么大!甚至比一颗黄豆还要小上一圈! 但是,就是这颗如同黄豆般大小的肉粒,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 朱佳佳那双灰白色的死鱼眼,在倒映出这颗暗金色“丹药”光芒的瞬间,竟然诡异地收缩了一下。 她抬起手,將那颗只有丹药大小的暗金色肉球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嘴唇微微张开。 “咕咚。” 她就像是吃下一颗普通的糖果一样,一口將其吞了下去。 突然,朱佳佳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毁灭性的庞大能量,在她吞下那颗暗金色肉球的瞬间,在她的体內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 朱佳佳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因为痛苦而完全扭曲,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玻璃渣和碎石的地上。 但这仅仅是痛苦的开始。 “滋滋滋……” 在她那原本洁白如瓷的肌肤之下,那些如同碎裂纹路般密布的青紫色血管,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原本青紫色的血管,就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竟然从內部开始散发出一阵阵暗红色光芒。 那种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透过她半透明的皮肤,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股狂暴的暗金色病毒能量正在与她体內原有的病毒进行著极其惨烈的融合与重组。 “啊!!!” 朱佳佳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挣扎。 她那双原本修长白皙的双手,抓著自己的脖子和胸口,指甲甚至深深地抠进了自己的肉里,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那件披在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在她的挣扎中滑落到了手肘处,將曼妙又恐怖的身躯,彻底暴露在夜风中。 她的身体在疯狂地痉挛,骨骼在体內发出“咔咔”的错位重组声。 就在这痛苦达到顶点的瞬间,朱佳佳猛地弓起后背,嘴巴张大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一大口散发著刺鼻恶臭的黑色血液,从她的嘴里猛地喷吐而出。 这口黑血吐出,仿佛是排出了她体內所有的杂质和低阶病毒的残渣。 隨著这口黑血的喷出,朱佳佳那剧烈挣扎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皮肤下那些血管里闪烁的暗红色光芒,也开始逐渐內敛、收缩,最终深深地隱藏在了她的血肉深处。 朱佳佳犹如机械木偶般,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直了身子。 她重新拉起了那件滑落的黑色羽绒服,將自己那具发生了蜕变的白皙身躯重新包裹在黑暗中。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在灰白色的眼白中央,竟然生出了两颗犹如针尖般的暗红色瞳孔。 朱佳佳站在风中眺望著远方,那个方向,正是我们所在的京阳一中基地。 “周……” “培……宇……” 念出这个名字后,朱佳佳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歪著头,裂开嘴角,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跑……吧……” “跑……吧……” “呵呵……咯咯咯……” 第217章 特殊情况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特护休息室的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了大亮的晨光。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臂弯,那里昨天被方天和朴医生用粗大的针管抽走了整整三百毫升的血液。 当时那种强烈的眩晕和空虚感,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 “你醒啦?” 旁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我转头一看,黎文丽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把梳子在梳理她那头乌黑的长髮。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看了许多,看来虚弱的状態已经得到了缓解。 “嗯,满血復活。” 我冲她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甘露婷和四月呢?” “她们俩早就起了,跟著冷锋队长他们去操场上准备今天的训练了。”黎文丽放下梳子,站起身来,“甘露婷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让你多睡会儿,说你昨天『大出血』,得好好补补。” “这悍妞,还挺会心疼人。” 我嘿嘿一笑,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让自己清醒过来。 穿上那身笔挺的深绿色作训服,我把战术腰带扎紧,对著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里已经褪去了属於大学生的那种清澈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冷厉与沉稳。 “走吧,去操场。” 我推开门,和黎文丽一起走向了基地的中央操场。 那五百名被我们连哄带骗、半强迫地拉上“贼船”的学生新兵,此刻已经按照昨天划分好的六个方阵,整整齐齐地列队在绿茵场上。 经过了昨天那魔鬼般的“第一课”,这群新兵蛋子身上的那股子娇气和散漫已经被打磨掉了大半。 每个人都穿著略显宽大的旧迷彩服,手里端著没有子弹的空枪,身板挺得笔直。 “周少校,你来了。” 看到我走过来,冷锋停下了对第一方阵的训话,大步朝我走来。 “冷队长,情况怎么样?”我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冷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眉头微微皱了皱,看著那群列队的新兵,声音有些低沉: “士气还算不错。但是……今天的训练计划,我们得做一些调整了。” “调整?为什么?”我吐出一口青烟,有些不解,“昨天的训练內容不是挺好的吗?甘露婷练他们的体能,你们练据枪和射击,四月练反应,我练战术协同。这套流程走下来,他们上墙防守绝对没问题。” “內容是不错,但强度不行。” 冷锋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 “今天一大早,方主任特意把我叫过去开了一个短会。” “方主任强调,我们无法预知丧尸到底何时会对我们发出大规模的袭击。可能是明天,也可能……就是今晚!” 听到这里,我瞬间明白了冷锋的意思。 “我懂了。” 我把菸头扔在地上碾灭,“如果按照昨天那种极限压榨体能的练法,到了晚上,这群新兵就会累得连枪都端不稳,甚至连站著都能睡著。” “如果在这个时候,尸潮突然发动袭击,那我们这五百个新兵,不仅不能成为防线上的火力点,反而会变成一群软脚虾,一触即溃!” 冷锋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我们今天不能再將这些新生力量搞得太过疲惫了。” “训练內容和昨天一样,依然是据枪、瞄准、换弹掩护。但是,我们要大幅度降低体能消耗的比重,把重点放在肌肉记忆的形成和战术口令的条件反射上。必须保证他们隨时都保留著六成以上的体力,以应对隨时可能爆发的实战。” “好,就按你说的办。劳逸结合。”我赞同了这个务实的调整方案。 我和冷锋交流完毕后,便径直走向了属於我的那个方阵。 这个队列大概有八十多人,昨天在我的“换弹掩护”和“三人小组”战术的折磨下,他们已经初步建立起了生死相托的默契。 当我走到队列正前方时,那八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毕竟,我昨天那个“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全体都有!立正!” 我双手背在身后,大喝一声。 “唰!” 队伍瞬间绷紧,脚步声虽然还有些杂乱,但气势已经出来了。 我的目光在队伍里扫视著,正准备开始今天的阵型演练。突然,我的视线在第二排的边缘位置停住了。 在那里,站著两个让我感到意外的身影。 一男,一女。 “我草……” 这俩人,不正是昨天我们在电视塔大楼第45层,“马豆传媒”影棚外遇到的那四个倖存者里的两个吗?! 张东升?何玲? “他们怎么跑到我的新兵队列里来了?”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隨即也就释然了。 在电视塔天台,直升机接应我们的时候,这四个人也连滚带爬地跟著上了飞机。 回到基地后,他们自然也要接受严格的洗消和隔离。 现在看来,隔离期已经过了,他们被確认没有感染。 但是在这种末世军管的基地里,是不养閒人的。不管你以前是拍小电影的大导演,还是身价千万的女老板,在这里,统统都得编入战斗序列,上墙拿枪保卫基地。 很显然,他们被隨机分配到了我的第六队列里。 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教……教官好。” 张东升看到我走过来,赶紧挺直了腰板,他显然认出了我,知道我就是在楼道里那个冷酷无情的“大佬”。 旁边的何玲也紧张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行了,別紧张。” 我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在这个队伍里,只有士兵和教官。” 我伸手拍了拍张东升那单薄的肩膀,“既然被分到了我的手里,那我就得对你们的命负责。你们之前在楼里是怎么躲的,我不管。但在这里,如果学不会开枪,学不会掩护,下次遇到丧尸,你们连当诱饵的资格都没有。” 何玲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著我,眼神里虽然害怕,但也透著一股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韧劲: “教官放心……我们……我们既然活下来了,就一定服从命令,绝不拖后腿。” “最好是这样。”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到队伍正前方,大声吼道: “所有人,听口令!” “今天我们的训练任务和昨天一样,三人战术小组,交替掩护换弹!” “我再强调一遍!丧尸扑到你们脸上的时候,你们只有三秒钟的换弹时间!这三秒钟,你的命,就捏在你身边队友的手里!” “张东升!何玲!你们两个新来的,出列!” 我毫不客气地把他们单独拎了出来。 “你们俩,跟我配成一组!” 我拿起一把空枪,站在了他们中间。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上午。 我亲自对他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式”训练。 “张东升!你手抖什么?!你的枪口在打鸟吗?!压低!对准脑袋!” “何玲!喊出来!你没吃饭吗?!『换弹』这两个字要用你最大的力气喊出来!不然你的队友怎么知道掩护你?!” 我的吼声在操场上不断迴荡。 张东升被我骂得汗如雨下,手指在扳机上磨出了血泡。 而何玲在我的魔鬼训练下,那张原本精致的脸庞沾满了灰尘,嗓子都喊哑了,但每一次我都挑不出毛病,她总能咬著牙完成我的指令。 时间在枯燥而紧张的机械重复中飞速流逝。 因为冷锋调整了训练强度的缘故,我们中间增加了好几次短暂的休息时间。这就保证了大家虽然精神紧绷,但体能並没有像昨天那样被彻底抽空。 中午时分。 “全体都有——解散!原地吃午饭!” 隨著冷锋的口令下达,操场上的五百名新兵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但他们並没有像昨天那样瘫倒在地,而是有序地走到一旁,排队领取炊事班送来的午餐。 午餐很简陋,每人一盒军用午餐肉罐头,加上一份用开水泡软的脱水米饭。 但在这种极度消耗精力的训练后,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我拿著自己的那份饭,走到主席台的阴影下,和甘露婷、四月她们坐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著。 “这帮新兵蛋子,今天看著比昨天顺眼多了。” 甘露婷一边吃著肉罐头,一边看著操场上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学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至少眼睛里有杀气了。尤其是你带的那两个新来的,被你骂得狗血淋头,居然没哭。” “末世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喝了一口水,咽下嘴里的饭,“我那是为了他们好。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就在我们一边吃饭一边閒聊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从主席台侧面传来。 一个负责传令的年轻小战士,一路小跑著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周少校!冷队长!” 小战士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语速极快地匯报导: “方主任在作战指挥室等你们!” “请各位核心成员,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马上前往办公室!” 冷锋刚扒了一口饭,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眉头紧锁地看著小战士:“怎么了?这么急?” 小战士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我们的高空侦察无人机。” “就在刚才,无人机传回了最新的一批航拍画面……” “方主任说……无人机侦查中,发现了特殊的情况。” 第218章 飞弹 “特殊的情况?” 听到小战士这有些发颤的声音,我们饭盒里的午餐肉突然就不香了。 “走!” 冷锋將手里的饭盒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抓起靠在椅子上的步枪,大步流星地朝著临时作战指挥室的方向走去。 我也没有耽搁,跟甘露婷她们简单交代了一句“你们吃,我去看一眼”,便立刻快步跟上了冷锋的步伐。 一路上,冷锋一言不发,在这座已经被丧尸病毒彻底占领的城市里,能被军用高空侦察机定义为“特殊”的,绝对不会是几只变异狗或者小股尸潮那么简单。 推开临时作战指挥室厚重的防爆门。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菸草味,方天主任正站在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电子屏幕前,眉头紧锁。 在他旁边,是通过加密內部专线连接的太鸿市最高联合指挥部通讯屏幕,李国忠司令那张威严的脸庞也出现在画面中,神情同样肃穆。 指挥室里的几个参谋和技术人员正满头大汗地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著,键盘的劈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主任!李司令!” 冷锋走进门,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地匯报导,“破晓小队队长冷锋及周培宇奉命报到!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也跟著走上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方天的肩膀,看向了那块巨大的电子大屏幕。 “你们自己看吧。” 方天主任没有多说废话,手里的雷射笔指向了大屏幕。 隨著技术人员的操作,大屏幕上的画面被瞬间放大,一段由高空无人机实时传回的高清航拍画面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这是……” 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屏幕上的画面,是那栋高达三百多米的广播电视台大楼。 也就是前不久,我刚刚九死一生、拼尽全力捣毁了那个巨大“母巢”的地方。 在电视台大楼底部的那个巨大的市民广场上,以及周围辐射出去的四五条主干道上。 密密麻麻地填满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丧尸! 它们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甚至因为过於拥挤,很多丧尸被同类挤倒在地,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这得有多少只啊?” “根据ai的初步图像识別和密度测算……” 方天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前聚集在电视台大楼下方的尸潮,数量至少在……八万到十万只之间。而且,周围几个街区的丧尸,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向著这个中心点匯聚。” “十万只?!”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只丧尸是一个什么概念?就算我们把京阳一中基地所有的弹药都打光,就算冷锋他们把枪管打到熔化,也绝对不可能挡得住! “它们想干什么?” 冷锋的双眼盯著屏幕,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方天主任却摇了摇头。 他指著屏幕上的画面,將画面再次放大了一些,让我们能够更清晰地看到那些丧尸的动作细节。 “这就是最让我们感到奇怪的地方。” 方天沉声说道: “你们仔细看。这些尸潮虽然数量极其庞大,並且全部集中在了电视台大楼的下方,但是……它们並没有移动。” 我定睛看去。 果然,画面中的那些丧尸,虽然因为拥挤而在不断地原地蠕动、推搡,但它们整体並没有呈现出任何向外扩张或者行军的趋势。 它们就像是接到了某种“原地待命”的死命令一样。 成千上万只丧尸,静静矗立在电视台大楼周围的废墟之中。它们微微仰著头,所有的目光,似乎都在注视著那栋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残破大楼。 “没有进攻的跡象?” 冷锋皱起了眉头,“这不符合丧尸的嗜血本能。”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脸色异常严峻。 “不管它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聚集在那里的。”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隱患!十万规模的尸潮,瞬间就能把我们京阳一中的防御撕成碎片!” “所以,我们肯定要提前预防,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时,冷锋转过头,看向方天主任,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李司令,突然冷笑了起来。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 “这群怪物放弃了分散游荡的优势,竟然如此密集地集中在一个点上……这简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往枪口上撞!” “方主任,李司令。这十万只丧尸现在扎堆在一起,没有任何防空和疏散能力,这不正好可以给我们当一个现成的大靶子吗?!” “当靶子?”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冷锋的意思。 我看著屏幕上那漫山遍野的黑色尸群,苦笑了一声:“冷队长,你没发烧吧?那是十万只丧尸!就算它们站著不动当靶子让你打,咱们基地现在满打满算加上新兵也就不到一千人,枪管打红了也杀不完啊!更別说咱们的弹药储备根本经不起这么消耗。” 听到我的话,冷锋並没有反驳,他只是和方天主任互相对视了一眼。 “周培宇,谁说我们要用枪去打了?” 方天主任推了推眼镜,看著我,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不用枪用什么?总不能派甘露婷拎著流星锤去砸吧?”我一脸懵逼。 冷锋转过身,直视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三个字: “用飞弹。” “什么?!” 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导……飞弹?!” “咱们……咱们这破学校基地里……还有飞弹?!” 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京阳一中,是一所普通的高中啊!虽然被改造成了临时安全区,虽然有驻军把守,有坦克和装甲车,但这充其量也只是个常规的地面防御阵地。 飞弹这种战略级別的重型武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震惊和疑惑,冷锋点了点头,走到一张铺著战术地图的桌子前,伸手在上面点了点,耐心地给我解释道: “周培宇,你不用惊讶。咱们京阳市確实只是个普通的省会城市,不是国家的核心战区指挥部,所以我们这里並没有那种隱藏在深山老林里、能够发射洲际飞弹或者高超音速巡航飞弹的固定发射井。” “但是……” 冷锋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属於军人的骄傲: “我们没有固定的发射井,不代表我们没有移动的火力打击平台!” “在我们驻扎的这支部队里,除了坦克连和机械化步兵营之外,原本还配属了一个重型远程火箭炮排。” 他指了指窗外的操场方向: “我们拥有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飞弹发射车!” “它能发射大口径的精確制导战术飞弹!一枚飞弹的战斗部装药量,足以將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彻底夷为平地,里面的温度能瞬间將钢铁融化!” 听到这里,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胸腔里翻滚。 大口径精確制导飞弹! 一发夷平一个足球场! 如果把这玩意儿打到那十万尸潮聚集的广场上,那画面……绝对是毁天灭地的视觉盛宴!这可比我用“生化尿液”一滴滴去滋要爽太多了! “那还等什么?!” 我激动得一拍桌子,眼睛里放著光,“赶紧拉出来干它们啊!给这群没脑子的畜生来个天女散花!炸死这帮王八蛋!” 方天指了指地图上被標记为“残骸”的几个红叉,“原本我们是有一个排的飞弹车,一共有四辆。但是在病毒刚刚爆发、城市陷入混乱的初期,为了掩护大规模的平民撤退,指挥部曾经下令动用过这些重器。” “但是结果呢?” 冷锋接过了话茬,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声音里充满了憋屈: “我们发射出去的飞弹,甚至还没等飞到目標区域上空,就被击落了!” “就是被你之前摧毁的那个盘踞在电视台大楼顶端的『母巢』给击落的!” “那个母巢恐怖的生物防空能力!它那些巨大的触手和防空肉刺,就像是精確的拦截网一样,硬生生地把我们发射的飞弹在半空中打爆了!” “不仅如此,母巢甚至通过反向追踪了飞弹的发射轨跡,派出高阶变异体对我们的阵地进行了毁灭性的报復打击。” “那场战斗,我们损失惨重。四辆车被摧毁了三辆,无数操作手牺牲。”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整个京阳市,整个安全区,就只剩下最后一辆飞弹车,和最后一枚制导飞弹了。这是我们压箱底的最后底牌。” 听到这段惨烈的往事,我心里的激动稍微冷却了一些,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他们一直不敢动用重火力。 “不过!” “那是以前!”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走到我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之大甚至让我有些生疼。 “周培宇,正是因为你冒著生命危险,衝上63层,將高浓度的抗体注入了母巢的心臟,彻底溶解了那个肉瘤!” “让我们所有重火力都成了废铁的生物防空网和信號干扰区,已经隨著母巢的死亡,彻底不復存在了!” “心海区的天空,已经被你重新打通了!” 冷锋转过身,猛地一指大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尸潮。 “现在,电视台大楼那里已经没有了母巢的保护伞!那十万只丧尸,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们的雷达可以毫无阻碍地锁定它们!我们的飞弹可以直接、精准地命中目標!” 冷锋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李国忠司令,大声请命: “司令!战机不可失!” “请下达发射指令!让我们用这最后两枚飞弹,给那些牺牲的战友报仇!” 第219章 发射 “准了!” “既然这群畜生自己聚到了一起,那就给它们送上一份大礼!把京阳市最后的底牌打出去,给所有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是!!!” 冷锋双腿猛地一併,极其用力地敬了一个军礼,眼眶瞬间就红了。 切断通讯后,冷锋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那股翻滚的热血强行压了下去。他看向我,还有身后的战京和吴狼,大手一挥: “走!去操场!” 我们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跟著冷锋大步流星地衝出了临时作战指挥室。 一路小跑,穿过有些昏暗的教学楼走廊。 当我们来到学校那宽阔的大操场时,我才发现,在操场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铁皮大棚。 那个铁皮大棚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周围拉起了几道铁丝网,四角还站著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哨兵,简直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严密到了极点。 “到了,就是这儿。” 冷锋带著我们径直走向那个铁皮大棚。 门口的哨兵看到冷锋,立刻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和另一名士兵合力,將那两扇极其厚重的波纹铁皮大门缓缓地推开。 “嘎吱吱——” 大门向两侧敞开。 我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大门的缝隙,投向了大棚的深处。 “我……我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在那昏暗的铁皮大棚中央,静静地蛰伏著一辆体型庞大的重型军用卡车。 它有著8x8的巨大全地形越野轮胎,底盘高得嚇人,车身涂著深绿色的数码迷彩。 但让我感到呼吸急促的,並不是这辆车本身。 而是搭载在这辆重型底盘后方的东西! 它的后背上,只有一个粗壮得令人髮指的圆柱形发射筒! 而在那个已经微微扬起的发射筒內部,露出了一枚通体呈现出深橄欖绿色、弹体上印著复杂的白色编號和危险警告標识的巨型飞弹! 这枚飞弹的体积实在太大了,粗壮的弹体透著一种极致的工业暴力美学,那尖锐的弹头仿佛能够直接刺破苍穹。 站在这玩意儿面前,人类的渺小感被无限放大,你甚至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那种足以毁灭一切的冰冷死气。 “这……这是啥啊?!” 我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那个可怕的大傢伙,转头看向冷锋,咽了一大口唾沫: “冷队长……这玩意儿看著可不像是普通的飞弹啊!这体积,这压迫感……这是……东风?!” 在我的认知里,能长成这么威武霸气、还单独用一辆巨型卡车拉著的,除了传说中那能够“使命必达”的东风系列快递,我想不出別的名字了。 冷锋看著我那副没见过世面且震惊到极点的样子,並没有嘲笑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这就是东风系列战术弹道飞弹的改进型。虽然不是那种能打到地球另一端的战略核飞弹,但它搭载了高爆云爆弹头,是我们这支驻防部队手里,威力最恐怖、也是最后的大杀器!” “之前我们打光了它的兄弟们。现在,这是整个京阳市,唯一仅存的一发了。” 冷锋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冰冷的发射筒边缘,像是在看一位即將奔赴死地的老战友。 “走吧,把它拉出去。该让它见见血了。” 冷锋转过头,对著站在一旁的几名技术兵下达了命令。 “是!” 技术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两名士兵迅速爬上了那高高的驾驶室,伴隨著一阵低沉而狂躁的引擎轰鸣声,这辆承载著人类终极暴力的钢铁巨兽,缓缓地甦醒了。 “轰隆隆……咔咔咔……” 巨大的车轮碾压过大棚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极具压迫感地驶出了铁皮大棚,来到了外面的大操场上。 此时,操场上並不安静。 “那……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天哪!那是飞弹吗?!我们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太夸张了吧!” 一群学生们端著空枪,全都愣在了原地。他们三五成群地聚拢过来,虽然不敢靠近,但都站在几十米外,踮著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这边观望。 在经歷了数万尸潮围城的绝望,经歷了那些身边的同学被活生生咬死的惨剧后。这些被恐惧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孩子们,在看到这枚巨大的飞弹时,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里看到了最耀眼的太阳。 这是人类文明的力量!这是能够將那些吃人怪物彻底抹除的神罚! 人群开始骚动,越来越多的学生和倖存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开始往操场中央匯聚,议论声越来越大。 “都干什么呢?!” 冷锋看著越聚越多的人群,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夺过旁边执勤士兵手里的扩音喇叭,大步走到飞弹车的前方,对著那群正在观望的学生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都给我退后!不要命了吗?!” “这是弹道飞弹发射!不是在放烟花!点火瞬间產生的尾焰和高温高压气流,足以把方圆百米內的一切生物瞬间烤成焦炭!” “不想死的,立刻、马上、给我撤出操场!退回教学楼的掩体后面!快!快!快!” 冷锋那带著浓烈杀气的吼声,终於让这群还在看热闹的学生们清醒了过来。 在真正见识过战爭残酷的特种兵面前,这些新兵蛋子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违抗。他们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抱著枪,推搡著朝著操场边缘的教学楼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原本还略显拥挤的操场,瞬间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液压支架展开!” “发射筒起竖!” 隨著技术军官的一声声指令,飞弹车开始进行发射前的最后准备。四个粗壮的液压支架狠狠地扎进了操场的塑胶跑道里,將庞大的车身固定在地面上。 紧接著,那个巨大的发射筒,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发出“嗡嗡”的机械声。 这画面,简直让人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周培宇,我们回指挥室!” 冷锋看了我一眼,带头朝著行政大楼跑去。 我也紧隨其后。 飞弹发射的准备工作需要在现场完成,但最终的坐標锁定和点火指令,必须在具备精密仪器的指挥室里进行操作,同时也为了规避发射时產生的致命尾焰。 我们一路狂奔,重新冲回了方天主任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已经紧张到了冰点。 方天主任正站在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的实时热成像画面。 屏幕上,心海区电视台大楼底部的那个广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彻底填满了。 而在这些红点的最中心,一个耀眼的十字准星,正在不断地进行著微调、锁定。 “方主任!发射车准备完毕!” 冷锋衝进办公室,连气都没喘匀,直接大声匯报导。 方天没有回头,手指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速地敲击著,进行著最后的风偏计算和弹道修正。 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以及我们几个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 大屏幕上的那个红色的十字准星,猛地闪烁了一下,隨后彻底变成了锁定的亮绿色!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指挥室里响起。 方天主任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直起身子,转过头,看著冷锋,又看了看我,“目標坐標已死锁!” “尸潮密度达到最大峰值,它们没有任何移动的跡象!” 方天猛地一挥手,大声嘶吼道: “可以发射了!!!” 冷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连接著发射车控制系统的军用对讲机,大拇指按下了通话键。 “目標已锁定!” 冷锋的双眼爆射出嗜血的光芒,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了那道终极的毁灭指令: “同意点火!” “给我发射!!!” 指令下达的瞬间。 “轰————————!!!!!!!!!” 这一刻。 我感觉整个行政大楼都在剧烈地摇晃,玻璃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悽厉哀鸣,甚至连桌子上的水杯都被震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一道让人无法直视的惨白色强光,瞬间穿透了窗户,將原本阴暗的办公室照得亮如白昼! 那枚承载著我们所有愤怒、仇恨以及希望的巨型飞弹腾空而起!!! 第220章 引爆 “快!切回无人机画面!” 冷锋猛地转过身,三步並作两步地冲回了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方天主任和几名技术参谋早已经如临大敌般地守在控制台前。 隨著技术人员在键盘上的一阵疯狂敲击,屏幕在一阵闪烁后终於重新稳定了下来。 那是高空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实时远景画面。 画面中,大楼底部的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十万尸潮,在高清的红外热成像模式下,呈现出一大片深红色区域。 它们还在疯狂地蠕动、推搡,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悬在了它们的头顶。 “飞弹已进入末端制导阶段!” 一名参谋盯著雷达屏幕,“高度六千米……五千米……速度2.5马赫!目標锁定没有任何偏差!” 我盯著大屏幕,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这枚飞弹的战斗部,装载的是最新型的高爆云爆弹头!” 方天主任站在我身旁,声音颤抖地给我解释著这枚“终极兵器”的恐怖威力: “只要它在目標区域上空几十米的位置起爆,弹头內部的高能燃料就会在瞬间被拋洒出去,与空气混合形成一大片极具爆炸性的气溶胶云团!紧接著进行二次点火引爆!” “在爆炸的那一瞬间,爆点中心的温度会瞬间飆升到两三千度!它不仅能產生足以將钢铁瞬间撕裂、融化的恐怖衝击波,更可怕的是,它会在这片区域內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窒息场』,瞬间耗尽周围所有的氧气!” 方天主任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透著科技碾压一切的自豪: “在这等当量的云爆弹面前,別说是十万只丧尸,就算是一百万只!只要它们处於杀伤半径內,哪怕没有被烧成灰烬,也会因为內臟瞬间破裂和极度缺氧而瞬间暴毙!” “这栋电视台大楼的下半部分,以及整个市民广场,都將被彻底夷为平地!它们……死定了!” 听著方天主任的描述,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他妈才是人类的终极浪漫!什么生化变异,什么丧尸女皇,在绝对的火力当量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三千米!” “两千米!” 参谋的倒数声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我们的心坎上。 无人机的镜头开始自动拉近,追隨著天空中那道犹如流星坠地般的刺眼火光。 那枚深绿色的巨型飞弹,拖拽著长长的白色尾跡,撕裂了云层,笔直地朝著电视台大楼底部的尸海中心扎了下去! “死吧!你们这群噁心的怪物!” 吴狼在旁边咬牙切齿地低吼著,眼睛瞪得滚圆。战京也握紧了双拳,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秒那尸山血海化为灰烬的壮观场面。 飞弹的轮廓在无人机的高清镜头下已经清晰可见。 “结束了……”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十万尸潮即將灰飞烟灭,这栋大楼即將被夷为平地的最后一秒! “砰——!!!” 巨大的爆响声,突然从大屏幕上的电视台大楼中段传了出来! 在这枚超音速飞弹那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中,这声从大楼內部发出的闷响,竟然诡异地没有被完全掩盖,反而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什么情况?!” 冷锋的脸色猛地一变,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那枚即將落地的飞弹上,转移到了发出异响的大楼中层。 只见电视台大楼大概四十多层的玻璃幕墙,突然从內部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爆炸! 紧接著。 在那漫天飞舞的建筑残骸和烟尘之中。 一道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的黑色人影,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白色音爆云,以极其恐怖变態速度直接窜向了半空! “那……那是个人?!” 我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太快了! 那个黑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即使是无人机的高清慢速捕捉镜头,也只能拍到一抹模糊不清、拉长了的残影! 它就是单纯地凭藉著双腿猛蹬大楼承重墙时爆发出的那种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地衝破了地心引力,斜刺里冲向了那枚正在极速下坠的东风飞弹! “它想干什么?!它疯了吗?!”吴狼大惊失色地吼道。 但是,那个黑影显然不是在发疯,它的目的明確到了极点,轨跡计算更是精確得让人感到绝望。 在半空中,那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不可思议地横在了那枚战术飞弹的必经之路上,迎面撞向了那枚速度高达几马赫、重达数吨的战术飞弹! “轰————————!!!!!!!!!” 下一秒。 一团刺目的白色强光,在距离地面还有两千米的高空中爆发。 “啊!!!” 指挥室里,所有盯著屏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眼睛,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紧接著,是一声仿佛要將天地都震得崩塌的恐怖巨响。 那枚足以夷平整个街区的高爆云爆弹,竟然在半空中,被那个衝出来的人影硬生生地撞得提前引爆了!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翻滚,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云层。 狂暴的高温和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真空衝击波,在几百米的高空中形成了一个直径上百米的毁灭性风暴圈,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席捲开来! 天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翻滚的火云中,甚至能看到那些被衝击波撕碎的空气波纹。 可是…… 这爆炸发生在空中! 而不是在地面上! “完了……” 等那刺眼的强光稍微黯淡了一些,我放下遮住眼睛的双手,死死地盯著屏幕。 通过无人机的镜头,我们绝望地看到。 那场发生在半空中的惊天爆炸,虽然场面极其壮观,但因为距离地面太高,云爆弹最核心的真空杀伤和超高温覆盖,並没有真正波及到大楼底部的那个市民广场。 除了爆炸產生的强烈衝击波在地面上掀起了一阵狂风,將一些脆弱的丧尸吹得东倒西歪之外。 那聚集在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十万尸潮,竟然……毫髮无损! 它们甚至还在纷纷仰起头,用那毫无感情的死鱼眼,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团正在逐渐消散的火球,仿佛在欣赏一场极其盛大的烟花表演。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著大屏幕。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吴狼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步枪“噹啷”一声掉落,他却浑然不觉。 “用……用肉身……撞毁了超音速飞弹?!” 战京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铁血壮汉,此刻不停地咽著唾沫,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战慄,“这还是生物能做到的事情吗?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方天主任更是面如死灰,他看著屏幕上那已经消散的硝烟,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仿佛一个毕生信仰科学的学者,突然亲眼目睹了神跡或者魔鬼的降临,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彻底粉碎了。 “以肉体的强度,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种速度的飞弹撞击?它甚至没有被直接气化……它竟然能改变飞弹的弹道引发殉爆……” 方天主任的声音越来越绝望,“这种级別的动能和防御力……这已经不是碳基生物的范畴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被嚇傻了。 我原本以为,我获得了母巢核心的力量,开启了“超限状態”,已经算是这个末世里开掛般的存在了。 但是。 和刚才那个从大楼里衝出来、直接用身体硬刚弹道飞弹的变態黑影比起来,我那点可怜的速度和力量,简直就像是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如果那个怪物冲向我们…… 我敢保证,哪怕我开启十次“超限状態”,它只需要一根指头,就能把我连同我手里的连弩一起戳个对穿! “这根本没法打啊……” 就在我们整个指挥室的人都被这一幕震得心胆俱裂的时候。 “注意!大楼內部有高能量反应!” 负责监控雷达的参谋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什么?!” 我们再次將目光死死地盯住大屏幕。 只见在那栋电视台大楼的中间部位,也就是刚才那个黑影衝出来的那个破洞位置。 在红外热成像的视野中。 那个巨大的楼层缺口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眼的超高热能光团! “砰————!!!” 还没等我们的大脑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又是一声沉闷的恐怖音爆声,从那栋大楼的內部传出。 紧接著。 在无人机的高清镜头下,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 一团暗红色的的超音速“炮弹”,直接从那个破碎的楼层缺口里暴射而出! 那发“炮弹”的目標赫然正是悬停在几公里外,正在高空进行拍摄和侦查的那架军用无人机! “规避!快规避!”冷锋对著控制台大声咆哮。 但是,太快了。 那发从大楼里射出来的“生物炮弹”,速度快得根本让人无法反应。 我们甚至只来得及看到屏幕上那团暗红色的光影瞬间放大。 “轰!” 伴隨著最后一声刺耳的杂音。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在那团暗红色炮弹撞击镜头的瞬间,彻底化作了一片雪花点。 “滋滋滋……”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画面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第221章 防空飞弹 冷锋僵立在原地,吴狼和战京张大了嘴巴,几名负责操作设备的技术参谋甚至忘记了敲击键盘。 我们所有人的大脑都处於一种严重的宕机状態,完全无法处理刚刚发生在视网膜上的那一幕。 一枚速度高达2.5马赫的高爆云爆弹,竟然在半空中,被一个从大楼里窜出来的黑影……硬生生地撞爆了?! 甚至连负责远距离高空侦察的军用无人机,也被隨后射出的一发“炮弹”给瞬间摧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砰!!!” 方天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面前坚硬的合金控制台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震得桌子上的几个空咖啡杯直接弹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方天主任的手掌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盯著那面雪花屏,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这枚东风系列战术飞弹,是整个京阳市、乃至周边几个战区仅存的最后一件大杀器。 它承载了多少人的鲜血和希望,本以为能藉此机会將那十万尸潮一举荡平,给人类爭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可现在,它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烟火。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指挥室中央的那条最高级別的加密红色专线,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伴隨著通讯请求的接入,大屏幕左下角的雪花点被强行切断,一个清晰的视频窗口弹了出来。 画面中,正是身处太鸿市地下指挥中心的战区总司令——李国忠將军。 李將军的脸色依然威严,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期盼。他显然是在一直同步关注著这场发射。 “方天!冷锋!”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爆炸发生在半空中?!为什么没有击中地面目標区域?!地面上的十万尸潮被消灭了多少?无人机信號为什么突然中断了?!” 面对这位最高统帅的一连串犹如炮弹般的质问,方天主任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站直了身体,迎著屏幕上李將军那灼灼的目光: “报告司令……” “我们的飞弹……没有击中目標。” “它在空中……被击落了。” “什么?!” 李国忠將军浑身一震,满脸的大惊失色: “被击落了?!方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末端突防速度达到两马赫以上的战术飞弹!这整个京阳市连个活人都快没了,哪来的防空系统?!” “是那个母巢的触手吗?还是它的生物电磁脉衝?!”李將军急切地追问。 “都不是……” 方天主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一个不明生物。它从电视台大楼的五十层左右破窗而出,用肉身……在半空中精准地拦截了我们的飞弹,引发了提前殉爆。” “而且……我们的无人机,也是被大楼內部紧接著射出的一种未知『炮弹』给摧毁的。” 此言一出,屏幕那头的李国忠將军彻底愣住了。 他张著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肉身拦截超音速飞弹? 李將军的目光在指挥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一旁、同样脸色难看的我的身上。 “周少校!” 李將军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你是目前我们最了解变异体进化的专家,也是唯一的免疫者。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病毒,难道已经进化出了能够单体抗衡现代重武器的超级生物了吗?” 被李司令点名,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包括冷锋和吴狼他们。 我苦笑著摇了摇头,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首长,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身上有点抗体的半吊子,不是什么生物学专家。” “说实话,刚才那一幕,我也看傻了。” 我指了指屏幕,“在此之前,我见过的最强变异体,也就是骨头坚硬无比的夜魔,或者是能百步穿杨的蛇妖,但刚才那个从楼里窜出来的东西……” “我真的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听到我这个“超人”都自愧不如,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司令。” 方天主任重新睁开眼睛,作为一名顶尖的科学家,他深知在未知面前,恐慌是毫无意义的。 “其实,我们现在必须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 方天主任盯著屏幕上的李將军,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后一枚飞弹被摧毁,无法一次性消灭下方那十万尸潮,这虽然是个巨大的战术挫败,但……这並不是目前最致命的大事。” “什么意思?”李將军眉头紧锁。 “尸潮虽然多,但它们依然在地面,速度有限,我们可以利用地形和时间慢慢磨,或者固守待援。” 方天主任转过身,指著那面已经变成雪花的屏幕: “但是,那个能把我们超音速飞弹直接击落的『怪物』……才是我们目前面临的灭顶之灾!” “我们必须弄清楚,刚才拦截飞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方天主任的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技术部!!” 方天猛地转头,对著那几名还在发愣的技术参谋大吼道: “无人机虽然被毁了,但它在被击中前,高清战术摄像头肯定记录下了最后几秒的画面!立刻调取云端缓存数据!” “我要你们把刚才碰撞那一瞬间的画面,给我一帧一帧地抠出来!进行ai高清修復和慢放!” “我要看清楚,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主任!” 几名技术参谋如梦初醒,立刻扑到控制台上,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整个指挥室里只剩下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伺服器全功率运转的嗡鸣声。 我和冷锋盯著屏幕,在刚才的实时画面中,由於速度太快,那个撞碎玻璃衝出来的东西在我们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我们先入为主地以为那是某个人形的高阶变异体。 “数据提取完毕!” “正在进行逐帧慢放与噪点消除……” “图像增强已开启!” 大概过了漫长而煎熬的两分钟,主屏幕闪烁了一下。 “放出来!”李国忠將军在屏幕那头命令道。 大屏幕上,出现了无人机坠毁前最后捕捉到的一组连拍画面。画面被放慢了数百倍,犹如一张张幻灯片在缓缓播放。 第一帧。 电视台大楼五十层左右的玻璃幕墙轰然炸裂,无数碎玻璃向外飞溅。 第二帧。 在一片烟尘中,那个“黑影”终於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第三帧……第四帧…… 当那个“黑影”完全脱离大楼,横在飞弹必经之路上的那一瞬间的定格高清画面,被技术参谋放大、再放大,清晰地呈现在整个大屏幕上时。 就连屏幕那头的李国忠將军,也震惊得半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那根本不是什么变异体! 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既然是病毒引发的变异,那衝出来的就算不是人,也该是某种长著利爪、獠牙、或者是肉翅的生物缝合怪。 但是! 屏幕上定格的那个高清物体,虽然表面覆盖著一层类似於生物黏膜和肉色血管的组织结构,看起来有些模糊和扭曲。 但是,它的整体形状…… 呈现出一个完美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圆锥形。 它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脑袋,更没有眼睛和翅膀! 它有著一个尖锐的锥形头部,修长而笔直的圆柱形躯干,甚至在它的尾部位置,还有四个类似於稳定尾翼的凸起结构! 在那锥形物体的尾端,並没有什么喷射的火焰,而是在向外疯狂地喷涌著一种高压的暗红色生物气流,以此来提供那种恐怖的推进力! 这玩意儿……哪里是什么生物? 这特么的外观,这特么的结构! 分明就是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炮弹!或者说…… “这……这是一颗飞弹?!” 战京瓮声瓮气地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荒谬感,“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地对空防空飞弹啊!只不过……它为什么长满了肉?” 是的。防空飞弹。 虽然它表面包裹著令人作呕的生物组织,但那个標准的锥形弹体设计,任何一个懂点军事常识的人看一眼,都会立刻联想到现代战爭中的防空飞弹! 而且,它的体积大得惊人。 相比於普通的炮弹,这个生物锥形体的长度目测至少在三到四米左右,粗细足有一人合抱。 这绝对是一颗重型防空飞弹的尺寸。 ps:我看到许多读者老爷说怎么校花还能飞,怎么可能会有能直接肉身曹飞弹的变异体。 在原本的设想中,我只打算让病毒结合人类和动物的dna,但是云了一款叫做《蔑视》的游戏后,我便突发奇想,为什么不能让病毒与生物再加上科技进行融合? 这只变异体的身份后续揭晓,但我觉得看到这里,很多人应该都能猜出来大概了。 第222章 准备撤离 “方天……” 李將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 “你確定……这东西不是那个母巢本身长出来的某种器官?就像之前它用来拦截我们飞弹的那种防空肉刺一样?” “司令,我非常確定。” 方天主任用力地摇了摇头,他快步走到大屏幕前,用指关节重重地敲击著屏幕上那个锥形怪物的尾部。 “司令,您看这里。” 方天指著怪物尾端那正在喷涌著暗红色高压生物气流的位置。 “之前我们在心海区主母巢那里遭遇的防空肉刺,虽然威力巨大、速度极快,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徵,它们是『长』在母巢本体上的。它们就像是植物的藤蔓,无论伸出去多远,其根部都死死地连接著母巢那个巨大的肉球,通过母巢来提供动能和养分。” “但是,这次的这个东西……完全不一样!” 方天猛地一挥手,调出了无人机坠毁前拍到的全景轨跡图。 “您看它的飞行轨跡!它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它没有和任何母巢组织相连的『脐带』!” “而且,从刚才热成像捕捉到的高热反应来看,它发射的位置是在大楼的中层,也就是四十到五十层之间。而这栋大楼残留的母巢根系,早就被周培宇在第六十三层给彻底溶解了!” “所以,这绝对不是母巢的某个残留部位发射的防御器官。这……这就是一种被单独孕育出来,具有极强针对性的独立变异体!” “专门为了防空,为了拦截高速飞行物而生的……”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並非完全无法理解。 我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著桌面,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十万尸潮,苦笑著点了点头: “方主任说得对。这確实是一种独立的变异体。” 我看著冷锋,又看了看屏幕里的李將军: “各位,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换个角度想想,人类方有洲际弹道飞弹,有主战坦克,有武装直升机,咱们用这些大杀器对著它们狂轰滥炸了这么久。” “而这种丧尸病毒,或者说那个隱藏在暗处的『蜂巢意识』,它拥有著比超级计算机还要恐怖的学习能力和进化速度。” “既然我们能用火药和钢铁造出炮弹,那病毒方在挨了我们那么多顿炸之后,照猫画虎,用高密度的骨骼、压缩的血肉和生物推进剂,进化出属於它们自己的『生物炮弹』……这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合理个屁) “这就像是一场军备竞赛。我们在用科技打它们,它们在用基因变异来反制我们。” “甚至可以说……”我顿了顿,“在定向进化和量產这方面,它们比我们的兵工厂还要高效。” “周培宇说到了点子上。” 方天主任嘆了口气,颓然地靠在了控制台上,“病毒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它们在適应我们的战爭模式。” “可是……这仗还怎么打?” 一旁的吴狼终於忍不住了。 “如果只是丧尸多,老子就算是用牙咬、用刀砍,也能拼死几个!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指著屏幕外那漆黑的天空: “咱们的重火力成了摆设!最后一枚战术飞弹被它们像切西瓜一样在半空中撞爆了!现在这帮怪物不仅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几万十几万的尸潮就在外面围著,而且……” “它们居然还他妈有这么变態的防空武器和超音速拦截能力!” “咱们现在手里就剩下这几把破枪,我们拿什么去跟这群会放『飞弹』的怪物硬拼?拿头去刚吗?!” 吴狼的失態,並没有引来冷锋的呵斥。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吴狼说的是实话。 目前的局势,已经到了一个绝望的死胡同。 京阳一中基地虽然有高墙,但在拥有这种“生物重火力”和海量兵源的尸潮面前,这三公里长的围墙,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只要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指挥者下达总攻的命令,这里瞬间就会被碾成平地。 “打不了。” 一直沉默的冷锋突然开口了。 他转过头,看向方天主任,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李国忠將军。 “方主任,司令。” 冷锋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声音沉稳如山: “敌我力量悬殊太大,武器存在代差。在没有找到破解这种『生物防空飞弹』的方法之前,死守京阳一中基地,等同於坐以待毙。” “既然打不了……”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撤退。” “撤退?” 听到这两个字,我愣住了,整个指挥室里的几名参谋也都愣住了。 “队长,你疯了吗?” 战京瞪大了眼睛,指著大门外操场的方向,“撤退?咱们基地里现在可是有不少伤员和科研人员!” “外面漫山遍野都是游荡的丧尸,现在天又黑了。咱们带著这么一大群拖油瓶,撤退?那不叫撤退,那叫移动的自助餐!一旦在开阔地带被尸潮咬住尾巴,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十分赞同战京的话。 我走到冷锋面前,眉头紧锁地盯著他: “冷队长,战京说得对。撤退容易,但往哪里撤?整个京阳市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市中心不用想了,那是尸窝。郊区也是危机四伏。咱们要是出了这道围墙,去哪里找一个既能容纳这么多人,又能抵御尸潮和那种变態『生物炮弹』的地方?” 我的质疑,掷地有声。 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废土上,盲目的逃亡,死得比死守还要快。 然而,冷锋並没有反驳。他只是將目光转向了方天主任,似乎两人在之前就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电子战术沙盘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滴!”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显示著电视台大楼和十万尸潮的红外热成像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的等高线地形图。 方天主任拿起雷射笔,红色的光点在地形图的西侧边缘,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周培宇问得好,往哪里撤?” “往瑶山撤!” “瑶山?!” 那个名字,对於我来说太熟悉了!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才刚刚从那里九死一生、满身是血地杀出来! “方主任,您没开玩笑吧?” 方天用雷射笔在瑶山的地形图上不断地圈点著,开始向我们详细地阐述这个看似疯狂,实则绝妙的撤退计划。 “周培宇,你仔细想一想你们在瑶山的经歷!” 方天看著我,语速极快地分析道: “首先,瑶山山顶那个盘踞在观光酒店上的次级母巢,已经被你们彻底摧毁了。” “母巢一死,那片区域的生物磁场干扰和孢子毒雾就已经完全消散。最重要的是,那里已经不再是一个能够孕育和指挥高阶变异体的『基地』了!” 方天將地图放大,聚焦在瑶山的两侧山脚。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你们还记得,为了掩护你们从正面潜入山顶,我们当时做了什么吗?” “声东击西!”冷锋沉声接口道。 “没错!” “当时,冷锋他们带领著装甲部队,在瑶山的另一侧山脚下,发动了猛烈的炮火佯攻。” “你们在半山腰也亲眼看到了!那些原本盘踞在瑶山山道上、以及面向市区这一侧山脚下的数万尸潮,在听到那边的巨大动静后,全部像疯了一样翻过了山脊。” 方天的雷射笔在瑶山背面的悬崖处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线: “它们毫不顾忌地从那些上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直接跳了下去。” “那些跳下去的丧尸,绝大多数都摔成了肉泥,就算没摔死,也全部堆积、卡在了瑶山背面的山谷底部,根本爬不上来!” 听到方天的这番復盘,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脑海里那层迷雾瞬间被驱散。 “我明白了!” 我激动地一锤手心,“您的意思是……因为那场声东击西的战术,加上母巢的死亡,现在的瑶山……面向我们这一侧的上山通道,以及山顶区域,已经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区』?!” “完全正確!” 方天主任重重地点了点头: “无论是山脚下的公园,还是半山腰的栈道,亦或是山顶的酒店废墟,那里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了!” “那里现在,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空山!” 此时,一直通过视频连线聆听的李国忠將军,也终於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讚许的表情。 “不仅如此。” 李將军那威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为这个撤退计划做出了最终的战略定调: “从军事防御的角度来看,瑶山的地形简直是天赐的堡垒。” “它是一座孤峰,三面都是极其陡峭的悬崖绝壁,丧尸根本爬不上去。唯一的一条上山通道,就是那条狭窄的盘山公路和石阶栈道。” “只要我们把这几百名学生军和物资全部撤到瑶山山顶。我们只需要在半山腰那条最狭窄的栈道入口处,架设两挺重机枪,布置好交叉火力网。” “別说是几万尸潮,就算是几十万尸潮想要仰攻山顶,它们也只能在那条狭窄的通道里排成一条直线,排著队上来送死!” “而且……” 冷锋接过了李將军的话茬,看向了屏幕上那只像飞弹一样恐怖的怪物照片: “而且,到了山顶。凭藉著居高临下的地势和复杂的山石掩体。” “就算对面那种变態的『生物防空飞弹』想要攻击我们,它也只能从低处往高处打!仰射的弹道会极大地削弱它的动能和精准度,山顶的岩石就是我们最好的防爆掩体!” “在那里,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听完这套完美的地形防御分析,整个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绝了!这真是一步绝世好棋!” 瑶山。 那里有我亲手清理出来的安全区,有易守难攻的天险。 那里,確实是我们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退路。 第223章 拆西墙补东墙 “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周培宇!” 方天主任猛地抬起手,打断了我即將转身离去的步伐。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这毕竟关係到基地里上千名倖存学生、科研人员以及最后这点武装力量的生死存亡。这是一场豪赌,在全军大撤退之前,我必须拿到百分之百確切的情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技术参谋,厉声下令: “立刻放出两架高空微型侦察无人机!” “一號机,沿著我们学校通往西侧瑶山山脚的公路路线进行超低空静默探查!重点扫描盘山公路入口和半山腰!” “二號机,立刻升空,前往东侧心海区电视台方向!记住,绝不能靠近!在安全距离外悬停,给我死死盯住尸潮的动向,尤其是那种能击落飞弹的『生物防空怪物』的位置!” “是!主任!” 技术参谋不敢有丝毫怠慢,手指在操作台上化作一片残影。 很快,大屏幕被一分为二。 两架无人机趁著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从学校主楼的楼顶升空,分別朝著东西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 二號机率先传回了电视台方向的画面。 当东侧的红外热成像图在大屏幕上亮起的那一刻,整个指挥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数以十万计的尸潮,正以电视台大楼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张。 而它们移动的矛头所指的方向,赫然正是我们京阳一中基地! 而在尸潮的上方,无人机的高清镜头勉强捕捉到了几个在楼宇间快速跳跃、体型巨大的黑影。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种超越常理的移动速度,绝对是高阶变异体无疑。 “把一號机的画面切过来!”方天咬著牙命令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东边已经是必死之局,现在全看西边这条“生路”是不是真的通畅了。 大屏幕的另一半闪烁了一下,瑶山方向的画面传了回来。 安静。 与东侧那仿佛沸腾了的地狱场景相比,无人机镜头下的西侧路线,简直安静得有些诡异。 从学校西门出发,沿著那条通往瑶山脚下的双车道柏油马路,一路延伸到瑶山公园的牌坊前。在高清红外热成像的扫描下,整条长达几公里的路段,竟然呈现出大片大片代表著冰冷的死灰色! “没有大红点……没有密集的尸群!” 那名技术参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主任!这条路是空的!” 画面继续隨著无人机向瑶山推进。 在路边的排水沟、侧翻的汽车底盘下,偶尔能看到几个极其微弱的、孤零零的红色小光点。 “那只是一些被踩断了腿,或者是卡在障碍物里的零散丧尸。” 我指著屏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说明大部队確实被冷锋他们之前的炮火给引到了山的另一头!这些零星的杂兵,对我们的大部队撤离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方天主任盯著西侧那条畅通无阻的“生路”,足足看了有十几秒。 “好!天不亡我们!” “全基地进入一级战备撤离状態!” “传我的命令!立刻执行『拆西补东』战术!” “拆西补东?”冷锋愣了一下,但作为优秀的指挥官,他瞬间明白了方天的意图。 “既然西侧通往瑶山的路是安全的,那我们留在西侧的防御工事就完全是多余的!” “通知一营和二营,立刻拆除学校面向西侧的所有防线!全部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东侧!” “把东侧的大门给我用钢筋焊死!用基地里报废的卡车和坦克残骸把东侧的所有通道和缺口全部堵死!我要你们在半个小时內,在东侧建起一道铜墙铁壁!” “我们要死守东侧!把尸潮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东门,为西门的撤离爭取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 冷锋立正敬礼:“是!那人员撤离怎么安排?” “动用基地里剩余的所有载具!” 方天指著窗外的操场,“把那些还能开的军用卡车、校车、甚至是食堂用来拉菜的麵包车,全部集中到西门!” “同时,组织工兵排,把实验室里最核心的病毒数据伺服器、抗体培养箱,以及周培宇留下的那些血液样本,全部搬上装甲指挥车!这是我们重建人类文明的火种,绝对不能有失!” “事不宜迟!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快!快!快!” 整个指挥室瞬间沸腾了。参谋们疯狂地抓起对讲机传达命令。 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恐怖的尸潮,就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隨时都会落下。 我也大步流星地衝出了指挥室,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特护宿舍。 窗外,原本停在操场上的军用卡车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 一队队士兵扛著沙袋、弹药箱,踩著泥泞的积水,疯狂地向著学校的东门方向狂奔。 而在西门的方向,那些还穿著旧校服、手里紧紧攥著钢枪的学生新兵们,正在军官的嘶吼声中,慌乱却又儘量保持著秩序地往卡车车厢里攀爬。 “砰!” 我一把推开了特护宿舍那扇沉重的防盗门,气喘吁吁地冲了进去。 甘露婷正坐在床边,帮她妹妹甘露玉整理著那个装著標枪的长条帆布包。 四月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用一块抹布最后一次擦拭著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 而黎文丽,还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我踹门而入的巨大声响,女孩们同时惊愕地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周培宇?你怎么这么喘?”甘露婷看到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立刻站了起来,手里的標枪包“咣当”一声放在了床上,“出什么事了?” 我走到桌边,抓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半瓶,將乾涩的喉咙润湿,然后抬起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 “没时间详细解释了!” “立刻穿戴好所有的装备!带上你们能拿得动的最高热量的食物和纯净水!” 第224章 尸潮涌动 她们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行动了起来。 背包、乾粮、水壶、武器,所有能续命的东西被迅速打包。 我们全副武装地衝出宿舍大楼,来到校园主操场上。 整个京阳一中,瞬间变成了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巨大机器。 “快!一排二排,去西门!把所有的沙袋、拒马,还有那些钢筋焊的防暴网,全都给我拆下来!” 吴狼站在一辆步兵战车的车顶上,拿著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咆哮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三排和四排,把拆下来的物资全部装车!运到东侧去!”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我能清楚地看到,数以百计的学生和士兵正像是一群疯了的工蚁,在疯狂地搬运著沉重的防御工事。 学校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周边有两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可以绕过学校,直接通往西侧的瑶山方向。如果那十万规模的尸潮压境,它们完全可以像流水一样,分出两股支流,顺著这两条路绕到我们的后方,甚至直接截断我们通往瑶山的退路。 那是绝对致命的! 所以,为了將这股黑色的洪流死死地卡在学校的东门正面,方天要用原本防御西侧大后方的所有物资,去把东侧的那两条必经之路彻底堵死! “一、二、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几个男生咬著牙,满脸涨红,將一个沉重的生铁拒马硬生生地抬上了一辆卡车的车厢。那些昨天还在教室里哭泣的温室花朵,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一种惊人的求生 潜能。 “把路给我封死!垒高点!再垒高点!” 东侧的两条路口处,战京正指挥著工兵排,將一车车的沙袋和废旧汽车堆叠在一起。他们甚至动用了气焊,將那些汽车残骸首尾相连,焊死在马路中央。 “这样真的能挡住十万尸潮吗?” 甘露婷提著流星锤,看著那逐渐成型的、高达三四米的钢铁和沙袋混合防线,有些担忧地咽了一口唾沫。 “挡不住的。” 我看著那些忙碌的背影,“別说是这些沙袋废铁,就算是几十米高的城墙,在那种规模的尸潮面前,早晚也会被它们用尸体堆平。” “但这能为我们爭取时间!” 我指了指那些正在被彻底堵死的路口,“只要路被堵死,尸群如果想绕过去,就必须得从更外围的几个街区绕一个大圈。这就意味著,它们的主力只能被迫集中在学校的东大门,跟留守部队死磕!” “周培宇!你们的队伍准备好了吗?” 冷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全套的重型防弹装备,手里端著那把掛著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 “准备好了。”我点了点头。 “好。” 冷锋转过身,指著操场中央正在列队的队伍: “这次掩护你们去瑶山的先头部队,我已经安排好了。”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百战老兵,加上二百多名在昨天训练中表现最出色、敢开枪的学生新兵。他们將跟隨车队,护送第一批学生前往瑶山,並且直接驻扎在半山腰的栈道入口处,建立初步的防御阵地!” 这三百人的队伍,是这所学校目前能抽调出的最精锐的护送力量了。他们不仅仅是保鏢,更是要在那个已经化为废墟的瑶山,重新建立起一个可以抵御残存丧尸的据点。 “那……载具呢?” 我环顾四周,眉头忍不住深深地皱了起来。 虽然操场上看起来车辆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那些无法用来运送大规模人员的军用吉普,或者是已经被抽乾了油料的废车。 真正能用来在这末世中、在可能遇到残存丧尸的道路上安全行驶的重型载具,少得可怜。 “都在这儿了。” 冷锋嘆了口气,指著操场跑道上那一排正在喷吐著黑烟的钢铁巨兽,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顺著他的手指数了过去。 一辆,两辆,三辆…… 目前整个基地,所有还能开动、且具备足够防护能力的载具,加在一起,一共只有十一辆! 其中,打头阵的是三辆庞大的99a主战坦克。这三辆坦克的履带上还掛著之前战斗留下的乾涸碎肉,它们的作用很明確——不是用来拉人,而是用来像推土机一样,在前方开路,碾碎一切敢於挡在车队前面的障碍物和变异体。 拋开这三辆坦克不谈,真正能用来装人的,只有七辆內部空间极其有限的步兵战车。 以及最后那辆……让我眼熟的庞然大物。 那是之前发射了最后一枚高爆战术飞弹的那辆重型火箭炮发射车。 只不过,因为那枚飞弹已经发射出去了,它那原本背负著巨大圆柱形发射筒的后半部分,此刻空空荡荡,变成了一个宽阔平坦的巨大平板! “就……就这几辆车?” 黎文丽看著那少得可怜的十一辆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怎么够啊?” 冷锋沉默了。 我脑子飞快地转动,开始了一场让人感到绝望的数学计算。 “一辆步兵战车,如果去掉里面多余的弹药箱,让人像沙丁鱼一样全部站著紧贴在一起……最多,也就是塞进去四十个学生。” 我盯著那七辆步兵战车,“七辆车,一趟只能运两百八十人。”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那辆重型火箭车空荡荡的后车斗上: “火箭车因为后面是平的,没有任何遮挡,虽然危险,但如果用绳子把人绑在上面,节省了大量空间……满打满算,能塞下五十名学生。” 也就是说,这支匯聚了全基地最后家底的车队,满载一次的极限运力是: 七辆步兵战车(280人)+ 一辆火箭车(50人)= 330人!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小的数字。 但是! 我猛地转过头,看著操场另一侧,那些密密麻麻、正满眼惊恐地等待著被点名上车的学生人群。 昨天我们招募了五百名志愿加入防线的学生新兵。 而这所京阳一中,原本作为附近几个街区最大的倖存者收容点,在去除了那五百名新兵之后…… 这里,还剩下整整两千五百名手无寸铁、毫无战斗力的普通学生和教职工! 两千五百人。 330人的单次运力。 “八次……” “如果要把所有人都安全撤离到瑶山,这支车队……需要在这条路上,来回往返整整八次!” 八次! 从学校到瑶山,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但那是末世!一路上要避开废弃车辆,要警惕可能游荡的丧尸,车队行驶的速度绝对快不起来。 一趟来回,就算再怎么快,起码也得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八次,那就是將近七八个小时! “七八个小时……” 甘露婷显然也算清了这笔帐,她的脸色比黎文丽还要难看,双手紧紧地攥著流星锤的锁链,“那些被留在后面、等待第七次、第八次运输的学生……他们能撑得到那个时候吗?”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现实。 第一批上车的人,是去往天堂;而那些被留在操场上,等待著漫长几小时后才能上车的学生,他们所要面对的,是隨时可能从东门涌入的十万尸潮! 他们,是被迫留下来的“肉盾”。 “没办法。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冷锋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那一抹痛楚,但语气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作为指挥官,他不能有妇人之仁。 “第一批登机的,是医疗科研人员、重伤员,以及携带核心数据的队伍!” 冷锋拿起对讲机,开始冷酷地点名,“周培宇,你们的超能小队,跟著第一批车队走!你们要在最快的时间內抵达瑶山,配合那一百名老兵,把山顶彻底清理乾净,给后续部队建立一个绝对安全的防线!” 我知道,这是冷锋在用他的特权,把生存的希望优先给了我们。 “那你们呢?”我看著他。 “我们?” 冷锋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往东门搬运弹药箱的战士,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冷笑: “老子带著剩下的人,死守东门!” “在最后一辆车、最后一个学生撤离之前,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那群畜生就休想踏进这个操场半步!” 这是一种何等悲壮的承诺。 用血肉之城,去硬撼十万尸海! “冷队长……”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別婆婆妈妈的了!上车!” 冷锋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和甘露婷、四月、黎文丽,以及朴医生等人,被迅速塞进了一辆步兵战车那极其逼仄、充满了机油味的车厢里。 车厢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身体贴著身体,连转个身都极其困难。恐慌和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低泣。 “嗡——!”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怒吼,三辆99a坦克的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履带开始转动。 第一批撤离车队,正式启动。 我透过步兵战车那个狭小的观察孔,看著外面正在缓缓后退的校园景象,看著冷锋那笔直的、正在走向东门的背影,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然而。 就在我们的车队刚刚驶出学校西门,准备向瑶山方向加速前进的瞬间。 “滋……滋滋……” 步兵战车內部的军用电台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盲音。 紧接著,是临时指挥室里方天主任那近乎於嘶吼的声音。 那声音,瞬间將车厢里所有人的心,打入了万丈深渊!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前往电视台大楼区域监视的高空侦察无人机……传回了最后画面!” “尸潮……正在以全速……向著我们京阳一中的东门……碾压过来了!!!” 第225章 我要留下 黎文丽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她那变態的听力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东边的异样。 就在这时,电台里再次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因为电台处於公共频道全开的状態,我们將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都给我放手!” 那是方天主任的咆哮声。 “方主任!得罪了!您必须马上走!” 紧接著,是吴狼焦急的吼声,“东门的防线最多只能撑十分钟!丧尸的前锋已经能看到影子了!再不走,整个指挥大楼都会被包围的!” “我不走!” “我是这座基地的总指挥!这所学校里还有两千多个孩子没有撤出去!我的兵还在东墙上拿命填坑!你让我这个当长官的现在上车逃命?!我方天做不出这种临阵脱逃的畜生事!” “我要留在这里!就算是指挥到最后一秒,我也要跟这座防线共存亡!” “方主任!您糊涂啊!” 战京瓮声瓮气的声音也切了进来,伴隨著桌椅碰撞的闷响,显然是这两位特种兵正在强行架著方天往外走,“您留在这里有什么用?!您能拿枪杀几只丧尸?!您是科学家!不是战斗人员!” “战京说得对!” 吴狼在电台里声嘶力竭地劝阻著,“主任,您不仅是指挥官,您更是全人类目前最顶尖的病毒专家啊!『微量疫苗』刚刚研製成功,那都是您和朴医生的心血!您掌握著提取和稀释抗体的核心技术!” “只要您活著,只要您能撤到瑶山去,以后就能造出两千支、两万支疫苗!您的大脑,比我们这里所有当兵的命加起来都要金贵!您要是死在这儿了,人类就真的没救了!” 吴狼这番话糙理不端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但方天依然在剧烈地挣扎。 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责任感的老派军人和学者,让他拋弃那些信任他、跟隨他的学生和士兵独自偷生,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就在指挥室里乱成一团,吴狼和战京都不敢真的对长官下死手打晕他的时候。 “滋——!” 电台里突然切入了一个威严的加密信號。 “方天!你给我闭嘴!” 那是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吼,瞬间压下了指挥室里所有的嘈杂。 是太鸿市最高联合指挥部的李国忠司令! 李司令显然一直通过专线监听著这边的动静,此刻,这位远在两千公里之外的老將军,终於忍不住发飆了。 “李……李司令……”方天愣了一下。 “方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留下来战死沙场很英勇?很悲壮?!” “我告诉你!那是懦夫的行为!那是你在逃避你身上肩负的真正责任!” “你以为这场战爭是一城一池的得失吗?!这他妈是种族存亡之战!你的价值不在於你能杀多少丧尸,而在於你脑子里的疫苗配方!在於你能让多少未来的战士在被咬伤后不用拉响光荣弹!” 李司令喘了口粗气,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军令!最高级別的死命令!” “方天,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上撤离的装甲车!带著你的数据,带著那个免疫者,滚去瑶山建立新的实验室!如果你敢死在京阳一中,老子就算下了地狱也要枪毙你!” “战京!吴狼!” “到!” “把你们的主任给我绑上车!如有反抗,允许使用武力打晕!”李司令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步兵战车里,我们听著这段悲壮而又残酷的对话,心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样难受。 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 “咣当!” 我们所在的这辆步兵战车后方的厚重舱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拉开了。 只见战京和吴狼两个人,一左一右,半架半拖著將方天主任强行塞进了我们这辆车厢里。 方天主任的头髮凌乱不堪,军装也皱巴巴的。他的怀里死死地抱著那个装著所有疫苗数据和研究资料的黑色金属手提箱,他此刻眼眶通红,眼角甚至还掛著没有擦乾的泪痕,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颓然地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 “主任,得罪了。” 战京红著眼睛,对著方天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车厢深处的我。 “周培宇!朴医生!” 战京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浓浓的託付意味,“方主任和这些资料,就交给你们了!到了瑶山,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我握紧了拳头,沉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他们一根头髮。” “好兄弟!” 吴狼也冲我咧开嘴,“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战京和吴狼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转身跳下了战车。 而在战车外。 那个犹如標枪般挺拔的黑色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泥泞的操场上。 是冷锋。 他已经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腰间掛满了手雷。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酷,看了一眼车厢內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一张张写满惊恐和不舍的脸庞。 冷锋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道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对著我们这辆即將承载著人类最后希望逃离地狱的战车,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开车!” 冷锋对著驾驶室方向大吼一声。 隨后,他猛然转身,朝著学校最前线义无反顾地狂奔而去! 那里只有二百名刚刚摸枪一天的学生新兵,和剩下不到一百人的残余老兵。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十万尸潮。 看著冷锋他们渐渐消失在硝烟和黑暗中的背影,我的心臟绞痛得无法呼吸。 “嗡——!!!”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咆哮,步兵战车的重型柴油发动机猛地运转起来,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履带开始在泥泞的地面上摩擦,战车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马上就要向前驶去。 车厢里的学生们在哭泣,朴医生捂著嘴无声地流泪,甘露婷和四月也红著眼眶低下了头。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接受这个用別人的命换来的生机。 “滴答。” 一滴冰冷的雨水从车厢顶部的缝隙漏下来,正好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感受著体內那颗母巢核心正在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恐怖热量,感受著血管里那如同江河般奔涌的、足以溶解一切高阶变异体的“超级抗体”。 我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王刚在围墙外拉响光荣弹时的决绝笑容。 何晨光被骨刃贯穿胸膛时的不甘眼神。 还有现在,冷锋他们冲向那片必死绞肉机时的挺拔背影。 “八次往返运输……” 如果东门被突破,如果冷锋和那五百名学生新兵死光了。面对十万尸潮的席捲,这十一辆慢吞吞的战车,根本不可能完成八次运输! 一旦大门告破,整个校园瞬间就会变成单方面的屠宰场。剩下的两千多人,连同那些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学生们,统统都会被撕成碎片! 而我,现在却要像个懦夫一样,躲在铁壳子里,踩著別人的尸体去逃命? “放屁!” 我周培宇是怕死。 但我更怕这种背负著別人沉重生命、像条狗一样苟活的憋屈! 老子体內融合了最顶级的母巢核心!老子有著最硬的骨头和最毒的血! 如果连我都跑了,那这道防线,就真的连十分之一的希望都没了! “嘎吱!” 就在步兵战车刚刚向前挪动了不到半米,履带刚刚碾过一个水坑的瞬间。 我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周培宇!你干什么?!”身边的甘露婷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 我没有回答她。 我一把抓起放在脚边的连弩,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了那扇还没有完全锁死的后部装甲舱门! “呼——!” 冷风夹杂著硝烟味瞬间倒灌进车厢。 “周培宇!!!” 黎文丽尖叫一声,想要扑过来拉我,但只抓到了我的一片衣角。 我直接纵身一跃,从刚刚起步的步兵战车上跳了下去! “你们先走!” “我要留下!!!” 第226章 如果我死了,这就是仅存的抗体 “周培宇!!!你疯了吗?!” 黎文丽半个身子探出舱门,她声嘶力竭地尖叫著,眼泪混合著雨水疯狂地往下流淌。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是十万尸潮!十万啊!你留下来干什么?送死吗?!快上来啊!!!” 她一边哭喊著,一边不顾一切地向我伸出手,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要从行驶的战车里栽出来了,如果不是旁边的朴医生死死地抱住她的腰,她绝对会直接掉进这泥潭里。 “夫君!” 四月的反应更加激烈,她甚至没有开口劝我,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那把刚刚擦拭乾净的武士刀,单手一撑舱门的边缘,作势就要跟著我一起跳下来! “你要战,四月陪你一起战死!” “都给我滚回去!別给老子添乱!” 我猛地向前跨出两步,追上那辆缓慢行驶的战车,一把按住四月即將跃出的肩膀,凭藉著体內那股被母巢核心强化过的恐怖怪力,硬生生地將这个杀气腾腾的少女给粗暴地推回了拥挤的车厢深处! “周培宇……” 甘露婷也挤到了舱门口。她没有像黎文丽那样歇斯底里,也没有像四月那样衝动。 她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满是哀求和痛苦: “周培宇,別逞强了。冷锋他们是军人,殿后是他们的职责。可你不是!你没有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你一个人改变不了战局的!” “快上来吧,算我求你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点点希望,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们丟下啊!” 甘露婷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那份铁骨柔情,像是一把钝刀子,在狠狠地切割著我的心臟。 看著她们那一张张被雨水和泪水浸透的脸庞,看著车厢里那些瑟瑟发抖、满眼绝望的年轻学生们,我的喉咙里滚烫且刺痛。 我怎么可能不想上车? 我怎么可能不想舒舒服服地躲在装甲车里,去瑶山那个相对安全的堡垒里享受我的“加官进爵”,享受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孩的温柔? 我周培宇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我怕死,我比谁都怕死! 但是! 我猛地摇了摇头,雨水顺著我的髮丝疯狂地甩落。 我鬆开了按著战车舱门的手,一边跟著战车保持著慢跑的节奏,一边看著甘露婷和黎文丽那绝望的眼睛,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吼道: “你们以为我真的是疯了吗?!” “你们自己算算这笔帐!” 我抬起手,指向了行政楼方向,指向了那个枪炮声震天、正在化作人间炼狱的东门防线。 “冷锋、吴狼、战京!他们加上那二百个连枪都不会用的新兵蛋子,能挡得住那十万只发了疯的怪物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一旦东门被彻底衝垮,那黑压压的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满整个操场!” “就凭这十一辆破车,就凭这种龟速,需要来回运送整整八次才能把剩下的两千多人全部撤走!” “如果没有人去堵那个缺口,如果没有人去充当那台最高效的绞肉机,別说八次,你们连这第一次都走不完,就会在半路上被那十万尸潮给生吞活剥了!” 黎文丽的哭声戛然而止,甘露婷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她们的理智回归了,她们当然清楚我说的都是最冰冷、最无法反驳的客观事实。 “可是……可是就算加上你……”方天主任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老泪纵横地看著我,声音嘶哑,“你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能改变的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婷婷,四月,文丽。你们听好了。” “到了瑶山之后,你们一定要协助朴医生和方天主任,利用那里的地形布置好最坚固的防线!哪怕是拿命填,也要保护好他们,保护好车上的这些学生!” 我的目光扫过车厢深处那些年轻的、充满恐惧却又透著一丝生机的脸庞。 “你们看看他们。如今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我们这些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军人在前线流血牺牲,不就是为了保住这些人吗?他们,就是人类为数不多的火种!只要这群学生还活著,只要方主任他们的脑子还在,人类的文明就不会断绝!” “我留下来,是为了確保你们这批火种,能够完好无损地抵达安全的彼岸!” 说到这里,我深知光靠嘴上的豪言壮语,无法让他们彻底安心。 方天主任和朴医生最看重的,是我这个“活体抗体库”。如果我死了,疫苗的研究就会彻底陷入停滯。 “朴医生!” 我大吼一声,突然伸手摸向了自己战术背心后方的一个隱蔽附袋。 “咔噠。” 我解开纽扣,从里面极其小心地掏出了一个用防震气泡膜紧紧包裹著的圆筒状物体。 撕开气泡膜。 在阴暗的雨夜和战车尾灯的闪烁下,一个容量惊人的兽用玻璃注射器,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而在那根粗大的注射器针筒內部,赫然装满了深邃的暗金红色。 “我原本是打算留著这管血,去对付下一个可能遇到的次级母巢,直接给它来一记『內部爆破』的。” “但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我將那管承载著全人类终极希望的血液,郑重地塞进了朴医生的怀里。 朴医生双手捧著那个注射器,就像是捧著一个脆弱的婴儿,又像是捧著人类文明的圣杯。感受著那血液隔著玻璃传来的余温,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双手剧烈地颤抖著。 “周培宇……你……” “听我说,朴医生。” “这管血,你拿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今天真的没有从这片操场上走出来,如果我真的被那十万尸潮给撕成了碎片……” 我看著车厢里那些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孩,嘴角勉强扯出了一抹洒脱的微笑: “那么,朴医生。你怀里的这200毫升血液……” “就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最后的纯正抗体了!” “用它去复製,用它去稀释,用它去救更多的人,去研製出真正的解药!” “这就是我,能为这个操蛋的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不……不要……” 黎文丽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她想要扑出车厢,却被甘露婷死死地抱住。 甘露婷的眼泪也像是决堤的江水,她看著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周培宇!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 四月默默地跪在车厢里,双手合十,將额头贴在冰冷的甲板上,用日语哽咽著祈祷著。 方天主任抱著那个装著数据的金属箱,这位科学家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对著我渐行渐远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关门吧。” 我看著那辆已经在泥泞中逐渐加速的步兵战车,停下了脚步,不再追赶。 我抬起手,对著那扇依然敞开的舱门,对著那些我深爱著、也被他们深爱著的人们。 用力地挥了挥手。 “再见了。” 我轻声呢喃了一句。 第227章 熟悉的身影 我逆著狂风和冰冷的雨水,朝著京阳一中的东门防线狂奔。 一路上,我看到了令人心酸又震撼的画面。 那些昨天才刚刚学会怎么打开步枪保险、被我和甘露婷在操场上练得鬼哭狼嚎的学生新兵们,此刻正三五成群地扛著沉重的沙袋、搬运著生锈的铁床和课桌,拼命地往东门的围墙缺口处填补。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稚嫩和娇气,但哪怕双腿在发抖,哪怕有人在偷偷啜泣,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我大步流星地踩著泥泞的水坑,顺著由废弃汽车和沙袋垒成的简易阶梯,几步窜上了东门那道高达三四米的防御墙头。 “快!机枪组把备用枪管换上!供弹手跟上!” “二排的兄弟,把手雷都给我集中到缺口两侧!丧尸一旦搭人梯,立刻拉环往下扔!” “新兵注意隱蔽!没有命令绝对不许露头乱开枪,节省弹药!” 在漫天飞舞的曳光弹和探照灯的惨白光晕下,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如同铁塔般屹立在防线最中央的指挥官——冷锋。 此时的冷锋,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但他依然在防线上来回奔波,焦急而有条不紊地指挥著这群由残兵败將和学生组成的乌合之眾。 在指挥布防的间隙,我看到冷锋正从腰间的一个恆温箱里,掏出一支支散发著微弱浅蓝色萤光的玻璃试剂。 那是方天主任和朴医生用我的鲜血,连夜提取稀释出来的“微量疫苗”!也是这群敢死队战士唯一的“復活甲”。 “拿好!如果被咬了,或者被抓伤了,只要脑子还没坏,立刻给自己大腿上扎一针!” 冷锋將这些无比珍贵的蓝色试剂,分发给那些顶在最前面、防守压力最大的老兵和几个表现最勇敢的学生班长手里。 “这可是周少校用命换来的解药!都他妈给老子省著点用!听见没有?!” “听见了!”战士们红著眼睛怒吼。 我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我深吸了一口气,將手里的连弩背在身后,迈开大步,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冷锋的身边。 “冷队长,疫苗还够分吗?” 我突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有些突兀。 冷锋正准备把最后一支疫苗塞给旁边的吴狼,听到这个声音,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他豁然转过头,瞳孔在瞬间放大了数倍,脸上写满了见鬼一般的极度错愕和震惊。 “周……周培宇?!” 冷锋手里的那支蓝色疫苗差点掉在地上,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活人是真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震惊过后,冷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抑制不住的狂怒从他的眼底喷薄而出。他一把揪住我的作战服衣领,將我狠狠地拽到了他的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我的脸上: “你他妈疯了吗?!装甲车队已经出发了!你这个时候不在车上护著她们去瑶山,你跑回这片死地来干什么?!” 面对冷锋的雷霆震怒,我没有挣扎,也没有生气。我只是平静地看著他那双因为极度焦急而充血的眼睛,任由大雨冲刷著我们两人的脸庞。 “我不能走。” “冷队长,算算时间,如果我真的跟著车队走了,就凭你们剩下这点人,加上这群连枪都端不稳的学生……” “放屁!” 冷锋一把甩开我,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这辈子打过的恶仗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就算撑不住又怎么样?军人的天职就是死在阵地上!” “但是你不一样!” 冷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指著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免疫者!你体內流淌著拯救全人类的解药!如果我们在前面战死,那叫尽忠职守;但如果你也死在了这里……” 冷锋咬牙切齿,眼眶发红地嘶吼道: “那人类就彻底没有希望了!我们这些人的牺牲,还有那些死在突围路上的兄弟们,他们的血就全都白流了!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的命有多金贵?!” “我当然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著冷锋那杀人般的目光,毫不退缩地反驳道: “但是冷队长,你也是个优秀的战术指挥官,你不要被所谓的『保护重要目標』蒙蔽了宏观的战略视野!” 我走到防线的边缘,双手撑在湿滑的沙袋上,指著大门外那条通往西侧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装甲车队撤离的方向,冷酷地剖析著当前的死局: “你真以为,只要我上了车,去到了瑶山,就万事大吉了吗?” “这围墙虽然高,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被推平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我走了,这里在一个小时內失守,防线全面崩溃。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转过头,看著冷锋那张逐渐变得苍白的脸,声音冷冽如冰: “那十万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毫无阻挡地灌入校园,然后顺著我们车队撤离的路线,一路追杀过去!” “装甲车虽然坚固,但速度慢,而且还要来回运送八次才能把所有倖存者转移完。一旦尸潮涌入瑶山脚下……” 我冷笑了一声,极其残忍地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到时候,仅剩下我们几个免疫者,带著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和残兵败將,在那条狭窄的盘山道上,照样守不住!” “所谓的退路,只会变成一条封闭的死亡隧道!” 冷锋愣住了。 吴狼和战京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著我。 他们是战术专家,他们当然听得懂我这番极其现实、毫无破绽的战局推演。一旦这个最核心的“水坝”决堤,下游的任何防御都將是徒劳的。 “所以……” 我伸手拍了拍身前的重机枪枪管: “与其把这颗定时炸弹留给瑶山那个毫无纵深的退路,不如我留在这里。” “这所学校的围墙是现成的,你们的重火力也是现成的。我们依託这些坚固的工事,在这个最狭窄的瓶颈处,跟它们死磕!” “哪怕不能把这十万尸潮杀光,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极大地削弱它们的数量,打断它们衝锋的脊梁骨。就算最后这道防线破了,就算我们真的全都战死在这里……”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残存尸潮,也绝对无法在瑶山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陡峭地势下,衝破甘露婷和四月她们建立的最后防线!” “这,才是我留下的真正意义。” 听完我的这番话,冷锋沉默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不甘,但最终,都化作了一种深深的敬佩。 他终於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们用命去保护的脆弱学生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纵观全局、甚至敢於用自己的命去在这个绝望棋盘上博弈的真正弈者。 “你小子……” 冷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无奈而又惨烈的苦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彼此彼此。”我回敬了一个冷笑。 其实,除了这些冠冕堂皇的战术分析之外,我的內心深处,还隱藏著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在雨水中显得有些苍白的手。 “我可是刚刚吞噬了第二颗母巢核心啊……” 从瑶山那个母巢废墟里抠出来的那颗暗金色的肉球,此刻就像是一座微型的核反应堆,在我的胃里,在我的四肢百骸里,源源不断地释放著那种霸道而精纯的生物能量。 那股能量正在疯狂地改造我的基因,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在变得更加致密,甚至连感官系统都在进行著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升维。 现如今,我的能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一个恐怖境界? 我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这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我龟缩在瑶山那个封闭的堡垒里,我永远也无法验证这股新生的浩瀚力量。 “十万尸潮又如何?高阶变异体又如何?” 我猛地攥紧双拳,“只要有我在,只要这股力量还在我体內燃烧,这场仗,未必不能硬啃下来!” “轰隆隆……” 就在我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力量的时候。 一阵恐怖的轰鸣声,突然从围墙外那漆黑的地平线尽头传了过来。 那声音起初还很遥远,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就变得如同万马奔腾、海啸过境一般震耳欲聋! 整个东门的防线,甚至连我们脚下的钢筋混凝土围墙,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墙皮上的灰尘大块大块地剥落。 “来了!!!” 站在最高处瞭望塔上的吴狼,指著前方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声嘶力竭地大吼: “尸潮过来了!!!” “全体准备!子弹上膛!” 冷锋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拔出指挥刀,宛如一尊怒目金刚般站在了缺口的最前方。所有的学生新兵都被这恐怖的动静嚇得面无人色,但在老兵们的厉喝下,还是颤抖著將枪口架在了沙袋上。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调动起体內那股刚刚融合的母巢核心能量。 “白眼形態……开!” 我猛地睁开眼睛,视距在精神力的催动下被拉到了极致,直接穿透了前方那浓重的雨幕和无尽的黑夜。 在我的灰白视野中。 围墙外的大地,已经彻底被点亮了。 密密麻麻的微小白色光团,正朝著我们这座孤岛疯狂地捲来。 而在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白色火海深处。 有几个刺眼的巨大能量光团,正犹如鹤立鸡群般在尸潮中快速移动著。 那是隱藏在尸潮中的高阶变异体! 我屏住呼吸,操控著“白眼”的视距,將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个能量波动最诡异的光团上,试图进行精准的视觉锁定。 隨著视角的急剧拉近。 灰白色的能量虚影逐渐在我的视网膜上勾勒出了一个具体的物理轮廓。 当我看清那个隱藏在万千尸潮中央、被无数丧尸簇拥著向前移动的身影时。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了。 那是一个我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身影! 第228章 阻击开始 “咚……咚……咚……” 十万尸潮同时踩踏地面的声音,匯聚成了一股低沉而恐怖的共振,顺著湿滑的水泥地传导到我们脚下的城墙上,震得墙头上的沙袋都在簌簌地往下掉灰。 “全员准备——” 冷锋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向前狠狠一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开火!!!” “砰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段东门城墙瞬间化作了一头喷吐著火舌的钢铁巨兽! 基地里仅存的几门重型迫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进了远处密集的尸群中央。 “轰!轰!轰!” 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在黑色的尸海中接连炸开,残肢断臂伴隨著黑色的污血被炸上了半空。 紧接著,是墙头上那二百名学生新兵和残余老兵的步枪齐射。虽然新兵们的手都在发抖,有些人的牙齿还在打架,但在老兵的怒骂和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们死死地扣住扳机,將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下方。 火药燃烧的刺鼻硝烟味,瞬间掩盖了丧尸的恶臭。 “杀!杀光这群畜生!” 在防线的最前方,战京这个犹如棕熊般的壮汉,此刻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甚至嫌弃固定机枪架限制了射界,竟然直接將那挺沉重的班用轻机枪从沙袋上端了起来!他粗壮的右臂青筋暴突,单手拎著那挺还在疯狂喷吐火舌的机枪,左手扶著弹链,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终结者,对著下方涌来的尸潮进行著极其狂暴的无差別扫射! “突突突突突——!” 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在尸群中撕开了一道道血肉胡同,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就像是割麦子一样成排成排地倒下,但后面的丧尸立刻踩著同伴的尸体填补了空缺,继续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 “这帮傢伙,数量太多了!常规子弹根本挡不住它们堆尸体!” 我站在城墙的一个垛口处,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仿佛永远杀不完的丧尸,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我知道,面对这种十万级別的尸潮,如果不能造成大面积的连锁破坏,我们的防线迟早会被耗死。 “既然常规武器不行,那就尝尝老子的生化武器吧!” 我一把从背后扯下连弩。 我的目光並没有隨意寻找目標,而是死死地锁定在了尸群中最密集、最为拥挤的几个节点上。 手指扣动扳机。 “崩——!” 一支沾满了高浓度抗体鲜血的利箭,瞬间射入了一只处於尸群中央、体型臃肿的丧尸体內。 那只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紧接著,它那被病毒撑得滚圆的肚子剧烈地膨胀起来。 “哇——!!!” 下一秒,它张开大嘴,像是一个高压喷泉一样,猛地喷吐出了一大股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色毒血! 这股毒血呈扇形向外疯狂溅射,瞬间浇灌在了周围挤在一起的十几只丧尸身上! 被我的毒血溅射到的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脸上的皮肉、身上的骨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烟。 但这还没完! 我的血液抗体在接触到这些低阶病毒时,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传染性和杀伤力。那些正在融化的丧尸,它们体內被瓦解的病毒细胞化作了次级毒液,隨著它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再次沾染到了更多的丧尸身上! 一生十,十生百! “嗷呜——呃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尸潮中此起彼伏。仅仅是我这一支箭,就在那密不透风的黑色大军中,硬生生地“溶”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血肉真空地带! “好机会!” 我眼中精光大盛,双手如飞,不断地拉动护木,將一支支沾满鲜血的利箭射向尸群的不同节点。 隨著我的不断射击,尸潮中接二连三地爆发出一团团黑色的毒血喷泉。原本犹如铁板一块的丧尸大军,在我的“生物aoe”大范围杀伤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断层和混乱。 “干得漂亮!周培宇!继续压制!”冷锋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大吼。 但我却没有时间去庆祝。 在不断射击的同时,我的一双眼睛,犹如鹰隼般在尸潮的大后方疯狂地搜寻著。 擒贼先擒王。 那些普通丧尸死再多,只要那个“女皇”还在,尸潮就不会退却。 我的目光穿过重重雨幕和硝烟,在一片密集的黑影中不断过滤。 终於! 在距离城墙大概五百多米外的一处废弃公交车站顶部。 我找到了她。 朱佳佳! 她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站在车顶,正指挥著下方的尸潮对我们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自杀式衝击。 “找到你了。” 我咬著牙,眼中杀意沸腾。 但是,五百米的距离,超出了我手里这把连弩的有效杀伤射程。就算我开启“超限状態”,箭矢飞到那里也没有足够的动能穿透她的头骨了。 “吴狼!” 我大吼一声,一把收起连弩,顶著漫天的枪炮声,在城墙上狂奔,直接衝到了正在疯狂点射的吴狼面前。 “干嘛?!”吴狼满脸硝烟,大声回问。 “九点钟方向!五百米!那辆废弃公交车的车顶!” 我一把按住他手里的步枪,將他拉到城墙垛口前,手指死死地指向朱佳佳所在的位置: “那是丧尸女皇朱佳佳!就是她在这个尸潮!换上沾了我血的子弹!给我一枪爆了她的头!” 吴狼顺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狙击瞄准镜,他瞬间锁定了那个站在高处、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看到了!” 吴狼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厉。他可是特种部队的王牌突击手,枪法虽然比不上何晨光那种神级狙击手,但在五百米內做到精准爆头,依然是探囊取物! “咔噠!” 吴狼毫不犹豫地退下普通弹匣,从战术背心里拔出了装满了我的鲜血的“附魔弹匣”,狠狠地拍进了枪膛里。 “拉栓!上膛!”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呼吸瞬间平復,身体宛如和手中的步枪融为了一体。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死死地套在了朱佳佳的眉心上。 “给老子下地狱去吧!” 吴狼低吼一声,食指极其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 那颗沾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子弹,直奔朱佳佳的面门而去! 这一枪,完美无缺! 我紧紧地盯著远处的朱佳佳,准备欣赏她脑袋再次像西瓜一样炸开、並且被毒血彻底腐蚀化为脓水的美妙画面。 然而。 在朱佳佳身侧的阴影中,一道甚至比战京还要魁梧两圈的恐怖黑影,猛地挡在了朱佳佳的身前! “当————————!!!” 吴狼射出的那颗致命的毒血子弹,並没有击中朱佳佳。 它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那个突然挡出来的黑影身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开,子弹上附带的毒血在撞击点上化作一团极具腐蚀性的白烟。 但是! 那个庞大的黑影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什么?!” 吴狼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没打透?!怎么可能?那可是穿甲弹!” “我草……” 我趴在垛口上,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团正在消散的白烟,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开启白眼,我看清了那个替朱佳佳挡下子弹的怪物。 那是一个人形的变异体。 但是,它的双臂已经完全变异了。从肩膀往下,並没有手臂,取而代之的,是两面巨大无比的骨质盾牌! 那两面骨盾极其厚重,表面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角质层。刚才吴狼的那一枪,正是打在了它交叉护在胸前的这两面骨盾上! 哪怕是附带了我的毒血,也仅仅是在它那厚重的骨盾表面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黑坑,根本无法穿透骨盾伤到它分毫!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绝对防御吗?!”我咬著牙,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它不是一个人……” 我意识到了不对劲。朱佳佳既然是女皇,她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保鏢? “白眼……开!”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集中精神,开启了我的能量视野。 灰白色的世界再次在我的脑海中展开。 我將视距拉到最大,穿过那密密麻麻的丧尸能量光点,直接锁定了那辆废弃公交车的车顶。 在我的“白眼”视野中。 代表著朱佳佳的那团刺目的、带著诡异红色的能量光团,正静静地站在中央。 而在她的周围……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在朱佳佳的身边,赫然站立著七个极其庞大的高阶变异体! 它们形態各异,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它们就像是朱佳佳最忠诚的皇家禁卫军,死死地將她护在正中央。 在我的视野中,我的目光锁定在了站在朱佳佳右侧的第七个变异体身上。 那个变异体的体型並不算特別庞大,甚至有些佝僂。 但是。 在它的后背上,它的脊椎骨竟然发生了夸张扭曲的增生和异变。 它的血肉和骨骼交织在一起,竟然在它的背部,演化出了一个粗大无比生物炮筒!!! 那个炮筒的直径足有澡盆大小,表面布满了跳动的青黑色血管,甚至还在隨著怪物的呼吸而微微收缩、膨胀! “炮……炮筒?!” 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之前摧毁我们云爆弹的生物防空飞弹! “人类有坦克,病毒就进化出了大炮?!” 就在我惊骇欲绝的这一瞬间。 远处的那个背著生物炮筒的变异体,突然四肢著地,將后背那黑洞洞的“炮口”,遥遥地对准了我们所在的东门城墙! 炮管內部,一团刺眼的光芒,正在急剧地压缩! 第229章 声东击西 “草!它要开炮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歇斯底里地衝著周围大吼,“全员隱蔽!找掩体!快!!!” 距离太远了。 整整五百米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下,我手里的复合弓根本够不著它。 就算吴狼和冷锋手里的步枪能打到,但也绝对无法在它那团暗红色能量完成蓄力之前,將其精准爆头並打断施法。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完成这致命的蓄力! “轰——!!!” 没有火药爆炸的硝烟,也没有刺眼的火光。只有一股极其狂暴的生物动能,伴隨著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那个怪物的背部瞬间盪开! “嗖——!!!” 一团巨大的黑影,带著撕裂雨幕的悽厉尖啸声,以一种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直而致命的死亡弹道,直奔我们所在的东门围墙狂飆而来! 太快了! 从它开火到那团黑影逼近城墙,甚至连零点五秒的时间都不到! “趴下!!!” 冷锋一把將身边的一个学生新兵按倒在沙袋后面,我也猛地缩回了身子,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脑袋。 “咚————————!!!!!” 下一瞬间。 一声简直要將人的五臟六腑都震碎的惊天巨响,在我们的脚下轰然炸开!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一场八级地震的震中。脚下那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围墙,在这股恐怖的撞击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悽厉哀鸣。 “咳咳咳……” 我被呛得连连咳嗽,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蜂鸣声。 “没……没炸?!” 我在漫天的灰尘中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刚才那一下撞击的动静简直堪比重型航弹,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並没有发生那种摧枯拉朽的爆炸气浪,也没有破片飞溅。 我赶紧扑到垛口,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当看清下面的景象时,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城墙正下方、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根部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两三米的巨大缺口! 原本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就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铁锤硬生生地砸穿了一样,露出了里面扭曲断裂的钢筋。 而在那个巨大缺口的中央,卡著一个巨大的惨白色球体。 那根本不是什么炸弹,也不是炮弹! 那是一颗完全由高密度的变异骨骼和角质层高度压缩而成的实心骨锥! 它虽然没有爆炸的杀伤力,但凭藉著它那极其恐怖的质量,以及那个怪物发射时赋予它的超音速动能,硬生生地將我们这座固若金汤的城墙,在最底部的承重结构上,砸出了一个致命的窟窿。 “它想从下面把我们的墙角挖塌!而且它把门打开了!” 我瞬间明白了那个怪物的战术意图,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任由这个两三米宽的缺口敞开,那成千上万的丧尸就会顺著这个洞口直接灌入基地內部! 到时候,我们將面临最残酷的地面绞肉战! “缺口!城墙下面被砸穿了!” 冷锋也看清了下面的局势,这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队长,在那一瞬间双眼变得赤红。 “一排二排!机枪手掩护!其余所有人,把城墙上的沙袋都给我搬过去!给我把那个洞堵上!!!” 冷锋声嘶力竭地咆哮著,声音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雷声。 “快!快搬!” 战京和吴狼立刻调转枪口,对著缺口前方的尸群疯狂扫射,试图用弹雨建立一道短暂的隔离带。 城墙上的那些学生新兵们,虽然被刚才那宛如陨石撞击般的一幕嚇得双腿发软,但在这种退一步就是死无全尸的绝境下,他们骨子里的求生欲被彻底激发了。 “一、二、起!” 几个男生咬著牙,红著眼,两人一组扛起城墙上原本用来做掩体的沉重沙袋,连滚带爬地衝到城墙边缘的內侧楼梯,拼了命地往城墙底部跑。 “扔过去!把洞堵死!” “砰!砰!” 沙袋堆积在缺口处。 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外面的尸潮已经逼近,最前面的几只丧尸甚至已经踩著同伴的尸体,將那颗巨大的骨球当成了垫脚石,把那颗腐烂的脑袋探进了缺口內部! “给老子滚出去!” 我抽出连弩,连连扣动扳机,將那几只试图钻进来的丧尸爆头。 在冷锋的嘶吼和眾人不要命的搬运下,数十个沙袋、甚至是一些废弃的铁床和课桌,被一股脑地填塞进了那个巨大的缺口之中。 终於,赶在尸潮大军彻底涌入之前。 那个直径三米的大洞,被我们勉强堵住了! “挡住了……”一个学生新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带著哭腔笑了起来。 “挡个屁!” 我猛地抬起头,锁定了五百米外的那辆废弃公交车。 那个背著生物炮筒的变异体,四肢死死地扣在车顶的铁皮上。 它背上那个粗大的炮管內部,刚才因为发射而黯淡下去的红光,此刻再次亮了起来! “它在蓄力!它还有第二发!” 我头皮炸裂,指著远方大吼道,“如果让它再来一发打在同一个位置,沙袋根本挡不住,城墙绝对会塌!” 冷锋顺著我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普通的沙袋掩体,在那种超音速的动能骨球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如果再被轰中一炮,我们这座最后的堡垒就完了! “必须打断它!” 冷锋咬著牙,端起手中的步枪,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那个怪物。 可是,他並没有开枪。 因为在他的瞄准镜里,那个手持巨大骨盾的变异体挡在朱佳佳的身前。而那个正在蓄力的“炮兵”变异体,就站在它们的侧后方,位置极其刁钻。 虽然能勉强看到一点轮廓,但五百米的距离,加上大雨的干扰,如果不能一击爆头,普通的子弹打在它身上,根本无法打断它那恐怖的蓄力过程。 “距离太远,而且有掩体,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一枪毙命。”冷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那就用我的血!” 我一把抓住冷锋的肩膀,双眼赤红,脑海中疯狂地推演著战术。 那个手持巨盾的怪物,它的职责很明確,那就是保护女皇朱佳佳。它是绝对的“肉盾”。 而那个长著炮筒的怪物,是绝对的“输出”。 既然它只有两面盾牌,既然它只能护住一个方向…… “声东击西!” 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大声对著冷锋和旁边的吴狼吼道: “冷队长!吴狼!你们两个换上沾满我鲜血的特製弹匣!” “吴狼,给我死死地瞄准朱佳佳的脑袋打!把声势给我造到最大!逼那个举盾的怪物去护驾!” “冷队长,你辅攻!一旦那个举盾的怪物去保护朱佳佳,那个正在蓄力的『炮兵』就会彻底暴露在你的射界之內!” “只要它露出破绽,你就用毒血子弹,给我一枪打爆它那个发光的炮管!” 冷锋和吴狼都是战术素养极高的顶尖特种兵,我的话音刚落,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用致命的火力威胁最高统帅,逼迫敌方的防御力量做出抉择。无论它选择救谁,都会暴露出另一个致命的破绽! “明白!”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 “咔噠!咔噠!” 伴隨著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两个装满了“毒血子弹”的特製弹匣被狠狠地拍入了枪膛。 “拉栓!上膛!” 吴狼深吸了一口气,將步枪架在沙袋上,十字准星套在了五百米外、那个站在车顶上的朱佳佳的眉心。 “给老子下地狱吧!贱人!” 吴狼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清脆而连续的枪声在城墙上炸响。 三颗沾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子弹,直奔朱佳佳的面门而去! 这三枪,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完全封死了朱佳佳左右躲避的空间。 果不其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狙杀,那只一直贴身保护朱佳佳的、双臂化作巨大骨盾的变异体,瞬间做出了反应。 它的职责是绝对守护女皇,它根本不敢赌朱佳佳能不能躲开这三发致命的子弹。 “轰!” 巨盾怪物猛地横跨一步,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堡垒,瞬间挡在了朱佳佳的正前方。它將那两面厚重无比的灰白色骨盾交叉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骨墙。 “当!当!当!” 三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在五百米外炸响。 吴狼的毒血子弹狠狠地撞击在骨盾上,溅起一团团耀眼的火花和白烟。毒血开始在骨盾表面腐蚀,但短时间內依然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防御。 但是! 我的战术成功了! 就在巨盾怪物横移去保护朱佳佳的那一瞬间,一直站在它们侧后方、那个正在疯狂蓄力的“炮兵”变异体,彻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队长!就是现在!”吴狼大吼。 “死吧。” 冷锋的食指,轻轻地压下了扳机。 “砰——!!!” 只要这一枪命中,毒血瞬间引发的腐蚀和排异反应,绝对会引爆它体內那股高度压缩的生物能量,让它当场炸成一团碎肉! 然而。 那只背著炮筒的变异体,它並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待开火。 “轰!” 公交车的铁皮车顶被它生生蹬出了四个巨大的凹坑! 它那佝僂而畸形的身体,犹如一只巨大的变异蛤蟆,直接原地拔地而起,猛地跃上了半空! “嗖!” 冷锋那颗势在必得的毒血子弹,擦著它的脚底板飞了过去,射入了远处的黑暗中。 而在它的背上,那根粗大的炮管內部,那一团暗红色的高压能量,终於在此刻……蓄力到了极致! “它要在空中开炮!” 半空中的它,居高临下,视野极其开阔。 它没有去瞄准下方那已经被沙袋堵住的城墙缺口。 也没有去瞄准正在开枪的冷锋和吴狼。 它的眼睛,越过了重重雨幕锁定在了正站在城墙垛口上方、刚才大声指挥战术的我身上! “嗡——!!!” 下一秒。 那个悬在半空中的怪物,將那根粗大的炮口,直直地对准了我的面门。 第230章 新的能力 根本没有给我任何喘息和思考的余地。 一发暗红色生物炮弹,直接从那黑洞洞的炮口中轰射而出! 太快了! 这发炮弹的速度,简直超出了我对碳基生物武器的认知极限。在我的“超限状態”那原本可以放慢一切的视野中,这团暗红色的能量光球竟然依然快得像是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瞬间彻底笼罩了我的全身。 “躲不开!” 我的大脑在疯狂地拉响警报。距离太近了,而这发炮弹的覆盖范围和速度,让任何常规的规避动作都变成了徒劳。只要被它擦中一点边,我这颗大好头颅绝对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 紧接著。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力量,瞬间从我的五臟六腑中狂涌而出! 它疯狂地冲刷著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纤维,甚至直接渗透进了我的骨髓深处!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於人类。那些细胞在贪婪地吞噬著这股能量,然后以一种极其变態的速度发生著质的跃迁! 力量!汹涌澎湃的力量! 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强行催动下,我原本已经僵硬的身体,竟然奇蹟般地突破了物理规则的限制。 我的右脚在城墙坚硬的垛口上猛然发力! “咔嚓!” 那块由高標號水泥浇筑的垛口,被我这一脚硬生生地蹬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借著这股惊世骇俗的恐怖反作用力,我的身体像是一枚倒射的飞弹,在炮弹即將触碰到我鼻尖的前一剎那,猛地向后倒飞而出! 我整个人直接跃出了那道三米多高的围墙,向著墙內那片被沙袋堵住的区域坠落下去。 “嗖——!” 就在我身体刚刚离开原位的同一瞬间。 那发暗红色的生物炮弹轰击在了我刚才站立的那个城墙位置上! “轰隆————————!!!!!”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城墙,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悽厉惨叫。 大块大块的碎石、被炸断的钢筋,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飞溅、炸射! 我刚才站立的那个地方,直接被这发恐怖的炮弹生生地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深达半米的巨大焦黑陨石坑! 整个城墙都在这股毁灭性的衝击力下剧烈地摇晃著,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周培宇!!!” 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漫天的烟尘中,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是冷锋。 他刚才亲眼看到了那发恐怖的炮弹直奔我的面门而去,也看到了爆炸在我的位置上轰然绽放。 在那样的爆炸当量和速度下,没有人能活下来。 冷锋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周培宇!!!你他妈回答我!!!” 冷锋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孤狼,不顾天空中还在掉落的碎石,猛地从沙袋后面站了起来,端著枪就要往那个浓烟滚滚的缺口处冲。 “队长!別过去!危险!” 战京和吴狼赶紧一把拉住了他,两个壮汉的眼中同样噙满了绝望的泪水。 “咳咳……咳咳咳……” “嚎什么嚎?號丧啊?” “老子还没死呢!阎王爷都不敢收我,就凭这只丑八怪也想拿我的命?!”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冷锋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浓烟深处,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绝望瞬间被一种狂喜所取代。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真没死?!”冷锋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废话!”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一只穿著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一块掉落的碎石上。 紧接著,在漫天的灰尘和雨水中,我缓缓地从城墙下方走了出来。 我的衣服虽然被爆炸的余波撕扯得有些破烂,脸上也沾满了黑灰,但我整个人却挺得笔直。 最关键的是,我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被炮弹擦伤的痕跡! “呼……” 冷锋看著毫髮无损的我,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倒在了泥水里。 “你他妈……真是个打不死的怪物。”冷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又哭又笑地骂了一句。 我没有去理会冷锋的震惊,也没有时间去享受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 此时此刻,我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状態之中。 我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如同岩浆般奔涌的庞大力量。 那颗在瑶山吞噬的母巢核心,在刚才那种极致的生死刺激下,终於完完全全地与我的基因融合在了一起! 它,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进化领域的大门! 我想起了刚才在半山腰上,遭遇的那只半人半蛇、能够从掌心无限生长出骨箭的恐怖怪物。我想起了那漫天飞舞的致命骨刺,以及那种让人防不胜防的“扦插之术”。 “母巢核心,是所有变异体基因的资料库……” “既然我吞噬了它,既然我融合了它的力量。” “那么……那些被它记录在案的高阶变异体能力,我是不是……也能使用?” “试试看!” 我双腿微曲,体內那股属於母巢的狂暴力量瞬间匯聚在双脚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我刚才站立的地面竟然被我硬生生地蹬出了两个深坑。 我整个人像是一枚拔地而起的反坦克飞弹,直接无视了地心引力,一跃而起,瞬间跳过了三米多高的残破城墙,稳稳地重新站在了那个被炮弹炸出的巨大缺口边缘! 冷锋他们看著我这犹如传说中武林高手般的轻功,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但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站在城墙之巔,迎著狂风暴雨,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来吧……让我看看,这份新的力量!” 我只感觉到左手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 紧接著。 在冷锋、吴狼、战京,以及城墙下那些学生新兵那犹如见鬼一般的惊骇目光中。 我左手掌心中央的那层皮肤,竟然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诡异地向两边裂开了一道没有流血的细长口子! “咔……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极其密集、令人牙齿发酸的骨骼增生和摩擦的脆响。 一根表面布满了如同螺旋般精美纹理的骨刺,竟然就这样,从我裂开的掌心血肉里生长了出来! 它生长的速度极快,就像是雨后春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外延伸。 短短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那根从我体內长出来的骨刺,就已经变成了一支长达八十厘米、粗细均匀、且顶端带著极其锋利的三棱倒刺骨锥的重型骨箭! 这支箭的形態、材质,甚至那上面散发出来的森冷气息。 跟之前那只半人半蛇怪物射出来的骨箭,简直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这……这是什么妖术?!” 吴狼在下面看著我的手,嚇得连手里的枪都端不稳了,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周培宇他……他变成怪物了?!” 我没有时间去跟他们解释这种基因掠夺的科学原理。 我看著手里这支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骨箭,感受著它那沉甸甸的质量和坚不可摧的硬度,嘴角的狂笑再也抑制不住。 “成了!” “这就是我的新能力——骨箭增生!” 我右手猛地握住那支骨箭的根部,手腕极其果断地向外一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没有流血,没有剧痛。伤口在拔出骨箭的瞬间,就在超级自愈能力的作用下,完美地闭合了。 我行云流水般地將这支还带著我体温的骨箭,搭在了右手中那把连弩的箭轨上。 这不再是一支普通的箭矢。 这是结合了高阶变异体恐怖硬度,以及我自身致命毒血的……终极杀戮兵器! 我猛地拉满弓弦。 “你喜欢玩大炮?” “那我就请你吃一发……会爆炸的骨头!” “崩————!!!” 手指鬆开。 那支带著致命毒血的骨箭,直奔那只大炮怪物的落脚点射去! 半空中。 那只大炮怪物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让它感到致命威胁的破空厉啸。 它的智商极高,瞬间判断出,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状態下,它根本无法躲开这速度快到离谱的一箭。如果被射中,哪怕它皮糙肉厚,也绝对会遭受重创。 它那畸形的脊椎猛地一扭,背上那个粗大的生物炮筒,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调转了一个方向。 炮口对准了它自己身体的右侧方。 “嗡——轰!!!” 它在没有任何蓄力的情况下,仓促地朝著侧方的空气发射了一发小当量的暗红色能量炮弹! 在这股后坐力的反向推挤下。 它那原本正在垂直下落的庞大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被向左侧平推了將近两米的距离! “嗖——!” 那支惨白的致命骨箭,贴著它右侧的肩膀呼啸而过。 “躲过去了?!” 城墙下的冷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怪物的战术动作简直比身经百战的飞行员还要熟练! 大炮怪物被后坐力推开,身体失去了平衡,极其狼狈地砸向了旁边的泥地。 “砰————————!!!!!” 那支由我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骨箭,在半空中,如同之前的那个蛇妖操作一样,自我引爆了! 隨著骨箭的炸开,隱藏在粗大箭杆內部,数十根细如牛毛,却又锋利无比的骨刺,就像是暴雨梨花针一般。 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散射状,向著四周疯狂地射出! 这一次的空爆,距离那个大炮怪物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了几乎是贴脸输出的程度! 它那后坐力规避动作,反而让它彻底陷入了这片由骨刺构成的死亡暴雨的中心地带!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根锋利骨刺,刺穿了那只大炮怪物坚韧的表皮,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肩膀、侧肋、大腿。 第231章 硬接炮弹 “爽吗?这可是老子专门为你定製的『回礼』!” 我站在城墙的废墟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只痛苦翻滚的怪物。 普通的骨刺或许杀不死这种皮糙肉厚的高阶变异体,但我的骨刺不一样!那上面不仅附带著我变態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这骨刺是从我被母巢核心改造过的血肉中生长出来的,它的內部、它的表面,每一寸都蕴含著我那堪比“生化核弹”的超级细胞和高浓度抗体毒液! 变异体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 “別挣扎了,你已经是个死物了。” 我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去管那只在泥水里绝望等死的“大炮怪物”。这种级別的毒素一旦入体,神仙难救,它必死无疑。 我猛地转过头,目光锁定在了废弃公交车顶上的另一个身影上。 朱佳佳。 这个曾经的京阳大学校花,现在的丧尸女皇。 她脸上的青紫色血管因为极度的暴怒而根根凸起,看起来狰狞可怖。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麾下最强大的禁卫军之一,那个拥有远程毁灭火力的变异体,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被我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给生生玩死了! 而且,是用著和它们一模一样的能力! “看什么看?心疼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著她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伸出左手,对著她挑衅般地勾了勾手指,大声嘲讽道: “別急啊,既然你这么捨不得你的小弟,那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陪它!” 话音未落。 我左手掌心那道刚刚癒合的裂口再次诡异地张开。 “咔……咔咔咔……”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只有一种力量喷涌的畅快感。 “咔嚓!” 我右手握住骨箭的根部,毫不犹豫地將其齐根掰断。 “你不是喜欢躲在后面当指挥官吗?我看你这次往哪躲!” 我行云流水般地將这支温热的骨箭搭在了箭轨上。 在“超限状態”的加持下,我的双眼仿佛自带了八倍镜。 “去死吧!” 我怒吼一声,手指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轰——!” 眼看就要將朱佳佳的脑袋射个对穿的千钧一髮之际! 是那个双臂异化成巨大骨盾的“肉盾”变异体! 作为女皇最忠诚的绝对防御,它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那堪比城墙般宽阔的后背和巨大的骨盾,將朱佳佳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 它双臂交叉,那两面布满狰狞骨刺、厚重无比的灰白色骨盾,犹如两扇闭合的精钢闸门,死死地封锁了骨箭的飞行轨跡。 巨大的动能碰撞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甚至连那辆废弃公交车厚重的车顶铁皮,都被这股恐怖的下压力量震得猛地向下凹陷了一大块! 在火花四溅中。 我射出的那支骨箭,撞击在了肉盾变异体那坚不可摧的骨盾表面。 “咔嚓……啪啦啦!!!” 即使是融合了母巢核心力量的骨箭,在面对这种专门为了极致防御而进化的变异体时,依然无法做到一击贯穿。 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那支长达八十厘米的骨箭,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后直接崩碎! 整支骨箭在半空中炸裂成了几十、上百段细小的惨白碎片。 “吼……” 挡下这一击的肉盾变异体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它那交叉的双臂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庞大的身躯却依然犹如磐石般稳稳地挡在朱佳佳身前,寸步未退。 它的骨盾表面,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根本没有伤到根本。 躲在骨盾后面的朱佳佳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那支被震碎的骨箭,她那张扭曲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抹嘲弄的冷笑。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嘲笑我这自以为是的攻击,在她的绝对防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笑吧,趁现在多笑一会儿。” 我放下手中的复合弓,双手抱胸,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它们: “你是不是忘了,老子刚才用这招是怎么干掉你那个大炮小弟的?” “我的骨箭……可是会爆裂的啊,蠢货!”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一秒。 其中有十几块碎片,因为撞击时產生的巨大弹射惯性,直接越过了肉盾变异体那两面巨大的骨盾上方和侧面的防御死角,飞到了它的身后,甚至飞到了它和朱佳佳之间的狭小空隙里! 然后。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连环空爆声,在肉盾变异体的身体周围,以及它那毫无防备的后背和侧肋处疯狂炸响! 无数细如牛毛却锋利得犹如手术刀般的小型骨刺,携带著我那致命的高浓度抗体细胞,瞬间將那个肉盾变异体给彻底笼罩! 那只变异体虽然双臂的骨盾坚不可摧,但它躯干上的皮肤却无法抵挡这种全方位的穿透攻击。 十几根细小的骨刺,绕过了它的盾牌,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脖颈、后背、大腿。 前一秒还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般的肉盾变异体,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它再也无法维持那种绝对防御的姿態,两面巨大的骨盾无力地垂落。它痛苦地丟下身后的朱佳佳,庞大的身躯在公交车顶上疯狂地打滚、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著自己正在液化发黑的皮肉,发出了阵阵令人心悸的惨叫。 “搞定!” 我兴奋地猛一挥拳,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爽! 太特么爽了!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利用新觉醒的骨箭能力加上变態的战术预判,我竟然连续干掉了朱佳佳麾下两只最高阶的精英变异体! 一个大炮刺客,一个绝对肉盾。 全都被我像杀鸡一样给宰了! “女皇是吧?现在你的贴身保鏢都没了,我看你还拿什么挡老子的箭!” 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感和绝对的自信瞬间填满了我的胸腔。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这个末世里的神! 然而。 在战场上,任何一丝的鬆懈和得意忘形,往往都是最为致命的催命符。 就在我因为连续击杀两只顶级变异体而心生狂喜,整个人的神经在极度紧绷后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丝短暂鬆懈的那个剎那。 “嗡——!!!” 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突然从我视线的右下方发了出来。 “什么东西?!” 我的“超限状態”虽然还在维持,但我的注意力刚才全都集中在了远处的朱佳佳身上。 当我凭藉著恐怖的直觉猛地低下头,看向右侧那只本应该已经死透了的“大炮变异体”时。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只“大炮变异体”虽然被我的骨刺炸得千疮百孔,身体已经融化了一大半,甚至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 它那只已经烂掉了一半的爪子,死死地扣在泥地里,而它背上那根粗大的生物炮管,对准了站在城墙边缘毫无防备的我。 而在那黑洞洞的炮管深处,一团暗红色能量光球,已经在瞬间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轰————————!!!!!” 根本没有给我任何重新举起连弩或者做出极限规避动作的时间。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发暗红色的生物炮弹直挺挺地朝著我所在的城墙位置轰射而来! 在我的眼中,那团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 “砰——!!!” 下一秒。 这发炮弹,结结实实地正面命中了我胸口! “噗——!” 我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像是被一柄重达千斤的攻城锤狠狠地砸中了一般。 虽然这只是那只怪物临死前射出的一发“残血”炮弹,並没有它全盛时期的恐怖威力,但这其中蕴含的纯粹物理动能,依然庞大得令人髮指! “咔嚓!” 我甚至听到了自己胸前那坚硬如鈦合金般的强化肋骨,在这股恐怖的撞击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我嘴里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紧接著,那种恐怖的推力瞬间將我整个人从残破的城墙边缘掀飞了出去! “周培宇!!!” 恍惚中,我听到了城墙下方冷锋和吴狼他们撕心裂肺的惊恐怒吼。 但我已经无法回应了。 我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高空拋物线,越过了那满地残骸和沙袋的防御阵地,像是一颗失控的陨石,朝著大楼后方那片宽阔的学校水泥操场,狠狠地坠落下去。 我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塑胶跑道和底层的混凝土上,巨大的衝击力甚至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浅坑,积水和泥浆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我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撞断了一个生锈的篮球架,才终於像一滩烂泥一样,停在了操场的中央。 第232章 冷锋变异 “咳咳……哇……” 我艰难地张开嘴,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淤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水坑。 “真他妈……疼啊……” 我咬紧了被鲜血染红的牙齿,试图从这冰冷刺骨的泥水里爬起来。 说实话,刚才那一下,如果换作是几天前那个还没有吞噬第二颗母巢核心的我,绝对已经当场变成一堆拼凑不起来的碎肉了。 万幸的是,那只“大炮变异体”在临死前射出的这最后一发炮弹,仅仅是它凭藉著神经反射做出的垂死挣扎。 但即便威力大减,那也是一颗脸盆大小、速度极快的实心炮弹! “嘶——!” 我刚想用双手撑起上半身,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便从我的右腿膝盖处疯狂地传来,痛得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痉挛,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重重地摔回了泥水里。 我费力地低下头,借著操场边缘微弱的探照灯余光看去。 刚才在半空中被炮弹击中胸口掀飞的时候,巨大的推力让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落地时,右膝盖首当其衝地磕在了坚硬的水泥台阶或者篮球架的底座上。 虽然我那堪比鈦合金的变异骨骼没有彻底粉碎,但膝关节的半月板显然已经严重错位,周围的韧带和肌肉组织也被撕裂得一塌糊涂。 “该死……偏偏伤在腿上……” 我暗骂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滚落。 我只能放弃立刻站起来的打算,狼狈地翻了个身,半蹲半坐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捂住那只扭曲的右膝盖。 “动起来……快给我动起来啊!” 我在心底疯狂地催动著体內的“超级抗体”。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胃部那颗母巢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转,源源不断的温热能量正顺著血管,如同千军万马般朝著我受创的膝盖处奔涌。 伤口处开始发痒,肌肉纤维在极其剧烈地蠕动、重新编织,错位的骨骼在抗体的强行牵引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一点点地试图归位。 我的自愈能力確实变態,但这毕竟是严重的关节结构损伤,哪怕是我,也需要哪怕一两分钟的缓衝时间。 而现在,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周培宇!!!” 城墙上,隱隱约约传来了冷锋和吴狼他们焦急万分的呼喊声,伴隨著更加密集的枪声。显然,他们想衝下来救我,但却被外面那如海啸般涌来的十万尸潮给死死地拖住了脚步。 “別管我!守住缺口!老子死不了!” 我扯著嗓子,用尽力气衝著城墙的方向吼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听见。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膝盖的恢復上。 然而。 就在这极其关键、极其焦灼的等待时刻。 “啊————————!!!!!!!!” 一声频率高得几乎要刺穿人类脑干的恐怖怪叫声,从城墙外那片无尽的黑暗尸潮深处,直衝云霄! 那声音! 听到这声怪叫的瞬间,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朱佳佳! 是那个丧尸女皇的叫声!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就在不久前,在市中心的体育馆外,她就是用这同样的一声尖啸,瞬间引爆了体育馆內所有的“定时炸弹”,让杨利凯和那群女生在眨眼间全部变成了嗜血的丧尸! “她想干什么?!”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她现在发出这声指令,难道是为了指挥外面的尸潮发动总攻? 不!不对! 我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黎文丽之前的那个恐怖推论。 “特洛伊木马……標记……唤醒……” 朱佳佳的这个能力,是可以远程唤醒那些被她“標记”过、体內潜伏著病毒的倖存者的!只要听到这个声音,那些被標记的人,哪怕前一秒还在和你並肩作战,下一秒就会彻底丧失理智,变成她最忠诚、最疯狂的傀儡! “我们这群人里……难道有人被標记了?!”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谁会被標记?!谁有机会被那个女皇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病毒?! 但是,理智虽然在疯狂地否认,那股犹如附骨之疽般的不祥预感,却在我的心底疯狂地蔓延、放大。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这最可怕的猜想。 “啊啊啊啊——!!!” 就在朱佳佳的那声尖啸落下还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 从我头顶上方、那段残破不堪的东门围墙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惨叫声! 那不是丧尸的叫声!那是活人的惨叫! 而且,那是刚才还在和我並肩作战的、一名学生新兵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开火!別咬我!” “队长!队长你怎么了?!” “別开枪!是自己人!” “啊!我的脖子!!!” 紧接著,围墙上方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地,瞬间陷入了极其恐怖的混乱。 “出事了!围墙上出事了!” 內部开花了! 真的有人被標记了!而且就在我们这道最后防线的最核心位置! “给老子动起来!!!” 我再也顾不上右腿膝盖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双手死死地撑在地上,硬生生地、用一条完好的左腿,將自己从泥水里撑了起来。 “咔吧!” 右膝传来一声脆响,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但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我一把抄起掉在旁边泥水里的连弩。 我不能等了! 如果围墙上的防线从內部崩溃,那十万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入校园,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我拖著一瘸一拐的右腿,跌跌撞撞地朝著围墙的楼梯口方向衝刺! 每跑一步,右腿传来的剧痛都在挑战著我的神经极限。但我依然咬紧牙关,利用连弩作为拐杖,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战京!吴狼!顶住!” 我一边往上爬,一边嘶吼著。 当我终於拖著伤腿,艰难地爬上那段残破的楼梯,视线越过沙袋掩体,看清围墙上方景象的那一刻。 我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原本坚固的防线上,此刻已经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几个负责搬运弹药的学生新兵,此刻正倒在血泊中。他们的喉咙被极其残忍地撕开,鲜血像喷泉一样染红了沙袋,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著。 吴狼和战京被挤在防线的边缘,他们手里的枪端著,却迟迟不敢扣动扳机,两人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而在那几具新兵尸体的中央。 一个高大、挺拔,穿著深黑色城市迷彩作战服的身影,正背对著我,蹲在地上。 他似乎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其残暴的进食,那颗原本应该戴著战术头盔的脑袋,此刻正缓缓地从一具新兵的胸腔里抬了起来。 “滴答……滴答……” 浓稠的鲜血,顺著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泥地上。 “谁……是谁……”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端起手里的连弩,锁定了那个背影的后脑勺。 我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相信的答案。 听到我上楼的动静,以及连弩上膛的细微声响。 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態,缓缓地转了过来。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晕下。 那张脸,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张刚毅、冷峻、曾经无数次在绝境中给我们带来希望的脸庞。那张脸上依然涂著没有洗净的迷彩油膏,甚至眉骨上还有一道今天刚刚留下的擦伤。 但是。 那双曾经犹如孤狼般锐利、充满了军人铁血与责任的眼睛。 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属於人类的神采。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散发著极致嗜血和疯狂的死灰色!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参差不齐的牙齿上掛满了新鲜的碎肉和刺眼的鲜血。 “吼……”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咆哮。 “冷……冷锋……” 我手中的连弩,在这一刻,仿佛有千斤重。 竟然是冷锋! 我们这支队伍的灵魂,最坚强的后盾,竟然在朱佳佳的那声尖啸中……变异了! 这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被標记的?! 第233章 火力空缺 “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只需要轻轻一用力,那颗沾满了我剧毒血液的钢珠就会射穿他的头颅,彻底终结他的痛苦。 但是,这根平时杀伐果断的手指,此刻却僵硬得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下不去手! 理智告诉我,他已经死了,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披著冷锋皮囊的怪物。但情感上,那是我的战友啊! “吼——!” 丧尸是没有感情的,它们也不会给猎物任何犹豫的时间。 变成了怪物的冷锋,不仅保留了作为特种兵那种极其恐怖的肌肉记忆和爆发力,在病毒的催化下,他的速度甚至比生前还要快上三分!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腿在沙袋上猛地一蹬,直接朝著我扑了过来!他那双原本握枪的大手,此刻十指成爪,直奔我的咽喉! 我心中大骇,原本就受伤的右腿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向侧方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 “嘶啦——!” 冷锋的利爪擦著我的肩膀掠过,直接撕裂了我的战术背心,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了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如果我刚才反应慢了半秒,我的喉管已经被他扯断了! “队长!!” 不远处的吴狼和战京,此刻也终於从极度的震惊和崩溃中回过神来。他们看著昔日的大哥变成了怪物,正在疯狂地攻击我,两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眼泪夺眶而出。 冷锋一击不中,四肢著地,再次朝我扑来。 “对不起了,队长!” 我眼中的泪水被风吹散,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拋弃。 我知道,如果我不杀他,不仅我会死,这道防线上的所有人都会被他撕成碎片。 “死吧!” 在冷锋扑到我面前的一瞬间,我直接將弩口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崩——!!!” 近在咫尺的距离,弓弦发出一声震响。 那颗沾满了我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直接从冷锋的下巴射入,贯穿了他的大脑,从天灵盖飞了出去。 冷锋扑击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的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仿佛是解脱般的嘆息声,然后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我的身旁,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冷锋倒下,吴狼和战京发出了犹如孤狼泣血般的狂吼。 这群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是个孩子。 但他们是职业军人,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们將所有的悲愤、痛苦和滔天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了围墙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操你们祖宗!来啊!都他妈给老子死啊!!!” 战京双眼赤红,端起手中那挺沉重的班用机枪,吴狼也端起步枪,一边流泪一边疯狂地扫射。 京阳一中的地形非常特殊,这里四面环水,就像是一座孤岛。而东侧正门的那座宽阔的跨河大桥,就是唯一通往外界的通道。 此时此刻,在朱佳佳那声尖啸的召唤下,数以十万计的尸潮正疯狂地涌上那座大桥。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互相推搡著、踩踏著,试图衝破我们的防线。 这种狭窄的桥樑地形,原本是最完美的火力交叉点。 在吴狼、战京以及周围其他几处火力点的疯狂倾泻下,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像割麦子一样成排成排地倒下,尸体很快在桥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按理说,在如此凶猛的重火力压制下,丧尸一时半会儿是绝对无法推进的,它们只能用尸体去填那个无底洞。 但是,因为刚才朱佳佳的那声“女皇尖啸”,不仅唤醒了冷锋体內的病毒,更导致了我们防线內部出现了极其严重的骚乱。 我强撑著膝盖的伤痛站了起来,目光迅速扫过整个东门防线的中央区域。 冷锋刚才就是站在这里指挥全局的。 我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周围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学生。 万幸的是,通过我变態的听觉和观察,我確认了一件事:因为“標记”而直接发作变异的,在整个基地里,似乎真的只有冷锋一个人。 但不幸的是,这颗炸弹爆炸的位置太致命了。 冷锋是这道防线的核心指挥官。他突然变异,瞬间就扑倒了身边几个负责操纵重机枪和搬运弹药的学生新兵。 虽然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並击杀了他,但在那短短的十几秒钟內,这只拥有特种兵体能的丧尸,已经疯狂地咬伤、抓伤了七八个学生! 原本负责这片区域火力的学生们嚇得四散逃窜,导致我们最核心的正门防守阵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力空缺! “吼——!” 没有了正面的火力压制,桥面上的尸潮瞬间突破了尸山的阻碍,距离我们的大门缺口只剩下不到三十米了! 而更要命的是防线內部。 那几个刚才被冷锋咬断了喉咙或者抓破了动脉的学生,此时身体已经开始剧烈地抽搐。 病毒在他们年轻的身体里飞速蔓延,他们的皮肤迅速变成死灰色,黑色的血管在脖子上暴起。 “吼!” 一个胸口被撕开大口子的男生,猛地睁开了灰白色的眼睛,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直接朝著旁边一个还在发呆的女生扑了过去! 內部的次级感染爆发了! “该死!別愣著!躲开!” 我大吼一声。 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我手里的连弩已经施展不开了,而且容易误伤自己人。 我眼神一狠,直接走到冷锋的尸体旁。 “队长,借你的刀一用。” 我一把从冷锋的战术背心上抽出了那把漆黑的军用三棱刺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我將鲜血均匀地涂抹在刺刀那带有血槽的刀刃上,直接衝进了那些刚刚变异的学生丧尸群中。 刀锋极其精准地划过另一个刚刚爬起来的女丧尸的脖颈。虽然没能砍断骨头,但只要划破表皮,我的抗体毒血就是最致命的死神。 那个女丧尸捂著脖子,发出悽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疯狂翻滚,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短短半分钟內,我强忍著膝盖的剧痛,將这几个刚刚变异的內部隱患全部斩杀殆尽。 但我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因为在旁边的地上,还躺著四五个被冷锋抓伤或者咬伤了四肢、但还没有死透、也没有变异的学生。 他们满身是血,看著同伴变成怪物又被我杀死,此刻已经嚇得魂飞魄散,捂著伤口在地上绝望地哀嚎。 “救命……我不想变成怪物……呜呜呜……”一个手臂被撕掉一大块肉的男生哭喊著。 我衝到他们面前,指著他们腰间掛著的那个小小的恆温盒,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疫苗!冷锋刚才发给你们的微量疫苗!还在等什么?!快注射到身体里!快啊!!!” 虽然只能用一次,但能百分之百阻断一次病毒的感染! 听到我的怒吼,那几个濒临绝望的学生终於如梦初醒。 他们哆哆嗦嗦地用沾满鲜血的手,打开了腰间的盒子,拿出了那支散发著微弱蓝光的玻璃试剂。 “扎进去!按到底!” 在我的催促下,他们咬著牙,將那根救命的针管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或者胳膊的肌肉里。 隨著那浅蓝色的液体被推入体內。 奇蹟发生了。 那些原本顺著他们的伤口,正准备向心臟和大脑蔓延的黑色血管网络,瞬间停止了扩张,然后开始慢慢地消散。 “活……活下来了……我没有变异……”那个男生看著自己恢復了正常顏色的手臂,喜极而泣。 疫苗起效了!它成功地杀死了入侵的病毒,保住了他们作为人类的理智。 可是。 疫苗,终究只是疫苗。 它能杀死病毒,能防止他们变成丧尸。 它並不是神仙水,它没有我那种恐怖的肉体强化和超速再生能力。它无法修復那些被撕裂的血肉,也无法缝合那些断裂的动脉。 “呃……好冷……” 就在那个男生还在为没有变异而庆幸的时候,他的声音却越来越虚弱。 他那条被冷锋撕扯掉一大块肉的胳膊,伤口深可见骨,甚至伤到了动脉血管。猩红的鲜血依然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汩汩地往外流淌,在身下匯聚成了一大滩血泊。 他没有变成丧尸。 但他却因为失血过多,瞳孔开始慢慢涣散。 “同学!挺住!按住伤口!” 我急忙撕下衣服,想要去帮他包扎。但他的伤口太大了,简单的按压根本无济於事。而且在这种战场上,根本没有医生和输血设备。 他看著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一声谢谢。 但最终,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了一边,眼睛彻底失去了光芒。 不仅是他。 旁边还有一个被咬破了颈部静脉的女孩,也在注射了疫苗后,因为无法止血,在无尽的寒冷和绝望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 远处的桥面上,尸潮再次发起了疯狂的衝锋,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將我从悲痛中猛地拉回了现实。 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 这道防线的火力缺口还没有补上! 第234章 防线崩溃 “打!给我狠狠地打!” 隨著一阵沉闷的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尸潮撞击在了我们京阳一中东门的那堵围墙和被堵死的大门上。 “顶住!开火!” 我也衝到了垛口前,直接將左手掌心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用力挤开。 “嘶啦!” 鲜血瞬间涌出,我將手腕伸出围墙外,任由那些蕴含著高浓度“超级抗体”的滚烫毒血,如同雨点般滴落在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丧尸头顶。 “滋滋滋……” 被滴中的丧尸发出悽厉的惨叫,脑袋冒起滚滚白烟。 不仅是我,旁边的老兵和那些稍微缓过神来的学生们,也开始疯狂地往下倾泻著火力。 “扔手雷!把燃烧瓶全给我砸下去!”吴狼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嗖!嗖!嗖!” 一颗颗拔了引信的军用高爆手雷,以及用玻璃瓶和汽油临时製作的土製燃烧瓶,被大家疯狂地砸向了墙外的尸海。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这片犹如地狱般的战场。 燃烧的汽油在尸群中蔓延,无数只丧尸瞬间变成了移动的火球。 围墙下方的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形成了一道由焦炭和烂肉组成的缓衝带。 但是,绝望的阴云並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越压越低。 因为,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前面的同伴被炸碎了、烧焦了、融化了,后面的丧尸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踩著那些还在燃烧的尸体残骸,继续疯狂地向前推进。 “它们……它们在堆人墙!” 一个学生新兵探出头看了一眼,瞬间嚇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我定睛看去,心底也是猛地一沉。 它们不再盲目地撞击坚固的墙体,而是开始在围墙的底部,一层叠著一层,一个踩著一个,疯狂地向上堆叠! 而且,由於正面的大桥通道实在太过拥挤,十万尸潮根本施展不开。 在庞大的推挤力下,大批大批的丧尸被硬生生地从桥面的边缘挤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无数黑色的身影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掉进了环绕著京阳一中的那条宽阔的护城河里。 “掉进水里了!好!淹死这帮狗娘养的!”一个学生见状,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京阳一中之所以被选为备用安全区,就是因为这四面环水的天然护城河。 丧尸又没有智商,掉进水里肯定会被冲走或者直接沉底。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草!別高兴得太早!你看水里!” “这群畜生……它们根本不怕水!” 在探照灯和燃烧瓶火光的映照下,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掉进护城河里的丧尸在水里疯狂地扑腾著,虽然动作极其僵硬、难看,但它们竟然真的在水面上浮了起来! 甚至有一些体型壮硕的丧尸,直接踩著水底的淤泥或者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步地逆著水流,硬生生地趟过了那条不算太深的护城河! “哗啦……哗啦……” 那丧尸从护城河的另一侧,像是一群水鬼一样,缓缓地爬了上来。 “会……会水?!丧尸怎么可能会游泳?!”吴狼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它们不是在游泳!它们是在靠著本能在狗刨,在强行趟水!” 我咬牙切齿地吼道,“这该死的病毒不仅改造了它们的肌肉,甚至可能改变了它们的身体密度,让它们能在水里保持浮力!这护城河……根本挡不住它们!” 护城河的天堑优势,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破產。 隨著越来越多的丧尸从河里爬上来,它们分散开来,顺著那长长的围墙,开始从四面八方同时搭建“尸墙”! “左边!左边上来了!” 我猛地转头看去,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那个方向,正是刚才冷锋指挥全局的区域。 几分钟前,冷锋突然发狂变异,扑咬了七八个学生,导致內部大乱。 因为刚才的那场內部骚乱,那片区域原本负责守卫的学生们,有的被咬死,有的被嚇得四散奔逃,导致那段长达十几米的围墙,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火力真空。 没有人往下扔手雷,没有人开枪压制,甚至连放哨的人都没有。 而楼下的丧尸,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防守的漏洞。 仅仅是这短短几分钟的火力断层,那段围墙下方的“尸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堆到了墙头! “啪嗒!” 一只沾满黑血和泥水的腐烂手爪,扒住了那段围墙的边缘。 “缺口!防线有缺口!” “啪嗒!啪嗒!啪嗒!” 又有三四只丧尸,接连不断地翻上了围墙! “把枪口调转过来!先打上来的!” 吴狼和战京也发现了侧翼的崩溃,他们惊怒交加,不得不放弃了对桥面正面尸潮的压制,猛地调转枪口,对著围墙上那些已经爬上来的丧尸进行疯狂的扫射。 “噠噠噠噠噠!” 机枪和步枪的子弹在狭窄的围墙走道上横飞,將那几只刚刚爬上来的丧尸打成了筛子。 可是,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战术,引发了更加致命的恶果! 隨著吴狼和战京这两个绝对的重火力点被迫转身去清理內部的威胁,正面大桥上的防守火力,瞬间锐减了一大半! 正面那原本就被压製得极其艰难的尸潮,感觉到了头顶火力的减弱,顿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吼。 正面的尸墙堆叠速度瞬间加快了一倍!无数只丧尸踩著同伴的尸体,终於漫过了三四米高的围墙,疯狂地涌了上来! “挡不住了!到处都是!” 一个浑身发抖的学生看著四面八方爬上来的怪物,手里的步枪打空了弹匣,却连换弹的勇气都没有了,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就是正规军和学生兵的致命差距。 虽然这些学生在之前的一天里,被我们进行了极其残酷的速成训练,教会了他们怎么开枪,怎么掩护。 在打顺风局,或者隔著围墙打靶子的时候,他们確实能发挥出火力点的作用。 但是,当真正的死亡近在咫尺,当那些面目狰狞的丧尸爬到他们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撕咬他们血肉的时候。 他们骨子里的那点血性,在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看著一只朝他扑来的丧尸,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尖叫著,竟然直接扔掉了手里那把能保命的步枪,转身就像疯了一样朝著围墙內侧的校园方向狂奔。 “別跑!坚守阵地!” 我一边將一只衝上来的丧尸踹下围墙,一边衝著那个逃兵大吼。 但我的吼声,在此时已经失去了任何威慑力。 恐惧是会传染的,而且传染的速度比丧尸病毒还要快! 看到有人带头逃跑,那些原本就处於崩溃边缘的学生新兵们,心理防线彻底决堤了。 “跑啊!防线破了!我们都会被吃掉的!” “妈妈……救我……” 哭喊声、尖叫声、绝望的嘶吼声,在围墙上响成一片。 他们纷纷丟下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向著围墙內侧逃窜。 更可怕的是。 为了逃命,有些被丧尸堵住退路的学生,竟然慌不择路,直接跨过了围墙內侧的护栏,闭著眼睛,从那高达三四米的围墙上跳了下去。 “砰!咔嚓!” 骨折的脆响声在围墙下方不断响起。 三四米的高度,毫无防护的跳跃,直接导致十几个学生的腿骨瞬间折断。 但他们甚至顾不上感受那种钻心的剧痛,拖著断掉的双腿,在泥泞的操场上像虫子一样拼命地向前爬行,只为了远离身后那个宛如地狱般的围墙。 “草!一群废物!回来!都给老子回来!” 吴狼看著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他吼破了喉咙,也无法阻止这股溃败的狂潮。 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我站在一片混乱和血肉横飞的墙头,手里紧紧地握著那把滴血的刺刀。 虽然我因为拥有“超级血清”而无惧感染,甚至在面对这群丧尸时依然能保持冷静和强悍的战斗力。 我可以一刀一个,像切菜一样砍掉那些爬上来的丧尸的脑袋。 但是。 我只有一个人。 我没有三头六臂,我无法同时填补几百个人逃跑后留下的巨大防线缺口。 我知道。 这道承载著我们所有希望的最后防线。 终於彻底崩塌了。 第235章 退守教学楼 数以万计的尸潮,正跨过围墙疯狂地涌入校园。 “撤退!全体撤退!退守教学楼!”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往教学楼跑!!!” 那栋位於操场后方,呈现“凹”字形结构的综合教学楼,是我们目前唯一也是最后的生路。那栋楼只有东西两侧各有一条狭窄的楼梯通道。 在面对这种数量呈绝对碾压態势的尸海时,开阔地带的防守等同於自杀。 唯有退入狭窄的地形,利用楼梯这种天然的“漏斗”和“瓶颈”,限制它们衝锋的接触面,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跑啊!!!” 听到我的命令,那些已经濒临崩溃的学生们如梦初醒,他们哭爹喊娘地转过身,发了疯似地朝著几百米外的教学楼狂奔而去。 我一脚踹翻了一只刚刚翻过围墙的丧尸,反手一刀將其脑干切断,然后掩护著吴狼和战京开始撤退。 “吼——!!!” 尸潮的推进速度实在太快了。那些被病毒改造了肌肉纤维的怪物,四肢著地,在泥水里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 跑在队伍最后面的几个学生,因为体力不支或者是在泥水里滑倒,瞬间就被身后的黑色浪潮追上了。 “救命!教官救救我啊!!!” 一个戴著眼镜的瘦弱男生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水坑里。他惊恐地回过头,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前面同学的衣服。 可是,没有人敢回头。 “噗嗤!” 一只面目狰狞的丧尸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张开那张散发著腐臭味的血盆大口,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子大动脉上。 “呲——” 鲜红的血液犹如喷泉一般冲天而起,溅了旁边几个学生一身。 “啊啊啊啊!” 那男生发出悽厉的惨叫,但声音很快就被更多扑上来的丧尸淹没。七八只丧尸像叠罗汉一样压在他的身上,疯狂地撕扯著他的血肉。 短短几百米的衝刺路上,至少有三十多个跑得慢的学生被扑倒、吞噬。 “別回头!继续跑!” 我强忍著回头去救人的衝动,在这个时候不能停下脚步。 “到了!进大厅!” “进去!快进去!” 我和吴狼战京,掩护著剩下的几十个学生新兵,衝进了教学楼宽敞的一楼大厅。 一楼的地板上铺著瓷砖,满是泥水和血跡。 “別在一楼停!丧尸马上就进来了!上二楼!” 我大声指挥著,“这栋楼只有两条楼梯!我们必须分兵把守!” 我快速扫视了一眼剩下的人数,大概还有不到四十人。 “吴狼!你带著战京,挑十五个人,去守东侧的那条楼梯!” 我指著右边的通道,“记住,只要守住楼梯口,別让它们散开!利用转角的地形卡死它们!” 吴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明白!” “剩下的人,跟我去西侧楼梯!” “走!” 队伍迅速一分为二。 我带著十几名惊魂未定的学生,顺著西侧的楼道,飞快地爬上了二楼的楼梯转角平台。 刚一上到二楼,从走廊的窗户往下看。 那简直是一幅让人头皮发麻的末日画卷。 黑压压的尸潮已经彻底填满了教学楼前方的空地,它们疯狂地涌入了一楼的大门。 “咚咚咚咚——!!!” 一楼大厅里瞬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和撞击声,顺著楼梯井向上迴荡,震得整个楼梯的钢筋混凝土都在微微发颤。 “所有人!准备战斗!” 我站在二楼通往一楼的半截楼梯口处,抽出了腰间的连弩,对著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学生怒吼道: “不要省子弹!把快慢机拨到连发!对著楼梯下面给我死死地压住!” “这是狭窄地形,它们施展不开,只能排著队上来送死!” 我的吼声稍微唤醒了这些学生兵的理智。他们咬著牙,颤抖著將手中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垂下的九五式步枪,齐刷刷地架在了楼梯扶手和台阶的边缘。 “来了!” 话音刚落。 楼梯拐角的下方,猛地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青灰色脑袋! “开火!!!” 隨著我的一声令下,十几把自动步枪在封闭的楼梯间里同时喷吐出了刺眼的火舌!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在狭窄的空间內来回激盪,密集的弹雨毫不留情地倾泻在了下方那片涌动的尸潮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丧尸,脑袋、胸口瞬间爆开一团团血雾,身体在巨大的动能衝击下猛地向后倒仰,重重地砸在身后正在往上爬的同伴身上。 另一边,东侧楼梯的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吴狼那犹如野兽般的咆哮,显然他们那边也已经和尸潮短兵相接了。 “不要停!继续开火!” 我端著连弩,开启了“超限状態”,冷静地將那些涂满我毒血的箭矢射入那些处於中心位置的丧尸。 毒血在它们的大脑里腐蚀,它们惨叫著喷出黑血,感染了周围的同伴。 丧尸倒下了一大片。 但因为楼梯的宽度有限,后面涌上来的丧尸根本无处落脚。它们只能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然而还没等它们爬稳,就会被无情的弹雨再次击倒。 渐渐地。 在连接一楼和二楼的那半截缓步台上,流淌著黑血的丧尸尸体,越堆越高,越积越厚。 它们交织在一起,互相挤压,形成了一道高达一米多肉墙。 这道恐怖的尸体屏障,极大地阻碍了下方后续尸潮的衝锋路线。后面的丧尸想要爬上来,就必须先翻过这座湿滑、且不断在移动的“肉山”。 它们的速度,终於被迫放缓了。 “停止射击!节约弹药!”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战机的变化,立刻举手大喝。 枪声骤停,楼梯间里只剩下丧尸在肉墙后方那沉闷的推挤声,以及我们这边所有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呼……呼……” 那十几个学生新兵,此刻全都瘫软在二楼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著空气。有的枪管都已经打得发红、冒烟,有的手抖得连弹匣都退不下来。 “挡……挡住了吗?”一个满脸硝烟的男生咽了一口唾沫。 “別高兴得太早。” 我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快速地从兜里摸出最后几颗钢珠,卡入连弩。 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在楼下,可是有著数以万计的尸潮大军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挤。那种成吨计算的推挤力,根本不是一堵软绵绵的尸墙能够长久抗衡的。 果然。 仅仅只给我们留下了不到一分钟的喘息时间。 只见那堵高达一米多的尸体肉墙,在后方无数丧尸没有理智的疯狂挤压下,竟然开始整体地向著二楼的台阶上方滑动! 就像是有一台巨大的推土机在后面发力。 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尸体,被挤压得肠穿肚烂,黑色的血浆像喷泉一样顺著楼梯狂涌而下。 几只浑身沾满同伴內臟、双眼猩红的丧尸,已经嚎叫著从肉墙的最顶端跳了过来! “开火!打回去!” 我大吼一声,刚准备再次组织火力压制。 “教官!看后面!” “什么?!”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我们二楼走廊背后的那一排明亮的玻璃窗。 在教学楼的外面。 那些没有从一楼大门挤进来的尸潮大军並没有傻乎乎地在下面乾等。 它们在教学楼的外部墙根处,开始疯狂地堆叠攀爬! 仅仅是刚才我们在楼梯口激战的这短短几分钟里。 外面的丧尸,竟然硬生生地在空旷的操场上,用成千上万具腐烂的肉体,堆砌起了一堵直接与二楼窗台平齐的恐怖尸墙。 “砰!” “哗啦——!!!” 一声巨响。 二楼走廊的一扇玻璃窗,被一只从外面尸墙上伸进来的腐烂手爪,硬生生地拍成了无数碎片! 而在它的身后。 无数个同样狰狞的黑影,越过窗台,疯狂地涌入二楼的走廊! “该死!!!” “退!!!放弃二楼!” “上楼!全都给我往三楼跑!!!” 第236章 免疫抗体? 隨著二楼走廊那排玻璃窗的彻底破碎,这层楼已经完全沦为了丧尸的欢乐场。 “快!跑起来!別回头!” 我们顺著西侧的楼梯,跌跌撞撞地衝上了三楼。 “堵门!把走廊里的东西全搬过来!” 刚上三楼,我们將走廊里能看到的课桌、铁皮柜、甚至是垃圾桶,全都一股脑地堆在了楼梯口。 我们前脚刚把楼梯口堵上,后脚那些疯狂的丧尸就已经踩著同伴的尸体撞了上来。沉重的铁皮柜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变形声,课桌被直接挤碎,一只只沾满黑血和碎肉的爪子从缝隙里伸出来,疯狂地乱抓乱挠。 “顶不住了!这门根本挡不住它们!”我一脚踩碎了一只伸进来的丧尸脑袋,但更多的脑袋立刻填补了空缺。 “继续上楼!四楼!” 我们就这样,在教学楼里展开了一场以楼层为单位的拉锯战。 三楼、四楼、五楼…… 每一层,我们都拼尽全力去设置路障,去倾泻火力,在这狭窄的楼道里,用血肉和钢铁,拖延著死亡降临的脚步。 有几个跑得慢的、或者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腿软的学生,在转角处不慎跌倒,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从后面涌上来的黑色尸潮给瞬间淹没。 终於。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六楼的走廊。 “没路了……” 一个女生瘫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是的,没路了。 这栋综合教学楼只有六层高。 我们被彻底困死在了这层楼的走廊里。 我走到六楼走廊的窗户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去。 那座庞大无比的“人墙”,此时竟然已经堆积到了第四层的高度!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疯狂攀升! 第五层……眼看就要到第六层的窗台了! “它们爬上来了!怎么办教官?我们要死了吗?!” 几个仅存的学生新兵趴在窗台边,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张著血盆大口的人头,嚇得裤襠都湿了,崩溃地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都给老子把枪端稳了!” “死也要死得像个军人!拉响光荣弹,就算是死,也得多带走几个畜生!” 绝望的情绪在六楼的走廊里蔓延。 我看著下方那即將漫过五楼窗台的尸墙,“还没到死的时候!” 我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了冷锋的军刺。 常规武器没用了,地形优势也没了。现在唯一能阻挡这股尸潮的,就只有我体內那种能够融化丧尸细胞的“超级抗体”了。 “又要放血了。” 我苦笑了一声,將左手的手腕翻转过来,刀刃对准了那层已经有些泛白的皮肤。虽然每一次放血都会让我虚弱,但现在,为了保住这群人的命,我只能將自己当成一台人肉洒水车,把毒血浇灌在下面那座尸墙上。 然而,就在我的刀锋即將切开手腕静脉的那一瞬间。 我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远处的一道身影。 我转过头,顺著教学楼的视野,向著京阳一中东侧围墙的方向望去。 在距离这栋教学楼大概有三百多米远的东大门围墙最中央,静静地佇立著一个人影。 “朱佳佳……” 就是这个丧尸女皇!是她用那声尖啸唤醒了潜伏的病毒,是她指挥著这十万尸潮將我们逼入了这个插翅难飞的死局! 她站在那里,就是在欣赏她的“杰作”,欣赏我们这群曾经和她作对的人,在绝望中被撕成碎片的悽惨模样! “想看戏?老子让你看个够!” 放血去浇灌下面那些没有智商的杂兵,治標不治本。只要这个女皇不死,就算我把自己抽乾了,也杀不完这源源不断的尸潮! 擒贼先擒王! 我猛地蹲下身子,利用六楼走廊的水泥半身墙作为掩体,將自己的身形完完全全地隱藏了起来。 我左手掌心中央的那层皮肤再次诡异地裂开,但是,这一次,我並没有让它按照常规的形態生长。 三百米的距离! 如果生成那种粗大沉重的重型骨箭,虽然杀伤力惊人,但在这种远距离的拋射下,受重力和风阻的影响极大,不仅速度会变慢,弹道也会严重下坠,根本不可能精准地命中目標。 为了保证射程和极致的初速度! “轻一点……再轻一点……” 我咬著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竟然在利用自己的意识,去微调和控制这根骨箭生长的內部结构! 我刻意地降低了骨骼生成的密度,让骨箭的內部呈现出类似於鸟类骨骼的“中空”蜂窝状结构。 原本粗壮的箭杆,在我的控制下变得极其纤细、修长,表面那些增加阻力的螺旋纹理也被我儘量抹平,使其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流线型空气动力学外观。 仅仅过了两秒钟。 一支长达一米、细如柳枝的轻量化骨箭,从我的掌心生长完毕。 虽然它变轻了,质量变小了,但依然注满了我那致命的“超级抗体”。 “咔嚓!” 我手腕一翻,將这支极度轻量化的骨箭齐根折断,搭在了连弩的箭轨上。 我躲在矮墙后面,深吸了一口气,將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態。 “超限状態……开!” 我没有立刻起身。 我在脑海中,凭藉著刚才看的那一眼,疯狂地构建著从这里到三百米外东侧围墙的三维弹道模型。 风速、湿度、空气阻力、拋物线坠点…… 所有的变量在我的大脑这台超级计算机里瞬间完成了整合。 “就是现在!” 我双腿猛然发力,起身的瞬间,连弩已经稳稳地端平。 准星,锁定了三百米外,围墙顶端那个黑色羽绒服的身影! “死吧!!!”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因为箭矢太轻,而弓弦的推力太大。在脱弦的那一瞬间,这支轻量化骨箭竟然在空气中擦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咻——!!!” 那支骨箭,直奔朱佳佳的面门而去! 三百米的距离,不到半秒钟! 然而,面对这肉眼难辨的致命一击。 朱佳佳的一只手,稳稳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在她的掌心里,五根白皙的手指,竟然硬生生地捏住了那支高速飞行骨箭箭杆。 “这……怎么可能?!” 我在六楼的窗户边,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別慌!” 我咬紧牙关。 “接住了又怎样?你以为老子的箭,是那么好接的吗?” 就在朱佳佳接住骨箭的下一秒! “砰——!!!” 那支轻量化的骨箭,在我的意念操控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碎裂。 由於我之前为了追求射程,刻意降低了骨箭的质量和密度,使其变成了中空的蜂窝状结构。 因此,这一次爆炸所產生的骨刺,並没有之前射杀变异体时那种长达十几厘米的夸张长度。 骨箭炸裂成数十根长约三四厘米的细小骨刺。 这些骨刺虽然短小,但依然锋利无比。在近距离的爆炸推动下,它们瞬间刺穿了朱佳佳那只握著骨箭的右手手掌! 有几根骨刺,直接从她的手背处穿透了出来。 “中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 哪怕骨刺不够长,哪怕没有造成致命的內臟穿透伤,但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那些骨刺的內部,可是蕴含著我的毒血! 只要刺破皮肤,只要进入她的血液循环,“噬菌”反应就会瞬间吞噬她的每一个细胞。 我盯著三百米外的朱佳佳,等待著她发出那种惨绝的嚎叫,等待著她全身溃烂倒地挣扎的画面。 然而。 在我的视网膜上,那幅我期待中残忍而又解气的画面,却迟迟没有出现。 站在废墟上的朱佳佳,没有惨叫,没有倒地,身体甚至连一丝因为痛苦而產生的抽搐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下了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数十根骨刺扎穿的右手,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支还在自己右手掌心里已经炸开花的残破箭杆,直接將其连皮带肉地从自己的手掌里给拔了出来! 黑色的污血顺著她那几个通透的血洞流淌下来。 在她那只被贯穿的右手手掌上,没有冒出那种因为抗体腐蚀而產生的滚滚白烟,也没有出现大面积的细胞液化溃烂。 相反,那些伤口处的肌肉纤维,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蠕动、癒合,转眼间就已经不再流血。 “这怎么可能?!!” “她竟然……能免疫我的抗体?!” 第237章 跳河 我那见血封喉的“超级抗体”,在朱佳佳的面前竟然失效了。 “砰!!!” 然而,还没等我去消化这种震撼, 无数玻璃碴子瞬间崩裂的巨响,突然响彻整个六楼。 我猛地从惊骇的宕机状態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它们爬上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刚才我还看到那座尸山只堪堪漫过四楼的窗台。 没想到就在我狙击朱佳佳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竟然就已经堆到了六楼的高度。 无数颗面目狰狞的头颅,直接从六楼的窗外溢了进来! 它们因为外面的尸体已经堆得比窗台还要高了。 最上面的丧尸完全是被身后和脚下数以万计的同类,硬生生地给“挤”进了走廊里! “防线被突破了!它们上来了!” “別开枪了!没用的!退!快退!” 我大吼一声,一把抓起身旁已经嚇得双腿发软的女学生,“找掩体!进教室!快进教室!!!” 在这个没有任何纵深和退路的走廊里跟这种数量的尸潮打阵地战,就是纯粹的自杀行为。我们必须利用建筑內的狭小空间来限制它们的数量优势! 我们此时正处於六楼走廊的中段。 我一脚踹开了身旁距离我们最近的一间教室的大门。 “所有人!进去!快点!” 我站在门口,衝著那几个已经彻底嚇破了胆的学生新兵疯狂地咆哮。 这群学生本来就已经处於精神崩溃的边缘。看到那漫天遍野涌来的尸潮,有几个甚至已经嚇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办法,看著衝过来的漫天尸潮,我只好放弃了这群已经腿软了的学生,带著一些还能活动的人衝进了教室。 “堵门!把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过来!” 我用后背抵住大门,衝著教室里的人大声吼道。 在所有人的拼死努力下,一座由铁桌、讲台、黑板组成的简易街垒,將那扇单薄的木门给封印了起来。 “呼……呼……” 大家瘫坐在门后的地上。 可是没有人敢有一丝一毫的放鬆。 木门的门板上已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裂纹。门框四周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那些丧尸將腐烂的手指硬生生地塞进了门缝里,疯狂地向內抠挖著。 “教官……我们会死在这里的……门根本挡不住它们……” 门板正中央的位置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一块木板被生生撞碎。 一颗半边脸都没了的丧尸脑袋,顺著那个破洞硬挤了进来! 我转过头,左顾右盼,疯狂地在这个多媒体教室里扫视,试图寻找任何一线生机。 没有其他的出口了。这间教室只有这一个通往走廊的正门。天花板上也没有那种可以爬进去的宽大通风管道。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教室最深处。 那是一排面向大楼外侧的採光窗户! 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脸贴在玻璃上向下看去。 这间教室位於教学楼的背面,窗外正是对著学校外围的那条护城河。 我猛地转过身,衝著还在抵住大门的眾人疯狂地大喊: “跳窗!所有人!准备跳窗!” 听到我的吼声,大家全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跳窗?!” “我不敢!我恐高!我不会游泳!” “跳下去是死,被丧尸吃也是死!我寧愿死在楼里,我不要跳楼!” 面对他们极度的恐惧,我心中虽然理解,但此刻已经容不得半点矫情和犹豫。 “砰——咔嚓!!!” 身后的教室大门再次发出一声巨响,门框的铰链已经有一半被扯断了!大量的丧尸残肢和黑血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那股令人作呕的死尸恶臭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 “门要塌了!” “不跳就是等死!变成那些怪物的口粮!” 我衝过去一把拽住那个哭喊著说不会游泳的男生的衣领,將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跳进河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生还机率!也比留在这里被活生生撕成碎片强!” 为了防止学生意外坠楼,这所学校在所有高层教室的外侧窗户上,都安装了那不锈钢材质的防盗窗。 我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个极速衝刺,腾空而起。 那扇被膨胀螺丝固定在墙体內部的精钢防盗窗,在我这一记重踹之下,连同周围的一圈砖石,从墙上飞了出去。 “快跳!”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苦苦支撑的木门,终於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崩塌。 成百上千只丧尸,疯狂地涌入了教室! “啊啊啊啊!!!” 学生们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但他们的双腿却因为恐惧而彻底僵硬,根本无法迈出那救命的一步。 “一群废物!” 我咬紧牙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语言的劝说和命令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人在极度恐慌时,只会盲从。 必须有人,给他们做出一个血淋淋的表率! “如果你们想活命!” 我站在窗台上,背对著那群绝望哭喊的学生。 “就跟著老子……跳下来!!!” 我双腿猛地一蹬窗台,纵身一跃! 第238章 急流 “砰——!”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这里是学校外围景观河的下游区域,加上今日的狂风骤雨,水流湍急得令人髮指。 我奋力地摆动著四肢,试图衝破水面的束缚。 污浊的河水灌入我的口鼻,呛得我在水下剧烈咳嗽起来。 “哗啦!” 我终於挣扎著將头探出了水面,还没等我稳住身形,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啊啊啊——救命!我不想死!” 紧接著,是一连串密集的“扑通!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艰难地抬起头向上看去。 大雨如注,视线受阻,我只能隱约看到六楼的边缘,有无数个黑影正像下饺子一样疯狂地坠落下来。 我无法確定那些掉下来的究竟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跳楼求生的倖存者,还是那些因为失去了目標、遵循著嗜血本能直接从六楼跟著扑下来的丧尸。 水面上瞬间漂浮起大片的暗红色,但很快又被汹涌的急流冲刷得一乾二净。 “救……咕嚕嚕……” 不远处,一个人影刚刚浮出水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救,便被一个紧隨其后掉落的丧尸抱住。 那丧尸张开腐烂的大嘴,狠狠地咬在了那人的脖颈上,两人在水面上剧烈地翻滚扭打著,隨后一起被捲入了水底的暗流之中,再也没有上来。 我没有时间去同情別人,因为我自己也自身难保了。 水流的速度太快了,我在水面上身不由己地翻滚著,不时有被洪水衝垮的树枝、汽车保险槓甚至各种尖锐的建筑垃圾擦过我的身体,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水流的尽头是城市的泄洪道,那里水流的落差和旋涡足以將任何活物撕成碎片。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水里夹杂的重物活活撞死。 “超限状態……开启!” 周围的时间流速在我的感知中似乎变慢了分毫,水流的轨跡、漂浮物的碰撞路线,一切都在我的大脑中变得清晰起来。 我借著一个被巨浪高高拋起的瞬间,盯住了右侧崩塌的河岸。 那里的泥土已经被洪水掏空,露出了岸边一棵百年老榕树粗壮如蟒蛇般的树根。 就是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在落水的瞬间,双腿猛地在水中一蹬,藉助超限状態下爆发出的恐怖腰腹力量,斜向朝著那片树根游去。 水流的阻力大得惊人,每一秒钟的对抗都在剧烈消耗著我的体力。 但我成功抠住了一条小腿粗细的榕树根。 我的身体被湍急的水流拉得笔直,但我的双手却牢牢地固定在岸边。 “呼……呼……”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把头半仰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超限状態的消耗极大,我必须抓紧时间恢復体力,然后再想办法顺著树根爬上岸。 然而,就在我刚刚鬆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水下有一股不正常的暗流正笔直地朝著我撞了过来。 只见在浑浊的浪花中,一张惨白浮肿的丧尸面孔正顺著水流,以极快的速度向我衝来。 它显然是被洪水从上游衝下来的,在水中它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对於生肉的渴望,让它在水中依然保持著狂热的攻击性。 “滚开!” 我试图抬起脚去踹它,但水流的衝击力让我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借著水势撞进了我的怀里。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我闷哼一声,差点把刚刚吸进肺里的空气全吐出来。 那只丧尸一接触到我,双腿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腰。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朝著我抓著树根的左臂狠狠咬了下去! “草!” 我的左手猛地一抖,竟然吃痛地鬆开了那根救命的树根。 原本双手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单靠右手的力量根本无法在这等狂暴的水流中同时拉住我和一只丧尸的重量。 “刺啦”一声。 我的右手在树皮上拉出几道深深的血槽,终於无法承受这股巨力,彻底脱手了。 水流瞬间咆哮著將我和这只该死的丧尸重新捲入了深渊。 我们在水下疯狂地翻滚,丧尸的牙齿依然死死地咬在我的胳膊上,不肯鬆口。 但紧接著,我的血液正顺著它的牙齿,疯狂地涌入它的口腔。 “咕嚕嚕嚕……” 大量的黑色血水从它的五官中喷涌而出,將周围的浑水染得更加污浊。 被我血液沾染的地方,丧尸的皮肉仿佛被强酸腐蚀了一般,开始迅速地溃烂、溶解,冒出一串串水泡。 仅仅不到三秒钟,这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丧尸,就在水底彻底失去了动静,化作了一具真正意义上的死尸。 但我此时的境遇並没有因为它的死亡而有所好转。 重新落入急流的我,体力正在超限状態的反噬和失血的双重打击下飞速流失。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大脑开始传来阵阵眩晕感,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发黑。 如果再找不到出路,我真的会憋死在这泥水之中。 “不能死……我他妈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我咬碎了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白眼……开!” 超级视觉穿透了黑暗与水流的阻碍,將周围的地形以类似於声吶扫描般的线条图景呈现在我的视网膜上。 前方…… 我极力地向著下游扫视,突然,超级视觉的反馈中,在前方右侧出现了一个呈现出规整长方形的黑色空洞! 那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排水通道!通道的边缘还有一截生锈的铁柵栏! 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此时,水流正裹挟著我,以极快的速度朝著那个方向衝去。但我距离通道的切线还有將近两米的偏差,如果顺其自然,我只会擦著通道的边缘被衝进更下游的死地。 “拼了!” 我將身体蜷缩起来,减少水流的阻力。 就在距离通道还剩最后三米距离的时候,我猛地展开身体,用尽全身仅存的所有力量,双腿在水中全力一蹬,双臂疯狂划水,借著水流侧向的衝击力,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漂流的轨跡。 我成功了! 我抓住钢筋边缘,藉助水流的迴旋力,身体猛地一盪,“砰”的一声撞在了通道內部布满青苔的混凝土壁上。 我手脚並用,疯狂地顺著通道边缘往里爬。 终於,水流的衝击力开始减弱。我爬到了通道地势较高的一处平台上。 “咳咳……哇!” 我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猛地吐出几大口腥臭的泥水,然后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第239章 未解之谜 “咳咳……妈的……”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过度透支体力的后遗症开始疯狂反扑,尤其是刚才在急流中死死扣住钢筋的右臂,此刻已经肿胀得犹如大腿一般粗细,稍微动弹一下,就是钻心的剧痛。 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停留在洞口。这里地势虽然稍高,但如果外面的暴雨不停,水位继续上涨,倒灌进来的洪水迟早会將这个平台彻底淹没。 “白眼,开!” 这是一个直径大约一米五左右的圆形水泥排水管,內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色菌类。 管底沉积著一层厚厚的淤泥,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却差点被那股浓烈的恶臭给直接送走。 这是一种混合了排泄物、下水道死老鼠、以及长期发酵的化学工业废水的味道。 即便是丧尸身上那种腐肉的味道,在这股纯粹的城市阴沟恶臭面前,也显得“清新”了许多。 “呕——” 我乾呕了两声,没有別的选择,只能往前走。 不时有几只足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老鼠,或者体型夸张的蟑螂从水面上飞速掠过,它们似乎也被外面恐怖的丧尸和洪水嚇破了胆,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匆匆消失在白眼的尽头。 当我终於爬到尽头,钻出那个洞口时,脚下一个不稳,直接从半米高的管口跌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超乎想像的巨大地下空间。 这里应该就是市中心的主干下水道系统,几条巨大的排污渠在这里匯合,形成了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污水坑。 各种生活垃圾、塑胶袋、不明漂浮物,甚至还有几具已经被泡得发白肿胀的丧尸尸体,在那个巨大的污水旋涡中缓缓打著转。 在污水坑的上方,纵横交错地架设著几条生锈的钢铁维护栈道。虽然这里依然充斥著难以忍受的恶臭,但空间足够开阔,空气流通性比刚才那个狭窄的管道好了无数倍。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顺著墙边的一截铁爬梯,爬上了一条距离水面大约两米高的钢铁栈道。 栈道的角落里,有一处相对乾燥、没有被污水浸泡的平台。 我再也支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背靠著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墙壁滑坐了下来。 “呼……活下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我仰起头,看著头顶上方那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穹顶,喃喃自语。 我是活下来了。在那场海啸级尸潮中,在从六楼坠落的绝境中,在狂暴的下水道急流中,我奇蹟般地保住了一条命。 可是,其他人呢? 现代文明引以为傲的热武器,在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时,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整个防线崩溃的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挥之不去。 我的大脑开始,一点点地梳理著今晚发生的一切。 隨著心跳逐渐平稳,脑海中最终锁定了两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 第一件事,就是冷锋的变异。 我敢肯定,朱佳佳绝对没有近距离地接触过冷锋。 没有撕咬,没有抓伤,甚至连血液飞溅的接触都没有发生过! 那她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標记”並感染了冷锋? 总不能是隔空標记吧? 如果朱佳佳真的掌握了这种能力,那这仗还怎么打?她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要站在人类的城市中心,散播一次无形的“標记”,就能在顷刻间让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全军覆没! 而让我感到更加绝望的,是第二个谜团。 我抬起自己满是污泥和血跡的左臂。 刚才在急流中,那只丧尸咬住了这里,但在它咬穿我的皮肤,尝到我血液的瞬间,它就仿佛喝下了剧毒的硫酸,整个身体在几秒钟內彻底溶解死亡。 我的血,是抗体,是这个世界上对丧尸病毒最具杀伤力的解药和毒药。 我体內的抗体甚至连“母巢”都能杀死!那种能够孕育出无数怪物的庞然大物,在我的毒血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抗体对朱佳佳却不起作用?! 难道是剂量不够? 我射出的骨箭上只有那么一点点血液,而朱佳佳的体型虽然还是人类,但她的细胞强度和病毒浓度可能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一点点毒血,对她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根本不足以致命? 不对,这解释不通。 抗体对病毒的克制是基因层面的压制,就像是抗生素杀死细菌一样。就算剂量小,也绝对会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灼烧和溃烂痕跡,但她当时的状態完美无瑕,没有一丝一毫受创的表现。 那么……只剩下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了。 难道,朱佳佳体內的病毒,比那个庞大的“母巢”还要高级?还要牛逼?! 朱佳佳,这个京阳大学表面清纯的校花,实际上是因为在白金汉当小姐,意外染上了梅毒,从而成为了我们已知的“零號病人”。 或许,朱佳佳,作为初代感染者,她的身体走出了一条完更加完美、更加无懈可击的进化道路? 思来想去,这两个问题,我竟然一个都没有想明白。 如果不能解开这两个谜团,就算我逃出这片下水道,最终也只会被她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易碾碎。 现在的我,没有同伴,只有一身的伤痛和满肚子的未解之谜。 “必须先活下去……”我咬著牙,看著漆黑的通道深处,“只要还活著,老子迟早要把你剥皮抽筋,看看你体內到底藏著什么鬼东西!” ....... ps:透露一下,冷锋为何会被“標记”的原因,由於主角並不清楚,所以后续不会从他的口中得到解释,我在第110章中曾埋下过伏笔,感兴趣的读者老爷可以回头找找,。 第240章 臭水沟里的人 不知道在这冰冷潮湿的钢铁栈道上瘫坐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体力稍稍恢復了一些。 双手撑著满是铁锈和黏腻青苔的钢板,艰难地站起了身子。 “嘶——” 刚刚绷直双腿,右臂和腰部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只能將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像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人一样,靠著左手扶著栏杆勉强维持平衡。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为难。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枢纽,上下交错著好几层钢铁栈道,四面八方都有黑洞洞的排污管延伸出去,就像是一个地下迷宫。 刚才在河道里被急流冲刷下来的时候,水流曲折蜿蜒,方向换了不知道多少次。 再加上中途我还被那只突然衝出来的丧尸死死缠住,生死搏斗分散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根本就没有余力去记下自己被衝过来的路线。 此刻,我的大脑里关於方向的认知完全是一团乱麻。 哪里是通往地面的出口?哪里是更深的死胡同?哪里又可能潜伏著成群结队的变异怪物? 我一无所知。 白眼虽然能让我看清黑暗中的地形,但它不是gps导航,它无法告诉我哪条路通向生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因为体力透支严重,我现在的超级视觉只能维持在周身不到二十米的范围,再远的地方,就又是一片模糊的幽蓝。 “妈的,总不能在这里等死。”我低声咒骂了一句。 没有地图,没有路线,甚至连个可以参考的路標都没有。没办法,我只能凭藉著直觉,选定了一条看起来稍微宽敞一些的栈道,一步一步地往前面走去。 我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左手紧紧地贴著大腿外侧。 虽然我把装备都在洪水中弄丟了,但我知道,只要遇到危险,我隨时可以催动体內的力量,让锋利的骨箭从我的手掌处破体而出。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武器。 在这条错综复杂的栈道上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周围的空气开始夹杂起一丝隱隱约约的血腥味。 突然,一阵细微的撞击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砰……砰……砰……” 声音很有节奏。 我立刻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將身体紧紧地贴在旁边冰冷的混凝土承重柱上,同时將超级视觉的功率催动到极限,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前方大约十五米拐角处的地方,是一条向內延伸的死胡同。 而在胡同的尽头,有一扇看起来非常厚重的双开铁门。铁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跡和暗红色的污渍。 而此时,在铁门的跟前,正站著一个佝僂的黑影。 那是一只丧尸。 它正用自己的脑袋和肩膀,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砰……砰……” 它撞得很用力,每一次撞击都会在铁门上留下一滩暗黑色的血跡,但铁门却纹丝不动,显然是被从里面锁住了。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除了这只认死理的丧尸之外,周围並没有发现其他的感染者。 这是一只落单的丧尸。 不知道它是末世爆发初期的下水道工人或者保安异变而成的,还是和我一样,被外面的洪水给衝进来的。但无论如何,它挡在了我要探索的路上。 如果在平时,我大可以直接绕过去。但现在,这扇铁门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下水道这种四通八达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扇被锁死的铁门?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决定干掉它,看看门后到底有什么。 我將呼吸压得极低,顺著钢铁栈道的边缘,踮起脚尖,一点一点地朝著那只丧尸的背后摸了过去。 它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撞击著铁门,沉闷的撞击声完美地掩盖了我靠近的脚步声。 “嗤——” 我左手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一截长约二十公分般的骨箭,瞬间刺破了我的皮肤。 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左手直接按在了丧尸的头上,同时掌心的骨箭也刺穿了他的脑袋。 它的身体瞬间僵直,隨后便犹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了我的怀里。 “扑通!” 我鬆开手,任由这具尸体从三四米高的栈道上自由落体,重重地砸进了下方湍急的臭水沟里。 我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铁门很严实,没有锁孔,门上布满了丧尸撞击留下的血手印和撞击坑。看来,刚才那只丧尸並不是第一个想要破门而入的怪物。 我正在仔细端详,身后突然传来了异响。 “吱吱……吱吱吱……” 伴隨著那叫声的,还有一阵指甲刮擦著钢铁格柵的密集声响。 “有东西!” 我猛然一惊,举起左手骨箭。 幽蓝色的超级视觉瞬间扫过前方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我愣住了。 在距离我大约五六米远的一根粗壮的排污管上,一个黑乎乎的一团正蹲在那里。 那是一只老鼠。 一只体型足有成年猫那么大、浑身长满癩疮的下水道老鼠。它正用两只闪烁著幽绿光芒的绿豆小眼盯著我,嘴里叼著半截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肠子,刚才的叫声和刮擦声,显然是它在啃食和爬动时发出来的。 它似乎是被我刚才猛然转身和爆发出的杀气给嚇到了,叼著肠子愣了足足有两秒钟,然后“出溜”一下,顺著管道的缝隙逃进了更深的黑暗中。 “呼……” 看著老鼠消失的方向,我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妈的,一只死耗子……” 我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看来我的神经真的是崩得太紧了,在这种暗无天日、充满恶臭和危机的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我嚇得犹如惊弓之鸟。刚才如果强行使用超限状態,我估计还没等打,自己就先被反噬给弄死在这里了。 我放下举起的左手,准备再次转过身去研究那扇铁门。 就在我转过头的那一剎那。 “咔噠。” 金属机括弹动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的铁门上响了起来。 这扇门后面……有活物! 在铁门正中间,大约一米六左右的高度。 原本严丝合缝的铁皮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小铁窗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 在孔洞中缓缓浮现出了两个白色的光点。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人类的眼睛。 第241章 病人 “人?”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孔洞里的那双眼睛明显因为我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惊讶了一下。 隨后,一个颤巍巍的的声音隔著厚重的铁门传了出来:“你……你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听音色,似乎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在这个连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都成建制覆灭的末世修罗场里,在这个连成年人都难以生存一秒钟的地下排污系统深处,竟然藏著一个孩子?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著,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和语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充满攻击性。 “別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將身体稍微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离开那个小铁窗的直视范围,以此来降低对方的戒备心,然后继续说道,“刚才一直在撞你们这扇门的那个傢伙,是个丧尸。不过你现在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帮你们把它收拾掉了,它的尸体已经被我扔进后面的臭水沟里了。” 门內陷入了沉默。 我没有催促,也没有做出任何试图破门的举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可以清晰地听到门后传来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似乎门后不止她一个人。 “你……你真的把那个怪物杀了吗?”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真的。”我嘆了口气,將自己的手缓缓地举到了那个小铁窗的前方,让她能够借著微弱的光线看清我人类的手掌,“你看,我是个人类,我没有被感染。我刚才在上面遇到了大水,被一路衝到了这里,我已经快没有力气了,如果你们这里有安全的地方,能不能让我进去休息一下?” 我半真半假地诉说著自己的遭遇。我確实需要休息,我的体力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因此透支,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和乾燥的地方进行恢復,上面的尸群可能已经前往瑶山了,没有时间给我磨蹭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咔噠……吱呀——” 就在我以为谈判失败的时候,铁门上那几根粗壮的插销,被人从里面一根接著一根地吃力拉开。 隨后,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来吧……快点……”门后,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催促道。 我没有犹豫,侧著身子,迅速地挤进了那道门缝。 刚一进去,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推门声和插销重新锁死的声音。 “咔噠!咔噠!” 我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空间。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扇铁门后面並非是我想像中狭窄闭塞的储藏室,而是一个面积相当大的地下房间。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大型的地下维修间或者是泵站的控制中心。房间的挑高足有四五米,头顶上纵横交错著各种粗大的管道和生锈的阀门。房间的四周靠墙摆放著一些落满灰尘的铁皮柜子和废弃的机电设备。 虽然空气有些浑浊,但这里异常的乾燥。 房间唯一的光源是放在墙角的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老式应急照明灯。那灯光极其微弱,散发著昏黄且频闪的光晕,勉强能让人看清房间里的轮廓。 在这个巨大的维修间中央空地上,铺满了各种破旧的纸壳箱、发霉的床垫以及一些从不知哪里捡来的破烂衣物。 而在这片简陋的床铺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个身影。 他们全都是孩子! 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岁,他们蜷缩在那些破败的铺垫上。 “大哥哥……” 刚才给我开门的那个小女孩此时正站在我的身侧。 我低下头看著她。她手里紧紧地攥著一把比她胳膊还要粗的生锈管钳,那双清澈却充满恐惧的大眼睛正警惕地注视著我。 “谢谢你给我开门。”我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靠著旁边的墙壁缓缓地滑坐了下来,以此来缓解身体的剧痛,“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听到我的问题,小女孩紧紧地咬著下唇,“大家都病了……” 我皱起眉头,强忍著疲惫,站起身向里面走了两步。 这些孩子的症状看起来像是严重的风寒感冒引起的併发症,在这种阴暗潮湿、充满细菌的地下环境中,一场普通的感冒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快就会演变成致命的肺炎。 但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並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我准备进一步查看那些孩子的情况时,我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维修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躺著一个女人。 她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这女人看起来年纪並不大,大概在二十三四岁左右,五官精致,她身上穿著一件沾满泥污的紧身背心和一条破烂的工装裤,身旁还放著一根已经卷刃的消防斧。 显然,她並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难民。她应该就是带著这群孩子在这个地狱般的环境中苟延残喘的“保护伞”。 她盯著我,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开口质问我什么。 但她实在太虚弱了,喉咙里只是发出了几声干哑的“嘶嘶”声,根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隨后,她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显然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老师病得最重……”那个小女孩走到我身边,看著那个女人,“大哥哥,你有没有药?老师流了好多血,伤口一直烂,她快要死了……” “我看看。” 我拖绕过地上那些生病的孩子,走到了那个女人的身边,缓缓地蹲了下来。 我伸出左手,轻轻地挑开了她右侧肩膀上被撕裂的战术背心边缘。 在她的肩膀处、锁骨下方,蔓延到了脖颈边缘,布满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红铜色皮疹。 这些皮疹並非普通的过敏或者蚊虫叮咬,在皮疹的中心区域,已经形成了一个个硬幣大小的溃疡面。 由於下水道里那种极度骯脏的污水浸泡和恶劣的环境感染,这些原本应该呈现出硬性下疳特徵的溃疡,此时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继发性细菌感染。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肿胀,大量的黄绿色脓液混合著暗红色的血水,正从那些溃疡的中心不断地渗出。 我虽然不是医学生,但在末世爆发的初期,我曾疯狂地在网络上查阅过关於那种疾病的资料。 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这些症状,这种极具辨识度的红铜色皮疹和硬性下疳溃疡…… 这他妈的是梅毒! 而且是已经进入了二期,並且伴隨著严重伤口恶性感染的典型症状。 怎么会这样? 第242章 化工厂 她叫不出声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如果放任不管,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在这骯脏的下水道里,这种程度的溃烂,死亡率是百分之百。一旦她死了,旁边这些手无寸铁的孩子,恐怕后果会更加悲惨。 眼前这个女人感染的,是原原本本的梅毒。 这恰恰触及到了我变异的本源。 在末世爆发的最初期,我体內的抗体,最开始就是为了吞噬梅毒而进化出来的。 “你……你想干什么?” 旁边那个一直紧紧攥著生锈管钳的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眼神中的异样。 “別紧张,丫头。我没有恶意。我刚才说了,我身上没有被感染,而且……我可能有办法救她。但你必须让开,否则她撑不过十分钟。” 小女孩愣住了,她看了看地上面如死灰的女人,又看了看我,举著管钳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了半空中。 “相信我。”我直视著她的眼睛,沉声说道。 或许是她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別的指望了,小女孩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下了管钳,往后退了半步。 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女人。 我小心翼翼地將她的头微微託了起来。 女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触碰她,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开闔了一条缝,乾裂的嘴唇无力地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本能的抗拒。 “別动,我在救你的命。” 我低声说了一句,隨后不再犹豫,低下头,直接吻住了她那乾裂起皮的嘴唇。 触感是极其粗糙且滚烫的,高烧让她的体表温度高得嚇人。 我的口腔里瞬间充斥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苦涩的味道,那是她嘴唇乾裂渗出的鲜血,以及长时间脱水导致的异味。 直到我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地鬆开了她,將她的头重新轻轻地放在了防潮垫上。 “你对老师做了什么?” 那个小女孩看到我的举动,先是惊呆了,隨后小脸涨得通红,在她的认知里,我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趁人之危的流氓行径。 “闭嘴!看她的伤口!” 我强忍著虚弱,衝著小女孩低喝了一声,伸手指向了地上的女人。 小女孩被我吼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女人锁骨和脖颈处那些原本不断往外渗著黄绿色脓液的红铜色溃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她那粗重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起来。 “老师……老师不烫了?” 小女孩扔下管钳,扑通一声跪在防潮垫旁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女人的额头。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 在这期间,我靠著冰冷的墙壁,儘可能地放鬆身体,让体內残存的力量去修復右臂受损的肌肉纤维。 突然,“咳咳……” 防潮垫上传来两声略显清脆的咳嗽声。 只见那个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试图支撑著身体坐起来,但因为的虚弱,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她转过头盯住了我,显然还保留著刚才那一刻的记忆,让她一时之间大脑处於宕机状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救了她一命的陌生男人。 “醒了就行。” 我看著她那副一脸懵逼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叫周培宇。刚才在外面被水衝进来的倖存者。你不用拿那种眼神看著我,我不是坏人,刚才那是为了救你的命,一种……比较特殊的急救手段。” 女人直愣愣地看著我,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呼——” 她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软倒在防潮垫上,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锁骨处已经不再流脓的伤口。 她似乎还没有从这种死里逃生的巨大落差中彻底缓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偏过头缓缓开口: “我叫……齐瑶。” “齐瑶。”我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人如其名,命挺硬。” 我挣扎著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坐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躺在纸壳箱上、依然病懨懨的孩子们,最终重新落回到齐瑶的脸上。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生病的孩子躲在市中心的排污枢纽里?外面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你们是从哪逃出来的?” 听到我的问题,齐瑶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段记忆似乎触碰到了她內心深处某种极度恐怖的开关。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伸出左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额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冷汗瞬间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不……那里……全都是怪物……”她痛苦地呻吟著,显然回忆那些画面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极其严重的精神折磨。 “老师头疼,你別逼她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守在旁边的小女孩突然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挡在了齐瑶的身前。 “我们是从化工厂过来的!”小女孩咬著牙,大声地冲我喊道。 “什么?!” “化工厂?!” 如果我没有记错,京阳市南郊的化工厂,绝对是这座城市里最致命的禁区之一。 在军方的绝密地图上,那里被標註著一个鲜红的骷髏头標誌。 因为在那个化工厂的深处,盘踞著一个“母巢”。 “你……你们……” 我指著地上的齐瑶,又指了指周围那十几个病懨懨的小孩。 “你们居然从那个有母巢的化工厂里……活著逃出来了?!” 第243章 郭大意 那个盘踞著“母巢”的人类禁区,连军队重火力都无法推进分毫的地狱中心,这群连生存能力都极其低下的小弱病残,是怎么活著走出来的? 看著我那副仿佛见了鬼一样的震惊表情,站在齐瑶身前的小女孩似乎也被嚇到了。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怒了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就是南边那个很大很大的化工厂,那里有很多高高的烟囱,还有好臭好臭的味道。我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话说回来……哥哥,我叫郭大意。” “郭大意?” 我看著她那张脏兮兮却强装镇定的小脸,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 “大意……这名字挺特別的。”我点了点头,用一种儘量平缓的语气说道,“知道了,我叫周培宇,你刚才也听到了。” 我没有再去追问关於化工厂逃亡的细节,因为我知道,现在去逼问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和一群濒死的病人,根本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我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躺在地上的齐瑶。 她此刻虽然已经退了高烧,脖颈处的恐怖溃疡也停止了恶化,但她的状態却让我感到非常的不对劲。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躺在防潮垫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头顶上方那些错综复杂的生锈管道,对於我和郭大意的对话充耳不闻。她的胸膛虽然在有规律地起伏,证明她还活著,但她的灵魂仿佛已经从这具躯壳里被抽离了出去。 我微微皱起眉头,凑近了一些,伸出左手在她的眼前慢慢地晃了两下。 没有反应。 她的瞳孔甚至连最基本的追视反射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呆滯、空洞、死寂。 “这姑娘……是失忆了吗?”我转头看向郭大意,低声问道,“还是说,她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被嚇傻了?” 这种在医学上被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导致的重度解离症状,在末世里我见过太多了。 很多普通人在亲眼目睹了亲人被活生生撕碎啃食后,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那种极致的恐惧逼疯,就会自动关闭某些情感和记忆的通道。 考虑到她们是从化工厂那个魔窟里逃出来的,齐瑶经歷过什么简直难以想像,精神崩溃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郭大意咬了咬嘴唇,有些难过地看著齐瑶,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老师自从带我们从那个臭水沟里爬出来,走到这里之后,就突然发了很高很高的烧,然后一直说胡话,刚才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我嘆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追问。齐瑶现在的状態,就算我想问点什么,她也根本回答不了。 我扶著旁边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吃力地站了起来,朝著离我最近的一个小男孩走去。 男孩大概只有七八岁,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盖著一件成年人的破烂夹克。 他烧得浑身通红,嘴里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囈语,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如同破风箱般的拉锯声。 我蹲下身子,轻轻拉开了他盖在身上的夹克。 在这个男孩的胸口、腹部,甚至是细小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红铜色皮疹!有些地方的皮疹甚至已经开始破溃,流出混浊的黄色液体,症状简直和刚才的齐瑶如出一辙! 我不信邪地站起身,又走向了旁边的几个孩子,挨个查看了他们的情况。 无一例外! 这个地下维修间里躺著的十四个孩子,无论男女,无论大小,他们身上全都长满了这种呈现出环形和古铜色的诡异皮疹和硬性下疳!而且看他们虚弱的状態和伤口的感染程度,显然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四周的孩子们,似乎跟齐瑶的症状差不多,全都是极其典型的梅毒二期甚至三期的併发症! 但是,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毛骨悚然的並不是他们染上了这种病。 而是……他们都没有尸变!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被丧尸咬伤、抓伤,哪怕只是沾染了一滴带有病毒的黑色血液,普通人在感染病毒后,最多只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是一个经过无数鲜血和生命验证的铁律。 五分钟之內,感染者就会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和吞噬血肉的行尸走肉。 可是现在,光是我进入这个地下维修间,给齐瑶渡入抗体,加上跟郭大意说话的时间,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分钟! 更別说,这群孩子在这种骯脏、恶臭、充满各种致命细菌的下水道里,已经待了不知道多久。看他们身上的伤口腐烂程度,至少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了! 如果他们感染的是那种能够让人变成丧尸的变异病毒,这个维修间早就变成一个互相撕咬的小型屠宰场了。 可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虚弱地躺在这里,忍受著高烧和肉体溃烂的折磨。 这意味著,他们身上感染的,应该只是普通的梅毒螺旋体。 这也是为什么我体內的抗体,能够在渡入齐瑶口中后,几乎是立竿见影地压制住了她体內的病情。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太反常了,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如果说在这末世里,一两个成年人因为末世前的风流债或者某些不可控的意外染上了梅毒,这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內。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群原本应该纯洁无瑕的小孩子,会集体染上这种脏病?! 梅毒的传播途径极其有限,除了母婴垂直传播之外,就只有那种最直接的体液接触!这些孩子来自不同的家庭,有著不同的年龄,绝对不可能是集体遗传。 难道是在这末世里,有什么丧心病狂的变態,对这群孩子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就感觉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衝脑门,握紧的左拳甚至发出了“咔咔”的骨骼爆鸣声。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发誓一定要把那个杂碎找出来,用我的骨刃將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活剐下来! 不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有那种变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让十几个孩子同时感染,並且病情几乎处於同一个发展阶段。这种整齐划一的感染进度,这种极其反常的集中爆发,更像是…… 某种人为的、有计划的、批量的……实验!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这间屋子里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正常的活人——郭大意。 她看起来虽然面黄肌瘦,衣服上也脏兮兮的,但她的精神状態明显比其他人好很多。最关键的是,我用超级视觉扫过她的身体,她那露在宽大t恤外面的细瘦胳膊和脖颈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红铜色皮疹的痕跡! 同样是从化工厂逃出来的,同样是在这下水道里苟延残喘,为什么唯独她没有被感染? “大意,你过来。”我衝著小女孩招了招手。 郭大意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齐瑶,最终还是慢慢地挪著步子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蹲下身,直视著她的眼睛,指著周围那些生病的孩子,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他们全都得了这种奇怪的病?为什么身上都会烂掉?而且,你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你没有生病,对不对?” 听到我的问题,郭大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大意,告诉我。”我双手按住她单薄的肩膀,直直地盯著她,“如果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 也许是“救他们”这三个字触动了她,郭大意吸了吸鼻子。 她低著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在努力组织著语言。 “我们……我们本来都是孤儿院的孩子……” “我们……被那些坏叔叔打了好多好多的针。” 第244章 集体失踪 “啊?被打了针?” 我转过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躺在发霉床垫上、浑身长满红铜色皮疹、痛苦呻吟的孩子们。 难道……那群穿著白大褂的所谓“坏叔叔”,是在故意给这些孩子们注射梅毒螺旋体?! “草!” 我没忍住,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混凝土地面上。 粗糙的地面被我砸出了一个裂痕,但这完全无法平息我內心此刻的滔天怒火。 这太变態了!这简直是反人类的畜生行径! 用活人做实验,这种事情在电影和小说里屡见不鲜,但在现实社会中,哪怕是在末世爆发前那种看似文明的世界里,这也是绝对触碰人类底线、要被千刀万剐的死罪! 更何况,他们用来做实验的对象,是一群毫无反抗能力、甚至连自己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 因为是孤儿,所以没有父母会为了他们的失踪而发疯报警;因为是孤儿,所以他们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属於即使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社会动盪的 “边缘耗材”。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人体实验! “大意,你看著我。”我双手扶著她的肩膀,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你告诉我,既然你们都被那些坏叔叔打了针,那为什么他们全都生病了,身上都烂了,你却好好的?”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逻辑漏洞。如果说化工厂里的人是在批量感染这些孩子,那为什么唯独郭大意能够倖免於难? 郭大意看著我的脸,瑟缩了一下脖子。她很努力地在回忆著那段对她来说如同地狱般的经歷,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郭大意咬著嘴唇,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我之前也生病的……很疼,身上也长了那些红红的、烂掉的包,而且好烫好烫,我以为我要死了……” “你也生过病?!”我猛地一愣,追问道,“那后来呢?你的病是怎么好的?” “后来……”郭大意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后来,坏叔叔给我打了一针药水。打完那个针之后,我就吐了好多黑色的血,然后睡了好久好久。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包就不见了,也不疼了。”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我懂了。 他们是用其他方式,先让这群孩子感染上原始的梅毒。 等病毒在这些孩子体內发作,再给他们注射抗体。 而郭大意,就是这场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中,唯一一个成功案例。 至於周围躺著的这十几个孩子,甚至包括更多死在化工厂里的孩子,他们都是实验的失败品。 他们注射的抗体没有起效,或者產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导致他们只能在梅毒的折磨下,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化工厂里的那群人,正在试图通过牺牲无数无辜的生命,去人工合成、去复製我体內的这种力量! 郭大意,就是那个成功的人造抗体携带者。 “咳咳……咳……” 就在我脑海中疯狂拼凑著这些可怕的真相时,防潮垫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我转头看去。 经过刚才那段时间的休息,以及我体內强效抗体的压制,齐瑶的精神状態明显比刚醒来时那种呆滯的模样要好了一些。 “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立刻转过身,半跪在她的防潮垫旁,静静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齐瑶费力地咽了一口唾沫,眼角滑落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我是京阳市『向日葵』福利院的……带班老师。躺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学生。” “老师?”我微微一愣,回想起她身上那套虽然破烂但明显是战术背心的装束,以及那把卷刃的消防斧,心中有些诧异。一个普通的福利院老师,怎么会有这种战斗素养? 但我没有打断她。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那天是周末,福利院好不容易拉到了一笔赞助。院长很高兴,组织了院里三十个表现最好的孩子,租了一辆大巴车,带他们去市郊的『欢乐谷』游乐场参加秋游活动。” “孩子们都很开心,那是他们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去游乐场……可是,我们却在那里,被人掳走了。” “掳走?在游乐场?”我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齐瑶痛苦地点了点头,“我们大巴车停在游乐场的地下停车场。活动结束后,我们准备集合上车回去,我们所有人上车之后,不知道是因为玩累了,还是......別的东西......很困......” “所有人都睡著了?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化工厂了是吗?”我眉头紧锁的问道。 齐瑶点了点头,“我们在化工厂的地下室里,被关在铁笼子里。每天都有穿著全封闭防化服的人进来,像抓鸡一样把孩子们拖出去……有些孩子再也没有回来……” 听到这里,我简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听什么三流的恐怖电影剧本。 我一脸懵逼地看著齐瑶,忍不住打断了她:“等等,这不对啊!这不合逻辑!” “你確定是一个月前?!”我盯著齐瑶的眼睛,“一个月前,整个社会秩序还是正常的!学校还在上课,工厂还在打工,警察还在满大街地巡逻!” “你们是一个福利院的三十个孩子,加上你和司机,这么多人,一整辆大巴车!光天化日之下,在一个大型游乐场的地下车库里集体失踪?!” “这么大的事情,这属於极其恶劣的特大群体性绑架案了吧?警察不管?媒体不报?新闻上怎么一点水花都没有?!” 面对我连珠炮般的质问,齐瑶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对这个世界的彻底失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齐瑶痛苦地抓著自己乱糟糟的头髮,“我们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化工厂里,每天都在期盼著有警察破门而入来救我们。我每天都在给孩子们编造谎言,说警察叔叔正在找我们……可是,一天,两天,一个星期,半个月……” “没有人来。一个都没有。” “直到后来,化工厂里突然爆发了可怕的动乱,那些穿著防化服的人开始互相咬人,变成了怪物,防御系统彻底崩溃了,我才趁乱带著剩下的这十几个孩子,顺著地下排污管道,像老鼠一样逃到了这里……” 齐瑶泣不成声,周围的几个听到她哭声的孩子,也跟著小声地呜咽起来。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齐瑶的话:“没有人来……一个月前……” 警察不管? 不,不是警察不管。在这个拥有著天网系统、到处都是监控探头的现代都市里,要让一辆大巴车和三十多个人凭空消失,哪怕是手眼通天的黑帮也做不到。 除非……是默许。 第245章 大意的抗体 “呼……” 我用力地甩了甩头。 现在去想这些有什么用? 就算我猜到了真相又如何?我现在的处境,不过是一个被困在地下排污系统里的丧家之犬。 我试著活动了一下右臂,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大脑,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的肌肉纤维发生了严重的撕裂,甚至连骨膜都可能受损了。 如果是放在平时,或者哪怕是几个小时前,这种程度的物理拉伤,对於我这具拥有强悍自愈能力的身体来说,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就能够修復。 可是现在,这种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仿佛彻底宕机了。 但我也猜出了一二,原因很简单,能量守恆。 超限状態的本质,是强行压榨体內每一个细胞的潜能,让其在短时间內爆发出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和速度。 这种爆发,是需要极其庞大的热量和营养物质作为支撑的。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一直处於高强度地奔波、战斗、逃命,胃里早就空空如也,连一滴多余的油水都榨不出来了。 没有食物,没有卡路里,我体內的细胞就像是失去了燃料的发动机,根本无法启动自愈程序。 “咕嚕嚕……” 我抬起头,看向靠在防潮垫上的齐瑶问道:“齐瑶,你们这里……还有吃的吗?隨便什么都行,只要能咽下去,能提供点热量。” 听到我的问题,齐瑶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铁皮罐头盒,以及几张被舔得乾乾净净的塑料糖纸。 “没有了。我们从化工厂逃出来的时候,情况太乱了,我只来得及在废墟里隨便抓了几把他们实验室里留下来的营养棒和两瓶纯净水。” 她顿了顿,目光悲凉地扫过周围那些躺在纸壳箱上痛苦呻吟的孩子们:“这十几个孩子,再加上我,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两天前,我们就已经彻底断粮了。” “大意甚至想去抓下水道里的老鼠,可是那些老鼠都变异了,比猫还大,而且身上带著毒,根本不能吃……” 听到这里,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两天没有进食,再加上身处这种阴冷潮湿、充满细菌的恶劣环境中,对於健康成年人来说都是一种极其严峻的考验,更何况是这群本就面黄肌瘦、还感染了严重梅毒的孤儿? 怪不得他们现在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具具等死的乾尸一样躺在地上。 “这样下去不行。”我眉头紧锁,咬著牙说道,“没有食物,没有药,就算不被外面的丧尸咬死,这群孩子也活不过明晚了。他们体內的病毒正在疯狂消耗他们最后一点生命力。” “我知道……我知道……” 齐瑶的眼眶再次红了,两行清泪顺著她沾满污垢的脸颊滑落,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突然,她竟然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从防潮垫上翻滚下来,“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你干什么?!”我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周培宇,我求求你!” 齐瑶抬起头,那“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身上也没有被感染,而且……而且你刚才救了我!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裤腿,生怕我跑掉一样。 “你救救他们吧!他们还那么小,他们从出生就被父母拋弃了,在福利院里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还要受这种非人的折磨……我求求你了!” “只要你愿意救他们,只要你能让他们活下去,我齐瑶这条命就是你的!不管你让我干什么,哪怕是让我去外面给你当诱饵引开丧尸,哪怕是……哪怕是让我做任何事,我都绝无二话!” 齐瑶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骯脏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旁边一直站著的郭大意见状,也跟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和齐瑶一起衝著我哭求。 “周哥哥,你救救大家吧……呜呜呜……” 如果是末世前,面对这种道德绑架般的请求,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见义勇为、保护弱小,是刻在大部分正常人骨子里的道德准则。 但现在是末世。 在这个人吃人的地狱里,盲目的善良,往往是通向死亡最快捷的门票。 “齐瑶,你先起来。”我嘆了口气,伸出左手,强行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重新按在了防潮垫上,“不是我不愿意救他们。我也看这帮搞人体实验的畜生不顺眼。但是,你得明白我现在的处境。” 我指了指自己肿胀得如同大腿一般的右臂,又指了指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庞。 “我现在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刚才为了救你,我把体內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抗体,通过唾液过渡给了你。但这不仅消耗了抗体,更严重消耗了我的体力和精神。” “你的症状虽然严重,但你是个成年人,抵抗力比他们强。而这里……躺著整整十四个重症的孩子!” “我体內的抗体不是自来水,打开水龙头就能哗哗地流。它需要我用身体的能量去合成。我现在连一口吃的都没有,连我自己的自愈能力都启动不了,我拿什么去救他们?”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现在强行给他们十四个人挨个过渡抗体,还没等救活一半,我自己就会因为体力透支、免疫系统彻底崩溃而死在这里。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在下水道里等死。” 这不是推脱,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在末世里,任何超出自身能力的圣母行为,都是对自己的残忍谋杀。我虽然同情他们,但我首先必须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才能去谈论其他。 听完我的话,齐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她眼中的那一丝希冀之火瞬间熄灭。 她缓缓地鬆开了抓著我裤腿的手,呆呆地看著地面,嘴里发出一阵绝望的惨笑:“是啊……怎么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我目光无意识地在房间里扫视著,试图寻找破局的办法。 没有食物,我就无法恢復体力;无法恢復体力,我就不能使用抗体;不能使用抗体,这些孩子就会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群无辜的孩子,在我的面前,变成一具具浑身烂疮的尸体吗? 就在我的视线扫过跪在齐瑶旁边的郭大意时,我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郭大意正低著头抹眼泪,她那件宽大且脏兮兮的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她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那里,乾乾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红铜色皮疹,甚至连一块疤痕都没有留下。 “等等!” 我猛地直起腰。 齐瑶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有些错愕地看著我:“你……你怎么了?” “大意。” 我没有理会齐瑶,衝著郭大意招了招手,“你过来。” 郭大意被我这反常的举动搞得有些害怕,但还是怯生生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刚才说……”我紧紧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之前和他们一样,也生过病。身上也长了那种红红的、会烂掉的包,而且发了很高的高烧,对不对?” 郭大意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嗯,很疼很疼的……” “然后,你被打了一针,你吐了黑血,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身上的包就不见了,病就好了。是这样吗?”我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是的。”郭大意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直接跳起来。 齐瑶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虚弱地问道:“什么对了?周培宇,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抗体!是抗体!” “如果化工厂里那群疯子的实验逻辑是真的,如果给大意注射的那针药水,是跟我一样的“梅立停”的话……” “那这就意味著,郭大意的体內……现在极有可能和我的身体一样,已经形成了那种能够杀死梅毒病毒的超级抗体!” “既然我的抗体能救你,那为什么不能用郭大意体內的抗体,去救其他的孩子?!” 第246章 印证 “你……你的意思是……”齐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让大意……像你刚才救我那样,去救其他的孩子?” “没错!” 我目光灼灼地盯著郭大意。 “大意,你听我说。你之前生病了,是那个坏人给你打的针治好了你。但那其实不是普通的药,那是一种能够打败你体內病毒的『超级武器』。现在,这个武器就藏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血液里,在你的口水里。” 我指了指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他们现在也生了同样的病。我刚才救齐瑶姐姐的方法,你都看到了对不对?我把我的口水过渡给她,那些超级武器就跑到了她的身体里,帮她打败了病毒。现在,只有你能救你的这些弟弟妹妹们了。” 郭大意听著我的话,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虽然在末世里被迫迅速成长,但去嘴对嘴地亲吻一个浑身长满烂疮、散发著恶臭的同伴,这需要克服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生理抗拒。 更何况,地上躺著的那些孩子,症状比刚才的齐瑶还要可怕。黄绿色的脓液混杂著黑血,在他们稚嫩的皮肤上形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连我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圈的成年人都觉得有些反胃。 “我……我害怕……” 郭大意低下头,两只小手死死地绞著自己脏兮兮的t恤下摆,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是不愿意救人,她只是本能地对那些腐烂的伤口和死亡的气息感到恐惧。 “大意……”齐瑶在一旁虚弱地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忍,“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姐姐不逼你。这本来就不是你一个孩子应该承受的……” “不!” 我猛地打断了齐瑶的话,“她必须做!这也是她唯一的价值证明!” “齐瑶,你清醒一点!这里是末世的下水道!不是你们那个充满童话和爱心的福利院!我没有多余的体力去救人,如果我们不试一试,这些孩子今晚全都会死在这里!变成一堆烂肉,甚至变成丧尸把我们两个也生吞活剥了!” 说完,我重新把目光转向郭大意,双手用力地按住她单薄的肩膀,逼著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大意,看著我!”我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永远保护你们!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是你,你希望他们袖手旁观吗?你难道想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死,然后剩下你一个人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活下去吗?!”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小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皙的印记。 她转过头,看向了躺在离她最近的一个纸壳箱上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两个人以前在福利院里或许是形影不离的玩伴。但此时,那个女孩的半边脸都已经被红铜色的皮疹和溃疡覆盖,高烧让她处於深度的昏迷之中,呼吸微弱得就像是游丝一般。 “我……我不想让小雅死……我不想一个人……” 郭大意一边哭著,一边用脏兮兮的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 隨后,在我和齐瑶紧张注视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迈著有些发抖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名叫小雅的女孩。 郭大意走到小雅的身边,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看著同伴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身体依然在止不住地发抖。但她没有退缩,闭上眼睛,將自己那两片苍白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小雅那乾裂的嘴唇上。 “咕咚……” 我站在不远处,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这不仅仅是在救一个人的命,这更是一场豪赌! 如果我的猜想是错的,如果郭大意体內根本没有那种稳定的抗体,或者她的抗体无法通过体液传播……那么,这种深度的黏膜接触,不仅救不了小雅,反而可能会导致郭大意体內的病毒產生不可控的变异反应!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保持理智的清醒,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地上的两个小女孩。 齐瑶也强撑著半坐起身子,双手紧紧地揪著身下的防潮垫,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就在第七分钟的时候,我敏锐地察觉到,地上的小雅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周哥哥……小雅她……”郭大意惊恐地看著开始在纸壳箱上痛苦扭动的小雅,不知所措。 “別怕,盯著她的伤口看!”我快步走上前,蹲在小雅的身边。 只见小雅那原本急促的呼吸,在经过了短暂的剧烈喘息后,竟然奇蹟般地开始变得平稳起来。 脸上和脖子上的那些红铜色皮疹,原本不断渗出的黄绿色脓水开始迅速减少。 伤口周围那恐怖的紫黑色肿胀,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原本烫得像火炉一样的体温,也在迅速下降,她痛苦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虽然依然没有醒过来,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正在从死亡的悬崖边上被硬生生地拉回来! “天哪……” 齐瑶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她捂著自己的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郭大意也是呆呆地看著小雅脸上的变化,隨后猛地扑到齐瑶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是因为她终於发现,自己还拥有了拯救同伴的能力。 我缓缓地站起身,退回到了阴暗的角落里,冷眼看著相拥而泣的齐瑶和郭大意。 这个“接吻治疗”,不仅將一个濒死的女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更在我的脑海中,彻底砸实了两个结论! 第一,印证了我的猜想是百分之百正確的。 郭大意的体內,確確实实流淌著和我如出一辙的的超级抗体! 化工厂里的那群疯子,他们的人体实验並没有完全失败。他们在那无数死去的孤儿尸体上,真的摸索出了一条人工合成抗体的路径。而郭大意,就是他们那个丧心病狂的造神计划中,唯一结出的“完美果实”! 也就是说,现在在这座如同炼狱般的城市里,拥有抗体、能够免疫丧尸病毒的,不再只有我周培宇一个人。 这对我来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但这至少意味著,这个世界並没有完全变成单向死局,有人在试图掌握能够逆转乾坤的钥匙。 第二点印证。 那群在化工厂里搞人体实验的傢伙。 他们的背景、他们的手段、他们的目的,在这一刻,我的脑海里所有的碎片全都拼凑在了一起,指向了一个名字。 守护伞公司!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生化恐怖分子,也不是什么发了疯的独立科研机构。 在京阳市,甚至在整个国家,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財力去改造一整个重工业化工厂作为秘密基地;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能量,在末世爆发前一个月就让几十个大活人集体失踪而警方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能够超前研製出针对这种灭世病毒的抗体,並进行人体实验的…… 我想不到第二个名字! “妈的……” 第247章 方位 我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郭大意的身上移开。 她在確认了小雅脱离生命危险后,便又挪动著发软的双腿,走向了下一个正在发著高烧、浑身长满红铜色烂疮的孩子。 大概过了快三个小时,当郭大意步履蹣跚地从最后一个名叫小军的男孩身边退开时,她浑身被汗水彻底浸透。她甚至连走到齐瑶身边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骯脏的纸壳箱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小脸苍白得嚇人。 “大意……辛苦你了,好孩子……”齐瑶眼含热泪,挣扎著爬过去,將虚脱的郭大意紧紧地抱在怀里。 而此时,躺在维修间地上的十四个孩子,已经全部脱离了濒死的危险。他们身上那些恐怖的紫黑色肿胀已经尽数消退,渗著黄绿脓液的皮疹开始结痂,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虽然身体依然极度虚弱,但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死气,已经被彻底驱散了。 与此同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自己的身体也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因为强行开启超限状態对抗洪水、加上把仅存的抗体过渡给齐瑶,导致我的身体彻底透支,连最基本的自愈能力都陷入了停滯。右臂肌肉撕裂的剧痛更是让我每动一下都冷汗直冒。 但在郭大意救人的这三个小时里,隨著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我体內的抗体终於从那种极度匱乏的枯竭状態中缓过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且霸道的能量,开始在我的四肢百骸中重新奔涌。 “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右臂受伤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瘙痒和灼热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我的骨髓和肌肉纤维里疯狂地啃咬、重组。我知道,这是我那变態的超强自愈能力重新上线的標誌。 我咬紧牙关,死死地捏著左拳,强忍著这种让人恨不得把皮肉抓烂的奇痒。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股灼热感开始慢慢退去。 我试著活动了一下右臂的关节。 除了因为长期没有进食而导致的深度飢饿感和全身酸软之外,我右臂那种连带著骨膜都快要撕裂的致命重伤,竟然已经奇蹟般地恢復了七七八八!只要不再进行那种逆天的超限爆发,正常的战斗和行动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呼……只要还有一口气,这副身体还真是个好用的杀戮机器。”我在心底暗自嘲笑了一句。 体力恢復了大半,我原本因为虚弱而有些迟钝的大脑,也再次变得敏锐而清晰起来。 既然目前这群孩子的命保住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搞清楚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扶著墙壁站直了身体,走到齐瑶的身边。 “齐瑶,我需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我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之前我被外面的洪水卷进了下水道,在水里转了向,现在完全摸不清东南西北。你们既然是从化工厂一路逃到这里的,对这条排污系统的走向应该有大致的概念吧?” 齐瑶仰起头看著我,她知道我现在是这群人唯一能活下去的指望,於是没有任何隱瞒,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我们当初砸碎了实验室的通风口,顺著废弃的排污管道一路逃出来,当时外面全都是那些发了疯的怪物,我们不敢往有光的地方走,只能顺著地势比较低的地下主干道一直走……” 齐瑶回忆著那段黑暗的逃亡之旅:“我们在下水道里其实並没有走太复杂的岔路,主要是顺著那条最大的主管在移动。如果按我们逃过来的方向原路返回,目前我们的位置,再往南边走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到达那个化工厂的地底排污口。” 听到这句话,我的大脑瞬间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开始疯狂地运转、定位、分析。 “往南走三个小时到达化工厂……” 我嘴里低声念叨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张京阳市的城市平面地图。 化工厂的位置我是知道的,在京阳市极其偏远的南郊工业区。 齐瑶带著这群病懨懨的孩子,在黑暗、湿滑且充满障碍物的下水道里行走,速度绝对快不了。就算她们逃命心切,三个小时的步行距离,最多也就是十公里左右,撑死了也就二十里地。 也就是说,如果从这里往南走二十里是南郊化工厂,那么我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京阳市的最南方边缘,不过才二十里左右的距离!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京阳一中是处於京阳市繁华的中心城区。 我在脑海中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坐標轴。 “我被洪水冲刷,顺著地势一路向下,竟然从市中心的京阳一中附近,直接被衝到了这片南部城区!” 瑶山位於京阳市西郊。 如果我现在处於南部城区,距离化工厂只有十公里。那么从这里出发,横跨大半个危机四伏的京阳市去往西郊的瑶山,相隔的距离至少在一百多公里以上! “一百多公里……一百多公里……” 我靠在墙上,眉头拧成了死结。 如果冷锋那支特种小队还在就好了,凭藉他们的火力和战术素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冷锋死了,吴狼和战京下落不明,更无法联络他们...... 不!等等! 我可以联络!黎文丽! 我的身体机能现在已经恢復了三四成,之前我大脑里进化出的那种类似於“精神雷达”的感官能力,是不是也可以重新使用了? “试一试,必须试一试!”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彻底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超感……开启!”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精神大网,以我所处的这个地下维修间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就像是有人用细针扎进了我的脑仁。这是超感大范围开启时不可避免的精神负荷,但我强忍著没有出声,死死地维持著这张精神大网的扩散。 黑暗的世界在我的脑海中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空洞的黑,而是变成了一片类似於雷达显示屏一样的深海。 在这个深海里,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数以十万计的猩红色光点! 那些全都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怪物!它们有的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在聚集,那些代表著它们生命频率的红色光点,充满了暴虐、混乱和令人作呕的嗜血欲望。 这些混乱的信號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地嗡嗡作响,试图干扰我的搜寻。 我强行屏蔽掉那些低级丧尸发出的杂乱信號,將感知的精度一点点地提纯、过滤。 感知范围在不断扩大。 一公里、三公里、五公里…… 在距离我目前位置西北方向,一个清晰的光点闯入了我的感知雷达! 那个光点呈现出微弱金光。 “是她!真的是她!” 第248章 我要去化工厂 “文丽……黎文丽……” 两道温热的鼻血顺著我的鼻腔流淌下来,滴落在骯脏的战术背心上,但我却完全顾不上擦拭。 一百公里的直线距离。 在这个磁场混乱、到处充斥著狂暴病毒信號的城市废墟里,要跨越这层层叠叠的物理和精神障碍,去精准地连接另外一个人的生物波段,简直比在十级颱风中走钢丝还要艰难! “给我连上啊!” 我强忍著大脑深处那种仿佛要被人生生撕裂脑膜的剧痛,將精神大网中所有分散的感知触角全部收回,然后像是一把被压缩到极致的尖刀,朝著那个代表著黎文丽的金黄色光点刺了过去! “嗡——!” 伴隨著脑海中一声极其沉闷且高频的爆鸣,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猛地拉扯了一下。 紧接著,周遭那无数低级丧尸发出的嘈杂、噁心的嗜血嘶吼声,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奇妙的波动强行屏蔽、隔绝了开来。 “……谁?!” “是我……文丽,是我!”我激动得几乎要在意识世界里大吼出来,“周培宇!我还活著!” 短暂的错愕。 隨后,那股与我连接的精神频率猛地產生了一阵剧烈的波动,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周培宇?!你这混蛋……你居然没死?!” 黎文丽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迴荡,虽然她极力想要维持平时那种毒舌和清冷的声线,但我依然能听出她现在已经哭的浑身乱颤。 “命大。”我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样?大家怎么样?瑶山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黎文丽,显然也正在一处极其安全的地方,全神贯注地释放著她的精神频率来探测尸潮的动向,而她尽全力放大的探测频率,正好在这个绝望的黑夜里,与我疯狂搜寻的波段奇蹟般地对上了。 隨著精神连接的逐渐稳定,黎文丽的声音虽然还带著些许断续,但已经能清楚地向我传递大量的信息。 “车队最终只来得及带走了两批士兵和大部分倖存的学生。” “只有两批吗……”我心中微微一沉,但我知道,在那种级別的海啸尸潮面前,能带走两批人,已经是所有防守人员用命换来的奇蹟了。 “对,只有两批。” “瑶山防线搭建得怎么样?”我急切地问道。 “我们目前很安全。瑶山山顶上的防御工事已经全面激活,重武器和防御阵地全部搭建完成,为了防止那些怪物顺著盘山公路衝上来,在我们最后一辆装甲车抵达山顶后,工兵直接引爆了预先埋设的高爆炸药,把上山的主路彻底炸断了!” “干得漂亮!”我忍不住在心底暗赞了一声。 炸毁山路,这绝对是一个极其明智且果决的战术选择! 丧尸虽然数量庞大、悍不畏死,但它们缺乏最基本的智力和攀爬工具。瑶山地势险峻,四周几乎都是笔直的悬崖峭壁。失去了平缓的盘山公路,那如同潮水般的丧尸想要靠著徒手攀爬岩壁攻上山顶,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仅如此,”黎文丽的感知频率再次传来,“我刚才一直在疯狂探测尸群的动向,它们整体的移动速度並不快。” “它们现在到哪了?” “刚刚过半。”黎文丽冷静地给出了精確的情报,“尸潮的主力目前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也就是说,距离它们真正兵临瑶山脚下,我们还有至少半天的准备时间。” “易守难攻的地形,被炸断的道路,加上充足的准备时间……”我在脑海中快速地推演著战局,“瑶山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乌龟壳,只要不出现那种能够直接空降或者进行远程毁灭性打击的高阶变异体,普通的尸潮就算来个百八十万,也只能在山脚下被你们当靶子打!”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文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强忍著大脑因为精神连接而產生的阵阵晕眩,“记得之前把飞弹像打鸟一样打下来的那个怪物吗?” “记得,那是我们瑶山防线目前最大的威胁。”黎文丽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放心吧,它已经不在了。”我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那个能打防空炮的畜生,被我找机会直接宰了。” 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你……太好了.......”黎文丽那边的精神频率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震盪,显然是被我这惊人的战绩给震住了。 ”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总之,算是为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周培宇……你放心,有我们在,瑶山一定能守住。绝对不会让那些怪物踏上山顶半步!” “你没事就好。” “文丽……” 我顿了顿,“我现在的坐標,在京阳市最南部的下水道网里。带著十几个倖存者。” “什么?!你怎么跑到城南去了?!”黎文丽大惊失色,她显然很清楚城南对於他们来说意味著什么,“那里距离化工厂太近了!” 我看著眼前那些孩子。 “我恐怕……暂时不能去瑶山了。” “你要干什么?”黎文丽疑惑的问到。 我看向面前的这群孩子们,又想了想现如今的处境。 其他孩子暂且不管,郭大意我肯定要带走,她跟我一样拥有抗体,不能放任她在外面独自生存,或者被抓走。 但以目前的状態,我们很难回到瑶山去跟大部队匯合。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化工厂,一来可以调查一下事情的真相,二来.....可以击杀那里的母巢,让我恢復的全盛时期的同时更上一层楼。 我顿了顿,朝著黎文丽说到。 “我要去一趟化工厂。” 第249章 双人成行 说完后,没等黎文丽说话,我便切断了联络。 因为高强度的精神力使用让我头痛欲裂,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也终於理解了黎文丽之前的感受。 稍微休息了一会,我將我的想法跟齐瑶说了一下。 “你……你真的决定了吗?”齐瑶咽了一口唾沫,“那里现在可能已经被那些怪物彻底占据了,或者……或者那些抓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走。你一个人去……” “我没得选。”我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视著齐瑶的眼睛:“而且,我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撞进去。” “南郊化工厂的占地面积太大了,里面的车间、仓库、反应塔错综复杂。我虽然知道它的大致方位,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被关押的实验室在哪里,不知道那些人的活动区域在哪里。如果盲目潜入,一旦惊动了尸潮主力,我十条命都不够填的。”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我需要有人在到达那里之后,为我带路。我需要一个嚮导。” 齐瑶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在这个地下维修间里,除了郭大意这个半大的孩子,唯一有能力、也有记忆能够作为嚮导带我重返那个魔窟的人,就只有她了。 对於一个刚刚从地狱里侥倖逃脱、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女人来说,要求她重新回到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梦魘之地,这无疑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我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如果她拒绝,我也不能强绑著她去,那样不仅是个累赘,还可能在关键时刻坏事。大不了我多花点时间,一层一层地去把那个化工厂掀个底朝天。 齐瑶沉默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躺在纸壳箱上的孩子们。这些孩子虽然退了烧,不再流脓,但一个个骨瘦如柴,脸色惨白,像是风中残烛。 他们都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孤儿,而她,是他们唯一的老师。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 齐瑶缓缓地鬆开了紧攥的双手。 “我跟你去。” “你说得对。就算躲在这里,也活不了多久。那些人把我们当做实验的畜生,害死了那么多孩子……如果能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如果能找到救这些孩子的药和食物,我齐瑶就算死在那里,也认了!” 看著她那张清冷倔强的脸,我心中暗自点了点头。能在末世里带著一群累赘活到现在的女人,骨子里果然有一种常人没有的狠劲。 “好。”我没有说多余的废话,“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临走前,我们需要將这些虚弱的孩子妥善安顿好。 我转过身,走到郭大意的面前。这个小女孩刚才耗费了巨大的体力救人,现在正靠在墙角休息。 我蹲下身子,双手按住她单薄的肩膀,直视著她的眼睛,“大意,我和齐瑶姐姐要出去一趟,去给你们找吃的,找一条活路。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是清醒的,你是这些弟弟妹妹们的『医生』。” 郭大意有些惶恐地看著我,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周哥哥,你们还会回来吗?我怕……” “怕也得给我忍著!”我对她加重了语气,“听清楚我的话。我们走后,你要把那扇铁门从里面死死地锁住!把所有的插销都插上!除了我和齐瑶姐姐的声音,无论外面传来什么动静,不管是敲门声、求救声,还是丧尸的嘶吼声,你都绝对、绝对不能开门!连看都不要去看!” “如果听到外面有砸门的声音,你就带著所有能动的孩子,躲到最里面的设备柜子后面,千万不要发出一点声音。明白了吗?!” 在这末世里,圣母心和好奇心是死得最快的两种情绪。我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在这个十岁女孩的心里刻下生存的铁律。 郭大意被我的语气嚇住了,但她还是强忍著眼泪,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周哥哥。我一定会看好他们的。” “乖。” 我伸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髮。 隨后,我转过头,看向已经强撑著站起身的齐瑶。 “走吧。” 我们两人来到了那扇厚重的双开铁门前。 隨著郭大意在门后艰难地將插销一个个锁死,我们两人被彻底隔绝在了这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之外。 重新回到下水道的主干道上。 “咔噠,咔噠。” 齐瑶摸出了一个战术手电筒,用力地按了两下开关。 手电筒的灯珠仅仅是苟延残喘般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红光,便彻底熄灭了。 “没电了……” 在刚刚逃离化工厂的时候,这个手电筒是她们在黑暗中唯一的精神支柱。但在地下耗了这么久,电池早就已经耗尽了。 “跟紧我。”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虽然外界是绝对的黑暗,但我只要微微催动力量,在超级视觉的加持下,眼前的黑暗虽然有些模糊,但周围十米范围內的地形、管道、甚至水面上漂浮的垃圾,都在我的视网膜上勾勒出了清晰的线框。 我伸出左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齐瑶的手腕。 齐瑶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显然是被我这在黑暗中如同夜视仪般的精准动作给惊到了。 她的手很凉,由於过度紧张,指尖在微微地发抖,但她没有挣脱,反而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掌。 “路怎么走?”我低声问道。 “不需要找路线。”齐瑶紧紧地贴著我,“当初我们砸开实验室的排气柵栏掉进下水道后,因为害怕被那些人追上,根本不敢乱走。我们就是顺著这条最宽的主排水渠,摸著墙壁,一直顺著水流的方向往下游走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黑暗中辨认著什么:“现在我们要回去,只要沿著这条路,逆著水流的方向一直往回走,不需要拐任何岔路。等走到路的尽头,爬上去,就是化工厂的外围了。” “明白了。” 顺著主路一直走,这倒省去了我在地下迷宫里迷路的麻烦。 “跟紧我的脚步,注意脚下发滑。” 我叮嘱了一句,便牵著齐瑶的手,在这条生锈的钢铁栈道和黏腻的水泥边缘,开始了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双人成行”。 脚下是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黑色淤泥,头顶上不时有冰冷的脏水滴落在脖子里,引起一阵阵战慄。 黑暗中,偶尔会有足有小猫大小的变异老鼠从我们脚边的管线上一窜而过。每当听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和密集的爪子刮擦声,齐瑶握著我的手就会猛地收紧,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向我。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调整著步伐,配合著她虚弱的节奏。 不知道走了多久,牵著我的齐瑶已经气喘吁吁,脚步踉蹌,好几次都险些滑倒在臭水沟里,全靠我用力將她拽住。 就在她的体力都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 一直在我耳边轰鸣的水流声,突然变得微弱了下来。 “停。” 我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了还在机械般往前走的齐瑶。 超级视觉的视野中,前方原本笔直延伸的主排污管道,到了这里豁然断绝。 在我们所站立的栈道前方,混凝土墙壁上镶嵌著一排粗壮的“u”型钢筋爬梯。 爬梯笔直地向上延伸,直到视线的尽头。 “到了……” 齐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就是这里……” 我抬起头,仰望著那个黑洞洞的垂直竖井。 在竖井的最上方,有一块厚重的井盖。 “你在这里等著,靠墙站好,不要弄出任何声音。” 我鬆开了齐瑶的手,转过身,顺著井壁一点点地向上爬去。 当我的头顶终於触碰到那块冰冷的铸铁井盖时,我停了下来。 我將耳朵贴在井盖底部。 除了高处风吹过烟囱发出的诡异呼啸声外,我没有听到大规模丧尸移动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任何人类的交谈声或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看来,这个排污口所在的位置,確实属於化工厂相对偏僻的外围区域。 “嘎吱——” 这块足有几十斤重的生锈井盖,被我轻鬆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我眯起眼睛,透过那条缝隙將目光探了出去。 果然,正如齐瑶所说。 在我的视线前方,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 我们到了。 第250章 抵达化工厂 我双手猛地发力,“咣当”一声,將那块沉重的生锈铁井盖彻底掀翻在一旁,从竖井里翻身跃上了地面。 双脚踏上坚硬平坦的水泥地,我没有立刻放鬆警惕,而是左手手腕微微发力,隨时准备弹出骨箭,同时幽蓝色的超级视觉瞬间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超级视觉的反馈网中,没有出现任何代表丧尸的猩红色光点。 这片荒芜的水泥地附近,竟然连一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 “安全,上来吧。” 我转过身,向著井口伸出了左手。 齐瑶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从井口探了出来。 但当她看清周围的环境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源於灵魂深处的ptsd。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从井口拉了上来。 “別怕,有我在。”我低声安抚了一句。 既然周围没有丧尸,我索性大胆地站直了身子,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从这片长满荒草的水泥地上走了出来,齐瑶则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甚至不敢抬头四处乱看。 在这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工业园区正中央,矗立著三根直插云霄的巨大工业废气排放烟囱。 而在那三根粗壮的烟囱中间,盘踞著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的庞然大物。 母巢! 无数根粗壮如巨蟒般的暗红色肉质触鬚,缠绕在那三根工业烟囱上,將其作为支撑自己庞大身躯的骨架。 在那团巨大肉瘤的表面,覆盖著一层昆虫甲壳般的灰褐色角质层,角质层的缝隙里,不断地向外喷吐著黄绿色孢子雾气。整个母巢甚至还在隨著某种诡异的节奏,发出沉闷而缓慢的“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在我们之前的绝密资料中提到过,这种母巢变异体,通常会有一根或者多根极其粗壮的“连接点”,深深地扎入地下或者某种巨大的能量源中,以此来汲取养分、孵化高阶丧尸。 我试图用超级视觉去穿透那些噁心的触鬚,寻找它的连接点。但由於距离太远,加上它散发出的干扰磁场太强,我目前根本无法看清它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化工厂里扎根的。 “不知道连接点在哪里……”我嘴角微微上扬,“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手掌向上摊开。 隨著我意念的集中,一截森白的骨骼,从我的左手掌心缓缓地钻了出来。 这支从掌心生成的骨箭,不仅拥有著比穿甲弹还要恐怖的硬度和穿透力,更致命的是,它那中空的骨管內部,以及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里,凝聚了我体內的抗体毒血。 “只要能让我靠近到有效的射程內,一箭……只要一箭钉进你那个噁心的大肉瘤里,我管你的连接点在哪,老子让你直接溶解!” 我猛地握紧左拳,骨箭瞬间缩回体內。 “走,我们进去。” 我偏过头对齐瑶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朝著化工厂的大门方向摸了过去。 化工厂的大门极其宽阔,原本应该是两扇巨大的电动推拉铁门,但此刻其中一扇已经倒塌在地,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抓痕和乾涸发黑的血跡。门旁边的保安亭也被砸得稀巴烂,玻璃碎了一地。 我们借著夜色和废弃汽车的掩护,悄悄地来到了大门处。 我將大脑深处的“超感雷达”和“白眼”同时开启到了目前不会让我感到不適的极限状態。 覆盖了以我为中心,半径大约一公里左右的扇形厂区。 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我大吃一惊。 “空的?!”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扫视了一遍。 在这片理应是龙潭虎穴、是尸潮大本营的化工厂外围厂区里,我竟然没有发现一个代表著丧尸的猩红色光点! 不仅没有丧尸,我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活人活动的跡象。 没有心跳声,没有热源,除了远处那个巨大母巢发出的沉闷跳动声,这里就像是一座荒废了几个世纪的幽灵工厂。 “怎么回事?周培宇……你看到那些人了吗?那些穿防化服的人……”齐瑶躲在我的身后,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以为我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皱著眉头,收回了感知,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仅没有丧尸,连你说的那些抓你们来做实验的『坏叔叔』,也一个都不见了。” 我脑海中飞速地分析著这种极其反常的状况。 如果是普通的避难所或者军队驻地,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被尸潮彻底屠城了。但这里是化工厂!是守护伞公司的秘密实验基地! 结合之前齐瑶所说的“化工厂发生动乱,防化服人员开始互相咬人”,以及郭大意这个“抗体实验体”的出现,一个符合逻辑的猜测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看来,这里的研究基地,应该已经被那个所谓的『守护伞公司』给彻底放弃了。” 他们在那些孤儿身上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並且在郭大意身上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最终数据。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这个暴露在城市边缘、隨时可能失控的化工厂,对他们来说就失去了价值。 至於齐瑶口中的那场“动乱”,十有八九是守护伞公司的高层在撤离时,为了销毁证据、掩人耳目,故意释放了某种高浓度的病毒气体,或者是人为地破坏了防御系统,让那些底层的防化服研究人员、保安以及剩下的实验体孤儿,全部感染变成了丧尸。 这就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现在这片化工厂外围,会干净得连只变异老鼠都看不到。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跑得倒是挺快。”我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发泄的憋屈和怒火。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吗?”齐瑶听到没有那些防化服人员,明显鬆了一口气,但面对那个恐怖的母巢,她依然感到极度的不安。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空手回去。” 我冷冷地看向远处那三根大烟囱:“就算那帮人跑了,这颗毒瘤也必须拔掉!不宰了那个母巢,我们也別想活著走出这座城市。” 我一把拉住齐瑶的胳膊:“走,进厂。” 確认了外围没有埋伏后,我不再犹豫,带领著齐瑶,大步跨过了化工厂那扇倒塌的大门。 进入厂区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翻倒的运输车、散落一地的化学原料桶,以及地面上大片大片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酸性气体味道,刺激得人眼泪直流。 我带著齐瑶,借著各种废弃设备和建筑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著厂区的深处推进。 齐瑶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虽然退了烧,但长途跋涉和极度的精神紧张,让她几乎是半个身子掛在我的身上在往前挪动。我知道,她快要到极限了。 如果带著她继续靠近母巢的核心区域,一旦发生不可控的战斗,哪怕只是母巢喷吐出的一点有毒孢子,都能瞬间要了她那本就脆弱的命。而且,战斗一旦打响,我根本分不出精力去保护她。 就在我们穿过一片职工生活区和车间的交界处时,我的目光落在了一排摆放在食堂后门的巨大工业垃圾桶上。 这些垃圾桶是那种厚重的镀锌铁皮材质,一人多高,带盖子,非常坚固。 我停下脚步,转身走向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大垃圾桶。 “鏘!” 我一把掀开了沉重的铁盖。 一股刺鼻的餿臭味扑面而来,但好在里面並没有堆积太多的厨余垃圾,大部分是一些废弃的塑料包装袋和空纸箱,而且里面没有老鼠或者丧尸藏匿。 “接下来的路,你不能再跟著我了。我要去对付那个大傢伙,带著你,我们俩都得死。” 齐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散发著恶臭的垃圾桶,又看了看远处那宛如魔鬼心臟般的母巢,她聪明地没有反驳。 “你先躲在这个垃圾桶里面。”我指著里面说道,“这铁皮很厚,只要你盖紧盖子不发出声音,就算外面有零星的丧尸经过,也绝对发现不了你。” “我一个人去解决那个大母巢。一旦得手,我会立刻回来找你,然后你带著我去找实验室。” “你……你一定要小心。” 齐瑶没有矫情,她强忍著恶臭和虚弱,在我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进了那个巨大的工业垃圾桶里。 “拿著这个。” 我从地上捡起半截生锈的铁棍,递进垃圾桶里,“如果……我是说如果,天亮之后我还没有回来,或者你听到外面有大规模尸潮回笼的声音……”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冰冷:“你就自己想办法从原路爬回下水道,带著郭大意他们,往北走,听天由命吧。” 第251章 被盯上了!? 我借著满地废弃的化工原料桶和错综复杂的管道掩护,开始向著那三根大烟囱的方向悄然潜行。 隨著距离的拉近,母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扑通……扑通……” 我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盯著不远处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庞然大物。 距离它大概还有不到五百米的直线距离。 “必须一击必杀……” 可是…… 我看著左手掌心的骨箭,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他妈的没有武器! 確切地说,我没有可以用来“发射”这支骨箭的武器! 在之前的突围和洪水的冲刷中,我那把连弩连同大部分的装备,早就不知道遗落在这座城市废墟的哪个角落里了。 骨箭虽然锋利无比、剧毒无比,但它毕竟只是一根“箭”! 如果仅凭我用手去投掷…… 我摇了摇头,立刻在心底否决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就算我现在处於体力恢復的巔峰状態,甚至再次开启超限状態,单凭人类手臂的挥击力量,也绝对不可能赋予这支骨箭足够穿透母巢重甲的动能,如果只是插在它表皮的角质层上,不仅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反而会彻底惊动这个怪物。 “该死!” 我有些烦躁地捏紧了左拳,骨箭不甘地缩回了掌心。 空有绝世的弹药,却没有发射的枪膛。 我必须在这个化工厂里,找到一把足够强劲的弓弩,或者是某种能够利用气压、火药產生巨大推力的发射装置。 否则,我这样赤手空拳地衝上去,除了给母巢当宵夜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冷静,周培宇,冷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现在的我,不仅要考虑如何寻找武器,还有一个关乎生死的隱患。 那就是这片化工厂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在这座母巢本体盘踞的大本营里,它的麾下,怎么可能没有一只专门负责护卫的“超级变异体”?! “一定有东西藏在暗处……” 我弓著腰,离开了那个巨大的反应釜,开始向著左侧的一座巨大厂房摸去。 那个厂房看起来像是以前的中央控制室或者某种大型设备的调度车间,从那里不仅能俯瞰半个厂区,更有可能找到我需要的发射工具或者关於这个基地的內部情报。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发浑浊,脚下的水泥地布满了龟裂的缝隙,缝隙里长满了某种因为病毒辐射而发生变异的紫黑色苔蘚。 就在我即將靠近那座厂房虚掩的钢铁大门时。 突然! 一种诡异的恐怖感觉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嘶——!” 我在奔跑的途中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裸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臂,甚至连隔著战术背心的后背皮肤,都感觉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黑夜的丛林里独自行走时,突然有一头饿了三天的西伯利亚虎,在距离你不到十米的草丛里盯住了你的咽喉! 被盯上了! 我被什么东西死死地盯上了! “谁?!” 左手骨箭瞬间破体而出。 我的目光疯狂地扫视著我刚才走过的那片区域。 眼前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没有丧尸,没有怪物,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的超级视觉没有反馈任何异常的光点,我的超感雷达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带有攻击性的精神波动。 难道……是我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產生幻觉了? “不……不对……” 我回想起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心中依然余悸未消。 那绝对不是幻觉! 我体內的抗体,是经歷了无数次生死蜕变才进化出来的。我的身体本能,绝对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我发出虚假的警报。 刚才那一瞬间,绝对有某种存在,在暗中注视著我。 只不过,它的能力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感知极限。它或许拥有著完美的隱形能力,或许能够彻底屏蔽自身的生物磁场和体温,再或者它可能根本就不在附近。 “不能在这里久留,太被动了。” 既然对方没有在刚才我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攻击,那就说明它或许还在试探,或者是在等待一个更加完美的猎杀时机。 我不能一直傻站在这里当活靶子。 我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厂房钢铁大门。 这里果然不是普通的生產车间,而是一条宽阔的內部长廊,两侧分布著一个个独立的房间。走廊的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凌乱地印著许多脚印——有穿著战术皮靴的、也有光著脚、甚至脚趾形状极其扭曲的变异者脚印。 显然,这里在不久前,曾经发生过极其混乱的人员撤离和丧尸暴动。 在这条压抑的长廊里大概走了几十米,右侧出现了一个明显与眾不同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门是一扇带有电子密码锁和密码瞳孔识別装置的防爆合金门。 只不过,这扇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防爆门,此刻却处於半开的状態。密码锁的面板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手段硬生生地砸烂了,露出了里面断裂的电线。 而在防爆门的上半部分,嵌著一块长方形的防弹玻璃窗。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上面还糊著一大滩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手印。 我停下脚步,贴著墙根,缓慢地探出头,透过那块满是裂纹和血污的窗户,向房间內部看去。 房间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 这个房间並不是用来做生化实验的实验室,也没有那些噁心的手术台或者解剖器械。 映入眼帘的,是两排弧形排列的办公桌。 而在这些办公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放著十几台大型的电脑显示器、各种复杂的通讯设备、以及墙壁上掛著的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led监视屏幕墙! 只不过,此时这些设备大部分都处於黑屏状態,有几台电脑的机箱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还在不时地冒著微弱的电火花。地面上散落著无数的文件、倒塌的转椅、打碎的咖啡杯,以及两具穿著白色防化服、脑袋已经被某种利器彻底砸烂的尸体。 我眯起眼睛,看著那个房间里的布局。 “这是……” “这是一个高规格的中央监控室!” 第252章 监控 我走到那两具穿著白色防化服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死状极惨。 他们的脑袋像是被某种极其沉重且锋利的钝器——比如一把巨大的液压钳或者变异怪物的巨爪——给硬生生地从脖子上“夹”碎了。防化服的头罩破烂不堪,红白相间的脑浆和血液喷溅得满地都是。 “一击毙命,力量恐怖……”我眯起眼睛,在心里对那个潜伏在暗处的“超级变异体”的危险等级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 我跨过尸体,走到那一排弧形的控制台前。 万幸的是,虽然有几台电脑主机被砸烂了,但这个地下基地的备用电源系统依然在顽强地运转著。 中央控制台上的几排指示灯还在闪烁著微光,那一整面墙的巨大led监视屏幕虽然黑了一大半,但依然有十几块分屏在正常显示著画面。 我將骨箭收回体內,拉过一张满是血污的转椅坐下,伸出颤抖的双手,开始在满是灰尘和血跡的键盘上快速操作起来。 “让我看看,你们这帮畜生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 我飞速地切换著监控画面。大部分的摄像头对著的都是空荡荡的走廊、废弃的生產车间以及堆满化工原料的仓库。 然而,当我將滑鼠移动到一组標有“核心排放区-內部”的监控標籤,並按下回车键时。 大屏幕中央最大的那块显示屏突然闪烁了一下,隨后,一幅让我瞬间头皮发麻的画面撞进了我的视网膜! “臥槽……” 那三个巨大烟囱的內部! 原本,工业废气排放烟囱的內部应该是中空的、布满燻黑耐火砖的巨大管道。 但是现在,在带有红外夜视功能的监控摄像头下,那三根直径足有十几米的巨大烟囱內部,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丧尸! 它们一层叠著一层,像是被填埋的垃圾一样,一直堆砌到了烟囱极高的位置。粗略估计,这三根烟囱里塞进去的丧尸,起码有数万只! 更让我感到噁心和恐惧的是,这群丧尸与外面游荡的那些普通感染者完全不同。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深紫色! 透过高清摄像头的放大画面,我能清楚地看到,这些紫色丧尸的身体极其臃肿,皮肤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水泡和溃烂的脓疮。一种类似於化工厂废液的粘稠液体,正不断地从它们身上的溃疡处渗出来,甚至连它们的口鼻中都在向外喷吐著紫黑色的毒雾。 在这群挤在一起的紫色丧尸中间,还穿插著母巢那暗红色的、犹如血管般粗壮的肉质触鬚。这些触鬚像是吸管一样,深深地扎进这些丧尸的体內。 “这群丧尸的身上,绝对沾满了致命的化学毒素!” 怪不得我在化工厂外围连一只普通丧尸都没看到! 守护伞公司的那群疯子,他们不仅在这个化工厂里用孤儿做抗体实验,他们甚至將整个化工厂的剧毒化学废料,与梅毒变异病毒结合在了一起! 他们把外面那些被感染的失败品、或者是普通的丧尸集中驱赶到了这三根大烟囱里,用化工厂的毒液对它们进行浸泡和“二次加工”! 这三根大烟囱,根本就不是什么废气排放口,而是母巢用来孕育和储存“化学毒气丧尸”的巨大发酵罐! 一旦母巢受到致命威胁,这几万只浑身剧毒的怪物就会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从烟囱里涌出。 到时候,只要这群毒气丧尸在京阳市散开,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高浓度毒气和病毒,足以在將这座城市彻底变成寸草不生的生命绝对禁区! “这帮反人类的杂碎……”我咬牙切齿地骂道。 就在我被烟囱里的画面震惊得无以復加,思考著该如何摧毁这三颗巨大的“毒气炸弹”时。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屏幕墙右下角的一块较小的监控分屏。 那个监控画面里显示的,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的后方角落。 那是我刚刚躲藏过的地方! 而在画面的左上角,赫然显示著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小字:【ptz camera-04 - manual override (手动控制中)】。 我终於知道刚才在厂区里,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刺痛感,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那是这遍布整个厂区的监控摄像头! 我融合了母巢的核心,大脑的感知能力得到了极其变態的强化。 我的超感雷达不仅能感知到生物磁场,更能敏锐地捕捉到电磁波的聚焦,以及隱藏在镜头背后的那股强烈的恶意。 当时,我躲在反应釜后面,这个带有红外追踪和高倍变焦功能的摄像头,正死死地锁定著我的后背。而镜头的那一端,绝对有一个东西——不管是守护伞公司留下来的变態守卫,还是某种拥有了极高智商的高阶变异体——正在通过这块屏幕,冷冷地注视著我的一举一动! “草!” 我猛地站起身。 如果那股被盯上的感觉来自於这个摄像头,如果有人在暗中通过监控网络掌控著我所有的行踪…… 如果它刚才一直看著我。 那么,它不仅看到了我躲在反应釜后面。 它也一定看到了我带著齐瑶进入化工厂!它也绝对看到了……我把齐瑶藏在了那个食堂后门的工业垃圾桶里! “不……千万不要……” 我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滑鼠在屏幕上拖拽出一条条残影。 “食堂后门……食堂后门……” 我的眼睛快速地在十几个分屏中扫视,试图寻找化工厂大门和职工生活区交界处的那个位置。 “找到了!” 在屏幕墙的最左侧,一块標著【cam-12 生活区外围】的监控画面,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正是化工厂大门附近的区域,画面中央偏左的位置,清晰地显示著食堂后门那一排巨大的工业垃圾桶。 我屏住呼吸,手指颤抖著握住滑鼠,將画面双击放大。 监控画面里。 那个厚重的铁皮垃圾桶盖子…… 此刻,竟然是向上完全敞开的。 第253章 工具车间 “莫非齐瑶被人抓走了?” 现在的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我在明,敌在暗。我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而我对它的位置、它的能力、甚至它到底是个人还是怪物,都一无所知! 不仅如此,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的动作必须加快了。” 在衝出去之前,我必须先抹平这种“敌暗我明”的信息差! 我的目光犹如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开始疯狂地扫视著中央控制台上那些还没有被破坏的分屏监控器。 “cam-07,二號冷却塔东侧,有三个红外探头……” “cam-15,危化品仓库b区,走廊顶部有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景球机……” “cam-22,污水处理中枢连接桥,两个固定视角的针孔探头……” 我不仅要记住这些摄像头在哪里,我更要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大致的化工厂立体平面图,计算出这些摄像头的死角和盲区! 化工厂如此庞大,很多设备已经废弃,加上夜色的掩护和复杂的地形,绝对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无死角覆盖。只要我避开那些闪烁著微弱红光的探头,我就能重新夺回暗处的主动权! 整整两分钟。 我將屏幕上还在运行的摄像头的分布位置、角度以及旋转规律,全部刻在了脑子里。 “砰!” 我一脚踹开了挡在脚边的防化服尸体,直接衝出了这个中央监控室。 对於这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化工厂,我的地形熟悉度几乎为零。 我只能儘量寻找那些阴暗的角落,凭藉著来时的记忆和刚才在大屏幕上惊鸿一瞥的厂区大致轮廓,朝著职工生活区和大门的方向一路返回。 我必须先回到齐瑶失踪的那个工业垃圾桶附近,那里是她留下最后痕跡的地方,只有从那里,我才能找到追踪它的蛛丝马跡。 但是,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走来时的那条原路了。 对方既然能通过监控看到我把齐瑶藏在垃圾桶里,那么它也一定在监控里看到我是顺著哪条路摸进中央监控室的。 如果我原路返回,那条看似平静的主干道和厂房夹缝,绝对已经被它布下了天罗地网。 “想抓老子?没那么容易!” 为了避免埋伏,我选择了一条常人根本无法通行的另外一条路径。 这是一条由废弃的工业支架、堆积如山的化工废料桶以及各种违章建筑搭建起来的“立体盲区”。 “滴——” 就在我刚刚爬上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顶部时,我的超感雷达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电磁波段! 我整个人瞬间像趴在了反应釜的外壁上。 在距离我不到二十米的斜上方,一根倾斜的钢铁横樑上,一个带有红外夜视功能的半球形摄像头,正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机转动声,缓慢地扫过我前方的空地。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在监控室里记下的布局图。 “cam-09,硫化车间外侧,一百八十度慢速扫视……” 我默默地计算著它转动的频率和死角。 “三、二、一……就是现在!” 就在那个红外探头刚好转过我的正前方,留下一个大约两秒钟的视觉盲区时,我双腿猛地发力! “嗖!” 从反应釜的顶部一跃而下,在半空中轻盈地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下方两排高耸的化工原料桶中间的夹缝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声响。 等那个摄像头重新转回来的时候,那片空地上依然只有隨风摇摆的荒草和废弃的铁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这样,我依靠著脑海中死记硬背下来的监控盲区图,配合著超级视觉和超感雷达的双重预警,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钢铁废墟中,进行著一场惊心动魄的极限潜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在绕过了一个散发著浓烈氨气味道的废液处理池后,我的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极其庞大的大型厂房。 这座厂房的外墙大半已经被炸塌,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巨型机械臂和传送带,看起来像是化工厂里某种大型重工业设备的组装或维修车间。 我躲在一个报废的叉车后面,正准备规划绕过这座厂房的路线。 突然,我的视线被厂房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附属建筑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占地大约只有两三百平米的小型车间。与旁边那种动輒几十米高的大型厂房相比,它就像是一个依附在巨兽脚边的小小铁盒子。车间的捲帘门已经破损了一半,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四个大字: “工具车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在心底激动地吶喊了一声。 刚才在监控室里,我最头疼的一个问题,就是我空有一支蕴含著致命抗体毒血的“骨箭”,却他妈的没有可以用来发射它的武器! 而现在,一个工具车间,一个很可能存放著各种切割机、气压泵、高强度弹簧和工程器械的地方,就这样完美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绝佳的临时兵工厂! 我將身体紧紧地缩在叉车的阴影里,开始像扫描仪一样,一寸一寸地检查著这个工具车间周围的地形。 “这个位置……属於c区重型设备厂房的背面盲区。” 我飞速地核对著记忆中的坐標点,確认在我的记忆中,屏幕墙上绝对没有任何一块监控分屏的视角是覆盖这片区域的! “附近没有摄像头!” 得到了这个確切的结论后,我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滑铲,顺著那扇破损了一半的捲帘门下方,“哧溜”一声,丝滑地钻进了工具车间內部。 车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但在超级视觉下,这里的一切都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车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三张厚重的实木工作檯,上面凌乱地散落著各种型號的扳手、螺丝刀、液压钳和废弃的齿轮。 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各种气动工具。角落里,还停著一台小型的空气压缩机和几罐用来焊接的乙炔气体。地上散落著无数的金属刨花和断裂的钢筋条。 “有了这些东西……” 我缓缓地走到那张最大的工作檯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檯面上那一台沾满油污的重型切割机,以及旁边一捆拇指粗细的、用来固定重物的高强度钢丝绳。 “老子就能在这个破车间里,亲手打造出一把重火力武器!” ......... ps:下一章的內容是主角在工具车间製作武器的过程,同时也是我在网上边查资料边写的,可能会充斥著许多让人看不懂的名词和过程,还请大家见谅。 第254章 製作武器 时间,现在对我来说就是生命。 齐瑶的生命。 “我需要一把弩……一把拥有绝对动能的重型床弩!” 我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构思著武器的图纸,一边在车间里疯狂地搜寻著可用的材料。 普通的弓弩根本无法承载我那支蕴含著致命抗体的骨箭,更別提射穿母巢那层厚达十几厘米的角质层硬甲了。 我的目光扫过墙角,定格在一堆从重型工程机械上拆卸下来的废旧零件上。 “就是你了!” 我快步走过去,从那一堆满是油污的零件中,拖出了一块长约一米、呈现出完美弧度的厚重黑灰色钢板。 这是一块从重型载重卡车底盘上拆下来的高碳钢板簧! 这种用来承载数十吨重量的工业级减震钢板,拥有著令人髮指的韧性和回弹力。在末世前,很多硬核的冷兵器爱好者就喜欢用这种汽车板簧来打制重型开山刀。而现在,它將成为我这把重弩最完美的“弓臂”。 找到了核心的动力源,接下来就是弩身和发射机构。 我转身走到工作檯前,从下面抽出了一截长约一米二、壁厚足有半厘米的方形无缝钢管。这原本是用来做脚手架承重柱的材料,坚固得连普通的穿甲弹都不一定能轻易打穿,用 来做弩身再合適不过。 “材料齐了,开始干活!” 我將方钢管和板簧一起搬到了那张最厚实的实木工作檯上。 为了不让这里的光线和声音引来那些隱匿在暗处的敌人,我找来几块厚重的防油污帆布,將工作檯连同我自己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暗室。 “嗤——啪!” 我拧开氧气瓶和乙炔罐的阀门,点燃了割枪。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散发著数千度的高温。 我需要將这块长达一米的板簧从中间精准地切开,然后再重新焊接,调整它的弧度和受力点,使其形成一个完美的十字弩弓臂。 火花在狭小的帆布空间里疯狂地飞溅。 我身上的汗水像瀑布一样流淌,高温让这个小空间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蒸笼。 “噹啷!” 伴隨著一声脆响,板簧被完美地一分为二。 接下来是组装。 我將方形钢管作为主轴,將两块切割好的板簧对称地放置在钢管的前端。我调大了割枪的火力,换上高强度的焊条,开始进行最暴力的深熔焊接。 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停地在焊缝处加上几块三角形的角铁作为加强筋。因为我知道,一旦这把重弩上弦,它所承受的张力將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如果焊接不牢,发射的瞬间弓臂断裂,那股反弹的恐怖力量会先把我自己的脑袋削下来。 “滋滋滋……” 刺眼的电弧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 十五分钟后。 一个十字架形状、通体漆黑、散发著粗獷暴力美学的重弩骨架,重重地砸在了工作檯上。 “呼……还不够。”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感受著这个钢铁骨架沉甸甸的分量,至少有五六十斤重。对於普通人来说,端起它都费劲,但在我这具经过病毒强化的身体手里,这重量刚刚好。 骨架有了,接下来是最让人头疼的环节——弓弦和上弦机构。 我走到一旁,拿起了那捆之前看中的高强度钢丝绳。 这种用来吊装几吨重型设备的钢丝绳太粗了,根本无法作为弓弦使用,而且缺乏瞬间的爆发力。我抽出腰间的一把螺丝刀,耐心地將这根钢丝绳一点点地解股、剥离。 我只抽取了其中最核心的三股细钢丝,然后將它们重新紧紧地拧在一起,外面再缠绕上一层从废弃电缆里抽出来的凯夫拉防弹纤维。 这样不仅保证了弓弦拥有足以割裂肌肉的恐怖拉力,凯夫拉縴维也能在极大的程度上增加它的耐磨性和柔韧性。 我將特製的钢丝弓弦死死地固定在板簧两端的预留孔洞里。 看著这根绷得笔直的钢弦,我试著用双手去拉动它。 “呃啊——!” 我低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高高坟起,青筋犹如一条条蚯蚓般爆出。以我目前甚至能徒手撕裂普通丧尸的恐怖力量,竟然只能將这根钢弦向后拉动不到三厘米! 这汽车板簧加上高强度钢丝组成的张力,简直变態到了极点! “仅靠人力绝对上不了弦,必须上机械绞盘。” 我对此早有预料,转身走到废料堆里,翻找出了一个原本用於维修车间起吊发动机的小型“棘轮手拉葫芦”。 我暴力地拆掉了手拉葫芦多余的铁链和外壳,只保留了里面那套最核心的、能够將力量放大几十倍的棘轮齿轮组和一个摇柄。 將这套棘轮绞盘死死地焊接在方钢管弩身的尾部。 接下来是触发机构——弩机。 这也是最考验机械原理的一步。这把重弩上弦后的静態张力可能高达数千磅,一个普通的卡榫或者扳机,在扣动的瞬间就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绞碎。 我翻遍了工作檯,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把重型液压钳的实心钢製铰链轴上。 我用角磨机將这根实心钢轴打磨成了一个带有深槽的“滚柱式”弩机。这种结构可以將弓弦巨大的拉力均匀地分散在圆柱体上,扣动扳机时,只需要轻轻拨动下方的连杆,滚柱就会顺滑地翻转,释放弓弦。 “叮叮噹噹……” 敲击声、打磨声在帆布里持续不断地响起。 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极限状態。 终於,在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后。 “咔噠!” 隨著最后一根固定扳机的销钉被我用铁锤狠狠地砸进孔洞里,这台在末世废墟中诞生的机械杀戮怪兽,彻底组装完成! 我一把掀开罩在头顶的帆布。 车间里浑浊的空气瞬间涌入,让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我伸出双手,抚摸著这把摆放在工作檯上的重武器。 它全长將近一米五,通体由黑灰色的粗糙钢铁构成。巨大的汽车板簧弓臂犹如恶魔展开的双翼,弩身尾部的棘轮绞盘散发著冰冷的机械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道焊缝、每一颗螺丝,都透著一股为了撕裂一切防御而存在的极端暴力。 我单手握住它的握把,將其提了起来。 “好沉……但手感绝佳。”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重弩的尾部抵在自己的腰跨上,右手握住绞盘的摇柄,开始用力地转动。 “嘎啦……嘎啦……嘎啦……” 隨著我的转动,那根由钢丝和凯夫拉縴维绞合而成的弓弦,一点一点地向后拉伸。前方那两块厚重的汽车板簧开始被迫弯曲。 直到我感觉摇柄沉重得像是在搅动一潭凝固的水泥,几乎再也无法转动分毫时,我按下了保险卡榫。 “咔!” 弓弦稳稳地卡入了我用实心钢轴打磨出的滚柱槽內。 静態张力测试,完美!这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只要释放,绝对能把一头大象射个对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放下重弩,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嗤——” 长达二十公分的骨箭从我的掌心缓缓钻出。 我小心翼翼地將骨箭,放入了重弩方钢管上方的导轨槽里,將箭尾稳稳地抵在了紧绷的钢丝弦上。 完美契合。 第255章 疯狂星期四 我单手端著那把刚刚在工具车间里亲手打造出来的“重弩”,六十多斤的沉重分量压在手臂上,不仅没有让我感到累赘,反而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我借著沿途各种废弃化工设备和巨大储液罐的阴影,继续向著厂区的深处悄然推进。 大约潜行了十几分钟后,那些错综复杂的粗壮管道和巨大的反应釜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规整的建筑群。 在我的正前方,出现了一栋外墙刷著斑驳白漆的六层楼房。 我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栋建筑。 虽然外墙已经有些发黑,底层的几扇窗户也被砸得粉碎,但在三楼和四楼的几个防盗窗阳台上,我竟然清晰地看到还掛著几件隨风飘动的工作服和毛巾。 “看来,这里就是化工厂员工的生活区和宿舍楼了。” 就在我即將绕过宿舍楼,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宿舍楼旁边的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单层建筑上。 这座建筑的大门是那种宽敞的玻璃推拉门,门头上掛著一个已经被砸烂了一半的霓虹灯牌,依稀能辨认出“……职工一食堂”几个大字。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等……食堂?!”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刚才怎么没有想起来这茬!” 我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的体力早就透支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红线。虽然体內的抗体在之前休息时勉强帮我修復了右臂的严重撕裂伤,但那种修復是建立在极其勉强的基础上的。没有卡路里,没有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的补充,我现在的身体隨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火。 “如果在平时,为了躲避丧尸和那个躲在暗处的超级变异体,我或许应该继续小心翼翼地隱藏行踪。但是……”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乾瘪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狰狞的废土重弩。 “如果我能在这里找到食物,如果我能让体內的细胞得到充足的能量补充,彻底激发我的超强自愈能力和巔峰体能……” “老子还有必要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吗?!” 是啊,我怕什么? 全盛状態下的我,拥有著足以徒手撕裂普通变异体的恐怖力量,拥有著远超常人的超级视觉和精神雷达,现在手里还端著一把能把大象射个对穿的毒血重弩! 除了朱佳佳之外,在这座被废弃的化工厂里,我他妈的还怕谁?! 只要我恢復了巔峰状態,那个躲在监控后面装神弄鬼的畜生,不管是它抓走了齐瑶,还是它想从我身上得到抗体,我都会让它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想到这里,我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顺著食堂那扇破碎的玻璃大门,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刚一踏进食堂的大门,一股极其浓烈的腐肉味道便扑面而来。 “呕……”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到底是冷库里的猪肉臭了,还是……死人的味道?” 我无法分辨,也不想去深究。 食堂里的景象惨不忍睹,一排排不锈钢的长条餐桌上,凌乱地摆放著无数的塑料餐盘。有些餐盘里还盛著吃了一半的米饭和早就发霉长毛的炒菜;有些餐盘则被打翻在地,污 浊的汤汁在地上乾涸成了一块块黑色的斑块。 几把椅子倒在地上,地上散落著无数被踩碎的筷子和破碎的瓷碗。 很显然,在化工厂动乱爆发的那一天,这里正处於用餐的高峰期。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里的工人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们来不及吃完嘴里的饭菜,便开始了疯狂的逃亡。 我端著重弩,警惕地在这一排排餐桌之间穿梭。 “没有丧尸的生物电信號,也没有热源反应……看来这里是个绝对的安全区。” 確认了周围没人也没怪物后,我將重弩背在了身后,开始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寻找食物上。 我走到距离我最近的一张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餐盘里那坨已经长出了一层厚厚绿色绒毛、散发著刺鼻酸味的“糖醋排骨”,胃里不由得一阵翻腾。 “草,虽然我很饿,但老子还没沦落到要像个乞丐一样去扒拉桌子上的剩饭剩菜的地步!” 我嫌弃地踢开了一张挡路的椅子,將目光投向了食堂最深处的那一排打饭的窗口。 我翻身跳进打饭的柜檯內部,开始在各个摊位上疯狂地翻找起来。 炒菜窗口的保温桶里,剩下的菜汤已经凝固成了黑色的胶状物;麵食窗口的案板上,几团麵团早就乾裂成了石头。 “妈的,难道连点能下咽的东西都没有吗?” 我有些烦躁地推开一个生锈的铁盆,继续向旁边的一个摊位走去。 就在这时,我的超级视觉扫过了一个掛著“特色炸鸡/汉堡”牌子的窗口。 那是一大堆还没来得及售卖的炸鸡腿和炸鸡排! “好消息是,我终於找到了高热量的肉类食物!” 我兴奋地搓了搓手,一把拉开了保温柜的玻璃门。 “坏消息是……” 一股刺鼻的油哈喇味和肉类轻微腐败的酸臭味,瞬间直衝我的脑门。 这些炸鸡在这里不知道放了多久,原本金黄酥脆的面衣已经变得软塌塌的,表面泛著一层油腻的冷光,显然已经严重变质了。 我看著这堆微微发酸的炸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要是放在和平年代,这玩意儿吃一口,绝对能让我在icu里拉上三天三夜……” 但我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极度的飢饿感正在疯狂地啃食著我的理智。 “吃!只要毒不死,就往死里吃!” 我体內的细胞是被高阶变异病毒和抗体疯狂改造过的。我的消化系统和免疫系统,早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別说是微微发酸的炸鸡,就算现在给我一块生肉,我的胃酸也能把它瞬间分解成最纯粹的卡路里!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直接抓起两个油腻腻的炸大腿,左右开弓,张开大嘴,连皮带骨地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咕嘟!” 冰冷、油腻、带著明显酸臭味的鸡肉被我胡乱地咀嚼了两下,便直接吞咽进了胃里。 我站在炸鸡摊前,开启了疯狂的进食模式。 三个、五个、十个、十五个…… 我就这样抱著那堆变质的炸鸡,一口气狂啃了將近二十个巨大的炸鸡腿和好几块油炸鸡排! “嗝——” 我打了一个带著浓烈炸鸡酸味的饱嗝。 就在食物进入胃部的短短几分钟內,奇蹟发生了。 “嘶……爽!” 那些因为疲劳而酸痛的肌肉,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开始贪婪地吸收著能量。 我看向我的右臂! 之前虽然抗体勉强修復了撕裂的伤口,但骨膜深处依然残留著一丝隱痛,让我无法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而现在,伴隨著体內细胞的疯狂分裂和重组,我右臂那种隱痛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一拳打穿钢板的恐怖爆发力! 我用力地握了握右拳,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咔”声。 体力全满!状態巔峰! 我从柜檯旁扯过一块还算乾净的抹布,隨意地擦了擦满是油污和血跡的双手。 然后,我缓缓地转过身,微微仰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食堂天花板角落里,那个带有红外夜视功能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 我知道,齐瑶失踪了。那个藏在垃圾桶里的女人,在我离开的短暂时间里,被某个极其危险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我不知道那个监控的背后,此刻有没有一双散发著暴虐红光的眼睛正在看著我。 但我丝毫不在乎了。 我伸手拔出身后的废土重弩,將那支闪烁著血色微光的骨箭对准了摄像头的方向。 我看著那个冰冷的镜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管你是谁。” “你,死定了。” ps:兄弟们,状態回满,神器在手,接下来不用再唯唯诺诺了。 第256章 看不见的区域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我冷笑一声,“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管你把她藏在了哪里,在这座厂子里,只要你还是个由碳水化合物组成的活物,老子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翻出来!” “白眼”! 我的目光直接穿透了食堂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开始疯狂地探索著这个化工厂里的一切信息。 首先扫向了厂区中央。 在“白眼”的透视下,那三根巨大的工业烟囱简直就像是三个正在沸腾的紫色毒液罐。 密密麻麻的紫色光点挤在里面,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高浓度的化学毒素是如何与丧尸体內的病毒结合,在它们的血管里形成一种全新的的紫黑色循环。 而在烟囱的上方,那个巨大的母巢,在白眼中呈现出一团犹如太阳般耀眼的暗红色光晕。它每一次脉动,都会向四周辐射出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涟漪。 “这玩意儿的能量级,简直夸张得离谱。” 我暗自心惊,將目光从母巢上迅速移开。 每一栋建筑的內部,每一个废弃容器的底层,每一条下水道的缝隙,都在我的“白眼”下无所遁形。 可是,隨著扫描圈的不断扩大,我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我咬著牙,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齐瑶的气息、心跳、热源,在这个庞大的厂区里都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信號。 “这怎么可能?!” 我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震得上面的石灰簌簌落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论敌人是谁,他们没有理由將齐瑶带离这座化工厂。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它藏在了一个我目前的“白眼”无法穿透的地方! “我还就不信了!” 这一次,我改变了策略。 既然找不到齐瑶的存在信號,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我去寻找这个厂区里,那些“不存在”的东西! 在“白眼”这种近乎於绝对透视的视野下,如果有什么地方是它看不穿的,那么那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我的目从东侧的原料仓库开始,一寸一寸地向西侧推进。 十分钟后,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化工厂最西侧的一片建筑群上。 那里是一排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单层厂房,外表破败不堪,屋顶塌陷了一半。 我的目光扫过前几座厂房,都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散落的废弃工具机和长满杂草的水泥地面。 但是,当我的视线扫向位於那排厂房最角落、也就是最不起眼的一座建筑时…… “找到了……” 在“白眼”那无物不透的灰白色视野中,西侧那座看似普通的厂房內部,地面之下,竟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黑洞”! 確切地说,那不是一个黑洞,而是一个长宽高大概都在五米左右的绝对“正方体”! 在这个正方体所在的区域,我的超级视觉、我的超感雷达发出的所有探测波段,在触碰到它表面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光线遇到了绝对吸光的黑洞,被彻底吞噬、折射、阻断了! 我看不到那个正方体里面有什么。 在我的感知里,那片区域就是一块被硬生生从三维空间里挖掉的“虚无”! 我收起“白眼”,双眼的森白色光芒逐渐褪去,恢復成了正常的瞳孔。但由於长时间超负荷使用能力,我的视线有些模糊,眼角甚至渗出了几滴殷红的血泪。 我隨意地用手背抹去眼角的血跡,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隱藏在西侧厂房地下、呈现出完美正方体形状的“虚无空间”,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產物。 这他妈的是一个用极高密度的特殊合金、或者是某种夹杂著厚重防辐射铅板的材料,精心打造出来的一个地下暗室!它可能就是整个化工厂真正的核心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暗门! “能够防住我这种超级视野……” 我端起重弩,手指轻轻地摩挲著弩机冰冷的钢铁滚柱。 “在这个废弃的化工厂里,有財力、有技术、有动机去建造这种能完全屏蔽的绝对防御设施的……” 除了“守护伞公司”的变態们,还能有谁?! “自作聪明的畜生。” 我冷笑一声,將废土重弩的枪托顶在自己的右肩上。 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狂暴杀意,让我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你们就在那个地洞里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爷爷我,来找你们了!” 第257章 地下空间 我一路火花带闪电,根本没有任何躲藏和掩饰的意思。 如果有不知死活的丧尸敢在这个时候挡在我的路线上,我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撞过去,用我那堪比坦克的衝击力將它们瞬间碾成一团肉泥。 不到两分钟,我已经跨越了小半个厂区,在一座外表破败的单层厂房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在刚才“白眼”的透视下,那个能够完全屏蔽我生物磁场和热源探测的“虚无”正方体,就藏在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废弃建筑內部。 我一脚踹开厂房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大步迈了进去。 厂房內部空荡荡的,月光顺著屋顶塌陷的窟窿洒下来,照亮了地面上厚厚的灰尘。 而在厂房的最深处,那个庞然大物,赫然矗立在我的眼前。 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物理视觉下,我终於看清了这个“看不见的暗门”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规整的巨大金属正方体。 它的外表涂装著一种能够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涂层,整个正方体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焊接的痕跡。 “好大的手笔。” 我冷笑一声,目光在这个黑色正方体上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它正面那扇唯一的无缝合金门上。 就在我靠近这扇大门不到五米距离的时候。 “滴——嗡!” 在合金门正上方的一个隱蔽的凹槽里,一个带有血红色指示灯的高清摄像头,突然探了出来。 它在看著我。 “看你妈看!” 我可没有打算像个斯文人一样去破解这扇合金门的门禁系统。 我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狂暴能量疯狂地向著我的右腿匯聚。 “咚——!!!”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我整条右腿都有些发麻,我借力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再看那扇门。 这扇不知道是用什么高密度特种合金打造,在承受了我这足以將一辆小轿车踹飞的恐怖一击后,竟然没有被踹开! 但是,在它那原本平整无瑕的表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厘米的巨大脚印凹坑。 整个门板被我踹得向內微微塌陷了进去。 “哟呵?乌龟壳还挺硬。” 一脚踹不开,那就两脚! 我身体再次微微下沉,准备调动更加狂暴的力量。 “嗤——” 一阵液压排气声,突然从那个被我踹得凹陷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这扇被我踹得有些变形的黑色合金大门,竟然自己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我停下了动作,保持著蓄势待发的姿势,冷冷地看著这扇自动打开的大门。 “心理战吗?”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如果是它被我第一脚的恐怖力量给嚇到了,觉得门迟早会被我拆了,那它大可不必开门,多撑一秒是一秒。 它现在选择主动开门,只有一种解释——它是在邀请我。 它在告诉我:你的力量很强,我已经看到了。现在门开了,游戏正式开始,你有胆子就进来吧。 “如你所愿。” 我毫不犹豫地端起废土重弩,大步跨过了门槛。 刚一踏入门內,“咔噠”一声,身后的合金大门便重新合拢。 “超限状態……开!” 在这个狭小、未知且危机四伏的密闭空间里,我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刚才那一顿狂吃海塞补充的能量,足以支撑我进行一次长时间、高强度的超限爆发。 听觉、嗅觉、触觉,甚至是那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都在这一刻全开。 在这种极致的感官状態下,哪怕是空气中有一粒灰尘的飘落轨跡发生了异常改变,我都能瞬间察觉並做出最致命的反击。 为的就是防止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在这个封闭的通道里对我进行偷袭。 这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通道。墙壁两侧没有任何灯光,只有一种萤光涂料的引导线,在黑暗中散发著绿色的微光。 我端著上了膛的废土重弩,手指稳稳地搭在弩机的击发连杆上,踩著冰冷的水泥台阶,一步一步地向地下深处走去。 终於,前方的楼梯到了尽头。 当我走出楼梯通道,踏上一片平坦的金属格柵地面时,眼前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了末世各种大场面的我,也不由得被深深地震撼了一下。 “这帮守护伞的杂碎,到底在地下挖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简直就是別有洞天!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规模恢弘的地下中转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至少有十几米,纵横交错的巨大工字钢和承重柱撑起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而在大厅正中央的两个巨大的深渊缺口上方,静静地悬掛著两个体积堪比重型卡车车厢的巨型工业缆车。 这种级別的缆车,通常只会出现在极其庞大的矿山或者巨型水利工程內部。而现在,它们却出现在了京阳市南郊化工厂的地下深处! 我快速地扫视了一下这两条缆车的轨道走向。 左边那个巨大的铁笼式缆车,它的轨道是沿著水平方向,笔直地向著东方延伸的。 由於视野的限制,我不知道那条平行的轨道通往何处。 而右边的那台缆车,它的轨道则是大约四十五度的陡峭倾角,深深地扎向地下。 我走向了那台通往地底深处的向下缆车。 就在我的双脚刚刚踏上缆车铁皮底板的那一瞬间。 “嗡——咔噠!” 这台巨大的工业缆车,在感应到猎物入笼后,头顶的巨型滑轮组猛地一震,开始沿著那条陡峭的轨道,向著无底的深渊缓缓降落。 “好,很好。” “连这玩意儿都是自动的。看来你真是等我不及了。” 缆车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我不知道这缆车到底往地下深入了多少米。一百米?还是两百米? 在经歷了大约三分钟的下坠后。 “嘶——哐当!” 缆车稳稳地停在了轨道的尽头。 我站在缆车內,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保持著超限状態下的绝对警惕,目光穿透前方的黑暗。 在缆车的正前方,距离我大约二十米的地方。 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锁扣和齿轮结构,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核弹发射井的最后一道防爆闸门。 我缓缓地走下缆车。 “轰隆隆……” 门上的机械齿轮开始疯狂地转动,大量白色的冷气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 ps:製作武器那一章有点繁琐,恐怕会有很多读者老爷觉得无趣,所以加更一章。 第258章 瓮中捉鱉 我一步跨过了巨大的银灰色防爆大门。 就在我的后脚跟刚刚踏入这片未知区域的瞬间。 “嘭——咔咔咔!” 身后传来一阵机械咬合声。 我没有回头,因为那毫无意义。 从这扇门主动为我打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是一条没有退路的单行道。 我將超限状態维持在一个平稳输出的频段。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高级办公区! 头顶是柔和的冷光led照明面板,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脚下铺著柔软且吸音的高级灰色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走廊的两侧,错落有致地分布著一个个用高强度单向透视玻璃隔开的独立办公室。 透过玻璃,我能看到里面摆放著整洁的办公桌、人体工学椅、高端的电脑设备,甚至在走廊的拐角处,还有几盆依然保持著翠绿色的室內观赏绿植。 如果不是外面那个满目疮痍的末世废墟,我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末世前某个顶尖跨国科技公司的总部大楼里。 “这帮守护伞公司的杂碎,还真是懂得享受。” 在这种极致的乾净和整洁背后,往往隱藏著最深邃的疯狂。 那些在孤儿身上进行惨无人道抗体实验的指令,或许就是在这片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轻描淡写地签发的。 我手指紧紧贴著扳机,开始在这个办公区里缓慢地推进。 连续路过了几个办公室,里面的电脑大部分处於黑屏锁定状態,桌面上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纸质文件,一切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仿佛这里的主人只是刚好下班去喝了杯咖啡。 就在我沿著走廊向前推进了大约三十米的时候,我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前。 这间屋子的门与其他的玻璃办公室不同,它是一扇採用了磨砂材质的隱蔽式感应门,门牌上用英文写著“lounge”(休息室)。 就在我距离那扇门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 “滴——” 那扇磨砂玻璃门竟然向两侧自动滑开了。 我瞬间压低了身子,將重弩的准星对准了门內,隨时准备应对可能扑出来的怪物。 但是,门內並没有任何袭击。 不仅没有袭击,里面甚至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呼吸声。 我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向休息室內部看去。 这是一个布置得极其温馨舒適的房间。有布艺沙发,有小型的吧檯,而在房间最內侧的靠墙位置,竟然摆放著一张柔软宽大的双人床。 此时此刻,在那张洁白的床铺上,正静静地躺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齐瑶!” 她的呼吸非常匀称绵长,胸膛有规律地起伏著,看上去像是处於昏迷状態之中。 我在这个休息室里疯狂地扫视起来。 天花板的缝隙、空调通风口的百叶窗、沙发背后的阴影、甚至是床头灯的底座。 我一寸一寸地检查著。 在这个布置温馨的休息室里,我竟然没有发现哪怕是一个针孔摄像头的存在!也没有任何监听设备的电磁波段反馈! “既然敌人把齐瑶完好无损地放在这里,还特意让我畅通无阻地找过来……”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休息室大门,以及身后那道早已经彻底锁死的防爆合金门上。 “瓮中捉鱉。” 从一开始,那个隱匿在暗处的存在,就没打算用齐瑶的命来直接威胁我。 如果它真的把齐瑶大卸八块,我可能会被彻底激怒,直接把化工厂炸了,或者乾脆转身撤回下水道等待时机。 但它没有。 它知道我一定会来找,它一路给我留著门,引导著我走进这个深埋地下的封闭办公区。 现在,我进来了,防爆门锁死了。 而我和齐瑶,就是这罐头里的两只王八。 它不在这个房间里安装摄像头,或许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看了。 “想抓老子?胃口倒是不小,就不怕崩碎了你满嘴的牙!” 我冷哼一声,將重弩背回身后。既然对方打算玩这种心理战和密室困兽斗,那现在急也没用。 我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齐瑶的脸颊。 “齐瑶,醒醒。齐瑶!”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在她的穴位上稍微按压了一下。 “唔……” 齐瑶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隨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由於刚刚从深度昏迷中甦醒,她的眼神显得极度迷茫,愣愣地看著纯白色的天花板,过了好几秒钟,视线才逐渐聚焦在我的脸上。 “周……周培宇?” 她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依然绵软无力,只能勉强用手肘撑著床铺。 她环顾著这个温馨舒適的休息室,看著柔软的床铺和明亮的灯光,原本就迷茫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我这是在哪?这是天堂吗?”齐瑶喃喃自语,记忆显然出现了断层。 “这不是天堂。不过对某些变態来说,这里可能比地狱还要刺激。” 我伸出手,一把將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具体来说,应该是守护伞公司在这个化工厂地下的核心办公区或者生活区。” 我看著她依然有些发懵的表情,极其快速地將目前的处境向她解释了一遍:“你被他们带到了这里。我一路追踪过来,现在,我们头顶的那扇门已经被彻底锁死了。那个抓你的傢伙,目的是为了把我引进来。我们现在是被瓮中捉鱉了。” 听到“瓮中捉鱉”这四个字,齐瑶终於彻底清醒了过来。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齐瑶紧紧地抓著我的手臂,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绝望,“如果不是为了找我,你一个人肯定有办法逃走的。现在连你也陷进来了……” “闭嘴。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自责,“我既然敢进来,就没打算把命交代在这里。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留著点力气待会儿逃命用。” 我將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你先在这里休息十分钟,让脑子清醒一下,活动一下手脚,適应一下麻醉过后的虚弱感。” 我转身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探出头,再次用超级视觉扫视了一遍外面寂静的走廊。 “十分钟后,不管外面有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会带著你强行杀出去。” 齐瑶坐在沙发上,用力地揉捏著自己的小腿和胳膊,试图让血液循环得更快一些。 “时间到了。” “站得起来吗?我们要走了。”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著沙发扶手,稳稳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的身边,跟著我一起来到了休息室的大门口。 “等等。” 齐瑶突然伸手抓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著她。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皱了皱眉头,现在的每一秒钟都极其宝贵。 “周培宇……” “来都来了。” “嗯?”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齐瑶指著外面的那些办公室,“既然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了,既然这里是守护伞公司的核心大本营。” “难道我们就不在这里找找线索吗?” “你不想知道那群孤儿院的孩子为什么会被注射梅毒吗?你不想知道这种把世界变成地狱的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你身上有抗体,郭大意身上也有抗体。这里,可能存放著所有的实验数据,所有的研究报告!甚至……”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里,可能有你想知道的,关於这场末世的所有真相!” 第259章 实验室 “你不害怕吗?” 我没有立刻答应她,而是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地反问道:“外面是满目疮痍的废墟,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甚至刚才你还被他们用麻醉气体迷晕,像个猎物一样被拖到了这个深达地底的铁罐头里。你一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女人,你真的不想出去吗?” 在末世里,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对於一个带著一群病重孩子、在下水道里吃了几天苦头、差点连命都没了的普通女人来说,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哭喊著让我带她离开这个充满未知恐惧的魔窟,而不是留在这里玩什么寻找真相的侦探游戏。 这太反常了。 齐瑶听到我的质问,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苦笑了一声:“当然想了……做梦都想带著孩子们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隨后,她抬起头,“可是,周培宇,你刚才也说了,这里是守护伞公司的核心区域。我们是被人瓮中捉鱉困进来的。如果我们现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只顾著逃命,就算你真的能凿开那扇防爆门,外面还有不知道多少怪物在等著我们。” “而且……”她顿了顿,“我们好不容易才进来到这个核心区域的,如果现在出去了,等那些人有了防备,或者彻底销毁了这里的数据,我们肯定就再也进不来了。大意身上的抗体,那些孩子们的病因,这场灾难的源头……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永远掩埋。” 我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听著她这番有理有据、甚至连我都挑不出什么逻辑毛病的分析。 “是啊,好不容易进来的……”我在心底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放鬆了下来,我甚至轻轻地笑出了声,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 我妥协般地嘆了口气,“既然你这个病號都不怕死,我一个手里端著大狙的人还有什么好怂的?那我们就进去看看,看看这帮杂碎到底在这里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到我答应下来,齐瑶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跟我来。之前我和孩子们就是被抓到了这个地方的地下实验室里。虽然当时很混乱,但我逃走的时候,为了记住路线防止被抓回来,我死死地记住了这里的大致结构。” “你还记得路线?”我挑了挑眉毛,似乎对她的记忆力感到有些惊讶。 “嗯,记得一些关键的岔路口。”齐瑶一边说著,一边率先走出了休息室那扇磨砂玻璃门,“走吧,我给你带路。”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著大约两步的距离。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这个整洁得有些诡异的高级办公区走廊里。 齐瑶走在前面,她的步伐看起来依然有些虚弱,偶尔还会扶一下旁边的玻璃墙壁。 但是,走在后面的我,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 一个刚刚从高纯度神经麻醉气体中甦醒过来的人,神经系统应该处於一种极其迟钝和紊乱的状態。 可是齐瑶在带路的时候,面对那些极其相似的走廊、岔路口,她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和犹豫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在这个迷宫里走了无数遍的巡逻员,熟练地左拐、右拐、穿过一道道感应门。 这根本不是一个“在混乱逃走时勉强记住路线”的人该有的表现。哪怕她是个天才,在那种极度恐慌和生死存亡的关头,也不可能把这种千篇一律的办公区路线记得如此精確如电脑程式! 而且,最让我感到警惕的,是她的呼吸。 作为一个大病初癒,又经歷了麻醉折磨的女人,她在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之后,呼吸竟然没有任何紊乱的跡象!她的胸膛起伏频率,从头到尾都保持在一个恆定的节奏上。 没有心跳加速的恐慌,没有体力不支的粗喘。 什么都没有。 “齐瑶啊齐瑶,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握著重弩的右手微微出汗,食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弩机的连杆扳机上。 我不动声色,继续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在经歷了七拐八绕后,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与眾不同的双开大门。 这扇门不像办公区那些透明玻璃门,而是由某种厚重的银白色金属打造,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小小的瞳孔识別仪和密码键盘。 齐瑶走到这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她转过头,看著我,伸手指了指那扇金属大门:“这里面,就是他们当初关押我们、给孩子们打针的地下核心实验室。” “门怎么开?”我走上前,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熄灭的密码键盘,淡淡地问道,“这玩意儿看起来可不像是我能一脚踹开的。” 齐瑶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扇金属大门上。 “滴——咔噠!” 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没有任何密码输入,也没有任何瞳孔验证,就在齐瑶的手掌接触到门板的那一瞬间,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绝密实验室大门,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解锁声,然后顺滑地向两侧自动滑开了! “门禁系统似乎坏了,一推就开。”齐瑶转头对我解释了一句,然后率先迈步走进了实验室。 “是吗?那还真是巧得让人感动。” 我紧跟著她走进了这间所谓的“核心实验室”。 刚一踏入门內,我的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这里確实是一个空间极其庞大的实验室。头顶的无影灯散发著惨白的光芒,將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但是,这个实验室里,竟然是空荡荡的! 没有我想像中那些排列整齐的解剖台,没有装著绿色不明液体的培养罐,没有精密的显微镜和离心机,甚至连一把供人休息的椅子都没有! 整个房间就像是被蝗虫过境一般,被搬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四周光禿禿的白色防静电墙壁。 而更让我警觉的,是一股味道。 就在我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就钻进了我的鼻腔。 这种味道,我在母巢的附近闻到过,在那些高阶变异体的身上闻到过。 我停下了脚步,站在这个空荡荡的实验室中央,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我故意装出一副极其失望和疑惑的语气,“你確定是这里吗? 守护伞公司撤退得也太乾净了吧,连张废纸都没留下。” 齐瑶站在距离我大约十米远的地方,背对著我。 “不……他们留下了一样东西。” “留下了什么?”我眯起眼睛,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绷紧到了极限,超限状態的狂暴能量在体內犹如火山般即將喷发。 “留下了……一个完美的猎场,和一只最美味的猎物。” 我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甚至连心跳都没有漏掉半拍。 因为在踏入这个房间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我心中的所有拼图就已经彻底闭合! “去死吧!畜生!” 我没有任何的废话,早已经蓄势待发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探,一把抓住了背后的那把废土重弩,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弩机的扳机连杆。 “唰!” 没想到一个侧身直接躲过了我的那发骨箭。 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个零点几秒的残影。 ........ (齐·威斯克·瑶) 第260章 你也太小看老子了 “呵……” 看著十米开外的齐瑶,我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 “果然如此。” 我冷笑了一声。 听到我这句话,齐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你是怎么发现的?” 齐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沙哑、气若游丝的模样,而是变得异常清脆、平稳。 我隨手將那把沉重的废土重弩扔到一旁,“哐当”一声巨响,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片火花。既然远程武器对这种级別的敏捷型对手无效,那这把弩现在就是一个累赘。 我活动了一下脖颈,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简直无懈可击,计划也非常周密。” 我一边说著,一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她逼近。 “从下水道里那场逼真的苦肉计开始,你用那些假装感染梅毒的孩子和我的人性作为筹码,让我对你放下了戒备;到后来在化工厂外围,你顺水推舟地躲进垃圾桶,让我以为你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累赘;再到你刻意给我留著门,引导我一步步走进这个深达地底的铁罐头里……” “你想让我像个被蒙住眼睛的蠢驴一样,顺著你铺好的路,乖乖地走进这个专门为我准备的实验室里。” “但是……” 我在距离她还有七八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千算万算,却忽略了一个非常降智的细节。” “降智?”齐瑶微微歪了歪头,“是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现代社会的监控摄像头,是有后台缓存录像功能的吗?” 我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马戏团小丑。 “你製造出的假象,想让我以为你被抓走了。没错,当我看到那排垃圾桶的监控画面第一秒时,確实是这样想的。”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冷冷地说道: “可是,我调出了后台前几分钟的缓存录像。我在屏幕上分明看得清清楚楚!” “录像里,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自己从垃圾桶里站了起来!你从容地推开盖子,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进了化工厂。” “一个病得连站都站不稳、刚刚还被我渡了抗体才勉强活下来的女人,怎么可能自己推开那么沉重的工业垃圾桶铁盖?动作还那么轻盈?”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那个在垃圾桶里的人,那个一路上装可怜的福利院老师,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你这只披著人皮的恶鬼!” 齐瑶那张精致的脸庞,在听到我这番话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 “你觉得,我这一路上唯唯诺诺地跟著你,是一直在被你牵著鼻子走?” “你觉得,我周培宇在这人吃人的末日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从无数次尸山血海的绝境中活到现在,靠的……仅仅只是我这一身的抗体吗?!”(確实是) “你太小看人类的智慧,也太小看老子要杀你的决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和继续辩解的机会。 “轰——!!!” 我脚下那由高强度防静电材料铺设的实验室地面,竟然被我猛然爆发的蹬踏力量,硬生生地踩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龟裂深坑。 我瞬间出现在了齐瑶的身边! 蓄满了全身恐怖动能的右拳,直接朝著她的脸上狠狠地招呼了过去! 在拳头即將触碰到她鼻樑的一秒,她快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用那只看起来白皙、纤细、人类手掌,精准地接住了我这雷霆万钧的一拳! “轰!” 巨大的力量犹如排山倒海般顺著她的手掌灌入她的全身。 齐瑶的双脚在坚硬的防静电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达两寸,长达七八米的恐怖沟壑。 她被我这巨大的力量震得一路向后滑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实验室角落里的一根承重柱上,发出一声“咚”的闷响,才堪堪停了下来。 整个承重柱都被撞得微微一颤,天花板上掉下大片的粉尘。 “嘶……” 我站在原地,收回了微微发麻的右拳。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竟然以纯粹的人类肉身姿態,单手接住了我足以轰碎汽车引擎的一拳。 “这就是守护伞公司的尖端生物科技吗?把一个人类改造成了披著人皮的暴龙。” 我冷冷地看著被击退的齐瑶。 我缓缓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这间空荡荡实验室的天花板。 在这个没有任何实验仪器的房间顶部,密集地排列著一排排类似於消防用的喷水器探头。 而在我的超级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感知下,我清楚地发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气体,源头正是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消防喷水器! “原来如此……” 我眯起眼睛。 “我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在这下面给我留一个这么宽敞明亮的决斗场。” 她之所以不著急跟我动手,之所以要装模作样地陪我演戏,就是想把我引到这个房间里来。 听到我道破了天机,那个撞在承重柱上的齐瑶缓缓地放下了有些发红的左手。 “真是一个……聪明又强壮的实验体啊。” “既然你已经全都知道了,既然你自投罗网走进了这个专门为你准备的捕鼠笼……” 齐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那就乖乖地,把你这一身的抗体……给我留在这里吧。” 第261章 莫非你跟我一样? 空气中的雾气正变得越来越浓郁。 这些雾气丝丝缕缕地縈绕在齐瑶的周围,顺著她的呼吸道,源源不断地被她吸入体內。 在我的感知视野里,这种刺鼻的神经毒气虽然在试图侵入我的身体,但我体內那股刚刚得到二十个炸鸡腿热量补充的超级抗体,正处於极其活跃的巔峰状態。 毒气刚刚接触到我的呼吸道黏膜,就被抗体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分解,化作无害的废气被我呼出体外。 这玩意儿对我,根本起不到任何压製作用! 但是,对於站在我对面的齐瑶来说,情况却截然相反。 隨著她不断地吸入这种刺鼻的气体,体內原本就强悍的生物磁场,开始疯狂地膨胀,她那白皙的皮肤下,隱隱透出潮红。 这他妈的是一种专门为她量身定製的兴奋剂! “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不知道这种气体对她能力的提升上限到底在哪里,如果让她无限制地吸下去,鬼知道这个怪物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战速决! “砰!” 隨著脚下防静电地板的再次碎裂,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音爆,我利用一个诡异的z字型折返闪身,直接绕开了齐瑶正面的防御死角,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一截长达二十公分的骨箭,直接从我的掌心处弹射而出,直刺齐瑶的后心要害! 齐瑶的速度没有我快,她没有时间转过身来面对我的攻击。 眼见躲不掉,她直接用左手手掌一把抓住了骨箭。 锋利的骨箭瞬间贯穿了她的掌心,从她的手背处穿透了出来。 紧接著,她低吼一声,手腕猛地向外侧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这个疯女人,竟然凭藉著纯粹的肉体蛮力,硬生生地將那支骨箭从我的手掌上给生生地撇断了。 “力气確实很大,但是......” 我右腿借著腰部的扭转之力,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齐瑶的侧腰上。 “砰!” 齐瑶被我这股巨大的力量踹得整个人横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砸在五六米外的一张不锈钢实验台底座上。 “呼……呼……” 我盯著不远处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齐瑶。 她此时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侧腰挨了我那足以踢断石柱的一脚,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我的注意力並没有放在她的伤势上,而是定格在她的左手上。 那半截骨箭此刻依然贯穿在她的掌心之中。 “看来……我之前高估你了,但也低估了那帮守护伞公司的疯子。” 我冷冷地看著她。 齐瑶听到我的话,没有急著把手上的骨箭拔出来,而是用右手隨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 “你什么意思?”她反问到。 “我这支骨箭里面,注满了浓度极高的抗体毒血。” 我伸出已经止住血的左手,指了指她掌心里的断骨。 “那种抗体,对於任何感染了变异病毒的怪物、丧尸,都是见血封喉的超级王水,只要有一滴进入它们的血液循环,抗体就会在基因层面上疯狂地破坏它们的细胞,让它们在几秒钟內化作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水!” 我一边说著,一边紧紧地盯著她手掌上的伤口。 “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骨箭已经刺穿了你的手掌,我的抗体毒血已经彻底接触到了你的血液。但是,你的伤口除了正常的物理流血之外,没有任何溃烂、发黑、溶解的跡象!” “这就说明,你体內根本就没有那种能够导致人变成丧尸的变异病毒!” “你不是什么披著人皮的变异体!不然的话,我的抗体现在早就已经在你体內肆虐,把你腐蚀得连骨渣都不剩了!” “没有感染丧尸病毒,却拥有著足以单手接住我全力一拳的恐怖力量,拥有著远超人类极限的神经反射速度……” 我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或者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守护伞公司到底在你的身上,进行了什么样的逆天改造?!” 面对我疾风骤雨般的质问和推理,齐瑶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刺穿的左手。 “想知道答案吗?” 齐瑶微微下沉重心,摆出了一个標准的近战格斗起手式。 “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把你所有想知道的真相,全都告诉你。” “狂妄!” 我冷哼一声,心中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既然確定了她不是病毒变异体,那我动起手来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恐怕她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大家都是靠著变態的肉体在拼杀,老子在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杀人技,难道还怕了你一个实验室里改造出来的人造人?! 我双腿猛地一蹬地面,再次闪身上前。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的试探,也没有使用任何的花哨技巧。 在距离她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我腰部猛地发力,將全身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我的右拳之中! 齐瑶的眼神微微一凛,显然察觉到了这一拳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她双手猛地交叉,试图格挡。 “砰!!!” 我的拳头突然下移,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肚子上! “噗——!” 这结结实实的一记重击,直接將齐瑶的胃部打得发生了剧烈的痉挛。 她的眼眸向外凸起,嘴巴猛地张大,一口混合著胃液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嘴里狂喷而出! “不过如此!” 我心中冷笑,正准备趁病要命,抬起膝盖直接给她来个致命的膝撞。 然而,就在她因为剧痛而狂喷口水、身体佝僂下去的同一瞬间! 借著身体的姿態,她的右腿竟然以极其刁钻角度,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我只能凭藉著变態的神经反射,本能地抬起左臂,护在了自己的头部侧面! “轰!!!” 齐瑶的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我的左臂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给迎面撞上了一样! “咔咔咔……” 恐怖的力量顺著我的左臂疯狂地涌入我的半边身体。 我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踢得双脚离地,向右侧平移著滑退了足足三四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个缓缓站直身子、抹去嘴角口水的女人。 她也在看著我,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你……” 我看著她。 “莫非……你跟我一样?” 第262章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齐瑶靠在承重柱旁,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她贪婪地吞咽著空气中的未知气体。 “莫非,你跟我一样?”她用缓慢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 隨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点了点头: “没错,周培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跟你一样。我们都是这个腐朽世界里,超越了旧人类基因枷锁的进化者。” 她一边说著,一边隨意地甩了甩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们也有些不一样。” 我冷冷地看著她那副嘴脸。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 她以为靠著这满屋子的兴奋剂毒气,就能在肉搏战中彻底压制我? “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发表什么狗屁进化论。” 我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她的左手上。 “你废话太多了。” 我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左手,五指猛地向內一握,“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齐瑶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她的左手手掌,在瞬间化作了一团恐怖的血色烟花! “啊啊啊啊——!!!” 那些卡在她掌骨深处的骨刺,不仅从內部彻底炸碎了她左手的全部掌骨、手筋和皮肉,更是向著她的身体四周疯狂激射! “噗噗噗噗!” 十几根尖锐的骨刺碎片,犹如子弹般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左臂、肩膀。 齐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內部爆炸炸得向后连退了四五步,后背再次重重地撞在承重柱上。她死死地捂著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摊烂肉的左手臂,疼得浑身剧烈地痉挛、抽搐 起来。 “这……这是什么能力?!” 齐瑶满脸煞白,原本的傲慢在这一刻被恐惧和痛苦所取代。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被彻底废掉的左手,又死死地盯著我。 “什么能力?” 我放下左手,看著她那副犹如丧家之犬般的惨状。 “这是我吸收了母巢核心后,大自然赏给我的新玩具。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造工业品』的。” 听到“吸收了母巢核心”这几个字,齐瑶那扭曲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她一边痛苦的喘息著,一边看著我说到。 “果然,公司的推演没有错!你作为百万中无一的『极適者』,一旦让你接触到高阶变异体,你进化的速度將是呈指数级爆炸的!” “虽然……虽然在纯粹的基础战斗力上,你与我们这些『次適者』没有太大的差距……” “但是!你这种近乎於异能般的进化能力,却断层式地领先了我们!你是个怪物……” “极適者?次適者?” 我心中的谜团似乎被撕开了一角。 但是,她刚才话里透出的那种不甘和傲慢,却让我感到有些刺耳。 “战斗力上与你们没有太大差距?” 我在距离她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一样看著她。 “你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呆久了,脑子被那些消毒水给泡坏了?” 话音落下的零点一秒! 我直接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 齐瑶甚至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她那被毒气强化到极限的神经反射,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捕捉不到我的运动轨跡! “呼——!” 一阵狂暴的劲风从她的脸颊侧面刮过。 她本能地想要转过身去防御。 但是太晚了。 “这就叫没有太大差距?!” 我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耳畔响起。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我抬起右脚,对著她右腿的小腿脛骨一脚狂踩了下去。 “啊——!” 齐瑶发出一声惨叫。 她那条被毒气强化过高密度小腿骨,在我的全力一脚下,脆弱得就像是一根枯乾的树枝。 她小腿上的皮肉撕裂,带著血丝的断骨直接刺破了裤管。 右腿瞬间失去支撑,加上左手被废的剧痛。 “扑通!” 她双膝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鲜血瞬间从她的断腿和断腕处流淌而出,在地上匯聚成了一滩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痛苦地挣扎著,试图用仅存的右手撑起身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犹如雨下。 我站在她的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 我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她脖颈后方那凌乱的短髮,粗暴地將她的头向后狠狠地一扯! “呃……” 齐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迫仰起头。 紧接著,我的右手犹如一只铁钳,死死地卡住了她的咽喉! 我微微发力,將她那软绵绵的身体从地上硬生生地提起了半个身子,让她只能凭藉脚尖勉强触碰地面,以此来加剧她小腿断骨处的极致痛苦。 我把脸凑到她的面前,距离她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我看著她那双因为窒息和剧痛而开始翻白的眼睛,感受著她脉搏在我的虎口处疯狂而虚弱地跳动。 “现在,你的傲慢,你的速度,还有你那所谓的『次適者』的战斗力,在哪呢?” 我稍稍鬆开了一点卡住她气管的力度,让她能勉强吸进一丝空气,不至於立刻憋死。 “呼……呼……” 齐瑶贪婪地倒吸著冷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优越感。在老子面前,你连当个沙袋的资格都不够。” “现在,游戏结束了。”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把关於『极適者』、关於化工厂的实验、还有守护伞公司的所有狗屁事情……” 我手指再次微微收紧: “给我解释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敢说半句废话,或者让我发现你在这拖延时间……” 我冷笑著瞥了一眼她那条断裂的小腿:“我保证,我会把你身上剩下的一百多块骨头,一寸、一寸地全部踩碎!” 第263章 极適者 我死死地掐著齐瑶的脖颈,將她半提在空中。 她那张清秀的脸庞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然而,即便是在这种隨时可能窒息而死的绝境下,我却依然能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微弱的呼吸並没有完全停止。 她拼尽全力地让那些毒气顺著自己的鼻腔、甚至是皮肤的毛孔,疯狂地钻进体內。 在“白眼”的超强感知下,我清楚地看到,隨著这些毒气不断地匯入她的血液,她那被我踩断的小腿脛骨处,竟然开始分泌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粘液,试图將断裂的骨茬重新连接起来;而她那只被骨刺炸成烂肉的左手腕,流血的速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变態速度减缓。 “生命力还真是像蟑螂一样顽强。” 我冷眼看著她身体內部这些噁心而又惊人的变化。 齐瑶现在的確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那种能够隔空引爆的变態能力,我都对她形成了绝对的碾压。她所谓的“次適者”战斗力,在我这个全盛状態的“极適者” 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但是,这里是她的主场。 这个充斥著兴奋剂毒气的实验室,就是她源源不断的血泉和补给站!如果我因为自大,一直把她留在这个房间里慢慢折磨,或者试图在这里逼问她情报,那么隨著她不断地吸收毒气,她的自愈能力很可能会超过我施加伤害的速度。 甚至,这诡异的毒气如果吸入过量,会不会让她的基因產生某种不可控的终极畸变,从而爆发出与我同归於尽的力量? 在末世里,永远不要给敌人任何翻盘的可能,这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铁律。 “吸够了吗?吸够了,老子带你换个空气清新的地方。” 我冷笑一声,右手像拎著一只待宰的鸭子一样,死死地钳住她的脖子,左手一把薅住她的后衣领,拖著她那条在地上拖曳出一条长长血跡的断腿,大步流星地朝著实验室的金属大门走去。 “呃……放……” 齐瑶痛苦地挣扎著,仅存的右手试图去掰开我那犹如铁铸般的手指,但那种微弱的力量对我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来到那扇厚重的银白色金属大门前。 这扇门刚才在齐瑶进来时,“借你的爪子用用。” 我抓起她那只完好的右手,按在了门旁边的密码感应面板上。 “滴——身份確认通过。” 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咔噠”一声,顺滑地向两侧滑开了。 “滚出去吧你!” 我犹如扔一个装满垃圾的破麻袋一般,直接將齐瑶从毒气室里狠狠地扔了出去。 “砰!” 齐瑶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悽惨的拋物线,重重地砸在了走廊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顺著惯性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终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一间透明玻璃办公室的门前。 “咔噠!” 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在感应到人员离开后,迅速地重新合拢。 “咳咳咳……哇……” 瘫倒在走廊地毯上的齐瑶,失去了毒气的刺激和补给,她体內那种被强行拔高的细胞活性和变態的自愈能力瞬间土崩瓦解。 她剧烈地咳嗽著,断掉的左手和被踩碎的小腿处,原本已经减缓的流血速度再次加快,撕心裂肺的剧痛重新淹没了她的神经。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惨状。 “怎么样?没了你那个量身定製的『氧气罐』,现在是不是感觉生不如死?” 我冷冷地嘲讽了一句,隨后双手抱胸,用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盯著她。 “现在,你的生死就捏在我的手里。你是老老实实地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还是等我在这里一点一点地把你身上的骨头全部敲碎、弄死你之后,我再自己去找答案?” 我故意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反正这扇门后面的大本营已经被我踩进来了。你们费尽心机在这个地下几百米的地方建造这么庞大的设施,把那些孤儿抓来做实验,甚至把你这种『次適者』留在这里当看门狗……” 我伸出战术靴的鞋尖,挑起她因为痛苦而低垂的下巴: “你们这个破基地里,肯定藏有我想知道的所有核心秘密,对吧?杀了你,我照样能把这里的电脑硬碟全都拆下来,带回去慢慢破解。” 我这番话,其实只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我根本不懂什么高级电脑黑客技术,如果守护伞公司的资料加密级別极高,我就算把主机拆成零件也破译不出一行代码。我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在心理上彻底击溃她,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后作为“筹码”的价值,这叫做“诈”。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我这番话刚刚说完的瞬间,被我用脚尖挑起下巴的齐瑶,那双涣散的眼眸深处,竟然猛地闪过了一丝强烈的慌乱。 哪怕她极力想要掩饰,甚至立刻闭上了眼睛装死,但在我“白眼”的超强洞察力下,她瞳孔瞬间的收缩、面部肌肉那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抽搐,以及心臟在那一秒钟陡然加快的跳动频率…… 所有的微表情和生理反应,都在一瞬间,將她內心最真实的恐惧,毫无保留地出卖给了我! “有戏!” 我心中猛地一喜,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看来我猜对了。”我收回脚,蹲下身子,拍了拍她那张沾满鲜血的脸颊,“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这说明,这个基地里確实存放著你们所有的实验资料和数据。” 齐瑶猛地睁开眼睛,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我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个人再次从地毯上提了起来。 “呃……呃……” 因为刚才失去了毒气的支撑,她现在比一个普通的女人还要虚弱。 被我这样掐著气管,她瞬间两眼翻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著。 我冷冷地看著她挣扎了足足十几秒钟,直到她舌头都开始往外吐的时候,我才稍微鬆开了一些力道,將她再次狠狠地丟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齐瑶趴在地毯上,眼泪和鼻涕混合著鲜血,將那张曾经清纯的脸庞弄得污浊不堪。 就在我以为她已经彻底屈服,准备开口逼问的时候。 “去死吧!!!” 刚刚还在剧烈咳嗽的齐瑶,竟然借著咳嗽弯腰的姿態,从背心內侧隱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军用陶瓷匕首。 她不顾断腿和断腕处撕心裂肺的剧痛,身子猛地向后一拧,右手握著那把匕首,直奔我的大腿动脉狠狠地扎了过来。 “不知死活的贱骨头!” 面对她这堪称惊艷的困兽之斗,我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超限状態和“白眼”的双重加持下,她这看似迅猛绝伦的偷袭,在我的视线里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清晰可笑。 “砰!” 没等她手中的毒匕首触碰到我的裤管。 我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我的右脚,狠狠地踩在了她那只正握著匕首突袭而来的右手臂上! “咔嚓——!!!” “啊啊啊啊!” 齐瑶她那条完好的右臂,被我这一直接踩成了对摺的“v”字形!臂骨不仅刺破了皮肉,连那把黑色的陶瓷匕首,也因为巨大的衝击力脱手而出,“鐺”的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毯上。 至此,她用来攻击的双臂和支撑身体的右腿,已经被我全部以残忍的物理手段,彻底废掉!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拔光了所有爪牙和四肢的废人,只能趴在血泊中无力地蠕动。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犯贱。” 我冷漠地看著她,脚依然踩在她那条断裂的右臂上,任凭她如何惨叫挣扎,也绝对不鬆开哪怕一毫米。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伸出左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脸抬起来,直视著我的眼睛。 此时此刻,齐瑶终於意识到,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她那些经过精密计算的偷袭,不过都是跳樑小丑的垂死挣扎。 “现在,你的爪子全断了。如果不想让我把你的脑袋也踩碎的话……”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小动作。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我看著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瞳孔,提出了我目前最想知道问题: “你先告诉我。” “到底什么,叫『极適者』?!” 隨著我极其用力地掐住她的下頜骨,甚至让她听到了自己下巴即將脱臼的“咔咔”声,齐瑶终於彻底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抵抗和挣扎。 她费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所谓的极適者……” “就是指在亿万人中……基因序列能够完美承载这种『超级抗体』,有著百分之百完美適应性的人。” 第264章 抗体的由来 “基因序列能够完美承载,並且有著百分之百的完美適应性……”我冷笑了一声,“听起来,你们这帮自詡为造物主的疯子,似乎一直在满世界地寻找像我这样的人。” “是的……” 齐瑶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断骨处的神经,疼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我们……我们这种被强行改造的『次適者』,基因链极度不稳定,隨时面临著崩溃的风险……只有找到像你这样的『极適者』,提取你体內那种完美的融合样本,公司的『造神计划』……才算真正成功。” “造神?把全世界变成一个散发著恶臭的停尸房,然后你们躲在地下当神?” 我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她的肩膀上,眼神中透出极致的厌恶和冰冷。 “少他妈在我面前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我没兴趣听你们的宏伟蓝图。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我微微弯下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场把全人类都卷进去的生化浩劫,到底是怎么开始的?我体內的这种被你们称为『超级抗体』的玩意儿,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面对我的杀意,齐瑶知道,如果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踩碎她的脑袋。 “这一切的源头……都要从『梅立停』说起。” 齐瑶点了点头,“这是公司內部早期的一个研发项目。最初,它的作用確实非常单纯,就是为了对付那些產生了极强耐药性的变异梅毒螺旋体。公司试图研发出一种能够在基因层面上抹除梅毒的超级抗体靶向药。” “可是,”齐瑶惨笑了一声,“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原本只是用来治疗性病的医药项目,最终会按演变成这么神器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大概在几年前,在非洲极其偏远的一个小国,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那场地震的震级极高,直接將当地的一片原始丛林地壳撕裂,露出了一条深达数千米的巨大地底裂缝。” “地震过后,当地的军阀和一些跨国资源勘探队进入了那条裂缝。他们没有找到金矿或者钻石,却在地底极深处的一个封闭生態圈里,发现了一种在地球地表早已经灭绝了上千万年的远古地底植物。” 听到这里,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地震、地底裂缝、远古植物……这些听起来像是科幻冒险电影里的桥段,怎么会和末世的丧尸病毒扯上关係? 我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这种植物本身並不致命,但经过后来的化验,它的汁液和孢子內部,潜伏著一种处於休眠状態的未知远古病毒。” “那个非洲小国常年战乱,当地的部落文明极其落后,甚至可以说是处於未开化的原始状態。因为缺乏教育和医疗,再加上当地部落极其混乱的男女关係和滥交风气……导致那片区域,几乎是一个巨大的性病培养皿。” “梅毒、爱滋病……在那里极其盛行,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成年人都携带著各种致命的传染病。” “当地的土著在进入那条地底裂缝后,不慎接触到了那种特殊的植物。植物里的远古病毒被释放了出来,进入了那些土著的体內。” “正常情况下,这种远古病毒在现代人类的免疫系统面前,或许根本无法存活。但是!” “它遇到的是一群免疫系统早就被爱滋病彻底摧毁、体內同时还充斥著大量梅毒螺旋体的『毒蛊』宿主!” “在这种极端、巧合的活体环境下,那种远古植物病毒,竟然以梅毒螺旋体为桥樑和宿主,发生了一场恐怖的基因融合!” “最终,植物远古病毒和梅毒完美结合,在那些土著的体內,变异成了一种『超级梅毒』!” “臥槽!” 听到这里,我一脸吃惊。 “你他妈的在逗我吗?!” “一场地震,裂缝里长出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破草,然后那根草里的病毒,跟一群滥交的非洲土著体內的梅毒结合了一下……” “就他妈的搞出了这种能把死人復活、把活人变成嗜血怪物、甚至能孕育出那种几十米高巨大母巢的毁灭世界的病毒?!” “这他妈的也太扯淡了吧?!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没上过大学,在这里给我编什么三流的好莱坞b级片剧本?!” 大自然確实充满了未知的敬畏,但我绝对不相信,一场席捲全球、將人类文明推向灭绝边缘的生化浩劫,其源头竟然只是因为一株地底下的杂草和几个得了性病的非洲野人!这其中的逻辑跳跃之大,简直比猴子在键盘上敲出了一部莎士比亚全集还要离谱! 面对我暴怒的质问和满脸的不可置信,齐瑶並没有反驳,她只是痛苦地咳嗽了两声,任由我揪著她的衣领。 “咳咳……觉得扯淡,对吗?” 她扯了扯嘴角,“不仅是你觉得扯淡,当初守护伞公司最高级別的生物学专家拿到这份报告的时候,也觉得这简直是上帝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但在生命进化的漫长长河中,最恐怖的灾难,往往就是由无数个偶然的巧合堆砌而成的。” “目前这种病毒內部的基因链极其复杂,直到现在,公司的核心资料库里,关於这种病毒依然还有很多无法解开的未解之谜。比如它为什么会促使生物体发生那种极端的肉体畸变,比如它那犹如蜂群般的精神控制网络到底是如何建立的……” “但能百分之百確定的是,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场诡异的融合!” 她死死地盯著我,语气极其篤定: “当时,这个消息被当地的军阀封锁,但守护伞公司的情报网络何其庞大。公司立刻派出了最精锐的生化反应部队和顶级研究员,秘密进入了那个非洲小国。” “我们採集了大量那些感染了『超级梅毒』的土著活体样本,同时也带回了那种地底植物的病毒原株,在这座地下几百米的极密实验室里,进行了日以继夜的疯狂实验。” “实验的结果,让所有的顶尖科学家都感到了胆寒。” “这种结合了远古植物基因的变异超级梅毒,其生命力和传染性简直堪称无解。它不仅能通过体液传播,在特定环境下甚至能通过空气中的孢子进行感染。而且,它能迅速突破血脑屏障,直接接管宿主的中枢神经,將宿主变成一具只知道吞噬血肉来汲取能量的怪物!” “公司动用了当时世界上所有最先进的抗病毒药物、广谱抗生素,甚至是各种极端的放射性疗法……” 齐瑶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全都没用。” “这种变异梅毒,根本无药可医!任何投入其中的药物,都会被它在极短的时间內解析、同化,甚至反而会成为它加速进化的养料!” 听到这里,我的眉头渐渐皱紧。我能感觉到,齐瑶並没有撒谎,她描述的这种“超级梅毒”的特性,与外面那些丧尸以及朱佳佳身上表现出的那种近乎无敌的传染性和变异性,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既然无药可医,那后来呢?” 我鬆开了她的衣领,冷冷地盯著她。 齐瑶瘫倒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因为在所有的药物都宣告失败、整个研究项目即將陷入死局的时候……” “我们公司的一位首席基因学教授,看著那些在培养皿里疯狂吞噬一切的超级梅毒细胞,突然產生了一个疯狂的突发奇想。” “那个教授站在实验室里,看著所有的研究员,提出了一个极具顛覆性的逆向思维假设。” “他问所有人……” “既然,普通的梅毒螺旋体,在与那种远古植物病毒结合后,能够產生如此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那么……” “如果我们將专门对付梅毒的“梅立停”跟这种病毒结合,会发生什么呢?” 第265章 「外借」 “所以……” 我强压下心头那种荒诞与不可思议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体內这股让我拥有现在的力量、能够免疫並猎杀丧尸的抗体,归根结底,就是你们那个用来治性病的『梅立停』原始血清,和那个从非洲地缝里挖出来的远古未知病毒,强行结合后的变异產物?” 齐瑶虚弱地趴在地毯上,听到我的总结,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是的……但这也仅仅是起源。” “那个教授的逆向实验虽然意外造就了这种抗体的雏形,但公司內部还有著海量的基因测序和推演报告。” “这种抗体內部的螺旋结构和吞噬机制,简直就像是上帝亲手编写的代码。里面还有非常多连守护伞公司最高层都没有彻底解开的秘密。” 齐瑶喘息了一声,闭上眼睛:“我只是个被改造的执行者,一个稍微高级一点的实验耗材。我目前知道的,或者说我有权限接触到的真相,只有这么多。” 我看著她那副认命的惨状,並没有怀疑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她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隱瞒那些枯燥的科学数据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消化著这些信息。 “好,病毒的起源我算是弄明白了。那我们再来聊聊你口中所谓的『適者』。” 我拉过旁边一把散落的办公椅,齐瑶面前坐了下来,战术靴的鞋跟有意无意地踩在她那条断臂的边缘,只要我稍微用力,就能再次让她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折磨。 “你刚才说,你是被守护伞公司改造的『次適者』,基因链不稳定。” “那你告诉我,那个叫郭大意的小女孩呢?她也是你们造出来的『次適者』吗?” 郭大意既然是从化工厂的实验床上活著下来的,而且她的体液也表现出了对梅毒变异病毒的克製作用,那她应该和齐瑶一样,属於某种被批量製造或者偶然倖存的同类实验品。 然而,听到我的问题。 齐瑶却摇了摇头。 “不……” “大意,跟你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极適者』。” “什么?!” 我猛地直起身子,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郭大意?那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竟然跟我一样?! “你开什么玩笑?”我冷笑一声,“我这一身的力量、速度,还有能够凝聚骨刃和骨箭的能力,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那个小丫头除了能用口水解毒之外,连个正常成年人都打不过,你告诉我她是极適者?” “因为你们觉醒的条件和方向不一样!” 齐瑶提高了音量,似乎想要拼命向我证明守护伞公司理论的正確性。 “极適者的最核心特徵,並不在於初始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在於对这种抗体拥有百分之百的『完美適应性』!” “目前,根据公司庞大的算力推演和无数次活体排查,这个世界上,成功融合併存活下来的极適者,只有你们两个人!” 听到“只有你们两个人”这句话,我的心头猛地一震。 齐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 “极適者最恐怖的地方在於,你们体內的抗体不是一成不变的。你们可以通过『吞噬病毒』,来促使自身的基因產生无限的进化!” “你吸收了母巢核心,所以你获得了能够控制骨骼爆炸的变態能力,你的身体素质也在不断地突破人类极限。这就是吞噬带来的进化。” “而且,每个极適者体內的抗体,在最初与宿主的细胞完美结合后,会根据宿主自身的潜意识、生存环境甚至最微小的基因差异,產生完全不同的进化方向!” “你身处尸潮的包围中,你的潜意识里充满了杀戮和求生,所以你的进化方向是极其纯粹的『极致武力』与『破坏』!骨刃、毒血、超强感知,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戮而生。” 我静静地听著齐瑶的这番长篇大论。 心中的震惊犹如翻江倒海,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 就在我沉思之际,齐瑶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她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想要用这些她所知道的核心机密,来换取我不要立刻踩碎她的脑袋。 “极適者体內的抗体,因为活性太强,它甚至拥有著一种超越了普通生物学定义的『外借』特性。” “外借?”我愣了一下,目“什么意思?抗体还能像借钱一样借给別人?” “可以这么理解。” 齐瑶点了点头,解释道:“极適者的抗体浓度极高,当极適者与其他普通人类或者感染者进行深层次的体液交换时……这种高活性的抗体,会短暂地『殖民』或者说『附著』在接受者的细胞表面。”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我立刻想到了甘露婷,四月,还有黎文丽。 “原来如此……原来他妈的竟然是这样!” 我激动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一把抓住齐瑶的头髮,將她那张惨白的脸拉到我的面前。 “你的意思是说,在完成那种深度的『外借』之后,接受了极適者抗体的人,就会在短时间內,拥有类似於你们这种被改造的身体素质……变成一个临时的『次適者』,对吗?!” 齐瑶被我拽得头皮发麻,但她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 “虽然这种『外借』的抗体不是她们自己生成的,会隨著新陈代谢逐渐衰减……但在抗体保持高活性的这段时间里……” “她们的抗感染能力、力量、速度、以及某些隱性基因的开发,都会在短时间內產生质的飞跃。她们,就是由你亲手缔造的……次適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囂张的大笑声。 “这老天爷开的外掛,还真是他妈的带劲啊!” 第266章 十一名次適者 “既然极適者这么珍贵,几十亿人里只出了我和郭大意两个……” 我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么大意这样的一个无价之宝,守护伞公司的高层绝对不可能像扔垃圾一样,放任她被衝进下水道里自生自灭! 可是,现实却是,齐瑶偏偏带著郭大意,以及十几个作为失败品的重症孤儿,逃出了这个坚不可摧的地下堡垒,躲进了暗无天日、充满变异老鼠的排污系统里。 “这里面的逻辑,根本说不通。” 我冷冷地看著还在地上抽搐的齐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推断。 第一,齐瑶依然在执行守护伞公司的命令。 第二,化工厂的所谓“动乱”,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烟雾弹。她带走郭大意,是为了完成某种更加隱秘的任务,或者是为了將郭大意转移到另外一个更加安全的秘密基地。而她之前在下水道里那副悽惨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博取同情,甚至是在我出现后,顺水推舟演的一出苦肉计。 第二,齐瑶违抗了守护伞公司的最高指令。她背叛了那个將她改造成“次適者”的庞大组织。在化工厂暴乱中,拼死带走郭大意和那些孩子,是真的为了保护他们逃离这个魔窟! “老子最討厌猜谜语了。” 我冷哼了一声,直接用军靴的鞋底,不轻不重地碾压了一下齐瑶那只已经被我踩成“v”字形的断臂。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让齐瑶从半昏迷的状態中清醒了过来,她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浑身冷汗直冒,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眸再次因为恐惧而聚焦在我的脸上。 “我刚才想了一下。” 我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郭大意既然跟我一样是『极適者』,是你们公司梦寐以求的完美抗体携带者,那你们的高层就算是死绝了,也绝对不可能放任她逃走。” 我弯下腰,盯著齐瑶的瞳孔: “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带走大意?” “你到底是奉了守护伞公司的密令,把她带出去进行某种放养观察?还是说……你这条被公司改造出来的看门狗,突然良心发现,背叛了你的主子,带她逃命?!” 面对我的质问,齐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挣扎。 这种挣扎,不仅仅是对我暴力逼供的恐惧,更像是一个深陷泥潭的人,在被迫直面自己內心最深处的软弱。 她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直到我脚下的力度开始缓缓加重,断骨摩擦的“咔咔”声再次响起时。 “我……我背叛了公司……” 齐瑶终於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著她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 “我带她逃走……是为了救她……” 听到这个回答,我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依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救她?你一个守护伞公司的人造怪物(当然我也是),一个把孤儿当成实验耗材的刽子手,跟我谈救人?”我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我没有骗你……” 齐瑶痛苦地摇了摇头,“其实……我原本就是守护伞公司安插在京阳市的一枚棋子。公司很早就盯上了『向日葵』福利院里的那些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孤儿。我的任务,就是偽装成那里的带班老师,潜伏在孤儿院里,定期採集他们的血液样本,评估他们的身体素质……” “那场游乐场秋游……也根本不是什么赞助活动。那是我亲手策划的一场集体绑架案,目的就是为了把这批最符合实验標准的『耗材』,顺理成章地送进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 齐瑶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身体因为內疚而微微发抖。 “我原本以为,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次適者,一个完美的执行机器。” “可是……”她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可是那帮孩子……他们太懂事了,也太可怜了。在福利院的那段时间,他们每天都围著我叫『齐老师』,把自己省下来的糖果塞进我的口袋里,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著我……” “人终究是人……哪怕基因被改造了,有些东西也是抹不掉的。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中,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开始喜欢上了那群孩子,甚至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老师。” 齐瑶悽惨地笑了起来,眼泪不断地涌出: “所以,当我在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每天亲眼看著他们被绑在冰冷的铁床上,被注射梅毒螺旋体,看著他们浑身长满烂疮、痛苦地哀嚎死去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绞肉机里一样,每天都在滴血!” 我看著地上的齐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在末世里,人性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但有时候,它又偏偏能在这片废土上开出荒谬的花。一个冷血的实验员,在和一群天真的孤儿朝夕相处后,竟然被唤醒了沉睡的母性和良知。 这听起来很狗血,但在她这副悽惨的模样下说出来,却有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真实感。 “既然你良心发现了,那为什么以前不救他们?” 我冷冷地反问道:“为什么非要等到郭大意成功融合了抗体,成为了『极適者』之后,你才趁乱带著他们逃离?別告诉我,你挑那个时候逃跑,只是个巧合。” 齐瑶听到我的问题,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我没有能力救他们……在这座化工厂里,我虽然是『次適者』,但这里的防御系统和高阶战力,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直到那个奇蹟发生……大意,在经歷了无数次痛苦的折磨后,竟然奇蹟般地融合了抗体原始血清,成为了万中无一的『极適者』!” “本来,这是一件值得整个守护伞公司狂欢的事情。大意的成功,意味著『造神计划』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但是……” “但是高层的决定,却让我彻底陷入了绝望!” “为什么?”我皱起眉头,紧紧地盯著她,“一个极適者,对他们来说应该比国宝还要珍贵,他们难道不是应该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抽点血拿去研究吗?” 齐瑶惨笑著,吐出了一段让我瞬间觉得毛骨悚然的秘密: “你以为『外借』抗体,只能通过体液交换那种温和的方式吗?” “不!对於我们这些基因链极度不稳定、隨时面临崩溃的『次適者』来说,还有一种残忍、血腥,但却能带来质的飞跃的进化途径!” “那就是……吞噬!” “只要『次適者』在短时间內,直接生吃、吞噬掉一名『极適者』身上大量的、鲜活的血肉和骨髓……” “那股蕴含著最纯粹抗体基因的庞大生命力,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够强行衝破我们体內那种残次品的基因枷锁!” “只要吞噬了你们的血肉,我们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完成终极蜕变,从一个隨时会死的『次適者』,直接晋升为真正完美无缺的『极適者』!” 吃人?! 吃极適者的血肉,就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完成终极进化?!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刚才齐瑶在那个实验室里,会说那句,“那就乖乖地,把你这一身的抗体……给我留在这里吧”,她不仅仅是想杀我,她甚至想在打败我之后,把我像一头烤乳猪一样,活生生地给吃进肚子里! “当时在这个化工厂的地下基地里……” “整整驻扎著十一名次適者!” “我们这十一个人,都是守护伞公司早期的半成品,每天都在渴望著完美的基因。” “当大意成为『极適者』的消息传出来后,那十个次適者的眼睛都红了。他们看大意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一个人类的小女孩,而是在看一块能让他们完美进化的唐僧肉!” 齐瑶的眼泪疯狂地涌出。 “大意太小了,公司高层经过严密的评估后认为,她作为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心智极度不成熟,她根本无法掌控这种可怕的力量,甚至有可能进化出某种无法控制的异能,反噬整个基地。” “所以,公司最高董事会下达了一道残忍的绝密指令——” “他们决定……將大意那个活生生的小女孩,送上解剖台。” “他们要將她身上的血肉、骨骼、內臟,平均分成十一份!” “然后,赐给基地里的十一名次適者,用来进行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赌博,以此来批量製造出更容易控制的『成年极適者』!” 平均……分成十一份?! 把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像屠宰场里的生猪一样切割成十一块,然后端上餐桌,让十一个变態的怪物生吞活剥? 第267章 抓住未来 即便我在这大半年的末世里,见过无数丧尸啃食活人的惨状,见过倖存者为了生存互相捅刀子。 但是,听到守护伞公司高层下达的这道绝密指令,我依然感到了令人窒息的恶寒与震惊。 这他妈的是何等丧心病狂的决断?! 他们不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他们是一群穿著西装,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掌握著全球最顶尖生物科技的“人类精英”!他们竟然能用如此冰冷的数学公式,去瓜分一个活生生的十岁孤儿的血肉! 我低下头,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脚下的齐瑶。 “所以,你才在暴乱中带著大意逃离了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冷冷地看著她,“然后,在下水道里,你阴差阳错地遇到了我。” 齐瑶无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一切,或许都是命中注定。”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喉咙里的拉锯声,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子堵住了她的气管,让她不得不剧烈地咳嗽几声才能继续说话。 “我带著大意逃出了化工厂,后来,公司也因为內部出现大量感染,不得不放弃这个基地,带著所有的次適者撤离了,但.......他们绝不会放过我和大意。” “想要保护大意,想要带著那些孩子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自己,也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剩下的那十个变態!” “而让我变强的唯一途径,就是吞噬一个『极適者』的血肉,去赌那百分之五十的终极进化概率。” 她看著我,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的掩饰,坦然地承认了自己最初的歹心。 “我不可能去伤害大意……所以,当你在下水道里出现,当你为了救我,用唾液將抗体渡入我体內的那一刻……” “我就立刻察觉到了,你竟然也是一个『极適者』!” 齐瑶惨笑著,断断续续地说道: “从那一刻起,我就盯上了你。我假装虚弱,假装失踪,一步步把你引诱到这个毒气室里。我本来打算,只要在这里,依靠兴奋剂彻底制服你,我就能让自己完成蜕变……” 听到她这番极其坦诚的“犯罪自白”,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那他娘的还真巧啊。” 我蹲下身子,“你把老子当成了你升级打怪的经验包,想踩著老子的尸体去当救世主?只可惜,你的牙口太差,没咬动我,反而把自己的满嘴牙都给崩碎了。” “是啊……我太自以为是了……” 齐瑶闭上眼睛,眼角滑落出两行绝望的泪水。 此时此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齐瑶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失去了那个毒气室里特殊化学气体的维持,她那具本就极度不稳定的“次適者”躯壳,在承受了我踩断三肢的致命重创后,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地毯上的那滩血泊越来越大,她的体温在急剧下降。 她活不久了。 似乎也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齐瑶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傲慢、狂热、残忍的眸子里,此刻所有的杂念都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一丝卑微的祈求。 她没有求我救她。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刚才那般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我、吞噬我,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更何况,她的伤势已经重到了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她將头微微偏向了我,下巴几乎要触碰到我的战术靴。 “周培宇……” 她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我在超限状態下的听力极其敏锐,根本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活不成了……这是我罪有应得……我手里,沾了太多那些无辜孤儿的血,这都是报应……” “但是……大意是无辜的……那些下水道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齐瑶一边说著,一边剧烈地咳出一大口血: “那十个次適者,很快就会回来……他们不会放过大意的……” “求求你……你那么强大……求求你大发慈悲,把大意带走吧!带她逃出这座城市,永远不要让守护伞公司的人找到她……” “我求求你……” 面对她这番临死前的哀求,我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个充斥著谎言和背叛的末世里,哪怕是临死之人的“遗言”,我也不敢有百分之百的轻信。谁知道这是不是她为了让我放鬆警惕,而在暗中憋著的最后一个同归於尽的杀招? 我眼神一凛。 “白眼,开!” 隨著我意念的催动,视觉瞬间穿透了齐瑶的皮肤,直接透视进了她的身体內部。 在“白眼”的超强感知下,齐瑶此刻的生理状態被我一览无余。 她的心臟跳动得极其缓慢且微弱,血液流速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冰点,大量的器官正在因为缺血而开始衰竭;最重要的是,她的大脑神经元活动区域,没有呈现出任何代表著“撒谎”、“算计”或者“隱藏杀意”的异常高频电信號。 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她確实想要得到我体內的抗体,她甚至想要吃掉我。 但是,她也確实是真的想要救下郭大意和那些在下水道里等死的孩子们。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唯一牵掛的,依然是那些被她亲手送进实验室、又被她拼死带出来的孤儿。 “真他妈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啊。” 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缓缓收起了“白眼”。 我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只剩下一口气的齐瑶。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权衡著利弊。 那整整十名对“极適者”血肉垂涎三尺的“次適者”,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我需要帮手。 不仅是为了对付这些傢伙,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个公司,还有......朱佳佳。 现在,我背后的军队早已溃散,我必须找到足够的战斗力。 而眼前的齐瑶,就是最好的人选。 她虽然是个作恶多端的刽子手,但她也有著极其致命的软肋——那些孩子。 只要我掌握著那些孩子的生死,这只被我重新赋予力量的母狼,就只能乖乖地戴上我亲手为她打造的项圈,为我撕咬前方的敌人! “齐瑶。” “嗯……”齐瑶发出极其微弱的回应,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你想不想活?” 齐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拼尽全力地睁开了一丝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我。 她不明白,我都已经把她打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为什么还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在强烈的求生本能和对孩子们的无尽牵掛下,她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想活就好。” 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伸出手,“咔噠”一声,解开了我那条沾满灰尘和血跡的战术腰带。 伴隨著金属卡扣清脆的碰撞声,我乾脆利落地当著她的面,將裤子脱下了一半。 “你……你要干什么……” 看到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齐瑶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吃惊和恐慌。 “干什么?当然是救你的命,顺便,给你进行一场『外借』升级仪式。” 我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和思考的余地。 我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拽住了她脖颈后方那沾满冷汗和鲜血的短髮。 “呃啊!” 伴隨著齐瑶的一声痛呼,我单手发力,粗暴地將她那软绵绵的身体从血泊中拎了起来,让她变成了双膝跪在我面前的姿势。 “听好了,齐瑶。”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手指死死地扣著她的头皮: “你曾经在这座化工厂里,为了守护伞公司做过的那些拿孤儿做实验的畜生行径,永远都无法让人原谅,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该下地狱的烂货。” “但是,你刚才想要拯救那些孩子的心,我確认了,是真的。” “如今这个操蛋的世道,法律和道德早就被丧尸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在这个人吃人的废土上,我不看你从前是善是恶,我只看你现在……对我有没有用!” “既然你有意改过自新,既然你为了那些孩子连命都可以不要,並且你还算有点战斗价值,愿意为我所用的话……” “那我就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也给你一个去手刃那些把你变成怪物的同类的力量!”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吞下这股力量,能不能在这个绝境里……” 我猛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將她的脸狠狠地压了下去! “抓住你的未来了!” 第268章 我只是不想死 整整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外借”仪式,对於我这个刚刚恢復了体力的“极適者”来说,同样是一场严苛的体能与精神的双重压榨。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毯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上。 齐瑶蜷缩在地毯上,她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白雾所笼罩。 那是她体內的细胞在剧烈的新陈代谢和细胞分裂时,散发出的恐怖热量遇冷凝结而成的。 “咔咔……咯咯……” 一阵阵骨骼摩擦和重组声,不断地从她的体內传出。 那条被我硬生生踩断,连骨茬都刺破了皮肉的小腿,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数肉芽和神经纤维重新包裹、拉扯、接合;她那只被骨箭內部爆炸彻底炸成一滩烂肉的左手,那些碎裂的指骨和掌骨竟然在抗体的霸道修復下,像是在进行著某种诡异的时光倒流,重新生长出了鲜嫩的肌肉和皮肤;而那条被踩成“v”字形反折的右臂,也在一阵剧烈的抽搐中,硬生生地掰回了原位。 在这个过程中,齐瑶始终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哪怕嘴唇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她也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重获新生的代价。 终於,那层笼罩著她的白雾开始逐渐消散。骨骼重组的恐怖声响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呼……” 齐瑶试探性地用双手撑住了地毯。 然后,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此时的齐瑶,已经完全没有了四个小时前那种濒死、悽惨、宛如烂泥般的狼狈模样。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歷了长达四个小时的外借,齐瑶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明显的红晕,连带著修长的脖颈都透著一抹粉色。 她微微低著头,偷偷地看向了我。 “感觉怎么样?” “很……很强大……” 齐瑶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这种力量……比我之前吸入那种兴奋剂毒气时还要纯粹,这就是……极適者的力量吗?”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十根纤细却仿佛能撕裂钢铁的手指。 “少他妈废话。”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自我陶醉,“你现在不过是个借了老子高利贷的打工仔。这种『外借』的力量能维持多久,取决於你体內的细胞能把我的抗体锁住多长时间。等抗体衰减了,你还是次適者。” 听到我的敲打,齐瑶身体微微一颤,乖巧地低下了头。 “我明白……我的命,我现在的力量,都是您给的。从今往后,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最好是这样。”我冷哼了一声,站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条深埋地下的办公区走廊,最终將视线重新落回到齐瑶的脸上。 “现在,你的命保住了,伤也好了。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告诉我,这个地下大本营里,到底还藏著什么秘密?除了你们那帮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守护伞公司在这里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牌或者高价值的物资?” 齐瑶听到我的问题,微微一愣。 她顺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隨后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 她的语气非常肯定,“我之前跟您说的,就是我知道的全部真相。关於病毒的起源、抗体的实验、极適者和次適者的区別……这些已经是这个基地里最核心的机密了。” “你確定?”我微微眯起眼睛。 “我非常確定。”齐瑶迎著我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守护伞公司的高层在决定撤离、並且將这里作为母巢的孵化场和毒气丧尸的储藏罐时,就已经进行过彻底的肃清。” 她嘆了口气,解释道:“所有最核心的原始毒株样本、所有成功融合的数据母盘、以及那些最尖端的生物科研设备和顶级专家,早就已经通过秘密渠道转移走了。他们留下这座化工厂,只是为了在京阳市製造一场不可控的灾难,抹平他们所有的犯罪痕跡。” “现在这个地下基地里剩下的……”齐瑶苦笑了一声,“除了一些带不走的大型废弃硬体,就只有那些实验失败后留下的废纸、无关紧要的冗余数据。” 听到这个回答,我並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这確实符合一个跨国巨头在销毁罪证时的行事逻辑。 但是,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齐瑶那有些微红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既然这里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垃圾,既然所有的核心资料都已经被带走了……” “那之前,我把你踩在脚下,我威胁你说,如果不老实交代,我就杀了你,自己去把这个基地的电脑硬碟拆下来破解……” “你当时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惊恐?为什么会那么害怕我找到那些东西?” 我死死地盯著她瞬间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地逼问道: “你当时表现出的那种被戳穿了底牌的慌乱,难道是装出来的吗?既然那些资料没价值,你现在怎么又突然改口,否认那些东西的存在了?” 面对我直刺要害的逻辑反问,齐瑶微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几分血色。 她被我捏著下巴,被迫仰著头。 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怎么?编不下去了?”我手上的力度微微加重,冷笑连连。 “不……我没有编……” 齐瑶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她没有挣脱我的手,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当时……確实不是怕你找到那些废弃的实验资料……” “我当时的惊恐,我当时的慌乱,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守护伞公司的机密。” 她看著我,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周培宇,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也太忠诚了。” “我当时之所以那么害怕……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连最后一点『情报价值』都被你剥夺了,如果我让你觉得,就算杀了我,你自己也能在这个基地里找到答案……” “那你就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踩碎我的脑袋。” 齐瑶的身体微微发抖,“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公司的资料,也不在乎什么造神计划的秘密会不会暴露……” “我故意表现出那种底牌被戳穿的慌乱,我拼命地向你展现我脑子里情报的重要性……只是为了让你觉得我还有用,只是为了让你手下留情!” “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复杂……” “我做这一切,我算计你,我哀求你……归根结底,原因只有一个。” “我只是……不想死罢了。” 我只是不想死罢了。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在这个遍地丧尸的废土世界里,概括了多少倖存者为了苟延残喘而做出的那些疯狂、卑鄙、甚至丧尽天良的举动。 没有那么多拯救世界的宏大敘事,也没有那么多誓死捍卫公司机密的忠诚。 有的,只是这具碳基肉体,在面对死亡深渊时,发出的最本能的哀嚎。 “……” 我看著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看著她那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偽装的脆弱模样,心中的那一丝杀意和戒备,终於缓缓地消散了下去。 我鬆开了捏著她下巴的手,有些嫌弃地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 “早点这么说实话不就好了,非要挨一顿揍。” 我转过身,不再去看她,而是大步流星地朝著我们来时的那扇防爆合金大门走去。 “既然你不想死,既然你现在有了我给你的力量,那就起来干活。” “我们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听到我的话,齐瑶如蒙大赦。 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血污,在“外借”抗体的加持下,她的动作极其轻盈,仿佛之前那番断手断脚的惨剧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快步跟上我的步伐,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一样,落后我半个身位。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这条高级办公区走廊,来到了那扇厚重的银灰色防爆大门前。 “开门。” “是。” 齐瑶没有任何废话,她走上前,熟练地按在了门旁的密码感应面板上,同时將自己的瞳孔对准了扫描仪。 “滴——生物特徵验证通过,权限確认。” “嘎吱”一声,大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我端起重弩大步跨出了大门,走进了缆车內部,齐瑶紧隨其后。 巨大的滑轮组开始疯狂地转动,缆车猛地一震,带著我们两人,顺著陡峭的倾斜轨道,开始向著地表的方向急速攀升。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缆车稳稳地停在了上层的中转平台上。 我们走下缆车,顺著那条幽暗的楼梯通道一路向上,最终走出了那个能够屏蔽生物雷达的巨大黑色正方体。 “砰!” 我一脚踹开了那座废弃厂房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 带著浓烈化学腐臭味和血腥味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 我们,重新回到了地表。 我的目光越过那些错综复杂的废弃管道和储液罐,直接投向了化工厂最中央的那片核心区域。 “周培宇……” 齐瑶站在我的身侧,顺著我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 “我们要……直接走吗?顺著下水道原路返回去接大意他们?”齐瑶低声问道。 “走?” 我转过头,看著齐瑶。 “这帮守护伞的畜生,大发慈悲地给老子留了这么大一个活靶子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这个碍眼的母巢给解决掉!然后回去接大意他们。” 齐瑶看著我的侧脸,感受著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恐怖气场。 她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第269章 摧毁化工厂母巢 “停。” 在距离那三根大烟囱还有大约三百米左右的一处废弃冷却塔后方,我猛地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齐瑶现在的神经反射和服从性极高,瞬间停下了脚步,將身体完美地隱藏在冷却塔的阴影之中。 “这座化工厂安静得有些反常。” 我背靠著冷却塔冰冷的水泥外壁,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被眼前这巨大的母巢给嚇破胆,但我在这末世里摸爬滚打,经歷过数次尸山血海的洗礼,我的直觉告诉我,眼前的局面有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白眼,开!” 我的目光將母巢周围数百米范围內的每一寸土地都进行了地毯式的扫描。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三根巨大的烟囱內部。 在白眼的透视下,那简直就是三个巨大的紫色毒液罐。 数以万计的、浑身长满脓疮、散发著紫灰色毒气的变异丧尸,正密密麻麻地挤在烟囱里面。 “这些紫色的毒气丧尸不足为惧,只要不打破烟囱放它们出来,它们就是一群死靶子。” 我的目光从烟囱上移开,开始在母巢的下方、以及周围那些错综复杂的厂房废墟中寻找著什么。 两分钟过去了。 我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怎么会没有?”我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惊疑。 在我的超强感知视野里,除了那三根烟囱里的丧尸群,以及头顶上方那个散发著庞大能量波动的母巢本体之外,这片偌大的核心区域里,竟然乾乾净净!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母巢的附近,必然会伴生著一只甚至多只极其强大的超级变异体来作为它的近卫! “难道……是那十个『次適者』把高阶变异体都带走了?或者是守护伞公司撤退的时候,把母巢的护卫也一併当做实验样本回收了?”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猜测。 “周培宇,怎么了?”齐瑶躲在我的身侧,看著我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问道。她虽然获得了我的抗体强化,但並没有我这种极其变態的透视感知能力,只能凭藉肉眼看著远处那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 “没事,只是觉得这帮畜生给我们留了一个太空旷的靶场,空旷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摇了摇头,眼底的森白色光芒逐渐褪去,恢復了正常的深邃。 末世之中,多想无益。不管守护伞公司在玩什么空城计,也不管那十个次適者现在躲在哪里憋著什么坏水,母巢这个最大的毒瘤就明晃晃地摆在我的面前,而且还没有任何护卫。 那我就没有理由放过它! “事已至此,我也懒得再纠结了。” 我冷笑一声,“既然它敢把脖子洗乾净伸出来,那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成全了它!” 我从冷却塔的阴影中一步跨出,抬起双臂,將那把沉重的重弩稳稳地端平在胸前。 “永別了,噁心的大肉球。” “嘣————!!!” 骨箭带著恐怖的初速度和穿透力,狠狠地钉穿了母巢的外层防御,整个箭身完全没入到了它那疯狂跳动的噁心血肉深处! “命中了!” 我放下重弩,死死地盯著远处的母巢。 起初的一秒钟,一切仿佛静止了。 母巢那巨大的身躯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如同蚊子叮咬般的一箭。 但是紧接著第二秒! 一种直接作用於人类大脑皮层和无声精神尖啸,以母巢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开。 “呃啊!” 站在我身后的齐瑶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被这股精神尖啸震得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即便是我,也感觉眼前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 但这仅仅只是毁灭的开端。 我亲眼看到,母巢粗壮的肉质触鬚,开始疯狂地抽搐、痉挛。 抗体毒血在它的体內疯狂地复製、绞杀著那些维持它庞大身躯的变异病毒细胞。母巢那原本充满了生命力和压迫感的巨大身躯,就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巨大气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乾瘪、坍塌! “我的天哪……” 齐瑶强忍著精神尖啸带来的眩晕感,勉强抬起头。 当她亲眼看到那个在守护伞公司绝密档案中,被评定为“战略级不可控灾害”的恐怖母巢……此刻竟然仅仅因为我射出的一支箭,就开始了如此毫无还手之力的溶解崩溃时。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我那依然保持著端弩姿势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著。 在这一刻,她才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守护伞公司为什么会把“极適者”称为完美进化的终点。 “这就结束了?” 我看著前方正在迅速化为一滩散发著恶臭黑色烂泥的母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隨著母巢本体的溶解崩塌,那些死死缠绕在三根大烟囱上的粗壮触鬚也失去了生命力,纷纷掉在地上,摔成一滩滩黑水。 仅仅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个曾经让无数倖存者闻风丧胆的庞然大物,就彻底从化工厂的中心区域消失了。 “走,干活去。” 我没有理会一旁还在发呆的齐瑶,大步流星地朝著那三根巨大烟囱中间的废墟走去。 我已经感觉到了,母巢的核心,正在让我的身体跃跃欲试。 对於我这个靠著吞噬进化来变强的“极適者”来说,一个如此庞大母巢留下的核心,绝对是世间最极品的十全大补丸。 踩著满地黏腻的黑色血水,我来到了那片坍塌的废墟正中央。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那股与病毒同源,却又截然对立的抗体力量缓缓释放出来。 凭藉著体內那种极其玄妙的基因共鸣与感应,我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锁定在了前方一处黑水洼中。 “找到了!” 我快步走过去,伸出手直接插进了那滩噁心的黏液之中。 手指在黏液中摸索了片刻,我摸到了一个桌球大小的肉球。 我心满意足地將这颗母巢核心紧紧地攥在掌心里,正准备转身招呼齐瑶,然后立刻返回下水道去接郭大意她们。 “轰隆隆——!” 脚下的坚硬水泥地,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恐怖震动。 “怎么回事?!” 我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大变,白眼疯狂地向外扩散。 这股震动,不是母巢崩塌的余震。 因为,震源根本不在我的脚下,而是来自於…… 我猛地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將我包围在正中间的,那三根巨大无比的工业废气排放烟囱! 在我的超级视觉中,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些挤在三根烟囱內部,数以万计的紫灰色毒气丧尸…… 在这一刻,全部集体甦醒了。 第270章 山椒鱼 三根巨大烟囱顶端的排气口,以及外壁上那些由粗大铆钉拼接而成的钢铁缝隙里,突然像火山喷发一般,猛地向外喷射出浓郁的高压毒气! 这些毒气在喷出烟囱的瞬间,立刻在半空中扩散开来。 “不好!是高浓度的生化毒气!” 我脸色大变,这种浓度的毒气,即便我体內拥有著超级抗体,一旦被彻底淹没,我的呼吸系统也会在短时间內遭到毁灭性的破坏。我现在的抗体还没有逆天到能够把毒气当空气吸的地步! “齐瑶!撤!快跑!” 我一把將那颗母巢核心塞进口袋里,同时转过身,衝著站在不远处的齐瑶发出一声狂吼。 听到我的吼声,她立刻转过身,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跟著我一起向著外围疯狂逃窜。 我们一口气狂奔出去了將近五百米,直到退到了之前那个巨大的废弃冷却塔的后方,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紫灰色毒气浓度稍微降低了一些,我才猛地停下脚步。 “这帮畜生……到底在烟囱里塞了多少毒气丧尸?!” 我转过身,探出半个脑袋,再次向著那三根大烟囱的方向看去。 “砰!!!” “砰!!!” “砰!!!” 伴隨著连续三声爆炸般的恐怖巨响! 那三根巨大烟囱底部的重型钢铁阀门,竟然被从內部產生的巨大力量给硬生生地撞开了。 那几扇重达数吨的钢铁大门,直接脱离了铰链,向著前方飞出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砸起漫天的烟尘。 数以万计的毒气丧尸,从那三个被撞开的烟囱底部倾泻而出。 它们实在太多了!挤压在一起,很多丧尸甚至在衝出烟囱的瞬间,就被同伴硬生生地踩碎了骨头,踩烂了胸腔。但那些被踩烂的丧尸並没有死,它们身上那些巨大的紫色脓包在破裂后,溅射出大量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將周围的水泥地面腐蚀得“嗞嗞”作响。 “来了!” 我心头一紧,几万只携带高浓度毒气的丧尸如果形成尸潮衝锋,即便我现在状態处於巔峰,也绝对不可能正面硬抗,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掉头逃跑。 “立刻往大门方向撤!”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齐瑶下达了指令。 然而让我和齐瑶都感到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以万计的紫色毒气丧尸在衝出烟囱之后,並没有向四周扩散,它们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意志给强行控制住了一样,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绝对没憋什么好屁。”我死死地盯著那庞大的尸群。 它们没有攻击,也没有游荡,而是……在聚集。 这数以万计的紫灰色毒气丧尸,竟然开始朝著它们三根烟囱正中央的那个位置疯狂地匯聚而去。 这数万只携带毒气的丧尸,正在利用它们自己的血肉之躯,迅速地堆砌,融合出一个巨大的“肉山”! 这座紫灰色的血肉巨塔,很快就超过了周围那些低矮的厂房,甚至隱隱有要追平那三根大烟囱高度的趋势! 与此同时,那三根巨大烟囱顶端喷吐的紫灰色毒气並没有停止,反而越喷越烈。大量的毒气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全部笼罩在这座巨大的肉山之上。 这些毒气仿佛是某种催化剂,在毒气的滋养下,肉山表面那些无数颗丧尸的头颅、无数条胡乱挥舞的手臂,开始逐渐融化、平息,整个肉山的外表,竟然开始向著某种特定的生物形態发生恐怖的畸变。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 “嗡————!!!” 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从那座巨大肉山的最深处爆发了出来。 我周围的水泥地面甚至因为这声咆哮而纷纷龟裂,旁边的冷却塔上那些生锈的铁皮更是发出了刺耳的共振声。 “捂住耳朵!”我大吼一声。 紧接著! 在肉山最顶端,那团庞大的血肉突然剧烈地蠕动、裂开! “撕啦——!” 一个巨大到让人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头颅,硬生生地从那座肉山的最顶端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扁平、宽阔的巨大脑袋! 它的外表並没有皮肤,而是由无数张已经被强酸溶解、彻底拉扯变形的丧尸脸庞紧紧贴合而成。在那宽阔的脑袋两侧,生长著六根犹如巨大肉质珊瑚般的红色外鳃,那些外鳃正隨著它的呼吸,向外疯狂地喷吐著高浓度的紫色毒气! 而在那个巨大脑袋的正前方,只有两颗如同卡车轮胎般大小,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球。 “山椒鱼?!” 我失声惊呼。 没错!这个由数万只丧尸融合出来的超级聚合体,其头部的形態,就像是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变异山椒鱼。 这是一只为了毁灭而诞生的生化巨兽! 看来,它才是这座化工厂里,那群守护伞公司的疯子,留给这座城市的真正底牌! “吼————!!!” 那只犹如山岳般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缓缓地转动了它那颗庞大而扁平的头颅。 两颗灰白色巨眼,在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废墟后,最终,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我和齐瑶藏身的这座冷却塔后方! 它发现我们了! 刚才母巢被毁灭,我身上残留的抗体气息,对於这个由变异病毒融合而成的超级怪物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 “咯咯咯……” 它的巨大宽扁嘴巴开始缓慢地向两侧裂开,露出了里面由无数根丧尸大腿骨异变而成的獠牙。 在它的口腔深处,一股紫色剧毒光芒,正在疯狂地匯聚压缩。 “快跑!” 超感雷达传来的致命危险警报让我的大脑几乎要炸开了。 “齐瑶!走!” 站在我身后的齐瑶,此刻整个人完全僵滯在了原地! 她盯著半空中犹如魔神降世般的巨型山椒鱼,瞳孔涣散,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她被嚇傻了! 半空中,巨型山椒鱼那张深渊巨口张开到了极致!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深紫色超高压毒液水柱,直接从它的嘴里喷薄而出,朝著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狠狠地砸了下来! 紫色的毒液水柱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立刻汽化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毒雾。 那些毒雾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无论是钢铁设备还是水泥地面,全都在“嗞嗞”声中化为乌有! 毒气已经犹如海啸般碾压过来了! 我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超限状態”,一把搂住齐瑶那纤细的腰肢,把她当成麻袋扛在了肩上,朝著化工厂的大门方向发足狂奔。 第271章 毒气 直到我远远地看到了化工厂那扇已经倒塌了一半的巨大电动推拉大门。 直到我衝出了厂区的外围隔离带。 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硬生生地剎住了脚步。 我单膝跪在地上,將扛在右肩上的齐瑶放了下来。 齐瑶此刻的脸色依然煞白,她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撑著粗糙的柏油路面,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没事吧?” 我转头看向她。 齐瑶没有说话,她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將目光投向了我们刚刚拼死逃离的那片化工厂核心区域。 我也顺著她的目光回过头去。 “谢特……” 整个化工厂南侧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顏色。 那只巨型山椒鱼,此刻正高高地昂起它那颗庞大而丑陋的宽扁头颅。 它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那源源不断地喷吐著浓郁的紫灰色毒气。 这些毒气在衝上高空后,迅速地铺陈蔓延开来。 仅仅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南侧的苍穹都被这层厚重的毒云彻底吞噬。 “那是……什么鬼东西……” “那是守护伞公司的杰作……” 齐瑶坐在地上,望著那片紫色的天空。 “那是……通过空气传染的变异病毒原株!” “空气传染?!” 虽然我早就知道这病毒传染性极强,但如果能通过空气大规模传播,那人类岂不是连防毒面具都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是的,这种毒气的恐怖之处,並不在於它瞬间的腐蚀性,而在於它那几乎没有上限的感染范围,以及……无孔不入的变异能力。”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復內心的恐惧: “它所及之处,不仅是人类和动物会感染异变。最可怕的是,这种毒气中的病毒孢子,甚至会感染空气中的细菌、真菌,以及土壤里那些最基础的微生物!” “你说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感染微生物?!” “对。”齐瑶苦笑著点了点头,“当空气中那些原本无害的真菌和细菌被病毒感染后,它们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发生疯狂的增殖和突变。它们会与环境中的无机物、以及其他被感染的尸体发生诡异的共生反应……” 齐瑶看著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一旦这种毒气彻底覆盖了一座城市,那么这座城市里的一切——连呼吸的空气、脚下的泥土、甚至是一滴露水,都会变成致命的武器!它们会在微观层面上摧毁所有的生態系统,然后催生出更加恐怖,超出人类想像极限的组合怪物!” 听到这番话,我彻底沉默了。 空气、泥土、微生物……全部变成敌人。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生化危机了,这他妈的是一场“基因重启”。 “不过……” “万幸的是,我们现在的运气,还不算太坏。” 今晚的风向是一股自北向南吹刮的强劲北风。 而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在化工厂的最北侧外围。 我转头看向天空。果然! 那漫天翻滚的紫灰色毒气,虽然喷发得极其猛烈,但在强劲的北风吹拂下,正犹如一块巨大的紫色幕布般,缓缓地朝著南方那片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飘去! 那只巨型的山椒鱼变异体,並没有控制自然气象的能力。 它虽然在疯狂地喷吐毒气,但毒气並没有朝著我们这个方向,也没有朝著京阳市的市中心主城区蔓延。 “老天爷还不算太瞎……但是,恐怕要苦了南方的城市了.......” 如果今晚刮的是南风,那现在这铺天盖地的变异毒气,早就把我和齐瑶彻底吞没了。不仅如此,整个京阳市都会在这场紫色的毒雨中彻底灰飞烟灭。 “那个巨大的山椒鱼,恐怕根本就不是用来战斗的。” 我看著那头在毒气中若隱若现的恐怖巨兽,终於明白了它的真正用途。 “它是一个专门用来改变局部生態圈,製造生命禁区的战略级移动兵工厂!” 面对这种体积堪比小山、张嘴就能喷吐漫天毒云的究极生化兵器,个人的武力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別说是我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废土重弩,就算给我一辆主战坦克,面对这种级別的怪物,也只不过是给它当点心罢了。 “我们无法阻止它了。” 我不甘地咬了咬牙,现在的局势,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能够逆转的。 我转过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齐瑶,“既然风向帮了我们大忙,毒气暂时飘不过来,那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撤退!” “化工厂的这个烂摊子,就留给守护伞公司自己去收拾吧。或者等以后军方缓过劲来,用战略飞弹来对付这个大傢伙。” 齐瑶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现在的状態虽然比之前好多了,但也绝对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钟。 “走,我们回去接大意他们。” 我伸出右手,將齐瑶从地上拉了起来。 第272章 想吃吗? 我们毫不犹豫地重新钻进了那条阴暗的地下排污管道。 这一次的折返,对於我和齐瑶来说轻鬆的多。 我的身体在得到了充足的热量补充后,体內的超级抗体处於绝对的巔峰活跃期,而跟在我身后的齐瑶,在经歷了长达四个小时的“外借”仪式后,原本残破不堪的“次適者”躯壳,已经被我用最霸道的方式强行重塑。 此时的她,虽然不是真正的“极適者”,但在短时间內,她所爆发出的体能,敏捷以及神经反射速度,已经无限逼近於我。 仅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那扇布满斑驳锈跡和暗红色血污的厚重双开铁门,便赫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 “去敲门。”我偏过头,对齐瑶扬了扬下巴。 齐瑶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门前。 “大意,是我,齐老师。” “把门打开吧,我和周哥哥回来了。” “啪嗒”一声轻响,似乎是某种生锈的重物被扔在了地上的声音。 隨后,门后传来了一阵急促踉蹌的细碎脚步声。 “咔噠!咔噠!咔噠!” 铁门上那几根粗壮的插销,被人从里面用极快的速度一根根抽开。 郭大意那张沾满灰尘和泪痕的小脸,瞬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齐老师!周哥哥!” 郭大意一把推开铁门,直接扑进了齐瑶的怀里,抱住齐瑶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回来了,都没事了……”齐瑶蹲下身,眼眶也红了,她心疼地抚摸著郭大意那乱糟糟的头髮,轻声地安抚著。 “先进去再说。”我皱了皱眉头,此刻我担心的是外面的变异毒气会不会顺著排风系统渗透进来。 刚一踏入房间,我立刻开启了超级视觉和超感雷达,目光迅速在整个维修间里扫视了一圈。 那些躺在破旧纸壳箱和发霉床垫上的十四个孩子,状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身上那些恐怖的紫黑色肿胀和流脓的红铜色溃疡,已经全部乾瘪结痂;原本烫得像火炉一样的体温也完全恢復了正常。 郭大意体內的超级抗体,確实在这几个小时里,將他们从死神的镰刀下硬生生地抢了回来。 此时此刻,这十几个孩子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从深度的昏迷中甦醒了过来。 他们睁开眼睛,看著走进来的我和齐瑶。 但是,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站起来迎接我们。 因为他们实在太虚弱了! 虽然病毒被抗体绞杀,但他们的身体在之前的病毒折磨下,早就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加上连续两三天没有进食任何食物,甚至连乾净的饮用水都没有,极度的飢饿和严重的脱水,让这些孩子现在就像是一具具皮包骨头的乾尸。 他们一个个无力地瘫软在铺垫上,嘴唇乾裂得往外渗著血丝,眼窝深陷,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醒了……”齐瑶牵著郭大意的手走了过来,看著这些虽然活过来但却奄奄一息的孩子,眼中满是心疼,“可是他们太饿了,大意也是……如果再没有食物和水,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 我的目光扫过这些可怜的孩子。 末世就是这么残酷,救活了病,却可能要面临著被饿死的绝境。 但我现在身上连一块饼乾的碎屑都没有,刚才在食堂找到的那些变质炸鸡,早就被我转化成了战斗的能量。 “但是我们现在得赶紧离开!” 我转过身,拍了拍手,对著整个维修间大声说道: “所有能听到我说话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我们现在必须立刻、马上撤离这个地下维修间!” 听到我的话,齐瑶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我:“撤离?现在?可是外面……而且孩子们现在根本走不动路啊。” “走不动也得走!爬也得给我爬出去!” 我指著南边那堵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你们知道化工厂距离这里有多近吗?就在我们回来之前,化工厂里那只由数万只丧尸融合而成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正在疯狂地向外喷吐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剧毒变异病毒!” “虽然现在刮的是北风,毒气暂时往南边飘了。但是,风向是会变的!” “一旦风向改变,或者毒气顺著地下排污系统倒灌进来,甚至那些丧尸群顺著下水道冲了过来。这里,这个地下维修间,就会变成一个坟墓!这里地形狭小,只有这一扇门,到时候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全都会被毒气融化成一滩血水!” “化工厂……” “毒气……” “怪物……” 对於这些被穿著防化服的“坏叔叔”强行掳到化工厂的铁床上,每天遭受抽血、注射病毒、眼睁睁看著同伴变成烂肉怪物的孩子们来说。 “化工厂”这三个字,就是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最恐怖的梦魘。 “不……不要回去……” “我不要打针……不要吃人……”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孩子们,在听到毒气和怪物可能从化工厂衝过来时,瞳孔骤然放大。 “起来……快起来……” 一个十二三岁、个子稍高一点的男孩,咬著牙,双手死死地抠著身下的发霉床垫,硬生生地用那双骨瘦如柴的胳膊撑起了上半身。他的身体因为脱力而疯狂地打著摆子,但他依然拼尽全力地想要站起来。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的孩子也纷纷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挣扎著、扭动著、甚至是在地上绝望地爬行著,想要远离那个代表著化工厂方向的墙壁。 “別怕,別怕!老师在,周哥哥也在,我们这就走,我们离开这里!” 齐瑶看著孩子们那副悽惨的模样,心如刀绞。她赶紧跑过去,一手搀扶起一个最虚弱的孩子,同时衝著郭大意喊道:“大意,快帮忙,把弟弟妹妹们扶起来,我们互相搀著走!” 然而,就在齐瑶焦急地组织孩子们准备撤离的时候。 我站在原地,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整个维修间里的孩子都在因为恐惧化工厂而拼命挣扎,齐瑶也在忙前忙后。 唯独……郭大意! 此刻,她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身边。 她没有去帮齐瑶搀扶同伴,也没有表现出对化工厂怪物的恐惧。 我有些诧异地低下头,看向了她。 郭大意正微微仰著头,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口袋。 “咕嚕……” 我清晰地听到,郭大意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用力吞咽口水的声音。 紧接著,一滴晶莹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她乾裂的嘴角边溢了出来,缓缓地滴落在了她那件脏兮兮的t恤上! 她在流口水! “这丫头……” 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齐瑶站在我身边那么久,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因为她只是个“次適者”,她的基因序列根本不敢去覬覦这种级別的核心。 但是,郭大意不同! 她是和我一样的,万中无一的“完美极適者”! 她体內的超级抗体基因,在嗅到了这颗母巢核心散发出的特殊生物频段后,直接在她的潜意识里,激发出了属於极適者的本能。 “原来如此……这种对同级別、甚至高阶病毒核心的极致渴望,是刻在极適者基因骨子里的本能吗?” “怎么?小丫头。”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將脸凑到距离郭大意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將左手伸进了口袋。 我的两根手指,捏住那颗温热的肉球,將其缓缓地掏了出来。 就在这颗核心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 郭大意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那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想要朝著我手中的核心抓过来。 “啪!” 我隨意地一翻手腕,將核心稳稳地捏在掌心里,避开了她的小手,然后將其轻轻地悬停在了她的鼻尖前方。 “想吃吗?” 郭大意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母巢核心上,哈喇子已经拉成了长长的丝线。 犹如捣蒜一般,疯狂地点了点头。 第273章 大意进化 “想吃……” 我看著她这副几乎失去理智的狂热模样,並没有立刻將手中的核心递给她,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颗母巢核心,是我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在化工厂最核心的毒气深坑里亲手掏出来的战利品。 只要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它吞下去,我的身体机能、力量、速度,都会迎来一次极其恐怖的断层式飞跃! “可是……” 那只体型犹如山岳般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 那张深渊巨口喷吐出的,能够遮天蔽日的紫色毒云。 还有…… 朱佳佳。 “我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我很强,这点毋庸置疑。 但我需要帮手。 而眼前这个正流著口水,只有十岁出头的郭大意。 她,是目前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完美极適者”! “如果我把这颗母巢核心自己吃了,我最多只是变成一个更锋利的刀子。但如果……我用这颗战略级的核心,去彻底激活她体內那尚未完全甦醒的极適者潜能呢?”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他妈的划算到了极点。 “想好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最顶级的投资,往往需要最极端的魄力! “想吃是吧?” 我看著郭大意的眼睛,没有再继续吊她的胃口,直接將核心递到了她的嘴边。 “想吃的话,就把它吃了吧。”。 话音刚落! “啊呜!” 她一口就將我两指间捏著的那颗母巢核心,连同我手指上残留的一点黑色污渍给咬了过去。 “咕咚!” 郭大意连嚼都没有嚼一下,那颗桌球大小的核心,顺著她细弱的食道,直接滑进了她的胃里! “大意!” 一直站在旁边的齐瑶,在看到郭大意竟然生吞了那种来歷不明的怪物核心后,嚇得花容失色,本能地惊呼出声。 “呃……啊啊啊啊——!!!” 郭大意的眼神,在一瞬间骤然瞪大,瞳孔极度收缩。 她那瘦弱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郭大意像是一条被扔进滚烫开水里的活鱼,在地上开始了剧烈的翻滚。 大量的白色高温蒸汽,顺著郭大意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向外喷涌而出。 她在地上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喉咙和胸口,十指在水泥地上抠出了几道血痕。极度的痛苦让她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连惨叫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大意!大意你怎么了?!” 齐瑶看到这一幕,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想要用双手去按住正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郭大意。 “別碰她!” 我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齐瑶的后衣领,拎小鸡一样將她强行拽了回来。 “她现在是在进化!这是她作为『完美极適者』,在吞噬了同级別甚至更高阶的病毒本源后,必须经歷的基因重组和肉体淬炼!” 我居高临下地看著齐瑶,“这就是进化的残酷代价!旧的细胞被狂暴的能量无情撕裂,新的、更加强悍的基因链在毁灭中重新编织!这种痛苦,除了她自己咬牙硬扛过去,任何人的干预,都只会让她爆体而亡!” “你如果不想害死她,就给老子闭嘴,老老实实地看著!” 被我这番吼,齐瑶彻底僵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心疼地看著在高温蒸汽中疯狂挣扎的郭大意。她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这是一种破茧成蝶的生死考验,外人根本无从插手。 地上躺著的那些刚刚甦醒的十几个孩子,也被郭大意这恐怖的惨状嚇得瑟瑟发抖,抱在一起不敢出声。 我双手抱胸,站在距离郭大意不到两米的地方。 虽然我表面上看起来冷酷镇定,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此刻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我在赌。 赌她体內的抗体,能够降服並吸收母巢核心里那股暴虐的能量。 如果她扛不住,如果母巢的能量占据了上风,那么这个世界上唯二的极適者,就会在我的面前,瞬间异变成一只恐怖的怪物! 到时候,我只能亲手切下她的脑袋。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地上的挣扎逐渐从狂暴的翻滚,变成了间歇性的剧烈抽搐。 郭大意身上喷涌的白色高温蒸汽越来越浓烈,甚至將她方圆两三米內的空间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桑拿房。 就在第七分钟即將到来的时候。 “嗡——!” 一股玄妙的无形磁场波动,突然以郭大意那娇小的身体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我的身体,我竟然感觉到体內那些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蛰伏的抗体细胞,仿佛沐浴在了温暖阳光之中,发出了一阵隱隱的欢愉和共鸣。 郭大意静静地躺在混凝土地面上一动不动。 “大意……”齐瑶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 郭大意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隨后,她双手撑著地面,从地上缓缓地坐了起来。 “呼……” 她慢慢地站起身,转过头,看向了我和齐瑶。 郭大意的外貌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是她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她抬起头看著我,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两只瞳孔最深处,不再是人类的纯黑。 “你……” “这双眼睛……” 我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 “大意,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郭大意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我的靠近而瑟缩,她平静地看著我,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地感受著体內那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新力量。 片刻之后。 郭大意缓缓地抬起那只纤细的小手,越过了我的肩膀,指向了那扇厚重的双开防爆铁门。 “周哥哥。” “我现在……好像能隔著那扇很厚很厚的铁门,直接看到门外面的东西。” 郭大意眨了眨眼睛,语气极其篤定地描绘著她视网膜上所呈现出的诡异画面: “门外面的那条臭水沟栈道上,有一只很大很大的老鼠。它长著三个尾巴,正在啃一块烂掉的肉……而且,它的肚子里,有一团绿色的、跳动得很慢的光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太好了!” 我忍不住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 “看来,你已经跟我一样。” “觉醒了……『白眼』!” 第274章 出口 我站直了身子,扫向了周围的房间。 那十四个从鬼门关里被强行拉回来的孩子们,此时正互相依偎在破烂的纸壳箱和发霉的床垫上。 齐瑶正半跪在他们中间,用自己背心的下摆,小心翼翼地给几个还在发抖的孩子擦拭著额头上的冷汗。 看到我站起身,齐瑶也抬起头,显然大家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我下达最后的指令。 我又將视线重新落回到了郭大意的身上。 她安静地站在我身边。 “她吞噬了母巢核心,觉醒的难道仅仅只是一个用来侦察的『白眼』吗?” 我在心底暗自盘算著。 那颗母巢核心里蕴含的能量,足以催生出成千上万的高阶变异体。 郭大意作为极適者,將这股能量全部据为己有,她的体內绝对还隱藏著某种足以顛覆战局的变態能力。 但是,这种级別的底牌能力,往往需要极其苛刻的触发条件。 就像我当初在极限绝境下才能逼出超限状態和骨箭一样,郭大意的真正潜能,恐怕也要等到某种极端的绝境状態下,才会被彻底激发出来。 “现在这里虽然安全,但也没有什么致命威胁来测试她的极限。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深究和过度压榨她的身体。” 我很快就在心里做出了决断。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研究技能,而是逃命。 “齐瑶,把孩子们都叫起来,互相搀扶好。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必须马上出发。” 我大步走到房间中央,沉声下达了命令。 “好。”齐瑶立刻点了点头,转头开始轻声呼唤那些虚弱的孩子,“小雅、小军,大家都醒醒,我们要离开这里了,跟著老师走。” “我们现在的坐標,是在京阳市最南端的市郊交界处。” 我一边在脑海中规划,一边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铁门上画著简易的方位图。 “既然风向是往南吹,毒气暂时过不来,那我们逃命的第一步,就是必须逆著风向,先笔直地向北边走一段路!我们要彻底拉开和化工厂毒气核心扩散区的安全距离,绝对不能让那些有可能倒灌的毒气追上我们。” “等向北走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后……” 我的手指在铁门上重重地画了一条向左拐的横线。 “我们接下来需要前往的目標,是瑶山!” 那里有著我必须去寻找的人。 黎文丽、甘露婷、四月……那些在末世里与我出生入死,与我进行过最深层次灵魂与肉体交融的同伴们。 “老子的女人们和兄弟们都在瑶山等著我。” “既然瑶山在西边,那么我们在向北拉开安全距离后,只要顺著下水道的岔路,一路向西边走就可以了。只要方向没错,哪怕路再难走,迟早也能摸到瑶山的山脚下!” “咔噠!咔噠!咔噠!” 我双手握住铁门上那几根粗壮的插销,用力地一根根抽开。 “呕……” 几个身体虚弱的孩子没忍住,直接扶著墙乾呕了起来。 虽然下水道的味道让人窒息,但比起外面那种能让人瞬间化为血水的生化毒气,这股臭味此刻闻起来甚至有种该死的“安全感”。 “大意,你跟紧我,在前面探路。齐瑶,你负责断后,照顾好所有的孩子!” 我一马当先跨出了铁门。 郭大意乖巧地点了点头,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注意脚下!踩著钢铁栈道的防滑纹走!” 我走在最前面,利用超级视觉避开那些可能存在的塌陷和深坑,同时低声提醒著身后的人。 孩子们走得非常艰难。他们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要在这湿滑的栈道上跋涉,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几乎是靠著大孩子的搀扶,半拖半拽地在往前挪动。 但没有一个人哭闹,也没有一个人喊累。 化工厂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那种对於被重新抓回去做实验的恐惧,化作了他们骨子里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他们咬著牙,哪怕摔倒了磕破了膝盖,也只是默默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们就这样顺著这条宽阔的主排污干道,一直向著正北的方向走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路上,出奇的安全。除了偶尔几只被我们脚步声惊扰到的变异巨大老鼠之外,我们没有遇到任何丧尸或者怪物的袭击。 “周哥哥,前面没路了,是一个很大的水池子,但是左边有一条很宽的通道。”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郭大意,突然伸出小手指了指前方的黑暗,声音清脆地匯报导。 我立刻將超级视觉的功率放大。果然,在前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这条向北的主干道走到了尽头,匯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而在蓄水池的左侧,也就是正西的方向,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岔路通道。 “那是主干线的西向分流渠。” 我脑海中的地图瞬间匹配上了位置。向北拉开的安全距离已经足够了。 “全体注意,准备转向!”我压低声音衝著后面喊道,“向左走,进入西边的涵管,我们开始朝著瑶山的方向直线突进!” 涵管里的地势比外面的栈道更加难走。底部呈弧形,中间流淌著及脚踝深的浑浊污水,我们只能踩在两侧稍微倾斜的边缘上,身体始终处於一种极度不平衡的发力状態。 时间在黑暗中不知不觉地流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隨著距离的不断拉长,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了污水里。他试图用手撑著身体爬起来,但那双像麻杆一样的胳膊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软了下去。 “小明!”齐瑶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將那个叫小明的男孩从污水里捞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不是第一个摔倒的孩子。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已经摔倒过不止一次了。他们原本就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在经歷了这种高强度的长时间徒步后,已经彻底到达了崩溃的临界点。 哪怕是那些十二三岁的大孩子,此刻也是靠著墙壁,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打著摆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周培宇……”齐瑶抱著那个陷入半昏迷的小男孩,抬起头看著我,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和无奈,“孩子们……孩子们真的走不动了。他们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走下去,会把他们活活累死的。”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瘫坐在地上的孩子们。 我知道,齐瑶没有夸大其词。 人类的意志力虽然强大,但物理机能的极限是客观存在的。 “原地休息!靠著墙壁坐下,不要躺在水里!” 听到“休息”这两个字,所有的孩子就像是得到了特赦的囚犯,纷纷贴著冰冷的涵管墙壁滑坐了下来。有几个孩子甚至直接头一歪,靠在同伴的肩膀上昏睡了过去。 “水……我好渴……”一个女孩发出微弱的呢喃。 我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感到一阵沉重。 没有食物,没有水,瑶山虽然在西边,但谁也不知道距离出口还有多远。 一直安静地站在我身边的郭大意,突然伸出了那只脏兮兮的小手,轻轻地拽了拽我战术长裤的裤腿。 “怎么了,大意?”我立刻低下头看向她。 郭大意抬起右臂,笔直地指向了我们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一片黑暗之中。 “周哥哥。” “前面不远的地方,墙壁上有一个用铁做的爬梯。那个爬梯一直通到很高很高的地方……” 她顿了顿,森白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和钢铁。 “在爬梯的最上面,有一块圆圆的,很厚的铁盖子。” “爬梯?井盖?!” 我连忙向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此。 不得不说,这个小丫头的视野虽然跟我一样,但洞察力很强。 “齐瑶!” “在!”齐瑶立刻抬起头,神色一肃。 “你留在这里,守著孩子们。不管发生什么动静,绝对不许离开这个位置半步!” “大意,你跟我走。” “我们俩,去前面探探路!” 第275章 乾货店的身影 大概爬了十几米的高度,我的头顶终於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铁疙瘩。 “嘎吱——” 这块估计有个几十斤重的铸铁井盖,被我硬生生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我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外面的空气。 虽然依然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垃圾发酵的臭味,但谢天谢地,空气中並没有能够瞬间腐蚀呼吸道的紫灰色生化毒气。 確认了空气无毒后,我双臂再次发力,“哐当”一声,直接將那块沉重的井盖彻底掀翻在一旁。 我双手一撑井口边缘,直接从竖井里翻身跃上了地面。 周围大约百米范围內,没有任何代表著变异生物或丧尸的红色热源信號。 “大意,上来吧,安全。” 我转过身,向著黑洞洞的井口伸出了手。 郭大意敏捷地抓住了我的手,借力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 这里貌似是一个极其老旧的居民小区。 我们脚下是一条龟裂的柏油马路,路两旁停满了各种落满灰尘、甚至车门大开的私家车。很多汽车的挡风玻璃都被砸碎了,车厢里残留著大片乾涸发黑的血跡。 马路的两侧,矗立著一排排墙皮脱落的六层老式板楼。 有些楼层的窗户往外冒著黑烟燻过的痕跡,显然在末世爆发初期,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混乱和火灾。 整个小区破败不堪,死气沉沉,连一丝灯光都没有,宛如一座巨大的鬼城。 “周哥哥,这里好安静啊,连一只怪物都没有。”郭大意紧紧地贴著我的腿边,小声地说道。 “越是安静的地方,越要小心。” “走,我们先到小区门口去看看,確认一下具体的位置,顺便找找有没有吃的。” 我带著郭大意,顺著这条满是废弃车辆的柏油马路,小心翼翼地朝著小区大门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大约几百米,穿过了几栋居民楼后,一个破败的小区大门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大门处的电动栏杆早就被撞得扭曲变形,保安亭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还躺著一具只剩下半截骨架的尸体。 我走到大门外,抬头看向了保安亭旁边一块用劣质大理石雕刻的景观石。 “莲花西苑”。 “原来是这里……” 我恍然大悟。 在末世爆发前,作为在京阳市上了三年大学的我,对这个“莲花西苑”简直是如雷贯耳。 这里,是京阳市著名的“贫民窟”。 当然,这並不是真正意义上那种连饭都吃不起的贫民窟,而是指这里极其低廉的物价和拥挤的居住环境。莲花西苑是京阳市最早的一批安置房和回迁房,年代极其久远,物业管理基本等於零。 因为这里的房租极其便宜,一套两居室甚至能隔出五六个单间来出租,所以,无数刚刚大学毕业、怀揣著梦想留在京阳市打拼的年轻人,以及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都会把这里作为他们在这个城市落脚的第一站。 因为这个特点,莲花西苑的规模奇大无比,里面大大小小的楼栋足有上百栋,常住人口甚至高达十几万。 而在这种畸形的高人口密度催生下,莲花西苑的大门外,形成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无数的廉价小吃摊、苍蝇馆子、小超市、五金店、杂货铺,密密麻麻地挤在这条街道的两侧。 每到夜晚,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烟火气最浓重的地方,到处都是擼串、喝酒、疲惫却又充满朝气的打工人们。 “可是现在……” 我看著大门外那条昔日繁华的商业街。 在这个人口密度高达十几万的地方,当末日病毒爆发的那一刻,这里绝对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终极屠杀。 “周哥哥,我们要去那些店里找吃的吗?”郭大意看著那条阴森恐怖的街道,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角。 “对。” 我点了点头。 虽然这里曾经是屠宰场,但正因为这里有著庞大的外来人口和繁华的底端商业,这里的商铺里,绝对储存著海量的生存物资! 刚才在下水道里,那些孩子们已经饿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如果没有食物补充热量,我们根本走不到西郊的瑶山。 “跟紧我,千万別发出声音。” 我开启超级视觉,带著大意,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小区大门。 街道两旁的大型连锁便利店和小超市,状况惨不忍睹。 玻璃门面全都被砸得粉碎,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在末世爆发的初期,这些显眼的地方绝对是倖存者们疯狂零元购的首选目標。 我探头看了一眼几家超市,里面的矿泉水、方便麵、火腿肠、甚至连巧克力和饼乾,都已经被洗劫得一乾二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妈的,蝗虫过境都没这么干净。” 我暗骂了一句,放弃了在这些超市里寻找食物的念头。我需要改变思路,不能去找那些显而易见的热门物资。 我带著大意继续顺著街道的阴影往深处走。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掉了一半的破旧店铺上。 这家店铺没有玻璃门,只有一扇老旧的铁皮捲帘门。此时,那扇捲帘门似乎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坏了,底部的锁扣断裂,整个门向上捲起了一半,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门缝。 而在那掉落了一半的招牌上,依稀还能看到“……乾货/炒货批发”几个斑驳的大字。 “乾货店!” 在末日爆发初期,人们在极度恐慌下,首选的往往是那些可以直接食用的速食品、肉类或者饮用水。很少有人会冒著生命危险,衝进一家乾货店去抢一麻袋生花生或者干核桃。 但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乾果类食物不仅保质期极长,不容易腐败变质,更重要的是,它们含有极其丰富的脂肪、蛋白质和超高的卡路里! 这正是下水道里那群极度营养不良的孩子们,目前最急需的高热量救命粮! “走,我们进去看看。” 我拍了拍大意的肩膀,两人弯下腰,小心地钻进了这家昏暗的乾货店。 店铺里面的空间不大,显得有些凌乱。几个装满货物的大麻袋倒在地上,一些被踩碎的干辣椒和瓜子壳散落得满地都是。显然,这里在末世初期也曾被人光顾过,但或许是因为丧尸的突然袭击,那些人並没有来得及將这里彻底搬空。 最让我感到惊喜的是,在店铺最內侧的一排木质货架上,竟然还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几个透明的塑料大罐子! 虽然有些罐子被打翻了,但在那些完好的罐子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大量的生核桃、带壳的花生、葡萄乾、甚至是高糖分的红薯干! “发財了!” 我忍不住在心底暗爽了一声。 “大意,快,找个袋子装起来!” 我从旁边倒塌的柜檯里翻出了一个结实的大號塑胶袋。 郭大意也知道这些东西是救命的,她懂事地点了点头,立刻跑到货架前,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手,捧起一大把葡萄乾和红薯干就往我撑开的袋子里塞。 没过多久就已经被我们装了小半袋,足足有十几斤重。 我看著沉甸甸的编织袋,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將袋子口扎紧,然后带著大意立刻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 一直站在我身边的郭大意,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动作。 她伸出一只有些发抖的小手,一把攥住了我的下摆衣角。 “怎么了?”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立刻转过头,看向郭大意。 她指向了这家乾货店最內侧,一扇紧闭的老旧木门。 “周哥哥。” “里面……有人。” “后退,躲到柜檯后面去。” 我压低声音,衝著郭大意做了一个手势。 我开启了白眼,直接穿透了木板门。 那是一个狭小的储藏间。 而就在那个储藏间最深处的墙角里。 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背靠著墙壁,蹲缩在那个角落之中。 第276章 咬我一口 “不是丧尸,是个活人,而且体型巨大……” 我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向著那扇木门逼近。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老子就直接连门带人一起射穿!” 我在心底暗自发狠,左手猛地一发力,正准备一把拉开这扇木门。 “不许动!” 紧接著。 “咔啦——!” 一声自动步枪上膛声传来。 “等等……这个声音……” 这个沙哑中带著一丝狠厉的声音…… 太熟悉了! 我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看清了那个站在我身后五六米外的黑影。 他身上穿著一套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军用战术防弹衣。 他的头盔已经不见了,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脸上布满了伤痕和烟燻火燎的痕跡,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四目相对的瞬间。 空气在这个破败的乾货店里仿佛彻底凝固了。 对面那个犹如恶鬼般的男人,在看清我转过来的那张脸时,那双犹如孤狼般凶狠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僵在了原地,端著枪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吴……吴狼?!”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眼眶在这一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酸涩。 “周……周培宇?!” 吴狼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我。 下一秒。 “哐当!” 他直接一把將手中的突击步枪扔在了地上! “草泥马的!你小子没死?!” 吴狼一个箭步衝上前来,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死……老子命硬著呢。” 我眼眶通红,也同样扔下了手中的重弩,伸出双手,抱住他那宽阔而结实的后背,用力地拍打著。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掉进那条河里,被洪水给冲成肉泥了!”吴狼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哽咽,这个在枪林弹雨中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竟然热泪盈眶。 他一把推开我,双手抓著我的肩膀,上下左右地疯狂检查著我的身体,“没被咬吧?你这两天到底跑哪去了?!” “我没事。”我感受著他那双大手上传来的力道,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轰然落地。 在末世里,能再次见到那些以为已经死去的战友,这种喜悦无法言语。 “咔噠——吱呀。” 就在我和吴狼激动相拥的时候,我身后那扇老旧的木板门,突然从里面传出了一声拧动门把手的清脆声响。 紧接著,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吴狼,外面怎么回事?” 一个中气十足但却明显带著一丝虚弱的低沉嗓音,从门后那片黑暗的储藏间里传了出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扶著门框,一瘸一拐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老周?!臥槽!” 战京! 他扔掉手里用来充当拐杖的半截钢管,像一座肉山一样直接扑了过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属小强的一定死不了!” 战京张开那两条比我大腿还粗的胳膊,一把將我和吴狼两个人同时搂进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熊抱里。 “咳咳……放手放手,骨头要断了!”我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吴狼、战京! 这两位在绝境中並肩作战的生死兄弟,他们竟然都奇蹟般地活下来了! 三人激动地抱作一团,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平復下狂喜的情绪。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喘了口气,看著眼前这两个死里逃生的兄弟,急切地问道。 吴狼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当时尸群已经衝上来了,我在楼顶,引爆了所有的c4炸药,炸药爆炸把楼体炸塌了。我和老战跟著坍塌的废墟一起掉进了下面的洪水里。” 吴狼嘆了口气,“我们在水里被冲得七荤八素,后来被卷进了城市地下的排污管道。我们在下水道里一路摸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检修井爬到了地面上,躲进了这个废弃的乾货店里。” “原来如此,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竟然让我们在这个贫民窟里重逢了。” 我看著他们,能找回这两个绝对的顶尖战力,我们在接下来的逃亡路上,就多了一份极其厚重的底气。 “对了,你小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吗?”战京拍了拍我的肩膀,疑惑地看著我。 我正准备回答,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战京的下半身。 刚才因为太激动没有注意,现在借著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老战,你的腿……” 战京听到我的话,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似乎再也坚持不住了,身体猛地一晃,顺著旁边的木板门,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没事……就是被水里的建筑垃圾给颳了一下。”战京强顏欢笑地摆了摆手。 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蹲下身子,一把掀开了他右腿上那条已经被撕裂的战术长裤。 “嘶……” 看清他伤口的瞬间,我的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死结。 在战京粗壮的右腿小腿肚上,赫然有著一道长达二十多公分、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 更致命的是,在这骯脏、充满细菌的下水道污水中浸泡了几个小时后,这道伤口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恶性感染!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紫黑色肿胀,边缘外翻,里面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发白坏死。 大量的黄绿色脓水混合著暗红色的血污,正不断地往外渗出。 我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小腿边缘的皮肤。 滚烫!烫得嚇人! “这叫颳了一下?!”我抬起头,怒视著他,“你他妈的骨膜都快烂透了!再拖下去,这条腿就得截肢!不,你整个人都会被细菌感染给活活烧死!” 吴狼在一旁也是满脸的绝望,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旁边的墙壁:“我知道……我们在乾货店里找了半天,除了一些发霉的乾果,根本找不到任何消炎药和抗生素。老战刚才是在强撑著站起来见你,他其实连站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战京靠在门框上,虚弱地喘息著,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看著我愤怒而焦急的表情,反而极其洒脱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牙: “行了,老周,別骂了。我自己身体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惨不忍睹的右腿,“在那种绝境下能捡回一条命,还能在临死前见你小子一面,老子这辈子也算值了。这破地方也没有抗生素,估计……我是活不到明天早晨了。” 战京虚弱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胳膊:“等我咽气了,你和老吴就把我的脑袋给剁了,別让我变成那些噁心的怪物。你们俩……一定要活著走到瑶山。” 听著战京这犹如交代后事般的遗言,看著吴狼那双通红的眼睛,我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妈的!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他等死吗?!”我在心底发出一声狂躁的怒吼。 “噠噠噠……” 一阵微的脚步声,突然从不远处那个倒塌的玻璃柜檯后面响了起来。 吴狼的警惕性极高,他猛地转过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军刺上:“谁在那里?!” “別紧张,是自己人。”我拦住了吴狼,转头看去。 从黑暗的阴影中,缓缓地走出了一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郭大意没有理会吴狼和战京诧异的目光,径直越过了我们,盯著战京那条流脓溃烂的右腿上。 她迈著细碎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们三个大男人的中间,停在了战京的面前。 “老周,这……这小丫头是谁?你在哪捡的?”战京虽然虚弱,但看到这么个小女孩出现在这种地方,依然感到极度的震惊。 郭大意没有回答战京的问题,她缓缓地蹲下身子,竟然毫不嫌弃地看了一眼战京那条令人作呕的溃烂伤口。 隨后。 她將自己的右手食指,伸到了战京的嘴唇正前方。 “大哥哥。” “你,咬我一下。” 第277章 治癒 “这……老周,这丫头在干什么?” 吴狼满脸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我。 战京也是一脸的苦笑,他虚弱地喘息了两声,强忍著右腿传来的钻心剧痛,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小丫头……別闹了。大哥哥这腿上是细菌感染,又不是饿的,咬你一口有什么用?” 说著,战京试图偏过头,避开郭大意的手指。 然而,郭大意却异常的执拗,她没有后退半步。 “老战,听她的。” “老周,你疯了?!”吴狼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疯。”我盯著吴狼,“我周培宇什么时候拿自家兄弟的命开过玩笑?如果你们还信我,就照做!” 听到我这句话,吴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在他们心里,我身上本就笼罩著一层无法解释的神秘色彩。 既然我如此篤定,战京也不再矫情了。 “行!既然你老周发话了!” 战京咬了咬牙,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郭大意,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嚇到了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丫头,那大哥哥可就真咬了,要是弄疼了你,你可別哭鼻子啊。” 郭大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主动將那根纤细的食指,再次往前递了一寸,贴在了战京乾裂起皮的嘴唇上。 战京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张开嘴,在郭大意的食指指肚上,轻轻地咬破了一道小口子。 “嘶……” 郭大意微微皱了皱眉头,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但她並没有把手缩回来。 几滴血液顺著她指尖的伤口,缓缓地滴落进了战京的口腔之中。 “咕咚。” 战京喉结滚动,將那几滴带著一丝温热和甜腥味的血液,艰难地咽了下去。 吴狼盯著战京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也同样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著战京的变化。 起初,战京似乎並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他甚至有些尷尬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郭大意,仿佛在问:“这就完了?” 然而,还没过几秒钟。 “呃——!” 战京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瞳孔剧烈地收缩著。 “老战!你怎么了?!”吴狼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想要扶住他。 “別碰他!” 我一把抓住了吴狼的肩膀,將他强行拽了回来,“退后!他体內的反应开始了!” “呼……呼……” 战京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惊人的变化,正在他的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 首先是他那烫得嚇人的体温。 原本他浑身散发著犹如火炉般的高热,但此刻,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那股滚烫的热浪,竟然在短短半分钟內消散了。 他的脸色从病態的紫红,逐渐恢復了正常人因为失血而呈现出的苍白。 “退……退烧了?!”吴狼站在我旁边,感受著战京身上温度的变化,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药?见效这么快?!”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蹲下身子,盯著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 此时此刻,伤口周围那些已经开始发白坏死的肌肉组织,正在发生著剧烈的蠕动。 紧接著,大量的黄绿色脓液,混合著黑色的坏死淤血,竟然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吸尘器在往外抽一样,被硬生生地从伤口的最深处给排挤了出来。 隨著这些坏死组织的排出,战京腿上那道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顏色开始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紫黑色褪去,露出了下方鲜红色的健康肌肉纹理。 而且,那些被撕裂的肌肉纤维边缘,竟然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高频速度,分泌出大量的透明组织液。 细微的肉芽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在伤口的两侧疯狂地生长、交织、连接。 虽然没有夸张到在几秒钟內彻底结痂癒合,但巨大的豁口,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拢。 “这……这怎么可能……” 战京自己也看呆了,他感受著右腿上传来的奇痒感,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 战京喘息的频率渐渐平缓了下来。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伤口缩小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右腿。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伸出双手撑著旁边的门框。 在我和吴狼紧张的注视下。 战京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试探性地將重心转移到右腿上。 “嘶……”虽然还是有一丝隱痛,但那已经完全在硬汉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內了!他的右腿,稳稳地支撑住了他那魁梧如山的身体! “我……我感觉……我这腿好像全好了……”战京猛地转过头,用看活神仙一样的眼神,盯著站在一旁正乖巧地吮吸著自己被咬破手指的郭大意。 “老周……这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她的血……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要灵啊!” 我站在一旁,看著已经能够独立站立的战京,心中悬著的一块大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原来如此……不同於我刚开始便展现出来的身体强化能力,这就是『治癒』方向的极適者所拥有的专属能力吗?” 我在心底暗自盘算著,將刚才的画面与我自身的能力进行了一场细致的对比。 我回想起了甘露婷,回想起了四月,回想起了黎文丽。 之前,在那些惨烈的战斗中,她们也曾经受过严重的物理创伤。 当时,她们的伤口也能在短暂的时间內快速进行癒合,不仅没有感染,甚至连疤痕都很少留下。 那是因为我將体內的抗体大量地“外借”给了她们。 我的抗体在进入她们体內后,强行接管並拔高了她们自身的免疫系统。让她们在短暂的几天或者几十个小时內,变成了一个拥有著极强恢復力和身体素质的“次適者”。 也就是说,我赋予她们的,是一种“临时状態”。是让她们自己的身体被激活了自愈的本能。 而刚才很明显,郭大意並没有將她自己的抗体“外借”给战京! 她只是让战京喝了仅仅几滴她的鲜血! 这几滴鲜血进入战京体內后,並没有去试图改造战京的基因,也没有试图让他变成什么“次適者”。 “这不是外借,这是她本身就自带的,如同游戏里奶妈一样的治癒能力!” 如果说我的进化方向,是一把足以摧毁一切病毒的狂暴利剑; 那么郭大意的进化方向,就是一个能够强行挽救一切生命,净化所有污染的生命之泉! “仅仅几滴血,就能达到这种生死人肉白骨的夸张效果……不知道是因为吞噬了母巢核心后带来的强化,还是她自己本身就拥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我捏了捏拳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有了她在身边,我们这支队伍,简直就等於拥有了在这个末世里无限续航的资本!只要不是被丧尸瞬间咬掉脑袋或者彻底撕碎,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郭大意就能硬生生地把人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老周!你想什么呢?!”战京看我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喊了我一声,他活动了一下右腿,动作还有些彆扭,“这丫头的恩情,老子记在心里了!现在咱们兄弟重逢,接下来该怎么干,你发话吧!是杀出去,还是在这里守著?” 吴狼也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刚才被他扔掉的步枪,拉栓上膛,“没错,老周。” 具体大意的能力上限在哪里,这种治癒之血有没有副作用,还需要进行严密的科学分析。而我们现在没有显微镜,没有离心机,更不懂那些复杂的生物学知识。 在这里深究这些,毫无意义。 我转过身,弯腰提起了那个装了小半袋花生核桃等乾货的袋子。 “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下水道里,还有一个女人和十几个倖存的孩子在等著我们。”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跟著我,保护好大意,保护好那些孩子。” 我背起重弩,將那一袋子救命的口粮扛在肩上,“带上吃的,接上人。” “我们必须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瑶山!” 第278章 一路向西 我们又在原地等了大概十几分钟。 战京正靠在旁边倒塌的木箱子上,他满脸不可思议地捲起自己的裤腿,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自己右腿小腿肚上那块刚刚癒合的伤疤。 “真他娘的邪门了……” 战京猛地站了起来,在原地用力地蹦躂了两下。 “一点都不疼了!不仅不疼,我甚至感觉这伤口处热乎乎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战京激动地转过头,看著正乖巧地站在我身边的郭大意,“丫头,你这简直就是观音菩 萨玉净瓶里的仙水啊!大哥哥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在这个末世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用重机枪把他的屎都给打出来!” 郭大意被战京这副凶神恶煞却又强装温柔的样子逗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怯生生地往我身后躲了躲,两只小手死死地抓著我的衣角。 “行了老战,別嚇著她。” 我伸出左手,將大意护在身后。 “既然你的腿没事了,体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那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谈谈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我將手中的那半袋子花生、核桃等高热量乾货提了起来,沉声说道:“刚才我说了,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下水道维修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和十四个刚刚从鬼门关里被拉回来的孩子。这袋吃的,就是我专门跑上来给他们找的救命粮。” 听到“十四个孩子”,吴狼和战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作为军人,他们骨子里有著保护平民的天职,但在这种满地都是丧尸的末世绝境中,带著十四个毫无生存能力、甚至连走路都费劲的孩子进行长途跋涉,这无异於是在身上绑了十四颗定时炸弹。 “老周,我不怕死,但我们得从战术角度考虑。”吴狼摸了摸手中的qbz-191步枪,语气凝重,“十四个虚弱的孩子,目標太大了。下水道里虽然能避开地面的大规模尸潮,但那下面的环境我们刚才也领教过了。又黑、又窄,地形极其复杂。” “没错。”我也点了点头,接过了吴狼的话茬,“而且最致命的是,下水道里根本不是绝对的安全区。那里不仅有各种致命的细菌和有毒气体,更潜伏著大量变异的老鼠和下水道蟑螂。我刚才在下面,就亲眼看到过一只体型比猫还要大的变异老鼠!” “那些孩子现在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一旦在狭窄的管道里遭到那种变异鼠群的袭击,我们几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只要有一个孩子被咬伤,哪怕只是划破点皮,在这种环境下也会立刻引发致命的感染,甚至是直接尸变。到时候,在那种转身都困难的封闭空间里,我们连开枪都怕误伤自己人。” “那你的意思是……”战京捏了捏拳头,目光看向了乾货店门外那条死寂无声的街道。 “我们不走下水道了!” “我们把那群孩子带上来!走地面!” “走地面?”吴狼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外面暗红色的天空,“可是地面上如果遇到尸潮……”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指著门外空荡荡的贫民窟街道,“这片叫『莲花西苑』的区域,平时人口密度极大,按理说应该是丧尸的重灾区。但现在,这里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相比於漆黑、狭窄、充满了未知变异鼠群的下水道,现在没有任何丧尸游荡的宽阔街道,反而是我们带著这群孩子转移的最安全路线!即便遇到零星的几只落单丧尸,以我们现在的战斗力,在开阔地带解决它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吴狼和战京都是优秀的战术执行者。听完我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有道理!兵行险招,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吴狼立刻將步枪挎在胸前,“既然地面上现在是个真空期,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下去接人!” “走!去接孩子们!”战京也拍了拍胸脯,那条刚刚癒合的右腿踩在地上稳如磐石。 確定了计划,我们没有再耽搁半秒钟。 我把装满乾果的编织袋扛在肩上,带著大意、吴狼和战京,迅速地退出了这家乾货店,再次来到了那个隱藏著垂直竖井的检修口。 顺著冰冷生锈的爬梯一路向下。 当我们四个人重新踏入下水道的钢铁栈道时。 “真难为那些孩子了,竟然在这种鬼地方熬了这么久。”战京心疼地嘟囔了一句。 “前面就到了。” 我加快了脚步,仅仅走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到了前面的身影。 “別动!” 齐瑶的双手握住消防斧,將其高高地举过头顶,挡在了身后那群孩子的前面。 “你们是谁?!离孩子们远点!” 吴狼和战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搞得一愣,两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双手却本能地摸向了武器。 “齐瑶!把斧头放下!是我!” 我赶紧跨前一步,一把按住了她那剧烈颤抖的斧柄。 “他们都是我的生死兄弟。是我在上面的废墟里找到的战友。他们是来帮我们的,是来带你和孩子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听到我的声音,齐瑶这才放下了戒备,“不好意思,我只看懂了几个身影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没注意到是你们.......” “没事,警惕点是好事。”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后將扛在肩上的袋子“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別说废话了,赶紧让孩子们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我一把拉开编织袋的口子,將里面满满当当的花生、核桃、葡萄乾和红薯干露了出来。 “天哪……吃的!” 原本躺在地上、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十四个孩子,在闻到食物特有的香甜气味时,一个个挣扎著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围拢过来。 “別抢!別抢!吃慢点,小心噎著!” 齐瑶和郭大意赶紧帮忙,將那些乾果分发到每一个孩子那脏兮兮、颤抖著的小手里。 看著这些瘦骨嶙峋的孩子们將那些甚至带著一点霉味的乾果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甚至连嚼都顾不上嚼就硬生生地咽下去。吴狼和战京这两个铁打的汉子,眼眶都忍不住湿润了。 “慢点吃,孩子,外面还有很多,大哥哥等下背你们出去。”战京蹲下身,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拍著一个正在剧烈咳嗽的小男孩的后背。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当编织袋里的食物被消灭了一大半后,这些孩子们已经能够勉强靠著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看著渐渐恢復生机的队伍,站直了身子,“我们现在就离开下水道,回地面!” 当我们所有人终於全部爬出竖井时。 好几个孩子忍不住相拥著小声啜泣起来。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维修间里待了那么久,能够再次脚踏实地地站在天空下,对於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重获新生。 “好了,重见天日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我没有让他们沉浸在感伤中太久。我走到吴狼身边,神色凝重地看著他。 “老吴,你身上带的单兵战术终端还在吗?能不能查看到京阳市目前的卫星地图或者离线导航?” 如果要带著十四个孩子进行上百公里的长途跋涉,没有一条精准的路线图,我们绝对会在城市废墟的钢铁迷宫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活活困死。 “在!我这里保存著京阳市详细的离线三维地形图!” 吴狼迅速地捋起左手的衣袖,露出了绑在小臂上的一块军用战术终端。 他用沾满灰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了几下。 “滴——” 一块全息投影屏幕,瞬间在战术终端的上方弹射了出来,清晰地呈现出了我们目前所在区域的详细街道图。 我们几个人立刻围拢了过去。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南郊与市区交界处的『莲花西苑』商业主干道。” 吴狼用手指在屏幕上的一个绿色闪烁光点上点了一下,然后手指顺著这条主干道,笔直地向著地图的左侧划去。 “而我们的最终目標,是位於京阳市最西郊的『瑶山』。” 吴狼的手指在屏幕边缘一个標著极高海拔等高线的区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隨后,他的目光在地图的两点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原本紧绷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笑容。 “老周!我们撞大运了!” “好消息!” “我们脚下的这条『莲花大道』,在末世爆发前,刚刚完成了一期城市快速路扩建工程!” “也就是说,从我们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开始,只要顺著这条大路一路向西!” “这条主干道,可以直接贯穿整个西南城区,笔直地对接上通往瑶山脚下的那条省级盘山公路!” “一路向西?直达瑶山?!” 天无绝人之路! “好!太好了!” 我猛地转过身,看著身后的战京、齐瑶、郭大意,以及那十几个孩子们。 “出发!” 第279章 消失的信號 我们顺著这条宽阔却龟裂的柏油马路,一路向西,已经徒步跋涉了將近两个小时。 队伍的行进速度並不快。 虽然我和吴狼、战京、齐瑶四个成年人的体力都处於巔峰状態,但我们队伍里毕竟还拖著十四个骨瘦如柴的孤儿。 战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左右胳膊下各自夹著一个实在走不动的小孩,宽阔的后背上还趴著一个。 吴狼端著突击步枪,在队伍前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充当尖兵,时刻侦察著前方的路况。 而我,则牵著郭大意那只冰凉的小手,走在队伍的中间。 可是,隨著我们在这条大路上越走越远,我心头的那股不安感,却疯狂地在心底蔓延。 太安静了。 这条贯穿京阳市西南城区的快速路上,安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在末世爆发后,我已经习惯了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伴隨著丧尸那令人作呕的低吼声、拖沓的脚步声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肉恶臭。 但今晚,自从我们从莲花西苑的下水道里爬出来到现在,整整两个多小时,我们竟然连一只,哪怕是一只因为残疾而在地上爬行的落单丧尸,都没有遇到! “老周,情况不对劲。” 前方探路的吴狼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反常。 他放慢了脚步,退回到我的身边,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压低声音说道:“太乾净了。这里虽然不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但在末世前好歹也是一条主干道,就算丧尸再怎么分散,也不可能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满大街的丧尸,绝对不可能凭空蒸发。” “这么多丧尸,数以十万计的感染者集体离奇失踪……唯一的可能,就是它们被某种存在,给强行『召唤』走了!” 听到“召唤”这两个字,吴狼的身体猛地一震。 “难道……是教学楼碰到的那个……” “朱佳佳。” 我替他说出了那个犹如梦魘般的名字。 “如果只是普通的尸潮被吸引走倒还好,就算是去別的城市祸害了,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怕就怕,这些丧尸全都是被朱佳佳给召唤走的!”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正西方。 “朱佳佳有极高的智商,她绝对清楚瑶山是目前这座城市里最后的堡垒。如果她把京阳市所有的丧尸,包括那些高阶变异体,全都集中起来,形成一股有组织、有纪律、甚至懂得战术配合的数百万级狂暴尸潮……” 我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吴狼和刚刚走到我们身边的战京,都已经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如果真的是那样,瑶山的情况就危险了! 瑶山的地势虽然险要,但那是在防守普通、无脑尸潮的前提下!如果尸潮的背后有一个神级的统帅在指挥,如果它们懂得用无数丧尸的尸体去填平悬崖,如果它们懂得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无死角的立体强攻…… 就算瑶山上有重机枪阵地,在那种绝对的数量和高阶变异体的压制下,被彻底攻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行!我得確认一下瑶山的状况!” 黎文丽、甘露婷、四月……我的女人们全都在那座山上!如果瑶山沦陷,我简直不敢想像她们会面临怎样生不如死的惨状!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闭上双眼,,强行將精神力催动到了一个危险的超负荷极限。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痛,我能感觉到,我的精神触角犹如千万条无形的丝线,以我为圆心向著西方蔓延。 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我要穿透这城市的废墟,我要跨越这漫长的距离。 可是,失败了。 无论我怎么压榨自己的精神力,哪怕是鼻腔里再次渗出了温热的鲜血,我的感知网在延伸到大约四十公里左右的极限位置时,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半寸! “该死!距离太远了!”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对於目前的我来说,想要进行大范围的面状探测,简直是痴人说梦。除非我能像之前那样,精准地捕捉到一个单点的精神频率进行“点对点”的连接! “文丽……黎文丽的脑电波!” 我顾不上擦拭下巴上的鼻血,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不再进行大范围的扫视。 我將所有的感知触角,全部凝聚成了一根锐利无比的“针”,向著正西瑶山的方向“刺”了过去! “文丽!回答我!黎文丽!” 我在精神的深海里疯狂地呼唤著她的名字,试图去触碰那个我熟悉的生物波段,可是反馈回来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在柏油马路上,幸好被旁边的吴狼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老周!你怎么样?流了这么多血!”吴狼看著我满脸是血的模样,嚇了一大跳,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纱布递给我。 我一把推开纱布,双手抓住吴狼的胳膊,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 “找不到……我找不到她的信號了!” “谁的信號?”战京也凑了过来,满脸的焦急。 “黎文丽!之前我在下水道里,明明用超感雷达联繫上她了,她告诉我瑶山很安全!可是现在……她的信號中断了!彻底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奇怪了!这太反常了! 就算她睡著了,就算她现在处於极度的疲惫之中,她被强化后的脑电波也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她死了!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我猛地甩了甩头,“瑶山有重兵把守,盘山公路也被炸断了,就算朱佳佳带著上百万丧尸去围山,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內就把瑶山彻底夷为平地,连个活口都不留!” 可是,如果不是瑶山被攻破,为什么黎文丽的信號会突然中断?难道真的是瑶山內部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朱佳佳那种级別的怪物,拥有了某种屏蔽大范围脑电波的恐怖能力?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著瑶山现在的处境,绝对是在经歷著可怕的剧变。 “老吴!老战!” “我们不能再这样慢吞吞地走了!” 我指著西方,几乎是用吼著的声音下达了命令:“加快脚步!哪怕是把腿跑断,也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赶到瑶山去!” 吴狼和战京看著我这副几乎要发狂的模样,也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齐瑶!”我转头看向正牵著几个孩子的齐瑶,“让孩子们咬咬牙,实在走不动的,我来背!” “好!”齐瑶也加快了安抚孩子的速度。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极其残酷。 这十四个孩子也仅仅只是从濒死状態刚刚拉了回来。 刚才走的那两个小时,已经耗尽了他们在乾货店里补充的那点微薄卡路里。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打算直接开启超限状態,用绳子把他们绑在一起拖著走。 “周哥哥,你看前面!” 一直被我牵著手的郭大意,突然指著我们正前方大约几百米开外的一处高架桥下方的阴影。 “有一辆很大很大的黄顏色的车。”郭大意语气肯定地说道。 “车?” 我愣了一下,立刻顺著她手指的方向,將超级视觉聚焦了过去。 在前方大约四百米远的一座高架桥的桥墩阴影里,果然停著一个庞然大物。 “是一辆校车!” 吴狼也通过步枪上的光学瞄准镜看清了那个轮廓,忍不住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在末世里,汽车虽然到处都是,但绝大多数的汽车都在病毒爆发初期的逃亡潮中,因为连环相撞而彻底报废,或者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使用。 但是,这条被称为“莲花大道”的路线,却有著它特殊的地理优势。 “难怪这条路上没什么废弃车辆!” 我大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辆校车为什么会孤零零地停在这里,以及这条路为什么如此空旷。 “这条莲花大道之前是一条正在扩建的偏僻新路!它的西侧终点站就是偏远的瑶山脚下,而南侧则是通往化工厂外围的荒芜郊区!” “在末日爆发的那一天,城里的人想要逃生,绝大多数都会选择通往其他城市的高速公路或者国道。根本没有人会选择开著车往荒无人烟的瑶山或者是重工业污染的化工厂跑!” 正因为如此,在末日爆发的初期,这条路上並没有形成惨烈的车辆拥堵和逃亡大军。这也造就了这条大路目前相对畅通的奇蹟,只剩下几辆撞在一起的车子。 如果这辆校车还能发动…… 如果它还有油…… 我们不仅能让这群疲惫不堪的孩子坐车休息,更能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个没有丧尸和废弃车辆阻挡的“真空”大道上,一路狂飆,直插一百多公里外的瑶山脚下! “老吴!老战!” “把孩子交给齐瑶!你们两个跟我来!” 第280章 启程,返回瑶山 距离校车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我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左手握拳。 身后的两人瞬间会意,立刻闪身躲进了旁边废弃车辆的阴影里。 “白眼,开!” 我的视野直接穿透了校车厚重的铁皮车厢。 “没有热源,没有生物磁场。车里是空的。” 我稍微鬆了一口气,撤掉了“白眼”,转头对吴狼他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三人迅速靠拢,来到了这辆长达十米的大型校车跟前。 这辆车停得非常规整,並不是那种因为慌乱逃生而撞在桥墩上的报废车辆。 我走到车门前,发现车门是紧闭的,但並没有上锁。我伸出手,用力地掰住两扇摺叠式的橡胶车门,双臂猛地一发力。 “嘎吱——” 车门被我硬生生地强行拉开。 我第一个跨上了车厢,吴狼紧隨其后,战术手电那冷白色的光束瞬间將车厢內部照得雪亮。 看清车內景象的瞬间,我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太乾净了! 这辆原本应该满载著逃难人群的校车內部,竟然出奇的乾净! 没有丧尸的残肢断臂,没有喷溅在车窗上的暗红色血跡,甚至连座椅上都没有任何挣扎和搏斗撕裂的痕跡。车厢的过道里,只是凌乱地散落著几个儿童书包、几个被踩瘪的水壶,以及一个掉落在角落里的毛绒玩具熊。 空气中完全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肉恶臭。 “这不对劲啊……”战京有些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末日爆发那天,这种大巴车绝对是抢手货,就算没遇到丧尸,为了抢座位也得打个头破血流吧?怎么这车里连滴血都没有?” “不是没有发生衝突,而是这辆车,根本就没能开出多远。” 我走到驾驶座前,看了一眼仪錶盘,又低头检查了一下方向盘下方的点火装置,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断。 我转过身,看著吴狼和战京说道:“车里乾乾净净,没有血跡也没有丧尸,连隨身的背包都扔在了地上。这只有一种解释——这辆车在逃亡的半路上,也就是开到这座高架桥下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严重的机械故障,彻底拋锚了!” “当时车上的人发现车子动不了了,而远处的丧尸可能正在逼近。在极度的恐慌下,一车的人甚至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就全部打开车门,下车徒步逃命去了。” 听完我的分析,吴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很有可能。在末世初期的大逃亡中,一辆拋锚的汽车就是个铁棺材。人们弃车逃生是最本能的选择。” 我拍了拍驾驶座真皮座椅的靠背,目光灼灼地看向战京:“老战,我记得以前在倖存者营地的时候,听冷锋队长提过一嘴。你在被选入特种小队当重火力手之前,是在某装甲师的维修连当过几年技术骨干的,对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战京闻言,咧开嘴笑了起来,“嗨!你小子记性还挺好。別说是这种民用的破校车,就算是履带断了的步兵战车,只要有零件,老子用铁丝和扳手也能给它攒起来!” “那这辆黄皮大老鼠,就交给你了。”我侧开身子,指了指驾驶座旁边的引擎盖开关,“看看它到底得了什么绝症。今天哪怕是把它大卸八块,你也得给我想办法让它重新喘气!” “交给我吧!” 战京挽起袖子,大步走到驾驶座前,一把拉开了引擎盖的开关。 “哐当!” 车头前方的巨大引擎盖被掀开,战京整个人几乎钻进了发动机舱里,开始进行专业的排查。 不得不说,郭大意那几滴“治癒之血”简直堪称神跡。战京那条原本差点要截肢的右腿,此刻踩在汽车保险槓上发力,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吃力和颤抖。他干起活来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几个小时前还在等死的高烧病患。 我们在车外焦急地等待著。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战京从引擎舱里钻了出来,满手都是黑色的机油。 “查清楚了!”战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车的起动机烧了,电瓶也因为长时间停放漏电饿死了。而且连接油泵的一根主油管有轻微的破裂,估计是这辆车在末世前就缺乏保养,逃命的时候油门踩得太猛,直接导致供油系统罢工了。” “能修吗?”我立刻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能!”战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指著高架桥下周围几辆废弃的小轿车和越野车,“起动机和油管虽然型號可能不完全匹配,但我可以用几辆车的零件强行拼凑、改接一下!至於电瓶,我多拆几个车上的电瓶串联起来,绝对能把这头老柴油机给重新打著火!” “大概需要多久?”吴狼警惕地环顾著四周。 战京估算了一下工作量,咬了咬牙:“给我两到三个小时!” “好!”我当机立断,“老战,你放手去修,需要什么零件,我和吴狼去周边的车上给你拆!我们俩负责警戒,就算有丧尸摸过来,也绝对不会让它们打扰你一秒钟!” 分配好任务后,我立刻转身,快速跑回了几百米外的地方,將齐瑶和那十四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接了过来。 “齐瑶,带著孩子们上车!”我指挥著他们,“车里很安全。让孩子们躺在柔软的座椅上好好睡一觉。” 齐瑶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孩子们登上了校车。 郭大意也累坏了,她虽然觉醒了极適者的能力,但体能消耗极大,刚一上车,就蜷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和吴狼化身为战京的临时拆卸工。我们利用骨箭和军刺,暴力地撬开了周围几辆废弃汽车的引擎盖,按照战京的要求,將一个个电瓶、一截截油管和起动电机给硬生生地拆了下来,搬运到校车旁边。 战京则將那些型號不一的零件强行拼凑、焊接、用铁丝绑紧在校车的柴油发动机上。 “呼……搞定!” “老吴,上驾驶座!点火!”战京拍了拍车身,衝著吴狼大吼了一声。 吴狼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跨上车,坐在了驾驶座上。 此时,车厢里的齐瑶和几个被惊醒的孩子,也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嗡……嘎嘎嘎……” 吴狼用力地拧动了点火开关。串联起来的废旧电瓶爆发出极其微弱的电流,带动著那台经过改装的起动机,发出了一阵艰难的摩擦声。 一次,没有启动。 “继续!踩油门!给点油!”战京站在车头,大声地指挥著。 “嘎嘎嘎……噗……轰!” 在经歷了长达十几秒钟的打火声后。 这台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重型柴油发动机,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隆隆!”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校车的排气管里猛地喷射而出,整辆庞大的校车甚至因为发动机的剧烈震动而上下摇晃了起来! “著了!他妈的打著火了!” 战京兴奋地挥舞著满是油污的拳头,像个孩子一样在原地蹦了起来。 我也忍不住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油量怎么样?!”我立刻衝著驾驶座上的吴狼大声询问道。 吴狼看了一眼仪錶盘,“足够我们把这辆车开到瑶山脚下再开回来了!” “太好了!” 我一跃跨上车厢,看著后面那些因为激动而互相拥抱的齐瑶和孩子们,心中的豪情再次被点燃。 “老吴,稳住方向盘。老战,上车休息!” …… 车开了一整个上午,然后又开了一整个下午。 整整一个白天,我们竟然连一只在公路上游荡的丧尸都没有碰到! 这种反常,让我心底那股“百万尸潮已经被朱佳佳全部召唤走”的可怕猜想,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让我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窒息感。 虽然没有丧尸的阻挡,但我们的行进速度依然快不起来。 因为在这条长达一百多公里的公路上,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拥堵,但依然零星地散落著许多当年逃亡时发生车祸的汽车残骸。 有些路段,几辆烧成焦炭的重型卡车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央。 吴狼不得不將车速降到最低,凭藉著他高超的驾驶技术和校车那沉重的保险槓,硬生生地將那些挡路的小轿车推开,强行挤出一条通道。 在遇到实在无法推开的路障时,我和战京就不得不下车,利用蛮力將那些废铜烂铁一点点地清理到路基下方。 车厢里的孩子们因为长时间的顛簸,再次陷入了昏睡。齐瑶虽然疲惫,但依然尽职尽责地照顾著每一个孩子。 终於,当西方天际的那轮残阳,缓缓地向著地平线下坠落时。 “吱——!” 吴狼猛地一脚踩下了剎车,庞大的校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老周,老战。” “我们……到了。”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废土重弩,和战京一起衝到了车头的位置。 我们此时正停在这条快速路尽头的一座高架桥上。这座桥地势极高,是一个绝佳的瞭望点。 我顺著吴狼的视线,透过挡风玻璃,向著远方的西方眺望。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在血色夕阳那悽厉的余暉下。 原本应该是一片茂密树林的瑶山山脚,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血! 是漫山遍野的血海。 在这座雄伟山峰的脚下,堆积著一座又一座高达十几米,甚至二十几米的尸山。 第281章 缆车 “轰!轰隆隆!” 山顶的防御阵地上,军方的重型榴弹炮和迫击炮正在进行著绝望的饱和式轰炸。 每一发炮弹落入山脚下的尸海中,都会掀起一团夹杂著残肢断臂的巨大血色烟花。 可是,没用。 对於这种几百万级別的终极尸潮来说,就像是在往一片汪洋大海里扔小石子。炸出一个坑,几秒钟內就会被周围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丧尸瞬间填平。 “这……这他妈的还怎么过去?” 吴狼站在我的身侧,无力地垂下了手中的步枪,“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別说是我们几个人,就算现在开一个装甲师过来,也会被这堆肉山给活活堆死。” 战京也粗重地喘息著,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停在身后的那辆明黄色校车。 车厢里,齐瑶正將那群骨瘦如柴的孩子紧紧地护在身后,每个人都惊恐地看著远处的战火。 “老周。”战京压低了声音,“如果只有咱们三个,加上大意,哪怕是硬著头皮从后山的悬崖峭壁上徒手攀岩,咱们也能爬上去。可是……” 战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校车里那十四个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孩子,他们该怎么办? “总会有路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不能硬闯,那我们就必须找一条路,一条能够绕开这些尸群,直接通往瑶山山顶的路!”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那些杂乱的思绪彻底清空。 “嗡——!” 超感雷达在我的意念催动下,再次向著瑶山铺陈开来。 “找到了!” 在我的感知视野中,瑶山的山顶上,虽然硝烟瀰漫,但那里正密集地闪烁著无数个代表著活人生命体徵的明亮光点! “老吴!老战!” 我转过头,激动地一把抓住了吴狼的肩膀,“山顶的防线还在!活人的信號非常强烈!这群畜生虽然围了山,但目前还只是在用尸体填坑,尸群的绝对主力还没有衝过半山腰的断崖!” “真的?!”吴狼和战京闻言,瞬间激动了起来。 “真的!我的感知不会出错!”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隨后立刻衝著吴狼大喊道:“老吴,你的军用单兵战术终端不是还能用吗?既然这里没有母巢的强电磁干扰了,你马上尝试用军方內部频段,疯狂呼叫山上的指挥部!我们必须立刻跟山上取得联繫!” “明白!” 吴狼直接盘腿坐在了高架桥的水泥地上,迅速地擼起左手的衣袖,露出了那块战术终端。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的虚擬键盘上,开始疯狂地调试著各种极其生僻的军用备用通讯频段和加密频道。 “滋滋……刺啦……呼叫瑶山基地……这里是孤狼……重复,这里是孤狼……” 通讯器里一开始只有令人烦躁的雪花杂音。 我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切。 “滋滋……这里是瑶山基地指挥中心……滋滋……请表明你的身份和防区代码……” 突然,一阵夹杂著隆隆炮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战术终端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通了!”战京激动得猛拍了一下大腿。 吴狼深吸了一口气,对著通讯器的麦克风大声吼道:“防区代码零么么!猎鹰特战大队狙击手吴狼!马上给我转接方天指挥官!快!十万火急!”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周围嘈杂的匯报声。 “刺啦——” 通讯频道被猛地切入,一个熟悉的吼声直接在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吴狼?!真的是你小子?!”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和吴狼、战京三个人,几乎同时红了眼眶。 方天!他还活著!而且就在山顶的指挥中心里! 吴狼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哽咽,但他强行压制住情绪,立刻切入正题,“现在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防线还能撑多久?!” “情况很不乐观,但短时间內还没事!这帮畜生虽然多,但盘山公路被我们彻底炸断了,形成了一个落差將近五十米的垂直断崖。它们现在只能靠著堆尸体往上填。我们的重炮营还在全力开火,至少在它们把那个断崖填平之前,山顶的营地是绝对安全的!” 听到方天说山上暂时没事,我心头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我一把抢过吴狼手腕上的通讯器,对著麦克风极其焦急地大声吼道: “方主任!我是周培宇!我问你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周培宇?!”通讯器那头的方天听到我的声音,语气瞬间变的惊喜了起来,“你小子也活著?!好!好!你问!” “黎文丽呢?!” “她为什么突然切断了信號?!我在精神雷达里根本找不到她的脑电波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这是我这一路上最揪心的事情。瑶山如果安全,以黎文丽的能力和她对我的牵掛,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在我的感知网里! “周培宇……你先冷静。” “她到底是死是活?!”我急得几乎要把战术终端给捏碎了。 “她还活著!你放心,她活得好好的!”方天赶紧大声向我保证。 “但是……具体原因我三两句话在通讯器里根本跟你解释不清楚。” 听到黎文丽还活著,我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好,只要她们没事就行。具体的情况等老子杀上去了再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通讯器重新交还给吴狼,“方主任,我们现在就在瑶山脚下正东方向的高架桥上。尸潮把主路堵死了,我们这里还有十四个生病的孤儿和一个女人,徒手攀岩不现实。” “你马上给我指一条能上山的路!不管多绕,也不管多险,只要能上去就行!” “孤儿?你们还带著一群孩子?”方天在通讯器里震惊地嘟囔了一句,但他並没有多问,而是立刻转身对旁边的大声喊道:“通讯兵!去检查一下,快!” 大约过了三十秒钟。 “老周!吴狼!听好了!” “正面的盘山公路和侧面的缓坡已经被尸潮彻底封死了,你们绝对不能靠近那里!但是,在瑶山的另一侧,也就是正北方向,有一座稍矮一些的副峰,我们叫它『小瑶山』!” “小瑶山的地势非常陡峭,目前那座副峰上並没有成规模的丧尸群!” “在小瑶山的山顶上,有一条用来观光的高空索道!那条索道横跨了一个峡谷,直接连接著我们瑶山主峰山顶的观光酒店!” “缆车?!” 我和吴狼、战京三个人面面相覷。 “对!就是观光缆车!”方天在通讯器那头大声確认道,“我们现在已经恢復了缆车绞盘电机的供电!” “周培宇!”方天在那头吼道,“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立刻开车,沿著高架桥下方的那条废弃土路,往北绕!全速赶到小瑶山的山脚下!” 第282章 忘不掉的尖叫 “明白!” “老周,老战,抓稳了!孩子们,全都趴在座位底下!” 吴狼一脚將油门狠狠地踩到底,同时猛打方向盘! 庞大的校车在原地完成了一个惊险的甩尾掉头,车身剧烈地摇晃著,几乎要侧翻过去,但在吴狼那变態的驾驶技术下,硬生生地稳住了底盘。 校车顺著高架桥侧面一个陡峭的废弃土坡匝道冲了下去。 “砰!哐当!” 车底盘重重地磕在凸起的石块上,溅起漫天的泥土和火星。车厢里的孩子们被顛得东倒西歪,齐瑶死死地护著几个年纪最小的,郭大意则紧紧地抓著座椅的扶手,小脸煞白。 衝下高架桥后,我们彻底偏离了那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 吴狼驾驶著校车,沿著一条坑洼不平,长满了半人高杂草的荒野土路,开始绕著瑶山主峰那片尸山血海,向著正北方向的“小瑶山”疯狂迂迴狂飆。 大约过了十分钟。 “嘎吱——” 校车在一阵剧烈的顛簸后,猛地衝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最终在一个生锈的铁门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路了。”吴狼拉起手剎,指了指前方。 我抬起头,借著校车那昏黄的远光灯,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这里是一座荒废已久的郊野公园。大门上的牌匾早就掉落了,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铁架子。在公园的后方,一座陡峭的山峰矗立在我们眼前。 这里,就是方天口中所说的“小瑶山”! “下车!所有人,马上带好物资下车!” 我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吴狼和战京也迅速跟上,两人一左一右,熟练地占据了公园大门两侧的制高点,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超级视觉和超感雷达的双重扫描下,我確认了这座公园和眼前这座小瑶山的山脚下,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看来朱佳佳的全部兵力,都已经填到了主峰的那个断崖下面了。这座副峰,目前被她彻底忽略了。”我心中暗自庆幸。 齐瑶牵著郭大意,身后跟著那十四个跌跌撞撞的孩子,依次走下了校车。 虽然在车上休息了几个小时,乾果也提供了一些热量,但这些孩子毕竟大病初癒,一个个脸色苍白,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虽然被称作“小”瑶山,但海拔依然有上百米的陡峭山峰。 “大意,你跟紧我。老吴,你在前面开路!老战,咱们俩负责断后和背人!” 我將那半袋子乾果扔给齐瑶,自己则直接走到两个身体最虚弱的小男孩面前,一手夹起一个。 战京更是生猛,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一蹲,让三个年纪小一点的孩子直接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和肩膀上,用一根破布绑住。 “走!上山!” 攀爬的过程,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艰难百倍。 对於我和战京这种拥有变態体能的人来说,背著一两百斤的重量爬山並不算什么。但对於那些只能靠自己双腿攀爬的孩子们来说,这就是一场酷刑。 “周哥哥……我走不动了……”一个女孩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山路上,她没有抱怨,只是用觉得自己在拖累大家的眼神看著我。 “別怕,有我!” 我没有任何废话,將腋下的两个孩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一把抓起那个女孩的衣领,將她也强行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老战!再加把劲!”我衝著身后的战京狂吼。 “放心吧老周!老子这腿现在有使不完的劲!”战京也是满脸通红,汗水湿透了衣背,但他依然咬著牙,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地往上攀登。 终於! “老周!到了!我看到山顶的平台了!” 走在最前面的吴狼,突然回头吼了一句。 我咬紧牙关,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踩上一块巨大的青石,带著身上的三个孩子,一跃跳上了前方的平地。 我们终於登顶了! 这里是小瑶山的最高处。有一个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由人工平整出来的水泥平台。 我將身上的孩子轻轻地放在地上。 在平台的最前端,临近万丈深渊的悬崖边缘。 一座由巨大的钢架结构和混凝土底座组成的建筑矗立在那。 那建筑上方,横亘著两根比大腿还要粗的钢丝绳。 “就是那个!高空索道!” 吴狼端著枪,激动地指著那座建筑。 “老吴,马上联繫方天!” 我回头大吼。 吴狼立刻抬起手腕,“刺啦……方主任!我们到了!我们全员抵达小瑶山索道站台!”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方天兴奋的声音: “太好了!缆车的单程时间大概是二十分钟左右!” “二十分钟?”我皱了皱眉头。 “对,这是大型重载缆车,速度快不了。”方天的声音继续传来,“之前我们工兵检修之后,为了防止对面会有丧尸乘坐缆车过来,我们把所有的缆车车厢,全都强行停靠在了这家观光酒店的终点站里!” 方天在那头大声说道,“那辆可以容纳三十个人的大型缆车,十分钟前就已经被我们空放过去了!” “按照时间推算,它现在正在峡谷的半空中!最多还有十分钟,缆车就会稳稳地停在你们那个站台上!” “你们只要在原地死守十分钟!只要十分钟,缆车一到,你们马上上车,我们这边立刻启动绞盘,把你们直接拉到主峰的安全区来!” “十分钟……” 我转过头,看著那些瘫倒在地上的孩子们。 只要十分钟。 “快了,老周。”吴狼握著枪的手也放鬆了下来。 就在我们的神经彻底放鬆的这一个瞬间。 “啊————!!!” 一声尖叫几乎要將整片夜空彻底撕裂。 在听到这声尖叫的一瞬间,我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朱佳佳……” 第283章 坚守山顶 “標记!难道又有人被標记了?!” 这是我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我猛地回过头,疯狂地扫过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吴狼、战京、齐瑶、郭大意……还有那十四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万幸!没有被標记! 但我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放鬆,“老吴!快!马上联繫山顶指挥部!问问方主任,主峰阵地上有没有人被標记的?!” 吴狼也被那声尖叫震得脸色煞白,他深知朱佳佳的恐怖,听到我的吼声,没有任何废话,手指颤抖著在终端屏幕上飞速敲击。 “方主任!刚才那声尖叫你们听到了吗?主峰防线上有没有人出现异常变异?!”吴狼对著麦克风嘶吼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密集的重机枪扫射声和炮弹的爆炸声,过了几秒钟,方天的声音伴隨著电流的“次次啦啦”声传了过来: “没有!我们阵地上所有人都在坚守岗位!” 方天在那头大声確认道:“除了那些丧尸变得更加疯狂之外,我们內部没有出现被那怪物『標记』感染的现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听到方天的回答,我却並没有感到轻鬆。 “没有標记……我们这里没有,主峰上也没有……” “这不是標记……” “这他妈的是……召集!”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这一个瞬间。 “轰隆隆隆……” 一阵恐怖的震动感,突然从这座小瑶山的山脚下,一直传递到了我们的脚底板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吴狼的身躯晃了晃,赶紧用手中的步枪拄著地面稳住身形。 “不是地震!” 我猛地衝到了平台的最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向著我们刚刚爬上来的那条陡峭的羊肠小道下方看去。 奶奶的! 一股数量足有几万的尸群分流,正向著我们所在的这座小瑶山的山脚下疯狂地涌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在平地上行动迟缓的丧尸,此刻就像是被打了兴奋剂的野兽,手脚並用,开始朝著我们这座副峰发起衝锋! “草泥马的!这帮畜生冲我们来了!” 我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柵栏上,震得铁锈簌簌直落。 朱佳佳,她绝对是嗅到了我的味道! 她发出那声尖叫,不是为了攻击主峰,而是为了强行召集尸潮分流。 “这波是冲老子来的!” “老周!我们怎么办?!”战京双眼圆睁。 “老吴!老战!准备战斗!” 我一把端起重弩,“咔噠”一声,將弩机上那支骨箭彻底推入击发轨道。 “方天在通讯里说了,需要十分钟到达!” 我指著前方那条唯一山路: “我们要坚守这里十分钟!” “吼————!!!” 一阵嘶吼声,已经从我们下方传了上来。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妈的,来得真快!乾死这帮狗娘养的!” 吴狼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端起了手中的qbz-191步枪,透过光学瞄准镜,直接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影。 “砰砰砰!砰砰!” 吴狼不愧是顶尖的特种兵狙击手,在这昏暗的光线和极度紧张的状態下,他的枪法依然稳得可怕。几发子弹精准无比地掀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丧尸的天灵盖。 那三只丧尸瞬间失去控制,从陡峭的山路上滚落下去,沿途还砸翻了七八只跟在后面的同类。 更多的丧尸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上涌来。 “老周!我没子弹了!” 伴隨著一声“咔噠”的空仓掛机声,吴狼狠狠地將步枪砸在地上,拔出了大腿外侧的军刺。 在经歷了教学楼那场惨绝人寰的突围战后,他和战京身上的弹药早就已经见底了。刚才那几枪,打光了他们身上最后的一个弹匣。 “交给我!” “你们退后!守住缆车门口!” 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弩机下方的扳机! “噗嗤!噗嗤!噗嗤!” 骨箭的速度和穿透力太恐怖了!它接连洞穿了十几只丧尸的胸腔和头颅,最终深深地钉在了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上! “就是现在!” 我左手猛地一握拳,“爆!!!” 那支骨箭在瞬间炸裂成了数十支锋利的骨刺,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呈放射状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噗!”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十只丧尸,直接被这些骨刺碎片瞬间射成了马蜂窝。 那些被骨刺扎到的丧尸,身体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蜡烛,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溃烂,它们痛苦地在陡峭的山坡上挣扎,但根本无济於事。 这条通往山顶的羊肠小道,原本就极陡峭,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只能容纳三四只丧尸並排攀爬。 而现在,经过我这大范围aoe打击! 在距离山顶平台下方大约五十多米的狭窄山道上,瞬间堆积起了几十具正在疯狂溶解的丧尸尸体! 这些尸体化作了粘稠的黑色尸水和碎肉堆。 这条原本就难爬的山路,此刻直接变成了一条由烂肉铺就的死亡滑梯。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脚下一滑,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是一颗颗保龄球一样向著山下滚落而去,將跟在它们身后的丧尸带倒。 成群结队的丧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地形杀”,失去了抓地力,互相裹挟著、翻滚著,如下饺子般坠入了旁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之中!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色狂潮,竟然被我这精准且致命的一击,硬生生地截断了。 “漂亮!老周!你他妈的这一手简直绝了!” 站在我身后的战京,看著下方那些犹如滚地葫芦般不断跌落悬崖的丧尸,激动得手舞足蹈。 “別高兴得太早。” 我冷冷地回应了一句,左手掌心处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再次缓缓裂开,第二支森白的骨箭已经在疯狂汲取毒血,缓缓成型。 第284章 生死十分钟 “奶奶的,这帮畜生真的是疯了!” 中间的山路被腐蚀的烂肉堵死了,滑得根本无法落脚。 这群丧尸竟然直接放弃了中间的道路,疯狂地涌向了山道两侧那几乎呈现出九十度垂直的陡峭山壁! “吼!” 一只丧尸狠狠地撞在岩壁上,它的双手十指因为用力过度瞬间折断,但它依然用断裂的指骨死死地抠住岩石的缝隙。 紧接著,第二只丧尸踩著它的肩膀爬了上去!第三只丧尸踩著第二只的脑袋继续往上垒! “想凭数量堆死老子?做梦!” 我的“白眼”光芒瞬间催动到了极致,在这片尸山血海中疯狂地寻找著尸群的薄弱点。 然而,就在我的目光扫过小瑶山的最底部时,瞳孔猛地一缩。 在密密麻麻的普通丧尸群中,有一块大约十几平米的区域,竟然诡异地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那些疯狂的丧尸在路过那个区域时,都会本能地向四周避让。 在“白眼”的透视下,我终於看清了那个盘踞在山脚下的怪物。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变异体! 它的主体结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蜘蛛。 但让人感到生理性反胃的是,支撑它那庞大身躯的八条“节肢”,竟然是由无数根人类的手臂和大腿扭曲、缝合而成的! 在它那高高隆起的,类似於蜘蛛腹部的巨大肉瘤上,布满了紫色复眼和一些正在往外渗著粘液的气孔。而在它的最前端,竟然顶著一颗保留著几分人类轮廓、但下頜骨已经完全裂成四瓣的恐怖头颅! 此时此刻,那颗四瓣裂开的头颅正微微仰起,几十只紫色的复眼凝视著站在山顶平台上的我。 “这是朱佳佳的护卫之一!” 这种级別的怪物,绝对不是普通的尸潮炮灰。它没有跟著尸群一起无脑地往上爬,而是像一个督战的將军一样盘踞在山脚下,这只能说明,它拥有著极高的智商,並且它那臃肿的腹部里,绝对隱藏著某种能够对我造成致命远程打击的恐怖手段。 “绝对不能让这傢伙有机会出手!” 我深知这种高阶变异体的威胁。 “老子先送你上路!” 我双手猛地將重弩的十字准星压低。 “嘎啦……嘎啦……” 棘轮绞盘被我摇到了极限,我將刚刚凝聚出的第二支骨箭卡进了导轨之中。 “白眼”的视线直接锁定了那只巨型蜘蛛变异体臃肿的腹部中央! “嘣————!!!” 毒血骨箭直奔山脚下的蜘蛛怪物而去。 然而那蜘蛛怪物那裂成四瓣的下頜骨瞬间张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它的腹部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噗——!” 一张面积足有几十平米的巨大网状物,直接从它的嘴里喷吐而出。 “这是……蜘蛛网?!” 我惊呼出声。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蜘蛛网,在“白眼”的视野中,这张网丝的粗细甚至堪比婴儿的手臂! “噗嗤!” 骨箭扎进了那张巨大的蜘蛛网中心。 “想用网挡住我的箭?太天真了!爆!” “轰————!!!”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以往无往不利的骨箭爆炸,这一次,竟然吃瘪了! 那张蛛网,展现出了超出我想像韧性和粘性。 当骨箭爆炸的瞬间,锋利的骨刺碎片確实在第一时间扎破了网丝,向外激射。 但是,那些蛛网在被撕裂的瞬间,竟然分泌出了一种犹如强力胶水般的胶状物质。 这种变態的粘性和那堪比凯夫拉防弹纤维还要强悍百倍的韧性,將骨箭给兜住了。 “嗤嗤嗤……” 抗体毒血虽然在疯狂地腐蚀著那些蛛网,但那张网实在太厚太大了。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朱佳佳手底下的这些精英护卫,已经进化出了针对性的防御手段,我的远程大杀器,竟然被它的一张网给轻易化解了! “老周!別管下面那个了!看前面!!!” 就在我震惊於骨箭失效的瞬间,身后的吴狼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吼。 我猛地回过头,將视线重新拉回到我们面前的这片悬崖上。 就这么短短不到一分钟的交锋时间! 原本几十米高的陡峭山壁,此刻已经完全被黑压压的尸潮所覆盖。最顶端的那一批丧尸,距离我们所站立的青石平台边缘已经不足五米。 “十分钟!方天说缆车过来要十分钟!现在才过去不到三分钟!” 我在心底疯狂地计算著时间。 “不能停!火力绝对不能停!” 我將重弩架在平台的铁护栏上,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了,完全凭藉著肌肉记忆和“白眼”的锁定,开始了疯狂的机械式射击! 左手手掌心,撕裂般的剧痛一阵接著一阵。我拼命地压榨著体內每一个细胞的潜能,让骨髓疯狂地造血、钙化,强行在掌心凝聚出一支又一支充满了抗体毒血的骨箭! 折断、注血、上弦、发射! 我仿佛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固定炮台! “嘣!嘣!嘣!” 一连三支骨箭被我倾泻到了两侧那高高堆起的“尸墙”之中! 连续的爆炸在悬崖边上炸响。每一次爆炸,都会在那些密集的尸梯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直径足有七八米的血肉真空地带!无数的丧尸被炸成碎肉,惨叫著坠入深渊。 这变態的火力压制,硬生生地將那群即將衝上平台的丧尸给打了下去,將它们用尸体搭起来的肉墙给炸塌了一大半! “呼……呼……” 高强度的连续射击和引爆,让我的精神和体力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 “只要保持这个火力频率……撑过十分钟……我们就能活……” 我死死地咬著牙,左手再次习惯性地向后一探,准备凝聚出第五支骨箭。 然而。 “呃……” 我左手的裂缝虽然裂开了,但这一次,没有森白锋利的骨箭钻出来。 “什么?!” 无法生成骨箭了?! “糟了……看来是到极限了......” 没有了我的骨箭压制,刚才被炸塌的尸梯仅仅只停滯了不到十秒钟。 那片黑压压的尸群再次倒卷而回!它们堆叠的速度甚至比刚才还要疯狂! “砰!” 一只满脸烂肉的丧尸终于越过了平台的边缘,它滴著黑色黏液的利爪已经抠在了我脚下的水泥地上! “老周!它们上来了!顶不住了啊!!!” 十分钟的倒计时,才仅仅过去了一半。而我们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我扔掉了手里的重弩,拔出腰间的军刀,准备迎接这最后的肉搏战。 ....... “夫君——!!!” “嗯?!” 这个称呼……这个世界上,会用这种词语来称呼我的,只有一个人! 我猛地回过头,向著身后的悬崖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破烂jk制服的女孩,单手抓著缆车外的金属把手,大半个身子完全悬空,探出了缆车车厢之外。 夜风將她那头黑色的长髮吹得极其狂乱。 “四月!!!” 第285章 山顶血战 “缆车到了!快!带孩子们上车!” 吴狼在我的身后大叫道。 可是就在缆车撞入基座的那一瞬间,我们前方那条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失去了我骨箭的远程范围压制,几万只丧尸,终於用它们同伴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填平了悬崖的落差。 “退后!全都退到缆车里去!” 面对这如同海啸般涌上来的黑色浪潮,我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 如果我退了,身后正在登车的孩子们,还有刚刚力竭的吴狼和战京,都会在瞬间被这群怪物撕成碎片。 “超限状態,开” 我浑身的肌肉疯狂膨胀,赤手空拳地顶在了尸潮的最前方。 一记低扫腿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一只丧尸的膝盖骨踢得粉碎。 没等它倒下,我的右拳已经狠狠地砸在了它的面门上! 但这无济於事,杀了一只,立刻就有五六只从它的尸体上踩著扑了过来! “给老子滚开!” 我左手一把薅住一只丧尸的喉管,直接將其单手举起,当做肉盾和武器狠狠地抡向了尸群! 锋利的指甲在我的战术背心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恶臭的嘴巴在距离我脖颈不到两厘米的地方疯狂地开合。 我虽然是“极適者”,但我依然是血肉之躯。面对这种数量的近身围攻,即便是强悍的恢復能力,也绝对扛不住被几十张嘴同时撕咬! 就在我感觉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 冲在最前面的的三只丧尸,它们的动作瞬间定格在了原地。 下一秒,三颗长满烂疮的丑陋头颅,犹如被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一般,平滑地从它们的脖颈上滑落。 “夫君,我来迟了。” 四月背靠著我,手中的武士刀斜指著地面,刀刃上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丧尸的黑血。 作为曾经接受过我抗体深度“外借”的女孩,她体內的细胞活性和神经反射速度早就超越了普通人,虽然不如我这种正牌的极適者变態,但也绝对拥有著堪比“次適者”的恐怖战力。 “来得正好!” 我看著她犹如砍瓜切菜般瞬间斩首三只丧尸的利落动作,胸腔里的豪情再次被点燃,“帮我挡住右边!” “是!” 四月没有任何废话,一头扎进了右侧的尸群之中。 “唰!唰!唰!” 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极其高效的劈、砍、刺!每一次刀光闪烁,必然伴隨著丧尸头颅的滚落或者是残肢的横飞。 可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几万只丧尸的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从悬崖下涌上来。四月的刀虽然快,但普通的物理切割,对於这种不知道疼痛、只要大脑不被彻底破坏就能继续攻击的怪物来说,杀戮效率依然不够看! 很快,我就发现四月的动作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迟滯。大量的丧尸不顾死活地用身体去卡她的刀刃,甚至有几只丧尸直接用手抓住了武士刀的刀背。 我一脚踹飞面前的一只丧尸,“四月!把刀拿过来!” 我硬顶著两只丧尸在肩膀上的撕咬,强行撞开了层层尸群,衝到了四月的身边! 四月听到我的吼声,猛地一脚踹开抓著刀刃的丧尸,双手握刀,刀刃向外,直接將那把武士刀横向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直接一把攥住了锋利的武士刀刀刃,咬紧牙关,左手发力,顺著刀锋向外狠狠地一拉! 鲜血瞬间將四月那把接近一米长的武士刀刀刃,严严实实地涂满了一层散发著血光的致命涂层。 “拿我的血,斩断它们!” “是!” 四月双腿在青石板上借力,犹如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原地猛地转了一大圈。 “唰————!!!” 一道呈现出暗红色的半月形致命刀芒,在尸群的最密集处划过。 哪怕只是划出了一道细微伤口的十几只丧尸,它们的动作在瞬间诡异地停滯了。 抗体侵入了它们的伤口,在极短的几秒钟內,这些丧尸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疯狂地变黑、溶解。 “好样的!” 我大喝一声,抬起右脚再次將两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丧尸踹下悬崖。 与此同时,我的左侧也发出了丧尸的吼叫声,我连忙转头向左边看去,只见齐瑶竟然也在尸群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看清楚了,我们『次適者』的血,对这些噁心的东西,一样是致命的毒药!” 齐瑶在衝进尸群的瞬间,直接將消防斧对著自己的右肩劈了下去,大量的鲜血瞬间將斧刃染得通红。 她单手挥舞著消防斧,狠狠地劈进了一只丧尸的胸腔。 那只丧尸的胸口顿时冒出了一阵刺鼻的白烟,虽然没有瞬间溶解,但剧烈的毒素侵蚀依然让它发出了悽厉的嘶吼,动作瞬间变得极其迟缓,隨后被齐瑶一脚踹翻在地。 齐瑶在尸群狭小的缝隙中鬼魅般地穿梭、闪转腾挪。 每一次挥砍、每一次劈砸,必定有一只丧尸哀嚎著倒在那种带有毒素腐蚀的重击之下。 “老周!所有人都上去了!” 在缆车的內部,吴狼那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孩子们全部安全上车!我他妈的已经呼叫方主任了!” 吴狼半个身子探出缆车的车窗,衝著我们疯狂地挥舞著手臂: “快!你们三个!马上上来!绞盘要启动了!!!” “嗡————!哐当!哐当!” 缆车猛地一震,开始缓缓地向后退去,逐渐与我们脚下的这个青石平台拉开了一段距离。 “缆车启动了!撤退!” 我一拳轰碎了一只试图抱住我大腿的丧尸的脑袋,衝著左右两边的四月和齐瑶吼道。 “你们先走!” 齐瑶一斧头劈翻面前的敌人,转过身朝著已经开始向后退去的缆车疯狂地跑了过去。 “老战!接住她!”吴狼在车上大吼。 就在缆车距离平台边缘已经拉开將近一米多距离的时候,齐瑶猛地跃起,缆车內的战京直接伸出那双粗壮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扯进了缆车车厢里。 “老周!四月!快啊!!! 此时,平台上。 因为齐瑶的撤离,左侧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群早就饿疯了的丧尸瞬间填补了上来,张牙舞爪地朝著我和四月的背后扑了过来! “四月,走!” 我一把抓住四月的胳膊。 “是!夫君!” 我们两个人,在身后那几万只丧尸悽厉的嘶吼声中同时转过身,迎著越滑越远的缆车开始了加速助跑,纵身一跃! 我们跨越了长达三四米的裂隙,抓到了缆车的门把手和玻璃框上。 第286章 安全撤离 “抓紧了!” 我和四月悬空掛在缆车外侧。 战京的身躯卡在车门边缘,他的一只手攥住了我的手腕;而另一边的吴狼,则一把扣住了四月的肩膀。 “砰!扑通!” 我们两人重重地摔在缆车底部。 我躺在冰冷的钢板上,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气。 活下来了。 在那几乎不可能生还的绝境中,我们硬生生地从那数万只丧尸的血盆大口里,抢回了这条命! 我强撑著酸痛的双臂,从地板上缓缓地坐了起来,开始打量起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救生舱。 这个缆车的內部空间巨大,足足有十几平米,两侧排列著整齐的座椅,中间的过道宽敞得甚至能停下一辆小轿车。 此时,齐瑶正紧紧地抱著郭大意,和那十四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一起,蜷缩在缆车最里面的一排座椅下方。他们一个个惊魂未定地看著我们。 我扶著一旁的金属扶手,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走到缆车尾部的玻璃前,將目光投向了我们刚刚逃离的那座小瑶山山顶平台。 “这帮畜生……” 在失去了我们的踪跡后,那群丧尸,已经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態。 它们彻底淹没了那个不过两个篮球场大小的青石平台。 因为失去了猎物的目標,前面的丧尸在强大的惯性和后方同伴的疯狂挤压下,根本无法停下脚步。 我看到最前排那上千只面目狰狞的丧尸,如同下饺子一般,直接从那万丈深渊的边缘被挤了下去。 本来我还以为,这场“丧尸瀑布”会一直持续到整个山顶的怪物全部死绝的时候。 “啊————!!!” 一阵尖叫声,突然从遥远的方向直接灌入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又是朱佳佳! 伴隨著这声恐怖的尖叫落下。 刚才还如开闸洪水般疯狂坠崖的尸群,竟然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全部停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互相挤压、疯狂咆哮的丧尸,瞬间安静得如同死物一般。最前排的几只丧尸,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悬崖,却被后面的同伴抓住了脚踝,硬生生地给拖了回去! 整个小瑶山的山顶平台上,数万只丧尸密密麻麻地站在边缘,它们那一双双没有瞳孔的死鱼眼,盯著我们这辆越走越远的缆车。 “咕嚕……” 战京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老周……它们……它们怎么不跳了?刚才不还是跟疯狗一样吗?” 我看著那一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著脊背攀升而上。 “因为她知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朱佳佳知道我们已经坐上了缆车,她知道这道峡谷的距离,是这些普通丧尸无论如何也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如果这些丧尸一直像没头苍蝇一样跳崖,我反而不会这么害怕。” “但她叫停了!她仅仅用了一声尖叫,就让这几万只陷入狂暴的丧尸瞬间恢復了静止!她衡量了得失,她知道再这样跳下去毫无意义,所以她叫停了这场毫无价值的损耗!” 我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说明……她不仅拥有著统御千万尸潮的绝对权力,她更有著变態的战略眼光和逻辑计算能力!她不再是一个受本能驱使的野兽,她是一个拥有著神级智商的尸族统帅!” 听完我的分析,整个缆车车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至少在这一局的较量中,我们活著逃出了她的封锁圈。 我將目光从窗外的恐怖画面上收回,转过身,看向了缆车的中央。 四月。 她的jk制服,此刻早已经被丧尸的黑血和她自己的汗水浸透、撕裂,变得破烂不堪。 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了刚才在山顶平台上,犹如暗夜女武神般的癲狂杀意。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隨著缆车的微微晃动,她那单薄的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轻轻发著抖。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只剩下无尽柔情与后怕的漂亮眼眸,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温柔。 自从我们在学校分別,到现在我们在生死的边缘再次重逢。 满打满算,时间其实仅仅只过去了两天。 两天。四十八个小时。 可是,这两天的时间,在我的感觉里,就像是整整跨越了数十年那样漫长。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看到四月犹如天神下凡般从天而降、为了我不顾一切地杀入重围的那一刻,都被彻底击得粉碎。 我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两步,向她敞开了我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怀抱。 “夫君……” 看到我的动作,四月那强装镇定的偽装瞬间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带著浓浓哭腔的呢喃,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两只纤细的手臂环抱住我的腰,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自己彻底揉进我的身体里。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处,身体在我的怀里抑制不住地颤抖著。 她没有放声大哭,但我能感觉到,滚烫的眼泪正顺著我的脖颈,一点点地滑落进我的衣服里,烫得我心尖发颤。 我低下头,轻柔地抚摸著她凌乱的黑色长髮。鼻尖縈绕著她髮丝上混杂著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独属於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清香。 “没事了……四月,没事了。” 我將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顶。 “我在这里,我们都活下来了。” 四月在我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抱得更紧了。 战京和吴狼这两个铁打的汉子,识趣地转过头,看著窗外的夜色,假装在研究风景;齐瑶抱著郭大意,轻轻地安抚著那些疲惫的孩子们,看向我们的眼神中,带著一丝羡慕和由衷的祝福。 没有谁去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在这隨时可能死亡的废土上,能够拥有一个可以毫无保留地相拥的怀抱,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我就这样紧紧地抱著四月,感受著她的体温和心跳,体內的抗体在平静中缓慢地修復著我们两人的暗伤。 不知过了多久。 缆车轻微地向上倾斜,车厢外呼啸的狂风逐渐减弱。 “老周!我们到了!” 一直趴在窗户边的吴狼转过头,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轻轻地拍了拍四月的后背,她懂事地从我的怀里退了出来,默默地退到我的半步之后。 我走到缆车的正前方,透过防爆玻璃向前看去。 在我们的正前方,一座雄伟的现代化建筑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瑶山最顶端的云顶酒店。 只不过,此刻的云顶酒店,早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奢华。 它的外围被堆砌了大量的沙袋和防爆钢板,屋顶上架设著几架重型高射机枪的阵地。几盏高功率的军用探照灯,將缆车终点站的平台照得亮如白昼。 “哐当!咔噠!” 缆车,安全抵达! “快!警戒!” 缆车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军靴脚步声。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在车门外那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中央。 方天正焦急万分地站在那里。 第287章 黎文丽的情况 “方主任,老子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才从那帮畜生的嘴里爬回来。”我伸手,和方天握在了一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方天用力地摇晃著我的手臂,他转头看向我身后,看著同样满身是血的吴狼和战京相继走下缆车,更是激动得连连拍著大腿。 “老吴!老战!你们俩可是咱们猎鹰大队的种!没给冷锋队长丟脸!” 吴狼立正,极其標准地敬了一个军礼,而战京则是咧著大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快!医疗组上!担架准备!注意生化隔离预案!” 一队全副武装的军方医护人员,推著担架和轮椅,从平台后方迅速涌了上来。 方天立刻恢復了指挥官的冷峻,他看了一眼缆车车厢深处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迅速下达了指令:“这些孩子在化工厂那种高危区域待过,目前身体状况不明,必须立刻送往二层的生化隔离室进行全面检查和消杀!” 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衝进车厢,开始將那十四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担架上。 孩子们显然被这些穿著白色防护服的人嚇坏了,在化工厂地下实验室的阴影让他们对这种装束充满了本能的抗拒和恐惧,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甚至开始拼命地挣扎哭喊起来。 “別怕!他们是来救你们的医生叔叔!齐老师在这儿,齐老师陪著你们!” 齐瑶跟在担架旁边,用温柔和坚定的声音安抚著每一个孩子。 我看著这一幕,走上前去,按住了其中一个正准备给郭大意套上隔离面罩的医护人员的手臂。 “等一下。” 我转头看向方天,认真地说道:“方主任,这个女人和这个小女孩,她们两个不需要进重度隔离室。” “不需要隔离?”方天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谁也不能保证她们身上有没有携带变异病毒孢子。” “我保证。”我拍了拍胸脯,“因为她们两个的体內,现在流淌著和我一样的超级抗体。普通的变异病毒在她们身上,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听到“抗体”两个字,方天和周围几个高级军医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的假的?!你可別逗我!”方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瑶听到我为她开脱,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但她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哭闹的孩子,咬了咬嘴唇,倔强地对那个医护人员说道:“谢谢,但我不需要特殊对待。我是这些孩子的老师,我要跟他们待在一起。不管是隔离室还是什么地方,我必须陪著他们做完所有的检查。” 她说著,牵紧了郭大意的小手。郭大意也懂事地点了点头,贴在齐瑶的身边。 看著齐瑶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我无奈地嘆了口气,对著方天耸了耸肩:“隨她们去吧。她们愿意跟著,孩子们也能安心点。” 吴狼和战京此时也拖著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 “方主任,我们也跟著去医疗区吧。”战京拍了拍自己那条刚刚癒合不久的右腿,苦笑道,“我这条腿虽然被这小丫头的神血给救回来了,但刚才在山顶上又是一顿折腾,现在骨头缝里直冒酸水。老吴也是,估计都有內伤了,得去弄点消炎药和葡萄糖吊一吊。” “行!你们赶紧去后勤医疗处报导,那边有最好的军医等著你们!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和老周!”方天立刻挥手放行。 看著医护人员推著孩子们,在吴狼、战京以及齐瑶的陪同下渐渐走远。 缆车终点站的平台上,只剩下了我、四月,以及方天和一队负责警戒的士兵。 “周培宇!!!” 我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的身影,连滚带爬地翻过了那一层层用来抵御丧尸的沙袋掩体,朝著我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是甘露婷! 她的黑色作战服上被撕开了七八道口子,露出的白皙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和血痕。 她的脸上、脖子上,全都涂满了火药爆炸后留下的黑灰色残渣。 “砰!” 她直接纵身一跃,狠狠地砸进了我的怀里! “呃……”我被她这股疯狂的衝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胸口一阵生疼。 但我没有將她推开,反而伸出双臂,抱住了她那具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在疯狂颤抖的身躯。 “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骗子!” 甘露婷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张开嘴在我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隨后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刺痛和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我轻轻地拍著她沾满血污的后背。 “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我用下巴摩挲著她的发顶,声音变得异常的温柔。 一直站在我身后半步的四月,此时也默默地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甘露婷那满是血跡的右手。 “咳咳……” 旁边的方主任看著我们这副生离死別的言情剧画面,极其煞风景、却又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两声。 “你小子这桃花运,老哥哥我算是服了。”方天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他指著掛在我身上的甘露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四月,大声说道: “不过,你还真別说!你这几个红顏知己,简直就是一群披著女人皮的战神!” 听到方天的夸奖,我微微鬆开了甘露婷,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毛:“怎么回事?我看她这一身血,她刚才一直在最前线跟尸潮肉搏?” “何止是肉搏!” 方天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甘露婷,四月,还有黎文丽!她们三个丫头,联手干掉了朱佳佳手下的一只超级变异体。”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甘露婷,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在胸腔里狠狠地炸开了一朵烟花。 震撼!还有一种强烈的自豪感! 这就是我周培宇的女人! 她们不再是末世里只能躲在男人背后瑟瑟发抖、等待救援的附庸。 现在的她们,无论是战斗意识、肉体强度还是神经反射,都已经跨入了“次適者”的门槛!她们已经能够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独当一面,甚至能够正面斩杀那些足以让军队全军覆没的超级怪物! “干得漂亮。” 我用力地捏了捏甘露婷的肩膀,眼神中满是骄傲,“没给我丟人。” 甘露婷吸了吸鼻子,有些傲娇地扬起那张满是污血的小脸:“那是当然,我可是要跟你一起活到世界末日最后一天的女人,怎么可能被几只噁心的虫子给嚇倒。” 看著我们敘旧得差不多了,方天这才严肃地搓了搓手,將话题拉回到了最核心的疑问上。 “老周。”方天的目光极其锐利地盯著我,“刚才你说那个叫齐瑶的女人,和那个叫郭大意的小女孩,她们体內也有抗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听吴狼在通讯里说,你们去了化工厂的地下,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甘露婷轻轻地推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方主任,这件事牵扯的秘密太大了,大到可能顛覆我们对这场末日浩劫的所有认知。里面甚至牵扯到了一个在暗中操控一切的庞大组织——守护伞公司。” 我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一句两句话根本解释不清楚。等晚点我找个绝密的会议室,再跟您详细匯报。” “不过……” “在说那些破事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一件事!” “黎文丽在哪?!” “她之前不是还和她们一起杀了变异体吗?为什么我在山下的时候,她的精神雷达信號会突然彻底消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我连珠炮般的质问,方天那双浓密的眉毛紧紧地锁在一起。 “你先別激动。” “她的状態极其诡异。我们的医疗专家和精神科医生围著她转了几个小时,所有的生命体徵仪器都显示她一切正常,但她就是……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什么意思?植物人?!”我的一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植物人。走吧,我带你亲自去看看。眼见为实。” 方天没有再过多解释。 我立刻带著甘露婷和四月,紧紧地跟在方天的身后。 穿过大堂里那些忙碌的伤员和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我们一行人在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护送下,顺著消防通道的楼梯,一路快步来到了酒店的三楼。 方天带著我们走到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前。 “开门。”方天沉声命令道。 “咔噠”一声闷响,门被缓缓推开。 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我看到了她黎文丽。 此刻,她静静地平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身上盖著一层薄毯,双眼紧紧地闭著。 第288章 公交车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猛地转过头,盯著站在我身后的方天。 “你先坐下。” 方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这件事,说来话长。如果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就得先听听,在你引开尸潮主力之后,我们在这座瑶山的山顶上,到底经歷了一场什么样的噩梦。”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躁,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 甘露婷和四月也默默地走到了黎文丽的床边,一左一右地守著她,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心疼。 方天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地陷入了回忆。 “我们按照原定计划撤退到瑶山山顶后,工兵连第一时间就引爆了埋在盘山公路上的高爆炸药。剧烈的爆炸直接將上山的主路彻底截断,硬生生地在半山腰製造出了一个落差足有四五十米深、宽度达到十几米的巨大垂直断崖坑洞。” “这个断崖,就是我们抵御尸潮的最坚固的物理防线。” “朱佳佳驱使著漫山遍野的丧尸,前赴后继朝著瑶山涌来。它们想用无数丧尸的尸体,硬生生地去把那个四五十米深的坑洞给填平。”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这跟我之前在小瑶山远眺时看到的画面完全一致。 “但是,我们军方也不是吃素的!”方天咬了咬牙,“山顶的永久性炮兵阵地早就部署完毕了!155毫米的大口径榴弹炮、120毫米的重型迫击炮,还有无数架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组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网!” “只要那群畜生在断崖的坑洞里堆积到一定的高度,我们的重火力就会立刻像下暴雨一样倾泻过去!炮弹在狭窄的坑洞里爆炸,杀伤力成倍增加!每一次轰炸,都能把它们好不容易堆起来的『尸桥』炸得粉碎,炸成一坑冒著黑烟的碎肉烂泥!” “我们在那个断崖缺口处,把防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整整僵持了两个小时,它们愣是没能越过雷池半步!” “如果只是这样,文丽怎么会出事?”我紧锁著眉头打断了他。 方天苦笑了一声,“就在我们以为这种防守可以一直持续到它们耗尽兵力的时候……” “一阵连大地都在颤抖的脚步声,从尸潮的最后方传了过来。” “紧接著,尸群纷纷向两侧退开,一只体型庞大到完全超出了我们认知的超级变异体冲了出来!” “那玩意儿的外形……就像是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我愣了一下。 “对!就是像一辆公交车!”方天双手在半空中夸张地比划著名,“它没有腿,底盘是无数条粗壮的肉质触手纠缠在一起,像履带一样疯狂地蠕动推进。而它的车头位置,长著一面厚度至少有半米的巨大倒刺骨盾。” 听到这里,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只『公交车』变异体出现后,它顶著那面巨大的骨盾,开始在山路上疯狂地加速助跑!” “我们的穿甲燃烧弹打在它那面半米厚的骨盾上,除了溅起一阵阵火星和白印子之外,竟然连防都破不了!它在到达断崖边缘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跃。” “直接越过了那道十几米宽的裂缝,砸在了我们防线这边的山头边缘!” “防线被突破了?!”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方天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这只『公交车』变异体就是一个吸引火力的活靶子,它卡在我们的防线前,我们普通的轻武器对它根本无效,为了防止它突入腹地,只能將一部分迫击炮的火力,全部集中在它的身上!” “这是阳谋啊……”我喃喃自语。 “没错,就是阳谋!”方天闭上了眼睛,“当我们的重火力被迫向那只『公交车』转移的时候,断崖那个缺口处的火力压制,瞬间出现了长达几分钟的真空期。”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一直跟在那辆『公交车』身后的无尽尸群,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们趁著炮火停歇,开始疯狂地朝著那个深坑里跳下去。” “等我们把一轮反坦克火箭弹倾泻完,再转过头去看的时候,那个四五十米深的断崖坑洞,已经被丧尸的尸体硬生生地填平了一大半!” “一旦缺口被填平,几百万丧尸就会瞬间衝破悬崖,把我们山顶上的所有人撕成碎片!” “就在防线即將宣告崩溃的瞬间。” 方天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黎文丽。 “她,站出来了。” 我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了文丽苍白如纸的脸上。 “文丽她……干了什么?”我轻声问道。 “当防线即將被填平的那一刻,她突然摘下了耳机,一言不发地越过了沙袋掩体,径直走向了悬崖防线的最前沿。” “我们当时都急疯了,大喊著让她回来。可是她根本不听。” “她站在那里,闭著眼睛,我们一开始还不知道她在干嘛,可是后来看到那群丧尸的动向后,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了。” “她在和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怪物抢夺控制权。”方天大声说道,“她是利用她那变態的意念力,硬生生地切入到了那个朱佳佳的控制网络中。” “那些原本像疯狗一样的丧尸,突然之间就集体停顿了。” “失去了一致的指令,那座即將搭成的高耸『尸桥』,瞬间失去了平衡!那些在半空中的丧尸开始互相踩踏、推搡,然后……” 方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那座由数万只丧尸搭起的血肉高塔,瞬间土崩瓦解。” 黎文丽,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凭藉著一己之力,用她那特殊的精神感知能力,与朱佳佳进行了一次正面的硬刚。 但我看著病床上的文丽,心中的骄傲却瞬间被无尽的心痛所淹没。 我太清楚这种跨维度的精神对抗,需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了。我只是稍微开启大范围的超感雷达,就会鼻孔流血、大脑眩晕。而她,是在和一个统御了几百万尸潮的神级进化体爭夺控制权。 “在强行切断了那批丧尸的控制后,她身体摇晃了一下,直接瘫软在了战壕里。” 方天嘆了口气:“军医第一时间对她进行了抢救。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物理伤害,但是……她体內的抗体活性,以及她的大脑皮层精神力,被彻彻底底地透支了。” 听到这句话,我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傻丫头。 她平时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傲娇又毒舌的模样。 可是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她却比谁都决绝,比谁都不要命。 “不过,如果事情仅仅到此为止,我们只要把她护送回后方好好调养,或许还能慢慢恢復。” 方天突然话锋一转。 “就在文丽刚刚瘫倒的时候……” “那辆卡在我们防线边缘的『公交车』变异体突然发狂了。” “它像车厢一样巨大的腹部,在发出一阵撕裂声后,数十只体表暗红色、浑身长满锋利骨刺、狂暴丧尸,直接从『公交车』的肚子里弹射而出,直接衝进了我们的战壕防线內部!” 第289章 使用过度 方天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继续讲述著山顶防线发生的事情。 “那几十只暗红色的丧尸从变异体的肚子里跳出来后,直接衝进了我们的第一道战壕。” “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太多了。我们前排的士兵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就有十几个人被扑倒在地。”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停留在黎文丽发白的脸上,静静地听著。 方天咽了一口唾沫,接著说:“就在这个时候,黎文丽再次站了起来。” 听到这里,我的心跳稍微加快了一些。 根据方天之前的描述,她在切断了悬崖缺口处十几万丧尸的控制权后,已经严重透支,甚至七窍流血瘫倒在了地上。 “她伸手扶著战壕的边缘,硬生生地撑起了身体。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又一次动用了她的意念力。 “几乎是在她闭上眼睛的同一秒,”方天回忆道,“那些已经扑到士兵身上、张开嘴准备撕咬的暗红色丧尸,全部停住了动作。它们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显然是黎文丽用自己的脑电波,强行介入了这些狂暴丧尸的神经接收系统,切断了它们原有的攻击指令。 “紧接著,黎文丽转过头,对著我喊了一句话。”方天看著我,“她让我立刻把所有的重火力,重新调转回悬崖那个坑洞的缺口处。” 当时那只像公交车一样的巨型变异体卡在防线前,吸引了部队几乎所有的火炮和重机枪。正是因为火力的转移,才导致悬崖缺口处的尸潮有了填坑的机会。 “我当时没有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方天说,“炮兵阵地和重机枪手立刻调转了枪口。所有的155毫米榴弹炮和迫击炮,再次对著悬崖缺口开火。” 部队的火力倾泻而出。那些趁著火力真空期,好不容易在坑洞里堆积起来的一大半尸潮,在密集的炮弹轰炸下被彻底炸碎,尸群再次被压制在了悬崖下方,无法继续向上攀爬。 “缺口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方天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但是,防线前面那只巨大的公交车变异体还在。它的正面有一层半米厚的骨盾,穿甲弹打不穿。它卡在那里,后面的尸群隨时可能跟著它衝过来。” 这时候,甘露婷和四月出手了。 方天详细地描述了当时的战斗过程。 “甘露婷拿著流星锤,直接从战壕里翻了出去,跑到那只变异体的左侧。四月拿著武士刀,跑到了变异体的右侧。” 这只变异体虽然正面防御极强,体型巨大,能够承载数十只丧尸,但它的弱点在於侧面和庞大笨重的身躯。它无法灵活地转身应对两侧的攻击。 “与此同时,黎文丽也没有閒著。她不仅控制住了那几十只衝进战壕的暗红色丧尸,甚至对它们下达了反向攻击的指令。” “它们跳到了变异体的背上和侧面,开始疯狂地撕咬它身上没有骨盾保护的皮肉。变异体被这些丧尸骚扰,不停地晃动身体,试图把它们甩下来。” 这种內部的骚扰,彻底打乱了变异体的阵脚。 “甘露婷抓住机会,流星锤瞬间甩出,打断了它支撑身体的几根肉质触鬚。变异体失去了平衡,向左边倾斜。” “四月在右边找到了破绽。她顺著变异体倾斜的角度,踩著它侧面的外壳跳了上去,一刀刺进了那只变异体头部的中枢神经,然后一刀斩下了它的脑袋。” 那只庞大的变异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停止了动静,死在了防线的边缘。 这场危机,在部队的重火力、甘露婷和四月的侧面夹击,以及黎文丽的意念力控制下,终於被彻底化解。 “战斗刚一结束,黎文丽直接就向后倒了下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方天讲述完毕,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黎文丽的床边。甘露婷和四月自觉地给我让开了一点位置。 我低下头,看著躺在床上的黎文丽。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虽然平稳,但频率很慢。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感受著她的脉搏,心里感到非常心疼。 她变成这样,是因为抗体和精神力的使用过度。 黎文丽本身並不是和我一样的“极適者”。她体內能够免疫病毒、甚至產生意念力变异的基础,是我通过体液交换“外借”给她的抗体。 但是,这种外借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它需要消耗宿主本身的生物能量来维持。 今天在山顶防线上,她面对的是朱佳佳。朱佳佳是能够统御数百万尸潮的源头。 黎文丽先是强行介入朱佳佳的控制,这已经极大地超出了她大脑皮层的负荷。在那一刻,她体內的抗体被大量消耗。 隨后,在身体已经透支、七窍流血的情况下,她再次站了起来。 她不仅切断了那几十只暗红色高阶丧尸的控制,还强行给它们植入了新的攻击指令,让它们去反咬那只巨大的变异体。 这两次高强度的精神力外放,彻底榨乾了她体內残存的所有抗体活性,也耗尽了她大脑最后的生物电能。 身体在面临这种极端的能量枯竭时,会启动最终的自我保护机制。为了防止大脑因为彻底缺能而造成永久性的脑死亡,她的神经系统强制关闭了大部分的感官和意识活动,让她陷入了这种深度的昏迷之中。 这就好比一台电池耗尽的设备,自动进入了关机休眠状態。 我看著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面还残留著在战壕里擦破的伤痕。 她是为了守住这座山,为了保护防线后方的人,才把自己逼到了这种地步。 “老周。”方天在背后开口了,“军医已经给她输了营养液和葡萄糖,但是他们对这种因为精神力透支导致的昏迷束手无策。医生说,脑电波的活动非常微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们无法给出准確的判断。”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语气平稳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医学范畴能解决的问题。她体內的能量池已经空了。” 甘露婷在一旁红著眼睛问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她一直这样睡下去吗?” 四月也握紧了拳头,看著我,等待著我的答覆。 我鬆开黎文丽的手腕,將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盖好。 “她需要补充抗体。”我转过身,看著方天、甘露婷和四月,“她体內的抗体是我外借给她的。现在这些抗体消耗殆尽,导致她身体机能停摆。只要重新给她注入高浓度的抗体,激活她体內的细胞活性,她的大脑得到了能量补充,就会自然甦醒。” 第290章 时间紧迫 “你们先出去。”我开口说道,“我来试著治疗一下黎文丽。把房间清空,除了我,不要留任何人在这里。” 方天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甘露婷和四月挥了一下手,说道:“我们去外面等。不要打扰他。” 甘露婷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黎文丽,没有说话,跟著方天走出了房间。四月握著武士刀,对著我微微低头,隨后也退了出去。 方天走到门口,“有情况隨时叫我。”他说完,將门重重地关上。 我独自走到黎文丽的床前,开始解除身上的装备。 现在能救她的方法只有一个,我必须给她输送抗体。 我掀开黎文丽身上盖著的薄毯,上了病床。 ........ 两个小时过去。 我坐起身,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 心率:每分钟七十二次。 血压:一百一十比七十。 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八。 脑电波监测仪上的波形从平缓的直线变成了正常起伏的曲线。 所有的生命体徵都已经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她脱离了危险。她现在的状態不再是休眠,而是进入了正常的深度睡眠。 我走下病床,將薄毯重新盖在她的身上。 从椅子上拿起我的衣服和装备,一件一件地穿戴整齐。系好腰带,穿上战术靴。我感觉到身体有些虚弱,但抗体正在自动进行內部调节,这种虚弱感很快就会消失。 我走到门前,按下墙上的开门按钮。 门外站著两排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方天、甘露婷和四月正站在走廊对面。 看到我走出来,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方天率先开口问道,目光看向我身后的病房。 “没事了。”我语气平静地回答,“抗体已经输送完毕。她的身体机能全部恢復了。她现在正在睡觉,等她睡醒就会恢復意识。” 听到这句话,方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下来。 甘露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用手抹了一下额头,低声说了一句“太好了”。四月握著武士刀的手也鬆开了,对著我点了点头。 此时的眾人才真正放下了心。 我看向周围的人群。在方天身后的医疗人员队伍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朴医生。 她穿著白大褂,戴著无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个电子记录板。 看到我出来,她从人群中走上前来。 “周培宇,你安全回来,我非常高兴。”。 “你刚才去哪了?”我看著她问。 “我刚刚一直在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朴医生回答,“方主任把齐瑶和那十四个孩子交给了我。我带人对他们进行了全面的抽血化验和身体检查。听到你出来的消息,我立刻赶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朴医生在这个时候出现,说明孩子们的检查有了结果。 “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非常惊人。”朴医生看著电子记录板上的数据,“那些孩子之前感染了严重的梅毒病毒併发症,但现在他们体內的病毒载量正在迅速下降。” “这件事以后再研究。”我打断了朴医生的话。 现在不是討论医学数据的时候。 我转过头,看向方天、甘露婷、四月和朴医生。 “方主任。”我语气严肃地说道。 “有什么要求,你说。”方天立刻回应。 “给我找一间会议室。” 方天看著我,察觉到了我语气中的凝重。 “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紧迫。”我看著他,直接陈述了我的目的,“在化工厂的地下,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我要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获得的所有情报,向你们匯报一下。” 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需要立刻制定下一步的应对计划。” 方天听完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通知警卫排,封锁二楼的会议室。除了我们几个,任何人不得进入二楼区域。” 警卫立刻立正敬礼,跑去执行命令。 “我们走。”方天在前面带路。 第291章 匯报 我们沿著走廊向前走,来到了酒店二楼的另一端。 这里是一间非常巨大的会客厅。 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向外敞开。 门外站著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里面的陈设已经被完全改变。原本的沙发、茶几和装饰品都被搬空了。现在,这里已经被改成了前线指挥所。 灰色的地毯上铺设著许多黑色的橡胶线槽。大量的通讯线缆交织在一起。房间中央拼接了十几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作檯。桌子上摆放著各种军用通讯电台、雷达显示器和战术电脑。 二十多名通讯兵和参谋军官坐在电脑前。他们戴著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断地传递著各项指令和数据。 房间正前方的整面墙壁上,悬掛著一组巨大的液晶显示屏。 大屏幕上早就出现了好几个大人物。屏幕被切分成了几个独立的画面,每个画面里都坐著不同军区的指挥官。他们穿著笔挺的军装,面容严肃。 其中最中间、尺寸最大的屏幕里,正是李將军。 我双脚併拢,身体站直,抬起右手,先是朝他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李將军看著屏幕,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坐下吧,周少校。”李將军的声音通过会客厅墙角的音响传了出来。 “是。”我放下右手,回答道。 我走到长长的会议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甘露婷和四月跟著我走过来,在我的侧后方找了位置坐下。 方天对旁边的一名参谋说了几句话。参谋点了点头,拿起了对讲机。 没过多久,会客厅的门再次被推开。吴狼和战京也被叫了过来。 两人走到会议桌前,立正,对著大屏幕敬礼。 “首长好。”吴狼大声说道。 “入座。”李將军在屏幕里说道。 吴狼和战京拉开椅子,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所有人入座。方天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坐下。 会客厅里的杂音变小了。通讯兵们戴上了隔音耳机。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会议桌上。 李將军看著我,开口说道:“周培宇,你这次带回来的情报对我们目前的战略部署至关重要。现在,不要有任何遗漏。开始匯报情况。” 我点了点头,身体前倾,將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的桌面上,我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夸张。我按照时间线,直接陈述发生的事情。 “首先便是在学校时发生的事情。”我看著屏幕说道,“我们在京阳一中的教学楼集结。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冷锋队长带领我们留守。” 李將军微微点头,表示了解这个背景。 “丧尸的数量极多,形成了密集的尸潮。我们依靠地形优势和重火力,阻挡了它们的进攻。” “我们在防线那里与尸潮僵持,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对面的战京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火力网没有被突破。弹药消耗虽然大,但还能支撑。” 我接著战京的话继续说:“可隨后,僵持被打破了。” “是因为朱佳佳。” 屏幕里的几位军官听到这个名字,神色都变得专注起来。 “她做了什么?”左侧屏幕里的一位少將问道。 “她发出了一声怪叫。”我回答,“那声音的频率极高,穿透力非常强,盖过了所有的枪炮声。” 我回想著当时的场景,继续说道:“隨著朱佳佳的一声怪叫,防线內部出现了致命的问题。唤醒了冷锋队长体內被標记的病毒。” 听到这句话,整个会客厅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冷锋队长发生了变异,开始攻击身边的战友。” 李將军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冷锋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 “他被感染者咬伤或者抓伤了吗?”李將军问道。 “没有。”我直接回答,“他穿著全套的战术装备,包括防弹衣和护颈。在变异发生之前,他一直在开枪射击,没有与任何丧尸发生过近距离的物理接触。” 右侧屏幕里的另一位军官开口了:“如果没有任何接触,病毒是如何进入他体內的?” “这也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我说道,“我们不知道冷锋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被標记的。在防守过程中,他一直和我们站在一起,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我说完,会议桌旁陷入了沉默。 如果病毒可以通过未知的方式进行远程標记,那么现有的所有物理防御手段都將失去作用。 大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四月坐在我的侧后方。她一直低著头,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过了几分钟,四月抬起头,她思考了一会,开口了。 “夫君。” 我转过头看著她。大屏幕上的军官们也將目光投向了她。 “当初我们在学校体育馆的时候,接触过一群被標记的学生。” 我的脑海中迅速调出了体育馆的记忆。 “就是杨利凯他们那群人。我们在器材室里发现了他们。” 我点了点头,確认了她的说法。 四月看著对面的吴狼和战京,然后看向大屏幕:“莫非是那个时候,冷锋和他们有了肢体或体液接触,导致了病毒的转移?” 我一想。 我草,还真有可能。 我立刻转向大屏幕。 “这种被称为『標记』的病毒,通过微小的接触进入了冷锋的体內。但是,它没有立刻发作。” 吴狼在对面开口补充:“它潜伏了下来。直到朱佳佳发出那声特定频率的怪叫,才激活了潜伏在队长体內的病毒,导致了瞬间的变异。” 李將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著桌面。 我没有让会议停留在对標记病毒的恐慌中,现在必须匯报更重要的情况。 “关於朱佳佳,还有更严重的情报。”我看著屏幕,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会客厅里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那个朱佳佳,被我用带有高浓度抗体的箭矢射到了。” “她直接伸出手,徒手接住了我的箭,箭刺破了她的皮肤,高浓度的抗体毒血直接接触到了她的血液和肌肉组织。” “结果是,她没有任何反应。”我直视著李將军的眼睛,说出了最严重的情况,“我的抗体毒血,接触到她的身体,没有產生任何效果。” 听到这句话,所有键盘敲击的声音都停止了,通讯兵们纷纷转过头,震惊地看著我。 大屏幕里,各位军区指挥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直以来,我体內的抗体被军方视为对抗这场生化灾难的终极武器,是人类翻盘的最大希望。只要有抗体存在,那些怪物就不是无敌的。 但现在,我亲口告诉他们,这个怪物,对这种终极武器完全免疫。 这意味著,我们失去了对抗她的最有效手段。 第292章 完美的適配者 方天坐在长桌的前端,他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看了看大屏幕,又转过头看著我。 “周培宇,如果你的抗体对她没有任何腐蚀效果,莫非那个朱佳佳变成那样,根本不是病毒所致?” 方天提出了他的假设,他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寻找原因。 “如果她不是感染了丧尸病毒,而是因为其他某种未知的辐射或者化学物质变异的。那抗体对她无效,在逻辑上就能解释得通。”方天看著周围的人说道。 坐在我右侧的朴医生抬起头。她放下了手中的电子记录板。 “我反对这个假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朴医生的身上。 她推了一下鼻樑上的无框眼镜,看著方天,给出了反驳的理由。 “最开始,在病毒刚刚爆发的时候,我的第一个研究样本就是朱佳佳的血液。那份血液样本是在学校的医务室里採集的。我亲自在显微镜下进行了观察和记录。” “那个时候,她血液里的病毒载量极高。我清楚地看到,病毒细胞在疯狂地吞噬她原本的正常细胞。红细胞被破坏,白细胞失去活性。细胞坏死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正常的人体代谢。” “这证明,她绝对是感染了这种未知的变异病毒。而且,她是深度感染者。病毒彻底改造了她的身体机能。” 她转过头,看著我的位置。 “周培宇刚才说,朱佳佳现在能直接免疫高浓度的抗体毒血。”朴医生分析道,“既然她最初是病毒感染者,现在又能免疫抗体。这必然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后期有了別的变化。” “什么变化?”右侧屏幕里的一位军官问道。 “基因层面的再次突变,或者说是病毒的自我防御机制进化。”朴医生回答得很直接,“病毒在她的体內適应了环境,改变了蛋白质外壳,或者改变了受体结构。导致抗体无法识別和攻击它。” 朴医生低下头,看著桌面,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但此时的我们已经没有了朱佳佳的血液。没有最新的样本,我无法进行切片观察和基因测序。因此,真实的情况我们也不得而知。我无法给出准確的科学定论。” 听到朴医生的话,会客厅里的气氛依旧沉重。 无法了解敌人的进化机制,我们就无法制定有效的反制措施。 我看著屏幕里的李將军。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等待。他知道我还有话要说。 我收回目光,敲了敲会议桌的桌面。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向各位首长匯报。” 我扫视了一圈会议室。 “是关於守护伞公司,抗体,病毒,以及南郊化工厂的。”我连续说出了这四个关键词。 听到这几个词,会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通讯兵们立刻戴好耳机,手指重新放在了键盘上。方天坐直了身体。屏幕里的將军们神色变得极其严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我接下来的话。 “在学校的防线沦陷后,我选择了学校的护城河作为逃生的路线。” “我跳进了河里。当时雨很大,水流非常急。我被洪水一路冲刷,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我顺著水流,被衝到了城市南方的一个主干下水管道里。” “我在下水道里爬行。最后找到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地下维修间。在那里,我碰到了倖存者。” 我看著方天,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就是刚刚我带回来的那群学生,还有那个叫做齐瑶的女人。”我说道。 方天点了点头。 “那个名叫齐瑶的女人,不是普通的倖存者。”我看著屏幕里的李將军,说道,“她最开始是守护伞公司的成员。” 会客厅里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几名参谋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 “並且,她的体內同样拥有抗体。她是守护伞公司进行人体改造实验的產物。他们称之为『次適者』。” 眾人一听,都非常吃惊。 方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培宇!你刚才说什么?她是守护伞公司的人?体內还有抗体?” “是的。”我点了点头。 方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指著我,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把一个守护伞公司的改造人带进基地的核心区域,有多大的安全隱患?” 他没有等我回答,立刻转过头,看向站在大门旁的一名警卫。 “马上接通守卫!告诉他们,立刻控制住那个叫齐瑶的女人!下掉她身上可能有的任何武器!派一个班的特种兵过去,將她抓起来,单独关押!” 警卫立刻立正。他取下掛在胸前的对讲机,准备按下通话键。 “停下。”我看著方天,抬起了右手。 方天看著我,眉头紧皱。“老周,这可是敌人的內部人员。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我了解她。那是之前。她之前確实是守护伞公司的人。” 我放下手,继续说道:“但现在,她已经被我给驯服了。” 方天愣了一下。 “我在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和她交过手。我打断了她的手脚。她带走那些孤儿,是因为她背叛了守护伞公司。她向我交代了所有的情报。” “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她对我们没有威胁。留著她,她的体內有抗体,对我们有帮助。” 方天听完我的话,思考了几秒钟。 他知道我的判断通常不会出错。 “命令取消。加强隔离室的监控,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接触她。”方天更改了指示。 “她的事情我们稍后再处理。”方天看著我,“你继续说。” “齐瑶的身份只是一个引子。”我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点。” “刚刚和我一起回来的那些人里,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叫郭大意。” “那个叫做郭大意的女孩,”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体內拥有著跟我完全相同的抗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体內的抗体意味著什么。 一直以来,军方和科研人员都认为,我是全球几十亿人中唯一一个成功融合了病毒並產生完美抗体的特例。 我是唯一的样本,是唯一的希望。 而现在,我亲口告诉他们,出现了第二个。 李將军在屏幕里激动的站了起来,这是他在这场会议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动作变化。 “你確定吗?”李將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非常確定。在下水道里,我亲眼看到她利用自己的体液,治好了其他感染了重度梅毒变异病毒的孩子。这种治癒效果,与我的抗体作用机制完全一致。” 我停顿了一下,补充了齐瑶提供的情报。 “根据齐瑶的供述,守护伞公司抓捕孤儿进行实验。郭大意是他们无数次实验中,唯一存活並成功融合抗体的个体。” “她和我一样,都是抗体完美的適配者。” 第293章 目前我所知道的一切 听完我的话后,朴医生立刻来了兴趣。 她一直保持著记录姿势的双手停了下来,將手里的电子记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绕过会议桌,似乎立刻就想推开门走出去。 她想去找郭大意抽血进行研究。 “等一下。”我坐在椅子上,开口叫住了她。 朴医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我。 “先让我把话给说完。”我看著她,现在还不是进行医学取样的时候,化工厂的情报比確认抗体更加紧急。 朴医生思考了两秒钟,走回自己的位置,起电子记录板,做好了继续记录的准备。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关於守护伞公司的事情。”我继续说道。 “我在南郊化工厂的地下,发现了守护伞公司留在京阳市的总部。”我直接拋出了地点信息,“那里不仅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化工厂的下方,有著一套完整的地下实验和办公设施。设施的防御级別很高,有专门屏蔽电子信號和生物雷达探测的区域。” 李將军在屏幕里微微点头。他身旁的参谋立刻在电脑上调出京阳市南郊的卫星地图,开始进行標记。 “在那里,我通过审问齐瑶,获得了关於这场病毒来源的確切情报。”我看著屏幕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具体点。”李將军下达了指令。 我按照齐瑶之前的供述,开始陈述病毒的起源。 “这个病毒的来源,是因为非洲的一场大地震。”我说道。 “地震发生在一个偏远的非洲小国。地壳的剧烈运动產生了一条极深的地下裂缝。这场地质灾动,释放出了深埋在地下的某种特殊的远古植物。”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认真听著。朴医生在记录板上快速书写。 “守护伞公司的勘探团队或者僱佣兵进入了那条裂缝。他们发现了那种植物。隨后,他们的科研人员从这种远古植物的汁液或者孢子中,提取出了最原始的病毒毒株。” “但这种原始毒株,最初並不具备现在这种將死人变成丧尸、引发全球灾难的特性。”、“变异的发生,与当地的环境有关。” “那个非洲小国由於医疗条件落后,当地的居民中存在大面积的梅毒感染者。病毒毒株进入了这些携带梅毒的当地人体內。” 我看著对面的朴医生,她作为病毒学专家,对这种跨物种的结合机制最为了解。 “在人体內部,这种远古植物病毒与梅毒螺旋体进行了结合。这两种不同性质的病毒发生融合后,產生了一种全新的变异体。这种结合后的產物,就是现在肆虐全球的丧尸病毒的雏形。” “原来如此。”朴医生低声自语了一句。她之前还一直以为,这种病毒就只是梅毒的变异。 方天坐在前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解释了病毒的来歷。但你的抗体又是怎么回事?这也是他们搞出来的?” “是的。”我转过头看向方天。 “守护伞公司在发现了这种结合后的变异病毒雏形后,开始试图寻找控制或者消灭它的方法。” “他们动用了公司內部之前研发的一种药物。这是一种原本用来专门抑制梅毒的药物原始血清。” “他们將这种专门针对梅毒的抑制药物,与那个变异后的复合病毒进行结合实验。” 我伸出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实验的最终结果,就是进化出了我身体內的这种抗体。我体內的抗体,本质上就是那种抑制药物与病毒原株对抗、融合后的產物。” 大屏幕里的各位军区指挥官都在消化著这些信息。 人为的干预,导致了病毒的变异,同样也是人为的实验,意外催生了对抗病毒的抗体。 “但是,这种抗体的融合条件极其苛刻。成功率低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我说道。 “守护伞公司对这种融合现象进行了分级。”我解释著他们內部的术语,“目前已知的,能够完美承载这种抗体基因,並且不发生基因崩溃的人,只有两个人。” “也就是我和郭大意。” “我们两个人,在守护伞公司的档案里,被称为『极適者』。我们的基因序列与这种抗体有著百分之百的完美適应性。” 吴狼在对面开口了:“只有两个?那化工厂里的其他人呢?齐瑶算什么?” “这就是我要匯报的最后一部分情报。”我將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除了极適者,守护伞公司在长期的实验中,还研製出了一种半成品。他们称之为『次適者』。” 我详细说明了次適者的特徵,以便军方对敌人的战斗力有一个准確的评估。 “次適者是基因改造不完美的產物。他们注射了含有抗体的物质,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自愈能力。但是,他们的基因链非常不稳定。” “他们无法像我们一样,让基因发生进化。” 方天皱起了眉头:“你和那个齐瑶交过手。她的战斗力具体在什么水平?” “我与她在两种状態下交过手,在没有吸入毒气的情况下,她的近战能力强於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她的速度很快,身体抗击打能力极强。” “在吸入特定的毒气后,她的神经反射速度能避开我用重弩近距离射出的箭矢。她的骨骼断裂后,能在短时间內分泌粘液重新接合。” 战京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他作为重火力手,很清楚能够避开重弩近距离射击意味著什么样的反应速度。 “数量有多少?”李將军在屏幕里问道。 “根据齐瑶提供的情报,守护伞公司研究出的次適者,包括齐瑶在內,共有十一个人。” “除了齐瑶现在在我们的基地里,剩下的十名次適者,已经全部撤离了南郊化工厂,目前的具体位置不明,很有可能还在这座城市,也有可能去了其他的总部。” 匯报到这里,我所掌握的所有核心信息都已经交代完毕。 “这就是目前我所知道的一切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没有人提问。也没有人立刻发表意见。 信息量非常庞大。这不仅仅是关於几只高阶变异体的情报,而是揭示了这场席捲全球的生化灾难背后的人为因素,以及一个拥有高科技武装和基因改造部队的隱藏敌人。 方天看著桌面上的文件,大脑在快速运转,评估著南郊化工厂的威胁等级。 吴狼和战京则在思考如果在战场上遭遇次適者,该如何进行战术应对。李將军在屏幕里与身旁的参谋进行著低声的交流,开始重新制定针对京阳市的整体战略部署。 整个会客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突然。 坐在我右侧的朴医生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在听完我的话之后,站將电子记录板夹在腋下。 “我要去找郭大意抽一管血。” 隨后,朴医生將目光转向我。 “再抽你一管。”她看著我说道。 我没有拒绝,只是坐在椅子上看著她。 朴医生並没有结束她的发言。她看向坐在会议桌前端的方天,提出了她今天晚上的第三个要求。 “同时,还需要丧尸的新鲜血液。”朴医生说道。 ....... ps:最近忙到飞起,等后天开始恢復正常更新时间。 第294章 是时候补充抗体了 “朴医生,你先坐下。”方天抬起右手,“等待李將军的安排。” 朴医生看了方天一眼,又看了一眼大屏幕,重新坐了回去。 会议室里恢復了安静。 大屏幕中,李將军坐在椅子上。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思了一会。 一分钟后,李將军做出了决定。 “朴医生的研究是目前的重点。请按照朴医生的意思进行抽血研究。这关乎到抗体的本质,必须儘快拿到数据。” “是。”朴医生在座位上回答。 李將军转头看向方天的方向。 “方天,关於那个名叫齐瑶的次適者。將她进行半监禁审问。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切断她与外界的物理接触。但是,不要太过强硬。她掌握著化工厂的地形和守护伞公司的情报,我们需要她开口。保证她的基本生存条件,尝试获取更多信息。” “明白,首长。我会安排单独的隔离区,由专门的审讯人员负责。”方天回答。 李將军最后看向我。 “周少校。”李將军说道。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 “你先好好休息。恢復体力。接下来的战斗,无论是防守瑶山,还是针对化工厂的行动,你肯定还要出力。你是我们的核心战力,必须保持巔峰状態。” “明白。”我点头回答。 “散会。”李將军宣布。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大屏幕上的画面依次切断。会议室里的通讯兵开始整理设备。会议结束。 朴医生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拿起电子记录板,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走吧,周培宇。”朴医生看著我,语气急促,“去实验室。抽血。”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拉住我的胳膊向外走。 我没有抗拒,站起身,跟著朴医生走出了会议室。 方天在后面叫来了两名警卫。 “去地下二层隔离室。把那个叫郭大意的女孩带到生化实验室。注意你们的动作,她是个孩子,不要採取强制手段。” 警卫立正领命,转身离开。 我跟著朴医生乘坐电梯,来到了位於酒店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 朴医生穿上白色的无菌防护服,戴上医用橡胶手套,拆开一个一次性採血针的包装,连接上真空採血管,暗黑色的血液顺著透明的导管流入採血管中。血液的顏色非常深,粘稠度极高,几乎没有正常血液的鲜红色。 朴医生连续换了三个採血管。 “血液粘稠度异常。”朴医生看著採血管,“抗体浓度极高,细胞活性远超常人。” 抽血完成。朴医生拔出针头,几秒钟后,针眼已经完全闭合,停止了出血。 此时,实验室的感应门打开。 两名女兵带著郭大意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紧紧地抓著衣角,当她看到我坐在椅子上时,脚步快了一些,走到我的身边。 “大意,坐下。”我指了指旁边的另一把椅子。 郭大意听话地坐了上去。 “朴医生需要抽你一点血。用来研究怎么对付外面的怪物。”我向她解释了原因。 郭大意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手臂。 朴医生换了一副新手套,重复了之前的操作步骤,针头刺入郭大意的静脉。 红色的血液流入採血管。与我的血液完全不同,郭大意的血液呈现出鲜艷的鲜红色。没有任何暗沉的杂质。 朴医生抽了两管血。她將所有的採血管放入一个带有密码锁的冷藏箱中。 “接下来,还需要採集丧尸的鲜血。”朴医生转过身,看著刚走进实验室的四月、甘露婷。 “我需要最新鲜的病毒样本。用来和你们两人的抗体进行对比培养。”朴医生说明了目的。 由於防线最前沿的壕沟处到处都是丧尸的残垣断壁,採集起来非常容易。 但为了保险起见,避免普通人与丧尸鲜血进行接触,必须派合適的人去。普通士兵一旦在採集过程中发生防护服破损,就会被感染。丧尸的血液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我去吧。”四月开口说道。 “小心点。只採集血液,不要和未死透的丧尸纠缠。”我叮嘱道。 四月点了点头。她拿起朴医生递给她的几个特製金属採集罐,转身走出了实验室,前往山顶防线。 抽血环节结束。实验室里不再需要我。 我站起身。 “回三楼。”我对甘露婷说道。 在回房间之前,我们先来到了黎文丽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的黎文丽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现在还在处於深度睡眠。脸色依然发白,但比几个小时前多了一丝血色。 我看向床头的医疗监护仪。 屏幕上的波形平稳地跳动著。心率、血压、血氧浓度,各个数据指標都已经趋於稳定。她体內枯竭的抗体正在我之前输送的能量下缓慢恢復。 没有生命危险。 我收回视线,稍微放心了些。 “她没事了。”我对著甘露婷说道,“走吧。回房间。” 我和甘露婷来到了方天之前给我安排的四楼套房。 我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捧起水,洗去了脸上的血跡和污垢。 体力已经恢復。超限状態和骨箭消耗的能量,通过食物得到了补充。 我擦乾脸,走出卫生间,甘露婷正站在床边。 她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伸出双臂,从正面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这么久不在你身边。”甘露婷停顿了一下,双臂在我的腰间微微收紧。 “是时候要补充抗体了。”甘露婷直截了当地说道。 第295章 黎文丽醒了 我伸出双手,放在她的腰侧。 確实,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从抗体需求上,我们都应该好好补充补充了。 甘露婷的体表温度逐渐升高,正在贪婪地吸收著这些能够强化她基因的物质。 就在我和甘露婷的抗体输送过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咔——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四月走了进来。 她刚从防线前沿执行完採集丧尸血液样本的任务。 四月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的床上。她看到了我和甘露婷正在进行的过程,动作停顿了一秒。 “噹啷。” 四月鬆开了手,武士刀掉落在地上。 她关上身后的房门,快步朝著床边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明显的怒意。 “我也要补充抗体。”四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我和甘露婷,语气生硬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甘露婷转过头,看著站在床边的四月,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的气氛变得非常紧绷。 “我现在身体比较虚弱。”我看著四月。 我不久前才刚刚给黎文丽进行了深度抗体输送。 为了唤醒处於重度透支状態的黎文丽,我消耗了体內极大比例的能量储备。 “我刚才救黎文丽,耗费了太多精力。” 四月没有退缩。她直接脱下了身上的装备。 “外面的局势很危险。”四月盯著我的眼睛,语气极其坚决,“朱佳佳隨时会发动进攻。我的力量也下降了。我必须补充抗体。” 我看著她们,最终,选择了妥协。 娘的,痛並快乐著。 这是一个极其压榨生理极限的过程。我必须不断地调动身体的本能,强迫骨髓造血,加速细胞分裂来生成抗体,然后將这些带有高活性基因密码的抗体,分別输送给甘露婷和四月。 甘露婷和四月的身体在吸收抗体后,状態在迅速回升。她们的肌肉疲劳在缓解,细胞活性在增强。 而我作为唯一的能量输出端,身体机能正在直线下滑。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直到我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深度的疲惫和眩晕,神经系统发出的强制休眠警告。 我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彻底昏睡了过去。 ……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甘露婷和四月躺在我的两侧。她们的呼吸非常平稳。她们体內的抗体得到了充分的补充,此刻正在进入深度睡眠,让细胞彻底消化这些外来的能量。 我没有吵醒她们。 双手撑著床垫站起身子。 我的双腿在发抖。体內的脂肪、蛋白质和糖分已经被消耗殆尽。 必须立刻进食。 我扶著墙壁,一步一步走到房间的门口。 听到开门声,两名守卫立刻转身,向我立正敬礼。 “周少校。”守卫大声说道。 “去。赶紧给我送吃的来。” “要快。分量要足。肉类,碳水。” “是!”其中一名守卫立刻转身,朝著楼层的后勤补给点一路小跑过去。 没过一会,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军靴脚步声。 刚才那名守卫跑了回来。他的怀里抱著一个沉重的纸箱。 “周少校,食物拿来了。” 我伸出双手接住纸箱,扫了一眼纸箱內部,里面有十几盒军用午餐肉罐头,几盒红烧牛肉罐头,还有七八盒单兵自热米饭,以及几瓶高能量电解质饮料。 “这些够吗?”守卫看著我问道。 “够了。” 守卫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看著我,开口说道。 “周少校,向您匯报一个情况。”守卫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现在避难所的存粮已经不多了。” “山上聚集的倖存者和军队数量庞大。后勤处已经开始实行严格的配给制。每人每天的口粮都在削减。” 他停顿了一下,接著说:“但是,方主任下了死命令。” “方主任吩咐后勤处,要求全体战士们节省物资。无论多么困难,只要周少校需要,就必须全力满足。您的物资供应不受任何配给制的限制。” 守卫立正,看著我的眼睛,语气中带著军人特有的敬意:“方主任说,您是瑶山防线的核心战力。” 我听完守卫的话。 我看著手里这箱食物。在末世被围困的孤山上,这些高热量的肉类和碳水化合物比任何东西都珍贵。这是战士们从嘴里省出来的口粮。 方天把一切都压在了我的身上。他用最实际的行动,保证了我的状態。 我没有说多余的话,对著守卫,郑重地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方主任。也谢谢兄弟们。”我说道。 “是!”守卫再次敬礼。 我转身走进房间,用脚关上了房门,將纸箱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我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床上的甘露婷和四月。 “醒醒。吃东西。” 她们两人很快睁开了眼睛,看到桌子上的纸箱,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我撕开几盒自热米饭的包装,拉动加热线,注入冷水。等待加热的同时,快速撬开午餐肉和牛肉罐头的铁皮盖子,拿起一整块午餐肉,直接塞进嘴里。 甘露婷和四月也各自拿著罐头,大口地吃著。 房间里只有拆解包装和快速咀嚼吞咽的声音。 十分钟后,自热米饭加热完毕。 我端起饭盒,將红烧牛肉连著汤汁倒在米饭上,用军用勺子大口地往嘴里送。 一盒米饭不到一分钟就被我消灭。接著是第二盒,第三盒。 大量的碳水化合物进入血液。血糖浓度迅速攀升。 我感觉到双腿的颤抖停止了。胃里的空虚感和绞痛感被饱腹感所取代。 吃饱喝足后。我坐在椅子上,拧开一瓶电解质饮料,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能量,巔峰状態已经完全恢復。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周少校。”门外传来了刚才那名守卫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守卫站在门外。他的神色有些激动。 “报告周少校。”守卫看著我,大声说道。 “刚才医疗室那边传来消息。”。 “黎文丽小姐,她醒了。” 第296章 新的进展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甘露婷和四月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空罐头盒,从桌边站了起来。经过刚才高强度的抗体补充和大量的食物摄入,我们三个人的体能都已经恢復到了巔峰 状態。 我们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重症隔离病房门前。 门口的两名特种兵看到我们走过来,立刻立正敬礼,其中一名士兵转身,按下了墙上的绿色开门按钮。 “咔噠。” 我大步走进了病房,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情况。 黎文丽醒了,此时的她正坐在床上,背后垫著两个白色的医用枕头,上半身微微直立。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黎文丽转过了头。 当看到我走回来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脸吃惊的表情,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但並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你……”过了几秒钟,黎文丽终於开口了,她看著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你们怎么在这里?外面的防线怎么样了?” 她的记忆显然出现了断层,第一反应居然是战局。 作为一个凭藉意念力强行切断丧尸控制的人,她的大脑在遭受了毁灭性的透支后陷入了深度休眠。 她並不清楚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防线前面的那只巨大变异体是如何被击杀的,不知道我是如何从南郊的下水道里一路杀回瑶山避难所的,更不知道我刚才在这个病房里,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將高浓度的抗体过渡给了她,將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我迈开步子,直接走到了她的病床边,在床沿的位置坐了下来,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干得不错,黎文丽。” “你做的事情,方主任都已经告诉我了。”我继续说道,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十分清晰,“你切断了朱佳佳的控制。你让悬崖缺口处的尸潮崩塌。你给炮兵阵地爭取了调转火力覆盖的时间。你救了这座山上的所有人。” 我將她昏迷前所做出的贡献,一字不差地確认了一遍。 听到我的话,黎文丽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眼中的吃惊逐渐消散,看著我,似乎在確认我这番话的真实性。 这个女孩平时总是习惯於用毒舌和冷漠来偽装自己,但在这场几乎耗尽生命的极限战斗后,她没有再端起任何架子。 黎文丽的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直接將头靠在了我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我的左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甘露婷和四月站在病床的两侧。 我们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在外面那个充斥著丧尸、毒气和守护伞公司阴谋的世界上,在经歷了教学楼的血战、下水道的逃亡、化工厂的探秘以及瑶山防线的绞肉战之后。 我们四个人,能够完好无损地聚集在这个安全、封闭、不受外界打扰的病房里,难得的享受著这短暂的温馨时刻。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病房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黎文丽从我的怀里抬起了头,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又好了一些,身体重新靠回了背后的枕头上。 我收回放在她后背上的左手,转过头,看向病房的门口。 刚才去匯报食物情况的那名守卫,正站在门缝外。 “进来。” 守卫推开门走进了病房。他走到病床前大约两米的位置,双脚併拢,立正站好。 “报告周少校。” “说。” “朴医生和方天主任请各位去一趟实验室。他们在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等您。方主任说,有紧急情况需要您过去確认。”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从病床的边缘站了起来。 距离刚才在二楼会客厅结束战术匯报,並没有过去太长时间。当时,朴医生立刻带走了郭大意进行抽血,並且安排四月去防线前沿採集了丧尸的新鲜血液样本。我自己也配合抽了一管血。 现在找我过去,应该是朴医生的研究有了一些进展。 她肯定在抗体与病毒的结合反应中,发现了某种极其重要的数据或者现象。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医学报告。这关係到我们对变异病毒底层逻辑的理解,也关係到我们接下来如何对抗守护伞公司。 我必须立刻过去查看。 我转过身,低下头,看著坐在床上的黎文丽,重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你好好休息。你的身体刚刚恢復,抗体还在修復受损的神经元。不要动用任何精神力。把身体彻底养好。” “我们去一趟实验室看结果。很快就回来。” 黎文丽点了点头。 “去吧。如果有新情报,回来告诉我。” “好。” 第297章 复製与同化 实验室里非常忙碌,方天手里拿著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单,眉头紧锁,视线在报告单和实验台上的培养皿之间来回移动。 而站在他旁边的朴医生,表情却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她的双眼盯著面前的电子显微镜显示屏,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加快脚步,走到他们面前。 “怎么了?朴医生?” 听到我的声音,朴医生抬起头。 “周培宇。我们刚才用你抽出的血液样本,和那个叫郭大意的小女孩的血液样本,分別建立了两组独立的对照实验。” 方天將手里的报告单递给了我。我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细胞活性的数据图表。 “我们从四月带回来的丧尸新鲜血液中,提取了高浓度的变异病毒原液。”朴医生转身,在操作台上按下了几个按钮。 实验室墙壁上的那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亮了起来,从中间一分为二,变成了左右两个並排的视频播放窗口。 “我把整个交叉感染的微观过程录了下来。你们自己看。”朴医生指著屏幕说道,按下了左边那个视频窗口的播放键。 “这是第一组对照实验。也是对你血液中抗体作用机制的再次验证。” 屏幕上出现了高倍电子显微镜下的微观画面。 画面的一侧,是呈现出暗黑色的丧尸病毒细胞。它们极其活跃,表面长满了细小的触鬚,正在培养液中疯狂地游动。画面的另一侧,是我那深红色的血液细胞。 “我们把你的抗体血液,注射到了丧尸的病毒血液中。”朴医生说道。 当深红色的抗体细胞接触到暗黑色的病毒细胞时,画面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正如我之前在无数次战斗中所体会到的那样,我的抗体根本没有任何防守的姿態。深红色的细胞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瞬间扑向了那些丧尸病毒。 在这个微观的战场上,我的细胞表现出了极致的破坏欲。它们直接撞碎了病毒细胞的细胞膜,侵入其內部,將病毒的基因核酸链强行扯断、撕碎。 仅仅几秒钟的播放时间,屏幕上那些原本活跃的暗黑色病毒细胞,就被彻底溶解成了一滩无害的碎片。 “结果跟之前如出一辙。”朴医生看著屏幕,“你的抗体在接触到病毒时,会表现出强烈的排他性和攻击性。它会疯狂地吞噬病毒,將病毒彻底破坏。” 她按下暂停键,將画面定格。 “而且,你可以清楚地看到。”朴医生用雷射笔指著屏幕上那些深红色的抗体细胞,“在吞噬了病毒的碎片之后,你的抗体细胞体积发生了微小的膨胀,细胞壁变得更加厚实,分裂速度也加快了。” “它在吞噬后,变得越来越强大。”朴医生转头看著我,“这证明了你作为极適者的进化机制。你通过破坏和吸收病毒的能量,来不断强化你自身的基因。” 我点了点头。这个结论我早就知道。 我之所以能从普通的丧尸一路杀到母巢,靠的就是这种不断吞噬、不断变强的暴力进化法则。 “你的抗体作用机制是破坏。这还在我的理解范围內。但是,真正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是第二组实验。”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墙壁大屏幕右侧视频窗口的播放键。 “这是郭大意的血液。” 画面的一侧,依然是那些活跃的丧尸病毒细胞。而画面的另一侧,是郭大意鲜艷红色的血液细胞。 “我们將郭大意的抗体,同样注射到了丧尸的血液中。” 我紧紧地盯著屏幕。甘露婷和四月也屏住了呼吸。我们都在等待著看这个十岁小女孩的体內,到底隱藏著什么力量。 视频开始播放。 鲜红色的细胞与暗黑色的病毒细胞在培养液中接触了。 但是,预想中的激烈绞杀和吞噬並没有发生。 郭大意的鲜红色细胞,在接触到病毒的瞬间,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它们没有去撕裂病毒的细胞膜,也没有去扯断病毒的核酸链。 相反,它们安静地贴附在了暗黑色病毒细胞的表面。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些原本极具侵略性的丧尸病毒细胞,在被郭大意的细胞贴附后,表面的那些用来攻击和感染的细小触鬚,竟然停止了活动。 它们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郭大意的鲜红色细胞开始向病毒细胞內部渗透一种微弱的光芒。 在电子显微镜的画面下,那些暗黑色的病毒细胞,顏色开始发生改变。暗黑色逐渐褪去,从细胞核的中心开始,一种鲜艷的红色正在迅速向外蔓延。 它们没有被破坏,也没有死亡。 它们的內部结构正在被重组。 短短十几秒钟的视频播放完毕。屏幕上,原本各占一半的鲜红色细胞和暗黑色病毒细胞,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整齐划一的鲜红色细胞。 丧尸病毒的痕跡被彻底抹除了。 朴医生按下了停止键。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运转声。 “看明白了吗?”朴医生转过头,看著我和方天。 “郭大意的抗体,跟你完全相反。” “你的抗体是破坏和吞噬。” “而郭大意……她的抗体在接触到丧尸血液里的病毒时,不会进行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它会直接从基因底层强行介入,然后……” 朴医生停顿了一下。 “逐渐將对方同化。” “同化?”我微微皱起眉头。 方天在旁边插话了:“周培宇,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破坏一个东西很容易。但是要把一个已经被病毒彻底改造的细胞,在不破坏其生命体徵的前提下,重新改写它的基因代码,让它变成和你一样的同类。这在生物学上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意味著,郭大意的血液,是一种可以强制覆写的基因代码。” 我看著屏幕上的画面,大脑在快速地运转。 同化。 原来如此,在下水道里,郭大意没有杀死孩子们体內的病毒,她是把那些病毒同化成了自己的抗体细胞,从而修復了孩子们受损的身体。 但是,这仅仅是针对活人的治疗。 如果將这种同化的能力,作用在外面那些已经彻底死亡、由病毒完全支配的丧尸身上呢? 我转过头,看著朴医生。 “你的意思是……如果接触到大量的郭大意体內的抗体,那么外面的丧尸,可能就会变成別的东西?” 朴医生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 “这种同化是基因层面的绝对覆盖。丧尸的体內没有正常的人类细胞,只有病毒细胞。如果郭大意的抗体大量进入丧尸的体內,它会將丧尸体內所有的病毒细胞全部同化。” “难道丧尸在接触了大量大意体內的抗体之后,会变回人类?”我直接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如果丧尸能变回人类,那么这场末世就有了终结的可能。我们不再需要把所有的感染者都杀光。 听到我的问题,甘露婷和四月也立刻將目光投向了朴医生。 然而,朴医生並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她看著我,非常乾脆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支红色的標记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从理论上来说,丧尸体內的病毒会被郭大意的抗体彻底同化。病毒不復存在。” “如果丧尸的身体组织还没有受到不可逆的物理损坏,比如大脑结构相对完整。当病毒被同化、转变为正常的抗体细胞后。那么,从生物学特徵上来看,这具躯体確实恢復了人类的细胞特徵。” “它可能会变回人。” “但是。” 朴医生的笔锋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你必须考虑到这种同化的本质。”朴医生转过身,看著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郭大意的抗体,携带著属於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基因序列。在同化的过程中,抗体並不是帮助丧尸恢復它原本的基因。而是將丧尸的细胞,强制改写成了与郭大意完全一致的细胞。” 我听到这里,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方天站在一旁,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显然早就听朴医生分析过这个结论。 “所以……”我看著朴医生,顺著她的逻辑说了下去,“如果一具丧尸的全身细胞,都被改写成了郭大意的基因代码……” 朴医生放下了手里的標记笔,点了点头。 “是的。” “因为丧尸原本的人类基因已经被病毒破坏殆尽。当它被郭大意的抗体重新占据时,它体內所有的遗传物质、细胞结构,甚至是肉体生长的蓝图,都会完全按照郭大意的基因密码进行重塑。” 朴医生看著我,说出了第二种可能。 “所以,它不仅可能会变回人,更有可能,在同化完成之后,在肉体上发生剧烈的重组。” “它可能会变成,郭大意的复製体。”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医疗或者治癒能力了。 这他妈的是一种能够將世间万物、將无数丧尸,强制转化为自己克隆体的恐怖造物能力! 如果把大量的郭大意抗体注入到尸潮之中,那原本嗜血的丧尸大军,在经过同化和肉体重组之后,就会变成成千上万个长得一模一样、拥有郭大意基因的十岁小女孩! 我看著大屏幕上那些定格的鲜红色细胞,大脑在快速地运转。 郭大意的这种能力,虽然在微观上表现出了恐怖的同化性,但这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 那就是剂量的绝对压制。 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她体內的血液总量有限,新陈代谢生成的抗体数量也远远不足以去同化一支尸潮。 她在下水道里救那十几个孩子,就几乎耗尽了体力。如果要同化一只成年的高阶丧尸,她可能需要把自己的血放干。这也是为什么她在面对丧尸时,依然表现得非常脆弱。 她的能力上限极高,但她目前的能量储备极低。她就像是一颗拥有毁灭世界图纸的核弹头,但是缺少了引爆所需的巨量浓缩铀。 “朴医生。”我转过头,看著她。 “这只是在培养皿里进行的微观实验。大意的身体无法提供足以同化大型变异体的抗体剂量。这种复製体的理论,目前还无法在宏观层面上实现。” “你说得对。”朴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她的造血干细胞无法在短时间內生成海量的抗体。” “但是……”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和方天之间扫过。 “我们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化工厂的地下基地。”我接过了她的话。 “是的。”方天在一旁开口了,“刚才会议上你匯报过,守护伞公司在化工厂的地下,留下了十名次適者。並且,那个基地里拥有完善的生化培养设备和技术。” “郭大意的样本数据,他们那里肯定也已经研究透彻了,如果那十名次適者抓到了郭大意。”方天分析著最坏的情况,“他们只需要把郭大意作为母体,接入化工厂的工业级克隆和细胞培养系统中。” “利用守护伞公司的技术,他们可以无限提取郭大意的造血干细胞,在大型反应釜里进行工业化的批量培养和繁殖。”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海量的同化抗体。”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方天的推演非常符合逻辑,也完全符合守护伞公司那种毫无底线的行事风格。 我们不仅要面对山下朱佳佳集结的尸潮,更要面对化工厂里那些企图掌控同化能力的次適者。 郭大意现在在我们的基地里,她是安全的。但这並不意味著威胁解除了。 第298章 朴医生的猜想 “如果想要印证这个关於复製体的猜想,仅靠培养皿里的微观数据是不够的。”朴医生看著我和方天。 “宏观层面的物理变化,需要完整的生物体作为实验对象。”朴医生提出了具体的方案,“我们必须活捉一只丧尸。將大量的抗体注入它的体內,观察它的变异和重组过程。只 有这样,才能確认同化的最终结果。” 方天站在实验台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没问题。”方天答应了这个要求,“防线最前沿的壕沟里,每天都有大量掉进去摔断腿或者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抓一只活的上来並不困难。我会安排防化兵去执行这个任务,用特製的精钢束缚箱把它运到地下三层的重度隔离实验舱。” “越快越好。”朴医生说道。 活捉丧尸的计划敲定。我准备转身离开实验室。 “周培宇,你先留一下。”朴医生开口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她。 朴医生將手里的红色標记笔放下,拿起板擦,將白板上关於郭大意细胞同化的结构图全部擦除。白板重新变得空白。 “在进行丧尸活体实验之前,我还在思考著另外一个问题。”朴医生转过身,看著我,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你在二楼指挥所的匯报中提到,朱佳佳免疫了你的抗体。”朴医生直视著我的眼睛,“你的抗体毒血进入她的体內,没有產生任何破坏和溶解的效果。” 我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最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朴医生说道。 她重新拿起一支黑色的標记笔,在白板的正中央写下了“朱佳佳”三个字,然后在旁边写下了“抗体免疫”。 甘露婷和四月也停下了脚步。她们站在我的身侧,目光集中在白板上。方天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准备听取朴医生的分析。 “根据我们目前对你体內抗体的研究,这种抗体在注射到人类体內后,並不会立刻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朴医生指著我。 “比如你將抗体『外借』给甘露婷、四月或者齐瑶。抗体进入她们体內,起到的作用是强化细胞和提升免疫上限。它处於一种相对平稳的融合状態。” “但是。”朴医生话锋一转。 “这种抗体具备极强的靶向性。它在人体內,或者在离开你的身体后,会处於一种『休眠』的待机状態。直至遇到它的猎物。” “也就是丧尸病毒。”我接过了她的话。 “对。”朴医生点头,“一旦检测到丧尸病毒的序列,抗体就会在体內被瞬间激活,从休眠状態转变为极致的破坏状態,开始疯狂吞噬。” 朴医生用黑笔在白板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线。 “接下来的话,只是基於现有情报和我作为生物学者的逻辑猜测。”朴医生声明了这只是一个假说,“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朱佳佳免疫现象的理论。” 她看著我,开始进行时间线的梳理。 “首先,朱佳佳体內的病毒,在最初感染时,绝对不同於別人。” “根据末日爆发至今的经验,以及我们在防线上观察到的数据。所有被丧尸咬伤、抓伤,或者通过体液感染的人,均会在五分钟之內就发生变异。病毒的潜伏期极短,发作极其迅速。” “但是朱佳佳的情况完全不符合这个五分钟定律。” 我站在原地,大脑开始回忆末日爆发前的那两天发生的事情。 “在你跟朱佳佳在校外酒店度过那一晚之前,朱佳佳就已经在校外感染了这种病毒。对吗?” “是。”我回答,“具体感染时间未知。但根据她当时的行踪轨跡,她感染病毒的总时长,肯定超过了一天,也就是二十四小时以上。” 方天在旁边皱起了眉头:“感染了超过二十四小时,却没有立刻变成丧尸?”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朴医生看著方天,“这说明,朱佳佳最初感染的,可能不是现在这种高度变异的丧尸病毒。她感染的,极有可能是守护伞公司从非洲带回来的那种原始复合毒株的未完全激活形態。这种毒株在她的体內潜伏著,发展速度相对缓慢。” 朴医生將目光重新移回我的身上。 “第二天早上,你將朱佳佳送到校医室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开始发作了。她发著高烧,身体出现了异常。” “然而,还是直到晚上,学校里发生大规模混乱的时候,她才彻底变异。” 朴医生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交叉的十字。 “这中间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过渡期。” “这说明,朱佳佳体內原本缓慢发展的病毒,在这个时间段內,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外部刺激。这种刺激,加速了病毒的变异。” “而这个外部刺激的来源。”朴医生语气平稳地指出了结论。 “极有可能,就是被你体內的抗体所激活的。” 会议室里变得非常安静。 甘露婷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四月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朴医生的脸上。 “时间线非常吻合。毕竟是在那一夜,你们发生了关係之后,她的症状才开始急剧恶化。” 朴医生走回实验台前,拿起两个不同的培养皿。 “我们需要重新审视那一晚,在朱佳佳体內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生物学反应。” 她举起左手的培养皿。 “这代表朱佳佳体內潜伏的、未完全激活的原始病毒。” 她举起右手的培养皿。 “这代表你体內高浓度的、处於休眠待机状態的抗体。” 朴医生將两个培养皿靠近。 “由於你当时在与她接触,你体內的抗体在进入她体內的时候,就已经具备了被激活的条件,因为她的体內有病毒,所以当这些抗体在进入朱佳佳体內的时候,也是刚刚被激活。” “在这个过程中,激活状態的抗体,原本应该去吞噬和溶解那些病毒。就像我们刚才在显微镜下看到的那样。” “但是,情况发生了偏差。” 朴医生將两个培养皿重叠在一起。 “因为朱佳佳体內的病毒,当时並没有像外面的丧尸那样完全爆发。它还处於一种类似於『幼体』或『休眠』的阶段。” “这与別人先感染完全爆发的变异病毒,再注射抗体进行治疗的情况完全不同。” “在其他人的体內,是抗体单方面屠杀已经成型的病毒。胜负很明显。” “但在朱佳佳的体內,是一个特殊的封闭战场。” 朴医生转过身,看著白板上的“朱佳佳”三个字。 “刚刚被外界刺激甦醒的抗体,与刚刚被抗体攻击而被迫甦醒的原始病毒。” “这两股同样处於『初生』和『暴涨』状態的极端能量,在朱佳佳的体內正面相遇了。” “它们没有分出胜负。它们在对抗的过程中,为了生存,发生了诡异的基因交织。” “因此,刚刚甦醒的抗体与刚甦醒的病毒,在朱佳佳的体內可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们融合了。” 朴医生看著我。 “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能够完全免疫你的抗体。” “因为从生物学和基因识別的层面上来说。” 朴医生语气冰冷地陈述道。 “她体內的病毒,已经把你当成了同类。或者说,她体內的病毒,本就是由你的抗体催化並参与构建的。” 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著白班上的朱佳佳三个字。 如果朴医生的猜想是正確的。 那么朱佳佳,她现在的状態就並非是单纯的变异。 通俗来解释的话,应该说,她现在,是我的抗体与病毒的结合体。 第299章 唯一的武器 我站在原地,看著白板上的结构图。 “你的推论在逻辑上成立。” “但是,如果想要印证这个猜想,只有一种方法。” 朴医生看著我点了点头。 “那就是採集现在朱佳佳身体里的鲜血进行检验,我们需要对比她现在的基因序列和最初的样本差异。” 我没有接话,方天也没有说话。 大家都清楚,这个唯一的方法,目前看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朱佳佳现在正处於瑶山防线外围几百万尸潮的绝对中心。她拥有统御丧尸的能力和极高的智商。在这个阶段,抽取她的新鲜血液,等於去送死。 这个关於朱佳佳免疫机制的推论,暂时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 我转过身,准备先行离开实验室。 “周培宇,等一下。”方天在背后叫住了我。 “关於你从下水道带回来的那些孩子。” “朴医生的团队刚才对他们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经过检查,已经確定他们身体里的变异病毒已经被完全清除。他们现在的血液指標趋於正常,不存在常规病毒的感染风险。” “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方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冷锋队长的变异过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我们不能確定,这些曾在化工厂地下实验室待过的孩子,他们体內是否存在仪器无法检测出来的隱藏形病毒標记。” 我理解方天的顾虑,作为瑶山避难所的指挥官,他必须对整座山上倖存者和军队的安全负责,任何一个潜在的感染源,都可能导致防线从內部崩溃。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我直接问道。 “隔离。” “那群孩子现在被安置到了酒店旁边的一个大型杂物间中进行强制隔离。”方天说道,“虽然是杂物间,但空间不小,通风系统是独立的。而且,后勤部门已经在里面布置好了行军床、被褥和取暖设备。” 方天向我保证了他们的基本生存条件。 “食品和饮用水会每天定时通过隔离传送带送进去。那些孩子暂时在里面生活不成问题。”方天看著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在確认朱佳佳的隱藏病毒机制之前,他们不能离开那个房间半步。” 我听完方天的安排,点了点头。 “可以。” 我並没有对把孩子们关在杂物间这件事情提出任何异议。 说实话,那些孩子我並不关心。 在这个末世里,我的同情心有限。我选择一路护送他们回到瑶山,这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在末世中一个成年人对弱小群体的基本责任感。 但更核心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孩子,是我控制齐瑶的把柄而已。 齐瑶是一个“次適者”。在接受了我的抗体“外借”后,她的身体机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她拥有在尸群中穿梭的战斗力,並且她熟悉化工厂地下基地的结构。 在接下来的化工厂突击任务中,她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战术工具。 但是,次適者的忠诚是无法保证的。她之前曾试图引诱我、杀我以获取抗体。单纯的武力压制只能让她暂时屈服,无法让她在绝境中拼死效力。 唯一的软肋,就是那十四个孤儿。 只要那些孩子在瑶山避难所里,在军方的严密监控和隔离下。齐瑶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我的命令。军方提供的食物和安全环境,就是我套在她脖子上的锁链。 方天的隔离安排,不仅保证了基地的安全,更进一步加固了我对齐瑶的控制权。 所以我完全同意。 “郭大意在哪里?” “她没有和那些孩子在一起。”方天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她体內拥有抗体,没有被感染的风险。”方天说道,“她此刻在三楼的一个单人房间里被监护了起来。门外有双岗特种兵把守。” “我要去看看她。”我转过身,走出了实验室。 甘露婷站在我的身侧。她转过头,看著我。 “你现在去找郭大意干嘛?” 我一边向著郭大意的房间走去,一边开口回答甘露婷的问题。 “因为朴医生刚才的分析。” “关於朱佳佳免疫抗体的分析?” “对。”我点了点头。 “如果推测真的如朴医生所说。”我说道,“朱佳佳体內的原始病毒,是在我的抗体刺激下发生了融合变异。她的基因序列里,已经包含了我的抗体特徵。” “这意味著,我的抗体对她来说,不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同源的物质。” “在教学楼的验证已经很清楚了。我最强的杀伤手段,对她毫无作用。她可以徒手接住,並且不受到任何腐蚀伤害。” 我停顿了一下。 “如果朱佳佳发动总攻,或者我们在战场上正面遭遇她,物理打击很难彻底杀死一个拥有百万丧尸生命力供给的进化体。而我的生化打击手段,已经失效了。” “我对她,构不成致命威胁。” 甘露婷和四月听完,神色变得非常凝重。我的抗体一直是队伍里最大的底牌,如果这张底牌失效,面对朱佳佳就等於失去了胜算。 “那你去找郭大意……”四月开口了,她的反应很快,瞬间將我的话和郭大意的能力联繫了起来。 我转过头,看著甘露婷和四月。 “对抗朱佳佳,我们不能用已经被她免疫的武器。”我说道。 我回想著刚才在生化实验室大屏幕上看到的画面。 “我的抗体作用机制是破坏。朱佳佳已经適应了破坏。” “但是,郭大意的抗体作用机制是同化。” “朱佳佳体內的变异病毒,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同化力量。她没有针对同化產生的免疫机制。” “所以。”我语气冷硬地说道。 “如果要对抗朱佳佳,或者寻找击杀她的方法。” “郭大意体內的抗体,將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武器。” 第300章 珍惜时间 房间门外站著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的目光在走廊里扫视,保持著高度的警戒状態。 我走到门前。两名士兵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周少校。”两名士兵同时立正,向我敬礼。方天已经下达过命令,我对这个房间有绝对的通行权限。 我向他们点了点头,“开门。” 其中一名士兵转身,在门旁的电子锁上刷了一下门禁卡。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门锁解除了。 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標准的酒店客房,但內部的陈设被简化了。窗户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拉上,防止外部的视线和可能的攻击。房间里的灯光很明亮。 郭大意正靠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她的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书,正在低头看著。她的身上换了一套乾净的灰色运动服,尺寸稍微有些大。脸上和手上的污垢已经被清洗乾净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郭大意抬起了头。 当她看清走进房间的人是我时,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掀开被子,甚至没有穿鞋,光著脚直接踩在地毯上,朝著我跑了过来。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虽然这里安全,但到处都是拿著枪、表情严肃的军人。那些和她一起在下水道里的小伙伴们,被隔离在了酒店旁边的杂物间里,她见不到他们。 一直保护她的齐瑶老师也不在这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这个充满陌生的军事避难所里,我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也是將她从化工厂的阴影和下水道的绝境中带出来的人。我的出现,给了她最直接的安全感。 我抬起右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髮。 “在这待得习惯吗?” 郭大意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放下手,侧过身,將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让了出来。 “大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甘露婷姐姐,这是四月姐姐。” 郭大意把目光转向甘露婷和四月。 她仔细地看了看她们,然后站直了身体,非常有礼貌地鞠了一个躬。 “甘露婷姐姐好。四月姐姐好。”郭大意开口打招呼。 甘露婷看著眼前这个乾瘦的十岁女孩,点了点头,回应道:“你好。” 四月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她,她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郭大意微微頷首。 “大意,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看著她的眼睛说道,“但是,哥哥现在需要借你身体里的血液用一用。” 听到“血液”这两个字。 郭大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肩膀缩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在守护伞公司位於南郊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她和那些孤儿被绑在冰冷的铁床上。那些穿著白色防化服的研究人员,每天都会对他们进行抽血、化验、注射病毒。血液的抽取,在她的记忆里,直接与无休止的折磨、冰冷的针管和同伴的死亡掛鉤。 我的要求,触动了她內心深处最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没有催促她,也没有採取任何强制手段,只是站在那里,用平静的目光注视著她。 过了大约一分钟。 郭大意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復下来,她看著我,回忆起了在下水道里我救下齐瑶的场景,回忆起我让她救治其他孩子的经过。 她確认了,我不是那些穿著防化服的人。 郭大意咬了咬嘴唇,放下护在胸前的双手,向前走了一小步。 她慢慢地抬起左手,將袖子向上拉起,露出了纤细的胳膊,把胳膊伸到了我的面前。虽然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从侧边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金属密封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未拆封的无菌一次性採血针和两个真空採血管。 这些是我刚才在地下生化实验室里,顺手带出来的。 “稍微有点疼,忍一下。”我说道。 郭大意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到一边。 我只抽了大约二十毫升的新鲜血液,装满了两个小採血管。 整理好之后,我再次看向郭大意。 “好好呆在这里。在这里,军队里的所有人都会保护你。你不用担心化工厂里的那些坏人来找你。他们进不来。” 郭大意看著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拉开房门,走出房间。 “周少校。”守卫立正后,对著我敬了个礼。 “里面的女孩不是囚犯。”我语气严肃地说道,“如果她在房间里觉得无聊,想要出去玩,或者想在走廊里走动,你们就让她出去。” “你们的唯一任务是保护她的安全。她去哪里,你们就跟到哪里。但是,绝对不要限制她的自由。” “是!”两名守卫齐声大喊。 我点了点头,交代完毕,带著甘露婷和四月离开了。 在经过一个楼梯间的换气窗时,我停下了脚步,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夜色。 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到瑶山山脚下的一部分防线区域。 我发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 之前我在小瑶山山顶,以及刚乘坐缆车到达云顶酒店时,山下传来的火炮轰鸣声和重机枪扫射声是连续不断的。丧尸疯狂地向著被炸断的盘山公路缺口处堆叠、衝锋。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 外面的炮火声变得稀疏了许多。只有零星的迫击炮发射声和偶尔几声点射。 我看著山脚下的尸潮。 那些密密麻麻的丧尸依然包围著瑶山,数量並没有减少。但是,它们向上攀爬和填坑的动作变得迟缓了。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不计代价地堆积尸梯,而是处於一种缓慢游荡和停滯的状態。 尸潮进攻的速度放缓了许多。 丧尸本身没有理智,它们不会感到疲倦,也不会因为伤亡惨重而主动退缩。能够让这种规模的尸潮统一改变行动节奏的,只有一个原因。 这是背后的统御者下达的指令。 似乎是朱佳佳有意为之。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 无论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目前山顶防线的压力確实已经骤减。 这对於瑶山避难所来说,是一个宝贵的喘息机会。 炮兵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冷却炮管、补充弹药。防线上的士兵可以轮换休息,救治伤员。 对於我个人来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空档期。 我们离开楼梯间,走向黎文丽所在的隔离病房。 在这个末世里,死亡隨时可能降临,次適者,朱佳佳,都是隨时可能终结我们生命的致命威胁。 现在的局势暂时稳定。 我得好好珍惜这段全家团聚的宝贵时间。 第301章 活捉丧尸 黎文丽坐在床边,双脚放在地上,她已经可以自己下床活动。 “走吧。”我看著她说道,“你的身体已经恢復。这里是特护病房,我们回楼上的房间。” 黎文丽点了点头,拔掉了手背上已经空了的输液管针头,她站起身,身体稍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平衡。 我没有伸手去扶她,她需要自己適应恢復后的身体机能。 我们四个人离开了三楼的隔离病房,乘坐电梯回到了四楼的套房。 我推开套房的门。 房间里有灯光,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听到开门声,那个人站了起来。 是甘露婷的妹妹,甘露玉。 之前在防线撤退时,倖存的学生被军方分批转移,甘露玉作为普通的倖存者,被统一安置在瑶山避难所的生活区。 方天知道我和甘露婷的关係,特意派人將她从普通生活区接了过来,安置在这个套房里。 “早点休息。接下来的情况无法预料。保持体力。” 套房里有两个臥室,甘露婷和甘露玉睡一,黎文丽、四月和我待在另一间。 ........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 两道强烈的白色光柱,直接穿透了窗户上遮光窗帘的缝隙,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扫过。 伴隨而来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快!动作快点!”有人在外面大声喊道。 我瞬间睁开眼睛,从床上翻身跃起,双脚落地,左手顺势抓起了地上的废土重弩。 “怎么了?”黎文丽在旁边的床上坐了起来。 四月也已经醒了,她没有说话,直接拿起了放在枕头边的武士刀,站到了我的身后。 “有情况。”我低声说道。 我將视线凑近缝隙,向外观察。 从四楼的窗户,可以俯瞰到云顶酒店一层的大门和前方的广场。 广场上停著一辆军用防爆运输卡车。卡车的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冒著黑烟。两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架在卡车的车顶。 卡车的后车厢挡板被放了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车厢旁。他们全部穿著白色全封闭生化防化服。 在他们的中间,推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粗壮的螺纹钢筋焊接而成的正方形铁笼子,铁笼子的底部安装著四个万向轮, 铁笼子里装著一个活物。 我定睛看去。 那是一只丧尸。 从体型和残破的衣物特徵来看,是一只女性丧尸,她的头髮掉了一半,头皮上布满黑色的斑块。脸上的肌肉已经腐烂,露出了部分牙床。黑色的血液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在铁笼子的底板上。 这只女丧尸处於极其狂暴的状態。 她正用双手抓著铁笼子的钢筋,张开大嘴,疯狂地啃咬著面前的金属。 “哐当!哐当!” 她用腐烂的头颅不断地撞击著铁栏杆。撞击的力度很大,整个铁笼子都在剧烈地摇晃。 负责推笼子的四名防化兵动作非常小心,他们用长柄的金属防暴叉顶住笼子的四个角控制著方向,慢慢地將其推向酒店的大门。 在酒店大门的台阶上,站著两个人。 方天和朴医生。 “稳住!控制底盘!直接推向货运电梯,不要在走廊停留!”方天大声下达著命令。 朴医生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她盯著铁笼子里的女丧尸,眼神专注。 我放下窗帘。 情况很明显,这是方天按照朴医生的要求,从防线壕沟里活捉了一只丧尸样本送了回来。他们正在將这只丧尸运往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 “走。我们下去看看。”我说道。 这场实验的结果,决定了郭大意抗体的真正价值,也决定了我们接下来应对尸潮的战术方向。我必须亲自在场確认。 甘露玉站在臥室的门后看著我们。 “你留在这里。”甘露婷对她妹妹说道,“锁好门,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找你。” 甘露玉点了点头,退回了房间。 实验室中央的空地上,那个沉重的螺纹钢筋铁笼子已经被固定在地面的卡槽里。 铁笼子里的女丧尸变得更加疯狂。实验室明亮的灯光刺激了她。她放弃了撞击栏杆,开始在笼子里疯狂地转圈,双手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咆哮声。 黑色的粘液从她身上甩出来,溅在铁笼子的钢筋上。 方天站在距离铁笼子五米远的地方。 四名防化兵分別站在铁笼子的四个方向。他们手里拿著顶端带有半月形卡口的特製钢叉。 “控制住她!把她逼到角落!”方天大喊。 四名防化兵同时用力。四柄钢叉从铁栏杆的缝隙中伸进去。钢叉的卡口准確地卡住了女丧尸的脖子、腰部和双腿。 四股力量同时向內推挤。 女丧尸被硬生生地压制在了铁笼子的一个角落里。她的身体紧紧贴著铁栏杆,无法动弹。但她的头部依然在疯狂地扭动,嘴巴不断地开合,试图咬住卡在她脖子上的钢叉。 “朴医生,可以开始了!”方天转头喊道。 朴医生站在操作台旁。 她打开了那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型的医用注射器。 注射器的针管很粗。针筒的容量大约有五十毫升,里面装满了鲜艷的红色液体。 那是郭大意的血液。 她需要將这管血液,准確地注射进女丧尸的体內。最有效的注射位置,是丧尸的颈动脉或者心臟。 “哐!” 女丧尸的脑袋重重地撞在铁栏杆上。她的嘴巴从栏杆的缝隙里探出来,上下頜骨发出“咔咔”的咬合声。黑色的涎水顺著牙齿滴落。 四名防化兵被这股爆发力震得后退了半步,钢叉发生了轻微的弯曲。他们拼命稳住重心,再次將丧尸死死压住。 “退下。” 我站在实验室的入口处,开口说道。 方天和朴医生同时转过头看向我。 我径直走到朴医生的面前,看著她手中那个装满鲜红色血液的注射器。 “让我来吧。” 第302章 丧尸的变化 四名防化兵双手紧紧握著长柄钢叉,將她死死地抵在铁笼的左后方角落。 由於她的挣扎过於剧烈,钢叉的金属杆发生了轻微的形变。 我张开五指,直接穿过两根钢筋之间的空隙,精准地捏住了女丧尸正在疯狂开合的下巴,手指猛地发力,骨骼和肌肉的力量瞬间爆发。 “咔噠。”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她的嘴巴被迫保持著半张开的状態,无法继续闭合。 丧尸的躯体开始更加剧烈地扭动,她的双手在空中乱抓。 “压紧!”方天在后面大声命令。 四名防化兵同时用力,將钢叉向前顶住,封锁了她上半身的活动空间。 我用左手將她的头部向右侧强行扭转,颈动脉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实验室明亮的灯光下。那里的皮肤呈现出暗灰色,皮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清晰可见。 我將针头对准了她颈部那根凸起的黑色颈动脉,准確地扎进了血管內部,大拇指按在推进器的末端,开始平稳地施加压力。 整个推注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五十毫升的红色血液全部注射完毕。 “稳住钢叉,不要鬆手。”我对防化兵说道。 实验室里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铁笼子里的那只女丧尸身上。 注射刚刚结束,丧尸並没有立刻停止动作。 她因为被强行按压而变得更加狂躁,再次撞向铁栏杆,双手在笼子里疯狂地挥舞。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操作台另一侧的朴医生。 朴医生没有表现出惊慌,她手里拿著一个高清晰度的数码摄像机,將镜头对准了铁笼子,正在进行全程的实时拍摄。 朴医生一边看著摄像机的屏幕,一边在嘴里低声嘟囔著记录。 “注射后一分钟。实验体依然保持狂躁状態。物理活动没有减弱。”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接著说道:“与周培宇的抗体完全不同。” 我走到她的身边,看著她摄像机的屏幕。 “如果刚刚给这只丧尸注射的是周培宇的抗体,五十毫升的高浓度剂量,反应应该在注射后的十秒钟內发生。” “她会吐出大量的黑血,因为体內的病毒细胞会被瞬间撕裂。接著,她的身体组织会逐渐开始溶解。” 时间在流逝。 三分钟过去了。 变化开始出现。 铁笼子里,女丧尸疯狂撞击栏杆的频率开始下降,她喉咙里的嘶吼声从高亢变得低沉,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咕嚕声。 五分钟过去了。 丧尸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停止了所有的攻击动作,双手从铁栏杆上滑落,垂在身体两侧,她的身体不再向前倾斜,而是直立地站在笼子的角落里。 四名防化兵感觉到了钢叉上传来的阻力消失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但没有撤回钢叉,依然保持著压制的姿態。 “她不动了。”方天低声说了一句。 我没有说话,向前走了一步,重新靠近铁笼。 没错,现在这只丧尸,在注射完郭大意的抗体后,竟然安静了下来。 她脸上的肌肉已经腐烂,下半张脸露出了牙床,这是不可逆的物理损伤。但是,她的上半张脸,特別是眼睛的部位,正在发生一种微小的变化。 我仔细看过去。 普通丧尸的眼睛是灰白色的,上面覆盖著一层浑浊的薄膜,它们没有瞳孔,视力严重退化,这只女丧尸之前的眼睛也是这样。 但是现在。 她灰白的眼睛里,那层浑浊的膜似乎在慢慢变薄。 接著,在灰白色的巩膜正中央,居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我盯著那个黑点。黑点的边缘非常清晰。它在灯光的刺激下,发生了微小的收缩。 那是瞳孔。 瞳孔的出现,意味著眼球的內部结构正在重组。视神经开始重新连接大脑。她正在恢復视觉功能。瞳孔的收缩是人类对光线的正常生理反射,这在丧尸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记录下来。”我没有转头,直接对朴医生说道。 “已经记录。”朴医生回答,摄像机持续对焦在丧尸的面部。 又过了一会。 大约在注射后的十分钟。 丧尸的头部发生了转动。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就像是生锈的机械齿轮在重新运转。她先是向左边转动了脖子,看到了抵在自己腰部的长柄钢叉。 她的目光在钢叉上停留了两秒钟。 然后抬起头。 丧尸竟然开始向四周张望。 她看到了铁栏杆,看到了站在笼子外面的四名防化兵,看到了方天,最后看到了我。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 那是迷茫。那是未知。 她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她的眼神在试图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她看著那些穿著白色防护服的人,看著铁笼,似乎在思考这是什么地方。 我看著她的眼睛。 这种眼神,我只在正常人类的身上看到过。当一个人从深度昏迷中醒来,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时,就会有这种反应。 难道是恢復了一定的思维能力? 实验室里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我们在见证一个医学上的奇蹟,或者说,一个超出人类认知的基因重塑过程。 就在我认为实验已经进入平稳观察期的时候。 前一秒还在四处张望的丧尸,她的身体突然抽搐了起来。 这是一种剧烈的全身性痉挛。她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砰。” 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铁笼子的金属底板上,隨后,整个人倒在笼子里,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部,身体在金属底板上蜷缩成一团,不停地翻滚、扭动。 “后退。” 防化兵立刻抽回钢叉,向后退开两步。 倒在笼子里的丧尸张开了嘴巴。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啊——!啊——!” 她嘴里一直发出惨叫。 我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这惨叫的声音不对。 丧尸发出的声音通常是低沉的、沙哑的、声带受损后的嘶吼声。那是没有情绪波动的野兽低鸣。 但这惨叫的声音,频率非常高。 它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成年女性,在遭受了严重的物理酷刑时,发出的正常的惨叫声。 我心里一惊。 难道是大意的抗体在她的身体里开始进行了破坏? 我转过头,看向朴医生。 朴医生站在操作台旁,放下了手中的数码摄像机,正一脸震惊地站在旁边。 “她的细胞组织......正在恢復正常的人类序列。”朴医生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伸出手指,指著铁笼子。 “她之所以会发出这种惨叫……是因为神经系统被修復了,她重新获得了痛觉感知。” “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的疼痛。” 第303章 李梦 铁笼子里,那个女人的惨叫声依然在持续。 她的身体在铁笼子的金属底板上剧烈地抽搐著。 正如朴医生所说,她的神经系统正在被郭大意的抗体修復,原本被变异病毒切断的痛觉神经,正在重新连接大脑皮层。 她正在承受著这具溃烂躯体所带来的全部真实痛楚。 四名防化兵站在铁笼的四个角,他们手中的长柄钢叉依然伸在笼子里,但没有再施加向下的压力,只是维持著一个控制的框架,防止她在剧烈的抽搐中撞破头部。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站在后方的操作台旁,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目光集中在铁笼中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惨叫声没有停止,但频率开始发生变化,因为声带的高强度使用,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沙哑。 身体扭动的幅度也在减小,从全身的剧烈翻滚,变成了局部的肌肉痉挛。 墙上的时钟跳过了十分钟的刻度。 就在这个时候,铁笼里的抽搐停止了。 女人的身体平躺在金属底板上,她的胸膛在快速而规律地起伏,不再发出任何惨叫。 紧接著,在眾人的注视下,她的身体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我將视线聚焦在她的脸部。 之前被强行按压和碰撞產生的伤口,以及原本因为病毒感染而导致的肌肉溃烂,正在发生直观的改变。 下半张脸原本裸露的牙床边缘,那些紫黑色的坏死组织,开始停止渗出浑浊的液体,坏皮肉边缘开始收缩。 隨后,在这些坏死组织的下方,一粉红色的新生肉芽组织开始快速生长,覆盖了暴露的骨骼和牙齿。 朴医生站在操作台旁,原本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身体猛地反应了过来。 她迅速拿起放在檯面上的摄像机,大步走到铁笼的边缘,直接站在了我的身侧。 朴医生將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地上的女人,手指快速转动变焦环,將镜头拉近,聚焦在那些正在癒合的伤口上。 “记录,痛觉神经恢復后十分钟三十秒,实验体停止痉挛,表皮及肌肉组织开始进行高速再生。” 我看著那些伤口。 面部的粉红色肉芽组织逐渐被新生成的表皮细胞覆盖,新长出的皮肤非常苍白,没有色素沉积,但那確实是完整的人类皮肤结构。 不仅是脸部。 她的手臂、躯干,那些原本布满黑色斑块和抓痕的地方,都在重复著同样的癒合过程。黑色的污血在伤口闭合前被强行排出体外,隨后伤口两侧的皮肤互相拉扯、粘合。 没有留下明显的疤痕,癒合的表面非常平整。 又过了五分钟。 癒合的过程逐渐放缓,最终完全停止。 铁笼里的女人依然躺在底板上,她的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混合著汗水和之前排出的黑色杂质。 但是,她身上所有的开放性创口、所有的溃烂、所有的变异特徵,已经全部消失。 她身体的物理结构,已经彻底恢復到了一个正常人类女性的標准状態。 最终,逐渐痊癒。 四名防化兵看著铁笼里的景象,慢慢地將手中的长柄钢叉抽了回来,他们后退了一步,站直了身体。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的生物学原理,但他们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 在场的人都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时间在沉默中又过去了两分钟。 铁笼里的女人有了动作。 她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的地面上,將自己的上半身缓缓地撑了起来。 她的动作非常迟缓,关节的转动显得有些生涩,像是长时间没有使用过的机械零件在重新磨合。 她撑起上半身,双膝跪在底板上,然后坐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巩膜是正常的白色,瞳孔是纯粹的黑色,瞳孔在光线的照射下,维持著正常的收缩状態。 但是,她的目光非常呆滯。 她没有看向我们这里的任何人,转动著脖颈,目光在实验室的天花板、墙壁、实验台和铁笼子的金属栏杆上缓慢地扫过,眼神中没有丧尸那种对血肉的渴望,也没有遇到危险时的恐惧。 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或者是一个被彻底清除了硬碟数据的机器人,正在通过视觉传感器重新接收这个世界的物理信息。 方天站在我的左侧,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迈开脚步,缓缓走上前。 铁笼子里的女人听到了脚步声,缓慢地转过头,將目光对准了站在笼子外面的方天。 “你叫什么名字?”方天看向面前的女人问道。 女人听到了方天的声音,脖子微微向右侧倾斜,歪了歪脑袋。 过了一会。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尝试著发声。 “啊……” 她停顿了一下,闭上嘴巴,似乎在调整喉咙的肌肉状態。 几秒钟后,她再次张开嘴。 “啊……啊……” 她尝试著啊了两声,发音比第一次清晰了一些。 “我.....叫......李.......梦。” 这四个字,吐字非常清晰,是极其標准的普通话。 这代表著她的大脑不仅理解了方天的问题,还在记忆库中准確地提取了属於自己的身份,並且通过语言系统完整地表达了出来。 她的大脑皮层被彻底修復了,她的记忆没有被病毒抹除,也没有被郭大意的基因覆盖而变成克隆体。 她恢復了属於自己的人类意识。 听到这四个字,方天的身体猛地一僵,后退了两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们,目光在我的脸上扫过,然后看向后方的朴医生、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 我站在原地,也听到了那四个字。 看著退后两步的方天,看著他看向我的脸,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的表情此刻跟他一样震惊。 第304章 彻底免疫丧尸病毒 短暂的死寂过后,最先打破这种僵局的,是朴医生。 她拉开一个不锈钢抽屉,动作利落地拿出一套全新的静脉採血设备。 “医疗兵。”朴医生头也没回,语气急促且不容置疑。 站在外围的两名医疗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立刻上前。 “抽血。”朴医生將採血设备递给其中一名医疗兵,“多抽一点。四个標准试管,我要做全套的血液生化分析和基因序列对比。” 医疗兵接过设备,走到铁笼子前。 四名防化兵已经收回了钢叉,退到了一旁。铁笼子的门被打开。 医疗兵走进去,来到李梦的身边。 李梦依然保持著坐在脚后跟上的姿势。她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的金属底板上,目光从方天的身上移开,落在了走进来的医疗兵身上。 医疗兵在她的身边蹲下。他拿起止血带,绑在李梦的左臂上。 李梦没有反抗,没有躲避,也没有表现出恐惧。她只是微微转动脖颈,目光呆滯地看著面前这个穿著白色防护服、拿著针管的人。 医疗兵用碘伏棉签在她的静脉处进行消毒。新长出的皮肤非常苍白,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针头准確地刺入静脉。 血液顺著透明的导管流入真空採血管。 我站在笼子外,看著採血管里的液体。那是纯正的鲜红色血液。没有任何暗沉的杂质,也没有丧尸血液那种粘稠发黑的特徵。这是正常的、健康的人类血液。 四支採血管很快被装满。医疗兵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按住这里。”医疗兵对李梦说道。 李梦看了看医疗兵,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她缓慢地抬起右手,学著医疗兵的动作,將手指按在了棉签上。她的学习和模仿能力正在恢復。 医疗兵拿著装满鲜血的四个试管,走出铁笼,交给了朴医生。 朴医生接过试管,立刻转身走向实验室最內侧的分析区。 那里摆放著整个避难所最尖端的医疗设备:大型冷冻离心机、全自动生化分析仪、质谱仪以及一台高精度的基因测序仪。 朴医生將血液样本进行分离、提取。 她完全沉浸在了数据和仪器的世界里。 此时,铁笼里的李梦被医疗兵搀扶了出来,安置在实验室边缘的一张观察床上。她依然保持著安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均匀地起伏。 接下来,是等待。 没有任何人离开这间实验室。 这项研究的结果,关係到郭大意抗体的真正价值,关係到能否逆转丧尸病毒,关係到人类在这场末世浩劫中的最终命运。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確切的科学结论。 一个小时过去了。 方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距离操作台不远的地方。 我靠在实验室的一面承重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闭著眼睛。 两个小时过去了。 甘露婷和四月坐在另一侧的长椅上,黎文丽靠在甘露婷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三个小时过去了。 实验室里依然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核心分析区的指示灯不断闪烁。朴医生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几台大型设备之间来回穿梭。她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中的记录笔在纸上快速书写。 四个小时。 五个小时。 时间过去了整整五六个小时。 这对於体力和耐心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但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表现出焦躁,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著朴医生在那里摆弄各种仪器,每一次机器发出提示音,所有人的视线都会瞬间集中过去。 第六个小时的第三十分钟。 高精度基因测序仪发出了一声长鸣。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表示测序和对比工作全部完成,旁边的印表机开始工作。 纸张在滚筒中摩擦,发出“嗞嗞”的列印声。 朴医生站在印表机旁,她等待著最后一张数据图谱被列印出来,然后將所有的报告纸张整理在一起,装订成册。 方天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也睁开眼睛,站直了身体。 朴医生走到方天的面前,直接將手中那份厚厚的报告递给了他。 方天伸出双手接过报告,开始翻阅报告的首页和结论部分。 我的目光停留在方天的脸上,观察著他的表情变化。 方天翻过第一页,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两秒钟后,他的双眼迅速睁大,目光死死地盯在报告的某一行数据上。 他快速地翻到第二页,第三页。 看完后,脸上的表情非常惊讶。 “这……这怎么可能……”方天低声喃喃自语。 我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是什么情况?” 方天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看著我。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自己剧烈波动的情绪,將手中的报告递给了我。 我接过报告,低头看去。 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印满了各种折线图、柱状图、细胞微观结构的对比照片,以及大量专业的医学名词和基因序列代码。 我快速地扫视了几眼。 这些专业的学术语言和复杂的数据模型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我看不懂,口头解释一下。说重点。” 方天看著我,点了点头。 “周培宇,你还记得几个小时前,朴医生在这里提出的那个猜想吗?” 我点了点头。 “当时在显微镜下,郭大意的抗体同化了病毒。朴医生推测,这种同化可能会改写丧尸的基因代码。也就是把丧尸变成郭大意的复製体。” “对。”方天指著我手里的报告,“这份报告的第一个结论,就是推翻了那个猜想。” “郭大意体內的抗体,在进入这个女人的血液后,並没有去覆盖或者改写她原本的基因序列。” “这种抗体,居然能够在不改变基因链的情况下,將被病毒吞噬的细胞完全重塑。” 我皱起眉头,快速消化著这句话。 “不改变基因链?重塑?”我確认道。 “是的。”站在一旁的朴医生开口了。 “我提取了李梦的血液基因图谱,与末世前人类的標准基因库进行了比对。”朴医生推了推眼镜,“郭大意的抗体非常特殊。它在消灭病毒的同时,起到了一个『生物3d印表机』的作用。” “它没有用郭大意的基因作为模板。它读取了李梦这具躯体內部,残存的深层细胞记忆。它顺著这具躯体变成丧尸前的完整基因链,进行了完美的复製和修復。” 方天接过了朴医生的话。 “它根据李梦原本的基因图谱,重新生成了健康的细胞组织。”方天看著我,“然后,它恢復了其机体机能。” 我听著方天的解释,逻辑逐渐清晰。 方天觉得可能还不够直接,他决定用最简单的话来总结这个结果。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 “郭大意的抗体,不止能让丧尸变回生前的样子。它找回了李梦的记忆和原本的相貌。” “同时,它还能修復她的损伤。”方天指了指躺在观察床上的李梦,“病毒造成的肌肉溃烂,以及刚才在铁笼子里强行压製造成的物理创伤,都在抗体的作用下癒合了。” “最关键的,是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方天指著我手中的文件。 “除了治癒和恢復。” “在完成修復之后,那些郭大意的抗体並没有在李梦的体內衰减或者消失。” 方天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这种抗体在李梦的造血干细胞中扎了根。它促使李梦的身体,开始自我生成免疫细胞。” “它让宿主的体內,充满了与大意类似的抗体。” “这意味著,李梦现在不仅是一个恢復了正常的人类。” “从此,她將彻底免疫丧尸病毒。” 第305章 重中之重 “快!” 方天猛地转过头,对著我和朴医生大喊道:“立刻到二楼的指挥室集合!马上连线军区总部!我要將目前的这些研究结果和原始数据,一字不漏地匯报给李將军!” 事关重大,没有任何拖延的余地。 朴医生立刻將实验台上的原始数据报告整理进一个绝密的文件袋里,同时拔下了数码摄像机里的存储卡。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装备。 我们一行人迅速转身,准备离开实验室前往二楼。 就在我们走到实验室的感应玻璃门前时。 “方主任。” 身后的一名医疗兵突然开口,叫住了方天。 这名医疗兵的手里还拿著用来按压针眼的医用棉签,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这个女孩怎么办?”医疗兵问道。 方天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安置在实验室边缘那张观察床上的李梦身上。 李梦依然安静地坐在床边,她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看著我们这群人,她的大脑虽然恢復了人类的意识和记忆,但长时间的丧尸状態和刚刚经歷的基因重塑,让她的神经系统还处於一种缓慢的適应期。 方天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名叫李梦的女人,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壕沟里抓回来的狂暴感染者。 她现在是整个瑶山避难所、甚至可能是全人类目前唯一一个,在感染了变异病毒后,被抗体强行逆转並获得完全免疫体质的活体样本! 她体內流淌的血液,她细胞的新陈代谢机制,她神经系统的恢復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具有无法估量的医学价值。接下来的抗体逆转实验和免疫机制研究,全部都需要在她的身上进行长期观测。 这个女孩接下来,將成为军方和医疗组手中最重要的样本。 但是,安全条例不能被打破。 虽然报告上显示她的基因已经恢復了人类序列,但在这场充满未知突变的生化浩劫中,没有任何人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不能完全確定她在后续会不会出现隱性的突变,或者携带某种未知的共生病原体。 方天思考了两秒钟。 “把她送回刚才那个特製的铁笼子里。” “但是,把笼子移到核心观察区。”方天补充道,更改了对待她的方式,“给她准备一套乾净的衣服,提供正常的食物和饮用水。把她当成重点保护对象来对待。” “不要再对她使用任何暴力手段。如果她有任何异常的生理反应或者语言诉求,立刻向我匯报。绝对不能让她出任何差错。” “是,主任!”士兵们立刻立正领命。 安排好李梦的看押工作后,方天没有再停留。 “走!” 我们所有人跟著方天,快步走出了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 指挥所里依然忙碌,通讯兵们戴著耳机,在各种仪器前进行著数据传输。 方天直接走到最前方的通讯主控台前。 “接通总部。呼叫李將军。加密级別,最高。” 通讯官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长长的指令代码。 指挥所正前方的那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墙,画面瞬间切换。原本显示著瑶山周边地形雷达图的屏幕,被分割成了几个独立的视频通讯窗口。 信號接通。 大屏幕上,李將军以及其他几个军区的將军画面陆续出现。 李將军依然坐在那个背景是军用地图的办公室里。他看著屏幕这边的方天,以及站在方天身后的我。 “方天,周少校。”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我们上次结束匯报,並没有过去太久。 “什么事这么著急要求召开最高级別的紧急会议?”李將军问我们。其他屏幕里的將军们也都注视著这边。 方天站在屏幕前,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朴医生。 这种极其专业的生物现象,由数据研究者本人来匯报最为准確。 朴医生走上前,站在了通讯探头的正前方。 “李將军,我们刚刚在地下实验室里,完成了一项极其关键的活体抗体实验。研究所得来的所有生化数据报告,以及整个实验过程的摄像记录,我已经通过军方的绝密数据链,发送到您的终端了。” 朴医生看著屏幕里的李將军。 “这个实验的结果,顛覆了我们之前对变异病毒不可逆性的认知,不太好用语言来向各位首长解释。因为这听起来完全违背了现代医学常理。” “还是您自己看吧。请您现在就打开那份编號为零一的绝密视频档案。” 李將军在屏幕那边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了解朴医生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出现了足以改变战略格局的重大发现,这个严谨的病毒学专家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匯报。 他低下头,在自己的办公桌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屏幕里的其他几位將军也同样收到了数据传输,纷纷开始在各自的终端上查阅。 指挥所里陷入了安静。 没有人说话。通讯兵们也停止了键盘的敲击。 我们在等待。 大屏幕上的李將军,目光紧紧地盯著他桌上的显示器。 时间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们在静静地注视著屏幕里李將军的反应。 视频终於播放结束了。 “哗啦!” 李將军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了身子! 他的动作非常剧烈,这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將军,此刻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 不仅是他,其他几个分屏里的將军,也全都站了起来,有的人甚至摘下了军帽,用手用力地搓著脸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这……” 李將军伸手指著屏幕,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地哆嗦著。 “这……这真的是那个小女孩体內的抗体,所產生的作用?!”李將军大声问道。 朴医生和方天站在探头前,没有任何迟疑,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首长。”方天大声回答,“千真万確。从丧尸转变为活人,並且获得永久免疫,整个过程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得到肯定的答覆。 李將军的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目光在屏幕里快速闪烁。 “好……” “好啊!!!” 李將军大喊出声。 “朴医生!” “如果我们將这个名叫郭大意的小女孩的血液,进行大量的提取。” “利用我们之前研究出的、利用周培宇的血液製作成微量抗体的那种方法,把这个小女孩的血液也製作成高浓度的微量治癒抗体。” “如果我们將这种做好的微量抗体,装载到军方的运输机上,在京阳市的上空,对那些盘踞在城里的几百万丧尸进行大面积的空撒!” “朴医生,你告诉我,有多大的概率,能够让京阳市里那些被感染的市民,全部逆转病毒,变回人类?!”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指挥所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如果这个方案可行,那么外面那几百万包围瑶山的尸潮,就不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一支等待被唤醒的人类大军!京阳市將在一夜之间收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朴医生的身上。 然而。 朴医生並没有给出肯定的答覆。 她看著李將军,然后和身旁的方天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目前还做不到。” 李將军的眉头猛地皱起。 “为什么?” “因为剂量的问题。”朴医生推了推眼镜。 “刚才给您观看的实验录像中,为了让那一只女性丧尸完全逆转,我直接將高达五十毫升的纯正极適者血液,注射进了她的颈动脉。” “如果將其製作成微量的抗体气溶胶进行空撒,浓度会被空气极其严重地稀释。那些微量抗体在接触到丧尸体表的瞬间,可能还来不及进入血液循环进行同化,就会被丧尸体內庞大的病毒基数给强行消耗掉。”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在不进行直接静脉注射的情况下,通过呼吸道或者皮肤黏膜接触,具体需要多少的最低剂量,才能让一只丧尸变成普通人。” “如果达不到那个临界閾值,空撒不仅没有作用,反而可能会白白浪费掉郭大意体內极其珍贵的抗体血液。她的造血能力是有限的,经不起全城范围的挥霍。” 听完朴医生的解释。 李將军在屏幕那边沉默了,他明白了科学的严谨性不能被战略的急躁所取代。 “但这不是一个死局。”朴医生继续说道,“我们接下来正打算做这个实验。我们会对活捉的丧尸进行不同梯度的喷洒测试,寻找那个精確的逆转剂量。” 只要找到了最低有效剂量,空撒方案就具备了可行性。 听到这句话。 大屏幕上的李將军猛地直起了身子。 “砰!” 他用力地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那你们现在就立刻去执行这个梯度实验!” “听著!从这一秒钟开始,將这件事情当做瑶山避难所目前的重中之重!绝对的最高优先级!” 李將军的目光扫过我和方天。 “其余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放到一边!全部暂停!” “包括去调查那个什么守护伞公司的老巢,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了!它们对大局没有决定性的影响!” 李將军的手指重重地叩击著桌面,“集中避难所里所有的科研资源和医疗设备,全力研究郭大意的抗体!只要能算出最低空撒剂量,只要能让这几百万丧尸变回我们的市民!” 李將军的战略眼光极其毒辣,只要掌握了逆转病毒的武器,任何隱藏的阴谋在恢復且免疫病毒的人类力量面前都將不堪一击。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方天和朴医生立刻立正,大声领命。 然而。 还没等方天和朴医生的回答声完全落下。 “呜————!!!” “呜————!!!” 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从云顶酒店外的山顶阵地上空撕裂了黑夜的寧静。 第306章 大规模尸潮来袭 “警报!警报!” 广播里,一名负责外围侦察的士兵声音,在整个云顶酒店的內部防线网中来回激盪。 “大规模尸潮来袭!大规模尸潮来袭!” 会议被强行中断。 大屏幕上,李將军所在的总部分屏画面因为当地基地的紧急战备状態,信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隨后直接被切断,其他几个军区將军的画面也相继下线。 方天没有去管那些黑掉的屏幕。 他猛地从通讯主控台前站起身子。 “进入一级战斗部署!” “朴医生,立刻回到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去!”方天指著大门的方向,“把你手里的原始数据和那个叫李梦的活体样本保护好!没有我的命令,地下实验室的防爆门绝对不允许开启!” “明白。”朴医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她將文件袋死死地抱在怀里,转身就在两名警卫的护送下,快步跑出了指挥所。 方天转回视线,看著指挥所里那些正在快速敲击键盘、满头大汗的通讯军官。 “传我命令!所有休整中的士兵,立刻向山路战壕集合!把所有的重机枪弹药箱全部搬上阵地!迫击炮连重新校准坐標,给我把山腰那个断崖缺口死死地封住!” “是!”通讯兵们立刻通过无线电將指令传达到每一个前沿阵地。 “周少校。” “你带著你的小队,自由发挥。” 方天给出了他能给出的最大权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立刻会意,对著方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拿上武器,走。” 我们三人迅速转身离开了嘈杂的指挥室,沿著二楼的走廊,快步跑向通往一楼大厅的楼梯口。 就在我们刚刚跑到楼梯口转角的时候。 “呼……呼……” 一阵金属在地板上剧烈摩擦的声音,从楼梯的下方传了过来。 我停下脚步,向下一看。 是甘露玉。 她正背对著我们,双手抓著一根粗壮的铁链,身体几乎呈现出一个向后倾倒的锐角,她咬著牙,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把头髮都浸湿了,正费力地顺著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扯著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甘露婷一百五十斤重的流星锤。 听到上方的脚步声,甘露玉抬起头。 “姐……” 她看到我们,立刻鬆开了手里的铁链,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楼梯扶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把沉重的流星锤顺著楼梯向下滚了两个台阶。 甘露婷快步走下楼梯,伸出右手,隨意地一把抓住了那根粗壮的铁链。 对於甘露玉来说重若千钧的铁锤,在甘露婷这具经过抗体“外借”改造过的次適者身躯面前,轻得就像是一个塑料玩具。 她单手一扬,一百五十斤重的流星锤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脚边,砸碎了一块大理石地砖。 “外面拉警报了……我怕你没有趁手的武器,就去战备室给你拖过来了。”甘露玉喘著气解释道。 甘露婷看著妹妹那双磨破了皮的手掌,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现在的局势没有时间上演温情戏码。 “赶紧回房间躲著!把门反锁,用柜子顶住。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声音,绝对不许出来!” 甘露玉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她点了点头,快速向四楼的房间跑去。 我看著甘露婷手中那把沉重的流星锤,大脑中快速计算著我们目前的战力。 我、甘露婷、四月。三个人。 防守面积巨大的瑶山阵地,三个高阶战力虽然精锐,但在数百万的尸海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我转过头,朝著会议室的方向大声喊道: “方主任!” “把齐瑶给放出来!把她从地下观察室里带到前线来!她也是一大战力!” 齐瑶她拥有极高的速度和恢復能力,在这种绞肉机般的战场上,多一个这样的战力,就多一分守住阵地的希望。至於她的忠诚,只要那些孩子还在山上,她就绝对不敢有二心。 方天站在会议室门口,听到我的要求,他並没有去考虑齐瑶作为战俘的身份。在灭顶之灾面前,一切可用之兵都必须投入战场。 他直接对著身边的警卫挥了一下手,然后看著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警卫排,去提人!”方天大喊。 “走!” 我带头顺著楼梯直接衝下了一楼,四月握著武士刀,甘露婷拖著流星锤,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刚一踏出大门,一股狂暴的气流瞬间扑面而来。 此时的天空中,景象犹如世界末日。 “轰隆隆——!” 一道道粗壮的紫色闪电在黑云中疯狂地劈落,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的山峰和废墟。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山谷间迴荡,掩盖了大部分的枪炮声。 伴隨著雷鸣,下起了大雨。 这不是普通的阵雨,而是那种犹如盆泼般倾泻而下的暴雨。冰冷刺骨的雨水疯狂地砸在我们的脸上、战术服上,地面上的泥土瞬间被雨水冲刷成了泥泞的沼泽。 暴雨极大地降低了能见度,几百米外的地方已经被雨幕彻底遮蔽。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带著两人向著山顶平台最边缘的战壕阵地衝去。 到达战壕。 这里的士兵们全都趴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任凭大雨冲刷著他们的钢盔。几架重型水冷机枪正在疯狂地喷吐著火舌,枪管散发出的高温在暴雨中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我走到战壕边缘,顺著探照灯在雨幕中穿透出的光柱,向山下看去。 山下的尸潮。 那片由数百万具腐烂躯体组成的终极尸潮,並没有因为暴雨和泥泞而有丝毫的退缩。 朱佳佳的意志凌驾於一切自然环境之上。 它们继续用肉身填补山路上的空洞,那条被工兵用高爆炸药彻底炸断、形成五十米落差的盘山公路缺口,此刻简直就是一个无底的绞肉机。 丧尸们前赴后继地从断崖的边缘跳下去,一层叠著一层。 军方的榴弹炮在缺口处不断爆炸,將成百上千的丧尸炸成碎肉,但碎肉和残肢依然填在坑里。在暴雨的冲刷下,那些尸体变得更加湿滑紧实。 那个巨大的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群没有痛觉的怪物硬生生地堆平。一旦缺口被填满,数百万尸潮就会顺著斜坡直接衝上山顶战壕。 但我站在大雨中,看著那不断攀升的尸体高度,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朱佳佳能够免疫我的抗体,能够精確地利用监控网络设下陷阱。这样一个拥有神级智商的统帅,在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情况下,真的只会使用这种最呆板的正面填坑战术吗? “不对劲。” “白眼,开!” 雨幕、黑暗、硝烟,在这一刻全部被灰白色的线框所取代。热源和生物磁场在我的视网膜上变成了高亮的色彩。 我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填坑的丧尸,而是转动脖颈,將视线投向了瑶山主峰两侧那些接近垂直的悬崖峭壁和山体背面。 这一看,我的头皮瞬间发麻。 我通过白眼看到了山脚下,那些原本应该在正面排队填坑的尸潮主力,竟然分出了无数股庞大的支流! 有无数的丧尸顺著山脊爬了上来! 它们四肢抠住那些陡峭岩壁上的凸起和树根。暴雨让岩石变得极其湿滑,不断有丧尸因为抓不住而摔下几百米深的悬崖,摔成一滩肉泥。 但是,对於这百万级別的尸潮来说,摔死几千只根本无关痛痒。更多的丧尸踩著同伴跌落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上攀爬。 在白眼的透视下,整个瑶山的山体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代表著丧尸的红色光点! 它们四面八方都有! 朱佳佳在利用正面填坑吸引军方所有的重火力和注意力,而实际上,她真正的杀招,是让丧尸大军从那些人类认为不可能攀爬的陡峭山体上,从四面八方同时摸上山顶! 一旦这些丧尸从阵地的侧翼和后方翻上战壕,那些正在专注操控重机枪和火炮的士兵,瞬间就会被从背后扑上来的怪物撕成碎片。防线会从內部直接崩溃。 我猛地撤掉白眼,转过身,衝著身后战壕里那些正在填装弹药的军官和传令兵。 “调转枪口!” “四周的山体上有丧尸!” 战壕里的几名军官愣了一下。他们所处的位置只能看到正面的缺口,两侧的山崖在暴雨的遮蔽下根本看不清情况。但他们认得我,知道我的情报绝对不可能出错。 其中一名通讯军官立刻抓起步话机,向指挥所的方天进行了紧急匯报。 不到十秒钟。 掛在战壕后方木桿上的高音广播里,同时传来了方天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前线战术变更!” 方天的指令极其清晰。 “分散火力去清理山体上的丧尸!” “机枪连,抽调一半兵力,立刻向左右两侧的悬崖边缘部署防线!自由射击任何露头的目標!” “重武器全部对准正面!迫击炮营继续轰炸缺口,绝对不能让它们把路填平!” 第307章 斩首行动 在方天的命令下,整个瑶山主峰山顶的防线阵型开始了剧烈的转变。 泥泞的战壕里,士兵们踩著没过脚踝的泥水,艰难地拖拽著沉重的弹药箱和重机枪的三脚架。 “快!一排二排,立刻向左翼悬崖移动!三排去右翼!把机枪架起来!” 基层军官嘶哑的吼声在雷雨中迴荡。 就在防线刚刚拉开的瞬间。 山顶四周的悬崖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轮廓。 最先爬上陡峭岩壁的丧尸,终於翻过了最后的障碍。 “它们上来了!开火!” “噠噠噠噠噠!” 左右两侧的悬崖边缘,瞬间爆发出了密集的枪声,將那些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丧尸成排地扫落悬崖。 但是,丧尸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顺著垂直的岩壁,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上攀爬。悬崖的每一处死角,每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都有丧尸在往上涌。 与此同时,正面的防线因为抽调了一半的兵力,局势开始急剧恶化。 没有了交叉火力网的压制,山腰处那个被炸断的盘山公路缺口,丧尸填补的速度变得极其恐怖。 迫击炮营的士兵们机械地重复著装填、发射的动作,炮管早已变得通红,在暴雨的冲刷下发出了“嗞嗞”的淬火声,隨时都有炸膛的危险。 “轰!轰!” 炮弹在缺口处爆炸,炸碎了成百上千的丧尸,但碎肉和残肢根本无法阻止后方如海啸般涌来的尸潮。 正面那些填补断崖的丧尸攻势更加猛烈。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堆积而成的血肉斜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向上攀升。 五十米的落差,已经被填平了三十米。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半个小时,正面的尸潮就会彻底漫过断崖,直接衝进山顶的中央阵地。 我站在战壕的后方,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绝望。很多人的弹药携行具都已经空了,只能依靠工兵铲和工兵斧在进行近战。 面对这数百万的尸潮,我们的子弹终將见底。 人类的体力有极限,枪管有寿命,弹药有库存。而山下的丧尸,它们不需要休息,不知道恐惧,它们的数量是用百万来计算的。 就算我们把瑶山军械库里所有的子弹都打光,也绝对杀不完这漫山遍野的怪物。一旦弹药耗尽,这座山顶阵地就会在几分钟內被彻底淹没。 唯一的办法。 我们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朱佳佳。 只要她还活著,她的指令就会源源不断地驱使著这数百万丧尸进行自杀式攻击。 如果能解决掉朱佳佳,这几百万尸潮就会瞬间失去指挥。它们会重新变回那些只知道凭藉本能漫无目的游荡的低级怪物,不再懂得战术配合,也不会再进行这种不计代价的填坑衝锋。 到那时候,瑶山的防线才能真正守住。 但是,想要在无穷无尽的尸潮中接近朱佳佳,宛如痴人说梦。 如果我现在从正面的战壕衝下去,哪怕我开启超限状態,哪怕我手里有毒血骨箭,我也会在衝出几百米后,被那层层叠叠的丧尸彻底淹没,活活耗死在半路上。 我们得想个办法从其他的方向靠近她。 缆车! 我立刻转过身,大步走向战壕后方的通讯掩体。 掩体里,几名通讯兵正戴著耳机,声嘶力竭地在无线电里呼叫著各个防区的火力支援。 我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拽住旁边那个正在操作电台的联络员的衣领。 “给我接指挥所!” 联络员被我嚇了一跳,但他认得我。 我一把抓过麦克风,直接开口:“方天,我是周培宇!” 电台那头传来了方天焦急的声音,“老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侧翼防线压力太大了,我正在调预备队过去!” “別管预备队了,听我说!”我直截了当地说道,“阵地战我们打不贏,子弹撑不到天亮。我们必须立刻执行斩首行动,解决掉那个控制尸潮的女人!” 方天在那头沉默了一秒钟,隨后大吼道:“斩首?怎么斩?她现在肯定躲在几百万丧尸的后面,你打算飞过去吗?!” “没错,就是飞过去。” 我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缆车基座。 “方天,你立刻让人启动那个缆车!我要利用那条高空索道,直接从尸潮的头顶上跨过去,从背后偷袭她!” “你疯了?!”方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下方全是丧尸!” “如果不去,等子弹打光,我们所有人也是等死!”我毫不退缩地反驳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接近她的办法。” 方天没有说话,他是一名指挥官,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现实。 “你需要多少人?”过了几秒钟,方天妥协了。 “不需要军队。普通士兵下去就是送死,他们会被瞬间感染。我要带上能抗住病毒的人。” 我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齐瑶此时也刚刚安顿好那些孩子,提著消防斧走了过来。 “我,甘露婷,四月,还有齐瑶。”我对著麦克风报出了人员名单。 “我们四个人,去执行斩首行动。” 我们四个人的体內都流淌著抗体。在陷入尸群的肉搏战中,我们不需要防具,也不需要担心被抓伤感染。 方天在电台那头又犹豫了一会。 这四个人,都是珍贵的抗体样本和高阶战力。把她们全部投入到这场几乎没有退路的斩首行动中,风险太大。 但是,方天也清楚,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妈的,老子这条命就押在你们身上了。”方天最终咬了咬牙,在通讯器里下达了最终指令。 “我同意你的计划。” 方天对著旁边的副官大喊:“命令工兵排,立刻前往缆车控制室!解除制动,启动备用柴油发电机!” “老周,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方天在电台里最后叮嘱了一句。 “一次就够了。”我切断了通讯。 我將麦克风扔回给联络员,转过身,看著站在我面前的三个女人。 “走。” 此时,工兵已经衝进了控制室。 那辆停在站台上的大型观光缆车,车门发出“嗤”的一声排气声,隨后向两侧缓缓滑开。 “动作快!”工兵在控制室的窗口大喊。 第308章 等 缆车在高空中匀速行驶。 后方,瑶山山顶的方向,不断传来炮火的声响。 炮弹在山腰断崖处爆炸產生的闪光,在暗红色的夜空中持续不断地闪烁。 除了重炮的轰鸣,重机枪的扫射声也连成了一片。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与山脚下那数以百万计丧尸的悽厉嘶吼声混合在一起。 我盯著远处的火光。炮火的频率依然非常密集,没有丝毫的停顿。 这说明主峰的防线目前还没有崩溃。方天和剩下的军队依然在死守那个被炸断的盘山公路缺口,將成吨的弹药倾泻在那些试图填坑的尸潮头上。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缆车的摇晃幅度逐渐减小。前方黑暗的夜幕中,一座山峰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我们已经可以逐渐看清前方山顶的状况。 没有丧尸游荡的黑色身影。没有红外热源。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跡象。 水泥铺设的平台上,布满了凌乱的黑色脚印,以及大片大片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很显然,之前盘踞在这座山顶的丧尸已经全部撤离。 它们接收到了朱佳佳的统御指令,现在应该都加入了攻山大军。 “准备。”我压低声音。 缆车距离前方悬崖边缘的缓衝基座还有十米。 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几乎是在滑行。 我们陆续从缆车跳到了山顶的水泥地上。 “白眼,开。” 我將视线投向山崖的下方。 蹲在地面开启白眼,扫视著山下的大片尸潮。 数以百万计的丧尸,拥挤在主峰和这座副峰之间的峡谷底部,以及那条通往主峰断崖的陡峭山路上。 由於峡谷地形的物理限制,整个尸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最前方的丧尸在疯狂地填补断崖,后面的丧尸则在不断地向前推挤、踩踏。 我主动过滤掉了那些代表著普通丧尸散乱的生物磁场。 在距离我目前位置大约八百米的山脚下。 最终锁定了朱佳佳的位置。 那是一个庞大的生物磁场源。体积超过了一辆重型卡车。 她此刻正坐在那只变异大蜘蛛的身体上。 我盯著她,开始观察她周围的尸潮流动轨跡。 原本她身居尸潮的正中间。 在战斗刚开始的阶段,她需要处於大军的核心位置,以便向四面八方释放出最高强度的统御信號,指挥周围的丧尸进行立体式的包围。 但隨著战斗的持续进行,局势发生了改变。 前方的丧尸在军方密集的炮火下被大量消耗。峡谷后方的丧尸为了补充前线的巨大缺口,不断地向前涌动。 整个尸潮的阵型在持续不断地向前推移。 而那只变异大蜘蛛,作为她的坐骑和指挥所,却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向前移动的跡象。 隨著尸潮不断向前方涌动,朱佳佳逐渐身处在了尸潮的后面。 原本包裹在她周围、厚达几百米、密不透风的“肉墙”,现在变得越来越薄。 海量的丧尸越过了她的位置,向著前方的主峰奔去。 也是我们执行这次斩首行动的唯一机会。 我转过头,看向隱藏在周围的同伴,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示意周围的几个女孩隱蔽。 不能现在动手。 虽然朱佳佳的位置已经退到了尸潮的后方边缘,但在那只变异大蜘蛛的周围半径五十米內,依然聚集著数以万计的丧尸,將她死死地保护在中间。 现在衝进百万尸潮中无异於等死。 唯一的正確选择,就是等待。 等她周围的丧尸绝大多数都离开再动手。 尸潮还在源源不断地向著主峰方向奔涌。只要时间足够长,她周围的丧尸密度就会降到一个我们可以承受的临界点。 等到那一刻,我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切入她的防御盲区,完成那致命的一击。 远处的炮声依然在轰鸣。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防线的火力绝对不能停。一旦主峰的炮火减弱,尸潮的推进速度就会加快,断崖就会被迅速填平,整个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方天和那些士兵们必须用弹药甚至生命去消耗尸潮的数量,为我们在暗处创造出这个斩首的时间窗口。 我看著对面那被爆炸火光照亮的主峰山腰。 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的战术选择。 只能祈祷山顶上的防御能够撑得住了。 第309章 箭在弦上 从我们跳下缆车隱蔽开始算起,已经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这一个小时里,我每隔十分钟就会开启一次“白眼”,观察山脚下尸潮的动向。 现在,盘踞在朱佳佳周围的那层“肉墙”,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为了填补主峰半山腰断崖的巨大缺口,以及维持那种自杀式的攀岩攻势,朱佳佳身边的丧尸几乎都衝到了瑶山的山路和山脚处。 此时的朱佳佳身边,变得极其空旷。 在我的透视视野中,那个体积超过重型卡车的变异大蜘蛛依然停留在原地。它那八条由人类肢体拼接而成的粗壮节肢,深深地扎在泥土里。 而在大蜘蛛的周围,原本数以万计的尸群,现在只剩下数百只散发著微弱红光的热源。 数百只丧尸。 对於我们这支由四个强化人组成的特击小队来说,这个数量已经降到了可以进行物理突破的临界点。 “可以动了。” 我直接单手撑地,从泥水中站起身,招呼身边的甘露婷、四月和齐瑶准备行动。 “朱佳佳身边的护卫被抽空了。她现在身边只有那一只大蜘蛛变异体,加上几百只普通的残兵败將。” 我指了指主峰的方向,炮火声又停顿了两秒钟。 “她手底下的其他高阶变异体,现在肯定都已经加入了攻山大军。” “我们几个强化人都不在主峰。方天和那些普通士兵,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几百万的丧尸,还有多只高阶变异体的强攻。” “我怕山顶撑不住。” 如果在我们完成斩首之前,瑶山防线崩溃,那一切都毫无意义。我们的退路和我们想要保护的人都会死。 “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 我一马当先,向著山下衝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在这种暴雨倾盆的黑夜。山坡上的泥土已经变成了湿滑的泥石流。 但我们没有减速。利用抗体强化后的神经反射和肌肉控制力,在岩石和树干之间疯狂地跳跃、滑行。 不到十分钟,我们直接从副峰的半山腰滑降到了谷底。 “保持阵型,直线突进。” 我们朝著朱佳佳的方向狂奔。 峡谷底部的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被洪水冲刷带来的连根拔起的巨木,以及废弃的生锈铁皮和汽车残骸。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 “停。” 我猛地抬起左手,四个人瞬间停止了奔跑,身体顺势向前扑倒,最终蹲在了一个树林里。 这里是一片相对茂密的樟树林,粗壮的树干提供了完美的掩体。 我们到了。 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 在那片荒地的正中央。 变异大蜘蛛静静地趴在泥水中。 而在那只巨大蜘蛛的背部。 朱佳佳静静地坐在那里,她低著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指挥著远处的攻山战役,对我们这支已经摸到她后背的突击小队毫无察觉。 “就是现在。” 我抬起左手,体內的抗体能量开始疯狂地向著骨髓压缩。 一截骨箭,从我的左手手掌缓缓伸出。 我咬紧牙关,右手握住骨刺的根部,猛地一折。 將其稳稳地架在重弩的导轨凹槽里,瞄准了朱佳佳的方向。 就在我准备发力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朱佳佳的眼角突然撇向我们的方向。 在隔著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和密林树干的遮挡下。 她的视线精准无误地穿透了树林的缝隙,直接与我对视在了一起。 我们被发现了。 理智告诉我,在被这种目標发现並且提前锁定目光的情况下,狙击的成功率已经降到了冰点,她的神经反射速度足以在骨箭射出后做出规避动作。 但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不可能因为她的一个眼神就放弃这次斩首。 “不管你是什么怪物,今天老子必须弄死你。” 我直接朝著她的方向扣动扳机。 第310章 完美配合 坐在大蜘蛛背上的朱佳佳没有躲避。 她的眼睛看著骨箭飞来的方向,就在骨箭即將跨越最后十米距离时,她身下的那只大蜘蛛变异体动了。 它正对著骨箭飞来的轨跡,裂成四瓣的下頜骨猛地张开。 一团灰白色的高密度粘稠物从它的口腔中喷射而出。 这团粘稠物在脱离口腔后,遇到空气迅速膨胀、展开,形成了一张面积超过三十平米的巨大丝网。丝网的边缘连接著蜘蛛的口器,网面迎著骨箭兜了上去。 “嗤!” 骨箭扎进了丝网的中心,锋利的骨刺穿透了第一层网丝。 我在心底直接下达了引爆的指令。 骨箭瞬间膨胀、炸裂。 毒血接触到丝网,立刻產生了剧烈的反应,腐蚀了部分的网丝,冒出大股的白烟。 但是,这只大蜘蛛喷出的丝网厚度惊人,且具有极强的弹性和粘性。爆炸產生的动能被丝网的弹性向后拉伸、缓衝,最终被完全吸收。 蜘蛛变异体切断了与丝网的连接。那团包裹著碎骨和毒血的残破蛛网掉落在地上。 一箭射出,被彻底化解。 我们所在的树林狙击阵地已经暴露。朱佳佳的视线锁定了我们。荒地中央的那几百只丧尸听到了重弩击发的动静,也同时转过了头。 继续隱藏在树干后方已经失去了意义。 “冲。” 我们四个人从树林的掩体后方走了出来。 对面的数百只丧尸发现了目標。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张开双臂,踩著泥泞的积水,朝著我们的方向扑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 甘露婷位於队伍的最左侧。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她一马当先,双腿发力,直接越过了我,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经过之前在房间里的抗体补充,她已经达到了巔峰状態。 她的右手倒拖著那把重达一百五十斤的流星锤。沉重的带刺铁球在泥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距离最前排的丧尸还有十米。 甘露婷停下脚步,双脚在地面站定,腰部肌肉扭转,带动肩膀和右臂发力。 铁球脱离地面,在半空中被抡成了一个满圆。 “砰!” 最前面的五只丧尸被铁球正面击中。头骨碎裂,胸腔凹陷。强大的衝击力甚至没有將它们击飞,而是直接將它们的躯体砸碎在原地。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向四周溅射。 甘露婷没有停止动作。她双手握住铁链的中端,利用身体的旋转,控制著流星锤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个半径三米的半圆形横扫区域。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续不断。只要踏入这个半径范围的丧尸,立刻就会遭到重创。有的被砸断了双腿倒在地上,有的被砸碎了躯干失去行动能力。 甘露婷凭藉全盛的身体状態,独自一人挡在正面。流星锤的轨跡封锁了前方的路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面的尸潮被她硬生生地阻挡在五米之外。 大蜘蛛变异体注意到了这边的阻力。 它的身躯再次转动,复眼锁定了正在挥舞流星锤的甘露婷。 蜘蛛的下頜骨张开。腹部再次收缩。 一团比刚才更加巨大的灰白色粘稠物从它口中喷出。 这团丝网在半空中迅速展开,覆盖面积超过了五十平米。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罩子,从上至下,朝著甘露婷以及我们所在的位置笼罩下来。 如果被这张网罩住,不仅甘露婷的流星锤会失去挥舞的空间,我们所有人的行动都会被限制在原地,成为丧尸的活靶子。 四月抬起头,看了一眼坠落的巨网,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她的速度极快,直接越过了甘露婷的防线,衝到了我们所有人的最前方。 拇指推开刀鐔。武士刀出鞘。刀身摩擦鞘口,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四月双脚併拢,膝盖弯曲,身体借力腾空而起。迎著那张落下的巨大丝网跳到了半空中,武士刀在空中连续挥出。 数道银白色的剑光在半空中交织成网。锋利的刀刃附带著四月极快的挥击速度,对丝网形成了纯粹的切割。 失去了整体结构的支撑,巨大的丝网在半空中瞬间解体。被切碎的网丝变成了一条条粘稠的絮状物,失去张力,从四月的身边散落,掉在泥水里。 就在这时,荒地上的尸潮发生了变动。 前方的丧尸被甘露婷的流星锤死死挡住,无法寸进。位於尸潮后方的另一波丧尸,在某种指令的驱使下,改变了衝锋的路线。 这波丧尸大约有六十多只。它们从侧面绕开了甘露婷流星锤的攻击半径,直接朝著站在中间位置的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一道身影从我的左后方冲了出来。 是齐瑶。 她瞬间挡在了我的面前,切断了那波丧尸冲向我的路线。 最前面的一只丧尸扑向齐瑶。 齐瑶没有躲避,她双手握紧一根从山顶找来的钢管,腰部发力,抡起钢管自右向左横扫。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丧尸的膝关节侧面。骨骼折断的声音响起。丧尸的右腿呈现出不规则的弯曲,身体失去平衡,栽倒在泥水里。 齐瑶顺势抬起钢管,向下捅击,直接穿透了倒地丧尸的后脑。 拔出钢管,齐瑶转身面对其余涌上来的丧尸。她利用钢管的长度优势,不断地敲击丧尸的头部和关节。每一击都附带著她现在的全部力量。 普通丧尸的骨骼无法承受这种强度的钝器击打。 齐瑶和甘露婷两人形成了一个相互呼应的阵型。 甘露婷在正面用流星锤进行大范围的压制和清场,齐瑶在侧面进行精准的拦截和点杀。她们两人联手,將周围所有的普通丧尸牢牢地阻挡在我们的核心区域之外。 那些丧尸无法靠近我半步。 前方,四月在落地切碎蛛网后,没有后退。 她站起身,刀尖直指前方那只体型庞大的大蜘蛛变异体,直接冲了上去。 大蜘蛛变异体看到了衝过来的四月,放弃了继续喷吐丝网,抬起了两根由人类肢体拼接而成的前肢。 节肢自上而下,朝著四月的头顶刺下。 四月的速度没有减慢,她紧盯著落下的前肢,在即將触碰身体的瞬间向右侧滑步,身体紧贴著刺入泥土的节肢边缘擦过。 她顺势挥动武士刀,刀刃在蜘蛛节肢的外壳上用力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黑色的液体渗出。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战局。 她们三个人將原本混乱的战场切割成了三个独立的区域。没有任何一只丧尸能够突破这道防线干扰到我,大蜘蛛也被完全拖住,无法提供远程支援。 这简直就是完美配合。 一直静静坐在大蜘蛛背上的朱佳佳,身体隨著蜘蛛的晃动而出现了倾斜。 她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下方正在缠斗的四月一眼。 隨后。 她从原本盘腿坐著的姿势,改为了半蹲。双脚踩在蜘蛛背部坚硬的甲壳上猛地发力。 一个后跃,身体直接脱离了大蜘蛛的背部,向著后方的半空中跳了下去。 机会出现。 我盯紧了半空中正在下落的朱佳佳的运动轨跡。计算了她下落的速度和角度。 我原地一蹬腿,笔直地向上拔地而起,身体上升的高度迅速达到了七八米,正好与朱佳佳所在的水平位置持平。 第311章 大战朱佳佳 我在半空中直接开启了超限状態。 一截骨箭直接从我的左手掌心处生长了出来。 但由於我是从原地起跳,而朱佳佳是向后跃出,我们两人的下坠拋物线在半空中並没有完全重合。 根据目前的下落速度和角度计算,在落地之前,我与她的身体之间会產生大约两米左右的水平偏差。 就在这时,甘露婷抬起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半空中我和朱佳佳??位置。 她腾出双手,身体猛地向左侧一个滑步,冲向了距离她最近的一只普通丧尸。 那只丧尸正张开双臂扑过来。甘露婷左手一把揪住丧尸的衣领,右手卡住了丧尸腰部的皮带。 她腰部肌肉剧烈扭转,双腿在泥泞的地面上稳住重心,將那只丧尸当作了一个人肉沙袋,直接朝著我所在的半空方向,狠狠地丟了过来。 我看到了从下方飞上来的丧尸,立刻在半空中强行改变了身体的重心,利用腰部的力量带动双腿,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前空翻。 身体翻转的瞬间,那只被扔上来的丧尸正好飞到了我的正下方。 我伸直双腿,踩在了那只丧尸的胸膛上。 “咔嚓。” 丧尸的胸骨瞬间碎裂凹陷。 我將这只丧尸的躯体当作了一个完美的空中踏板。 一个借力,笔直地从空中冲向了朱佳佳的位置。 朱佳佳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衝过来。 原本她可以凭藉落点偏差轻鬆避开我的攻击,但现在,我的身体正笔直地撞向她。 她的腰部发生了一次微小的扭动,肩膀试图向右侧偏转,想要避开我的正面衝击。 但是,在半空中,在没有任何著力点的情况下,她没法挪动身躯。 我左手化掌为刺,掌心那截二十公分长的骨箭,直接对准了她的身体,从她的侧腹部捅了进去。 “噗嗤!” 骨箭锋利的尖端切开了她的表皮、脂肪层,深深地扎进了她的侧腹部肌肉群中。高浓度的抗体毒血隨著骨箭的深入,直接接触到了她体內的组织液。 骨箭没入了大约十五公分。 遭受了这种足以贯穿普通人內臟的物理重创,朱佳佳的脸上並没有出现任何痛苦或者恐惧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看了一眼刺入自己侧腹部的骨箭。 朱佳佳眉头一皱。 紧接著,她的右手猛地向上抬起,掐住了我的脖子。 接触的瞬间,我感觉到她的手掌冰冷刺骨,没有任何人类的体温。 五根手指的指关节处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握力,直接卡住了我的气管和颈动脉。 如果任由她继续发力,我的颈椎会在几秒钟內被她单手捏碎。 但我並没有选择跟她角力,因为在她掐住我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这丫头的力量在我之上。 我的右臂直接越过她的肩膀,一把抱住了她。 我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同时,我刺入她侧腹部的左臂,借著这股拉扯力,猛地向前一送,將骨箭刺的更深。 “咔。” 骨箭的尖端在穿透了她的腹部肌肉层后,触碰到了她体內坚硬的骨骼结构。 我能感觉到骨刺抵住了她的肋骨边缘。 就是现在。 我左手的手腕瞬间九十度扭转,利用她体內的肋骨作为支撑的支点,將刺入她体內的骨箭作为槓桿用力一撇。 “咔嚓!” 那截骨箭,此刻已经完整地留在了朱佳佳的侧腹部深处。 脖子上的窒息感已经让我的大脑开始出现缺氧的眩晕。 我腾出左手,连同右手一起,抓住了朱佳佳掐在我脖子上的手腕,双臂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同时爆发。 她的握力极大,手指像铁鉤一样陷入我的皮肉中。在被我强行向外拉扯的过程中。 她的指甲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锋利的指甲切开了我颈部的表皮,温热的鲜血顺著脖颈流淌下来。 但这几道皮外伤换来了呼吸的顺畅。 在拽开她手臂的同一瞬间,我们两人的身体距离地面只剩下不到一米的高度。 我迅速收起双腿,將膝盖屈起,朝著她的肚子踹了一脚。 “砰!” 巨大的反作用力作用在我们两人身上。 瞬间与其拉开距离。 我向后方倒飞出去,而她则在这一脚的推力下,向著后方的泥泞地面坠落。 “爆!” 骨箭瞬间爆炸。 “噗——轰!” 留在她侧腹部的骨箭,在瞬间炸裂成了无数块锋利的骨骼碎片。 几十根骨刺从她的身体里穿了出来。 从她的腹部、后腰、侧肋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地穿透而出。 剧烈的內部爆炸破坏了她的身体平衡。 朱佳佳落地不稳。 她的双脚在接触到泥泞地面的瞬间,重心彻底失衡,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第312章 扎入抗体 我双脚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荒地上,顺势向前翻滚卸力。 半蹲在地上,我立刻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前方那个倒在泥水中的身影。 朱佳佳侧躺在地上。 那支骨箭已经在她的身体內部被我引爆。 几十根尖锐的骨刺穿透了她的腹部、后腰和侧肋。 那些骨刺的尖端带著我体內最高浓度的抗体毒血,直接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之中。 遭受了这种从內部炸开的毁灭性物理创伤,换作任何一只高阶变异体,此刻都应该因为器官碎裂和抗体毒血的腐蚀而痛苦地嘶吼。 但是,她没有。 朱佳佳缓慢地从泥水中坐了起来。 她伸出纤细的右手,捂著自己的肚子。手指穿过那些骨刺,直接按在了自己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她的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 没有惨叫,没有肌肉的痉挛。她那双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她体內的细胞对我的抗体完全免疫,甚至在以可怕的速度进行著自我增殖和修復。 那些被炸碎的內臟器官正在被重新填补,被骨刺穿透的伤口周围,肉芽正在迅速生长,试图將那些外来的骨头碎片强行挤出体外。 “物理破坏和毒血腐蚀,对她已经彻底无效了。” 依靠我自身的攻击手段,根本杀不死这个怪物。 事到如今,只有另一种方法了。 我摸向了內侧口袋里那个金属密封盒。 那里装著我刚才从郭大意身上抽取的鲜血。 这也是我目前对抗朱佳佳唯一的武器。 周围的荒地上,甘露婷挥舞著一百五十斤的流星锤,正在抵挡著那一波绕过来的尸潮;齐瑶手持钢管在侧翼进行拦截;四月则在另一边,利用极快的速度与那只巨大的蜘蛛变异体进行著凶险的近身缠斗。 她们都在为我爭取时间。她们拖住了所有的外围威胁,给我创造了一个与朱佳佳单对单的绝对空间。 我不能浪费她们拿命换来的机会。 我刚一落地,在看清朱佳佳伤势恢復的瞬间,没有任何的停顿和喘息。 左脚在泥泞的地面上猛地一蹬。 “砰!” 地面上的积水被这股庞大的爆发力瞬间踩得向四周炸开。 我再次朝朱佳佳冲了过去。 十米的距离,在超限状態下的全速衝刺中,仅仅只需要不到一秒钟。 朱佳佳看到了我的衝锋。她刚刚从地上站直身体,腹部还在往外挤压著那些骨刺碎片。 面对我这种毫无花哨的直线突进,她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朱佳佳的重心微微向后一沉,支撑腿在泥水中稳稳扎根。 隨后,她瞬间抬起右脚。 玉足在半空中拉扯出一道残影,直接朝著我衝刺的面门踢来。 如果被正面踢中头部,即便是我的颅骨硬度,也会在瞬间被踢得粉碎。 但我没有减速。 在距离她的右脚还有不到半米的位置,我的双腿肌肉瞬间爆发。 我也一下跃起,避开了她踢向我头部的轨跡。同时,我在空中伸出右脚,居高临下地迎著她踢来的方向来了一个飞踢。 我们两个的脚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我们两人的脚部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 这股因为剧烈挤压而產生的空气震盪,將我们俩周围落下的雨水都给硬生生地振开了,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真空区域。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著我的右腿狂涌而上,震得我整条腿的骨膜都在发麻。 但在这一次硬碰硬的交锋中,朱佳佳並没有占据上风。她本就刚刚起身,立足未稳,这股巨大的下压力量迫使她的支撑腿在泥地里向后滑退了半步。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面无表情的朱佳佳,她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传来了异样。 那是一种异物强行刺入身体內部的刺痛。 我看著她皱起的眉头,在半空中冷笑一声。 在半空中腿部发力的同时,我將体內的抗体能量引导向了我的右脚脚底,从脚底板上也生出了一发骨箭。 在我们两人的脚在半空中撞击的那一剎那,这发隱藏在鞋底的骨箭,直接刺穿了她??右脚。 此时,这根骨箭已经深深扎入了她的脚掌之中。 一击得手,我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纠缠。 在空中,我接著她的脚作为著力点向后方跳跃而去。 迅速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爆!” 深深扎入她脚掌內部的那根骨箭,瞬间接收到了指令。 骨箭爆炸。 “轰!” 炸裂声在朱佳佳的脚下响起。 这一次的爆炸当量虽然没有刚才腹部那一箭大,但骨箭是完全卡在她的脚掌骨骼內部引爆的。 大量的骨刺碎片在狭小的封闭空间內向外疯狂激射。 朱佳佳的右脚立刻被炸得面目全非。 脚背的皮肉被完全撕裂,血液和碎骨四处飞溅。 即便她拥有极其变態的自愈能力,但骨骼被炸碎,是不可能在几秒钟內恢復如初的。 右脚被彻底废掉,她身体的支撑结构遭到了破坏。 朱佳佳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无法再维持站立的姿態,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倾斜,单膝重重地跪倒在泥泞的地面上。 就是现在! 我双脚刚刚触碰到地面,趁她身体不稳,將超限状態的能量压榨到了极致,赶紧再次冲了上去。 朱佳佳跪在地上,察觉到了我的逼近,左手猛地撑住地面,试图强行扭转身体,挥动右臂向我发起反击。 但是,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她的发力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滯。 我的左手猛地向前探出,扣住了她右侧的肩膀,用我全身的重量和衝刺的惯性,將她原本就倾斜的身体硬生生地压制在地面上。 同时,我的右手伸进了內侧口袋,掏出了那管一直放在身上的郭大意的血液。 我大拇指抵住注射器的推进器末端,右手高高举起,盯著她那白皙的脖颈扎了下去。 第313章 你们贏,他们输 五十毫升的抗体血液,顺著跳动的颈动脉,在零点几秒內被我毫无保留地全部强行注入了她的血管系统之中。 做完这一切的瞬间。 原本被我压制在泥水中的朱佳佳,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她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按在了我的胸口上。 “砰!” 一股巨大的怪力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这股力量大得惊人,甚至超出了我目前在超限状態下所能维持的对抗极限。 我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推飞了出去。 双脚脱离了地面,我在半空中迅速调整身体的重心。落地后,军靴在泥泞的荒地上向后滑行了四五米,犁出两条深深的泥沟,才堪堪稳住身形。 我站直身体,保持著防御的姿態,盯著前方的朱佳佳。 朱佳佳没有趁机追击。 她从泥水中缓缓地单膝跪起。左手捂著自己的脖子,也就是刚才被我扎入注射器的位置。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一直以来都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肌肉抽搐。 她恶狠狠地瞪著我,喉咙在剧烈地蠕动。 “你.....给……我.......” 断断续续的字眼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 她的发音生硬、乾涩,这显然是她长时间没有使用过人类语言系统,在勉强地发声。 “这是.......什么........”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因为体內抗体入侵而產生生理紊乱的模样,嘴角缓缓上扬。 “这是个好东西。” “你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 朱佳佳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 刚才,她的右脚脚掌被我隱藏在鞋底的骨箭在內部直接引爆。脚背皮肉被撕裂,几根脚趾骨被炸得粉碎扭曲,整个右脚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失去了支撑身体的结构能力。 但是此刻。 在我的注视下,那些被炸飞的碎肉边缘,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再生。 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就像是有生命的线虫,在伤口处疯狂地交织、拉扯。 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被强行掰正、接合。粉红色的肉芽迅速覆盖了暴露的骨膜,隨后被新生成的苍白皮肤严密地包裹起来。 仅仅是这几句话的功夫。 她那只被彻底炸废的右脚,竟然已经再生完成。除了皮肤表面还没有完全恢復原有的色泽之外,其物理结构已经完美如初。 再生的瞬间。 朱佳佳原本捂著脖子的左手猛地放下。 她的双腿在泥泞的地面上同时发力。“砰”的一声,脚下的积水炸开,朝我扑了过来。 我没有退缩,双腿微屈,双手握拳护在胸前。 面对这只站在进化顶端的变异体,我的大脑在超限状態下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郭大意的血液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之前在地下实验室里,朴医生给那只普通的女性丧尸注射了郭大意的抗体。那只普通的丧尸经歷了长达数十分钟的剧烈抽搐和物理修復,才最终完成了基因代码的重写,恢復了人类的意识。 而眼前的朱佳佳,绝对不是普通的丧尸。 她是体內病毒浓度和细胞活性高到离谱的终极进化体。 郭大意的抗体进入她的血液循环,开始起效、同化她体內的病毒,最起码得需要五分钟的时间才能开始起效,而成功让朱佳佳发生变化的时间更是不可估量。 考虑到朱佳佳这么强大的变异体,她的免疫系统和病毒防御机制必然极其顽强。这个同化的过程,可能要被无限拉长。 也就是说。 接下来的战斗,我需要將这场高强度的肉搏战,再持续至少十分钟。 “砰!” 朱佳佳的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我的左臂格挡上。 巨大的动能顺著我的尺骨和橈骨传递到肩膀。我借著这股力量,身体向后滑步卸力。同时,我的右腿猛地抬起,一记刁钻的低扫腿,直接抽向她的下盘。 朱佳佳反应极快,右腿膝盖微提,用坚硬的小腿脛骨硬生生地挡住了我的扫踢。两根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闷响。 我们两人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滯,拳、脚、肘、膝。在暴雨中展开了纯粹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震开周围的雨滴。泥水在我们的脚下不断地被踩得飞溅。 在缠斗的间隙,我將超级视觉的余光向周围的荒地扫视了一圈。 战场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之前那些为了保护朱佳佳而绕过防线衝过来的数百只丧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肉和残骸。 甘露婷挥舞著那把一百五十斤重的流星锤,犹如一台高功率的工业粉碎机。她的每一次抡击,都伴隨著丧尸头颅碎裂的沉闷声响。在她那恐怖的物理动能横扫下,没有任何一只普通丧尸能够近身。 齐瑶和甘露婷两人联手,以高效的杀戮速度,基本上已经解决了外围全部的丧尸。 在確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能够站立的普通感染者后。 甘露婷和齐瑶没有一秒钟的喘息。她们立刻拖著武器,同时转身,分別从左右两侧加入了另一边的战场。 那是四月与那只巨大蜘蛛变异体的战场。 四月一直利用自身变態的敏捷,在蜘蛛变异体那八条粗壮的拼接节肢之间来回穿插。她的武士刀在夜空中不断闪烁,刀刃一次次地在蜘蛛坚硬的甲壳和关节处留下深深的斩痕,死死地牵制住了这个庞然大物。 现在,甘露婷和齐瑶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僵局。 三人形成了一个默契的三角包围圈。 蜘蛛变异体发出一声嘶鸣,腹部收缩,试图再次喷吐那种坚韧的银灰色丝网。 但它刚刚张开裂成四瓣的下頜骨,四月便直接一个滑铲切入了它的正前方。武士刀自下而上狠辣地一撩,刀锋精准地切断了它口器下方正在分泌黏液的喷丝腺体。 喷吐被打断。 与此同时,甘露婷在蜘蛛的左侧高高跃起。一百五十斤的流星锤狠狠地砸在了蜘蛛变异体左侧一根用来支撑身体的粗壮节肢关节上。 “咔嚓!” 节肢的关节在绝对的力量下瞬间反向折断。大蜘蛛失去了一侧的支撑,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左倾斜。 齐瑶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她从右侧极速突进,手中的实心钢管顺著大蜘蛛因为倾斜而暴露出来的腹部甲壳缝隙,带著全身的力量,深深地捅了进去。 大蜘蛛变异体发出一声痛苦的悽厉嘶吼,八条腿疯狂地在泥地上乱蹬。但在三个强化人的立体围攻下,它被压制在原地,根本无法脱身,只能在不断的破坏中徒劳地挣扎。 视线收回。 我抬起右臂,再次架开了朱佳佳的一记直拳,顺势一脚踹在她的腹部。 我们两人同时向后退开三步。 我站直了身体,冷眼看著对面的朱佳佳。 此时此刻,整个荒地上的战局,已经彻底明朗。 她的近卫丧尸被全歼,那只作为她最后底牌的蜘蛛变异体被甘露婷三人死死缠斗,被肢解只是时间问题。 而她自己,虽然肉体依然强悍,但那五十毫升的同化抗体已经注入了她的颈动脉。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抗体正在她的基因底层进行著不可逆的改写。 现在的情况,对於我们来说,是绝对的优势。 我平復了一下超限状態带来的急促心跳。 “你完了。” 我不需要再和她进行高强度的对拼,目的已经达到。 “放弃挣扎吧。” 我冷笑了一声,“不管你体內的病毒有多高级,十分钟后,你都会失去所有变异的力量。你输了。” 听到我的话。 朱佳佳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发起扑杀。 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站在泥水中,低著头,双臂自然下垂。 突然。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动,最终,露出了一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冷笑。 “你......们.......” “贏......” 但是,她的话並没有说完。 那抹僵硬的冷笑在她的脸上定格,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他......们......” 隨著声音的落下,她那只抬起的右手,在半空中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 这根手指,没有指向我,也没有指向正在围攻大蜘蛛的甘露婷、四月和齐瑶。 “输。” 最后一个字从她的嘴里吐出。 我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被数百万尸潮层层包围的。 瑶山的方向。 ......... ps:不好意思各位读者老爷,节假日期间要带老婆出去孕检,所以就没法加更啦,跟大家说一声抱歉,但还是会正常更新(可能会少一点,嘿嘿)。 第314章 紧迫 我的心头猛地一紧。 那是瑶山主峰的防线。 主峰山腰处原本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此刻已经变得极其稀疏。 榴弹炮轰鸣声,现在已经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停顿间隙。 从大规模尸潮围攻主峰阵地开始算起,到现在,整个高强度的攻防战已经接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极限火力输出。 方天手底下的炮管大概率已经打到了报废的临界点,山上的弹药恐怕已经见底了。 一旦子弹打光,面对几百万的尸潮,主峰上剩下的那些士兵和倖存者,甚至连进行白刃战的资格都没有,会在几分钟內被彻底淹没。 朱佳佳利用自身的受伤和后撤,將我们这支最高战力的尖刀小队吸引到了距离主峰数公里之外的荒地上。而她真正的杀招,是用绝对的数量去耗干瑶山的防御底线。 “不能拖了。” 不管郭大意的抗体还需要几分钟才能彻底同化她体內的病毒,主峰防线绝对撑不到那个时候。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立刻切断她与尸潮之间的统御连接。 我正打算爆发出全部的动能,直接衝上去拧断她的脖颈。 可就在准备发力的这一个瞬间。 朱佳佳的右脚猛地踏在泥水中。 紧接著胸腔发生了一次夸张的膨胀,原本平坦的胸口高高隆起,大量的空气被强行吸入肺部,脖颈向后仰起,下頜骨张开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脱臼角度。 “嗡——!” 一声巨大的怪叫,直接从她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声音的传播速度超过了我的神经反应速度。 这股肉眼可见的声波气浪,以朱佳佳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的积水被声波瞬间震成了无数细小的水雾,向著外围激射。 声音在接触到我身体的瞬间,直接將我们所有人震麻在原地。 “嗡嗡嗡——” 我感觉自己的耳膜被这股高频声波直接撕裂了。 两股温热的液体顺著我的两侧耳道快速流出。 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和剧烈的晃动。肌肉失去了大脑电信號的精確控制,原本蓄势待发的衝刺动作被强行打断,双腿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 在我的周围。 距离更远的甘露婷、四月和齐瑶,同样遭受了这无差別的范围声波攻击。她们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甘露婷手中的流星锤砸在地上,她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身体半跪在泥水中。四月的武士刀脱手,双手死死地按著头部。齐瑶则直接扑倒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甚至连那只正在被她们围攻的大蜘蛛变异体,也在这声怪叫下停止了挣扎,八条节肢僵硬地瘫软在地上。 “糟了。” 我咬紧牙关,强行用抗体去修復受损的听觉神经,试图在脑海中重新建立对身体的控制权。 在教学楼防线上,她曾经发出过一次类似的尖叫,那次尖叫唤醒了冷锋体內潜伏的隱藏病毒,导致了防线的內部崩溃。 但这一次,声音的穿透力和能量层级,比上一次高出了十倍不止。 她这声怪叫,不仅是对我们发动了短距离的范围控制这么简单。 那群正在攻山的百万尸潮,在接收到这个最终指令后,绝对会陷入狂暴状態。它们会放弃仅存的一点趋利避害的本能,以十倍的速度和疯狂去衝击那条断崖和防线。 它们此刻必然会进攻得更加猛烈。 山上已经撑不住了。 “必须阻止她。” 我將体內所有的抗体能量全部集中在运动神经和肌肉骨骼系统上。 朱佳佳依然保持著仰头的姿势,喉咙里的高频怪叫在持续输出。 我强忍著巨大尖叫造成的衝击波,以及大脑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抬起右脚,顶著那股强悍的声波气浪,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朱佳佳。 视线中全是红色的血丝。 在距离她还剩下三米的距离时,我的步伐停住了。 这股声波的物理阻力已经达到了我目前常规状態下肌肉力量能够抗衡的极限。再往前走,我的骨骼会被这股共振力量直接压碎。 “超限状態,过载!” 我在心底直接解除了身体所有的安全阀门,在这一瞬间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和细胞里储存的最后一份能量。 这股不计后果的爆发动能,硬生生地撞碎了面前那堵由高频声波构成的无形气墙。 我一把衝到朱佳佳的面前。 她依然保持著仰头尖叫的姿势,眼睛里终於闪过了一丝惊愕。她没有料到我能在这种级別的声波压制下强行突破到她的身前。 但她已经来不及闭合那张脱臼的嘴巴了。 我的左臂在衝刺的过程中已经完全绷直,左手再次伸出一截长骨箭。 借著前冲的巨大惯性猛地向上抬起,对准了她那张正在疯狂喷吐声波的嘴巴。 我一把將左手掌心的骨箭插进了朱佳佳的口中。 锋利的骨箭尖端直接穿透了她的上顎和扁桃体,刺破了后方的声带组织。 “噗嗤!” 骨箭极其粗暴地刺穿了朱佳佳的喉咙,尖端甚至从她的后颈处穿透而出,暴露在空气中。 朱佳佳双眼瞬间圆睁。 那声高频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那只苍白的手抬了起来,试图抓住我刺入她口中的左臂。 但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击的机会。 在骨箭刺穿她喉咙,將她整个人向后顶得微微仰起的那个瞬间。 我在心底,下达了引爆指令。 这是我最后的一发骨箭,也是我目前能够榨取的最后一点抗体能量。 隨后,骨箭爆炸。 “砰!” 一声爆炸,在我和朱佳佳之间极其近的距离內炸响,直接在她的口腔和颅腔內部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激射。 这一次,不是在腹部,而是在最为致命的中枢神经区域。 数十根锐利的骨刺,直接从朱佳佳的脑袋中穿了出来。 骨刺穿透了她的脸颊、眼眶、额头以及后脑勺。 她的面孔在瞬间被这些骨刺扎得千疮百孔,血液混合著被炸碎的脑组织,顺著骨刺的缝隙喷涌而出,溅落在了我的身上。 第315章 不祥的预感 这是绝对的致命创伤。 即便她的细胞活性达到了变异体的巔峰。 但在大脑中枢神经系统被瞬间绞碎成肉泥的物理现实面前,任何的生物机能都无法在零点几秒內完成这种级別的结构重组。 朱佳佳那原本因为要对抗我而紧绷的身体,在爆炸发生后的那一秒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她的双臂无力地垂落,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跪倒在了我的面前。 她的头部低垂著,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眼睛此刻已经被两根穿透眼眶的骨刺彻底破坏。 我站在她的面前。 確认了她中枢神经被破坏后,终於鬆懈了一丝。 “呼——” 这一鬆懈,超限状態被强行解除,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荒地上。 “哈……哈……” 我已经耗尽了体內最后一丝抗体能量。现在的我,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此时再来一只普通的丧尸,我都可能无法做出反抗。 但是,我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目標。 我將视线从跪在面前的朱佳佳身上移开,转头看向了荒地另一侧的战场。 另一边,甘露婷等人的战斗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那只蜘蛛变异体,此刻正处於一种被动的挨打状態。 它的蛛网,在四月面前完全失去了意义。 蜘蛛变异体腹部收缩,再次试图向四月喷吐丝网,企图封锁她的移动空间。 但是,四月的速度太快了。 她没有后退躲避,而是直接迎著喷射而来的蛛网冲了上去。 剑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准確地斩在丝网受力最薄弱的结构节点上。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远程控制手段,蜘蛛变异体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为了最明显的活靶子。 而且,它面对的是三个满配的次適者。 甘露婷、四月、齐瑶。 在这样三个配合默契、战力处於巔峰状態的次適者围攻下。 即便是这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高阶变异体,也无法占得丝毫的优势。 齐瑶手持实心钢管,利用灵活的步伐,始终游走在蜘蛛变异体的视线死角。她的每一次攻击,都阴险地捅向蜘蛛那些因为移动而暴露出来的甲壳缝隙。黑色的体液顺著钢管不断地向外喷涌。 蜘蛛变异体发出愤怒的嘶吼,试图用前肢去驱赶齐瑶。 但就在它转移注意力的瞬间。 正面的甘露婷抓住了这个致命的破绽。 甘露婷双腿在泥地上猛地一蹬,身体高高跃起,流星锤狠狠地砸向了蜘蛛变异体右侧那两条负责支撑身体重心的粗壮节肢。 “咔嚓!咔嚓!” 蜘蛛变异体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右侧的支撑,轰然向右侧倾倒,重重地砸在泥水之中,它的八条腿在空中胡乱地挥舞,试图重新站起来,但断裂的节肢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发力点。 一直在寻找一击必杀机会的四月看准时机,一跃而起,直接到达了大蜘蛛变异体的正上方。 双手反握武士刀的刀柄,刀尖向下。 一刀砍下了它的脑袋。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隨后八条节肢僵硬地伸直,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徵。 结束了。 三个人大口喘著气,朝著我所在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我坐在泥水中,看著那只身首异处的巨大蜘蛛,又看了一眼跪在面前被爆了头的朱佳佳。 不管怎样,这场凶险的斩首行动,我们成功了。 甘露婷走到我的身边,將我从泥泞的地上用力地拉了起来。 我借著她的力道站稳身体。双腿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你怎么样?”甘露婷看著我,眉头紧锁。 “死不了,只是脱力了。”我摇了摇头,语气虚弱。 山上的炮火声已经停止了。 我站在原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佳佳现在確实失去了战斗力。 但这並不意味著战斗的结束。 这几百万的丧尸,失去了指挥官,它们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立刻撤退。 它们会恢復最原始的生物本能,对新鲜血肉的极度渴望,对活人气息的无差別追踪。 瑶山主峰上,有著整个避难所的几万名倖存者,有著几千名士兵。在刚才长达两个多小时的绞肉战中,战壕里堆满了人类和丧尸的尸体,鲜血早已经將那片山头染红。 虽然丧尸不会再发动有组织的进攻,但山上的血腥味和活人气息,依然会吸引著它们。 只是阵型变得混乱,进攻变得毫无章法而已。 但,只要丧尸还在向上涌,防线上的士兵就必须开火阻击。他们必须用子弹去击碎那些靠近战壕的脑袋,必须用炮火去清理那些堆积在路障前的尸体。 无论如何,都不至於一点炮火声都没有。 这只说明两种状况。 第一种,山下的几百万丧尸在瞬间全部死绝。这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主峰上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所以,山顶才会陷入这种死寂。 “你们贏,他们输。” 我的脑海中,突然迴响起了朱佳佳在刚才发出的那声怪叫之前,用手指著瑶山方向,生硬地吐出的那句话。 “方天……” 我的双手猛地攥紧。 “走。” “全速,回瑶山。” 第316章 返回山顶 走之前,我看著跪在面前的朱佳佳,她的胸腔在缓慢地起伏著。 那些顺著她面部骨刺缝隙流出的暗红色血液,顏色正在发生改变。 是属於正常人类的鲜红色。 朱佳佳体內郭大意的抗体已经发挥了作用,她陷入了昏迷。 时间紧迫。 我迈步走到朱佳佳的面前。 这个女人不能直接杀死,她身上有我们还没有探知的秘密,但也不能將她留在这里,必须带走。 她低垂著头,我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穿透她右眼眶的那根最粗的骨刺。 “噗嗤。” 我將穿透她的骨刺毫不留情地拔了出来。 我没有停顿,左手和右手交替工作。一根接著一根。 额头、脸颊、后脑勺、侧肋、腹部。 我將她身体上所有被引爆的骨刺碎片全部强行拔出,隨手扔进脚下的泥水里。 拔完最后一根骨刺,朱佳佳的身体因为失去支撑,向前倾倒。 我用膝盖顶住她的胸口,隨后,抓住她的左手和右手手腕,將她的双臂强行向后扭转,双手背在后面,左手掌心叠在右手手背之上。 虽然她现在处於深度昏迷,但一旦在半路上甦醒,她那恐怖的怪力和破坏力,在近距离內是非常致命的。 我抬起手,意念集中,再次强行榨取体內残存的能量,伸出了一髮长约十五公分的骨箭。 我將箭尖对准了她叠在一起的双手掌心。 “噗!” 骨箭贯穿了她的两只手,露在她手掌外侧的两端,爆出一圈粗壮的骨刺,这些骨刺向四周生长,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公分的坚硬骨结,將她的双手死死地锁死在了一起。 我的右肩顶住她的腹部,直接將她从泥泞的地上扛了起来。 一百斤左右的重量压在我的肩膀上,在超限状態解除后的虚弱期,这个重量让我脚下的步伐猛地一沉。 “撤退!” 我对著几个女孩喊道。 我们立刻转身,顺著来时的方向,朝著那座副峰的山脚狂奔。 回去的路依然泥泞难行。 暴雨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峡谷底部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我的胸腔剧烈起伏,肩膀上的重量隨著奔跑的顛簸,不断地压迫著我的锁骨。 但我没有减速,机械地交替著双腿,將步伐维持在全速越野的状態。 五十分钟后。 我们衝出了峡谷的密林,重新回到了那座副峰的山脚下。 一路狂奔到了山顶平台。 我快步走到缆车的控制台前,伸出手,摸了一下电机箱的外壳,外壳散发著明显的余温,並且伴隨著轻微的高频震动。 之前在主峰上,方天命令工兵排启动了备用柴油发电机,由於主峰战事紧急,控制室的工兵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接到指令去关闭这套跨山索道系统。 整个机械动力系统一直处於待机空转的状態。没有关上。 所以,我们从这边也可以进行操纵。 我走到操作台前,拉下了一个红色的齿轮离合杆。 “哐当!” 绞盘的齿轮重新卡入了牵引钢丝绳的轨道。 “上车。” 我转头喊了一句,直接扛著朱佳佳,跨步迈入了缆车宽大的金属车厢內。 甘露婷、四月和齐瑶迅速跳进车厢。 “轰隆隆——” 缆车猛地一震,脱离了副峰的基座。在主峰电机的强大牵引力下,沿著那两根粗壮的钢丝绳,悬空而起。 我们朝著瑶山顶峰前进。 我脱力地靠在车厢的铁壁上,低下头,看向躺在面前底板上的朱佳佳。 车厢顶部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照明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在这微弱的光线下,我开始仔细观察她身体的生理变化。 她身上那些被骨刺穿透的伤口,包括脸颊、额头和腹部的那些深达內臟的血洞。此刻已经停止了流血。 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正在极其缓慢地向中心靠拢。新生的肉芽正在一点点地填补著那些物理空洞。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癒合。 但是,这种癒合的速度,与她之前那种几乎在几秒钟內就能重塑肢体的变態自愈能力相比,变得非常缓慢。 不仅如此。 我的视线顺著她的脖颈向下移动。 朱佳佳的脖颈、手腕以及脸颊边缘,一直都布满著那些犹如蜘蛛网般细密的血红色裂痕。 而现在。 我看到她身体上的那些血红色裂痕,也在发生著变化。 那些裂痕的顏色正在逐渐变淡,从刺目的血红色变成了暗紫色,最终慢慢地融入了周围苍白的皮肤之中。 裂痕逐渐癒合。 之前在地下实验室里,我亲眼看到那个名叫李梦的女性丧尸,在注射了郭大意的抗体后。她的身体在短时间內发生了剧烈的痉挛,神经系统在强行重连,因为感知到身体的破败而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隨后,她身上腐烂的死肉迅速脱落,新生组织在十几分钟內完成了物理重塑。 但是,朱佳佳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没有痉挛,没有抽搐,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安静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伤口的癒合速度平缓得就像是一个正常人类在使用高级医疗药物。 看来郭大意的抗体在进入她的体內后,反应和那个叫做李梦的女孩有所不同。 李梦只是一只普通的丧尸。她体內的病毒浓度和细胞结构相对简单。郭大意的抗体进入后,抗体直接摧毁了病毒的防御,以摧枯拉朽之势进行了强行改写和覆盖。 而朱佳佳是体內的病毒可不是那种小嘍囉可以比擬的。 当郭大意的同化抗体注入后,无法在瞬间完成碾压。 两股力量,此刻正在朱佳佳的细胞深处,进行著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拉锯战。 所以,现在我也无法预料到,朱佳佳在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会不会变成一个普通的人类,还是会变成一个拥有特异功能的人类,亦或者,她也会变成下一个极適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直站在车厢最前方的齐瑶突然转过了头。 “周培宇。” “我们快要到了。”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双手撑著底板,从车厢的金属地板上站了起来。 我走到车厢的最前方,站在齐瑶的身边。甘露婷和四月也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来到了我的两侧。 透过车厢正前方的铁柵栏,看向前方的夜幕。 主峰的山体轮廓已经显现。 那里没有任何光亮。之前那些探照灯的白色光柱、火炮爆炸的闪光,统统消失不见。 我抬起头。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山顶传了过来。 外面下著瓢泼大雨,却依然无法掩盖这股味道。 “甘露婷,四月,齐瑶,千万別放鬆警惕,隨时准备战斗!” 接下来山顶的场面,希望不会跟我们想像的那样.......惨烈。 第317章 惨烈 缆车在巨大的惯性下,撞入了瑶山主峰山顶的基座。 “哐当!” 我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先打开白眼查看四周情况。 在我的视线中,原本被军方用沙袋、钢板和重机枪构筑的防线,此刻已经彻底不復存在。 高达两米的沙袋掩体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撕裂,里面的黄沙流淌了一地。 几架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被连根拔起。 地面上,铺满了一层红色的温热液体。 在这些鲜血和残骸之中,横七竖八地倒著无数具躯体。 有些是被开膛破肚的士兵,有些是穿著便装或者京阳一中校服的倖存者。 “准备战斗。” 我率先从缆车上跳了下来。 山顶上此时的状况非常惨烈。 我们走出缆车基座,来到了通往云顶酒店內部的露天广场上。 几根照明灯柱被拦腰折断,电线在半空中不时爆出一团微弱的电火花。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人类的残肢断臂像垃圾一样被隨意地丟弃在角落。 没有任何一个站著的活人。 就在这时。 “咔……咔咔……” 一阵骨骼相互摩擦的生硬响动,从距离我们不到十米远的一堆沙袋残骸后方传了过来。 紧接著,一个黑影从地上极其僵硬地爬了起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烂的军用迷彩服,头上还戴著一顶已经凹陷的凯夫拉头盔。 “吼——” 身影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吼,张开那张沾满碎肉的嘴巴,拖著一条被折断的左腿,朝著我们疯狂地扑了过来。 而在他发出嘶吼的同一秒,广场四周那些原本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也开始纷纷有了动静。 一个穿著京阳一中校服的女生,从卡车车厢里爬了出来,她的腹部被完全掏空,肠子拖在地上,但她依然执著地向我们伸出了沾满黑血的双手。 几个手里还死死攥著没有子弹的步枪的士兵,也摇晃著站直了身体。 有许多士兵和一些之前从学校撤离的倖存者变成了丧尸。 我看著这些曾经並肩作战或者拼死保护过的人,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在末世的法则里,只要他们站到了对立面,就只是一团需要被销毁的垃圾。 我们四个人迅速开始清理丧尸。 甘露婷一马当先,拿著流星锤开路,四月和齐瑶则分別站在的我的左右两边进行掩护。我们一边杀丧尸,一边往实验室的方向跑去。 越往云顶酒店的內部走,地上躺著的尸体就越多,站起来攻击我们的丧尸也就越密集。 但是。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杀死的丧尸,基本都是士兵和学生变的。 我一脚踹开一只穿著后勤制服的丧尸,低头看了一眼它流出来的血液。 血液呈现出一种介於鲜红和暗红之间的顏色,並没有完全发黑。而且它们的肌肉组织虽然僵硬,但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腐烂和尸斑。 看起来都是刚刚变成的丧尸。 从它们死亡、被感染,到重新站起来变成这种无脑的行尸走肉,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可是。 如果是那些攻山的尸潮彻底淹没了这座山顶营地,那么现在这片广场上、走廊里,应该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那些从山下爬上来的、浑身散发著恶臭和各种畸变器官的老丧尸! 我的视线越过这些正在被我们砍杀的新鲜丧尸,扫向更远处的黑暗。 除了这几百只由守军和倖存者刚刚转变的丧尸之外,整个云顶酒店的外部和內部,竟然乾乾净净。 那那些衝上了山顶的大部队丧尸跑到哪去了? 它们不可能在攻破防线之后,又整整齐齐地列队撤退下山。 几百万的尸潮,不可能凭空蒸发。 如果是撤退的话,应该是收到了某种特別的指令,而能下达这种指令的,只有我右肩上扛著的这个女人。 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深究尸潮的去向。 既然尸潮的大部队不在,这反而减轻了我们推进的压力。 “加快速度,去地下二层。” 我们顺著依然亮著应急指示灯的消防楼梯,向著地下区域快速进发。 这栋酒店的地下二层,是防御级別最高的核心区域,如果还有倖存者,绝对只会躲在那里。 楼梯通道里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只有零星的几只丧尸,被甘露婷和四月迅速清理乾净。 不一会,我们终於衝到了实验室。 走廊的尽头,就是那扇由高强度防爆合金打造的实验室大门。 门外原本应该有两排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站岗,但此刻,地上只留下了十几滩刺目的血跡和几把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突击步枪,连尸体都不见了踪影。 门被紧锁著。 大门上方的密码显示屏已经彻底黑屏,显然外部的控制线路已经被完全切断。 我走上前,將右肩上的朱佳佳换了一个姿势,单手撑在金属门板上,將耳朵贴在冰冷的门面上,屏住呼吸。 在超限状態的听力加持下,我能隱隱约约听到,这扇防爆门后面,似乎有著微弱的人类呼吸声和刻意压低的走动声。 里面还有活人。 我抬起左手,用力地砸在了大门上。 “咚!咚!咚!” “开门。” “是我,我是周培宇,我回来了。” 喊完这句话,我便退后了半步,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 甘露婷、四月和齐瑶呈品字形將我护在中间,警惕地注视著走廊的两端,防止有其他的变异体突然摸过来。 门內没有任何动静。 但我没有继续敲门,在这种极其极端的绝境下,里面的人神经绝对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他们需要时间去確认外面这个声音的真实性。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又过了一会,我已经有些等不下去了,正打算再次敲门。 “咔噠……” 门锁被从內部解除了,大门缓慢地向著两侧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门缝的后方。 他手里端著把雷明顿霰弹枪,枪口指著我的方向。 是方天。 第318章 被感染 在看清站在最前面的人是我时,他紧绷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噹啷。” 霰弹枪从方天的手中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 这个汉子,此刻在看到我们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外时,双腿一软,竟然直接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你……你们回来了……你们真的活著回来了……” “先进去再说。” 我没有任何寒暄,走廊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依然在蔓延,隨时可能有新的变异体被吸引过来。 我右肩扛著深度昏迷的朱佳佳,直接迈步跨过了防爆门的门槛。 方天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按下了墙上的紧急闭锁按钮。 “轰——咔噠!咔噠!” 大门重新合拢,几道粗壮的机械插销锁入墙体,走廊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被彻底隔绝。 隨著大门的关闭,我转过头,在这个空间庞大的实验室里扫视了一圈。 这里不再是那个一尘不染的科研重地。 偌大的实验室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坐著几十个人。 除此之外还有非常多的倖存者。 这些倖存者中,有一小部分是穿著残破迷彩服、身上缠著绷带的士兵,他们的步枪隨意地扔在脚边,眼神空洞;剩下的绝大部分,是穿著便装的后勤人员,以及那些之前从京阳一中撤退到这里的学生。 有的人断了手臂,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有的人浑身是血,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整个实验室就像是一个刚刚经歷了惨烈屠杀后、临时拼凑起来的难民营。 而在这个难民营最內侧的区域。 朴医生,甘露玉以及黎文丽都在这个房间里。 黎文丽安静地平躺在一张临时拼凑的行军床上。她闭著眼睛,身上盖著一件军大衣。心电监护仪已经被搬到了她的床头,屏幕上跳动著微弱但平稳的曲线。 除了黎文丽之外,另外两个人的状况却引起了我的警觉。 朴医生背靠著一台大型离心机坐在地上,她的白色实验服已经被大片的暗红色鲜血染透。她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而甘露玉,此刻正蜷缩在朴医生的旁边,抱著自己的右臂,身体在剧烈地打著摆子,仿佛在忍受著极其难以忍受的痛苦。 就在我准备走过去查看她们情况的时候。 “那……那是……” 一个坐在距离大门不远处的倖存士兵,无意中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我右肩上扛著的那个人身上。 当他看清那个女人的侧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发出了一声见鬼般的尖叫。 “是她!是那个怪物!!” 所有人在看到我肩膀上扛著的朱佳佳的时候都立刻嚇了一跳。 “怪物进来了!啊!!!” “开枪!快开枪!”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的混乱。 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的倖存者们,连滚带爬地向著实验室的最深处疯狂逃窜,试图远离我的位置。 几个受伤的士兵甚至不顾崩裂的伤口,猛地从地上抓起没有子弹的步枪,双手剧烈发抖地將枪口对准了我。 他们对朱佳佳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在了骨髓里。 就在不久前,正是这个女人,將山顶变成了修罗场,现在,这个噩梦般的源头竟然被我直接带进了这最后的避难所! “闭嘴!把枪放下!” 方天见状,立刻快步挡在了我的身前,衝著那些举枪的士兵发出一声爆喝。 作为最高指挥官,他的威信依然存在。 几个士兵虽然双手发抖,但还是咬著牙垂下了枪口。 我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陷入恐慌的倖存者,没有责怪他们,这是人类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砰。” 我將朱佳佳从肩膀上卸了下来,直接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朱佳佳犹如一具尸体般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她现在彻底休眠了,双手被我钉在了一起,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现在没有任何威胁。她只是一个用来研究变异源头的活体標本。” 听到我的解释,看著地上確实一动不动的朱佳佳,实验室里的恐慌情绪才勉强被压制了下去。但那些倖存者依然紧紧地贴著墙壁,用充满敬畏和恐惧的眼神看著我。能把这种怪物像死狗一样扛回来的男人,在他们眼里,比怪物还要恐怖。 我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跨过朱佳佳的身体,径直朝著实验室最內侧的区域走去。 甘露婷一眼就看到了浑身发抖的妹妹。 “小玉!” 她一把扔掉手中的流星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双膝跪在甘露玉的身边,双手轻柔地抱住了妹妹的身体。 “小玉,你怎么了?你看著姐姐,你怎么伤成这样了?!”甘露婷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妹妹体温高得嚇人。 甘露玉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著甘露婷,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剧烈的痛苦让她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呻吟:“姐……我没事……不疼的……” 我没有去打扰她们姐妹的重逢,来到了朴医生的面前。 朴医生靠著离心机,眼镜的一侧镜片已经碎裂,镜框歪斜地掛在鼻樑上,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著我。 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她的右侧肩膀上。 白色的实验服被大面积地撕裂,被暗红色的鲜血彻底浸透。 我一把扯开了她肩膀上那些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 “嘶……”朴医生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没有挣扎。 一道牙印。 牙齿切开了表皮、脂肪层,深深地嵌入了她的斜方肌和锁骨边缘的肌肉组织中。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被严重的病毒感染,呈现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紫黑色。 大量的黄绿色脓液混合著暗黑色的丧尸污血,正在不断地向外渗出。最致命的是,在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有细微的黑色网状血管,顺著她的颈部静脉,缓慢地向著大脑方向蔓延。 看完朴医生,我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甘露玉。 甘露婷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捲起妹妹右臂上的衣袖。 她的胳膊上有抓痕。 那是三道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处的恐怖豁口,皮肉向两侧翻卷著。 伤口的边缘同样呈现出紫黑色的坏死状態。 应该是被丧尸所伤。 我一步跨到方天的面前,看著他有些疲惫的眼睛问道: “方主任,山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319章 延缓 方天的身体向后倒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旁边一台冰冷的金属仪器外壳上。 他的心理防线在经歷了这惨烈的几个小时后,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我站在原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在缓了一会后,方天开口了。 “山顶的防御,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了。” “朱佳佳集结的尸潮发动了总攻,军械库里的库存原本就所剩无几。” “155毫米榴弹炮在连续进行了一个小时的饱和式轰炸后,所有的炮弹全部被打光。重机枪的枪管因为高温而发生形变炸膛,子弹的消耗速度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方天指了指实验室上方,也就是地表阵地的方向。 “没有了重火力的绝对压制,悬崖缺口那个巨大的坑洞,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被数以万计的丧尸用尸体硬生生地填平了。” “最外围防御的士兵被衝垮了,防线被撕裂,丧尸衝进了战壕,士兵们只能用军刺和工兵铲进行肉搏。” “整个外围阵地,在三分钟內全线沦陷。” “我下达了全线撤退的命令。”方天继续说道,“我们放弃了山顶广场,只好退守到云顶酒店內部。” “在退守的过程中,我们引导酒店內剩余的非战斗人员和倖存者,直接逃往防御性最好的地下二层实验室,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屏障。” 方天指了指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 “退入实验室后,我们锁死了大门。丧尸的先头部队跟著衝进了酒店,开始疯狂地撞击这扇合金门。” “然后呢?”我冷冷地追问,“外面的丧尸为什么会离开?” 我之前在缆车基座和酒店大堂看到的景象,只有几百只由士兵和倖存者刚刚转变的新鲜丧尸。几百万的攻山大军根本不在那里。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方天说道,“也就是你们离开防线,去执行斩首行动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 我大脑快速计算。 一个小时前,正是我用骨箭刺穿朱佳佳喉咙,引爆她大脑中枢神经的那个时刻。 “在那一刻,撞击防爆门的动静突然发生了变化。”方天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疑惑,“原本那些丧尸的攻击非常规律,但突然之间,那种有组织的攻击停止了。” “尸潮突然变得不那么有组织了,它们开始在走廊里互相拥挤、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点了点头。这证明我击杀朱佳佳,確实彻底切断了她的统御。 “但是,丧尸虽然失去了组织,但我们退进地下实验室的活人太多了。数十个活人的气息、流血伤员的血腥味,依然在强烈地吸引著它们。” 方天指著大门的方向。 “它们依然围在门外,凭著本能在疯狂地抓挠和撞击。” “后来,又是她站了出来。” 方天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最內侧的那张行军床。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黎文丽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 “她走到大门前,双手按在金属门板上。” “我只看到她的鼻孔和眼角开始向外渗血,利用精神力,成功让那些丧尸离开了山顶。” “门外的抓挠声停止了。那些失去组织的丧尸,在接收到她的精神信號后,离开了酒店,顺著山路重新游荡回了山下。” 这解释了为什么山顶的大部队丧尸全部消失了。 黎文丽用严重的精神透支,硬生生地驱散了几百万失去统帅的无脑丧尸,这也是她目前再次陷入休眠的根本原因。 “外面的威胁解除了。但你们內部却崩盘了。”我看著满地的鲜血和不远处的尸体。 方天痛苦地点了点头。 “之前从前线撤退的情况太过混乱,太过著急。为了儘可能多地救人,我们没有时间对每一个退入实验室的倖存者进行严格的检查。” “在那些逃进来的倖存者和受伤的士兵里,有人在混战中被丧尸抓伤了。伤口可能很小,被衣服遮挡了。” “在进入实验室后,有人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变成了丧尸。” 我能想像当时的画面。在一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人群高度密集。哪怕只有一只丧尸突然爆发,也会在几秒钟內引发恐怖的连锁反应。 “人群炸开了锅。变异者开始疯狂撕咬身边的人。”方天指著地上的血跡,“警卫排立刻开枪射击。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为了避免流弹伤及无辜,开枪的顾虑太多了。” “最终,我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才將內部变异的十几只丧尸全部击毙。” “因此,有不少人受了伤。” 方天说完,转过头,看向了坐在离心机旁边的朴医生和甘露玉。 “她们是怎么受伤的?”我看著她们,直接问道。 “朴医生是在给人治疗的时候被咬伤的。” “內部变异发生的时候,有几个平民被扑倒。朴医生作为医疗组的负责人,她没有后退。她拿著镇静剂衝进了人群,试图给那些刚刚被咬、还没有完全尸变的人注射药物,以爭取时间。” 方天指著朴医生的肩膀。 “但其中一个伤员的变异速度太快了。在朴医生给他注射的时候,他突然完成了变异,一口咬住了朴医生的肩膀。” “那甘露玉呢?”我看向甘露婷怀里的女孩。 “当时朴医生被变异者扑倒,警卫排的角度被人群挡住,无法立刻开枪。甘露玉距离最近,她直接拿起隨身携带的標枪,远距离戳穿了那只丧尸的脑袋。” “她成功救了朴医生一命,但她身边还有其他人变异了,速度很快,在甘露玉的胳膊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在確认被感染后,朴医生知道自己和甘露玉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她命令医疗兵,立刻去冷库里取出了青霉素。” “现在她们注射了青霉素延缓变异。” “朴医生让医疗兵,將远远超出人体安全剂量极限十倍的青霉素和抗生素,直接通过静脉注射,打进了她自己和甘露玉的体內。” 朴医生颈部的黑色血管正一刻不停地向著大脑的方向蠕动。 甘露玉浑身的颤抖频率正在降低,但这不是好转,而是她的神经系统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 我看向正在抱著妹妹,满脸泪水的甘露婷,又看了一眼靠在离心机上,眼神已经开始出现涣散的朴医生。 “方天。” “现在外面的丧尸已经被清理了。” “赶紧准备房间。” “我要给她们进行治疗。” “时间紧迫,快!” ....... ps:刚刚到家,兄弟萌,立刻给今天的补上了。 第320章 治疗朴医生 朴医生和甘露玉体內青霉素的压制效果正在全面崩盘。 暗黑色网状血管,已经顺著她们的肩膀和手臂,向著颈动脉和大脑中枢神经蔓延。 “开门。” 方天大步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大门的按钮。 我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处於深度昏迷状態的朱佳佳。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双手被我用骨箭强行刺穿並锁死在背后,目前没有任何生命威胁的动作,但她毕竟是能统御几百万尸潮的进化体。 一旦她提前甦醒,或者同化过程出现不可控的基因暴走,她在这个基地內部就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核弹。 “四月。”我沉声喊道。 “夫君。” “你留下来。” 我指著地上的朱佳佳。 “你的速度最快,你留在这个实验室里,寸步不离地守著她,防止她在昏迷或者甦醒的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如果她的身体出现任何异常的抽搐,或者试图挣脱骨骼锁扣……” “不需要向我匯报,直接挥刀,砍断她的四肢,切断她的颈椎,只要留著她的躯干让抗体继续同化就行。” 四月看著我,乾脆地点了点头,提著武士刀,直接走到了朱佳佳的身边。 “是。只要她动一下,我就会切碎她的关节。” 交代完四月,我转头看向方天。 “方主任。” “把她关进去。”我指著实验室最內侧的隔离间。 “立刻安排士兵,把她拖进去,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打开那扇门,只留下四月呆在里面就行。” 方天明白这个女人的危险等级,他立刻转身,对几名特种兵挥了手。 “过来几个人!带上拘束带,把她抬进隔离舱!动作快!” 几名士兵立刻冲了进来。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用特製的凯夫拉拘束带將朱佳佳的身体死死地捆绑了几圈,然后像抬著一颗未爆的炸弹一样,小心地將她抬进了隔离舱內部。 看著这一幕,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丝。 但就在这个时候。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方天。 “郭大意呢?” 自从我扛著朱佳佳衝进这个地下实验室,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防线崩溃的伤亡、內部的变异以及朴医生等人的感染上。 她也是极適者,是这个基地里除了我之外最重要的抗体样本。 听到我的问题,方天愣了一下。 “大意……” “防线被突破的时候,情况实在太混乱了,我当时负责在前线指挥警卫排掩护非战斗人员撤退,大意和那些从下水道带来的孩子们,被安置在三楼的特护区域。” 方天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撤退指令下达后,大批的丧尸已经涌入了酒店的一楼大厅,我们只能顺著消防通道且战且退。” “当时通道被尸群截断,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兵力能够逆著尸潮衝到三楼去接人。” 方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郭大意和那些孩子,现在应该还在三楼的房间里。” 还在三楼! 听到这个回答,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三楼虽然是特护区,但普通的防盗门在狂暴的尸潮面前,最多只能撑上十几分钟。一旦门被撞破,那群手无寸铁的孩子,绝对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但我没有发火,在全局崩溃的绞肉战中,指挥官为了保住更多人的命,放弃被截断的楼层是正確的选择。 我立刻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我身侧的齐瑶。 齐瑶在听到方天说郭大意和孩子们还在三楼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去。去找他们。” 齐瑶没有说半个字,她直接转身,双腿在防静电地板上猛地一蹬,顺著敞开的实验室大门冲了出去。 以她的身体素质,只要不遇到朱佳佳那种级別的变异体,普通的尸群根本拦不住她。 看著齐瑶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我收回了注意力,大步走到离心机旁边。 朴医生靠坐在地上,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右侧肩膀上的紫黑色咬痕正在不断地往外渗出脓液。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弯下腰,將朴医生横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 甘露婷也蹲下身,双臂环抱住甘露玉那因为高烧而不断打摆子的身体。 “小玉,撑住。姐姐带你去治疗。” 她极其轻鬆地將甘露玉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自己的怀里。 “走。” 我抱著朴医生,转身走出了实验室,甘露婷抱著她的妹妹,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周少校!” 走廊尽头,负责警戒电梯口的两名特种兵看到我们抱著伤员衝过来,立刻立正敬礼,並提前按下了电梯的上行按钮。 “叮。” 电梯到达四楼。 我抱著朴医生,快步走向走廊深处的一个套房。 臥室的中央,摆放著一张尺寸宽大的双人床。 我极將怀里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的朴医生,轻轻地放在了床铺的左侧。 紧接著。 甘露婷也抱著甘露玉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將浑身发烫、不断囈语的妹妹,小心地平放在了床铺的右侧。 “甘露婷。” 甘露婷转过身,看著我,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眼神中充满了对妹妹的担忧。 “你现在出去。” “把外面的门关上。你就站在走廊里。” “这栋楼里可能还有零星的感染者。你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房间的大门。” “接下来的治疗过程,需要我將体內所有的抗体能量集中调动,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分心的过程。” “所以,我在进行治疗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別人打扰。”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甘露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妹妹。 “交给我。” 她穿过客厅,走到走廊里,我能清楚地听到她將房门用力地拉拢,然后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我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宽大的双人床上。 视线首先扫过右侧的甘露玉,她的伤口在手臂上,抓痕虽然深,但病毒通过静脉回流到心臟和大脑的速度,相对咬伤要稍微慢上一些,她的体温依然很高,说明免疫系统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而朴医生的伤口在右侧肩膀靠近颈动脉的位置。 那是一个致命的咬合创口。 她现在的情况更糟糕,所以必须先治疗她。 我解开腰带走上前,单膝跪在了大床的边缘。 阴暗的房间里。 我伸出双手,抓住了朴医生身上那件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色实验服。 第321章 我以后也会娶你 大量的汗水从我的额头、后背渗出。 在二十分钟后,那些黑色的网状血管停止了蔓延,开始在抗体的绞杀下出现断裂、溶解的跡象。 四十分钟后,朴医生右肩上那个紫黑色的深度咬合创口,停止了向外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一个小时后,她颈部那些凸起的黑色静脉完全平息,重新隱没在皮肤之下。血液的顏色从暗沉浑浊,逐渐恢復了属於人类的鲜红色。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努力。 我停止了动作,双手撑在床垫上,將身体微微直起。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长达一百二十分钟的体能压榨,即便是我这具极適者的躯壳,也感到了一阵疲惫。 我低下头,看向躺在身下的朴医生。 她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庞,此刻已经恢復了正常的红润。 右肩上的伤口虽然没有完全癒合,但周围的坏死组织已经被抗体彻底清理乾净,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朴医生已经恢復了正常。 她彻底脱离了变异的危险,体內的病毒被我的抗体完全消灭。 她浑身都是汗,白色的实验服早已经被脱下,赤裸的肌肤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她连睁开眼睛看我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我转过头,將视线投向了这张双人床的另一侧。 与刚才濒死的朴医生相比,甘露玉目前所展现出的状態,让我感到了一丝意外。 甘露玉的身体素质比较强。 虽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但她毕竟年轻,而且是个体育生,细胞的新陈代谢旺盛,本身的免疫力就远超常年在实验室里熬夜的科研人员。 她右臂上的那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虽然依然呈现出紫黑色,但那些黑色网状血管,仅仅只扩散到了她的肩膀位置,並没有像朴医生那样逼近大脑皮层。 她一直处於极度的高烧状態中,身体因为发热而不断地向外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但她的意识並没有彻底陷入昏迷。 我双手撑著床垫,膝盖在床上缓慢地移动,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的眼底布满了因为高烧而產生的红血丝,呼吸极其粗重,每一次吐气都带著滚烫的温度。 当她看清坐在她身边的我时。 尤其是看到我此刻上半身赤裸,浑身布满汗水时。 甘露玉那张原本就因为高烧而通红的脸颊,瞬间像滴血一样红到了耳根。 她虽然发著烧,但並没有完全失去听觉,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发生过什么样的和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我刚才对朴医生做了什么,也知道接下来,我將要对她做什么。 在末世前,她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普通女孩。 甘露玉脸一红的扭到一边。 她將头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试图避开我的视线。 我看著她这副极其紧张和抗拒的模样,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强行制止了她向后瑟缩的动作。 “露玉。” “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我这是为了治疗你。” 我指了指她右臂上那三道极其骇人的紫黑色抓痕,“你体內的病毒虽然被药物压制了速度,但如果没有我的抗体注入,最多再过半个小时,病毒就会彻底衝破药物的封锁。到时候,你就会变成外面那些只知道吃人的丧尸。” “你姐姐会理解的。” “她现在就站在外面的走廊里替我们守门。她非常清楚我们在里面做什么。她经歷过末世的残酷,也经歷过同样的治疗。” “倒不如说,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我看著甘露玉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继续说道:“她希望你活著。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著比任何所谓的清白和底线都要重要。而能够保证你活下去、並且不再被病毒威胁的唯一筹码,就是接受我的抗体。” “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把你和我彻底绑定在一起。这是她在这种绝境中,能为你找到的最好、也是最稳固的一条退路。” 听完我这番毫无感情色彩的陈述。 甘露玉剧烈起伏的胸膛,开始缓慢地平息下来。 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她也明白她姐姐让她跟著我来到这个房间的真正用意。 甘露玉点了点头看向我。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心里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那个,我妈妈说......” “我听你姐说过了。” 我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她的话头。 “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只要接受了我的抗体,你就是我的人。在这个末世里,只要我周培宇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任何怪物或者任何人伤你一根头髮。” 我给出了我的承诺,不仅是生存的承诺,更是身份的认可。 “我以后也会娶你。” 我赋予她抵抗病毒的力量,赋予她在这个残酷世界活下去的特权,作为交换,她將毫无保留地从属於我。 听到我这句带有命令口吻的承诺。 甘露玉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门口。 她知道,她相依为命的姐姐,此刻守在那扇门的背后,將一切危险隔绝在外,只为了等待她在这里重获新生。 她收回了目光,眼角滑落出一滴泪水,隱没在枕头里,然后闭上了眼睛,身体彻底放鬆了下来。 我看著她这副完全顺从的模样,没有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俯下身按住了她的肩膀。 …… 又过了两个小时。 在连续救治了朴医生和甘露玉之后,我体內的抗体活跃度被极其严重地透支了。 但我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从床上站起来,我的膝盖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微颤,我的眼前阵阵发黑,必须用手扶著床头柜,才能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平衡。 我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甘露玉。 她右臂上那三道恐怖的紫黑色抓痕,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的结痂。她身上那惊人的高烧也已经完全退去,体温恢復了正常的三十六度五,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病毒被清除了。 她活下来了,並且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內,她体內的细胞將携带我的抗体特徵,对这种丧尸病毒拥有极强的免疫力。 我弯下腰,捡起刚才被我扔在地毯上的长裤和腰带,机械地穿戴在自己那因为透支而显得有些乾瘪的身体上。 “婷婷进来吧。” “砰!” 门一下子就被推开,甘露婷焦急的走了进来。 第322章 大意失踪 甘露婷的步伐极快,直接越过了站立不稳的我,径直走向大床的右侧。 大床右侧的被子隆起了一个弧度。 甘露玉將头部,蒙在了薄被里,被子在轻微地发著抖。 甘露婷走到了甘露玉的旁边。 她在床沿边坐了下来,看著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妹妹,隔著被子,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妹妹发抖的肩膀。 然后,她伸出手,捏住被子的边缘,缓缓地向下拉了一点,露出了甘露玉那张布满细密汗珠、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的脸。 “露玉,没事的。” “周培宇是个很好的人。” 在这个道德沦丧的末世里,她口中的“好”,不再是文明社会里那种温良恭俭让的虚偽修饰。 “他能在这个被丧尸包围的世界里,给我们提供最顶级的安全保障。更重要的是,他的抗体能让你在这个充满病毒的世界里,永远不用担心被感染。” 甘露婷轻轻地將妹妹额头上的湿发拨开,语气中透著一丝释然。 “你也跟著他,我还会放心一些呢。”甘露婷继续说道,“起码,在这里,你不会被外面那些为了半块发霉麵包就能把女人卖掉的坏男人骗。你有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高权限。” 甘露玉从被子里漏出头,看著坐在床边的甘露婷。她眼底的慌乱和羞耻正在逐渐消退。 “真的吗?”甘露玉看著姐姐,轻声问道。 甘露婷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了。”甘露婷看著妹妹的眼睛,回答得极其肯定,“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就在甘露婷和甘露玉交谈的时候。 大床的左侧,传来了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朴医生也醒了。 作为一名理智到了极点的病毒学专家,她在恢復意识的瞬间,立刻开始评估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白色的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了布满细汗的上半身。 她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摸向了床头柜,將眼镜架在鼻樑上。 下一秒。 朴医生猛地摘下了眼镜,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隨后目瞪口呆地看向了我。 我正靠在旁边的衣柜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菸,叼在嘴里。 “这就是抗体的效果吗?” 朴医生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眼镜,然后再次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房间另一端的墙壁纹理。 “感觉我这九百多度的近视眼都好了。” “你的抗体在进入我的血液后,不仅定点清除了变异病毒,它甚至顺带著修復了我体內那些存在缺陷的普通基因。”朴医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它重塑了我的眼球晶状体弧度和视神经视网膜。它把我的身体机能,强制拉回到了基因图谱中最完美的状態。” 我看著她那副震惊中带著狂热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没想到美女医生,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居然还保留著自己的贞操。” 听到我这句毫无铺垫的话。 朴医生红著脸扯过床单,遮挡在自己的胸前。 “我这不是一直沉浸在研究中吗?” “从大学到博士,再到进入病毒研究所。我的时间全部被显微镜和培养皿占据。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进行那些毫无意义的生物活动。” 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已经没有用处的镜框,试图找回专家的威严。 “不过。”朴医生看著我,“这种治疗方式虽然有效,但能量转换的效率还有待优化。我需要提取我的血液样本,去对比……” “砰!” 就在朴医生准备继续发表她的科研规划时。 一声暴力的撞击声,突然从房间门口传来! 那扇原本敞开的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一把猛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齐瑶。 齐瑶双手抓著门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呼……呼……” “周培宇!” “我找了大意很久!” “这栋楼的三层特护区,还有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包括那些孩子们休息的隔离室,我全都找遍了!” 她看著我,眼神中透出一种天塌下来般的绝望。 “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跡。” “大意……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叼在嘴里的那根压扁的香菸,“嗒”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我从衣柜旁直接站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 郭大意。 她竟然在这个被军方重兵把守的瑶山避难所里失踪了?! “警卫找了?方天也知道了?” “知道了!”齐瑶用力地点头,“方主任已经下令封锁了整个云顶酒店的所有出口!警卫排正在逐层搜索。但是,没有任何人看到大意离开过这栋楼!” 我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走失事件。 郭大意虽然是个孩子,但她现在是极適者,而且觉醒了“白眼”。她拥有著看透墙壁和热源的变態感知能力。在这个基地里,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绑架她,更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警卫的情况下,把一个大活人给变没。 如果大意被丧尸给袭击,那那些吃掉她的丧尸就会被抗体给侵蚀,那么多丧尸变成大活人,我们不可能会不知道。 除非。 是她自己走的。 或者,是什么人强行带走了她! “十一名次適者……” 守护伞公司,一共有十一个被改造的次適者,齐瑶只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剩下的那十个畜生……” “化工厂的那些次適者,他们有没有可能一直没有离开,而是跟著我们……潜入了瑶山?” 听到我的这个推断,齐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不……不可能……瑶山外围有几百万丧尸的尸潮包围。他们就算是次適者,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那片尸海,摸进这座被军队封锁的山顶酒店!” “在末世里,永远不要用『不可能』来麻痹自己。” 我没有任何废话,迅速地穿戴整齐。 “方天在哪里?”我看著齐瑶问道。 “在二楼的会议室!他正在调看酒店內部的监控录像!”齐瑶立刻回答。 “走。” “既然这基地里进了老鼠,那老子今天就亲自把这栋楼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谁他妈的活腻了,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老子的人!” 第323章 震动的摄像头 郭大意失踪的情报,彻底打乱了我们原有的节奏。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甘露婷。 “你留在这里。”我指了指床上的两个人,“把门反锁。” “她们两个现在处於虚弱的抗体融合期,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你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房间。” 甘露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多问关於郭大意失踪的细节,“交给我,没有任何东西能进这个房间。” “好。” 我没有再浪费时间,快步穿过四楼的走廊,顺著楼梯向著二楼的方向快速奔跑。 齐瑶的步伐显得有些凌乱,我跟在她的身后,大脑排除著各种不可能的推断。 郭大意觉醒了“白眼”,她拥有透视和热源感知的顶级侦察能力。在这栋被重兵把守的云顶酒店里,如果有人想要强行绑架她,她绝对有能力提前预警並发出求救信號。 但事实是,整个三楼的特护区,没有任何人听到求救声。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跡。 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很快,我们下到了二楼,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在正前方的整面墙壁上,那组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墙,此刻已经被切分成了一百多个大小不一的监控分屏,这些屏幕实时显示著云顶酒店內部走廊、楼梯口、大堂以及外部防御阵地的画面。 方天就站在大屏幕前。 他没有坐在指挥椅上,而是站在距离屏幕不到半米的地方,双眼布满红血丝,正焦急地巡视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探头画面。 听到开门声,方天猛地转过头。 看到是我,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郭大意失踪事件的严重性。 在这个节骨眼上,丟失了一个可以免疫病毒的极適者样本,对於整个避难所,甚至对於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方主任。情况怎么样?找到了吗?” 方天狠狠地咬了咬牙,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整栋酒店的所有出入口,警卫排正在进行地毯式搜查,连通风管道都没有放过。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转过身,指著面前的大屏幕。 “我刚才让通讯兵调取了所有监控录像。我把时间线往回拨,一直回溯到了郭大意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画面。” 方天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大屏幕上的画面迅速切换。其中最大的一块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走廊的监控录像。走廊的左上角显示著时间戳。 “看这里。”方天指著屏幕,“我將摄像头拨回到了山顶拉响防空警报的时候。也就是大规模尸潮开始发动总攻,我们前线最吃紧的那个时间段。” 我看著屏幕。 走廊里,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正端著枪,笔直地站在304號房间的门外。那是郭大意的单独监护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著,画面的一端出现了七八名士兵。这些士兵的中间,护送著十四个穿著单薄衣服的孩子。正是那些之前被安置在酒店外侧杂物间里隔离的孤儿。 “警报拉响后,外围阵地极度危险。那个隔离的杂物间就在酒店大门外侧,防御力极低。一旦防线被突破,杂物间首当其衝。” 方天指著屏幕上那些移动的士兵:“为了保证这些孩子的安全,我让士兵將这十四个在杂物间隔离的孩子,立刻转移到郭大意的房间,与她躲在一起。” 我盯著屏幕。 画面中,士兵们带著十四个孩子来到了304號房间门前。门口的守卫核实了指令后,转身刷开了电子门锁。 房门被推开。 在门开的那个短暂的几秒钟里,监控摄像头的角度刚好能够拍摄到房间內部的一小部分区域。 我清楚地在屏幕上看到了郭大意。 她正坐在房间的大床上。看到门打开和被送进来的同伴,她站了起来,向门口走来。 那个时候打开门,还能看到郭大意。 隨后,十四个孩子鱼贯而入,走进了房间。 最后一名士兵確认人数无误后,从外面拉上了房门。 监控画面里虽然没有声音,但可以从门把手的状態看出,房门被彻底锁死了。护送的士兵转身离开,只留下了原本站岗的那两名守卫。 时间戳继续向前跳动。 防空警报显然在持续。走廊里偶尔有传令兵快速跑过。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 画面中,站在304房间门口的两名守卫,同时按住了耳边的通讯耳机。他们似乎接收到了紧急的求援指令。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透著焦急。短暂的犹豫后,他们端起步枪,直接离开了房门,朝著楼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前线兵力不足。”方天在旁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把所有的预备队和內部警卫都调到了缺口处。这两名守卫的士兵也因为兵力不足被调走了。” 防线崩溃的压力,导致了內部安保出现了短暂的致命真空。 方天伸出手,按下了监控录像的快进键。 画面开始以八倍速播放。 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稳定地照射在地毯上。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戳一直跳到了齐瑶来到了房间门口敲门,可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再然后,就是方天带著人来打开了房门的密码,里面已经空了。 一个活生生的极適者,加上十四个半大的孩子。总共十五个人。他们没有从正门离开,那他们去了哪里? “房间里的摄像头呢?”我立刻转头问方天。 他摇了摇头,指著屏幕上的房门。 “这里以前是酒店。这是专门用来接待高级客人的五星级度假酒店。” “在末世前,房间里怎么可能会有摄像头?”方天摊开了双手,“那属於严重的侵犯隱私。军方接管这里后,也只是在走廊和公共区域加装了监控,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每一个客房的內部安装探头。”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確实是一个致命的盲区。一个没有监控的密闭空间。 如果不能从內部监控寻找线索,就只能通过物理排查。 我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我身后的齐瑶。 “所有的孩子都不见了。” “我推开304的房门,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的痕跡。” 齐瑶指著屏幕上的那扇门。 “从那个房间里,大意,还有那十四个孩子。他们全部都消失了。” 我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前,双手插在口袋里,视角在飞速扫视著十几块屏幕。 大堂、后厨、外围阵地。 我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边角区域的监控上。 突然。 我的目光在屏幕墙的右下角,一块並不起眼的分屏上停滯了。 “把十三號屏幕放大。”我伸出左手,指著那块屏幕。 通讯兵立刻敲击键盘,將十三號屏幕的画面拖拽到了中央的主屏幕上,並进行了全屏放大。 那个摄像头是酒店外杂物间门口的摄像头。 也就是那些孩子最初被隔离的那个杂物间。它位於酒店主体建筑的侧后方,是一个用彩钢瓦和砖块临时搭建的简易仓库。 画面上的时间戳,显示为防空警报拉响后的大约四十分钟。也就是前线战斗最激烈、所有守卫都被调走的那段时间。 原本摄像头的画面里没有任何东西。 杂物间的门开著,里面黑洞洞的。外面是倾盆大雨,雨水砸在摄像头上,画面显得有些模糊。没有丧尸,也没有活人。只有被风吹动的杂草。 我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时间戳跳动到某个特定的秒数时。 突然。 摄像头震动了一下。 “停!”方天也察觉到了异样。 画面在震动后,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接著,又是一下。 紧接著,在第二下震动刚刚平息的零点五秒內,又来了一下。 一共震动了三下。 第324章 逃跑的路线 “方主任,这个杂物间外部摄像头的震动,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主峰那边的炮火造成的?” 方天听到我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一名通讯参谋。 参谋立刻在键盘上调出了酒店外围安保设施的结构图,快速扫视了几眼,然后对著方天摇了摇头。 方天回过头看著我。 “不可能,云顶酒店在被军方接管后,所有的外部监控探头都经过了工程兵的重新加固。每一个摄像头的底座,都是用膨胀螺丝死死地打进承重墙的混凝土深处的。固定的很死。” 方天指著屏幕上的那座酒店主楼轮廓:“而且,这栋大楼的结构本身就极其坚固,抗震等级很高。外围杂物间的墙体是和主楼地基相连的。就算主峰那边的重型榴弹炮齐射,传导到这里的震动也只会被地基吸收,转化为一种持续的高频微颤。摄像头镶嵌在上面,绝对不会发出刚才画面里那种瞬间且如此剧烈的震动。”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是炮火造成的震动。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是连续且无规律的。”方天看著我的眼睛,“怎么可能只有间隔不到半秒的三下?” 我听完方天的分析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那三次震动,就是对墙体造成的直接衝击导致的。 郭大意和那十四个孩子,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从那个杂物间的外部盲区被带走的。 线索的断点,就在那里。 我转过身,飞速跑出了会议室。 齐瑶看到我跑出去,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拔腿跟在我的身后。 穿过满是伤员和物资的大堂,我一脚踹开了酒店侧后方的一扇安全门,沿著水泥铺设的內部车道快速奔跑,朝著后面杂物间的方向跑去。 不到一分钟,那个用彩钢瓦和砖块临时搭建的简易杂物间,便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顺著杂物间的外墙,將目光笔直地向上移动,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栋酒店大楼的外部结构。 杂物间是依附在酒店主楼外墙建造的。而在杂物间的上方,也就是这面垂直的墙体上,排列著一扇扇客房的窗户。 在杂物间的正上方,还有一个放置二楼空调用的凸起平台。 根据我在会议室里看到的酒店平面图,这面墙对应的正是三楼特护区的走廊末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杂物间的上方,最高层的位置,对应的就是郭大意所在的304號房间。 我的视线越过两层楼的高度,精准地锁定了三楼的那扇窗户。 那里的窗户大开著。 云顶酒店作为一家高档度假酒店,其客房窗户的设计是有严格的安全標准的。 按理说,酒店的窗户为了防止儿童或者客人在意外情况下翻越窗口坠楼,都会在滑轨或者合页处安装坚固的限位器。这种装置会將窗户的最大开合限制到十几厘米。这个宽度,只够伸出一只手,成年人绝对无法钻出去。 但此刻,在我的视线中。 那扇属於304房间的铝合金窗户,却完全被拉开了。两扇推拉窗的玻璃重叠在了一起,露出了一个长宽足有一米多的巨大豁口。 很显然,內部的限位器被破坏了。 “他们在那里。”我低声说道。 我走到杂物间的彩钢瓦屋顶下方,双腿分开,膝盖微微弯曲。体內的能量瞬间向著双腿疯狂匯聚。 “砰!” 我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拔地而起,精准地扒住了三楼的窗沿。 我掛在三楼的窗外,视线平齐了304房间的窗台。 我向里面看了一眼。房间里空空荡荡,床铺整洁,和齐瑶描述的完全一样,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 但是,这扇窗户的滑轨处,却有著被金属利器强行撬开限位器的暴力破坏痕跡。 铝合金的边缘向外翻卷著,露出了尖锐的金属茬口。 並且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看来这些人就是从窗户这里掳走的郭大意。” 他们破坏了304的窗户限位器,进入房间,用某种高效的神经麻醉气体瞬间迷晕了郭大意和那十四个虚弱的孩子,导致房间內没有任何求救和搏斗的声音。 最后,他们將这十五个昏迷的人打包。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內部监控里没有任何人出来。 那个杂物间摄像头的盲区,就是他们??著陆点。 而摄像头的震动…… 应该就是他们跳下来,踩在二楼的凸起平台,导致墙体发出的三次剧烈物理震颤。 “得手之后,隨后从杂物间摄像头的死角跑走了。” 线索已经非常明確,他们撤离的方向,就在杂物间的后方。 我鬆开抓著窗框的双手。 “砰。” 稳稳地跳了下去,落回到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齐瑶立刻跑了过来,眼神焦急地看著我,等待我的结论。 “从窗户走的,就是这个方向。”我简短地向她通报了勘察结果。 我们转身看向杂物间旁边的树林。 这片树林位於云顶酒店的后山边缘,树木非常茂密。因为缺乏光照,树林內部极其昏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树林后方,则是连绵不绝的陡峭山体,也就是瑶山尚未被开发过的原始林区。 如果那伙人带著十五个陷入昏迷的累赘,他们绝对跑不快。 这片漆黑的树林,是他们撤离的唯一隱蔽通道。 “开启白眼。” 我站在原地,转动著脖颈仔细搜索,开始在这片茂密的树林中进行网格化的地毯式扫描。 一米、十米、五十米。 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干和树叶,过滤掉了那些因为腐烂而散发出微弱热量的动植物尸骸,视野不断地向著树林的更深处延伸。 就在我的“白眼”扫描到距离我所在位置一百多米的方向。 在灰白色的线框视野中,一个微弱的热源轮廓,突然闯入了我的视线, 那个热源非常小,它蜷缩在几棵极其粗壮的古树后方的泥地里,几乎与周围的低温环境融为一体。 在我的视线聚焦下,那个热源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好像是一个孩子。 第325章 此仇不报,我周培宇誓不为人! 那个轮廓的体型,无疑是一个孩子。 “发现什么了吗?”齐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强烈的期盼和紧张。她希望我能在这片树林里找到郭大意和那些失踪孩子们的线索。 我收起了“白眼”,转过头,看著齐瑶那张在月光下显得焦急的脸。 “我看到了树林里有些东西。” “但是,齐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做好心理准备”这几个字,齐瑶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她很清楚这句经常出现的话,意味著怎样残酷的现实。 她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咬住了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 我左手手腕的肌肉微微绷紧,骨箭处於隨时可以弹射的状態。 树林里的地形极其复杂。常年没有人打理,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和断裂的树枝,脚踩在上面会发出明显的断裂声。我们只能儘量將脚步放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泥土腥气和树叶腐烂的味道,完美地掩盖了可能存在的其他气味。 我凭藉著刚才在“白眼”视野中锁定的空间坐標,在黑暗中精准地向前推进。 “就在前面。” 我停下了脚步,在一棵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古树前站定,抬起左手,示意齐瑶停止前进。 我绕过这棵古树粗壮的树干,来到了它的背面。 在树根下方,一片被杂草和灌木丛半掩盖的泥地上。 那个刚才在视线里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齐瑶从我的身后快步走了出来。当她看清地上的那个小小的黑影时,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扑通。” 齐瑶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泞和腐叶的地上。 她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双肩剧烈地抽搐著,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出。 这確实是个孩子。 只不过,是个孩子的尸体。 我站在齐瑶的身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冷静地审视著这具尸体的状態。 这是一个男孩。大概八九岁的年纪。他身上穿著一件从瑶山后勤处领来的灰色成人t恤。 他蜷缩在树根下,双眼依然圆睁著,瞳孔已经彻底涣散,眼神中残留著恐惧和绝望。 我的目光极其锐利地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没有血跡。没有被利器切割的创口,也没有丧尸撕咬留下的齿痕。 但是,他的脖子呈现出完全违背了人体颈椎生理构造的扭曲角度,下巴几乎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颈椎被极其强大的外力,在瞬间强行扭断。” 这是一击必杀的手法。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没有给受害者任何发出惨叫和求救的机会。施暴者显然拥有著远超普通成年人的恐怖力量。 “他……他是小浩……” 齐瑶捂著嘴,声音在剧烈地发抖,她认出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他一直都很听话……在下水道里,他连一口水都不捨得多喝,总是让给年纪更小的妹妹……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齐瑶的崩溃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她曾经为了保护这些孩子,不惜背叛守护伞公司,不惜引发化工厂的暴乱。可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拼死护下来的生命,变成了一具冰冷扭曲的尸体。 我站在原地,没有去安慰齐瑶。 在末世里,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著那具扭曲的尸体,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一点一点地向掌心收拢。 “咔……咔咔……” 我攥紧了手,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这股怒火,不仅仅是因为一个无辜生命的逝去,更是因为被人当面羞辱的愤怒。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在防线外围还有几百万尸潮围城、整个军方都在严阵以待的最高警戒状態下! 这群隶属於守护伞公司的“次適者”畜生! 他们竟然悄无声息地摸上三楼!然后从容地,將郭大意和那十四个孩子打包,直接垂降到了外部监控探头的盲区! 在撤退的过程中,这个叫小浩的孩子或许是因为麻醉剂量不够,在半路上提前甦醒了。为了防止他发出声音惊动防线上的守卫,那个负责搬运他的次適者,毫不犹豫地扭断了他的颈椎,然后將他像一件失去价值的垃圾一样,隨手拋弃在这片黑暗的树林里。 这群畜生,抓走了对我、对整个避难所乃至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极其重要的郭大意! 这简直是要把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守护伞公司……” 我的眼神在黑暗中犹如择人而噬的修罗,散发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你们这帮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既然敢把手伸到老子的碗里来抢食。” “既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此仇不报,我周培宇誓不为人!” 我猛地转过身。 “走!” 我衝著还跪在地上痛哭的齐瑶大喊了一声。 “现在不是哭丧的时候!大意和剩下的孩子还在他们手里!他们带著十三个累赘,绝对走不快,也绝对不可能凭空飞出这座被尸潮包围的城市!” 我一把將齐瑶从地上强行拽了起来。 “他们唯一的退路,或者说他们唯一的接应点,就只有那个被他们经营了许久、拥有著各种地下通道的南郊化工厂!” “立刻回指挥室!” 齐瑶被我强硬的动作和冰冷的分析瞬间拉回了现实。她擦乾眼泪,紧紧地跟上了我的步伐。 我们衝出树林,直接从侧门重新进入了云顶酒店的大堂,顺著楼梯一路向上狂奔。 “砰!” 我一脚踹开了二楼会议室的大门。 巨大的开门声瞬间吸引了指挥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此时的指挥室里,十几名参谋和通讯兵正坐在电脑前紧张地工作著。 方天站在那面巨大的液晶监控屏幕墙前。 而在正前方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李將军以及其他几个军区首长的画面正在里面。他们显然在持续关注著瑶山防线的战况。 看到我浑身杀气、犹如一尊杀神般踹门而入,方天的脸色猛地一变,他立刻转过身。 看著我身后满脸泪痕的齐瑶,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严重的不对劲。 我大步走到指挥桌前,双手“砰”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著屏幕上的李將军。 “首长!方主任!” “郭大意,还有那十四个从化工厂救出来的孩子。就在刚才,在三楼的特护房间里,被守护伞公司的人,悄无声息地劫走了!” 大屏幕上的李將军,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凝重,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我用极其简练的语言,將我刚才在杂物间监控死角发现的线索,以及树林里那个被扭断脖子的小浩的尸体,向他们复述了一遍。 “潜入者是守护伞公司留下的『次適者』。他们从外部墙体进入三楼,用高强度神经麻醉气体迷晕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方天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他作为瑶山防线的最高指挥官,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偷了家,这种耻辱感让他几乎要咬碎了牙齿。 “那十个次適者,把郭大意当成了他们完成终极进化的唐僧肉!他们抓走她,是为了把她送上解剖台,像猪一样切成十一份分食!” “首长,方主任。” “我刚才观察过了。现在瑶山外围的情况趋於稳定。朱佳佳集结的尸潮,虽然依然包围著山脚,但它们已经停止了那种自杀式的填坑衝锋,转为了缓慢的游荡和停滯状態。” “瑶山的防线,目前是安全的。” “既然现在没有尸潮破城的威胁。” “我要带人,去找那些次適者!” “去南郊化工厂!” 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是在陈述一个必须执行的决策。 “那群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掳走了郭大意和那群孩子。这说明他们对我们內部的防御极其了解,並且拥有著我们无法预测的渗透能力。” “郭大意体內的抗体,是我们未来对抗、甚至破解丧尸病毒的核心武器!” “如果这个威胁不除掉,如果让那十个次適者吞噬了郭大意完成了进化,或者让他们掌握了批量克隆抗体大军的技术……” “那我们在座的所有人,甚至整个京阳市剩下的最后一点倖存者,我们別想安生!迟早会被他们像碾死臭虫一样彻底抹杀!”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的参谋和通讯兵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集中在大屏幕上的李將军身上。 这是一项冒险的决定,在尸潮围城的情况下,派出一支精锐小队深入敌人的地下大本营。 但是,如果不去,后果將是慢性死亡和彻底的绝望。 大屏幕里。 李將军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方,深邃的眼眸盯著屏幕这头的我。 他思考了足足有半分钟。 在这半分钟里,他在大脑中疯狂地权衡著利弊,计算著胜算。 最终。 李將军缓缓地放下了双手。 他看著我,然后將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方天。 李將军和方天,这两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指挥官,在这一刻默契地同时点了点头。 “周培宇,你说得对。” “防守只是权宜之计,不能彻底消灭隱患,郭大意的战略价值太高,绝对不能落入那个反人类的恐怖组织手里。” “既然现在没有尸潮强攻的威胁。” 李將军看著我,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和授权: “你们现在就可以组织队伍,前往南郊化工厂!必须把人给我救回来!把那个地下基地,给我彻底炸成废墟!” 说到这里,李將军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我这尊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神,语气变得郑重,直接赋予了我在这场特別行动中至高无上的指挥权: “这次突击行动,由你全权负责指挥。” “你亲自点將!” 第326章 点將 我没有推辞。 这次前往南郊化工厂,面对的是守护伞公司经营已久的地下核心基地。 那里不仅地形复杂、机关重重,更盘踞著整整十名对“极適者”血肉垂涎三尺的“次適者”。 这是一场不能有任何容错率的潜入与歼灭战。 第一人选,没有任何爭议。 我转过头,目光直接锁定了齐瑶。 她曾经潜伏在孤儿院、並且在化工厂地下实验室里工作过的內部安保人员,是对那个庞大地下迷宫最熟悉的人。她清楚每一条通风管道的走向,清楚每一扇防爆门的密码,更清楚那十名次適者的战斗习惯和弱点。 齐瑶作为最熟悉工厂地形的人,必须带上。 在面对十个拥有变態速度和力量的改造人时,普通的枪械火力压制已经失去了意义,我需要的是能够在极近距离內,与那些怪物进行纯粹肉体绞杀的高阶战力。 甘露婷,四月。 这两个女人,是目前整个瑶山避难所里,除了我之外,单兵肉搏能力最强的存在。她们早就接受过我最深层次的抗体融合,体內的肌肉密度、骨骼硬度以及神经反射速度,早就跨入了非人类的范畴。 甘露婷的流星锤可以提供大范围的物理动能压制,四月的武士刀则是最精准的斩首利器。 她们作为我麾下的顶尖战斗力,也得带著。 但是。 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四月目前不在会议室里,她留在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里,寸步不离地监视著朱佳佳。 朱佳佳虽然被郭大意的抗体强行休眠了,但她依然是这个基地里最恐怖的定时核弹。如果把四月抽调走,万一朱佳佳在同化过程中发生基因暴走或者提前甦醒,普通的警卫排在她的面前甚至撑不过五秒钟。 “必须找一个人去替换四月,接管地下二层的防务。” 我的大脑快速运转著。 就在我突然想起了朴医生。 “咔噠。”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看著走进来的这三个人,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朴医生。 她整个人的气质和生理状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物理改变。 原本她那张因为长期劳累和高烧而惨白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极其红润且富有光泽。 在吸收了我体內高浓度的抗体之后,她那受损的眼球晶状体和视神经不仅被完美修復,甚至连全身的细胞活性都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水平。 她现在的步伐不再是科研人员那种略显沉重的拖沓,每一步落下都透著一种充满爆发力的轻盈。 我笑了一下,看著她。 “正好。” 我直接迎著朴医生走了过去,停在她的面前,“朴医生,麻烦你现在立刻去一趟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把四月替换上来。” 我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由你来照看一號隔离舱里的朱佳佳。” 她乾脆地点了点头,“交给我。”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对看守朱佳佳的恐惧。因为此刻的她心里非常清楚,现在的她经过了我的外借,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她体內的肌肉纤维和神经反应速度,在抗体的刺激下,已经完成了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医生,向一个“次適者”的跨越。即便朱佳佳真的发生异动,凭藉她现在的机能,也绝对有能力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制。 並且,她也很想研究一下朱佳佳的身体里现在发生了什么。 安排好了看守的人选,我的目光越过朴医生,落在了跟在她身后的甘露婷和甘露玉姐妹俩身上。 此刻,甘露玉这个小丫头似乎已经完全恢復了。 她安静地站在姐姐的身旁。 在我的感知里,她原本微弱的心跳,现在变得沉稳且有力。 在经过了我长达两个小时的“外借”治疗后。她不仅彻底清除了体內的丧尸病毒,她的基因序列也被那种狂暴的力量强行重组和拔高。 “露玉。”我叫了她一声。 甘露玉听到我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看著我。 虽然还没有给我展示过能力,但我知道,她体內的爆发力和耐力,现在绝对不亚於一名经过了十年魔鬼训练的顶尖特种兵。她姐姐甘露婷在获得抗体后,能够抡起一百五十斤的流星锤在尸群中开无双,这就是最好的模型。 她姐的案例在前,我相信关键时刻,她也是一大战斗力。在这个兵力极其匱乏、且敌人都是非人类怪物的斩首行动中,任何一个“次適者”级別的战力,都是宝贵的筹码。 “你也跟我走。准备去化工厂。” 甘露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在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中带上她。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甘露婷,隨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退缩。 现在还有黎文丽。 她刚刚凭藉精神力逼退百万尸潮,但她现在还在恢復,神经元需要长时间的休眠和营养补充。 我不能带著她。 我转过头,再次看向正准备离开会议室前往地下二层的朴医生。 “朴医生。” “麻烦照顾好黎文丽。” “等她醒了之后,她的精神感知能力会逐渐恢復。到那个时候,你们俩一起监管朱佳佳。绝对不能让那个怪物,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岔子。” “明白。”朴医生点了点头,推开隔音门,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了出去。 伴隨著朴医生的离开,这支特殊的突击小队,基本框架已经搭建完毕。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会议桌另一侧的吴狼和战京,终於按捺不住了。 “老周!” “你小子什么意思?点將点了一圈,把这几个丫头片子全带上了,把我们哥俩当空气是不是?”战京瞪著铜铃般的大眼,,“那化工厂是个什么龙潭虎穴,咱们俩心里都有数!就你们几个人去,火力怎么覆盖?老子虽然腿刚好,但这身腱子肉还没废!给我一挺重机枪,老子给你们在前头开路!” “就是!”吴狼也咬著牙,“冷队长不在了,咱们猎鹰大队就剩我们俩了。既然是去掏那个守护伞公司的老底,我们绝对不能缩在后面当乌龟!” 看著这两个曾经与我並肩杀出一条血路的生死兄弟。 我却没有同意。 “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战京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因为去了,你们就是累赘。” 我毫不留情地吐出了这几个极其伤人的字眼。 “老战,老吴。化工厂有多危险,我是知道的。” “那里没有漫山遍野的普通丧尸给你们当靶子。那里盘踞著的,是十个经过基因改造的『次適者』!”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旁边的甘露婷和齐瑶:“一个资深狙击手的反应速度,大约在2.5秒。哪怕你们是顶尖的特种兵,也最多只能压缩到2.3秒。” “次適者的神经反射速度,可以突破零点零五秒!” “这就意味著,在近距离的遭遇战中,你们扣动扳机的速度,甚至比不上他们切断你们喉咙的速度!你们的子弹根本打不中他们!” “他们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足以硬抗普通的步枪子弹。如果受了伤,他们的细胞会在几秒钟內分泌粘液重新粘合。你们去了,哪怕装备了最精良的武器,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稍微耐打一点的血肉沙袋罢了。” 吴狼和战京听著我这番数据对比,开始微微发颤,他们知道我没有撒谎,因为在小瑶山顶上,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齐瑶那种超越人类极限的恢復力和速度。 “这次的行动,必须要由我们这群已经不是人类的傢伙去。” 我看著他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分: “你们的任务,是留在瑶山。协助方主任守住这座最后的堡垒,那才是你们普通人类军人,应该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事情。” 吴狼和战京沉默了。他们咬碎了牙关,最终极其不甘地鬆开了手。他们是军人,懂得服从命令,更懂得在绝对的战术差距面前,盲目的送死毫无意义。 我转过身,看向屏幕里的李將军。 队伍確定。 我(极適者),甘露婷(“外借”次適者),四月(“外借”次適者),齐瑶(次適者),甘露玉(“外借”次適者)。 共五个人。 这是一支完全由突破了人类基因枷锁、拥有著恐怖力量、速度和变態自愈能力的怪物,所组成的尖刀小队。 ....... ps:这里给各位读者老爷提一嘴,之前虽然说过朱佳佳是中期boss,但单论战斗力,她是完全不在老周之下的,后期也不打算出现单挑能够超过老周的反派,还有,很多人挺喜欢朱佳佳的,这让我还感到挺意外的,本来打算把她给写死,现在要重新考虑一下了,有可能会加入主角团(只是有可能,大家可以討论一下自己的想法)。 另外马上想要引入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设定,龙珠里面的战斗数值,大家猜猜老周是多少。 第327章 指虎 我们没有在会议室里做任何多余的停留,直接前往了位於云顶酒店二楼东侧的战备室。 开始各自准备所需要的武器和物品。 二楼的战备室原本是酒店的一个大型多功能宴会厅,现在已经被军方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充满机油味和钢铁气息的军械库。 “老周。” 方天走到战备室中央的一张宽大工作檯前,停下脚步。 工作檯后面,站著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乾瘦老头。他的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各种机械切割留下的旧伤疤。 “万幸军需处还有手艺人活著。” 方天向我介绍道:“这是老陈。末世前是京阳市重型机械厂的高级钳工和锻造师,军方接管这里后,他一直负责我们防线上所有武器的维修、改装和冷兵器的打造。手艺绝对是顶尖的。” 方天转过头,看著老陈,语气严肃地下达了指令: “老陈,这几个人是接下来执行绝密突击任务的尖刀小队。他们需要什么武器、什么护具,在能够做到的情况下,全力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把军需处压箱底的好材料全拿出来,不用走任何审批流程。” “明白,方主任。”老陈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在我们的身上依次扫过。作为一个老军工,他一眼就能看出我们这几个人身上那种完全不同於普通士兵的杀戮气息。 我站在工作檯前,目光在那些排列整齐的自动步枪和狙击枪上扫过。 其实,我对自己在化工厂的那个废弃车间里,打造出的那把重弩,还是比较满意的。 那把重达六十多斤的机械怪兽,无论是弓弦的张力、射击的初速度,还是配合我那注满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骨箭所產生的极致破坏力,都达到了冷兵器的巔峰。 但说实话,面对那些次適者,重弩的威力够了,速度不够看。 根据我之前和齐瑶交手的反馈,重弩的射击前摇和骨箭的飞行轨跡,在他们的视网膜上会被无限放慢。 在封闭的地下走廊或者狭小的实验室里,我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转动棘轮绞盘进行第二次上弦。 一旦被他们近身,六十斤重的重弩就会变成一根毫无用处的烧火棍。 思来想去,我还是打算挑选一些近战武器。 我看著墙上掛著的那些军用开山刀、三棱刺刀和战术斧,摇了摇头。 我不是四月,不懂什么精妙的剑道技巧或者发力流派。 在末世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末世后,我所有的战斗方式,都是在丧尸群中用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硬生生地磨礪出来的。 我不太会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器。 对我而言,任何复杂的招式都是累赘。 强大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让我只需要使用最简单的招式。 那就是挥拳,然后,把挡在面前的一切障碍物硬生生砸碎。 “老陈。”我收回目光,看向站在工作檯后的乾瘦老头。 “在。”老陈立刻回应。 “给我拿一对指虎。” 既然我的战斗方式是纯粹的动能打击,那么,指虎就是最適合我发挥力量的近战凶器。 “指虎?” 老陈愣了一下。在现代军队的战备库里,这种偏向於街头斗殴或者地下黑拳的冷门冷兵器並不多见,一般的士兵更倾向於选择多功能的战术匕首。 但他没有多问,立刻转身走向工作檯后方的一个上了锁的铁皮保险柜。 他打开保险柜,在里面翻找了一会。 隨著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老陈转过身,將两块暗灰色的铁疙瘩放在了工作檯上。 “周少校,这是目前库里最好的一对指虎了。” 老陈指著檯面上的武器,“这可不是市面上那种拿生铁或者铝合金浇筑的次品。这是我用报废的主战坦克履带销的边角料,在高温锻造炉里反覆捶打淬火出来的。高碳钨钢材质,硬度极高。” 我伸出双手,將这对指虎从桌面上拿了起来。 重量沉甸甸的。 单只的重量大概在两公斤左右。对於普通人来说,戴著两公斤的铁块挥拳,速度会大打折扣,但对於我现在的肌肉纤维强度来说,这个重量轻得就像是两枚塑料戒指。 我將四根手指分別穿过指虎的四个圆孔,大小刚好合適。 但是。 我將右手的五根手指,向著掌心的方向猛地一收拢! “嘎吱————!!!” 在老陈、方天以及旁边几个警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戴在我右手上的钨钢指虎,竟然硬生生地向內凹陷了进去! “咔咔咔……” 那块用坦克履带销锻造而成的坚硬金属,在我的掌心之中,就像是一块刚刚被加热变软的橡皮泥,又像是一块脆弱的饼乾。 四个金属圆环被我的手指强行压扁、挤压。前端的钝刺发生了严重的形变,扭曲成了麻花状。 我鬆开紧握的拳头。 “噹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滯。 给军需处的人都看呆了。 老陈张大了嘴巴,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盯著桌面上那个被揉成一团的废铁,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老陈的声音剧烈地发抖,仿佛一辈子的工业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这可是高碳钨钢啊……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硬度……” 我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右手。 “这种强度的东西不行。” “我的战斗方式是將全身的动能集中在一点进行爆发。” “我所需要的指虎不能这么脆弱。” 我指著桌上的那块废铁:“在面对次適者那种肌肉密度极高的怪物时,如果我全力挥出一拳,这种材质的指虎在接触到对方骨骼的瞬间,就会发生形变。” “一旦形变,它就会像个缓衝气囊一样,吸收掉我绝大部分的物理衝击力,而不是將力量穿透进敌人的內臟。” 我盯著老陈的眼睛,提出了绝对的要求: “得找到一个更强材料。” “一种能够完美承载我百分之百极限爆发力,绝对不会发生任何形变、甚至连弯曲都不允许的终极材料。” 听到我这个严苛的要求。 老陈那张写满震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首长……这真不是我手艺不行,或者是藏私啊!” 老陈无奈地指著整个战备室的物资:“刚才给您的那个坦克履带销,这已经是最强的材料了!就算是把咱们基地里那些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枪管给熔了,硬度和韧性也绝对比不上刚才那个!” “您这种非人类的握力,別说是现有的合金钢了,就算是弄一块纯粹的鈦合金过来,照样也扛不住您这么徒手捏啊!” 老陈的话是实话。 在末世的条件下,这座山顶酒店的军需处,根本不可能具备那种超高规格的实验室级別的新型合金材料。 “最强的材料都没有了吗……” 我眉头紧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左手手腕处。 “常规的金属扛不住我的力量……” 我猛地抬起头。 他妈的! 我是个极適者!我吸收了母巢的核心,这世界上,最强最坚硬的材料不就在我的身体里吗?! “既然外面找不到,那老子就自己造!” “老陈,退后。” 我沉声喝道,同时双脚微微分开,站稳了重心。 老陈和方天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了一跳,立刻向后退开了两步。 我深吸了一口气,浑身发力。 左臂的肌肉瞬间膨胀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青色的血管在皮肤表面剧烈地跳动著。 “嗤————!!!” 我从左手伸出一根骨箭。 但这次不是为了射击,而是为了製作武器! 我需要的是纯粹的质量、绝对的密度和无坚不摧的硬度! 我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当这根骨骼最终完全暴露在战备室明亮的灯光下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根长约三十公分的小型骨柱。 我一把將整根骨柱从手掌中抽了出来,剧痛让我闷哼了一声。 “砰!” 我將这根沉重无比的骨柱,狠狠地砸在了老陈面前的工作檯上。 金属台面甚至被这根骨头砸出了一个凹坑。 “用我的骨头,给我打造一对指虎。” “今天就要完成。” 第328章 准备武器 老陈凭藉著几十年的高级钳工经验,仅仅只是通过掂量和触摸,就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这根“生物合金”那完全违背了自然常理的恐怖密度和硬度。 “这……这材质……我干了快四十年锻造,从来没见过密度这么高的东西。周少校,您放心,我这就用最高规格的冷切和打磨工艺,今天绝对把这对指虎给您赶出来!” 老陈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转身走向了战备室最內侧的工具机区域,戴上护目镜,开始启动那些轰鸣的重型切割设备。 我的专属近战武器已经进入了製造流程,接下来,就轮到突击小队里的其他人了。 甘露婷的武器不用说,她的主武器一直都是那把夸张的实心流星锤。 这把重达一百五十斤的生铁疙瘩,通体由实心铸铁浇筑而成,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从末世爆发初期,她在这座城市的尸山血海中挥舞著它,不知道砸碎了多少只丧尸和变 异体的头颅。生铁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孔洞里,早就沁满了洗不掉的暗黑色血浆。 这把武器极其粗暴,没有任何精密的机械结构,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是最结实的,用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断裂或者损坏。 此时,两名军需处的后勤士兵,正吃力地从一个落满灰尘的绿色军用铁皮箱里,抬出了一面呈现出暗灰色的重型防爆盾牌。 “甘小姐,这是方主任特意嘱咐给您配的。”其中一名士兵喘著粗气,將盾牌重重地放在地上,“这是军用的高强度鈦合金战术防爆盾,里面夹著陶瓷防弹层,原本这个流星锤还配了一个盾牌,您之前那个坏了之后,这是重新为您打造的。” 甘露婷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面鈦合金盾牌,果断地摇了摇头。 “在面对神经反射速度突破零点零五秒的『次適者』时,任何防御都是毫无意义的等死。这面盾牌虽然硬,但它的体积和重量会严重破坏她身体的重心平衡。” 我看著甘露婷继续说道:“她要最大限度的发挥流星锤的力量。” 同样的,四月也没有去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武器,她正半蹲在一个木质的武器箱上,手里拿著一块上好磨刀石,以及一小瓶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防锈保养机油。 “唰——唰——” 她正在专注地打磨著那把武士刀刀刃。 我走到四月的身边,低头看著她手中那把已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利刃。 刀確实是好刀,但普通的金属在面对真正的硬物时,是有极限的。接下来要面对的“次適者”,他们的骨骼密度远超普通人类。如果四月的刀在高速斩击中,以糟糕的角度劈砍在对方的实心骨骼上,极有可能会发生卷刃甚至断折。 “这把刀的钢口虽然不错,但对付那些骨头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改造人,还是有些勉强。” 四月停下了手中打磨的动作。 “夫君说得对。” “等这次事件结束后,我用自己的骨头给你做一把武士刀。” 四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她低下了头,轻声回了一句:“是,四月等您。” 接著我看向了齐瑶。 齐瑶站在那排掛满战术冷兵器的墙壁前,显得有些犹豫。 在此之前,她用来防身和砍杀丧尸的,仅仅只是一把从化工厂消防柜里顺手拿来的消防斧。 那把斧头在对付普通丧尸时还算勉强凑合,但在面对次適者时,无论是重量分布还是钢材硬度,都绝对是一件会害死自己的废品。 “选好了吗?” 我走到齐瑶的身边,目光在那些长短不一的刀剑和匕首上扫过。 齐瑶听到我的问题,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脑海中快速地模擬著自己的发力习惯和攻击距离。 最终。 齐瑶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一把战术斧头说道。 “就这个吧。” “这个看起来挺好用的,就是有点轻。” 但我看著她手中的战术斧,却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好。” 我亲眼目睹过齐瑶被改造后的战斗方式,她在躲避我射出的骨箭时,那种能够留下视觉残影的恐怖速度,证明了她的强化方向並不是像甘露婷那样的绝对力量。 齐瑶跟四月一样,优势在於速度。 她的身体更加柔韧,变向更加诡异,轻便的武器正好可以如虎添翼。 齐瑶握紧了斧柄,將其牢牢地掛在了战术背心侧面的快拔卡扣上。 四个人的武器都已经確定。 最后是甘露玉。 她拿回了自己的標枪,但这些標枪只是平时训练用的。 铝合金的材质极其脆弱,內部是空心的。如果用它去捅一只普通的腐烂丧尸或许还能勉强扎透,但如果用它去迎战那些骨骼密度极高的“次適者”,这根標枪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就会像麵条一样弯曲折断。 一直在旁边帮忙整理物资的一名军需处中士,显然也看出了这根玩具標枪的尷尬。 “甘小姐,这玩意儿带去前线也就是个摆设,根本破不了防。既然您的战斗方式是投掷或者长柄穿刺,我们仓库里倒是有一件特殊的存货。” 中士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最角落的一个大型武器箱前,合力与另一名士兵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从里面,他们拖出了一根狰狞的重型长柄武器。 “我们有坦克用的鱼叉。”中士指著地上的那个铁疙瘩解释道,“这是装甲部队用来清理路障、或者是战术抢修车用来拖拽重型报废装甲的破甲牵引叉。通体是用高强度的锰钢一体锻造的,前面的倒刺连坦克的复合装甲都能凿进去。但是重量不轻,你要不要试试?” 这把坦克鱼叉的长度足有接近两米,前端是一个尖锐的菱形破甲锥,破甲锥的后方带著两个粗壮的倒刺。 由於是锰钢实心锻造,整把鱼叉的重量极其夸张,至少有七八十斤重。 普通士兵別说是把它当標枪投掷了,就算是双手端平都极为费力。 甘露玉看著那根几乎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的重型金属鱼叉,平静地走上前。 她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看似没有任何力量感的小手,直接抓住了那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锰钢握把。 在几名军需处士兵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甘露玉单手发力。 “呼——” 那根七八十斤重的坦克鱼叉,被她犹如拿起一根牙籤般单手从地上提了起来! 接过鱼叉顛了顛。 如果配合她现在恐怖的肌肉爆发力將其投掷出去,这把鱼叉在半空中所携带的动能,將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一旦命中,別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堵砖墙也会被瞬间轰塌。 但这还不够。作为一件投掷武器,一旦扔出去,在瞬息万变的近战绞杀中,她就会面临手无寸铁的真空期。 “在鱼叉的尾部连接一条比较细的铁链。”甘露玉伸出手指,指了指鱼叉末端的一个原本用来掛载拖车鉤的巨大钢环。 “铁链的材料要坚固,绝对不能在承受了几百公斤的拉力后发生断裂。另一头连接在一个轮轂上。那个轮轂我需要它可以佩戴在身后的腰部,或者是固定在战术背心的承重带上。” “铁链的长度至少要五十米。”甘露玉报出了最后的要求。 军需处的人点了点头,“马上办!仓库里有军用级別的高拉力合金细链,绞盘轮轂可以用报废越野车的电动绞盘核心齿轮改装,十分钟就能焊好!” 中士大声回应,便开始了准备。 战备室里,切割机的火花再次飞溅,刺耳的金属打磨声不绝於耳。 第329章 上路 “武器的改造需要时间。”我看著方天,“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去大吃特吃一顿。” 方天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次前往南郊化工厂的任务,关係到整个瑶山避难所甚至整个世界的命运。那里面盘踞著十名经过改造的次適者,以及未知的防御系统。 现在我们五个人的体能,是这场突击战的重中之重。 “明白。”方天没有任何迟疑,他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军需官,“通知后勤处,立刻將仓库里所有高热量、高蛋白的战备物资找出来!全部送到隔壁的休息室!不需要走任何审批流程,直接搬!” 军需官立刻立正,跑出了战备室。 我带著甘露婷、四月、齐瑶和甘露玉,走进了战备室隔壁的一间宽敞休息室。 不到五分钟,几名后勤士兵推著两辆沉重的手推车走了进来。 推车上堆满了成箱的军用午餐肉罐头、高纯度巧克力、压缩饼乾、自热牛肉口粮以及大量的电解质饮料。 这些是避难所目前最珍贵的战略物资。 士兵们將这些物资一箱箱地搬到休息室中央的巨大长桌上。 “吃。” 我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隨手抓起一个午餐肉罐头。大拇指扣住拉环,猛地发力。 “刺啦。” 我直接將整块油腻的午餐肉倒进口中。 甘露婷、四月、齐瑶和甘露玉也分別在桌边坐下。 极適者和次適者的细胞活性远超普通人类。我们体內的肌肉纤维和造血干细胞在运转时,就像是极其耗油的重型发动机。 罐头被一个个地撬开。自热米饭的包装袋被撕裂。 房间里只有密集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甘露婷双手各自拿著一块高热量巧克力,连同包装纸的碎屑一起塞进嘴里;四月面无表情地將一整盒红烧牛肉倒进嘴里,喉结快速滚动;齐瑶往嘴里塞著压缩饼乾,大口大口地灌著电解质饮料。 就连体型最瘦小的甘露玉,此刻的进食速度也极其惊人,连续吃下了五盒军用口粮,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整整半个小时。 那两辆手推车上堆积如山的物资,被我们五个人以一种风捲残云般的姿態彻底消灭乾净。桌子上只剩下堆积成山的空罐头盒、塑料包装袋和空水瓶。 我们疯狂地吃掉了足够目前瑶山倖存者生存一周的物资。 负责运送物资的后勤士兵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们无法理解,这五个人类大小的躯体,是如何將那么庞大体积的食物装进肚子里的。 我將最后一瓶电解质饮料一饮而尽,隨手將空塑料瓶捏成一团,扔在桌子上。 我感觉全身上下充满了仿佛要溢出来的力量。 “可以出发了。” 我站起身,甘露婷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我们走出休息室,重新来到了军需处。 这里的人在疯狂赶工。 工作檯前,老陈满头大汗,他脸上的护目镜上沾满了粉尘。几台大型砂轮机和冷却水槽还在发出运转的余音。 看到我们走进来,老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用沾满油污的毛巾擦了一把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周少校,幸不辱命。” 他转过身,將两件刚刚完工的武器,摆放在了铺著绒布的工作檯上。 我的指虎和甘露玉的鱼叉已经准备就绪。 我首先看向了甘露玉的武器。 那把原本就造型狰狞的坦克牵引鱼叉,此刻在尾部被牢牢地焊接上了一个由报废越野车绞盘改装而成的高强度轮轂,轮轂上缠绕著整整五十米长,小指粗细的军用合金细链。 铁链的另一端铆接在鱼叉末端的钢环上。 甘露玉走上前,將那条承重腰带扣在了自己的腰间。 她伸出右手,单手提起了那把重达七八十斤的锰钢鱼叉,微微发力,將鱼叉向前拋出半米,隨后腰部的轮轂电机发出极其轻微的“嗞嗞”声,合金铁链瞬间绷直。 她手腕一抖,鱼叉精准地被拉回到了她的手中。 隨后,我將目光投向了工作檯上的另一件物品。 在老陈高超的工业打磨和冷切工艺下,这块密度超越了钨钢的“生物合金”,被完美地雕琢成了一对符合人体工程学的重型指虎。 骨质的表面被拋光得极其光滑,指虎的前端,四个凸起的攻击点並不是圆钝的,而是被打磨成了锋利的菱形破甲锥形態。 我走上前,伸出双手。 大小完美契合。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缝隙。 我指虎带上,缓缓握紧拳头。 这种感觉与之前戴上金属指虎时完全不同。 感觉还不错。 “好了,准备出发。” 我转过身,但在离开之前,我看向了方天。 “我向你申请一桶柴油。” 方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头看向后勤士兵:“去!去油库搬一桶满装的军用柴油过来!” 两名士兵立刻跑了出去。几分钟后,他们吃力地抬著一个两百升装的绿色铁皮油桶走了回来。 我走上前,单手將这个重达两百公斤的油桶轻鬆地提了起来。 “走。” 我提著油桶,带著几个女孩来到了缆车基座的平台。 车厢门已经打开,等待著我们的进入。 我们准备乘坐缆车到达副峰,然后从那里下山,找到之前停在那里的校车。 平台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方天、吴狼、战京,以及朴医生和刚刚甦醒不久、脸色依然苍白的黎文丽,都站在了缆车基座的边缘。 眾人站在缆车基座为我们送行。 没有煽情的送別话语,也没有多余的嘱託。在这个末世的绞肉机里,每一场出征都可能是永別。 吴狼和战京站直了身体,两人向我们敬了一个军礼。 方天看著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黎文丽站在风中,她的目光穿过夜色盯著我。她没有说话,但我能从她的脑电波频率中,感受到那种强烈的、让我活下来的执念。 “关门。”我对著外面的工兵说道。 厚重的摺叠门被彻底锁死,我们將山顶的狂风和眾人的视线隔绝在了车厢之外。 “启动绞盘!”方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轰隆隆——!” 缆车猛地一震,脱离了基座,带著我们五个人和一桶柴油,滑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峡谷上空。 车厢里非常安静。 缆车在半空中平稳地滑行,透过防爆玻璃,我能看到右侧远处,主峰山脚下那片依然犹如黑色海洋般的尸潮,但它们对於在高空中移动的我们,没有任何威胁。 二十分钟后。 我们到达了副峰。 “跟上,保持战术队形下山。” 不到二十分钟。 我们穿过了茂密的丛林,来到了那座荒废的郊野公园。 穿过公园倒塌的大门,我们一路下山找到了那辆校车。 齐瑶非常熟练地跑到校车的侧面,拧开了油箱的盖子。 我双手抱起那个两百公斤重的铁桶,將其高高举起,桶口对准了油箱的加注口。 “哗啦啦啦……” 直到油箱传来即將溢出的回声,我才停止了倾倒。 我將剩下的半桶油重新密封好,隨手扔进了校车的后备车厢里。 “上车。” 所有人都上了车。 甘露婷和四月默契地分別走向了车厢的中部和尾部,检查了车窗的封闭情况,並在最利於观察两侧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齐瑶和甘露玉则坐在了靠近前门的位置,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我大步跨上车,走到驾驶座前。 “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出发了。” 第330章 次適者的能力 为了防止在半路上遇到百万尸潮,我驾驶著校车脱离了主干道,顺著瑶山外围的废弃荒野,绕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车厢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地顛簸。 我们花了將近四十分钟的时间,才重新將校车驶入了一条笔直向南的城市公路。 路面重新变得平坦,车速被我提到了八十公里每小时。 齐瑶坐在副驾驶后方的第一排座位上。 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黑夜,沉默了片刻后,转过头,看向了正在开车的我。 “周培宇。” “说。” “如果对方全员到齐的话,一共有十个人。” “五名男性,五名女性。” 我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甘露婷、四月和甘露玉。她们都坐直了身体,开始认真听取情报。 齐瑶解释了守护伞公司的战术编制:“在基地的防御体系中,次適者一般分为三人一组进行行动。三个人可以保证力量、速度和远程压制的能力最大化互补,形成一个没有死角的战斗小组。” “你曾经属於哪个小组?”我直接问道。 “我曾经是外围安保小组的成员。”齐瑶看著我,说出了她曾经的搭档,“我们那个三人小组里,除了我之外,另外两名男性次適者,代號分別叫做『暴龙』和『铁鹰』。” “暴龙。”齐瑶首先描述了第一个人的能力特徵,“人如其名。他的基因强化方向,是极致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增生。” “他的身高两米二,体重超过三百斤。他的肌肉组织在抗体毒气的刺激下,密度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常规的步枪子弹打在他的肌肉上,会被强行夹住,无法穿透內臟。” “不仅如此,他力大无穷。”齐瑶继续说道,“在化工厂的正面防御测试中,他可以徒手撕开轻型装甲车的钢板。如果被他近身抓住,他能在瞬间扭断任何人的脊椎。” 物理防御极高,近战破坏力惊人,对付这种敌人,普通的砍杀和轻武器毫无意义,必须使用远超他肌肉承载极限的动能,或者直接攻击其脆弱的神经节点。 这个傢伙,得交给我的指虎和甘露婷的流星锤来对付。 “第二个,铁鹰。” 齐瑶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他拥有非常可怕的视力。” “在化工厂的时候,他就是负责整个化工厂警戒的核心。相当於基地的人形雷达。” “他的视网膜结构被基因改造过。他不仅可视距离非常远,能够看清几公里外的一只老鼠。” “更致命的是,他的眼睛可以穿透建筑物。” 听到这句话,我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穿透建筑物,这意味著任何物理掩体,无论是混凝土墙壁还是钢铁管道,在铁鹰的眼里都形同虚设。 “这种穿透是类似於x光或者热成像的原理吗?”我立刻追问。 “比那更高级。”齐瑶回答,“他能捕捉到生物体发出的微弱生物电信號。只要你是活物,只要你的心臟在跳动,无论你躲在多厚的墙壁后面,他都能在视网膜上锁定你的精確坐標。” 我点了点头。这和我的“白眼”以及超感雷达在某种程度上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这也意味著,潜入作战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我们进入了化工厂的警戒范围,铁鹰就能立刻捕捉到我们这五个活生生的高阶战力信號。 “其他两组的人呢?”我继续问。 “另外两组,也都是標准的三人小队。”齐瑶摇了摇头,“我属於外围安保,平时和他们接触不多,不太熟悉他们具体的战斗能力。只知道他们负责地下核心实验室和主控室的近身保卫。但既然能成为內卫,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绝对不会低於暴龙。” 两个未知的近战三人小组,加上暴龙和铁鹰,这已经是八个极其难缠的改造人了。 但齐瑶的话並没有结束。 “除了这三个常规的三人小队之外,在十名次適者中,还有一个二人小组。” “一男一女。”齐瑶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两个人的能力,十分可怕。他们是守护伞公司在这个基地里的最高战力,也是所有次適者的直接管理者。” “有多可怕?”我看著前方的公路,语气平稳地问道。 “他们可以操控丧尸,以及各种高阶的变异体。” “他们的脑电波经过了极端的改造。他们不需要通过声音或者肢体接触,可以直接通过释放强烈的精神波段,强行接管丧尸的中枢神经,让尸群完全按照他们的战术指令进行攻击或防御。” 这很强,但对我来说並不算太意外。母巢和朱佳佳,甚至黎文丽都能做到这一点。在废土上,控制丧尸的高阶变异体並不罕见。 然而,齐瑶接下来的半句话,却让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甚至……连次適者都能操纵。” “次適者都能操纵?” 我猛地转过头,看了齐瑶一眼。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要知道,丧尸是失去了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大脑皮层是一片空白,很容易被更强的脑电波覆盖。 但是,次適者不同! 次適者虽然是基因改造的残次品,但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他们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强悍的神经系统和独立的思考能力。 能够强行剥夺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高阶改造人的意志,进行直接的接管和操纵。 “这精神力可不比朱佳佳弱啊。” 这两个人,竟然能直接进行微观层面的个体精神入侵,强行抹杀同类的自我意识。如果在战斗中,甘露婷或者四月被他们强行控制,倒戈相向,那对我们这支队伍来说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面对我的惊讶,齐瑶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在化工厂的地下,他们就是绝对的主宰。如果正面遭遇,他们的精神控制几乎是无解的。只要脑电波被他们锁定,身体就会失去控制,变成他们的提线木偶。” 不过齐瑶隨后给出了一个关键的破绽。 “但有距离限制。” “脑电波的干涉强度,会隨著距离的拉长而呈指数级衰减。”齐瑶解释道,“他们的精神控制,必须在一定的半径范围內才能生效。一旦超出那个半径,或者有强烈的电磁干扰,他们的控制力就会大幅度下降。” “不然,我也不可能成功叛逃。当时化工厂发生暴乱,整个基地的系统瘫痪,我在他们赶到之前,带著大意跑出了他们的绝对控制半径,这才没有被他们强行留下来。” 距离限制。 这意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必须保持敏锐的空间距离感。绝对不能被那一男一女近身,也不能被他们逼入狭小的封闭空间。必须利用狙击或者远程高速移动,在他们的控制半径之外將他们击杀,或者在被控制的瞬间,利用更强的精神力强行挣脱束缚。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黑暗公路。 十名次適者。 骨骼密度极高的暴龙。拥有透视和超视距雷达的铁鹰。六个未知的近战內卫。以及两个拥有恐怖精神控制能力的一男一女。 整整十个超越了人类极限、並且互相配合的杀戮机器。 “看来我们这一次,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前方,暗红色的夜空下。 南郊工业区的巨大轮廓,开始在快速路的尽头逐渐显现。 我已经能看到远处那些高耸的废弃烟囱和巨大的反应釜阴影。 “咱们距离已经不远了。” “如果那个叫做铁鹰的人真如齐瑶所说,他的眼睛可以穿透建筑物,並且可视距离非常远。” “那恐怕现在,我们已经暴露了。” 我猛地拉动校车的排挡杆,將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车速再次提升。 这是一场明牌的正面突击。 “所有人做好准备,准备战斗!” 第331章 鹰眼和暴龙 汽车距离化工厂仅有两公里左右的位置。 此时车上所有的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是我们这支全员由抗体打造的尖刀小队,即將迎来的第二场真正意义上的高强度硬仗。(第一场是打朱佳佳) “坐稳了。” 我的右脚猛地发力,將油门踏板直接踩到了底端。 “轰——!” 校车再次加速,南郊化工厂错综复杂的轮廓,迅速在我们的视线中放大。 我的目光锁定了化工厂的正大门方向。 没想到化工厂的大门居然是敞开的。 那两扇电动推拉铁门被完全推到了两侧的极限位置,大门中间宽阔的水泥通道上,没有任何障碍物,乾乾净净。 在末世的博弈中,面对这种明显的请君入瓮,普通的倖存者团队绝对会立刻踩下剎车,选择在外围进行谨慎的试探和侦察。 但我们不是普通人。 既然对方已经摆明了车马,既然我们在两公里外甚至更远的地方,就已经暴露在了那个叫做鹰眼的次適者的超视距透视雷达之下。 那么任何的减速,犹豫和潜入,都只是在暴露自己的怯懦。 我直接一脚油门冲了进去,猛打方向盘,校车在厂区的主干道上完成了一个漂移过弯,最终,停在了食堂的大门口。 这里,正是我之前找到变质炸鸡补充体力的地方。 我推开驾驶座的车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甘露婷、四月、齐瑶和甘露玉也紧跟著从车门鱼贯而出,她们四人呈扇形散开,分別护卫在我的两侧和后方。 我记得这里的摄像头位置。 在食堂后方的角落、侧面的路灯杆上,都有红外探头。 再加上那个叫做鹰眼的次適者估计已经发现了我们。 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不躲。 所以我们便大摇大摆的下了车。 五个人,囂张地站在了这片空旷的广场中央。 我抬起头,目光直接投向了化工厂烟囱的位置。 之前,那里还盘踞著一只体型犹如山岳般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 它曾经从那深渊巨口中喷吐出遮天蔽日的紫灰色毒云,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现在。 那里之前聚集的大量尸潮和那只恐怖的山椒鱼已经不见了。 “那么庞大的质量,绝不可能凭空蒸发。” 如果它离开了化工厂,沿途必然会留下极其明显的破坏痕跡和毒气残留。但我们一路开著校车过来,並没有看到它向北或者向西移动的跡象。 我开启白眼环顾四周。 由灰白色线框组成的透视领域,以我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撤退了?还是被转移到了更深的地下空间?” 我继续向周围扫视。 在我的“白眼”过滤掉所有无机物和死物之后。 有两团能量密度高得离谱的橘红色光点,闯入了我的感知视野。 “两个。” 我向周围的队友们小声说道。 “我的视野已经覆盖了整座化工厂,没有伏兵,没有尸潮。” “只发现了两个强大的光点。” 我的目光穿透了右侧大约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座三层高的废弃办公楼。 “其中一个人在不远处的一个厂房楼顶。” 在“白眼”的透视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座厂房的楼顶边缘,一个人类形態的热源,正静静地趴伏在后方。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心跳频率被压製得极低,视线锁定在我的身上。 看来这傢伙就是鹰眼。 他的能力虽然变態,但在同样拥有“白眼”极致透视的我面前,他的这种单向透明优势,已经被彻底抹平了。 我的视线收回,笔直地看向了正前方。 “另一个就在我们的正前方。” 在距离我们仅仅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那个橘红色的热源,其体积和散发出的磁场强度,就像是一座蕴含著即將喷发的活火山,静静地蛰伏在那堆废墟的后方。 “別藏了,出来吧!” 我大喊一声。 隨著我的这声暴喝落下。 躲在一百五十米外厂房楼顶的那个热源,其心跳频率出现了明显的瞬间加速。而躲在我们正前方废墟后面的那个巨大热源,也发生了一丝微小的肢体僵硬。 那两个身影显然没有料到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 在他们的认知里,拥有透视能力的鹰眼是他们占据绝对主动权的底牌。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我是如何在没有使用任何高科技探测仪器的情况下,精准地发现他们两人的具体空间坐標的。 短暂的停顿之后。 厂房楼顶上那个趴伏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但他並没有靠近,依然保持著那个能够俯瞰全局的绝对制高点。 而在我们的正前方。 伴隨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在我们正前方的那个人身材十分高大。 他的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二,留著一头寸发,仅仅只是穿著一条宽大的迷彩军裤,上半身完全赤裸著,浑身肌肉十分发达。 那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发达”来形容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像是被高压压缩过无数次的钢铁绞索。胸大肌、腹肌、三角肌,一块块犹如坚硬的岩石般高高地隆起,甚至连皮肤表面都暴突著一根根犹如蚯蚓般粗壮的暗青色血管。 我站在原地,看著这个散发著狂暴气息的巨汉,眼底的白色光芒渐渐收敛。 看来应该就是齐瑶所说的暴龙。 第332章 探测器 那个代號为“暴龙”的魁梧巨汉,静静地矗立在距离我们三十米开外的废墟前方。 他没有急著发动攻击,而是盯著我们这支由一个男人和四个女人组成的队伍。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轻微的声音从右侧的厂房楼顶传了过来。 鹰眼也从房顶跳了下来。 那座厂房的楼顶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的高度,对於普通人来说,如果不藉助任何缓衝直接跳下,巨大的重力足以瞬间震碎双腿的脛骨和膝关节。 但是,那个身形相对匀称的次適者,在半空中並没有做出任何减速的姿態。 鹰眼的双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在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他的双膝以极其精密的角度瞬间弯曲,將那股下坠动能完美地吸收,卸入到了脚下的地壳之中。 鹰眼站直身体后,迈开步子,朝著暴龙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他们並肩而立,两个人一脸奸笑地走到了距离我们前方数十米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冷眼注视著这两个拦路的怪物。 在暴龙和鹰眼的脸上。 他们的右眼都带著一个镜片。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两块淡红色的镜片上,正在不断地有一排排微小的数据代码在疯狂地滚动、刷新。 “那是什么玩意儿?夜视仪吗?”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 一直紧紧贴在我身侧的齐瑶突然开口说道。 “不,那不是夜视仪,那是探测器,守护伞公司研究出来的辅助性道具。” 听到这个名词,站在我右侧后方的四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探测器?那是干什么用的。” 齐瑶的目光锁定著三十米外那两个正在用镜片扫描我们的次適者。 “那个东西有两个作用。” 齐瑶作为曾经在化工厂地下基地里服役过的人员,对这种只配发给高级战斗小组的装备极其了解。 “第一,是可以探测目標的身体数值。” “它的镜片內部集成了一套微型的生物电波捕捉矩阵和高精度热成像分析仪。当它发出的红外射线扫描到目標时,可以在瞬间穿透皮肤表层,读取目標的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紧实度、心跳泵血频率、神经元的电信號传导速度。” “它会將这些复杂的参数,在一秒钟內进行高强度的后台运算。从而將其转换成具体的数据。” “也就是战斗力。” “数值越高,战力越强。在守护伞公司的这套测算体系里,一个健康的、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成年男性,他的基础战斗力数值,大约在5左右。” “如果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特种兵,各项生理机能达到人类巔峰,数值会在10到15之间上下浮动。” “而外面那些被感染的普通低级丧尸,因为失去了痛觉和肌肉限制,力量会变大,但神经萎缩,综合战斗力数值一般稳定在8左右。” 听完齐瑶这番极其详尽的数据量化解释,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玩意儿的作用,就是一台可携式的单兵战力雷达,在双方短兵相接之前,它就能通过冷冰冰的数字,直接將敌我双方的差距摆在檯面上。 “还有呢?”我问道,“你刚才说这个东西有两个作用。” “另一个作用,就是可以远距离探测到威胁。” “它不需要佩戴者主动去瞄准。镜片上的扫描光束会时刻以佩戴者为中心,进行三百六十度的球形辐射。只要在它的有效范围內,显示其坐標与战力数值。” “但为了过滤掉废墟里那些普通丧尸、变异老鼠等低价值目標的信號干扰,防止信息冗余导致佩戴者分心。它的系统设定了一个强制的安全閾值。” “只有战斗力高於20的单位,才会自动被检测到。” 高於20。 普通人是5,特种兵是15。那么战斗力能够突破20的,绝对是那些身体机能已经產生了变异、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高阶感染者,或者是——和我们一样的改造人! 这就意味著,只要佩戴了这个探测器,任何想要进行潜行、隱蔽刺杀的高阶单位,只要靠近他们,就会瞬间触发警报,在他们的视网膜上暴露出精准的空间坐標。 一直安静地站在齐瑶身侧的甘露玉,此刻突然抬起了头。 “那这个探测器的作用,岂不是可以代替那个叫做鹰眼的人的特殊能力?” 既然这个仪器能够远距离探测、能够透视生物数值、能够提前预警高阶威胁。那从功能上来说,它与鹰眼那双能够穿透建筑物、捕捉心跳电信號的变异视网膜的作用基本重合。 如果人手一个这种机器,那鹰眼这个所谓的“人形雷达”,岂不是成了一个毫无存在价值的重复资源? 听到甘露玉的这个的反问。 齐瑶微微转过头,看了甘露玉一眼。 “是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过毕竟鹰眼不在基地的时候,或者当其他战斗小组去外围执行清剿任务时,需要其他人也可以拥有一定的探测能力。这个仪器就是作为视觉变异的下位替代品,被大规模配发给次適者的。” “但是。” “这个探测器,不能替代鹰眼的战斗力。” “仪器终究只是仪器。它的扫描是机械的,是需要通过红外射线进行物理反射的。如果遇到极其恶劣的强磁场干扰,或者目標躲在极其厚重的防辐射铅板后面,探测器的射线就会被阻断,变成一块废铁。” “可鹰眼的眼睛不同。他的视网膜变异,捕捉的是微弱的生物源磁场。只要猎物还有呼吸,还有脑电波,任何材料都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並且,仪器的探测距离也只有三公里。” “探测器上的微型电池功率有限,红外扫描衰减严重。三公里,就是它的极限预警半径。” “这个距离,远低於鹰眼的视野范围。在天气晴朗、没有任何障碍物的情况下,鹰眼的视距,可以恐怖地延伸到十公里之外!” “而且,鹰眼本身也是次適者,他的神经反射和速度,同样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 听完齐瑶这详尽的情报拆解。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三十米外那两个还在用探测器扫描我们的怪物。 三公里的预警距离,战斗力数值化,自动锁定。 这確实是一件完美的科技辅助装备。在末世的常规战斗中,拥有这样一件装备,就等於开启了全图透视和战力甄別外掛,足以让他们在面对任何普通倖存者团队或者低级尸潮时,形成一种高维度打低维度的绝对屠杀。 可惜。 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我。 如果他们太过於依赖那个掛在眼眶上的铁壳子,太相信那一串冰冷的代码。 那么,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最极致的绝望。 “哼。” 我冷哼一声。 “既然能显示战斗力。” “那你们最好別被嚇得尿了裤子。” 第333章 破万的战斗力 代號为“暴龙”的魁梧巨汉,其视线直接越过了我,盯在了站在我侧后方的齐瑶身上。 外部的敌人固然需要消灭,但內部的背叛者,才是最不可饶恕的存在。 “公司的叛徒,”暴龙及其不屑地说道,“竟然还有脸回来送死。我真佩服你的愚蠢。” 听到这个熟悉且令人恐惧的声音,齐瑶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但是,她没有退缩,在经歷了从下水道逃亡,以及亲眼见证我那摧枯拉朽的武力后,她心底的那丝怯懦已经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齐瑶咬著牙,向前跨出半步。 “少废话!孩子藏在哪里了?郭大意在哪里?!” 面对齐瑶歇斯底里的质问,鹰眼指了指脚下。 “在下面。” “不过,我可不清楚那些残次品的孩子们,现在还有没有活著。” 这句话狠狠地捅进了齐瑶的心臟。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孤儿在地下实验室冰冷的铁床上被抽血、被折磨的悽惨画面。 “我要杀了你们!” 齐瑶大喊一声,双眼赤红,浑身的肌肉纤维瞬间收缩。 “就凭你?” 暴龙面对齐瑶的无能狂怒,脸上的不屑变得更加浓重。 他缓慢地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打开了探测器。 “滴——” 伴隨著一声微弱的电子提示音启动,金属镜片最前端的微型红外发射口,瞬间射出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扇形红色扫描光束。 这道光束在零点几秒內,迅速地扫过了我们这支五人小队。 暴龙看著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嘴角咧开。 他冷笑一声说道:“一个战斗力只有一千五的废物,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你连让我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紧接著,那道红色的扫描光束开始规律地从左至右,依次扫过我们身边的其他人。 “拿刀的,肌肉纤维密度偏低,骨骼轻量化,侧重敏捷反射……”暴龙看著四月,语气平淡,“一千四。” 光束移动。 “拿铁链的,骨量倒是勉强凑合,肌肉块头不小……”他看了一眼甘露婷脚边那一百五十斤重的流星锤,“两千。” 光束继续移动。 “那个拿著鱼叉的小丫头片子,刚改造不久的残次品吧……七百。” 暴龙的脸上写满了索然无味。 一千四,两千,七百,在他们这群常年驻守化工厂核心基地的尖端次適者眼里,这种数据连给他们热身都不配。这也是他为什么在一开始没有直接发动攻击的原因,因为他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但是。 当那道红色的扇形扫描光束,最终缓慢移动並锁定在站在队伍最中央、双臂抱胸的我身上时。 “滴滴滴滴——!” 暴龙右眼上的那个金属探测器,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尖锐的警报声。 原本在镜片上滚动的绿色数据,在瞬间变成了代表著危险的猩红色,並且那一串数字以一种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在疯狂地向上跳动、飆升! 暴龙那原本满是不屑的眼神,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万二……” “一万二的战斗力。” 暴龙透著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不愧是极適者。你这具身体里的细胞活性和骨骼密度数据,简直完美得让人嫉妒!” 我冷笑一声说道:“別太相信你的那个破仪器。” “机器是死的。它只能测出我此时此刻表皮的温度、肌肉的静態密度和血液流速的基础数值。但它永远测不出我骨髓里压缩了多少抗体毒血,更测不出我一旦开启超限状態,能够爆发出多少倍的能量。” “狂妄!” 听到我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暴龙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瞬间青筋暴起。 “大言不惭!” “在守护伞公司的资料库里,这颗星球上超过一万战斗力的人屈指可数!那代表著超越了碳基生物极限的终极武力!” 暴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眼赤红地盯著我。 “但很不巧,我就是其中一个!” 说完他就爆喝一声,浑身肌肉暴涨,原本就粗壮的躯干和四肢,在短短两秒钟內再次膨胀了整整一圈!他的皮肤顏色迅速加深,变成了青黑色,无数根粗大如蟒蛇般的血管和青筋,在他的皮肤表面极其狰狞地扭曲、盘结。 一股恐怖的高热从他的体表轰然散发而出。 站在我侧后方的齐瑶,在看到暴龙完成这终极肉体解放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曾经作为这个基地的一员,太清楚暴龙这种状態意味著什么。 “小心!暴龙的战斗力足有一万零五百点!” “在守护伞公司的阶级划分里,战斗力差距但凡超过两千,就不再是一个阶层的战斗力了!任何低於这个阶层的攻击,连破他的防都做不到!” 我缓缓地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她。 “既然一万零五百点这么强,差距两千点就是绝对碾压……” 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前面那个正在蓄力的暴龙: “那你这战五渣是怎么跟这么牛逼的队友组成一队的?” 如果一个队伍里的战斗力差距高达近十倍,那么这个只有一千五百点的人在队伍里能干什么?当啦啦队还是当吸引火力的诱饵?这种组合在实战中完全不符合效率最大化的原则。 齐瑶被我这突兀且一针见血的问题问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守护伞公司特殊的战术分工、以及他们三人小队中能力互补的机制。 但是,战场上瞬息万变,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废话的时间。 没等齐瑶回答。 “死吧,叛徒!” 三十米开外的暴龙,已经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健步冲了上来。 “轰!” 他在奔跑的时候,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了裂缝。 一个体重超过三百斤、肌肉密度达到非人级別的钢铁怪物,以一种撕裂音障的速度在启动。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那坚硬的水泥地都会直接向下塌陷,蜘蛛网般的裂缝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他就这样,带著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像一头彻底发狂的重装犀牛一样,朝著齐瑶冲了过来。 狂暴的风压甚至已经吹得齐瑶睁不开眼睛,她本能地想要举起战术斧格挡,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千五百点对上一万零五百点,她会被这股动能瞬间撞成一滩散发著血腥味的肉泥。 就在这时。 我身边的甘露婷直接一个踏步冲了出去。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挡在了齐瑶的面前。 面对迎面撞来的暴龙,甘露婷没有丝毫的退缩,她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双脚犹如两根生铁桩一般钉进了水泥地里。 隨后,她双手交叉在胸前,竟然迎著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衝击力,主动地朝著暴龙冲了过去! “砰!” 两个人对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环形气浪,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气浪瞬间掀飞了周围废弃的铁皮残骸,捲起漫天的沙石。 而在他们脚下的那片水泥地面,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庞大的压强,震出了裂缝。 第334章 暴涨的数值 漫天的烟尘將他们两人的身影短暂地包裹在其中。 然而,並没有出现预想中某一方被直接撞飞的画面。 烟尘中,两个人对撞后同时伸出双手,互相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暴龙那两只粗壮得犹如百年树干般的手臂,犹如两把重型液压钳死死扣住了甘露婷的手腕。而甘露婷也没有丝毫退让,她的双手反向扣住了暴龙的小臂骨骼。 “呃啊——!” 暴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浑身青筋暴起,试图凭藉绝对的力量优势,直接將眼前这个女人的双臂折断,將她硬生生地压跪在地上。 甘露婷的双脚在碎裂的水泥地上向后犁出了两道浅浅的沟壑。 她的腮帮处高高坟起,黑色战术作战服下,平时看起来並不显得夸张的肌肉线条,此刻犹如被拉满的钢丝绳,绷紧到了极致。 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渗出,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两人角力时產生的恐怖高温直接蒸发,化作了一缕缕白色的水汽。 她被暴龙压製得身体微微向后倾斜,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双脚钉在地面上,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站在暴龙身后三十米开外的鹰眼惊愕地看著这一幕。 “怎么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在守护伞公司的战斗力评测体系中,一万点是一个绝对的分水岭,而两千点,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刚刚摸到“次適者”门槛的残次品。 两者之间,存在著整整八千多点的巨大鸿沟。 这就像是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主战坦克,撞上了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 这个女人两千的战斗力,怎么可能在正面衝撞中与破万的暴龙过招? 按理来说,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她就应该会直接被当成路障直接撞飞!她的骨骼会瞬间粉碎,內臟会破裂,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飞出几十米远! 可是现在,那个女人不仅没有被撞飞,她竟然还在和暴龙进行角力,並且硬生生地抗住了暴龙的第一波力量压制! “滴滴滴——!” 一阵急促刺的电子音,突然从鹰眼的探测器里响了起来。 鹰眼猛地回过神,將视网膜的焦距对准了右眼镜片上的hud显示屏。 探测器上显示,甘露婷的战斗力,此刻竟然变成了危险的橙红色。 並且,这个数字正在急速上升! “三千……四千……” 鹰眼的嘴唇微微颤抖,他不自觉地念出了镜片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五千! 六千! 七千! 隨著数字的每一次跳动,甘露婷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就呈几何倍数地翻倍! 八千! 九千! 一万! 当那个代表著閾值的五位数出现在镜片上时,鹰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彻底停滯了。 然而,数字的狂飆並没有停止! 一万一! 一万二?! 最终,那串猩红色的数字,在一阵刺目的高频闪烁后,堪堪定格在了一万两千多点的位置上! 甘露婷的战斗力,居然在跟暴龙对峙的期间,暴涨了整整一万点! 这下可直接把鹰眼看呆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见鬼般的惊悚与骇然。 他甚至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右眼上的探测器,以为是这台精密的仪器在强磁场干扰下发生了故障。 在守护伞公司的资料库里,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生物的战斗力可以在战斗期间、在短短的几秒钟內,发生如此违背能量守恆定律的夸张增长! 就算是吸入最高浓度的次適者兴奋毒气,战斗力的提升也是有一个缓慢的过程的,並且提升的幅度绝对不可能超过基础数值的三倍!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的基础数值翻了整整六倍! 站在鹰眼视线盲区的我,此刻依然保持著双臂抱胸的姿態。 我的“白眼”不仅看透了暴龙和甘露婷体內肌肉纤维的每一寸发力变化,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鹰眼视网膜上倒映出的那一串猩红色数字。 “一万两千点么……” 我冷笑了一声。 对於这个夸张的数值跳跃,我不仅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甚至觉得这完全在我的计算之中。 甘露婷、四月、齐瑶,包括黎文丽,她们等人的体內,都拥有我这个极適者亲自注射的纯正抗体。 那些抗体,不是什么化学药剂,而是蕴含著我基因密码的活性生物能量。 守护伞公司的那个破探测器,在平时扫描的时候,只能检测出她们身体表面常態下的肌肉密度和细胞活性。 因为在非战斗状態下,我留在她们体內的那些抗体,会安静地蛰伏在她们的骨髓和细胞核最深处,处於一种“休眠”状態,以此来减少宿主不必要的体能消耗。 但是! 我的抗体不同於郭大意那么温和。 而我的进化方向,是在尸山血海、在一次次生死绝境的肉搏中杀出来的! 我的抗体基因里,刻满了最纯粹的“破坏”、“暴虐”与“武力”。 一旦她们遭遇了高强度的生命威胁。 在进入战斗状態后。 隨著她们体內心跳的加速、肾上腺素的飆升,那些蛰伏在细胞深处的抗体会变得十分狂暴,身体的能量也会暴涨。 前方三十米处的角力战场上。 局势已经在悄然间发生了逆转。 暴龙原本那张充满了狞笑和残忍的脸,此刻已经因为用力而涨成了紫红色。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就能把眼前这个女人的胳膊生生捏断。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惊恐地发现,从对方双手上传来的反抗力量,不仅没有隨著体力的消耗而减弱,反而一股接著一股、一浪高过一浪地疯狂涌来!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暴龙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他感觉到自己那足以撕裂装甲车的手臂肌肉,竟然在对方的钳制下,开始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暴龙的力量在甘露婷面前逐渐落入下风。 甘露婷原本被压製得微微后倾的身体,此刻已经一点一点地重新站直。 “就这点力气?” 她双臂猛地向外一翻,不仅硬生生地化解了暴龙的下压力量,反而借势向前逼近了半步,反客为主地將暴龙的双手向后狠狠地摺叠了过去! 暴龙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作为身经百战的次適者,知道如果继续在这种角力中耗下去,自己的双臂绝对会被这个诡异的女人硬生生掰断。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將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下半身,右腿直接一脚踹在了甘露婷的肚子上。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若是踹在普通人身上,足以將內臟瞬间震成一滩烂泥。 然而,在暴龙的脚掌即將接触到甘露婷腹部的前一瞬间,她迅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腿,顶在了暴龙踹过来的脚底板上。 “砰——!!!” 膝盖与脚掌的接触点,爆发出一股强烈的震盪波。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两人同时向后推去,暴龙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向后倒飞了五六米,双脚落地后又向后滑行了三米多才勉强稳住重心,皮靴在地上拉出了两条深深的黑印。 而甘露婷也在空中连续翻了两个后空翻,轻盈地落在了距离我不到五米的位置,战术靴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两人分別退到了各自的同伴身边。 暴龙气喘吁吁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不停地抽搐著,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依然在微微发抖的双手后,再次看向甘露婷。 在体型上,甘露婷只有一米七多的身高,而暴龙,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二、体重三百多斤、肌肉膨胀得犹如怪物般的巨汉。 这简直就是大象与猎豹的区別。 但在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中,他这头自詡为力量巔峰的大象,竟然被一头猎豹给硬生生地压制了!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暴龙咬牙切齿地咆哮著,转过头盯著不远处的鹰眼: “鹰眼!你的探测器是不是坏了?!这个女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比老子还大!” ...... ps:一万二並不是甘露婷的极限,只是暴龙仅能逼出这些战斗力而已。 大家可以猜猜四月,甘露玉,牢周的极限状態下战斗力是多少。 第335章 鹰眼参战 暴龙死死地盯著右眼镜片上那一串定格在一万两千多点的数字。 站在他侧后方三十米外的鹰眼,同样陷入了极度的震惊。 但是,作为偏向於感知和分析的侦察型次適者,鹰眼大脑恢復理智的速度远比暴龙要快。在確认了探测器並没有发生故障、眼前的女人確实拥有破万的战斗力之后。 鹰眼立刻抬起右手,食指迅速地在探测器边缘连续敲击了两下。 “滴——滴——滴——!” 探测器在经过一阵高频的扫描后,发出了三声短促的蜂鸣声。 与此同时。 暴龙右眼上的那个探测器镜片,也同步闪烁了一下。 我眯著眼睛看过去。 在暴龙和鹰眼的探测器镜片上,出现了一幅由绿色线条构成的甘露婷的人体三维结构图。 而在这幅结构图上亮起了三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探测器上用三个红圈,分別標註了甘露婷的右肩、左膝以及腹部。 “看来这探测器还可以探明敌人的弱点。” 守护伞公司的科技確实有著独到的实战价值。这种能够通过扫描肌肉微颤频率、骨骼应力分布以及局部体温异常,从而在零点几秒內精准锁定敌人身体短板的仪器,在同级別的近身肉搏中,就是足以决定生死的外掛。 不过即便知道弱点,此时的暴龙也不敢再轻易动手。 知道弱点是一回事,能不能打到弱点是另一回事。眼前这个女人,她现在身上爆发出的磁场和一万两千点的战斗力,是实打实的力量碾压。 实力差距超过两千点,弱点就不再是弱点,而是致命的诱饵。 现在他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囂张气焰,凭藉体型和基础数值碾压对手的狂妄,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他只能保持著僵硬的防御姿態,不敢越雷池半步。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时,鹰眼朝著暴龙走了过去。 “之前齐瑶在地下基地的实验室中,与你进行战斗的画面,全部被记录了下来。” “说实话,你表现出来的能力很强。” 鹰眼客观地陈述著他们对我的评估。 “但是我们原本认为,能打败齐瑶,並非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齐瑶只是我们这十一个人里,战斗力最弱的一个残次品。她的基础数值只有一千五百点,甚至还需要依赖毒气来维持状態。”鹰眼盯著我,“一个能轻易碾压一千五百点废物的实验体,虽然值得警惕,但在我们的计算模型中,你的战力上限最多也就是在八千到九千点之间。” “所以,错估了你的战斗力。”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我不远处的甘露婷。 “现在看来,你的战斗力,应该也不可能只有一万两千点。” 鹰眼的大脑逻辑非常正確,既然一个跟隨我的女人都能在瞬间爆发出破万的战斗力,那么作为队伍核心、並且能够轻描淡写地站在这里的我,体內隱藏的能量,绝对是一个远远超出探测器读取上限的黑洞。 “但我们属实没想到。” 鹰眼的视线再次扫过四月、齐瑶以及甘露玉。 他的眼神中,终於流露出了凝重的忌惮。 “你的身边,还有这么多能力强大的次適者。” 在守护伞公司的资料库里,培育一个次適者需要庞大的资源和无数次的基因筛选。而我,一个原本孤身一人的“野生极適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拉起了一支完全由次適者级別的战力组成的小队。 除非。 “这几个姑娘,应该都是凭藉『外借』,变成的次適者吧?”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试探。 如果这些女人真的都是通过“外借”获得了这种变態的战斗力,那就证明,我体內的抗体浓度和细胞融合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能够轻易改造其他生物基因的造物主级別。 吃掉我,不仅能完成终结进化,甚至能直接掌控这种批量製造超级战士的能力。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在这个末世里,向敌人解释自己的力量来源,是愚蠢的废话。 我没有义务去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把他们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然后踩碎。 “想知道答案?” 我看著鹰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你得自己问她们了。” 我的意思非常明確:你连我手底下的这些女人都打不过,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听到我这句话,鹰眼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哼。” 鹰眼冷哼一声,他知道,今天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试探的余地了。 言语的交锋已经结束,接下来只有纯粹的血肉绞杀。 “暴龙。” “我们俩一起。” 听到鹰眼这句话,站在一旁的暴龙,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暴龙看起来平时估计是个很爱面子的人。 作为守护伞公司地下基地里力量最强、体型最庞大的近战系次適者。他那引以为傲的一万零五百点战斗力,让他在以往面对任何敌人、甚至是小规模尸潮时,都保持著绝对的碾压態势。 一般情况下,都是他自己一打多。他极其享受那种用纯粹的物理质量將敌人砸成肉泥的快感。 但现在。 面对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七多、体型比他小了一半的女人。他不仅在正面的角力中落入了下风,甚至还被逼到了需要同伴出手援助的境地。 没想到这次,居然丟人到需要以多欺少。 但暴龙並没有拒绝鹰眼的提议,因为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如果不联手,他今天极有可能会被眼前这个女人给活活打死。 “嗒、嗒、嗒。”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突然从我的右后方响起。 四月也走上了前。 她伸出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把之前已经斩落了无数丧尸头颅的武士刀刀柄。 “咔噠。” 一寸散发著寒芒的刀刃被推出了刀鞘。 “我们讲究公平。” 她將握著刀柄的右手微微抬起,刀尖隔空指向了前方的两个改造人。 “既然你们是两个人。” “我们,也要上两个人。” 第336章 二打二 “周培宇,四月,你们不要大意。” 齐瑶压低了声音。 “鹰眼並非战斗型次適者,他的主要能力在於侦查和超视距锁定。” “在我们之前组成队伍行动的时候,一般的战术是:由鹰眼在制高点进行远距离侦查和全盘调度;暴龙凭藉变態的肌肉密度和防御力,负责在正面吸引火力和进行牵制;而我,则利用敏捷变异带来的速度优势,快速接近,击杀或者绑架高价值目標。”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鹰眼是侦查人员,近战就很弱。”齐瑶盯著前方那个身形匀称的男人,“鹰眼的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覷,他的数值,也在五千点之上!” 听到这个夸张的战力数据。 我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再次看向了齐瑶。 “五千点?” “你刚才说,你在队伍里负责刺杀高价值目標,对吧?”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的基础战斗力,探测器上写得清清楚楚,只有一千五百点。” “妈的,一个负责在后面当雷达的人,战斗力基础数值都比你这个刺客高了整整三倍不止!” “你到底在那个队伍里搞什么?当诱饵还是当啦啦队吉祥物?” 面对我这番完全不留情面的羞辱。 齐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咬了咬嘴唇,想要解释什么,但一千五百点和五千点之间的鸿沟,让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藉口。 “因为我……”齐瑶屈辱地低下了头。 然而。 就在我嘲讽齐瑶的那两三秒钟里。 站在三十米开外的鹰眼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唰!” 十根修长的手指指缝之间,不知何时,多出了八枚通体呈现出哑黑色的十字形金属飞鏢! 四月站在原地,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忍者?” “不是普通的飞鏢!小心!” 站在后方的齐瑶脸色骤变,“飞鏢上有剧毒!那是守护伞公司从南美箭毒蛙体內提取並人工合成的高浓度神经毒素!只要擦破一点点皮,毒素就会在零点几秒內彻底麻痹你们的运动神经中枢!” “嗖嗖嗖嗖!” 齐瑶的警告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完全消散。 鹰眼的手腕已经在半空中化作了模糊的残影。 八枚涂满剧毒的十字形飞鏢,分別朝著四月和甘露婷的头部、咽喉以及心臟等致命要害,呈扇形极速覆盖、丟了过来! “鏘——!” 四月直接拔刀在空中连续劈砍。 “叮!叮!当!当!” 没有一枚飞鏢能够突破那道精准的刀光防御网。 所有飞鏢都被弹开。 “就是现在!干碎他们!” 趁著四月格挡飞鏢的这一个短暂的空档。 三十米外的暴龙,终於按捺不住体內那犹如活火山般即將喷发的狂暴力量!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脚下的水泥地面被他猛地踩出一个深坑。 隨后,暴龙再次衝锋。 “不长记性!” 甘露婷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也迎著冲了上去。 “轰——!!!” 两人瞬间碰撞到一起。 与此同时。 四月和鹰眼也动了。 两人瞬间脱离了主战场的中心,在广场的右侧展开了凶险的高速游斗。 虽然四月的战斗力只有一千四百点。 如果在平时,这种悬殊的数据差距,鹰眼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擒拿,就能在瞬间折断四月的颈椎。 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因为刚刚甘露婷在角力中战斗力的暴涨,在鹰眼的潜意识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他那台掛在右眼上的探测器,此刻正死死地锁定著四月。虽然屏幕上的数字依然停留在绿色的“1400”,但鹰眼丝毫不敢鬆懈。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握著武士刀的瘦弱女孩,会不会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在受到致命威胁的瞬间,体內的基因突然暴走,战斗力直接从一千四飆升到一万四! 在这种未知的恐惧下,鹰眼完全放弃了仗著力量优势进行碾压的打法,他充分发挥了自己超过五千点的敏捷和神经反射速度,不断地在四月的攻击范围边缘游走、试探。 “唰!唰!” 又是几枚剧毒飞鏢从鹰眼的指缝间射出,直逼四月的下盘和面门。 四月手中的武士刀在半空中精妙地一转,用刀背將飞鏢悉数磕飞。 四月也因为鹰眼的武器中含有剧毒,动作变得极其谨慎。 她非常清楚,自己不是极適者,体內虽然有我“外借”的抗体,但这种抗体能否在极短的时间內完全中和那种高浓度的合成神经毒素,还是一个未知数。 一旦被擦破皮,即使抗体能解毒,那种瞬间的神经麻痹,也足以让鹰眼在零点几秒內抓住破绽,切开她的喉咙。 所以。 在面对鹰眼的游斗时。 每一次攻击落下都不会轻易再次出招。 四月的武士刀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刺,在刀刃即將触碰到鹰眼身体边缘、或者被鹰眼灵活地躲过之后,她会立刻利用灵巧的步伐,强行切断自己的攻击惯性。 生怕被对方找出破绽。 她犹如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黑猫,一触即退。绝对不给鹰眼任何近身反打、或者投掷毒鏢封锁退路的机会。 这两个人的战斗,变成了整片战场上技术含量最高的对决。 虽然一直在持续,但每一招都点到为止。 而另一边。 “砰!砰!” 甘露婷和暴龙在撞击的瞬间,双腿都在地上向后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但这一次,暴龙没有像之前那样,在撞击后立刻伸出双手去试图抓住甘露婷的手臂进行角力。 他吃过一次亏,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体內蕴含著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更加狂暴的力量。 在刚一跟甘露婷对撞的瞬间。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两人的身体都出现了短暂的僵直。但暴龙那超过三百斤的庞大质量,让他在承受衝击力时的惯性,比甘露婷要小得多。 甘露婷的身体在对撞的余波下,不受控制地向后微微仰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就是这不到两度的重心偏移。 被暴龙敏锐地捕捉到了。 “吼!” 暴龙利用自己的巨大体积和肌肉稳住下盘,凶悍地向前猛踏了一步,瞬间衝到了甘露婷的身边,两只粗壮的巨臂,从甘露婷的双臂下方穿插了过去。 暴龙的双手在甘露婷的后腰处扣紧,十指交叉。 “去死吧!!!” 他抱著体重只有一百斤出头的甘露婷,犹如拔葱一般,將她整个人直接凌空举了起来。 隨后。 暴龙的身体猛地向后倒仰成了一个夸张的倒“u”型,带著甘露婷的身体,狠狠的向自己身后的地面砸去。 “砰的一声!” 甘露婷的脑袋磕到了地上,把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大洞。 第337章 一点寒芒先到 暴龙本以为,自己这次攻击能够给甘露婷造成直接毙命的伤害。 他鬆开了扣在一起的十指,粗重地喘息著,將身体重心重新拉回,站直了身躯。 他低著头,准备欣赏那具残破的尸体。 然而。 当瀰漫在半空中的粉尘被夜风稍微吹散了一些,露出深坑底部的景象时。 暴龙原本残忍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坑底没有红白相间的脑浆,也没有颈椎折断后那种诡异扭曲的尸体。 “嘶……” 一声吃痛声,从甘露婷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在暴龙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甘露婷那具呈倒栽葱姿態躺在坑底的身体,突然动了。 双腿猛地向上方一踢,身体借著这股反弹力,在半空中轻盈地翻转了九十度。 “啪。” 战术靴稳稳地踩在了深坑边缘的碎石上。她直接站起了身子。 没有脑震盪带来的眩晕,没有脊椎断裂的瘫痪。 在刚才头部撞击地面的瞬间,抗体细胞在极短的时间內硬化了她的颅骨和颈部肌肉,硬生生地將那股毁灭性的下砸动能,分散、卸入到了下方的大地之中。 她不仅没死,甚至连皮外伤都极其轻微。 这一幕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最新外借给甘露婷她们的抗体,全部都是我融合了母巢核心后全新进化的,將骨骼硬化的能力早就藏在了其中。 站起身后的甘露婷,隨意地拍了拍作战服上沾染的水泥灰。 隨后,她抬起右手,捂著自己的脑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点疼啊。” 甘露婷看著面前已经彻底陷入呆滯的暴龙,扭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 “我生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中的磁场仿佛被瞬间点燃! 甘露婷不再留手,將体內所有沸腾的能量,全部压缩进了双腿和右臂之中。 暴龙的视网膜甚至还没有將她启动的画面完全传输给大脑皮层,甘露婷的右拳,已经狠狠地砸了过来! “蓄意轰拳!” “呃——!!!” 巨大的內压导致他眼球內部的毛细血管瞬间爆裂,眼白被彻底染成了血红色,两只眼球甚至向外凸出了將近一厘米,仿佛隨时会炸裂开来。 他那体重超过三百斤的庞大身躯,在这一拳的威力下,双脚直接脱离了地面,向后倒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死死地捂著肚子,落地后根本无法站稳,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疯狂后退,连续踉蹌了十几步。 最终。 “扑通!” 这尊重装改造人,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哇——” 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口腔里狂喷而出,洒满了面前的地面。 而另一边。 鹰眼也在四月的高速移动中,逐渐落入下风。 她始终保持在鹰眼周身三米到五米的半径范围內,这个距离,既能让鹰眼的飞鏢无法在最短时间內达到最大杀伤初速,又能保证她隨时可以一步跨入斩击范围。 “唰!唰!唰!” 四月的步伐诡异到了极点。她每一次脚尖点地,身体都会在瞬间改变移动的方向,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视觉残影。 鹰眼气喘吁吁地看著在他四周不断转换位置的四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作为“次適者”,虽然他的体能远超常人,但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动態视觉捕捉和极限的神经反射投掷,依然让他感觉到了疲惫。 右眼上的探测器在疯狂地闪烁、报警。 “嗖!嗖!” 鹰眼咬著牙,手腕连续翻转,再次將几枚涂满剧毒的十字形飞鏢甩向四月移动的轨跡死角。 但是。 手中的飞鏢无论如何都无法命中。 四月就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肌肉发力动作。在飞鏢脱手的瞬间,她的身体只是微小地偏转了半个身位,那些致命的毒鏢便擦著她的制服边缘,无力地钉在了后方的水泥墙壁上。 “妈的,这个女人不累吗?” 鹰眼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心底绝望地暗骂了一声。 人类的体能是有极限的,如此高频的无规则变向移动,对膝关节和心肺功能的压榨是极其恐怖的。但在鹰眼的视网膜中,四月的呼吸依然平稳,她的动作不仅没有因为体力的消耗而减慢,反而越来越快,快到了让他的动態视觉都开始出现重影的地步。 也就是他因为体能下降、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紊乱的一瞬间。 四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她突然停止了无规则的绕圈游斗,突然衝到了鹰眼的面前,双手反握武士刀的刀柄,將刀刃拖在身后,径直朝著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看到四月竟然放弃了灵活的走位,选择了直线衝锋。 鹰眼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在一个擅长暗器的射手面前,直线移动的目標就是一个固定靶! “直线衝过来,看你怎么躲我的飞鏢!” 鹰眼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嘲,他迅速调整呼吸,將手中的三个飞鏢,以品字形丟了出去。 这三枚飞鏢,一枚直取四月的咽喉,两枚分別封锁了她向左和向右闪避的空间。无论她怎么躲,都必然会被其中一枚毒鏢擦破皮肉。 然而。 “唰!” 四月的身形瞬间便消失不见! 那三枚涂满剧毒的十字飞鏢,直接穿透了四月留在原地的视觉残影。 落空了! 鹰眼大惊。 “去哪了?!” 他急忙四处张望,寻找四月的身影。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上方也没有! “滴滴滴滴滴——!!!” 突然! 他右眼佩戴的探测器,爆发出了一阵警报声。 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个庞大的热源信號。 一千四……三千……六千……九千…… 一万一千点! 又是一个破万的怪物! 而且,探测器的空间坐標显示,这个战斗力达到了一万一千点的人在他的正后方! 鹰眼僵硬地后转过了脑袋。 只见四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鹰眼的身后。 一道寒光,毫无偏差地瞄准了他的脖子。 第338章 鹰眼阵亡 五千点的战斗力赋予了鹰眼远超人类的神经反射。 但在面对瞬间飆升到一万一千点的四月时,这种反射速度依然显得滯后。 “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鹰眼的反应速度在死亡的极致威胁下,瞬间被强行拉到了极限。 “嘶啦——!” 隨著一大片带著黑色短髮的头皮被瞬间掀飞,暗红色的鲜血犹如喷泉一般。 “呃啊!” 鹰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根本不敢有一秒的停顿。 在头皮被削飞的瞬间,他的双脚在水泥地面上猛地一蹬,狼狈地跳到了一边,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四五圈。 鹰眼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一大片浓稠的血液彻底染红了他的手掌。 作为守护伞公司精心培育的“人形雷达”,他从来都是躲在绝对安全的距离之外,用毒鏢和高智商战术去玩弄猎物。 而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一刀削掉了头皮,差点身首异处! 鹰眼怒不可遏。 他知道,面对这个战斗力诡异飆升破万的女人,如果继续缠斗,他迟早会被那把武士刀切成碎片。 必须拉开距离,使用范围覆盖武器! 鹰眼猛地转过头。 “暴龙!別他妈跪在地上装死了!” “滚开!” 跪在十几米外的暴龙,他正在痛苦地捂著腹部,。 听到鹰眼这声悽厉的咆哮。 暴龙那双向外凸起的眼球猛地一缩。 作为曾经和鹰眼组队执行过无数次清剿任务的搭档,他太清楚鹰眼在暴怒状態下喊出“滚开”这两个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立刻强撑著站起身子,在地面上猛地向下狠狠一踏! “轰!” 两个直径超过半米的深坑在他的脚下瞬间炸裂,瞬间將自己朝后弹射了十几米远! 鹰眼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孔洞。 “死吧!你们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 鹰眼大喝一声,握紧盒子,大腿肌肉在瞬间高高地隆起,瞬间跃向空中! “小心!” 齐瑶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衝著站在最前方的四月和我们大喊: “他的盒子里藏了数百根毒针!” “他想要在空中引爆那个盒子,对我们进行范围攻击!” “只要引爆,在半径三十米內是绝对的无差別火力覆盖!毒针上涂满了高浓度的神经麻痹毒素,一旦擦破皮,五秒內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四月抬头看了一眼处於半空中,正准备按下盒子起爆开关的鹰眼。 面对这种从天而降的无死角范围打击,向后退避已经来不及了,毒针的散射速度远超人类后退的速度。 “嗖————!!!” 突然,只见一个鱼叉突然飞向空中。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笔直地射向了正准备引爆毒针盒子的鹰眼! 鹰眼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无法扭转腰部,无法借力横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把锰钢鱼叉,在视网膜上不断放大。 “噗嗤————!!!” 鹰眼直接被甘露玉的鱼叉扎了个透心凉! 鱼叉前端从鹰眼的右侧腹部刺入,强大的动能带著这块实心锰钢,硬生生地绞碎了他的肠道、肝臟。 最终,带著一大片喷洒而出的暗红色鲜血和內臟碎片,鱼叉的尖端残忍地从他的左侧后腰处穿透了出来。 “呃啊啊啊——!!!” 鹰眼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惨叫,金属盒子直接从手中滑落。 在地面上。 甘露玉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抓住了腰间那个由越野车绞盘改装而成的高强度轮轂开关。 “咔噠!” 鱼叉收紧。 前端那两个倒刺,在向后拉扯的瞬间勾住了鹰眼体內那些断裂的肋骨。 她单手握住铁链,腰部猛地向后一沉,右臂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地向下一拽! 在这一拽之下,鹰眼的身体犹如一只被死死鉤住鱼鳃的死鱼,笔直地从半空中扯了下来! “砰————!!!”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著內臟的碎块,从他的口鼻中狂涌而出。 四月来到了鹰眼的身旁,双手握住刀柄。 “唰——!” 一颗戴著探测器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了一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一旁的暴龙看到这一幕,所有的狂妄、所有的囂张气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战斗力只有七百点、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单手扔出了一把七八十斤重的坦克鱼叉,並且在半空中精准地將拥有五千点战斗力的鹰眼扎了个透心凉,然后像摔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地扯在地上摔了个半死! 隨后,那个战斗力一千四百点的拿刀女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砍下了鹰眼的脑袋! 在这帮人面前,他这一万零五百点的肌肉怪物,算个屁! 暴龙没有任何为同伴报仇的念头,他不敢回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连滚带爬的向著化工厂最核心的区域疯狂逃窜。 “想跑?” 甘露婷冷笑了一声。 她右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停下。” 甘露婷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斩草除根。放他回去,他肯定会去通风报信,把剩下的那些次適者全都引过来。” 我看著暴龙那犹如丧家之犬般在黑暗中逐渐远去的庞大背影。 “不用著急。” 我指著暴龙逃跑的方向。 “让他跑。” “他会把我们带到大意的附近。” “他还会完美地,把剩下的次適者,全部集中在一个笼子里。” “省得我们,一个一个地去抠了。” ........ ps:加入战斗力的初衷第一是想要让各位读者老爷看的更爽,第二是为了能够准確看出所有敌人和主角一行人之间的数值差距。 请大家不要將战斗数值拿去和龙珠里的进行比较,那里面的太夸张了,那巴四千多的战斗力就能一下子毁掉一座城市,咱们这里面的战斗力,各位可以比作终极系列里的战力指数。(不会有没看过终极一班的吧) 第339章 通往游乐场的缆车 暴龙根本不敢回头,最终消失在厂区最深处的黑暗阴影之中。 我站在原地,收回了看向他逃跑方向的视线。 “就这么放他走,真的没问题吗?”甘露婷看著暴龙消失的方向。 我转过头,看著她。 “虽说地下基地的入口我已经知道在何处了。” “但那个地方错综复杂,通道和实验室数量超乎我们的想像。” 我將目光转向齐瑶。 “即便齐瑶了解地形,也不可能知道郭大意被他们关在了哪里。” “在这庞大的迷宫里,如果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一间一间去搜,不仅会浪费宝贵的救援时间,还会步步踩进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里。” “人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他的本能会驱使他逃向潜意识里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暴龙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活体导航仪。” 我转过身,对著身后的眾人下达了指令。 “跟上他!” 但在立刻动身之前,我迈开步子,大步走到距离我不远处的鹰眼头颅前,捏住了那块卡在鹰眼眉骨之间的眼罩。 探测器的框架上沾满了鹰眼的鲜血和脑脊液。 我毫不在意地將它在自己的衣角上蹭了两下,直接戴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滴——” 我在镜片的侧边缘,摸到了那个微凸的启动按钮。 一层细密的绿色网格坐標在我的视网膜前方快速刷新。 镜片最前端的红外发射口,射出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红色扫描波。 我將视线投向暴龙逃跑的那个方向。 “滴滴!” 探测器的镜片上立刻弹出了一组闪烁的数据框。 【target-02 (暴龙) / 当前战斗力评估:4200(重度物理创伤/內臟出血/持续衰减中) / 距离:854m / 深度:-120m】 “真是个好东西。” 我看著镜片上实时更新的空间坐標和敌人的身体机能数据,嘴角勾起满意的冷笑。 虽然我拥有“白眼”,同样可以进行无视障碍物的透视和热源追踪。但是,开启“白眼”需要庞大的能量作为支撑。 有了这个无需消耗自身能量的辅助外掛,这下也省下了开白眼的体力。 “坐標已锁定。” 我一马当先,顺著镜片上提供的三维路径导航,向著化工厂西侧的废弃厂房摸了过去。 不到三分钟,我们就穿过了那些错综复杂的化工管道和储液罐,来到了厂房门前。 在厂房的最深处,巨大黑色金属正方体,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我们顺著敞开的防爆门,向下走了四五层楼的深度,来到了那个通往地下基地的缆车。 右侧那个沿著四十五度陡峭倾角向地下延伸的缆车轨道上,巨大的钢铁吊笼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粗壮的特种钢丝绳在滑轮组上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显然,暴龙就是乘坐那台向下的缆车,逃往了地下基地。 探测器镜片上的红点显示,暴龙目前的位置已经在地下两百米左右,並且停止了快速移动。 “他到底了。我们准备下去。” 就在这时,齐瑶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我。 “周培宇,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她。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我右眼上戴著的探测器。 “刚才在上面,鹰眼在被四月击杀之前,他肯定已经通过这个仪器,对我们所有人的身体素质进行了一次深度的扫描!” “甘露婷在角力时暴涨到一万两千点的战斗力,四月恐怖的瞬间爆发速度,远超700战斗数值表现的甘露玉,还有你……” “刚刚的战斗画面,恐怕已经通过探测器,传输到了其余次適者的眼睛里!” “除了鹰眼和重伤的暴龙,还有整整八名处於全盛状態的次適者。”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在接收到了鹰眼死前传回的那些恐怖的数据后,他们绝对不可能再向之前一样轻敌了。” 齐瑶盯著通往地下深处的轨道: “说不定这里就有他们埋下的陷阱。” 我没有反驳齐瑶的分析,因为这也是我大脑中一直在推演的最坏情况。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保持最高级別的警备。任何一扇门、任何一个拐角,都必须进行交叉掩护。遇到任何不明生物,不用请示,直接销毁。” 眾人皆是点了点头,於是我们便在原地等待那辆缆车回来。 “这个缆车是通往哪里的?” 甘露婷指了指一旁那个一条直线,平行前往前方未知区域的缆车问道。 “齐瑶,那条轨道是干什么用的?也是通往实验室的吗?” 齐瑶听到甘露婷的问题,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那条平行延伸向黑暗深处的轨道。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台带有彩色涂装的缆车车厢上时,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她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地走上前,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金属护栏。 “不……” 齐瑶摇了摇头。 “那是通往游乐场的缆车。” 第340章 你还有这种故事? “通往游乐场?” 我转过头,看著靠在车厢角落里的齐瑶,重复了一遍她刚才在大厅里说出的话。 齐瑶点了点头。 “是的。” “之前我们福利院的孤儿,包括大意在內,就是通过那条隱蔽的平行隧道,用那台带有彩色涂装的缆车,直接运输到这个地下基地来的。” “游乐场是孩子的聚集地。” “在末世爆发之前,京阳市的那座大型欢乐谷游乐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儿童和青少年在那里匯聚。对於需要大量未成年活体样本的守护伞公司来说,那里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猎场。” “他们利用游乐场地下复杂的管网和人防工程,秘密修建了条直通这里的地下索道。他们只需要在游乐场里製造一些小范围的『意外』、『走失』。” “然后,把昏迷的孩子装进那台缆车。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他们运输到这个基地来进行人体实验。” 听完齐瑶的这番解释,缆车车厢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呸。” 一直安静地站在缆车边缘,双手环抱在胸前的四月,向著车厢外吐了一口唾沫。 “这群畜生。” 齐瑶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四月,目光在四月那身破烂的jk制服和手中的武士刀上停留了两秒。 说到。 “听你的口音,名字,还有你的武器和穿著……你是日本的吧?” “你骂他们是畜生。”齐瑶冷笑著,“但是,守护伞公司现在的行为,把活生生的孩子当做消耗品,在封闭的实验室里进行各种极端的生化感染、活体解剖、病毒融合测试……” “这种为了所谓的科学进化而完全剥夺同类生存权利的做法,跟你们以前的那个国家、那支臭名昭著的部队在战场上干的事情,简直一模一样。” 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麻辣隔壁,这种时候先別內訌行不行?谁知,四月只是冷冷的说到。 “他们,也是畜生。” 她转过身,將后背留给齐瑶,目光直视著缆车正前方无尽的黑暗。 “我就是不屑与这种畜生为伍。” “所以,我才亲手斩断了所有的联繫,离开了家族,离开了国家。” “臥槽。” 我在心底暗自惊呼了一声。 在末世爆发前,她竟然有著这样一段为了逃离某种变態家族或组织、而选择自我流放的硬核的背叛史?! “你还有这种故事?”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四月那单薄却挺拔的背影。 “回头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我收回了余光,强行压制住內心对八卦的探究欲。 因为现在,可不是什么围著篝火讲睡前故事的安全时刻。 在我们说话之间,巨大的惯性將我们四人的身体狠狠地向前甩了一下。 缆车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虽然在缆车行驶的期间,我们一直在聊著別的话题,但我其实一直在用探测器加白眼一起观察周围的情况。 直到缆车彻底停稳。 我紧绷的神经才微弱地鬆懈了零点一秒。 “看来那群次適者並没有在缆车上动手脚。” 这並不意味著他们仁慈或者反应迟钝。这只能说明,剩下的那八个次適者,有著变態的自信和狩猎欲望。 他们不屑於用炸断缆车这种低级的陷阱来结束战斗。他们需要活口,他们需要我体內那最纯粹的极適者抗体。 “嗤——” 缆车的摺叠式车门在感应到停靠后,自动向两侧滑开。 “走。” 我们跳下缆车,站到了白色的防爆大门前。 在这扇白色的防爆大门上方,喷涂著一个显眼的巨大標誌——一把撑开的、红白相间的伞形图案。 门的后面就是守护伞公司的基地了。 隨著我们的靠近,门居然自动打开了,跟我上次来找齐瑶时如出一辙。 妈的,还真是自信,只怕到时候你们的后果也会跟当初的齐瑶一样。 我在心里想著,微微低下头,將超级视觉的焦点,锁定在了大门敞开的缝隙边缘。 门边有一丝血跡。 探测器镜片右上角的数据框在疯狂闪烁,精准地捕捉到了这道血跡上残留的微弱体温。 【生物特徵匹配成功:target-02 (暴龙) / 残留热源衰减期:30秒】 “暴龙那个傢伙已经跑进去了。” “狩猎开始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指虎,大步跨过血跡,直接踏入了守护伞公司的禁区。 第341章 基地的布局 身后的金属大门在感应到我们全员进入后,缓缓地重新关上。 门里面的空气倒是挺清新,中央空调的排风口正呼呼地往外吹著冷气,甚至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我探头往走廊深处扫了一眼。 “大家都留点神啊,”我回过头,衝著身后的四个女人挑了挑眉毛,“这地毯上全是血,踩滑了摔一跤算工伤可没人给咱们报销医药费。” 四月握著武士刀的手紧了紧,看著我欲言又止。 甘露婷则是翻了个白眼。 齐瑶走在最前面,她轻车熟路地避开地上的血污,带著我们顺著走廊往前走。 “这座地下基地很大。” 齐瑶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介绍起来,“从地表入口到最底层,这个基地一共有二十层。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第二十层,也就是基地的最上面一层。” 我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咱们已经深入敌后了呢,搞半天连大堂都没走出去。” 齐瑶没有理会我的吐槽,她的视线落在旁边一间掛著“数据审核室”牌子的空办公室上。 “以前,如果外面有孩子被守护伞公司抓住,那些押送人员会把人直接带到第五至第七层的试验区。” “那里有什么?”甘露婷皱著眉头问了一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里有生化实验室,解剖室,还有……大型的焚烧室。” 听到这几个名字,走廊里的气温似乎凭空下降了几度。 解剖室和焚烧室连在一起,这意味著什么,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能想明白。 那些被抓来的孩子,在这里根本不被当成人看,他们只是一串串用来测试抗体和病毒的实验数据。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感染失败变成了没有理智的烂肉,就会被直接送进旁边的炉子里化为灰烬,连一点痕跡都不会留下。 “还真是一条龙服务啊。” 我冷哼了一声,“抽血、切片、然后直接火化送走,用完就烧掉,这群王八蛋,连收尸的钱都省了。” “他们也是畜生。”四月跟在旁边,冷冷地附和了一句。 齐瑶点了点头,带著我们穿过长长的办公走廊,终於来到了尽头的一个宽阔区域。 这里是一个大型的楼梯间。旁边虽然有两部电梯,但电梯的显示屏全都是黑的,显然是为了防备我们,被人从后台切断了电源。 那条属於暴龙的粗大血跡,顺著楼梯台阶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洞洞的楼梯拐角处。 我停在楼梯口,敲了敲戴在右眼眶上的那个探测器镜片。 我想看看暴龙那傢伙跑到哪一层去了,好提前有个防备。 可是,当镜片上的微型红外扫描光束扫过下方的楼梯间时,屏幕上原本跳动的数据却变成了一片空白。除了我们几个人的热源信號之外,什么都没显示。 我皱起眉头,又用力拍了两下探测器。 “奇了怪了。”我有些纳闷地看向脚下的楼梯深处,“探测器上暴龙的信號消失了,没交话费,直接给我停机了?” 齐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她指了指我们脚下踩著的水泥台阶,以及四周的墙壁,开口解释道:“不用拍了,探测器没坏。这个公司的地下基地是由一种特殊金属混合混凝土打造的,防穿透能力极强。与我们刚才进来的那个上方入口一样,探测器的红外线和生物波段是无法穿透楼层楼板的。” “也就是说,只有当目標和我们在同一层的时候,探测器才能发挥作用。”齐瑶补充了一句。 我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顺著楼梯开始往下走。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来回反射,暴龙留下的血跡在台阶上蹭得哪都是。 一边往下走,齐瑶一边继续扮演著她导游的角色。 “从我们刚才的第二十层,一直到第十一层。”齐瑶指了指楼梯间墙壁上刷著的楼层数字標识,“这一半的区域,全部都是办公区,里面都是实验室和文职办公室。” “那下面呢?”甘露婷跟在齐瑶身后,警惕地看著下方的楼层门。 “第八层到第十层,是实验器材区域。”齐瑶回答道,“那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五金仓库。存放著大量的高精密工具、备用发电机组、通风管道替换件,还有各种用来做研究和活体实验的化学药剂和培养皿。” 我听著她的介绍,在心里快速地画著这个基地的剖面图,然后接著问道: “五层之下是什么?” “是你们高管的私人vip娱乐会所?”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 齐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一脸严肃的看著我说道: “五层之下……” “存放著守护伞公司多年来的,实验成果。” 第342章 次適者偷袭 “研究成果是什么?”甘露婷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顺口问了一句。 齐瑶的视线在昏暗的楼梯深处扫过,声音带著一丝忌惮:“各种各样的怪物,各种各样的变异体,以及……各种各样的病毒。” 听到这三个排比句,我差点一脚踩空直接从台阶上滚下去。 “我草!” 我猛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向齐瑶,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次老子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齐瑶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回头看了我一眼:“之前你只是问我关於病毒的起源和抗体的情报,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原原本本告诉你了。” 她指了指脚下的楼梯,继续解释道:“而且,这下面的核心研究数据和重要的实验记录,早就被高层撤离时全部打包带走了。现在五层之下留著的,只是他们撤退时嫌麻烦,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成品』罢了。” “成品?” 我冷笑了一声。 “行吧,不管是成品还是废品,只要敢挡路,就全给他们拆了当零件。”我耸了耸肩,示意大家继续前进,“走吧,別让我们的暴龙老兄等急了,人家可是拖著重伤在前面给我们当导游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们一行人继续顺著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周围的空气就变得越发阴冷潮湿,通风管道里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风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嘆息,让人很不舒服。 暴龙留下的宽大血跡在台阶上断断续续地延伸著。那傢伙显然伤得不轻,血跡的顏色越来越暗,说明他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第十八层,第十七层,第十六层……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很快,我们来到了第十五层。 推开厚重的楼层防火门,前方不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而是一个宽阔的t型路口。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亮著昏暗的应急灯,光线闪烁不定,將我们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暴龙的血跡在t型路口的正中央拐了个弯,朝著左侧的通道延伸了过去。 齐瑶走在最前面,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轻车熟路地刚要抬起脚,准备往左边的走廊踏出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 “滴滴滴滴滴滴!!!!” 探测器突然疯狂的响了起来。 “退后!” 我低吼一声,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拽住齐瑶的后衣领,用力將她整个人往后狠狠一扯。 齐瑶被我这股蛮力拉得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向后踉蹌著倒退了好几步,直接撞进了甘露婷的怀里。 就在她刚刚离开那个位置的下一秒! “呼——!” 一把足有半个人大小、造型夸张而狰狞的巨大砍刀,就像是一扇脱落的直升机螺旋桨叶片,从t型走廊右侧的黑暗尽头呼啸著飞旋而来! 那刀面宽阔得嚇人,刀刃上闪烁著冰冷的寒光。它几乎是擦著齐瑶刚才站立位置的鼻尖横扫而过,强劲的刀风甚至削断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如果我刚才拉得慢了半拍,这把巨大的砍刀会直接將齐瑶的脑袋平整地削下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走廊里炸开。 那把巨大的砍刀重重地劈砍在走廊另一头的墙壁上。大半个刀身直接深深地镶嵌进了坚硬的墙体里,碎石块和水泥粉末稀里哗啦地掉落了一地。那粗壮的刀柄还在半空中嗡嗡作响,震颤个不停,可见这一击的力道有多么骇人。 大家还没从这惊魂一幕中回过神来,四周的空气突然发生了异变。 “哧哧哧——” 伴隨著几声刺耳的气流喷射声,走廊两侧墙根的通风口处,突然喷涌出大股大股紫色的毒气! 这紫色的雾气蔓延得飞快,眨眼之间就把我们所在的t型路口笼罩在了一片模糊的紫雾之中。一股刺鼻的气息立刻钻进了鼻腔,让人仅仅吸入一口,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屏住呼吸!”我大喊一声,立刻伸手捂住了口鼻。 齐瑶靠在甘露婷身上稳住身形,当她看清周围瀰漫的紫色毒气,以及那把深深嵌在墙里的巨大砍刀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面如死灰。 “大家小心!这是半藏的毒雾!” 齐瑶紧张地大喊,“刚刚飞过来的那把巨型刀刃,是另一名叫做『屠刀』的次適者的武器!他们两个是一组的,经常配合进行暗杀行动!” “半藏?屠刀?” 我强忍著刺鼻的气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守护伞公司的人起名字能不能有点新意,听起来一个比一个中二。 四月已经在一瞬间拔出了武士刀,双眼冷冷地盯著走廊右侧毒雾瀰漫的深处。 就在我准备衝到t型走廊路口,寻找这两个躲在暗处玩阴招的傢伙时。 “滴滴滴!滴滴滴!” 探测器再次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红色的光芒在探测器镜片上疯狂闪烁,一个鲜红的坐標光点瞬间清晰地出现在了我的显示屏中心。 但我惊愕地发现,这个红色的坐標,並不在走廊的左边,也不在飞出大刀的右边走廊尽头。 光点的位置,显示在我的头顶正上方!而且距离我不到一米! 我豁然抬起头。 在上方浓郁翻滚的紫色毒雾中,一张戴著惨白恶鬼面具、倒吊在天花板上的脸,正冷冷地盯著我。 我的头顶有个人! 第343章 两个人 没等我开口打声招呼,头上的这个带著鬼面具的女人动了。 她的身体从天花板上直坠而下。与此同时,一只戴著纯黑色金属指套的利爪迅速像我抓来! 这一下又快又狠,指套边缘闪烁著的寒芒几乎已经贴到了我的头皮上。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估计连脑浆都被掏出来了。 还好我反应及时。 “唰——!” 利爪擦著我的鼻尖而过,直接抓在了我刚才站立的水泥地板上,瞬间擦出五道耀眼的火星,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我立刻稳住重心,准备反击。 那个女人一击不中,轻盈地落在地上。她没有半秒钟的停顿,双腿再次发力,立刻打算乘胜追击。贴著地面再次朝我扑来,另一只手里的利爪直奔我的腹部,想要给我来个开膛破肚。 “真当我是泥捏的?” 我冷笑一声,目光一寒。那副用我自己骨头打造的骨质指虎早就蓄势待发。 面对她贴地扑来的身影,我沉下腰,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直接用带著指虎的一拳招呼了上去! 这一拳我没有留手,拳风呼啸,带著摧枯拉朽的劲道。只要砸中,那张恶鬼面具连同她的颅骨都会被这副高密度的骨头指虎砸成碎片。 可是,那个女人反应也是迅速。 就在我的指虎即將触碰到她面具的瞬间,她前冲的身体竟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违背了惯性。腰部猛地向左侧一折,贴著我的手臂惊险地滑了过去。 速度完全不输给当初的齐瑶! 变態的神经反射和身体柔韧度,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她直接躲过了我的攻击,隨后脚尖在旁边的墙壁上轻轻一点,向后退去,瞬间融入了走廊深处那翻滚的紫雾之中。 “溜得倒挺快。”我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就在我们这短暂交锋的几十秒內,通风口喷出的那种刺鼻的紫灰色气体越来越浓,视线被严重阻挡,能见度不到两米。 “咳咳咳!咳咳!” 身后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我回头看去,甘露玉和齐瑶传已经捂著喉咙,痛苦地弯下了腰。 “周培宇……咳咳……这毒气……能麻痹神经……”齐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呕吐著酸水。 我看著她们痛苦的样子,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那股紫雾顺著鼻腔吸入我的肺里,除了味道有些噁心之外,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適。没有头晕,没有四肢发麻。 不仅是我没有反应。 我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甘露婷和四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甘露婷站在毒雾里皱著眉头,似乎只是觉得这烟雾挡住了视线让她很不爽。她甚至深吸了一口紫雾,然后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什么破玩意儿,辣嗓子。” 四月则眼神冷冽地盯著前方。她呼吸平稳,握刀的手腕没有一丝颤抖。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顿时乐了。 看来我体內的抗体,也已经完全適应了这两个女人的身体。之前那些深夜里的交流果然没有白费力气。 不像甘露玉只是第一次接触到我的抗体,甘露婷和四月的细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与抗体融合,因此,现在的她们对於这种毒气,完全可以达到跟我一样的免疫效果。 这种能够轻易麻翻次適者的神经毒气,对我们这三个被抗体武装到牙齿的人来说,充其量也就是一阵稍微呛人的二手菸。 “你们俩这身体素质,我非常满意。”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齐瑶和甘露玉还在地上痛苦地咳嗽,再吸下去,她们俩就算不被毒死也会被活活憋死。这里是敌人的主场,不能让这两个弱点暴露在毒雾中任人宰割。 “把她们弄进房间里去!”我衝著甘露婷喊道。 甘露婷没有任何废话,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左侧距离最近的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门是那种厚重的玻璃密码门,门禁系统还在闪烁著红光,锁得死死的。如果是平时,可能还需要找密码或者门禁卡。 但甘露婷根本懒得费那个劲。她上前一步,右臂肌肉猛地绷紧,握紧拳头,连流星锤都没用,一拳砸向了办公室的门。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造价不菲的钢化玻璃门,在甘露婷的铁拳下就像是一块脆弱的饼乾,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紧接著轰然碎裂,大块大块的玻璃渣子掉落了一地。 甘露婷甩了甩手上的玻璃碴,转身一手一个將齐瑶和甘露玉抱了进去。 办公室里面並没有被走廊的毒气大面积污染,空气相对清新。齐瑶和甘露玉被扔在地毯上后,终於大口大口地喘上了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四月见状,也立刻收起武士刀,身形一闪衝到了门里。 她站在破碎的门框边,警惕地注视著走廊里的动静,隨时准备阻击任何试图靠近办公室的敌人。 “四月,甘露婷。” 我站在走廊里,隔著那层紫色的毒雾,看著办公室里的两个人。 “你们就在里面待著。守好这扇门,不管是谁想进来,只要不是我,直接把他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明白了吗?” “是,夫君。”四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甘露婷也握紧了拳头,冲我扬了扬下巴:“你自己小心点。这毒气虽然毒不死我们,但挡视线。別在阴沟里翻了船。” “放心,能弄死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我冷笑一声,转过身。 安顿好了后顾之忧,我现在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好好跟这几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次適者玩一玩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迎著毒气衝到了t型走廊的门口。 紫灰色的毒雾將整个t字型的交匯处彻底遮蔽。 我抬起右手,在右探测器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滴——” 探测器的镜片上瞬间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柵,开始对周围的生命热源进行高频扫描。 此时虽然毒雾遮挡了视野。 但是,高科技的玩意儿在某些时候確实比肉眼好用得多。 探测器镜片上的绿色网格仅仅闪烁了两秒钟,两团刺目的红色光点,便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了平视显示器的右下角。 在浓重的紫雾深处,我的右手边站著两个人。 第344章 不要小看我们 这玩意儿虽然號称是守护伞公司的高科技辅助道具,但在实战中,面对这种能够遮蔽视线的生化毒气,它能提供的帮助实在有限。 “高科技有时候也是个睁眼瞎。”我无奈地撇了撇嘴,索性不去管它。 既然电子设备看不透这层毒障,那就只能靠我自带的“外掛”了。 “白眼,开。” 视野豁然开朗。 在距离我大概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两个清晰的人形热源正停留在那里。 那里,刚刚在我头顶偷袭的小巧女人蹲坐在地上。 她戴著那张惨白的恶鬼面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就像是一只隨时准备扑向猎物的夜猫。她双手上的纯黑色金属指套在地面上轻轻摩擦著,即便是在透视的视野里,我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的杀气。 而在她的身边,站著一个高大的猛男。 这个男人的身高起码有一米九,浑身的肌肉也十分发达,把身上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撑得紧绷绷的。不过,他的肌肉线条看起来非常匀称和结实,充满了爆发力,但不像暴龙那么夸张到畸形、仿佛隨时会撑破皮肤的地步,显然他的强化方向更加注重力量与灵活性的平衡。 这个男人的眼睛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从左侧的眉骨一直斜著劈到脸颊,让他那双眼睛看起来充满了暴戾的煞气。他的嘴上带著一个防毒面具,厚重的过滤罐隨著他的呼吸发出“哧哧”的声音。 “看来这就是齐瑶所说的那个屠刀了。”我在心里迅速对上了號。一个用毒雾掩护的敏捷刺客,配上一个戴著防毒面具的重装战士,这组合在狭窄的走廊里確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 我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右眼眶上的半框式金属探测器,將模式切换到战斗力扫描。 屏幕上的绿色数据迅速滚动了几下,然后给出了明確的评估结果。 探测器显示,阿鬼:战斗力4000,屠刀:战斗力9000。 看著这两组数字,我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就这点能耐?”我冷笑一声。 “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个探测器的数值,但起码现在看上去,你们的战斗力可比那个暴龙还要弱。一个四千,一个九千,加起来还不够刚才那个大块头一个人塞牙缝的。怎么,守护伞公司是没人了吗,派你们两个打折促销的残次品来拦我?” 我的嘲讽在这片毒雾中显得非常囂张。 听到我的话,那个戴著防毒面具的屠刀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反倒是蹲在地上的那个小巧女人,发出了动静。 “哼。” 地上阿鬼冷哼了一声。 “极適者,如果小看我们,你是会死在这的。” 她的话音刚落,我倒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为她的声音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没有杀手那种沙哑低沉的嗓音,也没有那种冷酷无情的机械感,反而非常清脆悦耳,甚至带著一丝软糯的童音。 看来是个小萝莉。 如果是在外面的和平世界,走在漫展的街头上,听到这种声音我估计会以为是哪个走错片场的动漫爱好者。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基地,一个戴著恶鬼面具、刚才还差点削掉我脑盖骨的杀手发出这种声音,只会让人觉得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与诡异。 “声音倒是挺甜的。”我咧开嘴笑了笑,“不过別因为这样我就会怜香惜玉。在我这儿,拦路的人只有一种待遇,那就是被砸成肉泥。” 我没有再继续废话。这走廊里的毒气虽然对我没用,但拖得越久,局势越容易生变。 我双腿猛地发力,战术靴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声闷响,速度快到了极致。 二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我的目標很明確,先解决掉战斗力九千,看起来威胁更大的屠刀。 我左手紧握成拳,直奔屠刀戴著防毒面具的脸庞砸去。 面对我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屠刀的眼神中竟然没有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举起双臂进行格挡。 在这一瞬间,屠刀突然伸出了手,朝著我的方向张开五指,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嗯?”我心里升起一股疑惑,这傢伙难道想空手接我的骨质指虎? 然而,就在下一秒,我那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猛地发出了强烈的警报! 我立刻感觉身后有一道寒光,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朝著我的后脑勺袭来! 我根本来不及回头確认,完全凭藉著身体的本能反应,硬生生地中断了前冲的步伐,立刻低下了头,双腿弯曲,整个上半身猛地向下一沉,做了一个惊险万分的铁板桥动作,將身体压低到了极限。 “呼——!” 一阵狂暴的劲风,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贴著我的头皮呼啸而过。 借著余光,我终於看清了那个差点要了我命的东西。 那竟然是刚才屠刀扔出去、深深镶嵌在走廊另一头墙壁里的那把巨大砍刀! 这把刀就像是一个长了眼睛的迴旋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我的背后飞了回来。在白眼的透视下,我清楚地看到那把大刀的刀柄末端,连接著一根极其细微但韧性极强的高分子纳米线。这根线的另一头,就固定在屠刀的右手手套里。 他刚才伸出手,並不是想接我的拳头,而是启动了手套里的微型绞盘。大刀在强大的拉力下瞬间脱离墙面,沿著原路飞回,正好形成了一个从背后偷袭的死局。 巨大的刀身越过了我的身体,继续向前飞去,最后伴隨著“啪”的一声沉闷撞击声。 稳稳的落在了屠刀的手中。 我单手撑地,借著刚才低头的姿势顺势向前一个翻滚,迅速拉开了与屠刀之间的距离,重新站稳了身形。 屠刀紧紧握住那粗壮的刀柄,手腕微微一转,將那把半人高的巨刃横在身前。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我,那双带有长长刀疤的眼睛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能感觉到这两人並不是那种单纯依靠变异力量的野兽,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有著丰富协同作战经验的杀戮机器。阿鬼的轻灵与毒雾掩护,加上屠刀控制巨刃的视觉盲区打击, “原来是带了根绳子的溜溜球,我还以为你会变魔术呢。”我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眼看著屠刀。 “你躲得挺快。不过,刚才是你运气好。” “下一刀,我会直接切下你的脑袋。” 听屠刀充满杀意的威胁,我扭了扭脖子,鬆了松肩膀,將双手垂在身侧。 “切下我的脑袋?”我嘴角一挑,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著他,“大话谁都会说。你这招玩杂耍一样的迴旋飞刀,用一次算是出其不意,你觉得对我还能用第二次吗?” 我深吸了一口充满毒气的空气,感受著体內抗体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不过別怪我没提醒你们,最好拿出点真本事来,不然,你们的下场会比鹰眼还要惨。” 第345章 毒雾消散 就在我刚刚低头躲避飞刀的一瞬间,再次抬头时,只看到了站在原地將刀收回手中的屠刀。 那个名叫阿鬼的小巧女人,居然不见了。 我微微皱起眉头,立刻抬起手,敲了敲戴在右眼眶上的半框式金属探测器。 镜片的屏幕上,绿色的网格和数据在快速滚动。可是,除了前方屠刀那个代表著九千战斗力的红色光点之外,探测器上没有任何显示。阿鬼的那个四千战斗力的信號,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彻底从雷达的搜索范围內消失了。 “这破眼镜果然是个半成品。”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对付这种级別的次適者,过於依赖电子设备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天知道这女人是用了什么屏蔽信號的装置,还是掌握了某种能够隱藏自身能量波动的变异能力。 既然高科技成了睁眼瞎,那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白眼,开。” 我没有四处乱看,而是根据刚才阿鬼消失前的位置和她的战斗风格,快速进行了一次推演。她是一个偏向敏捷和暗杀的刺客,在屠刀用巨刃吸引我注意力的那一刻,她最有可能选择的偷袭角度,只有一个。 我的视线微微上抬,果然捕捉到了异常。 就在我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团微弱但十分清晰的人形轮廓。 那个阿鬼整个人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四肢死死地吸附在天花板的混凝土表面。她的身上似乎穿著某种能够让光线折射、甚至能屏蔽热源扫描的特殊隱身衣。这种装备让她整个人完全融入了周围昏暗的背景和紫雾之中,如果单靠肉眼或者探测器,根本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她此时正静静地潜伏在我的正上方。手上那对纯黑色的金属利爪已经张开,爪尖正对著我的天灵盖,似乎只等我稍有鬆懈,就会像饿虎扑食一样从天而降,直接给我的脑袋开几个透明窟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还想来这一招? 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上面,那就让你在上面待个够。 我没有做出任何抬头张望的动作,装作还在四处寻找她踪跡的样子,视线依然平视著前方的屠刀。 天花板上的阿鬼显然以为自己的隱身完美无缺。她看到我毫无防备地站在下方,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 阿鬼正要发起攻击。 就在她准备鬆开四肢、向下扑杀的那一个瞬间! 我的双腿膝盖猛地弯曲,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群在剎那间收缩到了极点,瞬间原地起跳。 “砰!” 在半空中,我握紧了左拳。將腰腹传导上来的所有力量全部匯聚在拳锋之上,並且用拳头砸向天花板。 “轰的一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走廊里迴荡,仿佛有人在这里引爆了一颗手榴弹。 我那带著骨质指虎的拳头,砸在了阿鬼潜伏位置旁边的混凝土楼板上。 大块大块的水泥块和断裂的钢筋像下雨一样稀里哗啦地砸落下来,灰尘混合著紫色的毒雾在半空中瀰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完全超出了阿鬼的预料。她根本没想到我能准確无误地锁定她隱身的位置。 在我拳头砸碎楼板產生的巨大衝击波波及到她之前,她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敏捷反应,双手在天花板上猛地一推,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一个角度。 虽然她避开了被我一拳直接爆头的下场,但那股狂暴的震盪余波和纷纷砸落的碎石,彻底打乱了她在空中的平衡。 她试图在半空中调整姿態,想要平稳落地,但周围掉落的水泥块砸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在空中失去了重心,重重地摔倒了屠刀的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相当结实,震得她整个上半身都往前倾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与此同时,由於摔落时的剧烈震动和惯性,一直紧紧戴在她脸上的那张恶鬼面具,卡扣突然断裂。 那张嚇人的面具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屠刀的脚边。 我稳稳地落回地面,拍了拍手背上沾染的水泥灰,抬头看向前方。 当看清面具下隱藏的那张真面目时,我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小巧,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此刻因为摔倒和惊嚇,带著一丝错愕和慌乱。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岁出头,如果换上一身休閒装走在大街上,绝对会有不少男生上去搭訕。 这种邻家女孩般的清纯长相,跟她刚才那狠辣的招式、手中漆黑的金属利爪,以及她“阿鬼”这个代號,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哟,原来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我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坐在地上的她,忍不住乐了。 “你们公司倒是挺有品味的,选的女孩长得都挺好看。” 我用一种非常轻鬆的语调调侃著她。在这到处都是丧尸和变异怪物的地下基地里,突然看到这么一张脸,確实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不过嘛,长得好看在我这儿可没什么特权。” 我盯著她的眼睛,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这张漂亮的脸要被镶到你们公司的墙上了,到时候抠都抠不下来,那画面可就不怎么好看了。” 阿鬼听到我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恼怒。 她双手撑在地上,原本想立刻站起来反击,或者开口骂回去。 可是,就在她刚张开嘴,准备吸气发力的时候。 “咳!咳咳咳!” 阿鬼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走廊里那浓郁的紫灰色毒雾,正在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口鼻。 看来是被毒雾给熏到了。 她的脸色很快因为缺氧和毒素刺激而憋得通红,眼泪和鼻涕都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剧烈的咳嗽声在走廊里迴荡。 站在一旁的屠刀见状,脸色立刻变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將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阿鬼的面前,用手中的巨刃护住她。 “半藏,把毒气收起来!” “这东西对他不起作用!”屠刀指了指我,又看了一眼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的队友,“你再放下去,阿鬼就要先被你给憋死了!” 屠刀的判断很准確。刚才他们试图用毒雾遮蔽视线,配合暗杀来解决我。但现在不仅偷袭失败,我还在毒气中安然无恙地站著,反倒是他们自己人吃了大亏。 不知道那个藏在哪里的半藏听到了屠刀的声音后,走廊里的环境很快发生了变化。 两侧墙根通风口里那种“哧哧”的喷气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通风系统內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风扇开始反向高速运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通风管內部传出。 毒雾开始迅速消散。 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吸尘器抽走了一样,空气中的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走廊里的能见度就完全恢復了正常。 头顶应急灯那昏黄的光线重新照亮了这片区域。周围斑驳的墙壁、刚才被我砸碎落满一地的水泥块和钢筋,以及远处的房间大门,都清晰地展现在了眼前。 阿鬼在地上咳了半天。 口水顺著下巴流了一地。 那些晶莹的液体滴落在她黑色的战术服和冰冷的地面上,把她之前那种冷酷无情、神秘莫测的杀手形象破坏得乾乾净净。现在看起来,她更像是一个吃坏了肚子、正在路边乾呕的倒霉蛋。 屠刀没有去催促她,只是端著巨刃站在她身前,用那双充满煞气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防止我趁机偷袭。 不过我並没有急著动手。我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这副狼狈的样子,全当是在激烈的战斗中看个中场休息的笑话。 过了好一会儿,阿鬼的咳嗽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去嘴角的口水,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几口恢復正常的空气,平復著肺部的火辣感。 她缓缓站起身子,恶狠狠的看向我。 如果目光能杀人,我现在估计已经被她切成碎片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我冲她挑了挑眉毛。 ...... ps:今天加更,之前因为忙导致落下的篇章,承诺各位读者老爷们补上。 第346章 角斗场 果然,这小丫头片子虽然顶著个杀手的名號,但脾气显然没修炼到家。 被我这么一激,她那张清秀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要把你切成碎肉!” 阿鬼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她双手十指猛地一弹,金属利爪发出“噌噌”的摩擦声。 我冷笑一声,左手手腕微微转动,不管她长得再怎么水灵,只要她敢扑上来,我肯定一拳砸在她的鼻樑上,教教她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就在我收紧腰腹,准备动手的时候。 一只粗壮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阿鬼的肩膀。 阿鬼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看向他。 屠刀没有说话,只是隔著防毒面具厚重的玻璃镜片,深深地看了阿鬼一眼。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了不到半秒钟。 我不知道他们在这短短的一眼里交流了什么信息,是某种战术暗號,还是接到了撤退指令。 但接下来,这两个刚才还一副要跟我决一死战架势的杀手,在对视完之后,居然同时转过身,连一句狠话都没放,拔腿就朝著走廊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臥槽?”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瞬。这就跑了?守护伞公司的王牌打手,怎么跟街头抢地盘的小混混一样,打不过就直接脚底抹油? 但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他们这不是害怕,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或者是在引君入瓮! 这帮傢伙对这里的地形比我熟得多。如果让他们顺利逃到下面几层,躲进哪个犄角旮旯里,或者在必经之路上埋上几吨炸药,那我们这几个人接下来就成了活靶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跑?问过老子的拳头了吗!” 我当机立断,双腿猛地蹬地,水泥地面被我踩出一声闷响,顺著走廊直接追了上去。 並非是我盲目自信,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可以单刷整个地下基地。而是甘露玉和齐瑶现在还瘫在办公室的地毯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们俩没个十分八分钟根本缓不过劲来。 而这个时间差,足够前面那两个逃跑的傢伙在下面布下几十个一不小心就会要了我们命的陷阱。 时间就是生命,我必须咬死他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布置的机会。 “甘露婷!四月!你们俩留在这里守著!” “等甘露玉和齐瑶恢復之后,你们立刻顺著楼梯到下层来找我!別急著乱跑,跟紧我的记號!” “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甘露婷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我回过头,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两个正在狂奔的背影上。 我的速度很快,屠刀和阿鬼虽然也是次適者,身体机能远超常人,但在我这种处於全盛状態的极適者面前,他们的速度还是差了点意思。 眼看著他们衝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间。 我紧隨其后,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直接跟著扎了进去。 楼梯间里光线很暗,我听到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栏杆的声音,双手在楼梯扶手上一按,身体直接腾空,越过楼梯的转角,直接从这半层楼的缝隙里跳了下去。 “砰!” 我稳稳地落在下一层的缓步台上,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下坠的力道。 抬头一看,屠刀和阿鬼刚刚推开这一层的楼层大门跑了进去。 “我看你们还能跑到哪去。” 我冷哼一声,仅仅用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死死地咬住了他们。 刚一衝出楼梯间,眼前的景象让我猛地停下了脚步,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里的空间布局,跟上面那些一间间用玻璃隔开的办公区完全不一样。 这一层是个非常大的空间。 或者更准確地说,这里原本也应该是办公区或者实验室,但现在,这里被强行改造成了一个宽大的战场。 我环顾四周。周围那些原本用来做隔断的承重墙以外的墙体、各种金属房门、办公桌和实验台,全部被不讲道理的蛮力给摧毁了。 那些建筑垃圾和废弃的家具,像是一堆破铜烂铁,被粗暴地推到了空间的四个角落和墙边,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样一来,整个楼层的中央,就被硬生生地清理出了一个面积至少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空旷地带。 这是一个专门为了廝杀而准备的角斗场。 我眯起眼睛,视线穿过这片空旷的场地,看向了正中央。 屠刀和阿鬼已经停下了脚步。阿鬼还在微微喘著气,屠刀则把那把巨大的迴旋砍刀扛在肩膀上,转过身,隔著防毒面具冷冷地看著我。 在这个被清空的巨大战场中央,站著七个人。 齐瑶说过,化工厂的地下基地里,一共驻扎著十一名次適者。 那个有一双透视眼的鹰眼,已经在上面被四月一刀把脑袋给搬了家。 齐瑶也叛逃了。 十一减去两个,剩下九个,这里有七个人,还差两个不知道在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没出来的那两个,应该就是齐瑶所说的,最强的二人组。 这帮傢伙根本不是在逃跑,他们是故意把我引到这个早就准备好的主场里来,打算给我来个瓮中捉鱉啊。 “哟,这场面够热闹的啊。” 我摊开双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怎么著?知道我要来,特意把楼层都给拆了,列队在这儿给我开欢迎会呢?” 对面那七个人没有一个人笑。他们冷冷地看著我,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哼。” 我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这么想早点投胎,那也省得我一层一层地去找你们了。” 第347章 七名次適者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在这七个人里,我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暴龙。 这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巨汉,之前在上面的广场上,明明被甘露婷一拳砸碎了內臟,几乎就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態。 此时,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这群人里。 他身上那些暴突的青筋和夸张的肌肉线条依旧嚇人,皮肤上甚至连一点明显的伤疤都看不到,完全看不出受过重伤的样子。 不过,此时的他也收敛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的囂张劲。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多了一分忌惮和掩饰不住的恨意,身体也保持著一种紧绷的防御姿態。 看到这位老熟人,我十分热情地抬起手跟他打起了招呼。 “你好呀,小暴龙。”我语气轻鬆地调侃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不过你这恢復速度,简直比壁虎断尾还牛啊。怎么这么快就恢復了?” 我挑了挑眉毛,继续阴阳怪气地输出:“你们公司的医疗保险待遇这么好吗,连內臟都能一键还原?” 听到我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暴龙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周培宇!你少他妈在那耍嘴皮子!”暴龙气愤地破口大骂了一句,“老子今天要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抽出来,把你切成碎肉餵狗!” “行啊,隨时欢迎。”我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冲他吹了口气,“不过你上次也是这么吹牛的,结果跪在泥里吐血的样子可不太好看。我劝你还是悠著点,別等会儿又被打得哭爹喊娘,那可就太丟你们守护伞公司的脸了。” 暴龙被我噎得直喘粗气,双拳捏得咔咔作响,但他並没有像个无脑莽夫一样直接衝上来。吃过一次大亏后,这头野兽显然也长了记性。 我冷笑一声,没有再理会他这无能狂怒的败犬,看向其他人。 暴龙的右边,是刚刚被我一路追杀下来的屠刀和阿鬼。 这两个人此时还在微微喘著粗气。屠刀把那把巨大的迴旋砍刀扛在宽厚的肩膀上,隔著防毒面具冷冷地盯著我。而蹲在地上的阿鬼,清秀白皙的脸庞上满是汗水。她咬著牙,一双大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怒火,显然还对我刚才嘲笑她长相的事情耿耿於怀。 我直接无视了阿鬼那想要杀人的目光,视线继续向右移动。 在他们的右边,是四个我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身影。 既然要打群架,总得先摸清对方的底细。我抬起右手,在右眼眶上的探测器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探测器启动,红色的扫描光束从左到右,分別扫过这几个人。 阿鬼的右边是一个带著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个男人的身材瘦高,显得有些单薄。在这个到处都是肌肉猛男和变態杀手的角斗场里,他居然穿著一身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他的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站姿非常隨意,看著像是一名医生或者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他透过厚厚的镜片看著我,目光冷漠且充满探究,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被解剖的小白鼠。 这人的气质非常独特,冷静、疏离,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感,气质上跟方天主任有些相似,但方天有那种军人的沉稳,而这个人,却透著一股子阴毒的蛇类气息。 探测器的屏幕上,绿色的大数据代码快速滚动了几下,隨后给出了评估结果。 探测器里显示,此人代號:博士。战斗力:4500。 看著这个只有四千五的数值,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战斗力在次適者里简直就是个垫底的水平,连阿鬼那个小丫头都不如。 “我说这位穿白大褂的大哥,”我指著那个被称为博士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这兵荒马乱的,你穿得这么干净,是打算一会儿给我们做核酸检测吗?” 博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没有说话。 “別看了,再看你也打不过我。”我摆了摆手,“战斗力才四千五,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我劝你往后稍稍,免得一会儿血溅到你那身白衣服上,洗都洗不掉。你们这队伍也真是的,打架还带个医疗兵,是怕暴龙一会儿挨揍了没人给他包扎吗?” 博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依然保持著那副阴沉的模样,没有搭腔。 我懒得在一个战五渣身上浪费口水,目光顺著扫描光束,移向了下一个目標。 下一个,是一个女人。 当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我脸上那种轻鬆调侃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这个女人的身材非常健壮,穿著一套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將她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留著一头干练的短髮。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下半身。 尤其是那双腿! 又粗又长,大腿上的肌肉块块隆起,简直就像是两根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树干。她的小腿上绑著沉重的金属护腿,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经典格斗游戏里的春丽走进了现实,但她身上那种浓烈的杀意,可比游戏角色要嚇人一百倍。 我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探测器的红色光束將她完全笼罩。 突然,探测器发出了一阵非常急促的“滴滴”警报声! 屏幕上的数据不再是平稳地滚动,而是像发了疯的秒表一样,开始疯狂地向上飆升。 五千……一万……一万五……两万…… 探测器上显示,这个女人的代號是:琉璃。 而她的战斗数值,居然高达两万三千! 两万三千?!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上那串猩红色的数字。 两万三千点战斗力,这是什么概念? 暴龙那种能手撕装甲车的重装坦克,战斗力也才刚过一万大关。 而我现在即使是在全盛状態下,常態战斗力也只是一万两千多点。 但眼前这个名叫琉璃的女人,她的常態数值竟然差不多是暴龙的两倍多! 这意味著她的一记鞭腿,或者一个简单的膝撞,就能產生足以將一堵承重墙踢塌的毁灭性力量。如果有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挨上她一脚,別说是骨头断裂,整个人估计都会在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看来这双大长腿不光是看著养眼,踢起人来恐怕能把钢筋都踹断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看著那个叫琉璃的女人,乾咳了两声,“这位春丽妹妹,你这腿练得可以啊,平时没少踢钢板吧?两万三千点……你们守护伞公司的这台测试仪是不是该换电池了,怎么还带虚报数据的?” 琉璃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看著我。她甚至懒得开口反驳,只是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那种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仿佛我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蚱,只要她愿意,隨时可以一脚踩死。 被她这种眼神盯著,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第348章 你就是拐小孩的那个? 我把视线从那个战斗力高达两万三千点的“春丽”身上挪开。 虽然这个叫琉璃的女人腿部肌肉夸张得嚇人,但打群架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一个人身上。 我继续向右看,站在琉璃右边的是个女人。 刚看清这个女人的模样,我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在这群要么肌肉畸形、要么满脸杀气的次適者队伍里,她的存在显得非常突兀。 这个女人比较胖,但这种胖並不是那种臃肿的赘肉,而是身材十分风韵。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紧身战术风衣,把身上那些丰满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的皮肤很白,长头髮隨意地盘在脑后,脸上还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探测器的红光在她的身上扫过,屏幕上的绿色数据快速滚动。 “滴。” 数据定格。显示出了她的代號和战力评估。 我看著屏幕上弹出的那两个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的代號叫做母猪。 “噗……” 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什么狗屁名字?”我摇了摇头,看著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实在无法把她和这个代號联繫在一起。 更让我惊讶的是下方紧跟著跳出来的数值。 战斗数值为九千五,差点突破一万大关。 这可不是个能隨便拿来开玩笑的数字。暴龙那种体型的重装推土机,战斗力也就刚过一万。这个看起来丰满慵懒的女人,居然拥有接近一万的战力,这说明她这副丰满的躯壳下,隱藏著让人头皮发麻的爆发力或者某种特殊的破坏手段。 不过,笑都笑出声了,我这人向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你们守护伞公司起名字是按抽籤决定的吗?长得挺丰满水灵的,被別人叫做母猪,你很开心吗?” 我摊开双手,一副替她打抱不平的贱样:“要是换作我,谁敢给我起这种破代號,我早把他的门牙给一颗颗敲下来了。你每天顶著这个名字跟他们混在一起,心里不觉得膈应吗?” 我原本以为这番毫不留情的嘲笑,就算不能激怒她,起码也能让她脸色难看,或者反骂我两句。在战斗前激怒对手,让对方失去理智,这是我常用的手段。 可是,那个女人並没有被我激怒。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略带慵懒的眼睛轻飘飘地扫了我一眼,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她的呼吸频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漠的平静。 这让我心里的警惕感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这帮人不是街头斗殴的小混混,他们是经过严格洗脑和训练的杀戮机器。面对这种恶毒的言语挑衅,她能做到心如止水,说明她的心理素质和战术纪律非常可怕。 “还挺高冷。”我撇了撇嘴,討了个没趣,只能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接著我看向了最后一个人。 他站在整个半圆形包围网的最右侧边缘,大半个身子隱藏在废弃仪器的阴影里。 当探测器的红光照亮他的脸时,我直接愣住了。 这是个非常酷的男人。他的身形十分修长,穿著一套深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但这並不是让我发愣的原因。 他的打扮实在太有特点了。 他带著一个黑色的口罩,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高挺的鼻樑。不仅如此,他的右眼被一个类似黑色眼罩的东西罩住,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最离谱的是,他有著一头的白髮,那些白髮杂乱却又十分有型地散落在额头前。 我一愣。 “他妈的,卡卡西?” 这造型,这气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甚至下意识地想看看他手里是不是还捧著一本《亲热天堂》。守护伞公司的招人標准难道还包括角色扮演吗? 就在我满脑子跑火车的时候。 “滴滴。” 屏幕上的数据刷新,给出了这个“卡卡西”的底细。 这个男人的代號是镜影。 “镜影?听起来像是个搞刺杀或者幻术的。”我在心里暗自琢磨。通常这种代號的人,手段都非常阴险,让人防不胜防。 我把目光移向他的战力数据栏,做好了迎接另一个破万高手的心理准备。 结果。 战斗数值.......居然只有区区两千点。 我眨了眨眼睛,又拍了拍探测器的外壳,確认屏幕没有卡顿。 两千点? 只比齐瑶高了五百。 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在这个地下角斗场里,站在我面前的这几个人,隨便挑出一个都是四五千起步,更有琉璃那种两万三千点的超级变態。 这个叫镜影的白髮男人,凭什么能以两千点的战斗力,和这群怪物並肩站在一起? 在这个残酷的变异者体系里,弱者是没有资格站在前排的。他既然站在这里,就说明他拥有某种连探测器都无法量化的可怕能力。 两千点,可能只是他这具身体常態下的肌肉力量,而他真正的威胁,或许隱藏在他那个被罩住的右眼,或者是他那诡异的代號“镜影”之中。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探测器关闭。既然数据不能反映全部的真实情况,那就只能靠自己的直觉来判断了。 暴龙、屠刀、阿鬼、博士、琉璃、母猪、镜影。 我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大脑里快速地核对著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突然,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有那个代號叫做半藏的傢伙。 之前在十五层的t型走廊里,那个释放毒雾掩护屠刀和阿鬼暗杀的傢伙,根本不在这七个人当中! 看来不在这里。 这让我原本稍微放鬆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了起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七个摆在明面上的杀手虽然难缠,但那个隱藏在暗处、隨时可能释放神经毒气的半藏,才是真正的悬在头顶的刀。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角的余光开始快速地在四周的天花板、通风管道口以及那些废弃物堆积的死角里来回扫视。 只要那个半藏躲在暗处,我就不能全力以赴地去对付眼前的这七个人。 “藏得挺深啊。”我冷笑一声。 既然找不到暗处的敌人,那就先从明面上找突破口,打乱他们的阵脚。 我收回四处扫视的目光,直接將视线锁定在站在队伍中间的那个叫做琉璃的女人。 她依然保持著双手抱胸的姿態,那双粗壮有力的双腿稳稳地扎在地面上,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盯著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在瑶山发生的事情。 当时,我们发现郭大意和十四个孩子从三楼的特护病房里离奇失踪。我顺著杂物间的屋顶爬到三楼的窗外,发现了被切断的窗户限位器。 那个时候,我推断出有一伙人凭藉著恐怖的攀爬能力和弹跳力,直接从酒店的外部墙体爬上了十几米高的地方,打破窗户完成了绑架。 要在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轻盈且迅速地跃上十几米高的高楼,这需要怎样恐怖的下肢爆发力? 现在,答案似乎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著她,问到:“看你那对充满肌肉的大腿,当初到瑶山拐小孩的就是你和你的队友吧?” “毕竟神不知鬼不觉的跳到十来多米的高楼,还要带著那么多昏迷的孩子从外面转移下来……”我用目光上下打量著她那双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腿,“没有你那双美腿可不好做到。” 琉璃听到我的话,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挺聪明,这么快就能猜到。” “没错,之前抓到那些孩子的是我。” 她扭动了一下脖子,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那些孩子不过是实验的材料。”琉璃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第349章 一打七 在说完的一瞬间,琉璃根本没有给我任何接话的空隙,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她的爆发力相当惊人,瞬间跨越了我们之间十几米的距离。 没有多余的假动作,借著衝刺的惯性,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破风声,一脚直接朝著我的脑袋踢去! 腿还没到,强劲的腿风就已经颳得我脸颊隱隱作痛。 “来得好!” 我冷哼一声,双腿膝盖微屈,顺势向后倒去,一个乾净利落的后翻身躲过了她这致命的一击。 就在我双手撑地,身体向后翻滚到一半的同时,我利用腰腹的强大核心力量,在半空中猛地扭转身体,右腿像是一根绷紧的弹簧瞬间弹出,由下而上,一脚狠狠地踢向了她的脑袋! 既然你喜欢踢头,那我也还你一个爆头! 琉璃的反应速度同样快得离谱,面对我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倒掛金鉤,她那刚刚踢空的右腿甚至还没有完全落地,整个上半身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猛地向后一仰。 她的腰几乎向后摺叠成了一个夸张的直角。 琉璃一个后仰,十分惊险地躲过了我的这一击,我的鞋底擦著她的下巴掠过,带起几缕她耳边的碎发。 就在琉璃向后仰倒的剎那,一把宛如门板大小的巨刃,直接越过她的头顶,朝我的脑袋飞了过来! 是屠刀! 这傢伙的配合简直阴险到了极点,琉璃的近身缠斗不仅是为了攻击,更是为了逼迫我做出闪避动作,同时她后仰的姿势,完美地给屠刀让出了投掷巨刃的弹道空间。 我身在半空,避无可避,但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我猛地收紧左臂,將力量全部灌注在左拳之上,迎著那把高速飞旋的巨刃,直接用指虎一拳砸在了刀刃的侧面上! “当——!!!” 这股撞击力非常庞大,震得我左臂的骨骼都发出一声闷响,但我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那把沉重的巨刃被我这一记重拳砸得偏离了原本的飞行轨跡,发出一阵杂乱的嗡鸣声,最后“轰”的一声深深地嵌进了旁边的一堵承重墙里,刀柄还在剧烈地颤抖著。 我借著砸飞巨刃的反作用力,身体在半空中迅速调整平衡,双脚稳稳地落回地面。 我的脚后跟刚刚触碰到地面,一阵几乎微不可察的阴风就从我的左侧死角袭来。 阿鬼也闪身到了我的跟前。 她那娇小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借著刚才火花和巨刃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我的近前。 这小丫头片子,之前在走廊里被我砸穿天花板摔了个狗吃屎,现在显然是来找场子了。 “速度不错,可惜力道差了点。” 我冷笑一声,脑袋微微向右一偏,利爪贴著我的左侧脸颊抓空。 与此同时,我猛地伸出右手,直接一把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 阿鬼的双眼闪过一丝惊恐,她试图用力抽回手臂,但在我强悍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显得微不足道。 “走你!”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像抡大风车一样,直接將她整个人在半空中抡了半圈,然后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砰!” 阿鬼娇小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了十几米外的一堆废弃办公桌椅里,砸起漫天的灰尘和木屑。 行云流水。 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我站在原地,完美化解了三次攻击。 从琉璃的重踢,到屠刀的巨刃偷袭,再到阿鬼的近身刺杀。这三个次適者的连环杀招,被我用最直接的方式全部瓦解。 我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左手,站在角斗场的中央,环视著这群怪物。 这群次適者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停下了继续进攻的脚步。 他们的眼神中,原本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謔和轻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以及夹杂著几分狂热的讚嘆。 “不愧是完美的基因样本。”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博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这就是极適者的力量。在这种被包围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 “这种可怕的反应速度,攻击力……”旁边的母猪也收起了脸上的慵懒表情,“他刚才甚至没有使用全力,只是凭藉著肌肉本能就挡下了屠刀的掷击。真是一头怪物。” 听到同伴们的惊嘆,刚才被我一脚逼退的琉璃,也重新站直了身子。 琉璃一边说著,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猩红的嘴唇。 “你真的很强,强得让人兴奋,我已经忍耐不住,现在就想把你吃进我的肚子里。” 看著她那副饥渴难耐的表情,我心里一阵恶寒。 这帮守护伞公司的次適者,为了进化,吃人血肉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简直就像是吃家常便饭一样自然。 但我周培宇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唐僧肉。 我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姐,你胃口倒是不小,不过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全身上下,能被你吃进嘴巴里的就只有一个部位。不过那玩意儿可不能隨便给你吃。” 我扭了扭脖子,骨头髮出咔咔的脆响,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等会把你打趴下了,我让你吃个够!” 琉璃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找死!”她怒吼一声,刚准备再次上前。 可是,我的话音刚落,战局却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站在琉璃右边,代號叫“母猪”的丰满女人,突然动了。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紧接著,她那丰满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迅速向下弯折。她的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腿,整个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膝盖之间。 就在眨眼之间,母猪突然全身蜷缩成了一个球! 一个体型庞大、被深紫色风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肉球”。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滚动声在地面上响起。这个巨大的肉球在原地猛地加速,迅速朝我撞了过来! 她滚动的速度快得惊人,一路上那些散落的水泥碎块和金属垃圾,被她撞到后直接像炮弹一样向四周飞溅。 “我去,肉弹衝击?!”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像保龄球一样朝我滚过来的紫色肉球,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他妈的难道是秋道丁次附体了?守护伞公司的基因改造连这种动漫里的招式都能復刻出来? 这招的声势看起来確实挺嚇人。九千五百点的战斗力,全部转化为滚动的动能,这要是被正面撞上,就算是一辆装甲车也得被撞出个大坑来。 但是,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我双腿猛地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轻盈地跃至空中。 那个紫色的肉球带著一阵腥风,直接从我刚才站立的地方碾了过去,“轰”的一声撞在了我身后的一堆废弃办公桌上,將那些木板和钢铁支架撞得粉碎。 我人在半空中,低头看著那堆废墟,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之所以躲开,並非是这一招的威力有多强,强到我挡不住。我这副连母巢核心都能吸收的极適者骨骼,硬生生地一拳把它砸停也不是做不到。 而是我觉得有点噁心…… 真的,看著那么一个丰满的女人缩成一团,像个大號的溜溜球一样在满是灰尘和血污的地上滚来滚去,如果我真的用拳头去接,我甚至不知道会摸到她身上的哪块肥肉。这种战斗方式简直让人產生生理性不適。 然而,在这个到处都是杀手的角斗场里,身在半空,往往意味著把自己的破绽完全暴露给了敌人。 就在我跃入空中的那一剎那,危机感猛地袭来。 我余光一扫。 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手,拿著枪对准了我。 那是一把造型非常奇特的手枪,枪管很粗,他透过厚厚的镜片,眼神冷酷地锁定了我在半空中的移动轨跡。 “我靠,玩阴的?”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这帮傢伙果然是早就配合好的,一个用噁心的招式逼我跳跃,另一个在下面当老六放冷枪。 博士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在半空中,我根本没有借力点来改变自己的移动方向。 没有任何犹豫。 周围的世界在我的感知中,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强行扭转腰部,背部的肌肉群疯狂收缩,让我的身体在半空中生硬地横向平移了半个身位。 在超限状態下,我那强悍的动態视觉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子弹。 那玩意儿的尾部带著一簇小小的稳定翼,前端是一根尖锐的空心针头。玻璃管身里,装满了某种散发著萤光绿色的诡异液体。 那是一个针筒! 如果我刚才被这玩意儿扎中,哪怕我是极適者,在这七个人的包围下,后果也不堪设想。 冷汗顺著我的额头滑落。 就在我开启了超限状態的一瞬间。 体內那股原本被压抑著的的狂暴生物气息,再也无法隱藏。 下方。 原本已经双腿肌肉紧绷,正准备趁我落地时衝过来的暴龙和镜影,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隨后立刻跳回了刚刚的位置。两人甚至因为后退得太猛,在地上滑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跡,一脸惊恐地看著半空中的我。 “砰。” 我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沸腾的超限状態重新压制下去,以此来节省体力。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七个人。 刚才那行云流水的交锋,仅仅发生在十几秒钟之內。 但这短短的十几秒,却彻底顛覆了他们对“极適者”的认知。 镜影那只唯一露在外面的左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他抬起手,有些神经质地敲打著戴在自己右眼上的那个特製探测器,仿佛那台精密的仪器出了什么致命的故障。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围的同伴。 “刚刚......刚刚你们看到了他的战斗力吗?” 第350章 不可置信的战斗力 此时,七名次適者都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弹。 偌大的角斗场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杀戮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七个人分散在场地的各个角落,保持著上一秒的战斗姿势,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这並非是他们商量好的停顿,而是源自生物本能深处的恐惧。 我刚刚开启超限状態的一瞬间,他们七个人的探测器同时定格在了一个可怕的数值上。 屠夫握著巨大的砍刀,这把沾满无数鲜血的凶器,此刻在他的手里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是探测器坏了吗?”屠夫转过头,声音发颤地问道。 他像是在向身边的同伴求证,又像是在拼命给自己找一个能够接受的藉口。 毕竟,镜片上显示的那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这辈子对生物力量的认知上限。 “怎么可能我们七个人的探测器同时出问题?”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作为一名科研人员,他最相信的就是数据,单兵战术探测器是公司最精密的仪器,一台出故障情有可原,但在同一时间、同一个地点,七台仪器同时发生故障,並且定格在完全一样的画面,这是根本说不通的。 “如果不是坏了,那这个数字是真的吗?”镜影颤颤巍巍地说。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没有人敢去承认这个事实。 暴龙脸憋得通红,没有说话,这个巨汉之前被我家婷婷打得吐血,原本还想著靠人数优势找回场子。 但现在,他那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嘴巴张了张,却连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差距一旦超过某个界限,数量就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在这个数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就像是棉花糖一样软弱。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鬼也收起了之前的杀戮气焰,她蹲在地上,手上的黑色金属利爪无力地垂落,在地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和凶狠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刚才那个招招致命的女刺客不见了,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充满无助和惊恐的普通小女孩,呆呆地看著我。 母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双手,“啪啪”两声,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她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从这场荒诞的噩梦中清醒过来,但脸上火辣辣的触感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就连刚刚那个態度囂张的琉璃,此刻也冷汗直流。 细密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匯聚在下巴上。 刚刚她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盘旋,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怕。 她刚才竟然主动发起了衝锋,用自己的腿去踢我的脑袋。她以为自己两万三千点的战斗力,足以在这个废弃的楼层里横扫一切。 回想起刚才交手的瞬间,如果我没有选择闪避,而是直接一拳迎著她的腿砸过去。以探测器上显示的这个能量当量,她那双引以为傲的大腿骨,会在接触的瞬间像脆弱的玻璃棒一样碎成粉末。她两万三千点的战斗力,在这个数字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琉璃的嘴唇在发抖。 她盯著自己探测器上的数字,看向我。 “怎么可能,五……五十三万……这……这还是人类吗?” 五十三万。 听了她们口中的数字,我却有些失望。 我站在原地,双手隨意地垂在身侧,微微皱了皱眉头,在心里嘆了口气。 才五十三? 说实话,我是真的有点嫌弃。 在我的预期里,彻底激活体內所有抗体能量之后,我的战斗力数值怎么著也能像坐了火箭一样,直接突破一百万的大关,当场亮瞎他们的鈦合金狗眼。 没想到。 才刚刚过了五十万的门槛,停在了五十三万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看来守护伞公司的这套战斗力算法,越往上走,数值的增长曲线就越苛刻。破百的关卡,比我想像的还要难以跨越。或许是这种单兵探测器的硬体性能存在上限,平时扫一扫几千几万的战五渣还行,遇到我这种高维度的能量爆发,它的cpu估计已经烧得冒烟了,根本无法精准地测量出我真正的实力。 “哎,搞了半天,才五十三万。”我摇了摇头,忍不住抱怨出声。 我看著对面那七个如丧考妣的杀手,撇了撇嘴:“我还以为能破百呢。看来你们公司发的这批探测器质量不过关啊,是不是採购部的人吃回扣了,在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买的便宜货?” 听到我这句吐槽,对面的七个人全都愣住了。 我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在他们七个人惊恐又疑惑的注视下,学著某著名影星向某的標准姿势,將那根食指轻轻地放在了鼻子的侧边。 手指的关节抵在鼻翼上,眼神微微下垂,做出了一副辨识度极高的招牌动作。 在生死一瞬的战场上,我这略带沙雕气息的动作,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可却又因为我身上那压倒性的五十三万战力,而显得无比的囂张和诡异。 他们七个人呆呆地看著我,甚至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完全搞不懂这个“极適者”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我微微低著头,眼神从下往上看著他们,故作深沉的说到:“这个数字,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ps:哇他西哇no三头6哭哇,狗九,三慢带丝....... 第351章 老子可不打算跟你们废话 “呸!” 琉璃狠狠地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她抬起手背,用力地擦了擦嘴角。 “你別太囂张!” “刚才你的战斗力,只不过是一瞬间暴涨而已!”琉璃大声说道,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也是在提醒身边的同伴。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右眼上的探测器,冷笑著分析起来:“这种打破生物常规上限的状態,对身体的负荷大得惊人,你应该不能长时间保持吧?” 听到她的话,我挑了挑眉毛,没有放下搭在鼻子上的手指,也没有急著反驳,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表演。 琉璃见我不说话,以为自己戳中了我的软肋,脸上的冷笑变得更加明显。 “只是一瞬间的爆发而已,现在的你,战斗力马上就会恢復到一万二的常態水平。”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屠刀、阿鬼和其他几个人,大声鼓舞著士气,“我们这里有整整七个人!只要躲过了你全力暴涨的那一击,等你陷入虚弱期,接下来你就只能任由我们宰割!” 琉璃的分析在逻辑上,其实没有太大的毛病。 任何生物在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能量后,必然会迎来一段疲软的真空期。 她把我的超限状態当成了一种类似於“燃血”的狂暴技能,认为只要撑过那毁天灭地的一秒钟,我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琉璃的话音刚落,就半蹲下身子。 她那双夸张的大腿肌肉瞬间隆起,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在她的预想中,只要她带头稳住阵脚,身边的六个同伴肯定会像以前执行任务时那样,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有人负责吸引火力,有人负责侧翼偷袭,只要逼我交出那个“暴涨”的底牌,他们就能贏。 可是。 当琉璃摆好姿势,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她等了两秒钟,却发现身边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听到屠刀挥舞巨刃的风声,也没有看到阿鬼借著阴影潜行的残影。 她有些疑惑地用余光看向自己的四周。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的鼻子给气歪了。 其余六个人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打算衝上来。 屠刀手里提著那把迴旋砍刀,不仅没有上前,反而还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半个身子都快缩到那个叫博士的男人身后去了。 阿鬼蹲在地上,低著头,一双金属利爪在地上无聊地画著圈圈,她连看都不敢看我这边一眼。 那个戴著口罩和眼罩、打扮得像卡卡西一样的镜影,此时正抬头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似乎在认真研究灯管的照明瓦数,整个人仿佛置身事外。 就连那个一直冷著脸的博士,也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场面一度非常尷尬。 琉璃半蹲在最前面,像个准备起跑却发现裁判根本没拿发令枪的傻子。 我看著这群各怀鬼胎的傢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其实,这六个人的心里很清楚。 琉璃说的道理他们都懂,他们也知道我的爆发可能只有一瞬。 但是,那可是高达五十三万的恐怖战力啊! 哪怕真的只有一瞬间,哪怕我下一秒就会虚脱倒地。 可谁来接那一击呢? 那一击的威力,足以把一座小山包给轰平,足以把这里任何一个人的身体打成分子状態,连渣都不会剩下。 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我锁定了一个目標,那一击的威力,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小命。 这完全就是一道送命题。谁先上,谁先死。 他们都是守护伞公司精心改造出来的杀人机器,平时虽然合作,但本质上都是自私自利、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变態。为了所谓的大局去当垫脚石?去用自己的命消耗我的大招,好让別人捡便宜? 他们可不乐意当这个炮灰。 於是,这六个人非常默契地选择了按兵不动。大家都打著同样的算盘:等別人先上,等我把大招交了,他们再一拥而上分一杯羹。 琉璃看著这群缩头乌龟一样的队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了咬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现在她被架在了火上烤。狠话是她放出去的,姿势是她摆出来的,如果现在她也跟著往后退,那她在这些次適者队伍里的脸面就算是彻底丟光了。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怎么能有不上的道理。 琉璃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定赌一把,赌我的反应速度跟不上她那引以为傲的腿部爆发力,只要她能用速度牵制住我,不给我锁定目標的机会,这局就能打。 “装神弄鬼!” 琉璃怒吼一声,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 但就在这时,我却动了。 老子可不打算听你们废话。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们在这里玩什么心理博弈和回合制游戏。 大意还不知道被关在哪里呢。 每多耽搁一秒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我得先救她出来。 我的首要目標,就是那个站在眾人最中间的博士。 这个穿著白大褂的瘦高男人,从我走进这个角斗场开始,他就一直保持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冷静,用那种看实验体一样的眼神观察著我。 他的战斗力虽然不高,探测器上显示只有四千五百点,是这群人里除了那个“卡卡西”之外垫底的存在。 但看起来应该是个核心人物。 在这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杀戮机器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能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这本身就说明了他在队伍里的地位。他很可能掌握著整个基地的控制权限,或者知道郭大意的下落。 更重要的是,在团队作战中,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战斗时先摧毁对方的大脑是基本常识。 不管是一群变异的丧尸,还是一队配合默契的杀手,只要把那个发號施令、负责战术分析的“脑子”给打碎,剩下的就只是一盘散沙。 “就是你了,白大褂。” 我没有理会两旁的任何敌人,笔直地冲向博士。 博士厚厚的镜片后,那双一直保持著冷静的眼睛,终於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显然没料到,在这么多强力打手的包围下,我竟然会直接无视其他人,把矛头对准了最没有战斗力的他。 他本能地想要向后退,但他的速度在我面前,慢得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放映。 “拦住他!”博士发出一声惊呼。 果不其然。 看到我笔直的冲向博士。 站在最前面的琉璃立刻做出了反应。 虽然她刚才对队友的退缩感到愤怒,但在这种危急关头,保护团队的核心大脑是他们的底线。 琉璃立刻咬著牙冲了上来。 她的速度確实很快。那双粗壮的腿部肌肉赋予了她惊人的爆发力。 “给我滚开!” 琉璃发出一声怒吼,將全身的动能全部集中在了她的右腿上,那条比普通人腰还要粗的大腿像是一根横扫过来的实心钢柱踹向了我的腹部。 这一脚的角度极其刁钻,而且时机把握得非常准。 如果我继续保持冲向博士的路线,就必然会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一脚。 以她两万三千点的战斗力,这一脚的力道如果踢实了,就算是装甲车的侧门也能被踹出一个大坑。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退到后面的屠刀和阿鬼,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期待。 他们希望琉璃这一脚能逼退我,或者至少试探出我现在的真实状態。 但是,他们太低估我了。 我根本没有减速,也没有改变冲向博士的路线。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记横踢。 我只是在奔跑的过程中,隨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琉璃那足以踢碎承重墙的右脚,被我牢固地挡了下来。 我一手抓住她的玉足,虽然这么粗壮有力的一只脚,用“玉足”来形容確实有点不太合適。 “什么?!” 琉璃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收缩著。 她试图收回右腿,但她惊恐地发现,被我抓住的脚踝仿佛已经不属於她自己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我那如铁箍般的手指。 “腿练得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 我转过头,看著她那张震惊和恐慌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我的手稍微一用力。 “咔吧……” “啊啊啊啊........” 琉璃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惨叫。 第352章 奇怪的镜影 琉璃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脚,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刚才那一下,我虽然也留手了,並没有直接將她的整个脚腕连根拔起或者彻底扯碎,但我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脚掌骨骼已经被我给彻底捏碎了。 十指连心的钻心痛楚,让琉璃那张原本带著轻蔑冷笑的脸庞完全扭曲变形。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著她的额头滑落,在地上蜷缩著,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惨哼,刚才那股想要將我生吞活剥的囂张气焰,在碎骨的痛楚面前荡然无存。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打算作壁上观、等著捡便宜的其余几个人,脸色终於变了。 他们虽然自私自利,但並不愚蠢。琉璃那高达两万三千点的战斗力,在仅仅一个照面的交锋中就被我轻而易举地废掉了一只脚,这残酷的现实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他们所有人的侥倖心理。 其他人也不管了,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各自为战,下场只会和地上的琉璃一样,被我像捏臭虫一样逐个击破。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们放弃了旁观,默契地发起了协同攻击。 最先发难的是站在左侧的母猪。 她身形猛地向下一缩,双手抱住膝盖,再次蜷缩成肉弹战车,从左侧朝我狂飆著冲了过来,地上散落的碎石块被她碾得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右侧传来一阵尖锐的风啸,屠刀双手握住那把巨大的砍刀,从右侧朝我冲了过来。 头顶上方,原本蹲在地上画圈圈的阿鬼也动了。 阿鬼甩了甩头,强行让自己从之前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她四肢张开,顺著旁边的承重柱迅速攀爬,隨后双腿在柱子上一蹬,从头顶向我攻来,直指我的天灵盖。 镜影则绕到了我的后方,他的步伐诡异而安静,悄无声息地切断了我的退路,隨时准备发动致命的背刺。 正前方,暴龙双眼赤红,浑身青筋暴突,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从正面衝过来。 左侧、右侧、上方、后方、正面。 五面夹击。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变异体被困在这五位次適者的合围之中,无论朝哪个方向突围,都会立刻迎上对方蓄谋已久的杀招,瞬间被撕成碎片。 面对这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围攻。 但我却毫不慌张。 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战斗直觉告诉我,越是这种看似没有破绽的群殴,越不能站在原地被动防守。想要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攻代守,找准包围圈中最薄弱的突破口,用最猛烈的攻击撕开一道口子。 这几个人之中战斗力最弱的,便是我身后的镜影。 之前扫描时,探测器上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他的战斗力只有区区两千点。跟其他人动輒上万的数据相比,他简直就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战五渣。 既然你要绕到我的背后断我的后路,那我就先拿你开刀。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这在任何战场上都是通用的法则。 我立刻转身,朝著镜影冲了过去,借著前冲的惯性,直接一拳朝他的脸上招呼。 这一拳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一堵厚重的砖墙当场轰塌,更別说是一个只有两千战斗力的脆弱脑袋。 谁知,面对我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镜影却並没有选择躲避。 他双脚在地上稳稳地扎了一个马步,不退反进,正面出拳。 我看到他的手上也带著一圈指虎,只不过他的指虎造型非常奇特,表面没有金属冷硬的光泽,反而像是流转著一层淡淡的水波纹。 没有时间思考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我的骨质指虎跟他的拳头对撞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 “滴滴滴滴!” 我右眼的探测器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在我的耳边炸开,探测器显示屏上的数据开始像瀑布一样快速刷新。 我惊愕地看到,镜影头顶上那个代表著战斗力的绿色数字“2000”,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飆升! 五千、一万、一万五…… 镜影的战斗力居然瞬间飆升到了两万! 两万! 我心里猛地一沉,原本两千,瞬间暴涨十倍!这种跨越阶层的数值跳跃,就算他打了一吨的兴奋剂,也不可能在零点一秒內完成这种程度的能量暴涨。 而且,更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双拳相交时的触感。 我的指虎撞在他的指虎上感觉软绵绵的。 我拳头上蕴含的庞大破坏力,在接触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衝击力都被他手上那层古怪的水波纹给完全化解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念头,这傢伙的代號叫“镜影”,难道他的变异能力,是能够在接触的瞬间,完全吸收並復刻敌人的力量?他那暴涨到两万的战斗力,其实是瞬间借用了我刚才挥出那一拳的力道? 就在这时,根本不给我留任何分析他能力的时间。 背后的危机已经降临。 由於我转身攻击镜影,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了从原本正面发起衝锋的暴龙。 他那双粗壮得如同树干般的手臂,一把死死地抱著我的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怒吼,暴龙腰部猛地向后发力,猛地一甩。 我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眼前的景物剧烈地翻滚著。 在半空中的我还没从镜影的能力这件事上缓过神来,脑子里还在盘算著落地后如何调整姿势进行反击。 突然感觉到脖子一阵刺痛。 那种感觉很轻微,就像是被一只蚊子悄无声息地叮咬了一口。 我猛地回头看去。 在几十米外安全的角落里,博士那个傢伙居然拿枪指著我。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阴险冷笑。 我伸手一摸。 我脖子上现在正扎著一个针筒,那是一个透明的医用注射器,针管里残留著一丝不知名的浑浊液体,大部分的液体显然已经在击中的瞬间,被內部的高压装置直接推入到了我的血管里。 一股冰凉的感觉顺著脖颈的静脉迅速向周围蔓延开来。 我靠,玩阴的? 这帮傢伙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从五面夹击逼我转身露出破绽,到镜影用诡异的吸收能力化解我的攻击並拖延时间,再到暴龙利用力量优势將我扔到半空当成活靶子,最后由这个站在大后方的博士进行精准的远程射击。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凭藉单个人的力量和我硬碰硬,而是用这种环环相扣的方式,硬生生地给我下了一个套。 我刚想伸手把脖子上的针筒拔下来,危机却並未就此结束。 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旁。 那个刚刚被我捏碎了脚掌,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女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旁。 琉璃的脸上满是疯狂的恨意,额头上的青筋条条暴起,充满爆炸性肌肉的左腿朝著我毫无防备的胸口猛然抽了过来。 一击侧踢。 高达两万三千点战斗力的全力一击。 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脚抽过来。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我的身上,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我的身体 我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拋物线,耳边全是被狂风撕裂的呼啸声。 隨后,重重的刷进了墙边堆起的杂物中。 废弃的办公桌椅断裂的声音和碎玻璃的清脆声四处飞溅,扬起了一大片浓密的灰尘,將我的身影完全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第353章 兴奋剂 “周培宇!” “夫君!” 在我重重地摔进那一堆杂物堆里之前,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从后方通道里急急忙忙衝下来的四个女人。 甘露婷和四月看著我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砸落,忍不住发出了焦急的尖叫声。 “轰隆!” 我一头撞进了墙边那座小山般的杂物堆中。 我躺在废墟里,顺手一把將扎在脖子上的那个空针筒拔了下来,隨手扔在一旁。 “这帮孙子,配合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我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在心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从镜影正面硬刚拖延时间,到暴龙从背后拔葱甩飞,再到博士远距离放冷枪打药,最后由琉璃从侧面一脚定音。 这七名次適者的组合技確实有点东西。 行云流水,环环相扣,不给猎物留哪怕半秒钟的喘息机会。 这要是放在末世前的电竞比赛里,妥妥的冠军级团队协作。 然而,对方显然没有给我躺在废墟里写战后总结的时间。 在我摔进了杂物堆里后,那个代號叫母猪的丰满女人,还不忘记补刀。 她那原本就圆润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向下一缩,双臂抱住双腿的膝盖,变成肉弹战车,直接朝著我摔进去的杂物堆方向猛砸了过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来?这游戏还有完没完了!”我听著那犹如重型压路机碾压地面的轰隆声,翻了个白眼,刚准备撑著地面试图躲闪。 一声铁链的哗啦哗啦声突然响起。 甘露婷看到我被砸进废墟,又看到那个肉球不依不饶地碾压过来,她彻底急了,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怒吼一声,右手手腕猛地一抖,那把实心带刺流星锤,直接被她像炮弹一样甩了出去! 流星锤在半空中拉得笔直,精准地朝著母猪化作的那个肉球狠砸了过去。 但是,母猪变成的肉球十分灵活。 她在高速滚动的过程中,底部的肌肉猛地一收一放,整个肉球就像是一个被重力狠狠拍在地上的高弹性橡胶球,藉助著地面的反作用力,直接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躲过了这一击。 流星锤擦著肉球的边缘狠狠地砸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而母猪则轻巧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身体舒展开来,重新站稳了脚跟。 隨著这一击的落空,场面上的局势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灰尘渐渐散去。 四月、甘露玉、甘露婷,以及齐瑶,四个人快步衝到了我摔落的废墟前方。 她们没有回头看我,而是背对著废墟,一字排开。 四把风格迥异的冷兵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寒芒,四个女人的眼神同样冰冷,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肉墙,死死地挡在了我这个“伤员”的面前。 而在她们的正前方,那七名次適者也重新匯聚在了一起,站成了一个半扇形的包围圈。 四月,甘露玉,甘露婷,齐瑶站在了七名次適者的面前。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暴龙站在七人队伍的边缘,暴突的青筋依然在不安分地跳动著。 他看著挡在前面的甘露婷,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就在不久前,他引以为傲的纯粹力量,刚刚在甘露婷的手上吃了一个大亏,甚至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很不想承认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落了下风,这种挫败感对於一个力量型改造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还跃跃欲试、准备直接衝上去把这四个女人撕成碎片的同伴。 还是极不情愿的朝著眾人喊道: “都他妈给我小心点!” 暴龙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指著甘露婷和手握武士刀的四月,“这两个娘们的战斗力有古怪,可以瞬间暴涨到上万!別被她们平时的探测数值给骗了!” 听到暴龙这句破天荒的警告,其余几个原本面带轻蔑的次適者,眼神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一万点战斗力的瞬间爆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稍有不慎就是被秒杀的下场。 说完这句,暴龙似乎为了找回一点面子,將目光极其嫌弃地扫向了站在最边上的齐瑶。 “这四个女人里,只有齐瑶是个一千五百点的废物。”暴龙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短,“其他三个人都不能小看,尤其是那个拿流星锤的,力气大得邪门!” 齐瑶听完这话脸都绿了。 她曾经也是这个基地安保队伍的一员,现在却被以前的同事当著所有人的面骂成废物。 但没办法。 人家说的是实话。 即便她经过了我的抗体“外借”治疗,身体机能得到了修復和提升。但在甘露婷那种纯粹的动能碾压、四月那种极致的斩击速度、甚至甘露玉深不可测的潜力面前,她这一千五百点的基础数值,確实是这个阵营里垫底的存在。 她无法反驳,只能死死地咬著牙,將这份屈辱咽进肚子里。 对峙的另一边。 琉璃站直了身子。 她那双粗壮犹如树干般的大腿重新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 我躲在杂物堆后方,眯起眼睛看去。 她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復了。 原本被捏得粉碎的足部骨骼和撕裂的皮肉,此刻已经完好如初。 甚至连之前在剧痛中扭曲的五官,也重新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与凶悍。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那群次適者后方,穿著一身白大褂的博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別浪费时间了,我们得走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设备,眉头微微皱起。 “山王和半藏已经在等我们了。” 说完,博士没有再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气中盪开。 就在响指落下的那一秒。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刺鼻的味道。 齐瑶闻到后,瞬间眉头一皱。 “糟了!是特製兴奋剂!” 她根本来不及多做解释,立刻朝著身旁的甘露婷、四月和甘露玉三人大声喊道: “小心!” “这种兴奋剂专门適配了我们这些次適者!” “它可以让我们的战斗力短时间內增幅三倍!” 第354章 甘露婷的战斗力 这种专门为次適者量身定製的特製兴奋剂,顺著他们的呼吸道和皮肤毛孔,源源不断地钻进他们体內。 在气体散发出来的时候,甘露婷等人明显的看到,对面的七名次適者,身体状况在明显的上升。 那种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首当其衝的,就是那个重装巨汉。 暴龙的肌肉持续膨胀。 高高隆起的胸大肌和肱二头肌,在短短几秒钟內,硬生生地又膨胀了一大圈。 双眼变得通红。 在三倍战斗力增幅的刺激下,暴龙的理智被狂暴的杀戮本能所取代。他彻底忘记了之前被甘露婷一拳砸碎內臟的恐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撕碎眼前的一切。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暴龙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碎裂。 他疯了似得冲向甘露婷。 面对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狂野衝锋,甘露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哐当!” 实心铁球被她隨手扔在了旁边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 在面对这种速度和力量双重飆升的狂化敌人时,流星锤那长长的铁链和沉重的球体,虽然杀伤范围大,但在近身短打的启动速度上,终究会產生半秒钟的挥舞僵直。而这半秒钟,足够暴龙衝到她面前拧断她的脖子。 甘露婷双手握拳,护在胸前,双腿微屈稳住下盘,迎著那头狂奔而来的巨兽,直接冲了上去。 两人再次对撞在一起。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场地中央炸开。 这一次的对撞,甘露婷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占据上风。在接触的瞬间,她只感觉双臂传来一阵如同被火车头撞击般的恐怖巨力。这股力量不仅震得她臂骨发麻,更是直接压迫著她的重心向后偏移。 她的战术靴在坚硬的地面上向后滑退了足足两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暴龙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力量优势,那种久违的碾压感让他充血的大脑感到一阵病態的兴奋。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压制住的甘露婷,嘴角咧开,冷笑著说到:“小丫头片子,刚刚不知道你的实力被你给阴了。现在就算你的战斗力再次暴涨,也別想再跟老子掰手腕!” 他知道自己原本的战斗力是一万零五百点,而甘露婷之前爆发出的峰值是一万两千点。当时他落了下风。但是现在,在特製兴奋剂三倍的增幅下,他现在的战斗力已经突破了三万大关! 三万对一万二,他坚信,眼前这个女人的力量已经到达了极限。 就在甘露婷和暴龙陷入僵持的同时。 而其他人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群吸收了兴奋毒气的次適者,纷纷锁定了各自的目標。 阿鬼盯上了四月。 这个清秀面容的小女孩,此刻重新戴上了那张恶鬼面具。 在毒气的强化下,她的身形变得更加轻盈,几乎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中。 四月毫不示弱,武士刀出鞘,刀锋直指前方。 两个灵活系的身影缠斗在一起。 金属利爪与高碳钢武士刀在半空中不断碰撞,火花四溅。 刀刃摩擦的尖锐声响不绝於耳,她们在废弃的办公桌和承重柱之间来回穿插,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屠刀则瞄上了甘露玉。 这两个人都使用尺寸很夸张的武器。 屠刀手里是犹如直升机螺旋桨般巨大的砍刀。而甘露玉那单薄的身体旁边,则拖著那把用实心锰钢一体锻造的坦克牵引鱼叉。 並且都能在投掷后回收。 屠刀的刀柄末端连接著高分子纳米线和手套里的微型绞盘。而甘露玉的鱼叉尾部,则连著五十米长的军用合金细链和腰间的越野车改装轮轂。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没有任何废话,瞬间丟出武器。 屠刀右臂肌肉暴起,將那把巨大的砍刀像扔铁饼一样横向甩了出去。 甘露玉同样单手发力,將沉重的锰钢鱼叉笔直地掷向前方。 “当——!!!” 巨大的迴旋砍刀和粗壮的锰钢鱼叉在飞行轨跡的中间点狠狠地撞击在一起,两把重型武器同时偏离了方向,在半空中猛地弹开。 紧接著,两人同时启动了回收装置。绞盘和轮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將各自的武器瞬间拉回手中,准备进行下一轮的重火力对轰。 整个地下角斗场,瞬间被分割成了三个惨烈的战区。 目光重新回到最中央的战场。 甘露婷这边,短暂的被暴龙给压制住了。 暴龙那粗壮的双臂如同两根铁柱压在甘露婷交叉的双臂上。 他狂吼著,不断地增加向下的压力,试图直接压断她的臂骨。 甘露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身体被压得一点点向下弯曲。 暴龙脸上的狞笑越来越盛。 可隨之,暴龙探测器上,甘露婷的数值便开始暴涨。 他的探测器原本一直锁定在甘露婷的身上,屏幕上绿色的数字,在感受到甘露婷体內逐渐升腾的反抗能量后,瞬间变成了警告的橙红色。 数字开始跳动。 八千、九千、一万…… 瞬间飆升到了一万二。 数字在一万两千点的位置稍微停顿了一下。 暴龙看著镜片上的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果然,这小娘们的极限就在这,在现在的他面前,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现在这点战斗力可不够老子看了。”暴龙嘲弄地说道,双臂再次发力,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僵持。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呆住了。 因为他感觉跟自己角力的甘露婷变得力气越来越大。 原本已经被他压製得不断后退的女人,双臂上突然传来了一股灼热的反弹力量。 这股力量不仅挡住了他向下的压迫,甚至开始反向將他的双臂往上推! 暴龙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向右眼的探测器。 那一万两千点的红色数字,根本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成为终点。 数字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万五!两万!两万五!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暴龙的耳边连成了一片。 这股战斗力在其他人的探测器上也响了起来。 不远处的屠刀、阿鬼、甚至站在大后方的博士和琉璃,他们右眼上的镜片同时发出了高频的警报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將视线投向了场地中央那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女人。 三万! 三万五! 四万! 暴龙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他感觉到从甘露婷手上传来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现在三万多点的极限。 数字还在攀升。 最终,甘露婷的战斗力定格在了四万五。 第355章 博士的分析 四万五千点。 当这个数字在暴龙的探测器镜片上定格时,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滯。 他的基础战斗力是一万零五百点,在吸入了专门为次適者量身定製的兴奋剂毒气后,他的战斗力增幅了整整三倍,达到了惊人的三万一千五百点。 三万一千五百点。 在他的认知里,甘露婷虽然有些古怪,但之前在化工厂外围的广场上,两人第一次进行力量角逐时,探测器上显示甘露婷的战斗力峰值是一万两千点。 那个时候,暴龙虽然在力量上吃了亏,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清楚地记得一个细节。 当时的甘露婷,表情並不轻鬆。 在对抗他一万零五百点的基础力量时,甘露婷紧紧地咬著牙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没有展露出任何游刃有余的姿態,而是用尽了全力才勉强占据了上风。 正因为看到了那个並不轻鬆的表情,暴龙在心里下了一个確定的判断:一万两千点,就是这个女人能够爆发出来的最高上限,就算她还能在绝境中短暂地压榨潜能,也顶多再往上浮动一点点,绝不可能跨越两万的门槛。 而现在,他握著三万一千五百点的恐怖力量,这中间將近两万点的鸿沟,足以让他在接触的瞬间,把甘露婷的双臂像折断枯枝一样轻易碾碎。 可现在的事实却是,甘露婷的战斗力再次暴涨。 不仅暴涨,而且是一路狂飆,直接衝破了四万的大关,稳稳地停在了四万五千点这个令人胆寒的高度! “咔咔……” 这一次,发出不堪重负哀鸣的,不再是甘露婷,而是暴龙。 暴龙感觉到从甘露婷双臂上传来的反推力量,直接穿透了他那坚硬如铁的肌肉,狠狠地压迫在他的臂骨上。 他那引以为傲的三万多点力量,在这股四万五千点的反击面前,就像是一堵试图阻挡泥石流的土墙,正在寸寸崩塌。 暴龙的手腕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弯折。 他紧咬著牙,眼中不再有残忍的狞笑。 而在战场的最后方。 博士正静静地站在原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探测器同样锁定了甘露婷,清晰地读取到了那四万五千点的夸张数据。但他没有像暴龙那样陷入恐慌,而是立刻开始对这种反常的现象进行分析。 “不符合常理。” 一个未经受过系统性基因改造的普通人类,即使天赋再好,也不可能拥有这种跨越阶层的力量。 甘露婷身上散发出的生物磁场,与他们这些次適者截然不同。 那种力量不属於她自己。 “这个小姑娘体內的抗体,是从那个极適者身上外借而来的。” 在守护伞公司的绝密资料中,有关於极適者抗体特性的模糊记载。 高浓度的极適者抗体,可以通过深度的体液交换,短暂地驻留在其他宿主体內,从而强行改造宿主的免疫系统和肉体机能。 “但就算是外借的抗体,也不该拥有如此恐怖的上限。” 博士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源头只是一个普通的极適者,外借出去的能量终究是无源之水,会在爆发一次后迅速衰减。但甘露婷体內的力量不仅没有衰减,反而像是一座被二次点燃的火山,爆发得更加猛烈。 唯一的解释,出在那个提供抗体的源头身上。 “那个叫做周培宇的极適者……”博士在脑海中快速拼凑著从各个渠道收集来的情报,“从京阳一中的尸潮突围,到化工厂外围的杀戮,再到地下基地的破坏。他这一路走来,经歷的战斗强度远超评估。” “他肯定已经吸收並同化了许多变异体。” 在博士的认知中,极適者的进化方式就是吞噬。 不断的吞噬,不断的融合。 周培宇在这场末世风暴中,必然猎杀了大量的高阶怪物,將它们的能量与病毒本源据为己有。 “甚至……”博士想到了化工厂外围那个已经消失的庞然大物,“他很可能连母巢的能量都吸收了。” 只有吞噬了母巢这种级別的核心,才能解释他体內为何会蕴含著如此难以估量的底蕴。 “正是因为源头吸收了海量的变异能量,导致那个周培宇体內抗体的狂暴力量深不可测。” 博士的思路豁然开朗。 甘露婷作为抗体的承载者,她能发挥出多少力量,完全取决於蛰伏在她体內的那股抗体能量被激活了多少。 “之前这个小姑娘的能力只涨到了一万多,並非是因为上限只有一万多,而是当时的暴龙,只能將她的战斗力逼至那个数字。” 博士看著前方正在苦苦支撑的暴龙,彻底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之前在化工厂外的广场上,暴龙的基础战斗力是一万零五百点。当暴龙向甘露婷施加压力时,甘露婷体內的抗体感受到了威胁,於是自动甦醒,释放出了一万两千点的能量来进行对抗。 甘露婷当时表情並不轻鬆,那是因为外借的抗体只释放了刚好能够压制敌人的能量閾值,並没有进行多余的浪费。 就像是一根弹簧,你施加多大的压力,它就会回馈多大的反弹力。 现在,情况变了。 暴龙吸入了特製兴奋剂,战斗力飆升到了三万一千五百点。 这股庞大的威胁,瞬间触发了甘露婷体內抗体的最高级別警报。 “现在,暴龙的力量上涨,这个小姑娘体內的抗体在遭受了更强大的威胁后也变得更加狂暴。” 为了保护宿主不被这三万多点的力量撕碎,蛰伏在她骨髓和细胞最深处的抗体,被彻底点燃了。 它们不再有所保留,强行贯穿了甘露婷的全身经络,爆发出四万五千点的恐怖数值,直接形成了碾压態势。 分析到这里,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如果是这种遇强则强的机制,那单打独斗,在场的次適者中除了琉璃,恐怕没有人能够正面压制住这个状態下的甘露婷。 博士的视线迅速拉回战场。 眼看暴龙齜牙咧嘴的就快要支撑不住,马上就要被甘露婷硬生生地按跪在地上。 作为团队的核心大脑,博士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最强的前排肉盾就这样被废掉。 “去帮忙!” 博士大喊了一声。 听到博士的指令,琉璃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粗壮的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切入了暴龙和甘露婷的交战区域。 此时的甘露婷,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正前方。她正用尽全力將暴龙往下压,双臂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防备来自侧面的高速偷袭。 琉璃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 在衝刺到甘露婷侧面的瞬间,琉璃的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具力量感的扭转。 她以左腿为轴,右腿犹如一根挥舞的钢鞭,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朝著甘露婷的肚子狠狠地抽了出去。 即便甘露婷的身体有著四万五千点抗体能量的加持,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生生承受了一个处於兴奋剂强化状態下、以腿法见长的次適者的全力一击,依然无法稳住身形。 强大的侧向衝击力瞬间破坏了甘露婷的重心,她与暴龙角力的双手被迫鬆开。 巨大的动能贯穿了她的身体,被踹飞了数米远。 第356章 恐怖气息 “姐姐!” 一直专注应对面前敌人的甘露玉,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甘露婷坠落的方向偏移了半秒钟。 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半秒钟的分心足以致命。 就在她转头的这一瞬间。 前方一直寻找战机的屠刀,立刻衝到了甘露玉的面前。 屠刀手里那把半人高的巨大迴旋砍刀,自上而下,朝著甘露玉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 甘露玉听到头顶传来的风声,猛地回过神来。 面对这当头一刀,她根本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生死关头,她凭藉著体內抗体赋予的本能,双手握住坦克鱼叉横在头顶进行防御。 “当——!” 巨大的砍刀狠狠地劈在了锰钢鱼叉的金属杆上,一溜耀眼的火花在两人之间迸射。 屠刀的战斗力高达九千,增幅后更是打到了两万七,巨大的衝击力顺著鱼叉传导到她的双臂,震得她虎口发麻,双腿不由自主地向下弯曲。 她成功挡住了致命的刀刃。 但是,由於双手都向上撑著沉重的鱼叉,甘露玉的整个中门和下盘完全暴露了出来。 屠刀作为经验丰富的杀手,立刻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的双手压著砍刀,继续给甘露玉施加向下压迫的力量,同时,他的右腿迅速抬起,直接一脚狠狠地踢向了甘露玉毫无防备的胸口。 “砰!” 甘露玉根本无法分出多余的手去格挡。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她的胸骨上。 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她单薄的身体。 甘露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再也握不住鱼叉,整个人被踹得双脚离地,向后连连倒退了七八步。 她脚下的步伐完全凌乱,最后无法维持平衡,捂著胸口,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呼吸变得十分急促。 屠刀见一击得手,眼中杀机更盛。 他没有给甘露玉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握紧大刀,大步流星地向前跨出,刚刚打算乘胜追击,直接结束这个女孩的性命。 就在屠刀再次举起砍刀的瞬间。 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的齐瑶,察觉到了甘露玉的危机,她放弃了原本正在牵制的目標,双腿肌肉爆发,用极快的速度衝到了甘露玉的面前。 齐瑶手里那把轻便的战术斧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银光,直奔屠刀的咽喉要害。这是围魏救赵的战术,试图用致命的偷袭逼迫屠刀放弃对甘露玉的追杀。 然而,屠刀的战斗力终究高出齐瑶太多。 面对侧面突如其来的偷袭,他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冲的步伐,原本劈向甘露玉的砍刀在半空中强行改变轨跡,宽大的刀面横在身侧。 “鏘!” 齐瑶的战术斧劈在砍刀的刀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屠刀顺势向后撤了半步,躲过了齐瑶这凌厉的一击,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挡路的齐瑶,没有继续盲目进攻,而是重新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齐瑶成功逼退了屠刀,也没有追击,而是立刻护在了甘露玉的面前。 她双手握著战术斧,背对著蹲在地上的女孩,警惕地盯著前方的敌人。 “没事吧?” 甘露玉蹲在地上,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努力平復著紊乱的呼吸。抗体的修復能力正在快速发挥作用,减缓胸骨骨裂带来的剧痛。 “我没事……”甘露玉强忍疼痛的说到。 “我姐姐她……” 顺著甘露玉的目光看去,战场另一端的废墟中有了动静。 那堆由金属仪器和建筑残骸堆砌而成的垃圾堆,发出一阵物体滑落的声响。 一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从废墟中伸了出来,扒住了一块断裂的混凝土块。 紧接著,甘露婷从废墟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她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哇——” 甘露婷刚一跪下,便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吐出了一大口浓稠的鲜血,血液落在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她的状態非常糟糕。 刚才的那一击,对她造成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这一击被命中了柔软的腹部,那里没有坚硬的骨骼保护,所有的衝击力全部由內臟承受。 更重要的是,踢她的人不是別人,不像妹妹挨的屠刀那一脚,踢她的是琉璃。 琉璃踢腿的威力本身就十分可怕,在常態下就已经高达两万三千点。 而现在,琉璃吸入了特製的兴奋剂毒气。 在毒气增幅后,琉璃的战斗力飆升了三倍,达到了將近七万的恐怖数值。 將近七万的腿部爆发力。 哪怕甘露婷在被踢中的前一瞬间及时反应了过来,利用腰部肌肉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收缩和卸力,也还是被这一击差点要了命。 抗体赋予甘露婷的四万五千点防御力,在那接近七万点的破坏力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肋骨已经全都断了。 断裂的骨茬可能刺伤了肺部或者其他臟器,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正常呼吸,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喉咙深处的血腥味。 血不受控制的从鼻腔和口中流出,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甘露婷死死地咬著牙,试图调动体內的抗体能量去修復受损的內臟,但伤势太重,修復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生命力流失的速度。 不远处。 琉璃缓缓收回了右腿,她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看著跪在血泊中的甘露婷。 “哼。” 她转头看向旁边。 暴龙正站在那里,双臂上的紫黑色淤青还没有完全消退,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在与甘露婷的角力中,他被全面压制,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结果了她。” 听到琉璃的话,暴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早就想亲手弄死甘露婷。这个体型只有他一半大小的女人,竟然在力量上让他感到了屈辱。这是他作为重適者无法忍受的耻辱。 “不用你说。” 暴龙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 他缓缓走到甘露婷身边,巨大的阴影將甘露婷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居高临下地看著捂著肚子不断咳血的甘露婷。 “小丫头,你的力气確实很大。刚才那一下,差点让老子的手腕废掉。” “虽然胜之不武,有琉璃帮忙,但结果,都是你死在我的手上,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才是贏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臂的肌肉再次膨胀,握紧了那只犹如沙锅般巨大的拳头。 甘露婷虚弱地抬起头,看著那只正在下落的巨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充满震撼力的巨响,突然从那堆杂物中传出。 一个人影站了出来。 人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地下空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第357章 我能持续一整天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声响起。 这声音並非来自一台仪器,而是同时从在场所有次適者佩戴的探测器上发出。 所有次適者,包括刚刚还满脸不屑的琉璃,以及正准备一拳砸碎甘露婷脑袋的暴龙,都在这刺耳的蜂鸣声中停下了动作。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每个人的视网膜上,都倒映著探测器屏幕上那串正在以一种疯狂速度向上飆升的红色数字。 那种跳动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他们大脑处理数据的常识范畴。 “砰!” 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不是隱身,也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单纯的速度突破了他们视神经捕捉的帧率上限。在他们这群引以为傲的改造人眼中,我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团被劲风捲起的灰尘。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暴龙的身后。 他只感觉后背贴上了一层彻骨的寒意,还没来得及回头,我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就这样平平无奇地按在了他那颗硕大的光头上。 “记住我的脸。” 我站在他背后,声音压得很低。 “等我下地狱的时候,还会去找你的。” 听到这句话,暴龙那粗壮的脖颈猛地一僵,双眼泛红,根本不敢转头。 冷汗顺著他青黑色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试图张开嘴巴,向我或者向远处的同伴求饶。 “別......” 但是这个字还没有说完。 我压在他头顶的右手,猛地向下发力。 “咔嚓——!” 暴龙那粗壮的颈椎骨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强行折断,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我手上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弱,推著他的颅骨继续向下碾压。 他的脑袋直接被我顺著他的脖子,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坚硬的颅骨撞碎了他的锁骨,撕裂了胸腔的肌肉组织,一路势如破竹地摧毁了沿途所有的骨骼和臟器。 暴龙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非人的力量下剧烈地抽搐著,却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最终,他的脑袋被我彻底按进了他的肚子里。 他那两米二的魁梧身躯,因为失去了头部和颈部的支撑,加上胸腔的粉碎性塌陷,瞬间矮下去了一大截。 脖子上只留下了一个血洞。 一个边缘参差不齐,露出断骨和破碎气管的巨大血洞。 暗黑色的鲜血犹如喷泉,从那个血洞里汩汩地向上翻涌,顺著他青黑色的肌肉流淌下来,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 我隨意的抓著暴龙脖子上血洞的边缘,手指扣进那些破碎的血肉和断骨之中,像拎著一个装满垃圾的破麻袋一样,將这具重达三百多斤的尸体单手提了起来。 手臂微微向后发力,然后猛地向前一挥,一把丟在了数十米远的地方。 沉重的无头尸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伴隨著一路洒落的鲜血,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我转过身,大步走到甘露婷的身边。 她依然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著腹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嘴角不断溢出浓稠的鲜血。 看著她苍白且布满汗水的脸庞,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 大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跡,我低下头,將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两股温热交织在一起。 我撬开她的牙关,將体內抗体源源不断地过渡到她的口中。 抗体进入她的体內,立刻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微观军队,顺著血液循环直奔她受损的腹部。我能感觉到她原本微弱、紊乱的呼吸开始逐渐平稳,那些断裂的肋骨和破损的內臟在抗体强大修復能力的刺激下,停止了恶化。 过了一会,我鬆开了她。 “现在时间紧迫,先给你这些抗体治疗一下伤势。” “你体內有我的抗体,虽然伤势很重,但不会死,可以慢慢恢復。” 甘露婷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的局势不需要多余的废话,便咬著牙,用手撑著地面,缓缓地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后方边缘。 安顿好甘露婷,我转过身,视线冷冷地扫过站在不同方位的次適者。 屠刀握著巨刃的手在微微发抖,阿鬼躲在阴影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而那个戴著眼镜的博士,更是满脸的惊恐。 “我现在非常生气。” 我的声音在宽阔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地迴荡。 博士嚇得连连后退。 他脚下踉蹌了几步,后背撞在一台废弃的仪器上才勉强停下,他根本不敢抬头看我。 因为探测器的屏幕上,数字终於停止了跳动,定格在了一个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夸张高度。 “八十万........这.......” 在他们的资料库里,破万的战斗力就已经是可以横扫一方的存在。 琉璃在兴奋剂毒气的增幅下达到將近七万,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无敌的杀戮机器。 而现在,探测器上显示的是八十万。 这个数字,已经不再是一个量化武力的指標,而是一种生命维度的降维打击。 我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了琉璃。 这个女人刚才囂张跋扈,依靠著毒气增幅的腿部力量重创了甘露婷,甚至还傲慢地指挥暴龙去补最后一击。 现在的她,那双强壮的大腿在微微打颤,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在八十万战斗力的威压下,她引以为傲的七万点战力显得如此可笑而又可悲。 “我的女人只有我能动。” “其他碰了她们的人,都得死。” 这句话不是威胁,而是我对这片战场定下的最终宣判。 听到这句话,琉璃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的求生欲让她想要后退,想要拉开距离。但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而且,我有个问题要回答你。” 我微微歪了歪头,看著她。 “关於你说的,我的这种战斗力应该不能持续太长时间。” 刚才她信誓旦旦地对著同伴宣称,我的战斗力暴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要躲过那一击,我就会陷入虚弱期任由他们宰割。她用这个理论来支撑他们继续战斗的勇气。 想到这里,我冷笑了一下,说道: “確实不能持续很长时间。” “按照我目前的状態,最多也就能持续一整天吧。” ...... ps:我牢周又回来装逼了! 第358章 永远变成一坨肉球吧 我的话音刚落,那些次適者脸上的绝望还未完全蔓延开来,脚下的水泥地面已经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大块的碎石向四周飞溅,我的身体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瞬间朝著这几个人冲了上去。 我的大脑在超限状態下保持著超乎寻常的冷静,视野中清晰地倒映出他们每个人惊骇欲绝的脸庞。 在这种碾压的局势下,我有我自己的杀戮顺序。 我的目光在双腿发抖的琉璃身上一扫而过。 这个女人刚才仗著兴奋剂的增幅,一脚踹飞了甘露婷,差点要了婷婷的命。 这种仇,一拳打死她未免太便宜了。伤害我家婷婷的琉璃,我要留到最后好好折磨,让她慢慢体会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脚下步伐一错,直接从琉璃的身侧绕了过去,现在要死的,是另外一个傢伙。 我锁定了站在右侧不远处的那个穿著深紫色风衣的丰满女人。 母猪。 之前我被这群人五面夹击,被琉璃踢飞砸进废墟里的时候,就是这个代號噁心、招式更噁心的女人变成肉弹战车,朝著我摔进去的地方猛砸过来,企图给我补上致命一刀。 既然这么喜欢滚来滚去,那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看到我带著满身恐怖的气息径直衝过来,母猪脸上的慵懒和镇定瞬间荡然无存。 在八十万的战斗力威压下,她那九千五的数值连反抗的勇气都无法生出。但求生的本能还是促使她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下弯腰,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肌肉开始诡异地收缩,风衣鼓胀起来,打算再次蜷缩成一团,想用那种浑圆的防御姿態来抵挡我的衝击,或者是藉机滚向一旁逃命。 我看著她那滑稽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大姐,你这招保龄球还没玩腻啊?” 我冷笑了一声,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既然这么想要团成球,那我就发发善心,让你这辈子都变成一颗球,永远也別解开了。” 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她的神经反射根本无法跟上我的动作。 就在母猪的头刚刚接触到膝盖,身体还没有完全缩紧的时候,我的脚步戛然而止,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我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她的后脖颈。 母猪察觉到脖子上的致命威胁,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想要张嘴呼救,或者强行挣脱我的控制。 但我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在空旷的场地上响起。 我直接捏碎了她的第七节颈椎骨,骨髓和神经中枢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截断。 母猪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来,双眼瞬间翻白,身体的控制权被彻底剥夺,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我的手里。 但这还没完。我说过要让她变成一颗球,就一定说到做到。 我左手依然提著她的脖子,將她半软的身体稍微向上提了一点。紧接著,我的右拳猛地挥出,砸在她的左侧肩膀关节上。 “砰!” 她的左臂瞬间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了下来。 我没有停顿,右腿膝盖猛地向上提顶,狠狠地撞击在她的右侧膝盖骨上。膝盖盖骨直接粉碎,整条右腿向后反向折断。 隨后,我分別用拳头和脚,犹如疾风骤雨般,依次砸在了她的右臂和左侧膝盖关节上。 沉闷的击打声连成一片。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我彻底將她废掉。她的四肢关节全被我硬生生地打碎、拆卸,失去了所有骨骼的支撑力,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只有皮肉相连的软体皮囊。 我鬆开掐著她脖子的手,顺势抓住她的双肩,將她那失去知觉的身体拉向自己。 然后,我伸出双臂,將她的全身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紧紧地抱进了我的怀里。 我把她的双腿强行向上摺叠,贴在她的胸口;把她的双臂向后反绞,缠绕在她的双腿外侧;最后將她那颗软绵绵的脑袋,硬生生地按进了她自己的腹部凹陷处。 她原本丰满的身躯,在我的重力挤压下,被迫挤成了一团。 我双臂环绕著这团血肉,微微收紧。 “咔……咔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连环骨裂声从我怀里传出。那是她的肋骨、胸骨以及脊柱,在承受了超负荷的外部挤压后,纷纷折断、变形,以適应这个极其狭小的球形空间。 母猪的身体被我抱成了一团,严丝合缝,那些断裂的骨茬互相交错、卡死在皮肉內部,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揉捏成型的畸形皮球。 再也无法分开。 我鬆开双臂,隨手一挥,將母猪那一团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徵的尸体,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扑通。” 那团深紫色的肉球砸在水泥地面上,甚至还微微弹跳了两下,殷红的鲜血顺著缝隙流淌出来,很快在地上匯聚成一滩血泊。 解决掉这个碍眼的麻烦,我抬起头,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標。 周围的几个次適者看著地上那团还在往外渗血的肉球,嚇得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胆寒。 他们虽然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但这种直接把人揉成球的残暴手法,依然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我的目光在他们惊恐的脸上扫过,最终,越过人群,看向了那个站在队伍最右侧边缘的男人。 镜影。 刚才在走廊交手的时候,这个基础战斗力只有两千点的傢伙,竟然在接触我拳头的瞬间,爆发出两万点的数值,並且用一种软绵绵的力道化解了我的攻击。 这种能够吸收或者復刻力量的变异能力,是个不稳定的变数。 在清场的时候,变数必须第一时间抹除。 我没有犹豫,双腿再次发力。 脚下的水泥地被蹬出一个凹坑,我直接冲了上去。 十几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镜影的反应很快,他那只唯一露在外面的左眼猛地收缩。面对我这凶悍的衝锋,他並没有选择像其他人那样转身逃跑。 他知道跑不掉。 镜影立刻摆出战斗姿势,他双腿微曲,双手在胸前摆出一个奇怪的防御架势,手腕上的指虎闪烁著微光,那层诡异的水波纹再次在他的双臂表面浮现。 可我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大脑神经甚至来不及向手臂的肌肉下达完全绷紧的指令。 我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直接撕裂了他身前的空气,衝到了他的面前。 我没有给他任何施展诡异能力的机会,右臂向后拉伸,腰部猛然转动,將全身所有的动能集中在一点,结结实实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 那张隱藏在口罩上方、带著眼罩的帅气脸庞,在接触到我拳锋的瞬间,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西红柿,连同坚硬的颅骨一起,瞬间崩碎瓦解。 红白相间的脑组织混合著破碎的骨骼,在这股巨大的衝击力下向后呈放射状喷涌而出,瞬间变成了一片血雾。 第359章 能力很好,可惜碰到了我 红白相间的血雾在半空中犹如一朵猛然绽放的烟花,隨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化作细密的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镜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在原地僵硬地停顿了不到半秒钟,隨后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我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血跡,隨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剩下的几名次適者,此刻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和贪婪,变成了见鬼一般的惊悚。 我没有立刻去管他们,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径直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后方、那个穿著一身白大褂的男人。 博士此刻的脸色比他身上的白大褂还要惨白,他死死地盯著镜影的尸体,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著,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不住地往下流。 我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哟,这位戴眼镜的大哥,別那么紧张嘛,咱们探討点学术问题。” 我伸出那只刚刚锤爆了镜影脑袋的手,十分隨意地指了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刚才交手的那一下,我稍微感受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位白髮小哥的底细,其实挺有意思的。” 我无视了周围那些次適者充满戒备的目光,一边说著,一边在大厅里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 “他的基础战斗力,在你们那个探测器上显示的是两千点,对吧?”我看著博士,挑了挑眉毛,“说实话,在这个人均战力破万的怪物堆里,放著这么一个两千点的战五渣,確实显得很突兀。但我发现,他在面对敌人攻击的时候,体內的能量会瞬间暴涨。” “不过呢,他这种暴涨的机制,跟我们这些依靠抗体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们体內的抗体,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只有在遇到足够强大的外部威胁,或者抗体识別出宿主当前的状態无法抵御敌人的攻击时,它才会像被点燃的炸药包一样,瞬间爆发出来护主。” 我摊开双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但是地上躺著的这位老兄,他的身体构造似乎被你们做了某种非常精密的改装。他不需要等抗体去被动识別威胁,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高敏锐度的感应器。在快要接触到敌人的那一瞬间,他就能迅速调动体內的所有能量,让自己的战斗力瞬间达到与敌人类似的水平。” 听到这里,博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没有停下我的推演,反而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还有他手上戴著的那个指虎。” 我回想起刚才拳头砸在他的指虎上时,那种仿佛打在一团棉花上的软绵绵的触感。 “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金属,而是一种类似於非牛顿流体的特殊材质吧?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它不仅能吸收衝击力,还能根据敌人使用的武器,改变自身的形態和密度,变为与敌人使用武器类似的形態。” 我看著博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上了几分讚嘆。 “一个能瞬间把战斗力拉到和对手一样高的人,配上一个能模仿对手武器特性的装备。再加上……”我顿了顿,回忆著镜影刚才摆出的那个极具章法的防御起手式,“这个傢伙在被你们改造之前,应该本身就是个精通十八般武艺的练家子吧?” “也就是说,你们赋予他的能力,就是无论遇到多强的对手,他都能在瞬间变得和敌人五五开!” 我看著博士,笑眯眯地问道:“我总结得没错吧,大科学家?” 此时此刻,博士身上的白大褂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守护伞公司耗费了无数资源、经歷了无数次失败才研究出来的“完美复製与牵制”机制,竟然被我仅仅通过一次短暂的对招,就给分析得如此透彻! 这可是他们用来对付高阶变异体,甚至是用来对付极適者的秘密武器啊! “可惜啊。” 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有些惋惜。 “他的这个能力设计得確实很巧妙,想法也很不错。如果遇到一般的变异体,他靠著这手『强行五五开』的本事,再加上他自己的格斗技巧,確实能把对手活活耗死。” 我停下脚步,目光从博士的脸上移开,冷冷地扫过地上的那具尸体。 “但他可没办法將战斗力,提升至我这个高度。” 我冷笑了一声。 这才是镜影最致命的缺陷。他的身体是一个容器,可以根据倒入的水量来改变自身的水位。但是,如果敌人倒过来的不是一杯水,而是一整片汪洋大海呢? “好了,废话聊完了。下面该办正事了。” 话音刚落。 我脸上的调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到极点的杀意。 我的双腿在原地猛地一发力,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个目標,早就已经锁定。 就是手里提著那把巨大砍刀的壮汉。 屠刀。 在我的身影消失的瞬间,屠刀的战斗本能疯狂地向他发出了死亡的警报。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他的反应速度確实极快。 在感觉到背后传来那股劲风时,他的手臂肌肉虬结,直接將那把门板大小的砍刀猛地横在了自己的背后,试图用宽阔的刀面挡住我的偷袭。 “反应不错。” 我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在他的耳边幽幽响起。 面对他横在背后的那面巨大的金属刀刃,我收拢五指,那副由我自己骨骼打造而成的指虎,狠狠地砸在了刀刃上。 “咔嚓——!” 那把不知道斩下过多少头颅巨刃,在我这不讲道理的一拳面前,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薄玻璃。 刀面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紧接著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块锋利的金属碎片向四周激射。 但我这一拳的衝力並没有因此而停滯。 砸碎了巨刃后,我的拳头长驱直入,指虎前端那尖锐的破甲锥,毫不留情地撞上了屠刀那宽厚的后背。 “噗嗤!” 我的拳头直接砸断了他的脊椎骨,穿透了坚韧的肌肉层,粉碎了他的心臟。 隨著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 我的手臂,直接从他的胸膛前方穿了出来。 屠刀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口穿出的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臂。 我站在他的背后,把嘴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轻鬆地说道: “这是替我小姨子还你的。” 刚刚这傢伙可是囂张得很,一脚踢伤到了甘露玉。我这个人很护短,伤我家里人,哪怕只是个念头,也得拿命来填。 说完,我手腕一抖。 “哧。” 我抽出胳膊。大量的鲜血顺著他的胸前和后背的血洞狂涌而出。 屠刀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应声倒地。 第360章 人彘 我隨手甩掉指虎上掛著的碎肉,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这片修罗场。 原本將我团团包围的七名守护伞公司尖端改造人,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暴龙的脑袋被我按进了肚子里,母猪被我揉成了一团畸形的肉球,镜影的脑袋化作了血雾,而现在,屠刀也被我当场贯穿了心臟。 现在,这个场上只剩下了琉璃,阿鬼,和博士。 博士此时已经退到了靠近墙角的位置。 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同伴飞溅的鲜血。 作为一个以科研和战术分析为主的次適者,在目睹了我这毫无道理的单方面屠杀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琉璃站在另一侧,那双引以为傲的双腿此刻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我的注意。 而我的视线,並没有在他们两人身上过多停留,而是锁定了另外一个身影。 阿鬼此时气喘吁吁的站在战场的最边缘。 刚才混战爆发时,她试图利用速度优势切入后排,却被四月死死地缠住。 阿鬼的状態看起来非常糟糕,她那件紧身的战术服上多了好几道平滑的裂口,那是被高碳钢武士刀切开的痕跡,最显眼的是,她的面具又被打掉了。 恶鬼面具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距离她几米外的血水中,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显然,刚刚跟四月的战斗,她並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四月的刀法冷酷且致命,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硬生生地將这个以灵活著称的刺客逼到了战场的死角。 我站在原地,转过头,静静地盯著她。 仅仅是一个对视,阿鬼瞬间寒毛直立。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作为杀手的理智,她的大脑只向四肢下达了一个指令:逃! 没有任何犹豫。 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作为敏捷特化的次適者,当她將体內所有的能量全部爆发在双腿上时,速度確实快得惊人。 可当她开始移动的时候才发现。 一阵风从她的侧前方刮过。 就在她刚刚衝出不到三米的距离,视线余光里突然多出了一道黑影。 我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阿鬼的瞳孔骤然收缩,清秀的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绝望。 她试图强行扭转腰部改变方向,但我的动作比她快太多了。 我隨意地伸出左手扣住了她的右臂。 前冲的巨大惯性在这一刻被一股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截停。阿鬼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所有的速度瞬间归零。 她惊恐地看著我,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我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咔。” 我眼神冰冷,左手五指扣住她的前臂骨骼,手腕顺势向外猛地一翻。 阿鬼那条纤细的手臂,脆弱得就像是一根乾枯的树枝,尺骨和橈骨被瞬间折断,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啊——!”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態,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倒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隨后她痛苦的捂著胳膊在地上哀嚎。 我没有立刻下杀手,我缓缓走上前。 军靴的鞋底踩在黏腻的血泊中,发出沉闷的脚步声,这声音落在阿鬼的耳朵里,无疑是死神靠近的倒计时。 我走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女刺客,抬起右脚。一脚踩在了她的肩膀上。 任凭她如何挣扎扭动,都无法摆脱这股泰山压顶般的重量。 我弯下腰,左手捏住她那条完好的左臂手腕,將她的手臂强行拉直。 “你很危险,爪子上有剧毒。” 我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是,如果这样呢?” 说完,我直接一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向上方狠狠地一扯。 阿鬼的左手被我连根拔起。 整个肩关节的韧带、筋膜、肌肉群在这股狂暴的拉扯力下被生生撕裂,连带著一部分肩胛骨的碎块,这条完整的手臂脱离了她的躯体,在半空中洒下一串血珠。 我隨手將胳膊丟到一旁。 那条带著剧毒利爪的手臂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堆废墟旁边,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我如法炮製,將她那条之前已经被我撇断的右臂,顺著断裂的伤口处,同样施加了狂暴的拉力。 皮肉撕裂的声音再次响起,残破的右臂被我毫不留情地扯下,扔在另一边的血泊中。 阿鬼躺在地上抽泣。 鲜血从她两侧肩膀的巨大血洞中疯狂涌出,染红了她身下大片的区域。她那张清秀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双眼翻白,呼吸急促而微弱。 经歷连续两次生不如死的断肢之痛,她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 似乎已经没力气大叫了。 我站在她的身侧,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 在这个人吃人的废土世界上,当她选择戴上那副毒爪,选择跟隨守护伞公司將那些孤儿当作实验耗材的时候,她的结局就已经註定。 我又看向了两条腿。 那双曾经让她拥有惊人爆发力和极限速度的双腿。那双能在天花板上倒吊隱匿、能在废墟中化作残影的双腿。 我说到:“你很灵活,但这样呢?” 我向前迈出一步,一脚踩在她的大腿根,压在她骨盆与大腿连接的关节处,断绝了她下半身所有的发力可能。 我弯下腰,一只手抓著她的腿,將她整条纤细的长腿向上拉起,绷紧。 稍微一用力。 “咔。” 她的大腿被我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髖关节的软骨被生生扯断,股动脉破裂,滚烫的鲜血犹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溅在我的战术长裤上。 她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圆睁,隨后彻底失去了神采。 我没有留情面。 既然选择了將她变成没有威胁的活体標本,那就必须贯彻到底。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另一侧。 接著將她的另一条腿拔了下来。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残酷。 隨著最后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她最后的一丝反抗能力也被彻底剥夺。 四肢被隨手丟弃在实验室的各个角落。 这下,这个曾经十分灵活的刺客,变成了只能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人彘。 第361章 博士自杀 看到我如此残暴的一面。 站在不远处的博士和琉璃嚇得连连后退,试图拉开与我之间的安全距离。 阿鬼她现在只是一具还在微弱喘息的残躯,失去了四肢,连移动半分都做不到,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的目光越过地上的血泊,直接锁定了退向墙角的博士。 在这群改造人中,暴龙负责重装攻坚,屠刀和阿鬼负责暗杀,而这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一直扮演著战术大脑和指挥官的角色。 只要他还活著,就隨时可能利用基地的某些隱藏设施给我们製造麻烦。 我双腿肌肉瞬间收缩,直接冲向了博士。 博士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满是惊恐。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寻找掩体,或者伸手去摸索身上的武器,但他那点可怜的神经反射速度在我的面前慢得就像是定格动画。 我一瞬间便到达博士面前。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余地,我伸出左手,犹如一把冰冷的钢钳,直接精准地锁住了他的咽喉。 我单手发力,將他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的失重感和喉咙处传来的致命窒息感,让博士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腕,试图掰开我的手指,但那点微弱的挣扎甚至无法撼动我手臂分毫。 掐住他的脖子,我正准备直接捏碎他的喉软骨。 可就在这时。 “別动!” 我眉头微皱,没有鬆开掐著博士脖子的手,缓缓地转过头,用余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才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突袭博士的动作上,而琉璃则趁著这个短暂的空档,利用她那强悍的腿部爆发力和移动速度,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位置。 只见她已经移动到了跪在地上的甘露婷身后。 甘露婷此时正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处於体力恢復的真空期,根本来不及防备这种高速的绕后偷袭。 琉璃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她那条肌肉賁张、粗壮有力的右腿高高抬起,然后毫不客气地用脚踩到了甘露婷的后背上。 甘露婷被这股沉重的下压力量踩得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伏去,只能用双手死死地撑著地面,才勉强没有整个人趴在血水里。 “放开他!不然我就踩下去!” 琉璃死死地盯著我,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她知道自己在正面搏杀中毫无胜算,只能將甘露婷当成谈判的筹码,试图以此来换取博士的性命。 在废土的生存法则里,被人用同伴的性命威胁,是最棘手也最危险的局面。如果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妥协或者犹豫,敌人就会得寸进尺,彻底掌控局势的主动权。 我看著被踩在脚下的甘露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想要跟我谈条件? 我不仅没有鬆手,反而转过头,將视线重新落回了手里的博士身上。 我掐住博士脖子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咔咔……” 博士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可怕的紫青色,双眼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舌头向外吐出,原本还在挣扎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我用最直接的实际行动,给了琉璃一个清晰的答覆:我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 看到我根本不为所动,甚至直接开始处决博士。 琉璃紧张的盯著我这边。 她的眼角剧烈地抽搐著,內心的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她本以为这步险棋能逼我后退,却没想到碰上了一个比他们这些改造人还要冷酷无情的硬茬。 既然要挟无效,留著筹码也就失去了意义。琉璃眼底的惊惧彻底化作了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你就给她收尸吧!” 琉璃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隨后抬起了脚。 她將全身的重量和所有肌肉的爆发力全部集中在这一击上。 打算用巨大的脚力一脚踏碎甘露婷的脑袋。 只要这一脚落实,就算是坚硬的岩石也会被踩成粉末,更何况是人类脆弱的颅骨。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生死关头。 一直被我悬空掐在手里的博士,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种因为缺氧而扭曲变色的面孔上,挤出这样的笑容,让人看著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没有看我,而是转动著那双快要凸出眼眶的眼球,直勾勾地看向了正准备痛下杀手的琉璃。 他用尽胸腔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点气流,沙哑地说道: “好了,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眼中的光彩彻底涣散,原本还保持著一丝紧绷的躯体,在剎那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张力,软绵绵地掛在我的手臂上。 就算我手上的力道足以致命,但一个高阶改造人的生命力是非常顽强的,不可能在说出那句话之后,连半秒钟的挣扎过渡期都没有,就如此乾脆利落地断了气。 我一脸懵的看向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微微皱起眉头,立刻低头检查这具突然失去生命体徵的尸体。 我的目光顺著他垂落的手臂向下看去。 只见博士的手上抓著一个注射器。 不知在什么时候,或许是在他被我掐住脖子提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悄无声息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了这个东西。 而更让我感到诧异的是,这个注射器的针头,並没有刺向我。 而是朝著自己的大腿上扎了一针。 粗长的针头深深地没入了他大腿外侧的肌肉组织中。透明的针管空空如也,里面原本装著的某种未知液体,显然已经在刚才的几秒钟內,被他毫不犹豫地全部推入了自己的血液循环系统之中。 什么意思? 他在被我控制住,並且琉璃正在用甘露婷要挟我换取他性命的时候,他不仅没有配合求生,反而把某种药剂打进了自己的体內? 自杀了? 一个精於算计的大脑,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服毒自尽?这种违背了本能的举动,让我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他最后说的那句“时间到了”,更像是一个触发某种毁灭程序的倒计时指令。 看到博士死在我的手里,另一边的琉璃非但没有表现出同伴惨死的悲伤和惊慌。 相反,她看著博士大腿上扎著的那个空注射器,脸上原本因为我拒绝妥协而產生的紧张感,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琉璃也一脸冷笑的说到。 “看来成功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被踩在脚下的甘露婷,又抬头看了看满心疑惑的我。 “那你们就留在这里去死吧!” 伴隨著这句充满恶毒杀意的宣告,琉璃刚才在半空中稍微停顿了一下的右脚,再次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 然而,博士诡异的自杀行为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从而完全忽略了周边环境的细微变化。 四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琉璃的身边,一刀砍向了琉璃支撑在地上的另一只脚的脚筋。 “噗嗤!” 四月的武士刀准確无误地切开了琉璃左腿脚踝处的皮肉,锋利的刀刃长驱直入。 只听见“吧嗒”一声闷响。 琉璃左腿那粗壮坚韧的跟腱,被四月这一刀乾净利落地彻底斩断。 直到脚踝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琉璃才猛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一切都晚了。 跟腱是维持人体直立和发力的核心枢纽。尤其是对於琉璃这种將所有基因强化都集中在腿部肌肉上的强化者来说,一旦跟腱断裂,她那引以为傲的下肢力量就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高高抬起的右脚还停留在半空中,而唯一支撑身体平衡的左腿却像一根被砍断的木头,再也无法承受哪怕一公斤的重量。 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琉璃发出了一声惊恐交加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朝著侧面狠狠地摔倒。 而我也在此时鬆开紧抓著博士尸体脖颈的左手,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琉璃刚刚从断裂跟腱的剧痛中缓过神来,正试图用双手撑著地面爬起来,或者进行防守。 但我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和反抗的机会,对准了她刚才试图用来踩碎甘露婷脑袋的那条右腿膝盖关节。 “咔。” 一脚踩断。 第362章 那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了 琉璃躺在地板上,双手捂著那条被我彻底踩断的右腿膝盖。 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喉咙里爆发出悽厉的大叫声。 “啊啊啊——!” 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涌出,混杂著地板上的血污,糊了她满脸,粗壮的大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每一次抽搐都会牵扯到断裂的神经末梢,带来更加钻心的折磨。 左腿跟腱被斩断,右腿膝盖被踩碎。这个在一开始拥有著两万三千点超高战斗力、高高在上的“春丽”,现在彻底变成了一个失去移动能力的废人。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她在血泊中挣扎。 对於这种把无辜孤儿当成实验材料的杀人机器,我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我走到她的身边,缓缓地蹲下身子,凑到她的脸前。 她那双充满怨毒和痛苦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眶里布满了因为剧烈疼痛而產生的红血丝。 “疼吗?” 没有等她回答,我直接切入了正题。 “博士说成功了是什么意思?” 在被我掐住脖子的绝境下,他不仅没有求饶,反而给自己大腿注射了一管不知名的药剂,然后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冷笑死去了。 他死前说“时间到了”,而琉璃当时也一脸得意地说“看来成功了”。 这两个疯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那管药剂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对我的逼问。 琉璃停止了疯狂的惨叫,她强忍著断腿的剧痛,大口地喘息著。 她睁开一只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我。 嘴角在血污和汗水的掩盖下,竟然慢慢地向上拉扯,裂开了一丝充满嘲弄与恶毒的笑容。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琉璃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事已至此,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她看著自己那两条彻底废掉的双腿,很清楚在失去了移动能力后,面对我这种级別的对手,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她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念头。 “博士也已经成功离开。他的任务完成了。” 成功离开? 我听到这个词,心中一凛。 一具大腿上扎著注射器,已经死得透透的尸体,怎么叫成功离开? “待会,你们就会跟我一起陪葬!” 琉璃猛地提高了音量,“整个基地都会成为你们的坟墓!你这身引以为傲的抗体,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全都会死在这里,化成一滩烂血!” 她一边咳著血,一边发出刺耳的冷笑。 “你还指望我告诉你什么?” 琉璃挑衅地看著我,“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倒计时结束。杀了我吧,我在地狱里等著看你们被撕成碎片的样子!” 听完这番充满死志的恶毒宣言。 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盯著她那张写满疯狂的脸,缓缓地站起身子。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已经彻底放弃求生的女人,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说的话我没有听懂。 “成功离开”、“一起陪葬”、“倒计时”。 博士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自杀,他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启动了这个化工厂地下基地里最致命的某种后手。 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也许是自毁程序,也许是释放某种无法控制的终极变异体,又或者是某种超高浓度生化毒气。 “想让我给你们陪葬?胃口倒是不小。”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暂时將这个悬在头顶的危机压在心底。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处理掉眼前这个麻烦,然后立刻带著甘露婷和四月撤离这个见鬼的地下区域。 我转过头,看向天花板。 能清楚地看到,之前的紫灰色兴奋剂,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透。 我收回视线,又看向琉璃被我踩断的腿。 她那原本因为粉碎性骨折而血肉模糊的膝盖伤口处,血液流淌的速度正在变慢。 那些被撕裂的肌肉纤维和外翻的皮肉,在毒气的刺激下,正在发生微弱的蠕动。 这种毒气,是专门为他们这些“次適者”量身定製的战斗兴奋剂,它不仅能拔高神经反射速度和力量,更能在短时间內疯狂压榨细胞的潜力,提供超乎寻常的恢復能力。 “原来如此。” 我看著她伤口处那些试图重新连接的肉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种毒气可以让你的恢復速度变快,对吧?” 听到我这句话。 琉璃没有说话。 她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停止了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疑惑。 她显然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我既然已经打断了她的腿,接下来应该就是直接拧断她的脖子,或者一刀捅穿她的心臟,给她一个痛快。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可是,我並没有这么做。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这毒气能帮你长肉接骨头……” 我微微歪著脑袋,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残忍与疯狂。 说道:“那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了。” 对於这种手上沾满了孤儿鲜血、还敢用同伴的命来威胁我的畜生,简单的死亡简直是对她的恩赐。 话音刚落。 我一脚踢向了她的嘴。 “砰!” 坚硬的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琉璃那张刚刚还在发出嘲弄冷笑的嘴巴上。 强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她的脑袋向后猛地一扬,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呜……” 遭受这突如其来的重创,琉璃整个人瞬间被打蒙了。她的眼睛猛地向上翻白,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紧接著。 琉璃“噗”的一口。 一大团混合著唾液和血液的暗红色液体,直接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洒在了她自己的下巴和脖子上。 伴隨著这口浓血。 连带著嘴里所有的牙齿,如同散落的碎石子一般,噼里啪啦地从她的口腔里飞溅而出,掉落在旁边的防静电地板上。 这一脚,直接將她的上下頜骨踢得粉碎错位,满嘴的牙齿被一颗不剩地全部强行剥离了牙床。 她捂著自己已经完全变形的嘴巴,痛苦地在地上抽搐著。那些紫灰色的毒气立刻朝著她面部的伤口涌去,试图修復那些粉碎的骨骼,但隨之而来的,是细胞强行重组时带来的更加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冷眼看著她在地上翻滚的惨状,隨后说到: “之前你不是扬言要吃了我吗?” 我向前跨出半步,军靴踩在她喷出的那些碎牙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现在,我让你好好尝尝。” “老子是什么味。” 说完。 我直接弯下腰,抓住了她那沾满汗水和血污的干练短髮。 就像之前在下水道里对付齐瑶那样。 拽著琉璃的头髮,將她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冰冷的地板上提了起来。 “呃……呜……” 头皮上传来的撕裂感让她被迫仰起头,那张满是鲜血和碎骨的嘴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终於明白了我要对她做什么。 我没有理会她眼中的哀求。 另一只手则放到了裤腰带上。 第363章 早这样不就好了? 琉璃的身体在地板上疯狂地扭动著。 我死死地按著她的脑袋,她嘴里的牙齿已经被我全部踢碎,此刻根本把不住门。 我没有丝毫怜悯,毫不浪费地將高浓度的抗体,强行输送进她的嘴里。 她那漏风的嘴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想要挣扎,想要把那些东西吐出来。 但在我的压制下,她连摇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迫大口大口地吞咽进胃里。 周围空气中瀰漫的紫灰色兴奋剂毒气,加上我强行灌入她体內的狂暴抗体,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能量,在她体內瞬间產生了疯狂的化学反应。 她那两条被我彻底踩碎膝盖的废腿,在这股双重刺激下,细胞开始了近乎变態的增殖与重组。 “咔咔……咯咯……” 那些原本已经粉碎的骨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癒合、连接,粉红色的肉芽在撕裂的伤口处疯狂交织,试图让这具躯体重新站立起来。 然而,我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就在她腿部骨骼刚刚连接上,伤口表面勉强结出一层薄薄血痂的瞬间。 我毫不留情地抬起右脚,对准她刚刚癒合的膝盖关节,狠狠地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 刚刚长好的脆弱骨骼,再次被我无情地踩成了粉末。 “啊啊啊啊!!!” 琉璃的喉咙里再次爆发出惨叫,新生神经末梢被瞬间碾碎的痛楚,比第一次受伤时还要强烈十倍,她的双手死死地抠著地面的缝隙,连指甲都翻卷剥落,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抗体与兴奋剂的药效依然在持续,她体內的细胞不知疲倦地再次开始修復。 肉芽交织,骨骼重组。 然后。 “咔嚓!” 一次又一次的恢復,一次又一次的踩断。 整个空旷的楼层里,只剩下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琉璃那已经渐渐沙哑、变调的悽厉嘶吼。 这种残忍且周而復始的折磨,就连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甘露婷和四月等人,也忍不住转过了头。 她们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见惯了残肢断臂和丧尸的噁心模样。但看著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高阶改造人,像一块被反覆摔打的麵团一样,在希望与绝望的深渊里来回沉浮,她们的眼底也闪过了一丝不忍直视的复杂神色。 “这女人的骨头还挺硬,不过,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我冷眼看著脚下还在不断抽搐的躯体,呼吸平稳,没有半点情绪波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 紫灰色的毒气已经渐渐稀薄。 “呼……” 我鬆开了一直按著她脑袋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就被汗水浸湿的香菸,叼在嘴里。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高高在上、扬言要把我当成养料吃掉的“春丽”模样。 她像是一滩失去所有生命张力的烂泥,软绵绵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原本充满著野性和凶悍的眼睛里,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光,只剩下犹如死水般的涣散与空洞。 因为嘴里没有了牙齿把门,加上长时间的剧痛折磨和疯狂的痉挛,她的消化系统和神经中枢已经全面崩溃。 胃酸、苦涩的黄绿色胆汁、暗红色的鲜血,混合著黏稠的口水,全部不受控制地顺著她那已经完全变形的嘴角流淌而出。 而她那引以为傲的双腿,此刻呈现出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的扭曲姿態。 在长达两个小时的不断重生与反覆碾碎中,她腿部的骨细胞在紊乱的状態下发生了严重的畸变。 那些断裂的骨骼虽然勉强长在了一起,但早就已经因为严重的骨质增生而彻底变了形。 她的膝盖部位肿大得像两个丑陋的巨大肉瘤,小腿骨摺叠成了一个怪异的“z”字型。大块的骨刺甚至从皮肉下方凸显出来,將皮肤撑得近乎透明。 这种畸形且彻底错位的骨骼结构,意味著她这辈子,只能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爬行。 “餵。” 我弯下腰,伸出沾满血污的左手,一把拽住她那被汗水和粘液浸透的干练短髮,强行將她那张悽惨的脸庞拉到了我的面前。 “现在脑子清醒点了吗?” 我盯著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再次问道: “刚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是不愿意回答吗?” 琉璃的身体犹如触电般猛地哆嗦了一下,她的眼球艰难地转动著,试图看清我那张在逆光中犹如死神般的脸。 “看来两个小时的按摩还是不够彻底。” 我冷笑了一声,鬆开她的头髮,缓缓站起身,右脚的战术靴在地上隨意地蹭了两下,清掉鞋底沾染的碎肉,隨后,我再次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右脚。 靴底的阴影,稳稳地对准了她那已经畸形得不成样子的右腿膝盖。 就在我的脚底即將带著千钧之力落下的那一瞬间。 琉璃那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残存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慌了。 她是真的慌了。 肉体上的折磨已经摧毁了她所有的骄傲,那种骨头被一寸寸碾碎、然后再眼睁睁看著它畸形长好的非人痛楚,她再也无法忍受哪怕多一秒钟!在死亡与无休止的折磨之间,她终於选择了屈服。 “我嗦!我嗦(说)!” 她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用那漏风的嘴巴,含混不清且带著浓重哭腔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道。 大量的血水隨著她的喊叫从嘴里喷溅出来,她甚至顾不上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双手拼命地扒拉著地面,试图离我那只抬起的脚远一点。 “我说……別踩了……求求你別踩了……” 我看著她这副彻底崩溃的惨状,那只悬在半空的脚停顿了两秒钟。 “早这样不就好了?” “大家时间都很宝贵,非要逼我用这种粗鲁的方式,弄得大家都不体面。” “现在,用你能发出的最清晰的发音告诉我。” 我盯著她,拋出了让我一直感到不安的疑问: “那个倒在地上的尸体,博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我提起博士,琉璃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似乎在努力组织著语言,生怕自己说慢了或者说错了,会再次引来我的断骨之罚。 “博士……他不是普通人……” 琉璃咽了一口混浊的唾沫,漏风的嘴巴艰难地吐出了一段让我听了都觉得头皮发麻的真相。 “博士不止拥有一具躯体。” “他是公司最早的一批基因工程参与者。他利用基地的设备,对自己进行了脑机接口改造。他可以通过將大脑数据进行上传,从而將意识转移至別的躯体。” “意识转移?”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种只存在於科幻电影里的技术,竟然被守护伞公司在这阴暗的地下基地里变成了现实? “是的……”琉璃艰难地点了点头,“你杀死的那个,只不过是他平时用来在基地里活动的『载体』之一。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从你手里逃脱时,他给自己注射的那管药剂,是催化神经元活跃度、瞬间超频大脑运转的加速剂。” “他利用那管药剂爭取到的最后几秒钟,將自己所有的记忆和意识数据,通过基地的区域网,全部上传到了克隆躯体里。” “刚刚他说成功了,就是上传完成了的意思。” 听完这番解释,我脸上的表情彻底阴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个傢伙没死。 我刚才在上面捏断的,不过是他隨手丟弃的一个废弃马甲。 “好一招金蝉脱壳,难怪笑得那么噁心。” 我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更何况是一只隨时可以换马甲的幽灵。 我盯著瘫在地上的琉璃,接著问道: “那他现在在哪?” “他不在这里……”琉璃喘著气说道,“意识上传完成后,备用躯体会在第一时间被唤醒。他已经跟山王还有半藏离开了。” “离开去哪了?”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立刻拋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琉璃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知道……” 我咬了咬牙,继续问道: “那郭大意也被他们带走了?” 那是我们在这次突击行动中最关键的目標,一个拥有著“治癒”与“纯化”能力的完美极適者,绝对不能落入这群疯子的手里。 琉璃看著我那吃人般的眼神,根本不敢有任何隱瞒,她飞快地点了点头。 “带走了……”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我缓缓地站起身,低头看著地上的琉璃,脑海中突然闪过她之前在囂张时说过的另外一句话,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刚刚说我们要在这给你陪葬是什么意思?” ........ ps:今天心情不错,狠狠加更两章。 第364章 自毁系统 “基地的自毁系统已经启动……” 说完她便恶狠狠的盯著我们说到:“下地狱去吧!” 听到这句遗言般的诅咒,我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没有惊恐,也没有慌乱。 “废话真多。” 我抬起右脚,一脚踩在她的脸上,踩著她的鼻子和颧骨,用力地在地上碾了两下。 “咔咔……” 琉璃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双手徒劳地想要去抓我的裤腿,但根本使不上力气。 “既然你这么想下地狱,那老子现在就送你一程。” 我冷笑著,脚下的力道开始缓缓加重。只要我再稍微施加一点力量,她的颅骨就会像一个脆弱的西瓜一样,在我的鞋底轰然碎裂。 “別杀她!”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非常急促的惊呼。 齐瑶冲了过来。看到我准备直接结果了琉璃的性命,嚇得脸色瞬间煞白,赶紧叫住我。 我停下了脚下的动作,但並没有把脚收回来,回头看向她,有些疑惑。 齐瑶早就和这些昔日的同僚彻底决裂了。刚才在战斗中,她可没有表现出半点心慈手软。现在为什么突然跑出来给这个疯女人求情? “留著她还有用?”我挑了挑眉毛,脚尖在琉璃的脸上轻轻点了点,“这傢伙除了满嘴喷粪,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留著当吉祥物吗?” 齐瑶用力地摇了摇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我快速解释起这其中的关係。 “据我所知,这座地下基地確实有自毁系统。”齐瑶看著我脚下的琉璃,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但这种系统比较特殊,分为手动启动和自动启动两种模式。” 我看向她问道:“怎么说?” 一个自毁系统还搞得这么复杂,这帮搞科研的变態確实喜欢在这些要命的机关上做文章。 齐瑶咽了一口唾沫,开始向我们拆解这套系统的运作逻辑。 “如果是手动启动,也就是中控室那边有人按下了自毁按钮,那么基地的自毁系统会顷刻间开启。” 她伸出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没有任何倒计时,也没有任何预警。整座基地会瞬间瓦解,所有的承重柱会被定向爆破,上方的岩层会直接塌陷下来,把这里面的一切都彻底活埋。” 听著她的描述,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的是手动启动,那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聊天,早就在几分钟前被压成肉泥了。既然我们现在还活著,那就说明那个假死脱身的博士,並没有按下那个同归於尽的按钮。 “既然不是手动,那她刚才说的自毁系统已经启动,是嚇唬我们的?”甘露婷提著流星锤走了过来,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琉璃。 齐瑶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嚇唬我们。但如果是自动启动,情况就不一样了。基地会在检测到重要目標已经死亡或离开后才会启动。” 甘露婷问:“什么意思?” “重要目標?”我摸了摸下巴,能让守护伞公司如此看重,甚至把整个基地的存亡与之绑定的目標能有几个? 齐瑶给出了明確的答案。 “所有次適者都是公司的宝贵財產。” 她指了指地上的琉璃。 “在这个基地的防御序列里,我们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次適者,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徵都通过皮下晶片和微型传感器,实时连接著基地的主控电脑。”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道出了这套自毁系统的核心触发条件。 “因此,在检测到基地內的次適者全部死亡或全部离开的情况下,才会自动启动。”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原来如此。 只要这些看门狗还活著,只要他们还在基地內部,不管入侵者有多强,防线打得多惨烈,基地的主控电脑都会判定防守战依然在进行中,自毁系统就会处於待机状態,以免误伤了自己人。 但是,一旦这些次適者全部死绝了,或者全部撤离了基地。电脑就会判定基地已经彻底沦陷,再也没有任何防守的价值。那时候,自动自毁程序就会瞬间激活,把入侵者连同整个基地一起送上天。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杀了琉璃,基地马上就会爆炸? 齐瑶重重地点了点头,紧张地看著我脚下的女人,“但只要琉璃还有一口气在,她的生命体徵信號就会一直发送给主脑。系统就会认为至少还有一名次適者在坚守阵地。” “你这一脚踩下去,如果她是基地里最后存活的一个次適者,那么她咽气的那一秒钟,就是整座基地爆炸的倒计时归零时刻!” 听完齐瑶这番清晰透彻的利弊分析,我感觉后背隱隱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还真是个环环相扣的死亡陷阱。 我低头看了看被我踩在脚底下的琉璃。这女人刚才那副视死如归的疯狂模样,根本不是什么烈士赴死,而是她心里清楚,她的死亡就是触发这颗超级炸弹的最后一道引信。她是在用自己的命,拖著我们所有人一起下水。 “算你命大。” 我冷哼一声,鬆开了脚。 把脚从她那张已经变形的脸上挪开,顺势在旁边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底的血污。 为了这么一个废品,搭上我们几个人的性命,这笔买卖太不划算了。留著她那微弱的心跳当个延时器,才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赶紧离开。” 既然郭大意不在这里,我们留下来除了等死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撤退的命令,甘露婷和四月立刻转身,准备顺著原路向外层走廊撤离。 在离开前。 齐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血水中的琉璃。 虽然知道了自毁系统的秘密,但齐瑶心里最牵掛的,依然是那些失踪的孩子。 “孩子们呢?跟大意一起被带走了?” 琉璃的脸被我踩得红肿不堪,她艰难地睁开那只没有被血水糊住的眼睛,看著齐瑶焦急的模样,嘴角再次扯出了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 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缓慢地衝著齐瑶点了点头。 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覆,齐瑶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那些把孤儿当成小白鼠的畜生,在撤退的时候,真的把那十五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连同最重要的郭大意一起,全部打包带走了。 “走吧。只要人还活著,不管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他们挖出来。” 我拍了拍齐瑶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们转身,开始沿著走廊往外撤。 就在我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事,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等。” 我回头走到那具失去四肢的躯体前,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她脑后那凌乱的短髮,將已经变成了人彘的阿鬼拎了起来。 阿鬼此时已经陷入了重度的昏迷之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伤口处的鲜血已经凝固。她像是一块破败的烂肉,被我单手提在半空中。 看到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甘露婷有些不解地停下了脚步。 “你带个半死不活的废品干什么?”甘露婷皱著眉头问道。 我提著阿鬼那轻飘飘的躯干,转过头看著她们。 说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一路畅通,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我指了指上方那不知道还有多少层的地下迷宫,以及我们来时经过的那些厚重的防爆隔离门。 “暴龙逃跑的时候,为了引我们进来,那些大门都是敞开的。但是你们別忘了,这可是守护伞公司的核心基地。谁敢保证在我们往外撤退的时候,那些门不会被系统自动锁死?” 我晃了手里的阿鬼。 “得用这个阿鬼的人脸进行解锁。” 一具拥有高级安保权限的次適者躯体,就是最好用的万能钥匙。 如果不带上她,万一我们在某层楼的楼道里被一道需要面部识別的鈦合金大门给堵死,那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只能等死了。 听完我的解释,甘露婷和齐瑶都点了点头,四月更是没有任何异议,在她看来,只要是我的决定,就一定是正確的。 隨后我们便离开了房间。 在连续爬了七八层楼之后,甘露婷一边警戒著上方的楼层平台,一边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齐瑶。 她脑子里一直盘旋著一个疑问。 “那个博士不会在金蝉脱壳后,顺便启动自毁按钮再离开吗?” 这是一个非常符合逻辑的推断。既然那个狡猾的博士已经通过脑机接口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別的地方,放弃了这具身体。那他完全可以在上传完成的最后一秒,顺手敲击一下键盘,启动基地的手动自毁程序。 那样的话,不仅能把我们这群入侵者全部炸死,还能销毁基地里所有可能遗留的证据,一劳永逸。 这正是甘露婷感到担忧的地方。 齐瑶听到这个问题,脚步並没有停顿。她一边往上走,一边思考了片刻。 “不会的。” “虽然我对博士不太了解……” “但曾经偶然听鹰眼说过,博士很厉害。” 齐瑶回想著那段零碎的记忆。在次適者的圈子里,关於博士的传闻总是带著一种神秘和敬畏的色彩。 “各个基地里都有他的身影,也就是说,各个基地都有它的备用躯体。” “他是守护伞公司最核心的资產之一。他那种將意识在不同克隆体之间转移的技术,虽然听起来很神奇,但绝对不是毫无风险和限制的。” “所以我想,博士应该为了保险起见,不会將备用的身体存放在一处基地里。” 第365章 游乐场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好几道厚重的合金隔离门。 这些大门原本在暴龙逃跑时是被撞开的,但守护伞公司的备用安保系统显然在后台进行了自动復位,將通道死死封锁。 “开门。” 每次遇到这种拦路虎,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单手將昏迷的阿鬼提起来,粗暴地把她那张惨白的脸凑到门旁的生物瞳孔识別仪上。 伴隨著“滴”的一声轻响,金属大门乖乖地向两侧滑开。 事实证明,带上这具半死不活的躯体,確实省去了我们强行破门的巨大麻烦。 经过了一会的攀爬,我们终於回到了第20层。 打开了所有大门后,我们进入了这片相对宽敞的区域。 我停下脚步,目光在走廊两侧的玻璃隔断上扫过。隨便挑了一间看起来像是数据储藏室的实验室,抬起一脚踹碎了本就半掩的玻璃门。 我大步走进去,將手里的阿鬼直接丟到了一个实验室里。 “砰”的一声闷响,阿鬼残破的身体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甚至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来。 “她现在的状態很糟。”齐瑶看了一眼地上的阿鬼,眉头微微皱起,“失血过多,加上重度昏迷,她的生命体徵正在快速下降。就算没有人杀她,她也撑不了几个小时了。”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地上的阿鬼。 齐瑶的担忧並非出於同情。她心里很清楚那个环环相扣的死亡陷阱:如果留在最底层的琉璃因为绝望而自杀,或者因为伤势过重而死掉,那么一旦这间实验室里的阿鬼也咽了气,基地主脑就会判定所有次適者死亡。 到那时候,整个地下基地就会隨之爆炸,把我们全部活埋在这里。 “放心,老子可不想给她陪葬。” 我冷笑一声,走到阿鬼的身边,蹲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仰起来,然后用力捏开了她紧闭的嘴唇。 高浓度的抗体,顺著她的喉咙被强行灌入了她的食道和血液循环系统中。 这些抗体进入她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后,会迅速激活她残存的细胞活性,护住她的心脉,减缓器官衰竭的速度。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抹嘴唇。 “这些抗体不至於让她这么快死去。” “哪怕是一具残废的躯壳,只要心臟还在跳,她就是一个合格的延时引信。毕竟如果琉璃在下面自杀了,基地就会隨之爆炸。留著她喘气,能给我们爭取足够的撤离时间。” 说罢,我没有再多看地上的阿鬼一眼,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走,我们离开这儿。” 我们顺著二十层的走廊,一路回到了那个巨大的楼梯间。 顺著楼梯向上,我们赶紧坐著缆车来到了上层的中转站。 这里是连接化工厂地表和深层基地的十字路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我站在大厅中央,看向了那条笔直通往游乐场的缆车。 齐瑶之前说过,那条隧道通往京阳市的大型欢乐谷游乐场,是守护伞公司用来秘密运输孤儿实验体的地下通道。 化工厂地下的战斗已经结束,那个叫博士的傢伙更是直接玩了一出金蝉脱壳,把意识上传跑路了。 但是,齐瑶的情报里明確提到过,这个基地里一共有十名次適者。 刨去我们解决掉的这几个,还有剩下的那几个高阶改造人,以及那个拥有恐怖精神控制能力的两人小组,至今没有露面。 他们去哪了? 既然地下基地没有他们的踪影,那他们肯定在暴乱发生或者博士下达撤退指令后,就已经提前转移了。 “你们说,”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身边的三个女人,问道,“他们有没有可能会去游乐场?” 听到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了一眼,陷入了沉思。 而一直走在队伍中间的齐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顺著我的目光,同样看向了那个通往游乐场方向的隧道入口。 齐瑶思考了一会。 隨后,她抬起头,看著我说道:“非常有可能。” “那个游乐场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诱拐地点。”齐瑶沉声说道,“游乐场那里也有守护伞的临时基地。” “虽然那个基地很小,平时只负责监视游乐场的各个区域,寻找合適的目標。但那里的设施非常隱蔽,而且储存著一批应急的物资和通讯设备。” 她指了指那条漆黑的隧道:“在化工厂发生暴乱,或者主基地面临不可控威胁的时候。通过这条缆车隧道撤离到游乐场的临时基地,是公司预设的第一顺位紧急避险路线。” 我点了点头。 果然,狡兔三窟。守护伞公司这帮人,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我看向了一旁的缆车基站。 空空荡荡。 “我清楚的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是有缆车的。” “就在我们刚从上面下来,第一次踏入这个大厅的时候。甘露婷还专门问过那台带有彩色涂装的缆车是干什么用的。” “但现在,缆车不见了。” 事实摆在眼前,这台依靠电力驱动的重型机械,不可能自己长了翅膀飞走。 这更加能证明,我们猜测的准確性。 “那还等什么?” “趁病要命。既然知道他们逃去哪了,我们就顺著这条隧道追过去!他们现在成了丧家之犬,正好一窝端了!” 甘露婷看著我,跃跃欲试地问道:“怎么说?我们从这里直接去游乐场?” 四月也默默地將手放在了武士刀的刀柄上,只要我一声令下,她隨时可以衝进那条黑暗的隧道。 看著她们两人战意高昂的样子,却並没有被衝动冲昏头脑。 我站在空荡荡的缆车基座前,仔细地端详著那两条延伸进黑暗中的钢丝绳。 “不行。” “为什么?”甘露婷有些不解。 “恐怕有埋伏。” “你们回想一下,之前我们在化工厂外围,刚刚遇到暴龙和鹰眼的时候,他们的態度是什么样的?” 我看著齐瑶:“之前他们人多势眾,觉得拿下我们易如反掌。他们甚至没把我们当成平等的对手,以为靠著两个人的力量就能把我们全歼。” “在那种傲慢的心態下,他们觉得胜券在握,甚至想要活捉我吃肉喝血。所以,他们在广场上大摇大摆地跟我们正面硬刚,不设下陷阱可以理解。”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剩下的那三个次適者,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留在原地的同伴被我们用最残暴的方式碾压,他们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们现在应该也很清楚,他们绝非我的对手。” “这条隧道长达几公里,里面没有光源,地形狭窄封闭。” “如果我们在没有缆车的情况下,徒步顺著钢丝绳或者隧道边缘走过去。他们只需要在隧道的中间路段安装几枚定向地雷,或者在出口处布置好重火力交叉网,甚至直接炸塌一段隧道……” “那我们这几个人,就会变成瓮中之鱉,活生生地被埋在这地下几百米的废墟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这次绝不可能让我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过去。” 穷寇莫追,尤其是这帮掌握著高科技武器、且被逼到绝境的基因改造人。在敌暗我明、且地形极其劣势的封闭隧道里进行盲目的追击,那是莽夫才会干的蠢事。 听完我这番严密的逻辑推理。 甘露婷原本有些急躁的情绪逐渐平復了下来。她看著那条幽深的隧道,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们都清楚,在这场末日博弈中,衝动往往是通向死亡的最快捷径。 眾人点了点头。 既然地下隧道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既然他们逃到了游乐场,那我们就从地表过去。”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是先回去开车去吧。” 第366章 朱佳佳醒了 上了楼之后,我们穿过了那扇被破坏的防爆大门,重新回到了地表的厂房附近。 我们没有在厂区里多做停留,顺著原路,快步走向了之前停车的位置。 甘露婷和四月上车后,各自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將手里的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经过刚才地下基地里那场高强度的连番血战,即便她们体內有抗体的支撑,体能的消耗也是实打实的。此刻放鬆下来,两人的脸上都透出了一丝疲惫。 我转过头,看向跟著上车的齐瑶。 “你来开车。” 我走到驾驶座旁边,指了指那个宽大的方向盘,“我匯报一下情况。” 齐瑶没有多问,她知道现在时间紧迫,立刻点了点头,坐到了驾驶位上。 车子平稳起步后,我从最內侧的口袋里,拿出了离开前,方天主任给我的单兵联络器。 这个通讯设备外壳包裹著厚厚的黑色橡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之前在地下基地的时候,因为那里有厚重的金属屏蔽层,这玩意儿一直处於无信號的罢工状態。 我按下通讯器侧面的电源开关。 屏幕亮起了一阵绿光,隨后,界面上的信號指示格竟然直接跳到了满格。 “嗞嗞……沙沙……” 由於瑶山和化工厂,以及中间路程的母巢全部都被清理乾净,那些能够產生高频生物电磁波、干扰无线电信號的庞大变异源头已经不復存在。空气中没有了病毒磁场阻碍,所以我们的联络非常顺畅。 “方主任,能听到吗?我是周培宇。” 通讯器那头只沉默了不到两秒钟。 紧接著,方天带著几分急躁的吼声,直接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震得我耳朵都有些发麻。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谢天谢地,通讯终於恢復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活著出来没缺胳膊少腿吧?” “我没事,全须全尾的,她们几个也都安全。”我隨口报了个平安,没有在这种客套话上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地下基地的防御已经被我们彻底撕碎了。”我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废墟夜景,“那些改造人没能拦住我们。” “但这帮傢伙比想像中要狡猾。我们虽然端了他们的老窝,但让几个核心成员逃跑了。” 那个假死脱壳、把意识上传到备用躯体的博士,还有那个代號山王、半藏的傢伙,在我们攻入最底层之前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些真正的幕后黑手,才是守护伞公司最危险的隱患。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我话锋一转,声音变冷,“我们杀死了五名次適者。” “剩下两个应该也命不久矣。” 以他们那种伤势,就算侥倖活下来,也彻底是个废人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 “砰!” 方天一拍桌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痛快和激昂。 “干得漂亮!”方天在通讯器里大声称讚,甚至能听到他旁边其他军官传来的欢呼声,“老周,你这可是立了泼天的大功!端了他们的老巢,废了他们一大半的尖端战力,这帮守护伞公司的杂碎这下算是元气大伤了!我看他们还拿什么在京阳市兴风作浪!” 方天的兴奋溢於言表,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胜利,更是给瑶山避难所拔掉了一颗隨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但兴奋过后,方天的语气很快又变得凝重起来。 他並没有忘记我们这次不顾一切前往化工厂的真正核心目的。 “老周,”方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明显的期盼和紧张,“那个拥有完美抗体的小女孩呢?大意救出来了吗?还有那些从福利院被带走的孩子,他们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我握著通讯器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车厢里正在开车的齐瑶,肩膀也微微一僵,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內疚。 我嘆了口气,如实相告。 “没看到人。” “怎么会没找到?”方天在那头急了,“他们不是被抓进化工厂了吗?难道……难道已经遇害了?” “没有,他们肯定还活著。那帮人把大意当成最珍贵的实验品,不可能轻易杀了她。” “目前的线索得知,她们可能被带到游乐园去了。” “化工厂的地下有一条隱蔽的重型索道,直通京阳市的大型欢乐谷游乐园。那帮逃跑的核心成员,很可能在基地被攻破前,利用那条索道把大意和孩子们一起转移走了。” “游乐园那里有守护伞公司的一个秘密中转站。”我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昏暗公路,“我们正在前往游乐园的路上。顺著这条快速路一直往北开,大概还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通讯器那头的方天听完我的匯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 “游乐园那边的地形很开阔,如果他们藏在那里,肯定会有所防备。你们千万小心。”方天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叮嘱著我们注意安全。 紧接著,他顿了顿。 “老周……” “朱佳佳她已经醒了。” 这句话一出,我的呼吸瞬间僵住了。 现在,她竟然醒了?! 我草,她醒了? 要知道,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感染者,她是一个隨时能爆发出毁天灭地力量的终极变异体!如果郭大意的抗体没能彻底同化她,如果她的大脑在重组后依然保留著那种对人类的极致暴虐和杀戮本能…… 万一她发疯了怎么办? 瑶山避难所里全都是普通的士兵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倖存者!就算有防爆门,在一个神级进化体面前,那也只是一堆没用的废铁!一旦她在基地內部发狂,那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整个瑶山会在几分钟內变成人间地狱! “她现在的状態怎么样?有没有伤人?防爆隔离舱锁死了吗?!”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著通讯器吼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先別激动,老周,听我说完。”方天在那头赶紧安抚我的情绪。 “不过目前情况还算稳定。朴医生一直守在她的隔离舱外面。她醒来后,並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者破坏隔离舱的举动。她只是坐在角落里,很安静。也没有发出那种能够控制丧尸的尖叫。” 听到“情况稳定”这四个字,我那颗提在嗓子眼的心才勉强往下落了半寸。 但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谁知道她是不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在重新適应这具被抗体改造过的身体? “等你回来再说。”方天嘆了口气,显然他对这种超出人类认知的生物,也感到束手无策,“朴医生正在观察她的生理指標,这件事太棘手了,只能等你这个懂行的人回来亲自处 理。” “我知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远在几十公里之外,著急也没有用。 “你们千万別轻举妄动。” “不管她看起来多么安静,多么无害。把那片区域彻底封锁,除了朴医生,任何人不准靠近隔离舱!” “也別刺激她。”我咬著牙补充了一句,“绝对不要用武器指著她,也不要试图和她沟通。把她当成一颗隨时会引爆的核弹供著,一切等我回去。” “明白,我已经下达了最高级別的封锁令。你们也抓紧时间。”方天答应道。 通讯掛断,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化工厂的次適者还没彻底解决,郭大意下落不明,现在基地內部又醒来了一个最大的定时炸弹。 我站起身,走到驾驶座的旁边,將手搭在了齐瑶的肩膀上。 “开快点。” “我们的时间有点紧迫了。” 第367章 游乐场门口的尸群 经过了大概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距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坐在驾驶座后方的第一排,目光一直注视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越是向前开,周围的环境就变得越发荒凉与诡异。原本还算能看清轮廓的废墟建筑,渐渐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所笼罩。 我们就快要到达游乐场的大门附近了。 我降下了一点车窗,打算透透气。就在车窗降下的那一瞬间,天色变得非常阴沉。 伴隨著这股阴沉的天气,一阵冷风顺著车窗的缝隙吹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非常噁心的味道。 这股味道,跟当初化工厂烟囱里的那个毒气非常相近。 当时在化工厂的核心区域,那只由数万只丧尸融合而成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就是从那些大烟囱里钻出来的。它那深渊巨口中喷吐出的紫灰色毒气,甚至连空气中的微生物都能感染,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简直是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现在,这股味道竟然飘到了这里,说明游乐场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地步。 “齐瑶,把车內的换气系统关掉,开启內循环。”我转头对驾驶位上的齐瑶说道。 齐瑶点了点头,立刻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按钮,隔绝了外部空气的涌入。她握著方向盘的双手有些发紧,显然,她也闻到了那股熟悉且致命的气味。 校车拐过一个大弯,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一片占地面积广阔的建筑群废墟,缓缓出现在我们的正前方。高耸的摩天轮支架在阴沉的夜空中显得有些扭曲,海盗船的巨大残骸倾斜在不远处,各种游乐设施的轮廓在黑暗中就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钢铁怪物。 这里就是京阳市的大型欢乐谷游乐场。 而我们也在逐渐靠近的时候,看到了盘踞在游乐场上方的母巢。 即便是隔著几公里的距离,那东西的体型也庞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母巢的位置,在游乐场最中心的一座巨大假山上。 那座假山原本应该是某个漂流项目或者过山车项目的主题人造景观,高度足有几十米。 无数根粗壮的暗红色肉质触鬚,顺著假山的岩石缝隙向下蔓延。假山的周围盘绕著过山车的轨道,那些原本用来固定轨道的钢铁支架,现在全都被母巢的触鬚紧紧地缠绕、包裹著。 在阴沉的天色下,那颗巨大的母巢正以一种缓慢而沉闷的节奏跳动著。每一次收缩和膨胀,都会向外喷吐出一丝丝紫灰色的雾气。 看著那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我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电子声在我的耳边响起。 “滴滴!滴滴滴!” 我的探测器突然显示,游乐场中有四个坐標。 我愣了一下,隨手敲了敲探测器的边缘。 根据齐瑶之前对探测器的介绍,探测器会自动锁定附近的威胁。只要敌人的战斗力数值超过了设定的安全閾值,这台仪器上的红外扫描光束就会在第一时间將其捕捉,並给出预警。 原来如此。 我看著镜片上那四个红色的光点。这说明,在前方那座死气沉沉的游乐场里,正隱藏著四个足以触发警报的高阶战力。 探测器上的坐標显示在游乐场內部。 由於我还没有进入游乐场,中间隔著各种大型游乐设施、建筑物以及高低起伏的地形,扫描光束的穿透力受到了一定的阻碍,所以不清楚具体在哪。坐標的光点只是大致標註了它们在游乐场深处的不同方位。 不过上面却显示出了战斗力和代號。 我眯起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跳动的数据代码上。 第一行数据跳了出来。 博士:4500。 看到这个名字和数值,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傢伙。在化工厂地下基地的时候,他眼看局势不对,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注射了药剂,將意识上传到了备用躯体里,玩了一出金蝉脱壳。战斗力只有四千五,在次適者里完全是个垫底的货色,但他脑子里的那些害人计划,却比一万战斗力的肌肉棒子还要麻烦。看来他確实如齐瑶所说,逃到了这个秘密中转站。 我的视线移向第二行。 半藏:42000。 看到这个数字,我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四万两千点!之前在化工厂t型走廊里,用紫色毒雾掩护暗杀的那个傢伙,竟然有著高达四万两千点的恐怖数值。当时因为视线受阻,加上战斗结束得太快,我没能完全看清他的底细。四万两千的战斗力,这意味著他的速度、神经反射以及对毒气的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骇人的地步。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第三行数据更是让我心头一沉。山王:70000。 七万!这串鲜红的数字在镜片上闪烁,之前那个在化工厂里横衝直撞、被甘露婷一拳打碎內臟的暴龙,狂化后的战斗力也不过才三万出头。而这个代號“山王”的傢伙,常態或者目前的探测数值就高达七万! 然而,当我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数据上时,我却不由得愣住了。 未知???:???? 一排醒目的问號。 探测器的系统似乎无法读取目標的任何生物电信號,也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量化数值, “呦呵,还有两个厉害的角色,以及一个无法探测的玩意。”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遇到多离谱的敌人都不算奇怪,但在即將摸进敌人老巢的时候,直接甩给我一个七万战力和一个全问號的盲盒,这惊喜確实有点大。 我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齐瑶。 “齐瑶,探测器有反应了。里面有四个目標。”我平稳地向她通报著情报,“博士那个老熟人也在,战斗力四千五。另外两个,一个叫半藏,四万二;一个叫山王,七万。还有一个全是问號的未知目標。” 听到我报出的这些名字和数据,齐瑶握著方向盘的双手猛地僵了一下。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两个人是守护伞公司的次適者中,战斗力和能力最强的两位。” “千万不要轻敌。”齐瑶转过头,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 这套阵容,比化工厂地下那几个各自为战的傢伙要棘手得多。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母巢。 我透过挡风玻璃,看著假山顶端那个不断跳动、向外散发著毒气的巨大肉瘤。母巢的存在,意味著这里不仅仅只有那四个次適者,游乐场里面肯定还隱藏著数不清的丧尸和各种被孵化出来的高阶变异体。 一旦开战,母巢的生物磁场会直接干扰战局,甚至会召唤尸潮对我们进行合围。 看来这场仗,要比化工厂的要难打。 甘露婷和四月听到我们的对话,也都睁开了眼睛,默默地检查著各自的武器。 就在这时。 “嘎吱——!!!” 齐瑶突然来了一个急剎车。 校车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拽出两条长长的黑色焦痕。 车里的所有人都差点摔倒。 我因为站在过道中间,身体猛地向前倾去,但我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旁边的金属扶手。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停车?”我皱著眉头,大声问了一句。 齐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眼睛睁得老大,充满惊恐地盯著正前方的挡风玻璃。 我顺著她的视线,看向车窗。 距离我们前方几百米。 也就是游乐场的大门口。 在那个宽阔的入场广场上。 居然聚集了一大群冒著紫色毒气的丧尸。 它们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数量多得让人一眼看不到尽头。这些丧尸与普通的感染者不同,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深紫色,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每一个脓包破裂,都会向外喷吐出一缕紫灰色的毒雾。 几百只、甚至是上千只这样的毒气丧尸,將游乐场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它们漫无目的地在原地游荡著,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嘶吼声,毒气在它们头顶匯聚成了一片低矮的紫色云层。 第368章 制高点 “没办法,硬闯肯定是不行了。”我收回紧紧盯著前方的视线,“咱们下车。” 但是,如果不製造足够大的动静把它们牵制在这条公路上,我们一旦徒步靠近游乐场,很容易就会被边缘游荡的丧尸发现,从而引来大批量的围剿。 我看著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弃车的准备,便伸手摸向了方向盘左侧的灯光控制杆。 “我数到三,同时推开车门,往公路右侧的杂草丛里隱蔽,动作一定要快,千万別出声。”我压低声音嘱咐道。 “明白。” “一。” 我將手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二。” “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猛地將控制杆向前一推。 啪嗒一声轻响,车子的远光灯被我瞬间打开。 两道刺眼的白色瞬间撕裂了前方的黑夜,直挺挺地打在最前排那群紫色丧尸的脸上。强烈的光线刺激让那些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荡的怪物们猛地顿住了脚步,发出了被激怒般的狂躁嚎叫。 紧接著,我扬起拳头,重重地砸在方向盘正中央的喇叭上。 “滴——!滴——!”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离开了车厢。 双脚刚一触碰到路面,我便立刻压低身形,借著车身的掩护,冲向公路一侧。几乎是在同一秒,尸潮瞬间被汽车的灯光和声音吸引。 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那些紫色的怪物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態,开始嘶吼著跑了过来。成百上千双僵硬的脚掌狂乱地踩踏在路面上,发出隆隆的闷响,连我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 我一个飞扑,扎进了公路一旁的杂草丛中。这里的野草因为久未修剪,长得足有半人多高。 甘露婷等人已经早一步趴在了距离我不远处的洼地里。我们紧紧地贴著潮湿冰冷的泥土,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著尸潮过境。 沉重的车身在无数丧尸的推搡和攀爬下开始剧烈摇晃,那两道原本刺眼的远光灯,在玻璃碎裂的清脆声中闪烁了几下,隨后彻底熄灭了。 车灯虽然熄灭,但尸群的狂热並没有隨之消退。 它们依然围著那辆汽车互相推挤、撕咬,將所有的破坏欲都倾泻在了那堆钢铁上。 “走。”我看到大部分丧尸的注意力已经被死死钉在公路上,立刻向身旁打了个手势。 我们的脚步放得极轻,一点一点 地朝著游乐场的大门走了过去。 高大的铁艺拱门上,“京阳欢乐谷”几个大字的霓虹灯管早就破碎不堪,油漆斑驳脱落。 大门內部一片死寂,与身后公路上沸腾的尸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这种安静並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安全感,反而让我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们贴著大门外侧的售票亭墙壁停了下来。甘露婷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大门內部广场的情况,確认没有明显的游荡丧尸后,她转过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问齐瑶。 “游乐场里有没有什么比较隱蔽的通道?比如员工专用的地下维修通道,或者运送物资的偏僻小路?” 齐瑶微微皱眉,似乎是在脑海中调取关於这座游乐场的记忆。 甘露婷没有等她回答,继续低声分析道:“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觉得游乐场里估计也有大批量的尸群,甚至可能藏著比外面更难缠的变异体。那个组织既然把这里作为重要据点,不可能不布置大量的防御力量。如果我们走主路,一旦被发现,跟这些丧尸正面对抗对我们十分的不利。” “我们的体力经不起毫无意义的消耗。一旦陷入苦战,哪怕我们能杀光那些丧尸,等正主出现的时候,我们也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 我十分赞同甘露婷的看法,隱秘潜入、直捣黄龙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齐瑶在仔细思索了一番后,却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说没有通道,那是假话,但我只能说没有。或者说,我说有也没用。”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著她,既然有通道,为什么不用? 齐瑶抬起头,目光在我和甘露婷的脸上扫过,嘆了口气:“你们忘了吗?我们在化工厂缴获的探测器,既然连我们都能用它看到敌人的战斗力数值,他们怎么可能没看不到我们?” 齐瑶的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所以,你的意思是,无论我们走哪条路,对他们来说都是透明的?”甘露婷咬著牙问道。 “没错。”齐瑶点了点头,“无论我们怎么躲,走通风管道也好,走地下水网也罢,他们只要看著屏幕上的光点,就可以轻易地將尸潮调集过去。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躲藏是没有意义的。” 听到这里,我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这真是一种憋屈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关在玻璃箱里观察的实验小白鼠,自以为聪明的躲藏路线,在敌人眼里不过是增加了一些观赏的乐趣。 “既然躲不掉,那我们就换个思路。”我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平面上的隱蔽潜入行不通,那就只能在空间上做文章了。 “地形。”我看著她们俩,脑海中浮现出游乐场的结构,“他们能调集尸群,是因为地面是畅通的。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找一个制高点。” 甘露婷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神一亮。 我一边整理著思路,一边快速说道,“只要我们占据一个足够高、通道足够狭窄的地方,它们数量再多也施展不开。起码不能让我们跟那群傢伙对峙的时候,受到尸群的打扰。” 擒贼先擒王。只要排除了尸群的干扰,我们才能集中全部精力,去应付半藏、山王这些真正的强敌。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战术了。”甘露婷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齐瑶,“那么,这游乐场里,哪里最高?” 齐瑶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游乐场深处的建筑群。她的视线在夜空中那些模糊的巨型结构上巡视著。 “游乐场里说到高点……”齐瑶抬起手,指向了正前方远处的中心地带,“那个肉球盘踞的假山就是最高的了。” “除此之外,就是摩天轮了。” 第369章 精神控制 游乐园的围墙是一道高约三米的混凝土高墙,顶端原本拉著带刺的铁丝网,但经过风吹日晒和某种外力的破坏,大部分铁丝网已经断裂,向下耷拉著。墙面上布满了大片暗褐色的乾涸血跡和不明生物的抓痕。 我们几个人一跃而起,直接从围墙上翻了过去。 探测器上的雷达扫描线转动了一圈,几个代表高强度能量源的光点立刻在屏幕的网格图上显现出来。 我盯著屏幕上的坐標,大脑迅速將其与之前在游乐场大门外看到的建筑布局进行重叠比对。 结果一目了然。 探测器上显示,半藏和山王,此时正重叠在一起,並且高度坐標显示他们处於半空之中。那个位置,对应的正是游乐场中心偏右侧的那座巨大摩天轮。 而另一个光点,也是那个名为“博士”的傢伙,他的位置坐標则停留在游乐场正中央的那座假山上。光点周围还环绕著一圈密密麻麻的微小干扰信號,那应该是盘踞在假山顶部的母巢散发出的生物电磁波。 摸清了这三个人物的位置,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但这还不够。探测器只能显示具有特定强度生物电的个体,对於那些变异丧尸,它的雷达会出现大面积的盲区。 我闭上双眼,將体內的能量向著面部神经和眼球周围的经络匯聚。 “白眼,开。” 我开始转动视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游乐设施和建筑废墟,查看游乐场里尸潮的分布情况。 视线扫过前方的一片巨大空地,那应该是曾经的中心广场。 然而现在的景象,却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在白眼的视野中,那片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代表丧尸的能量轮廓。 这些白色的轮廓不仅填满了广场,还蔓延到了周围的游乐设施通道、乾涸的景观河道,甚至是那些低矮的平房屋顶上。 目测少说也有个十万左右。 好傢伙,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看来这帮傢伙是把之前化工厂外围的那群变异丧尸全部转移到这里来了。 不仅如此,可能连这周边几个街区的感染者也都被他们用某种方法吸引到了这座游乐场里。这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乐园,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巨型尸坑。 查探完地面的情况,我微微扬起头,將视线上移,看向了那个巨大的摩天轮。 摩天轮的钢骨架在白眼的透视下清晰可见。我的目光顺著轮盘一路向上攀升,最终锁定在了最顶端的那座观景座舱里。 在那里,我看到了郭大意。 她正被固定在座舱的座椅上,体內的能量流动显得有些迟缓和微弱,应该是处於昏迷或者被某种药物限制的状態。 而在她的旁边,站著一个轮廓异常清晰,体內能量如同火炬般旺盛的人影。 那就是代號叫做半藏的人。 他静静地站在座舱的玻璃窗前,姿態显得非常放鬆,甚至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博士在假山,半藏和山王在摩天轮顶端,十万尸潮盘踞在地面。 这个防御阵型可谓是滴水不漏。 但我心里清楚,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地面,试图在那十万丧尸的海洋中寻找著什么。 那只大山椒鱼。 既然化工厂的丧尸都转移到了这里,那那个怪物,肯定也蛰伏在这附近了。 我仔细搜索著游乐场里的每一个地下通道、每一个大型游乐设施的底部阴影,但一时间却没有发现那个庞然大物的踪跡。它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白眼的穿透视野都无法捕捉到它那庞大的热源反应。 我收回视线,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心里有些犯难。 如果单纯论单体作战,这三个次適者的战斗力我並不放在眼里。半藏的四万二,山王的七万,在我的面前完全不够看,至於那个只有四千五战斗力的博士,一旦近身,更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若加上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可怕怪物,情况可就不一定了。那头大山椒鱼的防御力和破坏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一旦我们在对付次適者的时候被它偷袭,或者它直接配合尸潮对我们进行围剿,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必须得想个办法,先把那头怪物的具体位置找出来。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对策的时候。 突然,一直保持著隱蔽姿態的四月动了。 她冷不丁的拔刀,刀刃摩擦刀鞘发出一阵清脆的錚鸣。 “砰!” 火花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瞬间迸发。 我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猛地绷紧,立刻回头。 四月手中的武士刀,此刻正架在半空中,而在武士刀的刀锋之上,赫然压著一把沉重锋利的消防斧! 四月双手握著刀柄,显然是接下这一击並不轻鬆。她的眼神冷冽如冰,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袭击者。 而握著那把消防斧的人,正是刚齐瑶。 此刻的齐瑶,姿態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她的双手死死攥著斧柄,正將全身的重量压在斧头上,试图劈开四月的防御。 她的面部表情完全消失了,眼睛里此时正泛著一种诡异的红光。 “齐瑶!你干什么!”一旁的甘露婷也反应了过来。 看著齐瑶那双泛著红光的眼睛,我猛然想起了齐瑶之前在化工厂,向我们介绍那个组织情报时说过的话。 “这两个次適者有精神控制能力。” “控制范围大概在三公里。” 第370章 冷刀 从我们翻过游乐场那道破败的混凝土围墙开始,就已经结结实实地踏入了敌人的精神控制领域。 刚才那小心翼翼的潜伏、刻意压低的脚步,在稳坐摩天轮顶端的半藏眼里,恐怕只是一场拙劣的默剧。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尸潮围剿,而是选择了悄无声息地控制我们队伍內部的人员,打算从內部瓦解我们的战斗力。 既然底牌已经被掀开,就没有必要再躲躲藏藏了。 “四月,压住她的斧头!”我低吼一声。 四月没有出声,但她双手握住武士刀刀柄的力道猛然增加。狭长的刀身在巨大的压力下硬生生地將齐瑶下压的消防斧向上顶开了十几公分。 就是这十几公分的空隙! 我脚下猛然发力,瞬间欺身切入齐瑶的內线。齐瑶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被我近身的瞬间,她立刻放弃了对四月的压制,手腕翻转,横向朝著我的腰部扫来。 我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握著斧柄的手腕。 紧接著,我竖起右手手掌,一掌狠狠地劈在了齐瑶的后脑勺上。 齐瑶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一下,隨后迅速黯淡下去。 她紧绷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的力量,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沉重的消防斧脱手而出,砸在旁边的泥地上。 我一把接住她瘫软的身体,直接弯腰將她扛在了肩膀上。 “甘露婷!开路!” 我稳住身形,衝著前方大喊一声。既然潜行已经失败,那就只能用最暴力的手段撕开一条通往制高点的通道。 “收到!” 我们朝著摩天轮的方向开始飞奔。 前方的广场上,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紫皮丧尸,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纷纷转过头,发出了飢饿的嘶吼,张牙舞爪地朝著我们扑了过来。 这尸潮的数量虽然多,几乎填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但万幸的是,这片区域的丧尸站位並没有很集中。 它们没有形成那种密不透风的人墙,而是呈现出一种散兵游勇的状態。这就给了我们穿插突破的空间。 甘露婷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一只体型魁梧的紫皮丧尸迎面扑来,张开散发著恶臭的血盆大口,直奔甘露婷的脖颈。甘露婷不闪不避,抡起流星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只丧尸的胸口。 那只丧尸的胸腔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凹坑,整具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击一般,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甚至撞翻了另外两只试图靠近的丧尸。 甘露婷的动作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凭藉著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在碾压。无论是挡在前面的丧尸,还是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怪物,只要进入她的攻击范围,都会被她无情地砸飞。 在甘露婷这台暴力开路机的掩护下,我们快速接近了摩天轮的底部。 “上!” 我大喝一声。甘露婷率先起跳,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精准地抓住了最下方一个座舱的底盘边缘,腰腹发力,一个翻身便跃上了座舱的顶部。 我扛著齐瑶紧隨其后。 下面的丧尸群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到了摩天轮的底部。它们疯狂地抓挠著钢铁支架,试图向上攀爬,但光滑的钢柱和倾斜的角度让它们一次次地滑落,只能在下方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伸出无数双溃烂的手臂,试图將我们拽下去。 但这高度还不够安全。 “继续上!” 我们踩著座舱的顶部,一个接一个地朝上跳。 整个摩天轮似乎都在微微晃动,夜风在高处变得猛烈起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我们已经向上攀爬了十几个座舱的高度,距离底部的尸群已经有了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就在我右脚踏上位於摩天轮中段的一个座舱边缘,准备借力再次向上跃起的时候。 突然! 我的脚跟腱同然感到一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並且伴隨著一股冰冷的切割感。 我硬生生地收回了原本准备发力的右腿,整个人重心向前倾倒,左脚猛地踩在座舱的铁皮上,顺势向前翻滚了一圈,化解了失去平衡带来的危机。 我稳住身形,迅速回头。 这一看,让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把狭长锋利的武士刀,正停留在刚才我脚后跟所在的位置。 握著那把刀的人,是四月。 她依然保持著出刀的姿势,在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我再次看到了那令人绝望的红光。 没想到,四月居然也中招了! 在刚才对抗齐瑶的时候,她明明还是清醒的。 但精神控制这种能力,防不胜防。也许是在我们向上攀爬的过程中,也许是在某个我不曾注意到的瞬间,敌人的控制神经就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她的大脑。 一刀斩向我的脚后跟,这绝对是经过精確计算的攻击。在这个悬空的摩天轮上,只要跟腱被切断,我就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带著背上的齐瑶一起跌入下方十几米深、布满丧尸的深渊。 我站定在最中间的这个座舱上,迅速將扛在肩头的齐瑶放下,让她靠在座舱內部的金属座椅上。 必须立刻制服四月,否则在这个狭窄的高空环境里,面对一个精通暗杀术且不受痛觉限制的杀手,我们將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我猛地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能量瞬间调动起来,脚下发力,主动朝著座舱边缘的四月冲了过去。 我故技重施,想要给身边的四月一掌,像对付齐瑶那样,准確地击打她的后脑或者颈部神经,也让她陷入昏迷。 可四月的反应速度远超齐瑶,她根本没有举刀格挡,而是在我的手掌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整个人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 我的掌尖擦著她的鼻尖掠过,劈在了空处。 四月的身体极其柔软,她借著后仰的姿势,单手撑在座舱外侧的围栏上,隨后腰部猛然发力,双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后脚尖在围栏上重重一蹬,继续向上跳去。 她的动作连贯而流畅,在交错的钢架和座舱之间快速穿梭,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误。几个起落之间,她就已经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我站在原地的座舱上,仰起头,看著她不断上升的身影。 她一路向上攀爬,最终,直接跳到了摩天轮最顶端的那个观景座舱上方。 她稳稳地落在那里,將武士刀缓缓收回鞘中,站在了那个叫半藏的男人身边。 此刻我才看清楚半藏的模样。 他静静地站在顶端座舱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我。 他带著一副带有厚重过滤罐的防毒面具,將大半张脸都遮掩在冰冷的橡胶和金属之下。面具的镜片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 上身穿著一件短款的深色披肩,披肩的边缘有著一些破损的痕跡,似乎经歷过不少战斗。披肩下方,是紧身的战术服,勾勒出他並不算极其魁梧,但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背后背著一把连鞘的武士刀,刀柄缠绕著黑色的布条,散发著一股隱晦的杀气。 我眯起眼睛,运用白眼的能力,试图穿透他脸上那层厚重的面具。 我看著他面具下展露不完全的脸,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居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371章 山椒鱼半藏 看著半藏面具下那隱约展露出来的脸庞轮廓,那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在我的脑海中飞速盘旋。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给我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就在我试图看清他眼神的瞬间,我脚下的金属座舱底板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震颤。 “怎么回事?”甘露婷姐妹在下方几个座舱的位置稳住身形,抬头冲我大喊。 发生地震了? 我立刻转过头,顺著震源的方向,將视线投向了游乐场中心的那座假山。 只见那座盘踞在假山之上的庞然大物——母巢,此刻正处於一种濒临崩溃的剧烈颤动之中。 大股大股的高热量白汽从肉团的缝隙中喷涌而出,遮蔽了周围的视线。 我眯起眼睛,將白眼的瞳力集中在假山的顶部,透过层层叠叠的掩体和热气,我看到了那个代號为“博士”的乾瘦身影。 他此刻正站在母巢最粗壮的一根主触手下方,手里举著一个硕大的注射器,注射器的玻璃管里装满了红色的液体。他正將那根粗长的针头狠狠扎进触手的皮下组织,按下了推桿。 隨著液体的注入,母巢的颤动变得更加狂暴。 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目光迅速上移,看了一眼摩天轮最顶端那个座舱,山王正站在那里,而他的脚下,是被固定在座椅上陷入昏迷的郭大意。 恐怕博士刚刚注射进去的,就是郭大意体內的抗体! 我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母巢在吸收了那管液体后,顶端的肉体开始迅速发黑、坏死,漫天的腐肉碎块和紫色的黏液犹如一场腥臭的暴雨,朝著四面八方飞溅而出。 紧接著,在假山的山顶,原本坚硬的混凝土和人造岩石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崩塌。 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一只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怪物破土而出! 山椒鱼! 这只绝大的山椒鱼刚一现身,便立刻张开布满了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母巢正在腐烂的肉体之上。 “咔嚓!” 它毫不费力地撕下一大块还在抽搐的变异组织,腥臭的汁液顺著它宽大的下頜流淌在假山的岩石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隨后直接仰起脖子將那团肉块吞入腹中,接著,它再次低下头,开始了疯狂的进食,不断地撕咬、吞噬著母巢正在被抗体腐蚀融化的肉体。 隨著它的吞咽,我能通过白眼清晰地看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正在它的体內迅速匯聚、膨胀。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我一直悬著的心反倒是落了地。 看来,刚刚我在探测器上看到的那个显示为一长串问號的未知信號,就是这头一直蛰伏在地底,以母巢为食的大山椒鱼了。 它的生命层级和能量波动已经超出了那个可携式探测器的读取上限,所以才会显示为无法识別。 摩天轮顶端,半藏並没有理会远处那头怪物的疯狂进食。他站在护栏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我。 “你很厉害。” 他开口了,用的是一种发音十分生硬、语调怪异的蹩脚中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奇怪的断句。 “从市区一路追到这里,我们的人,死伤惨重。”半藏的目光扫过摩天轮下方那片涌动的尸潮,又重新落回我的身上,“但这,並不代表,你就能继续为所欲为。” 他缓缓拔出背后那把长长的武士刀,直指我的面门。 “周君,你的表演,该落幕了。” 听著他这彆扭的口音,再回味一下他刚刚对我称呼的“周君”,以及“半藏”这个带著浓厚岛国战国时代色彩的代號。 “你小子是个日本人吧?” 他没有否认,只是冷笑了一声,手中的武士刀挽了一个刀花,缓缓收入鞘中。 “希望我的名號,可以永远记在你的心中。”半藏的声音不再有刚才的从容,而是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机。 说完,他直接抬起手臂,朝著假山的方向大手一挥。 那头原本正在假山上疯狂吞噬母巢残骸的山椒鱼,就像是接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脑波信號,立刻停止了撕咬的动作。 “吼——!” 紧接著,它那庞大得如同小山丘般的身躯猛然发力,粗壮的四肢在地表蹬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坚硬的岩石和混凝土在它的爪下如同豆腐般碎裂,径直朝著摩天轮的方向撞了过来! “跑!” 我没有半分犹豫,厉声嘶吼。 那头山椒鱼的体型实在太大了,它衝锋时带起的震动让整个游乐场的地面都在上下顛簸。摩天轮这看似庞大的钢铁结构,在那种级別的质量和衝击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一把捞起瘫靠在座椅上的齐瑶,將她重新扛在肩上,隨后,毫不犹豫地翻过座舱的护栏,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位於我下方不远处的甘露婷和甘露玉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她没抓住一根倾斜的钢缆,借力一盪。 下方不仅有坚硬的废墟,还有无数正昂著头、张开大嘴等待著我们掉落的紫皮丧尸。 而就在我们跃入半空的同一时刻,摩天轮最顶端的座舱也发生了变化。 山王撞开座舱的铁门,他单手拎著依然处於昏迷状態的郭大意,双腿弯曲,猛然发力。 半藏和被控制的四月也紧隨其后。两人动作轻盈且默契,在山王起跳的瞬间,他们分別踩在两侧的钢架上借力,朝著那个正在狂奔而来的庞然大物迎面飞去,隨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头巨大山椒鱼宽阔扁平的头顶上。 “砰!咔嚓——!” 就在他们稳稳落地的下一秒,山椒鱼那颗犹如装甲车般坚硬的头颅,狠狠地撞击在了摩天轮底部的承重钢架上。 粗壮的h型钢柱在撞击的一瞬间扭曲、折断,铆钉如同子弹般四下飞射。失去了底部支撑的摩天轮,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沉重呻吟。 这座高达近百米的庞然大物,在山椒鱼的撞击下失去了平衡,开始向著一侧倾斜。成百上千吨的钢铁结构在重力的拉扯下加速倒塌,巨大的轮盘在半空中解体,无数的座舱脱离了掛鉤,像是流星雨一般砸向地面。 “轰隆隆隆——” 无数没来得及躲闪的丧尸被直接砸成了肉泥,大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著,仿佛迎来了世界末日。 我在半空中接连踩中了几块坠落的钢板作为缓衝,最终一个翻滚,重重地砸在了一处坍塌的售票厅废墟后方,甘露婷和甘露玉也紧隨其后,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顺手將两只扑上来的丧尸砸得脑浆迸裂。 透过飞扬的沙土,我看到那头山椒鱼直接將摩天轮撞倒后,並没有继续向前追击。 它停在了废墟的中央,硕大的头颅高高扬起,四肢死死地扣住地面,腹部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收缩,张开了那张散发著作呕腥气的大嘴。 在白眼的视野中,我清晰地看到,一股高浓度的紫色毒气正在它的口腔深处疯狂酝酿、压缩。那毒气的浓度,比之前在化工厂走廊里遇到的那种紫雾要强悍十倍不止,连周围的空气接触到那股毒气,都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 一旦这口毒气喷吐出来,方圆几百米內的一切生物都会在瞬间化为一滩脓水。 站在山椒鱼头顶的半藏,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躲在废墟后面的我们。 他缓缓抽出了背后那把漆黑的武士刀,刀尖斜指地面。 “別人都叫我,山椒鱼半藏。” 第372章 终极武器 我先是愣了半秒。 “山椒鱼半藏?你他妈在玩火影吗?” 我眼神一凛,瞬间用锋利的指虎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站在我身后的甘露玉看到我的动作,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她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將手中的重型鱼叉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把攥住鱼叉,將左手掌心不断涌出的鲜血,涂抹在了锋利的倒刺之上。 “宰了它!”我鬆开手,大喝一声。 甘露玉双腿深深地扎入脚下的碎石堆中,腰部猛然向后弓起,紧接著,她的右臂犹如一门重型火炮,朝著山椒鱼的方向,猛力投掷出了自己的鱼叉。 “嗖——!” 只听见“噗嗤”一声,那把鱼叉,精准无误地插进了山椒鱼宽阔扁平的额头正中央。 大半个金属叉头都硬生生地钉进了那层厚重粗糙的角质层里。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头庞然大物。 按照以往的经验,本以为我的抗体会让山椒鱼直接暴毙。那些变异的血肉一旦接触到我的血液,就会像被浓硫酸泼中一样迅速溶解,庞大的怪物会在几秒钟內化为一滩散发著恶臭的脓水。 可没想到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山椒鱼,没有產生任何痛苦的反应。 那把深深扎进它额头的沉重鱼叉,对它来说就像是掉在身上的一根牙籤。 “吼——!” 沉闷如雷的咆哮声从它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震得周围倒塌的摩天轮残骸都在瑟瑟发抖。它张开那张散发著作呕腥臭的血盆大口,粘稠的毒液顺著它的獠牙滴落在地上,瞬间將 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站在怪物头顶的半藏,居高临下地看著我们震惊的表。 “哼哼哼……” “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还能对我的杰作起作用吗?”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武士刀,刀尖指向我,“这个傢伙的体內,也早已注射了超级梅立停,並且混合著最新型的超级梅毒。这两种物质在它体內达到了完美的共生平衡,你的抗体,对它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它是我的终极武器!” 收到指令的山椒鱼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腹部以一种夸张的幅度剧烈收缩,一大口致命毒气便朝著我们喷射了过来! 紫色的毒气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带著令人窒息的恶臭和强烈的腐蚀性,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毒气所过之处,无论是碎裂的砖石,还是倒塌的钢铁支架,都在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表面迅速冒出白烟,融化成一滩滩黑色的泥沼。 “散开!跑!” 我们迅速跳开,凭藉著远超常人的神经反射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气衝击的最中心地带。 没有半分犹豫,落地后的我们飞快的朝著身后游乐场的深处跑去。 夜色笼罩下的游乐场犹如一座巨大的恐怖迷宫。我们穿梭在那些巨大的、早已废弃的游乐设施残骸之中。扭曲的过山车轨道像是一条条死去的钢铁巨蟒盘踞在头顶,残破的海盗船在夜风中发出可怕的摇晃声。我们踩著遍地的碎石和枯枝,拼尽全力地向前狂奔。 身后的轰鸣声和腐蚀声如同催命的丧钟,紧紧跟隨著我们的脚步。那团紫色的毒云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废墟中蔓延、扩张,不断吞噬著我们逃跑的空间。 在狂奔的过程中,我的大脑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不仅仅是因为身后那头无法用抗体杀死的怪物,更是因为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可怕精神控制能力。 本来以为,这种能够直接入侵大脑的精神控制,在夺取身体控制权的时候起码会有一段时间的缓衝。比如让人先感到头晕目眩、出现幻觉,或者是受害者的意志力进行一番激烈的抗爭,总该给我们留下一点察觉和应对的时间。 齐瑶就算了。 可是四月呢? 没想到,强如四月这种高手也会被瞬间控制! 她可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意志力坚如磐石的杀手!哪怕是在面临绝境被斩断手脚的时候,她的眼神都不会有丝毫的波动。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也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有徵兆地倒戈了!敌人的控制能力就像是直接切断了神经连接的电源,瞬间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受他们摆布的牵线木偶。 那这样的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转身看向身后的甘露婷姐妹。 她们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步伐轻捷,她们是现在队伍里仅存的清醒战力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那个不知道是山王还是半藏的控制范围! 齐瑶之前说过,他们的控制半径大概在三公里左右。我们现在虽然已经逃进了游乐场內部,但肯定还没有彻底脱离这个辐射圈。只要还在这片区域里多待一秒,她们两个恐怕也得…… 就在我还没有想完这些,跑在甘露婷身侧的甘露玉,步伐突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下一秒,甘露玉突然举起了鱼叉。 锋利的叉尖没有指向身后的毒云,而是稳稳地锁定了跑在最前面的我的后背。 看到那个僵硬的动作,我立刻反应了过来,她肯定也已经被控制了。 第373章 只有我有一战之力 “婷婷!” 甘露婷听到我的吼声,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自己相依为命的亲妹妹正举著武器对准我的后背时,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错愕。 但末世中尸山血海里磨礪出的生存本能,终究战胜了那一瞬间的情感波动,虽然甘露婷心中万分不忍心,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她脚下猛地一个急剎,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藉助惯性扭转身体朝著自己的妹妹扑了过去。 甘露婷一把抓住了妹妹握著鱼叉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紧接著,左臂从甘露玉的身后绕过,勒紧了她的脖子。 不到三秒钟,甘露玉眼底的那抹木然便迅速涣散,挣扎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直接被甘露婷给绞晕了过去。 “给我!” 我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跨上前,一把接过瘫软下去的甘露玉,將她稳稳地扛在自己空著的右肩上。 “走!別回头!” 我立刻扛著甘露玉开始跑。 如果连甘露婷这个队伍里最强的近战火力点都被控制,反过来对我拔拳相向,那局面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她那恐怖的怪力一旦不受控制地爆发,我根本不好再出手去压制她,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在自相残杀中被生生耗死。 目前我完全不知道对方操控別人的方式和介质到底是什么,是通过某种无色无味的高浓度信息素?还是通过特定频率的变异脑电波?抑或是,只要我们踏入这个被划定的无形结界,出现在他们的感知范围內,就可以被强行夺走意识? 我没有时间去验证这些猜想,反正不管是什么原理,都不能在此处停留。 身后山椒鱼喷吐出的紫色毒霾,在废墟中翻滚蔓延。我们凭藉著对风向的判断,在错综复杂的游乐场设施残骸中疯狂穿插。扭曲的过山车轨道和倒塌的旋转木马成为了我们遮挡视线的天然掩体。 但掩体只能挡住眼睛,挡不住雷达。 只要待在游乐场这边,那三个次適者的探测器上就会一直显示我们的坐標,无论我们怎么隱蔽,他们都能轻而易举地锁定我们的位置。 我们必须远离这个地方,至少要跑出他们仪器的最大扫描半径。 一边狂奔,我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著当前的局势。 这些傢伙大费周章地盘踞在这里,应该只是把这座游乐场当成了一个临时的中转站。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从这里將携带著关键抗体的郭大意,安全地运往守护伞公司別的核心基地去。 那头巨大的山椒鱼,以及那十万紫皮尸潮,都是为了掩护这次秘密转移而准备的防线。 既然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转移目標和保护研究成果,所以他们应该不会轻易追来。 起码,在郭大意没有被安全送走之前,半藏和山王,不会为了追杀我们这几个逃兵,而擅自离开游乐园的范围。 他们承受不起调虎离山导致郭大意丟失的风险。 这严密的防守逻辑,反而成了我们眼下唯一的一线生机。 我们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跑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高耸的铁柵栏,那是游乐场的后门边界。 甘露婷一马当先,抬起一脚重重地踹在生锈的铁门锁上,铁门应声而开,我们一头扎进了外面的夜色中,来到了游乐场后面的一条商业街。 这里曾经是依附著游乐场客流而兴起的繁华地段,道路两旁开满了各种主题餐厅、纪念品商店和快捷酒店。 我们顺著街道深入了一段距离,確认身后没有丧尸或者那头怪物追击的动静后,在一间捲帘门半掩著的便利店前停了下来。 甘露婷警戒四周,我推开捲帘门,扛著两人走了进去。便利店里面昏暗且凌乱,货架倒塌了大半,地面上散落著各种包装袋。我们將齐瑶和甘露玉平放在收银台后面的空地上。她们两人的呼吸均匀,只是因为被强行击晕,目前还处於深度的昏迷状態。 我们在商业街的这间便利店里找到了一些散落的零食。几包压缩饼乾、几块由於高温有些融化的巧克力,以及两瓶落满灰尘但密封完好的矿泉水。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撕开包装,將这些高热量的食物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藉此来补充流失的体力。 隨后,我们背靠著货架,休息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时间,对於紧绷的神经来说,既漫长又短暂。 外面的街道依然死寂,没有变异体靠近的跡象。 我的体力已经恢復了七八成。 “甘露婷。” 正在闭目养神的甘露婷立刻睁开眼睛看著我。 “你带著甘露玉留在这里。”我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两人,“我回去再会会他们。” 听到我的话,甘露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疯了吗?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再回去不是送死吗?” “那里面有十万丧尸!有一头连你的抗体都不怕的变异巨兽!还有三个战斗力恐怖的次適者!他们的精神控制防不胜防,你现在一个人回去,拿什么打?”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从理智的角度来分析,这胜算確实不大。 但我还是慢慢地摇了摇头,说到:“你安全就行了。” “这不是我安不安全的问题!”甘露婷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们没有支援!就算派人来也需要时间。就凭你一个人,去了就是白白送命!” “如果不去,那么郭大意必然就会被带走。”我没有挣脱她的手,“她是解开病毒秘密、甚至终结这场末日的希望。如果她落入守护伞公司的核心实验室,这片废土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四月也会。”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是我带出来的,我不能放著她们不管。我做不到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同伴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然后被当成实验材料。” “可是你……”甘露婷还想说什么,但被我直接打断了。 “婷婷,你仔细想想。”我反握住她的手,將她的力道一点点压了回去,“刚才在游乐场里,齐瑶中招了,四月中招了,连你妹妹也中招了。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没有被控制?” 甘露婷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可以控制你们,但控制不了我,作为极適者,如果能够被控制,他们的首要目標应该是我。” 现在,只有身为极適者的我有一战之力。 我必须要去。 第374章 四月,醒醒 我一路朝著游乐场中心的方向狂奔。 没办法,我必须去。 即便理智告诉我,一个人重返那个遍布十万变异尸潮、並且有三个高阶次適者和一头远古巨兽坐镇的死地,和飞蛾扑火没有什么两样。 但如果郭大意被带走,后果將不堪设想。 万一对方把郭大意带回守护伞公司的实验室,成功研製出了剥夺极適者能力的方法,將那种能够免疫、吞噬甚至压制一切变异病毒的特性,转移至半藏或者山王这种高阶次適者的身上…… 又或者,退一万步讲,那群毫无人性的疯子根本不需要复杂的实验,山王跟半藏直接用最原始的方法吃掉了她,藉此成功进化成极適者。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以后的局面都会对我们非常不利。一个现阶段就拥有七万战斗力,同时还免疫任何病毒反噬、不受变异副作用影响的怪物,將是这片废土上真正的神明。到那时候,別说终结末日,我们连苟延残喘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 所以,我没有退路。 想著想著,穿过那片破败的商业街和高耸的铁柵栏,我又重新踏入了游乐场的地界。 我放慢了脚步,借著夜色和周围残垣断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摩天轮的附近。 刚一探出头,我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身影。 那头犹如远古巨龙般的山椒鱼,正静静地趴在倒塌的摩天轮废墟中央。 半藏和山王依旧站在它宽阔扁平的头顶上,像是在等待著什么,又像是在重新整编队伍。 而此时的山椒鱼脚下,盘踞著大量的紫皮尸潮。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片紫色的汪洋,將那头巨兽拱卫在正中心。 我刚將身子探出半个掩体,试图寻找一条能够避开尸潮的突进路线。 就在这时,山椒鱼那浑浊而巨大的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直勾勾地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站在它头顶的半藏也猛地转过头,防毒面具下的护目镜闪过一丝冰冷的反光。 对方发现我了! 探测器可以发觉我的靠近,更何况我刚才一路狂奔,体內的能量流动犹如黑夜里的火炬,根本瞒不过他们。 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山椒鱼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仿佛接到了衝锋的號角,那群原本安静盘踞在它脚下的紫色尸潮,瞬间沸腾了。 成百上千只变异丧尸转过头,它们立刻扑了上来,朝著我所在的掩体席捲而至。 我根本来不及在地面上和它们纠缠。 数量太多了,一旦被捲入其中,就算我一拳能打碎十个,也会被硬生生耗尽体力,最终被撕成碎片。 我赶紧后撤半步,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向上拔起。 双手精准地扒住了一旁售票厅的屋檐,腰部一挺,先爬到了这上面躲避第一波的衝击。 下方的丧尸群如海浪般拍打在售票厅的墙壁上。这栋本就不算坚固的简易建筑在成百上千只爪子的推搡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整个屋子都在剧烈摇晃。 我没有在售票厅上多做停留,目光迅速锁定了前方一排排卖纪念品和零食的小摊子,开始在半空中连续跳跃。 脚尖点在售票厅边缘,利用旁边的这些小摊子的房顶,开始快速接近中心区域。 这些摊子的顶棚大多是彩钢瓦或者塑料棚布,承重能力很差。我必须把速度提升到极致,在瓦片完全塌陷之前完成下一步的跳跃。每一步落下,都会伴隨著瓦片碎裂的脆响。 就在我即將跳过最后一个摊位,准备借力跃向摩天轮废墟的时候。 突然,黑暗中寒光一闪! 我来不及回头,全凭著千百次生死搏杀练就的肌肉记忆,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腰身,將戴著指虎的右手横挡在胸前。 “鐺——!” 四月拿著那把狭长的武士刀,犹如一个幽灵般从下方的一个死角冲了上来! 她的动作连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没有藉助任何明显的踏板,仅仅是踩在了一只丧尸的肩膀上,借力腾空,刀锋精准无比地劈向了我的咽喉。 四月在被精神控制后,不仅保留了原本那套精湛的暗杀刀术,更失去了所有的痛觉和自我保护机制,每一次挥刀都是完全放弃防守的致命一击。 我不能在半空中和她陷入缠斗。 我借著刀刃传来的力道,手腕一翻,指虎的倒刺顺势在她的刀背上刮出一串火星。然后迅速拉开距离,身体向后翻飞,稳稳地落在了一根倒塌的巨大钢柱上。 落地的一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调动体內所有的能量。 开启超限状態! 既然地面被尸潮占据,四月又在半路截杀,那我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直捣黄龙。 “轰!” 一声闷响,我跳到了倒塌摩天轮的巨大废墟之上。 隨后,我顺著倾斜的角度向上狂奔了几步,来到了废墟的最高点,双腿再次蓄力起跳。 我整个人冲天而起,直接越过了下方涌动的尸潮,想要蹦到那只山椒鱼的头顶。 擒贼先擒王。 这头变异巨兽的防御力我刚才已经见识过了,连甘露玉那饱含我抗体血液的鱼叉都奈何不了它。既然打不了山椒鱼,我还打不了你俩吗?只要干掉半藏和山王,这头失去了控制的野兽,以及下方那群尸潮,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我在半空中调整姿態,戴著指虎的双拳紧握,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站在怪物头顶的半藏。只要落下去,我就会將这股在超限状態下积蓄的恐怖力量,全部倾泻在他的防毒面具上。 可是没想到,这山椒鱼庞大的身躯,动作居然也敏捷到了这种地步! 它在捕捉到我下落轨跡的瞬间,前肢猛地抬起。 巨大的破风声犹如颱风过境,直接一巴掌拍向了正在半空中的我! 在空中,我没有任何借力点,完全无法躲避。 “砰——!” 我被那硕大的巴掌直接拍飞了数米远。 “轰!” 我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身体在地面上连续犁出了好几道深深的沟壑,撞碎了沿途的好几个废弃垃圾桶和路灯杆,才勉强停了下来。 剧烈的震盪让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超限状態下的肉体虽然强悍,但硬抗这种远古巨兽的全力一击,依然让我气血翻涌,眼冒金星。 狼狈地掉落在地上后,我没有躺下喘息,强行压下胸口的不適,双手用力一撑地面,迅速站起身子。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要了我的命,但也彻底打碎了我直接突袭半藏的计划。 这头山椒鱼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移动堡垒,有它在,我根本无法靠近它的主人。 还没等我调整好呼吸。 破空声再次袭来。 四月又冲了上来。 我一边用指虎格挡,一边不断后退。 火花在我们之间疯狂地跳跃。 我没法精准的用对付齐瑶的方法將她打晕过去,四月的战斗本能太强了,哪怕是被控制了意识,她的身体也依然保留著顶尖杀手的肌肉记忆,对於后脑这种致命的弱点,她防守得滴水不漏。 只要我的拳头稍微偏离半分,她的刀就会立刻切开我的喉管。 缠斗了十几个回合后,我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如果继续被她这样牵制,等那边的山椒鱼调整好姿態喷吐毒气,或者半藏亲自下场,我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对不起了,四月。 既然无法用精细的手段解除你的武装,那我只能用比较粗暴的方式了。我打算直接用指虎震碎她握刀的臂骨。只有彻底废掉她的攻击能力,我才能腾出手去对付真正的敌人。 我不再后退,而是迎著她劈来的刀锋,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四月同样没有任何退缩,她双手握紧刀柄,迎著我的拳头,全力劈下。 就在我们两个的武器即將在半空中对撞,突然,一道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快速闪过。 “四月,醒醒。” 我愣住了。 我即將砸下去的右拳,在距离四月胸口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 四月也愣住了。 她那把原本已经劈到我面门上方的武士刀,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中,刀锋上倒映著我不解的眼神。 第375章 支援 四月停留在半空中的武士刀微微颤抖著,她原本空洞且泛著红光的双眼,瞬间如同退潮般恢復了原本的深邃。 她停下了攻击的动作,眉头紧锁,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四月单手握著刀,另一只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头,身体踉蹌了一下。 我急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吧?”我压低声音问道。 四月甩了甩头,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我,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与此同时,站在远处山椒鱼头顶上的半藏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状。 隔著防毒面具,我虽然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但他那瞬间僵硬的身体语言,以及握著武士刀的手部肌肉的轻微抽动,都暴露出他此刻內心的错愕。 他一脸懵逼地看著我们,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从无失手的精神控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失效。 半藏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王。 山王的身躯也是微微一震,隨后对著半藏摇了摇头。 这说明,是有第三股力量强行介入了他们的精神力场! “滴滴滴——滴滴滴——!”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时刻,半藏和山王的探测器,突然同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半藏和山王几乎是同时看了一眼探测器的屏幕,隨后,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游乐场的大门口方向。 我扶著四月,心中也是一惊,立刻看向他们的探测器,数值显示:战斗力50,我又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同时再次开启了白眼。 五十点战斗力?这在如今满地都是几千上万变异体的废土上,弱小得甚至不如一只变异的老鼠。 我带著疑惑,將白眼的视线拉长,聚焦在游乐场大门口那座残破的售票厅屋顶上。 当我看清那个站在屋顶上的人影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穿著一件在这个废土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的乾净卫衣,头上甚至还戴著一副標誌性的头戴式耳机,正居高临下地看著游乐场內部的混乱。 黎文丽?! 我去,还真是她?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一秒,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们一路杀过来,这片区域早就被紫皮丧尸包围得水泄不通。尤其是游乐场大门口,之前我们潜入的时候,外面可是游荡著成百上千只变异丧尸! 她一个战斗力只有50的小丫头,没有武器,没有防护,是怎么穿过那片尸海,毫髮无损地出现在这里的?而且,刚才强行切断四月精神控制的那道声音……难道也是她发出的? “吼——!” 身后的废墟中再次传来了刺耳的嘶吼声。 那些紫皮丧尸,朝著我和四月的方向疯狂冲了过来。 我赶紧收回目光,现在可不是探究黎文丽怎么来的时候,保命要紧! “走!” 我低喝一声,一把抱起脚步还有些虚浮的四月,转身朝著大门口的方向狂奔过去。 既然黎文丽出现在那边,也许那边有突破口,或者她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避开尸潮。 然而,就在我抱著四月即將靠近大门区域的时候。 前方的大门外,也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隆隆脚步声。伴隨著一阵金属铁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非常多的丧尸从游乐场的正门涌了进来! 糟了! 这些丧尸一涌入游乐场,就立刻锁定了我们这些新鲜的血肉。 前有狼,后有虎。 我们被两波庞大的尸潮彻底包围了。 四月此刻正处於精神力受创后的虚弱期,几乎无法站立,更別提挥刀战斗了。 我双手抱著她,根本腾不出手去面对这么多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 没办法,我咬了咬牙,目光迅速扫过四周,锁定了距离我不远处的一座旋转木马。 虽然顶棚已经有些塌陷,但好歹还有个高度优势。 我双腿猛然发力,抱著四月,整个人腾空而起。 “砰”的一声,我们稳稳地落在了旋转木马残破的顶棚上。 我將四月护在身后,紧紧盯著下方犹如海浪般匯聚过来的两波尸潮。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彻底看傻了眼。 这两波数量庞大的尸潮相遇后,並没有像往常一样,为了爭夺我们这两个躲在高处的猎物而疯狂地搭人梯,向上攀爬。 它们竟然在相遇的瞬间,直接忽略了头顶上的我们,反而在下方疯狂地互相撕扯了起来! 嘶吼声、骨骼断裂声、血肉被撕裂的闷响,瞬间响彻整个游乐场。紫色的血液和粘稠的毒液四处飞溅。那些原本同属一个阵营的变异体,此刻就像是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用爪子、用牙齿,用尽一切手段將对方撕成碎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丧尸之间因为抢夺食物发生內訌很常见,但这种几万只规模的集团式火拼,我他妈还真没见过。 难道是……精神控制? 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半藏和山王能控制丧尸,那么,门外衝进来的这群丧尸,是不是也被人操控后,强行让它们互相残杀?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头巨大山椒鱼所在的位置。 这一看,我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直稳如泰山的山王和半藏两个人,此刻竟然像两尊石雕一样,完全僵在了原地! 半藏手中的武士刀还保持著下垂的姿势,山王那粗壮的胳膊也半举在空中,他们两人的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我赶紧用白眼盯住他们脸上佩戴的探测镜片。 我清晰地看到了他们镜片上正在疯狂闪烁的刺目红色数据。 在他们的雷达扫描范围內,有一个人形生命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高速靠近! 而那个生命体的战斗力数值……高达五十万!!! ........ ps:希望今天能给各位读者老爷们看爽!! 第376章 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报仇的? 看到这个数值的瞬间,我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哼。” 所有的疑惑、不解,以及下方那群丧尸突然发狂自相残杀的原因,在这一刻全都迎刃而解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在数值上与我这个极適者相匹敌的人,我只见过一个。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诞生的异类,是统御著无数感染者的尸皇。 我早该想到的。 “嗖——” 一道身影突然轻飘飘地落到了我所在的旋转木马残破的顶棚上。 没有沉重的脚步声,也没有变异体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她的动作轻盈得就像是一片被夜风吹落的羽毛,甚至没有引起脚下那块即將断裂的彩钢瓦发出半点声响。 夜风吹拂著她那一头乌黑的长髮,在清冷的月光下,她那张曾经让我无比熟悉的脸庞,此刻却透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陌生感。 是朱佳佳。 她那双標誌性的丹凤眼,此刻正静静地看著我。 我们就这样在摇摇欲坠的屋顶上对峙著,下方的游乐场里,数以万计的丧尸正在互相撕咬,残肢断臂伴隨著黑紫色的血液漫天飞舞。 “我本来以为你还会睡很长一段时间呢。”我单手搂著怀中依然有些虚弱的四月,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虎上的倒刺在夜色中泛著寒光。 我看著她,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和警惕,“这次来,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报仇的?” 我说出这句话並非无的放矢,我和朱佳佳之间的恩怨,早就隨著这场末日的降临变成了一笔算不清的烂帐,她变成丧尸女皇,我有推波助澜的责任;而她也曾对我痛下杀手,险些让我丧命。 听到我的话,朱佳佳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上並没有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她的丹凤眼微微转动,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开,看了一眼我怀中的四月,那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钟,便重新对准了我的眼睛。 隨后,她缓缓地张开了那淡粉色的嘴唇。 “帮……你。” 她开口了。 声音非常冰冷,而且带著一种僵硬感。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人类语言的机械,声带在摩擦时显得很不自然,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硬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有些惊讶地看著她。 “砰——轰隆!” 游乐场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从大门外狂暴地冲了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这只变异体的体积虽然没有盘踞在中心广场的那头山椒鱼那么夸张,但也足有两辆重型卡车並排那么大,足够在这样的战场上横扫一切。 它浑身覆盖著一层厚重且布满褶皱的灰色角质装甲,四根粗壮如水泥柱般的蹄子每一次踏下,都会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它的头部前方,生长著一根弯曲而锋利的巨大骨角,上面还掛著几具被刺穿的紫皮丧尸的残骸。 这只变异体长得像一只放大了几十倍的犀牛。 它刚一衝进战场,便如同一台无情的绞肉机,没有理会那些避让不及的普通丧尸,而是低著头,將那根恐怖的骨角对准了山椒鱼所在的方向,一路横衝直撞。 任何挡在它前进路线上的丧尸,都被它瞬间撞成了肉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之前守护在朱佳佳身边、那几只战力恐怖的护卫之一! 我再次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朱佳佳。 她的目光正平静地注视著那只衝锋的犀牛,仿佛那只是一头听话的宠物。 她的外表已经变得跟普通人差不多了。皮肤上没有暴起的青筋,也没有腐烂的伤口,甚至连肤色都恢復了人类的质感,只是显得有些苍白。 但就在这副看似柔弱的人类躯壳下,她却完美地保留了之前作为丧尸女皇的所有能力。她依然可以统御高阶变异体,依然可以用那恐怖的精神力场干扰甚至接管敌人的控制网络。 正是因为她的到来,直接用蛮横的精神力夺取了这片区域尸潮的控制权,才导致了那些紫皮丧尸陷入了混乱的內战。 这才是最完美的进化。 就在我快速分析局势的这几秒钟里,游乐场中心的那个庞然大物也动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山王和半藏,此刻再也无法保持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 五十万的战斗力,加上一只能够横扫战场的犀牛护卫,以及失控的尸潮。这种局面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站在山椒鱼头顶的半藏,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他没有再废话,而是用力一脚踩在山椒鱼的头顶上,下达了攻击指令。 他们似乎想要赶在局势彻底崩盘之前,將我们这两个最大的变数快速解决掉。 “吼!” 山椒鱼发出一声咆哮,瞬间锁定了我们所在的旋转木马,直接扬起了巨大前爪,带著撕朝著我们狠狠地拍了下来。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旋转木马的残骸,那一巴掌还未落下,强烈的风压就已经將屋顶上的彩钢瓦掀飞了一大片。 “走!” 我大喝一声,和朱佳佳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立刻在原地起跳。 我单臂紧紧搂著四月的腰,双腿肌肉瞬间爆发,將全部的能量灌注在脚底。 屋顶的钢樑在我起跳的反作用力下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向下凹陷。 朱佳佳的动作更加轻盈,她甚至没有怎么蓄力,直直地拔地而起。 就在我们跃入半空的下一秒。 “轰隆隆——!” 山椒鱼那只巨大的爪子狠狠地拍到了旋转木马的房顶。 这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设施,犹如纸糊的玩具一般,瞬间坍塌粉碎。 如果晚上半秒钟,我们就会和那堆废墟一起被拍成肉泥。 由於带著四月,我的跳跃距离受到了一定的限制,眼看著就要落入下方那群互相撕咬的尸潮之中。 就在这时,那只变异大犀牛正好一路狂奔,衝到了距离我们下方不远的地方。 它的背部宽阔平坦,覆盖著厚重的灰色装甲。 “借个光!” “砰!砰!” 我和朱佳佳一前一后跳到了变异大犀牛的背上。 我没有在它的背上多做停留。这头犀牛现在的任务是去牵制那头山椒鱼,一旦两头巨兽撞在一起,產生的衝击波同样致命。 我踩在犀牛宽阔的背脊上,把它当成了一个跳板。 双腿再次发力。 “嗖!” 我带著四月再次腾空而起,越过了最后一段布满丧尸的危险区域。 最终,我们稳稳地落地。 我喘了一口粗气,將怀里的四月放了下来。 而就在我身旁不到两米的地方,黎文丽正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一脸平静地看著我们。 第377章 爭夺控制权 我把怀里的四月轻轻放了下来,让她靠在屋顶残存的半截矮墙上。 “虽然我现在心里有一万个疑惑。”我直起身,“比如你怎么跨越这片危险区域的,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我指了指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失控的战场,“你呆在这里照顾四月,別让那些游荡的丧尸爬上来。其他的,交给我们。” 黎文丽点了点头。 此时,朱佳佳已经重新站到了那头巨大变异犀牛的背脊上。 她那头乌黑的长髮在夜风中飞舞,一双丹凤眼死死地盯著中心广场上那头更加庞大的巨兽。 我脚下猛然发力,踩碎了屋顶边缘的几块砖头,稳稳地落在了朱佳佳的身侧。 与此同时,几百米外的废墟中央,那只巨型山椒鱼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沉,四根粗壮的短腿深深地扎进了碎裂的混凝土地面。 紧接著,它张开了那张散发著作呕恶臭的大嘴。 我看到它的腹部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幅度向內收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它吸扯了过去,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 在它的口腔深处,那种致命的紫色毒气再次疯狂地压缩。 相比於之前那次仓促的喷吐,这一次的蓄力明显更加充分。 紫色的毒云在它的喉咙里越聚越浓,周围光线照射在毒气上,都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动了。 她十指在半空中微微张开,手心正对著那头正在蓄力的巨型山椒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嗡鸣,连我脚下的犀牛都有些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朱佳佳的双眼微微眯起,原本平滑的额头上,几根青筋骤然暴起,像是在承受著某种巨大的负荷。 过了一会,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已经將毒气压缩到了极致的巨型山椒鱼,竟然硬生生地停止了喷吐的动作! “吼——!” 山椒鱼开始发出痛苦的嘶吼,剧烈地扭动挣扎,粗壮的尾巴疯狂地抽打著地面,將周围那些倒塌的游乐设施残骸扫得粉碎。 很显然,朱佳佳的精神力已经成功入侵了它的神经中枢,强行篡改了它的攻击指令。 我眯起眼睛,將视线越过挣扎的山椒鱼,看向它那宽阔的头顶上方。 在那里,半藏此刻正盘腿坐在山椒鱼那粗糙的角质层上,他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印记放在膝盖上,戴著防毒面具的脸微微下垂,双眼紧闭。 他似乎是在跟朱佳佳抢夺山椒鱼的控制权! 一个是拥有五十万恐怖数值的丧尸女皇,一个是精通精神控制的四万二战斗力的高阶次適者。两股庞大的意志在怪物的脑海中疯狂碰撞、绞杀。 每一次精神力的交锋,都让下方的山椒鱼感到撕裂般的痛苦,它巨大的身体一会儿想要向前冲,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完全变成了一个被两根不同丝线拉扯的巨大木偶。 终於,站在半藏身旁的山王坐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郭大意纤细的手臂。 他的动作粗暴无比,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直接將郭大意袖子擼到了肩膀处,露出了那截白皙的手臂。 他要干嘛? 难道他发现半藏在精神对抗中落入了下风,知道这头巨兽早晚会失控,所以打算鱼死网破? 不,不对!以这些傢伙对病毒的研究,山王绝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举动。郭大意体內流淌著能够对抗变异病毒的唯一抗体,那是他们整个组织梦寐以求的东西。 难道他打算直接吃掉郭大意?! 我的猜测在下一秒变成了现实。 山王张开了嘴,直接一口狠狠地咬上了郭大意的手臂! “嗤啦——” 山王的牙齿疯狂撕扯著郭大意胳膊上的肉。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顺著他粗壮的下巴滴落。他像一头飢饿的野兽,硬生生地从那条纤细的手臂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並在嘴里快速地咀嚼著。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摧毁了药物带来的深度昏迷。郭大意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她疯狂地挣扎著,双腿乱蹬,眼泪和冷汗瞬间布满了她那张惨白的脸庞。 看著郭大意痛苦扭曲的面容,听著她哇哇乱叫的悽厉声音,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点燃,直接衝上了头顶。 无论他要干什么,总之不能让他得逞! “朱佳佳!” “送我去山椒鱼的附近!” 现在的距离太远了,我哪怕开启超限状態,也无法在半空中跨越几百米的废墟。 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载具將我送到攻击范围之內。 朱佳佳没有转头看我,她依然保持著双手前推的姿势,额头上的青筋跳动得更加剧烈。显然,压制半藏的精神反扑牵扯了她绝大部分的精力。 但是,下一秒,我脚下的大犀牛动了。 “哞——!” 它猛地低下了头,將那根粗壮而锋利的巨大骨角对准了前方,直接冲了出去。 前方的中心广场上,无数失去控制的丧尸还在互相廝杀。 但在犀牛的衝锋面前,这些丧尸就像是脆弱的乾枯稻草。 犀牛那庞大的身躯碾压而过,將沿途的丧尸撞得骨断筋折,残肢断臂像雨点般向两侧飞射。厚重的装甲挡住了丧尸疯狂的抓挠和啃咬,骨角將挡在前方的障碍物无情地挑飞。 我就站在犀牛宽阔的背上,双腿微曲,紧紧盯著视线尽头那头仍在痛苦挣扎的巨型山椒鱼。 大犀牛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如同破冰船般凿穿了尸海,快速来到了山椒鱼的旁边。 两头巨兽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我一跃而起,跳到了山椒鱼的身上,踩著崎嶇不平的肉瘤,朝著山王冲了过去。 第378章 郭大意的「外借」 就在我刚刚跳到山椒鱼身上的时候,山王就已经鬆了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逼近,山王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此刻沾满了郭大意殷红的鲜血。 黏稠的血液顺著他粗壮的下巴一滴滴滑落,他並没有因为我这个带著漫天杀气衝杀过来的不速之客而感到惊慌失措。 隨后,他冷笑了一下。 就在我距离他还有不到五米,戴著精钢指虎的右拳已经开始收缩蓄力,准备將他那张噁心的脸砸个稀巴烂的时候。 原本正在朝他的方向全速衝刺的我,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猛烈的震颤。 这种震颤並非遭到了什么实质性的外力打击,不是被重物撞击,也不是被利刃割伤。 它是从大脑皮层深处骤然爆发的神经阻断。 紧接著,一股嘈杂而尖锐的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出现。 那声音根本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去定义。它像是由无数只生锈的铁钉在玻璃上疯狂抓挠產生的噪音,又像是某种频率错乱的防空警报,直接在我的颅骨內部炸响。 我听不清声音在说什么,或者说,这股波段根本就不包含任何具体的词汇信息,它纯粹就是一种用於摧毁理智和剥夺控制权的神经病毒。 我的瞳孔瞬间涣散,视野中原本清晰的山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重影。 更致命的是,我的身体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原本高速衝刺的双腿像是不听使唤的生锈机械,步伐瞬间变得凌乱且僵硬。蓄满力量的右臂无力地垂落下去,肌肉纤维在违背大脑意愿的异常放电中疯狂痉挛,连肺部的呼吸节奏都被强行打乱,憋得我胸口一阵刺痛。 原来如此! 控制四月她们的,就是山王! 这两个傢伙的分工十分明確。 一个负责用庞大却相对粗糙的精神力场,去压制和控制那些只凭本能行动的变异丧尸与巨兽;而另一个,则专门针对具有复杂脑神经结构的人类进行精准的的意识控制。 半藏控尸,山王控人。 这两人一主外、一主內,一粗一细。这种相辅相成的精神力场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控制网络。 呵,还真是无解。在这片废土上,任何试图靠近他们的小队,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瓦解,最终沦为自相残杀的提线木偶。 我咬紧牙关,试图用极適者的抗体本能去衝破这层无形的精神枷锁,但山王的控制力实在太霸道了,这股力量就像是在我的神经元上浇筑了水泥,让我寸步难行。 就在我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即將跪倒在这头巨兽背上的生死关头。 黎文丽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周培宇,有我在。” 这声音与山王那种粗暴撕裂神经的入侵截然不同。 这声音非常温柔,平缓,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就像是人在高烧到快要失去理智的噩梦中,突然有一只柔软且冰凉的手,轻轻地抚摸上了滚烫的额头,抚摸我的大脑。 那股原本在我的颅骨內肆虐的嘈杂噪音,在这股温柔声音的安抚下,犹如遇到了阳光的冰雪,瞬间消融得一乾二净。 原本被强行切断的神经连接重新建立,肌肉的控制权在一秒钟內全盘迴归。 我瞬间清醒了过来,化作一道残影,再次朝著山王冲了过去。 原本还沉浸在成功控制猎物喜悦中的山王,看到我竟然在眨眼之间就挣脱了他的精神枷锁,眼睛猛地一瞪,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但他毕竟是拥有七万点恐怖战斗力的高阶次適者,面对我势若疯虎的突进,他没有丝毫退缩,而是立刻抬起右腿踢向了我。 我眼神一凛,在高速移动中强行改变重心。上半身猛地向左侧一偏,闪身躲过。 避开锋芒的瞬间,我已经欺身切入了他的內线。腰部犹如拧紧的发条般猛然释放,右臂肌肉块块坟起,右手带著指虎,直奔著他的面门狠狠打过去。 这一拳,我毫无保留。只要打实了,指虎上的倒刺足以瞬间击碎他的颅骨,搅烂他的大脑,让他彻底闭嘴。 然而,面对这避无可避的致命一拳,山王竟然直接抓住了郭大意背后的衣领,毫不犹豫地將她举到了自己的脸上当挡箭牌! 郭大意那张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的脸,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无助。 如果我不收手,这匯聚了我全身力量的一拳,会毫无悬念地砸碎她的头骨,让她当场毙命。 “王八蛋!” 我怒骂一声,收回了已经挥出一半的拳头。 山王这个战斗经验毒辣的卑鄙小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自己创造出来的绝佳机会。 他那张躲在郭大意背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趁此机会,刚刚落下的右腿犹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再次弹出,狠狠地踹向我的腹部。 距离太近,我完全无法躲避。 但我也不可能站著挨打。 我同样伸出一只脚,迎著他雷霆万钧的攻势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两人的小腿骨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对踢到了一起。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我们两个暂时分开。 山王被我这一脚踹得向后退了两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腿。 夜风呼啸,下方的尸潮还在朱佳佳的控制下疯狂廝杀。 我冷眼看著山王,目光落在他那张沾满鲜血的嘴巴上,又看了一眼手臂血肉模糊的郭大意。 回想起他刚刚像野兽一样生啃血肉的疯狂举动,以及他刚才释放出的那种霸道精神力。 我深吸一口气。 “你,刚刚是在利用郭大意的血进行『外借』对吧?” 第379章 天上的航空母舰 “看来你从齐瑶那里得到了不少的情报。”山王的抹了一下嘴角,“没错。如果不藉助这丫头血液里特殊的抗体成分,来短暂刺激我的细胞活性、强化我的精神抗性,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与你抗衡?” 说完,山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我,看向了远处那头变异大犀牛,以及站在犀牛背上的朱佳佳。 “京阳市真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山王冷哼了一声,“没想到,在如今这片几乎死绝的废土上,超过了五十万战斗力的人,居然有两个。” 他收回目光,重新锁定在我的身上,眼神中原本的轻蔑已经荡然无存。 “那个女人的来头,也大有考究。能完美保留人类形態,还拥有这种级別的精神力,就算是总部的实验室里,也没有几个成功的案例。”山王沉声说著,浑身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膨胀。郭大意血液中的抗体正在他的体內发挥作用,强行拔高著他的生命体徵,“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陪你们玩了。” 他的话音刚落。 “砰——!” 我立刻回头,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那座被山椒鱼破土而出时撞得支离破碎的假山废墟上。 博士正站在假山破烂的山口处,手里举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发射器,枪口直指夜空的最高处。 一枚拖著刺眼红色尾跡的信號弹,硬生生地撕开了游乐场上空那层浓重的紫色毒雾,直衝云霄。 紧接著,头顶上方的空气开始发生异样的流动。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伴隨著一阵犹如低频雷鸣般的引擎轰响,从云层上方缓缓压了下来。 我头皮一麻,毫不犹豫地將体內的能量匯聚於双眼。 “白眼,开!” 视线穿透了刺眼的红色强光,穿透了翻滚的毒气和云层。 云层之上,有东西在移动。 那是一个体型巨大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庞然大物。 它的长度甚至超过了下方的整个游乐场,巨大的钢铁舰身在夜空中投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恐怖阴影。 复杂的金属管线、闪烁的航行灯、以及底部那一排排散发著高热量辐射的巨型反重力引擎,无一不在彰显著这件终极兵器的恐怖底蕴。 那个东西,是个飞船。 或者更准確地说,它的外形和体量,看起来就像是一艘直接飞在天上的航空母舰! 在这片连汽车都已经变成了废铁的末日废土上,守护伞公司居然隱藏著这种跨时代的空中堡垒! “咔噠、咔噠——” 就在我震惊於天上那艘航空母舰的瞬间,前方传来了两声机械弹射音。 我猛地收回视线,看向山王和半藏。 只见山王和半藏两人战术背心的后颈处,装甲盖板瞬间弹开。紧接著,“砰”的一声闷响,两个黑色气球,从他们的背后弹射而出,並在压缩气体的作用下瞬间膨胀到了两米多宽。 气球的下方连接著一根泛著金属光泽的强力牵引绳,绳索的另一端死死地扣在他们两人的安全束带上。 这是一种典型的地对空回收装置!只要气球升空,天上的航空母舰就会放出捕捉器,在半空中鉤住牵引绳,利用绞盘在几秒钟內將人员直接拽离地面,完成强行撤离。 这两个傢伙,打不过就想跑! “想走?”我冷哼一声,“也得把郭大意留下!” 我双腿微曲,准备直接扑上去斩断那根牵引绳。 与此同时,我们脚下的这头巨型山椒鱼,突然发出了一阵猛烈的剧烈震动。 它那庞大的身躯犹如被电击一般,四肢死死地扣住地面,原本高昂的头颅颓然地垂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 盘腿坐在山椒鱼头顶边缘的半藏,身体猛地一晃。 他像是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重击,整个人瞬间从之前那种闭目对抗的状態中解除了出来。他单手撑在坚硬的角质层上,另一只手捂著胸口,隔著防毒面具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声,甚至有黑色的血跡从面具的排气孔里渗了出来。 半藏勉强站起身子,看向了不远处的山王,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是失败了。” 在长达几分钟的纯粹精神力绞杀中,他这个四万二战斗力的次適者,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拥有五十万恐怖数值的丧尸女皇的持续施压。 山椒鱼的控制权,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地落在了朱佳佳的手中。 这头原本属於他们的最强战爭兵器,现在反而成了困住他们的孤岛。 战机稍纵即逝。 趁此机会,我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猛然发力,立刻再次衝上前去。 几乎就在我发动的同一瞬间,远处的变异大犀牛背上,那道修长的身影也动了。 “砰!” 朱佳佳也跳到了山椒鱼的身上,她落在半藏侧后方不远处的位置。 现在,局势彻底逆转。我们不仅在高端战力上形成了二打二的局面,甚至连脚下的主场都已经夺了过来。 我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山王。 因为吸收了郭大意血液中的抗体,山王的体型在短时间內膨胀了一圈,浑身的肌肉犹如坚硬的花岗岩块般隆起,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更加狂暴。这种通过吞噬换来的战斗力,確实在短时间內大幅上升了。 但在开启了超限状態的我面前,也绝非对手。 “给我留下来!” 我怒吼一声,欺身切入山王的內线。 腰部发力,右臂肌肉块块坟起,拳头砸向山王的胸口。 面对我这势不可挡的一击,山王再次故技重施,毫不犹豫地將郭大意挡在了自己胸前,当做挡箭牌! 他篤定我不敢下手,篤定我会像刚才一样强行收招。只要我动作有一丝迟疑,他背后的气球就会升空,天上的飞船就会將他们带走。 可是谁知道,战场上的变数往往发生在一瞬之间。 刚刚落地的朱佳佳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她那看似纤细柔弱的右腿猛地抬起,犹如一条钢鞭,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半藏的后背上。 半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朱佳佳这一脚直接踹飞,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狠狠地砸倒了山王的背上。 这一下撞击势大力沉。 山王原本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试图用郭大意逼迫我收手。 他完全没有防备来自身后的突袭。 被半藏这么猛烈地一撞,山王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大步。 被他抓在手里的郭大意,也隨著惯性甩到了另一边。 我眼底寒芒一闪,直接一拳砸向山王的手臂。 “咔——!” 山王的胳膊直接被我砸断。 第380章 你们贏了,但我们没输 “咔——!” 山王的胳膊直接被我砸断,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折角度。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支撑和发力,他那原本死死揪住郭大意后衣领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开了。 郭大意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般,隨之掉落在坚硬粗糙的鳞片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我脚下猛地向前一滑,赶紧抱起瘫软在地的郭大意。 “撑住。”我低声说了一句,將她护在身后。 正当我眼神一寒,戴著指虎的右拳再次蓄力,打算乘胜追击,再出一招直接结果了山王这个祸患的时候。 突然! “嗖——!” 只见刚才被朱佳佳一脚踹飞的半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缓过劲来。 他强忍著后背的剧痛,单手迅速在腰间的一个控制器上按了一下。 紧接著,连在他们两人背后的那根牵引绳猛地绷直! 天上那艘犹如钢铁巨兽般的航空母舰,其底部放出的捕捉器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们上方那两个膨胀的黑色气球,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拉力瞬间作用在他们的安全束带上。 山王和半藏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向上一提,双脚瞬间脱离了山椒鱼的背脊,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快速起飞,直衝云霄。 看著他们越来越远的身影,我咬了咬牙,慢慢放下了蓄满力量的拳头。 看来是身后的回收系统被航空母舰给接收到了,那种级別的机械拉力,加上他们飞升的速度,我已经错失了斩断牵引绳或者留下他们的最佳时机。 不过,我低头看了一眼被我护在身后的郭大意,虽然她受了重伤,但好在人没被带走。既然如此,反正郭大意已经救回来了,这场遭遇战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就在这时,半藏那隨著狂风逐渐飘远的沙哑声音,从半空中传了下来。 这傢伙临走前,竟然还有閒心撂下狠话。 “这次行动,你们虽然成功了。” “但我们,也没有失败。” 他悬在半空中,那双隱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下次见面,你们两个,都將成为我们的盘中餐。” 说完这句话,他將目光微微偏转,看向了不远处被黎文丽护在残破售票厅屋顶上的四月。 半藏的面具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隨后,他用那种蹩脚却充满戏謔的中文,大声说道:“你还真是找了个靠谱的男人啊,妹妹。” 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 我直接被这套说辞给整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我们贏了他们也没输? 他们耗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培育出山椒鱼这种巨兽,调集了十万尸潮,甚至不惜暴露空中堡垒的位置,不就是为了带走郭大意吗?现在人被我抢回来了,他们的主將一伤一退,连山椒鱼的控制权都丟了,这还不叫失败?这帮傢伙的嘴还真是够硬的。 还有,更让我摸不著头脑的是最后一句话。 他为啥叫四月妹妹? 我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四月。她虽然已经清醒,但脸色依旧苍白,只是默默地握著刀站在黎文丽身边,对於半藏的这声称呼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 难道,那个戴著防毒面具、满嘴岛国口音的次適者,和四月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血缘关係? “轰隆隆——!” 就在我脑海中思绪纷飞时。 我们脚下的这头巨型山椒鱼,再次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这一次的晃动,比之前爭夺控制权时的挣扎还要猛烈。它那粗糙坚硬的背甲犹如发生了八级地震一般,起伏跌宕,巨大的鳞片甚至相互摩擦出了刺眼的火星。 “不对劲。” 站在我不远处的朱佳佳,那双一直保持著空洞深邃的丹凤眼猛地睁大,平滑的额头上,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青筋再次暴起。 她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快走!” 朱佳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著我的手,同时我右手將郭大意紧紧地夹在腋下。 我们三人如同三只惊弓之鸟,从剧烈顛簸的山椒鱼身上猛地跳下。 在半空中,我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头巨兽体內正涌动著一股几乎要將其撑爆的恐怖能量。 “砰!” 隨著朱佳佳带著我们稳稳落地,周围发生的一幕却让我再次感到了一丝悚然。 地面上那些原本因为失去了次適者控制、正在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的十万尸群,在感受到山椒鱼散发出的那股狂暴能量后,竟然仿佛恢復了某种原始的恐惧本能。 它们停止了廝杀,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隨后,这犹如汪洋大海般的尸群,居然自觉地向后退去,硬生生地在满地狼藉的中心广场上,让出了一片直径足有数百米的空地! 我们俩带著郭大意,就站在空地的边缘,警惕地看著前方那座犹如肉山般的巨兽。 只见山椒鱼那粗壮的四肢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地面。它那颗宽阔扁平的头颅猛地向上扬起。 “吼——!” 那吼声犹如雷霆万钧,震得周围那些退避三舍的普通丧尸纷纷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甚至有些低阶变异体的头颅直接在声波的衝击下爆裂开来。 隨著它的长啸,那布满倒刺的大嘴再次张开。 大量高浓度的紫色毒气在它的口中疯狂聚集、压缩,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毒气球! 那毒气的浓度之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扭曲的波纹,滋滋作响。 这绝不是在闹著玩,这要是喷出来,连带这片游乐场和退到周围的尸潮,全都得化为一滩脓水。 我立刻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朱佳佳,语气急促地大喊道:“你不是控制住他了吗?快点压制住他啊!” 第381章 无法控制 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再次抬起了双手,十指在半空中张开成爪状,猛地向下一压。 我屏住呼吸,紧紧盯著那头正在仰天长啸的远古巨兽,等待著它像之前那样,在朱佳佳的意志下屈服,將那团足以毁灭一切的紫色毒气重新咽回肚子里。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朱佳佳开始控制那头山椒鱼,但却並没有成功。 那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巨兽非但没有停止喉咙里的蓄力,反而像是被某种外力激怒了一般,发出的嘶吼声变得更加高亢。 “滋滋滋——” 毒气就快要向天上喷吐而出了! 我转过头,震惊地看向朱佳佳。 只见她那原本平伸在半空中的双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紧接著,伴隨著一声沉闷的闷哼,朱佳佳像是遭到了一股无形巨力的反噬,向后踉蹌了半步。 她放下双手,无奈地转过头,对著那头一直站在我们身后待命的变异大犀牛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哞——” 变异大犀牛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粗壮的四蹄在地面上焦躁地踩踏了几下,隨后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向后倒退,拉开与那头山椒鱼的距离。 “怎么回事?” 我一把扶住朱佳佳。 朱佳佳顺著我的力道稳住身形。她那看了一眼前方正在狂暴边缘的山椒鱼,隨后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我。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东西……似乎无法……接收我的控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无法接收? 听到这个回答,我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之前半藏坐在山椒鱼头顶上的时候,明明可以通过精神力来引导它的行动。为什么现在半藏逃走了,这头失去主人的野兽,反而变得无法被控制了? 我猛地回想起刚才天上那艘犹如钢铁巨兽般的航空母舰,以及半藏临走前按下的那个腰间控制器。 守护伞公司既然能培育出这种战略级的生物兵器,就一定会有相应的反制或者自毁措施。刚才半藏在撤离前按下的那个按钮,很可能不是单纯的回收信號,而是彻底切断了山椒鱼的神经接收端,强行开启了这头怪物的“暴走模式”! 现在的山椒鱼,大脑神经很可能已经被某种烈性药物或者微型炸弹给彻底摧毁了。它不再是一个可以被指令操控的生物,而是一个只剩下毁灭本能的生化炸弹。 朱佳佳的精神力再强,也不可能去控制一个大脑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完全屏蔽了外界信號的死物! 我再次看了山椒鱼一眼。 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那高浓度的紫色毒气已经从它那布满交错獠牙的口中漫了出来。一丝丝紫色的雾气顺著它宽大的下頜垂落,刚一接触到地面上坚硬的混凝土废墟,就立刻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黑烟的坑洞。 周围的温度都在这股毒气的反应下开始急剧升高。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旦这团毒气彻底爆发,別说这片中心广场,整个游乐场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没办法,我们还是先行撤退吧。” 我转头对朱佳佳说道,“让大犀牛先到大门把黎文丽跟四月接上,然后直接衝出游乐场,到后方的那条商业街去。我的人还在那里,我得去把她们带走。” 时间就是生命。多耽搁一秒,毒气覆盖的范围就会成倍增加。 听到我的话,朱佳佳没有任何废话,她微微点了点头,身形一闪,率先跃上了那头变异大犀牛宽阔的背脊。 我紧隨其后,夹著郭大意,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朱佳佳的身后。 “走!”我大喝一声。 不用我多说,朱佳佳脚尖在犀牛背上轻轻一点,这头犹如重型坦克般的变异巨兽立刻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它低著头,將那根锋利的巨大骨角对准了前方,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台狂暴的推土机,带著我们朝著游乐场大门的方向开始狂奔。 前方的退路上,依然聚集著数量庞大的丧尸群。这些丧尸虽然因为恐惧山椒鱼的能量而退到了边缘,但此刻却恰好挡在了我们撤退的路线上。 然而,在变异大犀牛那摧枯拉朽的衝锋面前,这些阻碍根本不堪一击。 挡在正前方的丧尸被那根巨大的骨角直接挑飞在半空中,两侧的丧尸则被厚重的灰色角质装甲无情地撞碎。 大犀牛的速度极快,两侧倒塌的游乐设施残骸在我的余光中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已经凿穿了这片密集的尸潮,衝到了游乐场残破的正门区域。 售票厅屋顶上,黎文丽正用力的將四月给扶了起来。 大犀牛带著轰鸣的脚步声,在距离售票厅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急剎。巨大的惯性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沟壑,扬起漫天的尘土。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还没等大犀牛完全停稳,我便衝著屋顶上的两个人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不用我过多催促,身后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刺鼻毒气味,已经替我说明了局势的严重性。 四月她毫不犹豫地收刀入鞘,一把抓住身旁黎文丽的胳膊。 隨后,双腿发力,带著黎文丽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变异大犀牛宽阔平坦的背脊后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黎文丽被四月拽著落到犀牛背上,因为惯性稍微踉蹌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她看了一眼脚下这头披掛著厚重装甲的变异巨兽,又看了看站在最前方的朱佳佳,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是对这奇特的“座驾”感到有些新奇。 “坐稳了!” 確认两人都已经安全上来,我再次衝著前方的朱佳佳大喊。 大犀牛发出一声嘶鸣,再次迈开四蹄,这一次,它不再保留任何体力,將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我们直接撞碎了游乐场大门外最后几道残破的铁柵栏,沿著满地狼藉的街道,向著游乐场后面的那条商业街方向狂奔而去。 甘露婷和甘露玉还留在那里等我,我必须赶在毒气扩散过去之前,把她们全部带走。 一边隨著大犀牛狂奔,我一边忍不住转过头,顺著来时的方向回头看去。 那只犹如远古魔神般的山椒鱼,已经彻底完成了蓄力。它高高昂起的硕大头颅定格在半空中,大嘴张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 它已经开始喷吐毒气了。 只见一道直径足有十几米的巨大紫色光柱,从它的口中轰然喷发而出,笔直地冲向了天空。 高压喷射的毒气柱速度极快,瞬间穿透了游乐场上方的夜空。 毒气中蕴含的那种狂暴能量和高浓度腐蚀性物质,在接触到高空冷空气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原本在夜色下呈现出灰白色的厚重云层,在这股毒气的渲染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將整片云层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紫色。 第382章 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好在大犀牛的爆发力远超寻常变异体,不到十分钟的狂奔,我们终於彻底脱离了游乐场周边的危险辐射区,来到了商业街的附近。 两侧的店铺招牌在夜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摇晃声,满地的碎玻璃反射著天空中那抹诡异的紫光。 大犀牛在距离那间半掩著捲帘门的便利店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放缓了脚步,粗重的喘息声从它那巨大的鼻孔中喷出。 “婷婷!我来接你了!” 我衝著便利店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过了不到两秒钟,“哗啦”,便利店那扇沉重的捲帘门被人从里面猛地向上推开了一半。 甘露婷从里面快速闪了出来。 然而,当她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看清停在街道中央的这个庞然大物,以及骑在上面的我们时,整个人明显呆住了。 这也怪不得她,换做任何人,看到这副画面都会觉得大脑宕机。 一头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变异大犀牛当做坐骑;我浑身是血地夹著刚刚被抢回来的郭大意;我的身后,站著那个曾经差点要了我们命的丧尸女皇朱佳佳;而在最后面,是被打晕后重新清醒的四月,以及黎文丽。 甘露婷的目光在朱佳佳那张苍白却毫无变异特徵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看了一眼黎文丽,嘴唇动了动,似乎有无数个问题想要脱口而出。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有问。 在废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默契和纪律性,让她知道现在根本不是答疑解惑的时候。 只要我活著回来了,只要我没有把枪口对准她,那么有些不可思议的人,现在就是可以暂时信任的同盟。 甘露婷立刻转身重新钻回了便利店的房间中,仅仅过了十几秒,她便再次大步走了出来。她的肩膀上,一左一右,分別扛著依然处於深度昏迷状態的齐瑶和甘露玉。两个成年女 性的重量加在一起,在她的怪力面前仿佛轻如鸿毛。 甘露婷几步跨到大犀牛的身侧。大犀牛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靠近,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但在朱佳佳的安抚下,它並没有做出攻击的举动,而是温顺地低下了身子。 甘露婷踩著犀牛前肢上的角质凸起,腰部猛然发力,直接將齐瑶和甘露玉抗了上来。 我和四月一起搭了把手,將两人稳稳地平放在犀牛宽阔平坦的背部中心位置。 这头变异巨兽的背部空间足够大,即便我们七个人加上两个昏迷的伤员全部挤在上面,也只是略显拥挤,並不影响它接下来的行动。 人员全部到齐。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最前方的朱佳佳。 “走吧。”我目光扫过远处天际那片越来越浓郁的紫色云层,“咱们回瑶山去,此地不宜久留。” 朱佳佳僵硬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台生物战车再次启动,四蹄迈开,沿著出城的干道,朝著瑶山的方向全速前进。 这一路上,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上,除了隨处可见的汽车残骸和满地的垃圾,再也没有任何会移动的活物。 周围非常的安静,只有大犀牛那沉重的蹄声在空旷的城市峡谷中孤零零地迴荡。 我坐在犀牛背上,一边用一只手稳固住昏迷的郭大意,一边眯起眼睛观察著四周的街道。 看来,经过今晚的这场大规模精神力交锋,整个京阳市的丧尸生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丧尸都分成了两波:一部分被半藏和山王用那种粗暴的神经控制器给强行接管,变成了守护伞公司用来转移目標的消耗品;而另一部分,则全部屈服於朱佳佳的恐怖威压脚下。 整个城市,已经没有了散兵游勇。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一路上连一只挡路的丧尸都没碰到的原因。 这座城市的每一只怪物,都已经有了属於自己的统帅。 大犀牛不知疲倦地狂奔著,速度保持在一个惊人的均值上。 果不其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畅通无阻的奔跑,城市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地势开始升高。 我们到达了瑶山脚下。 当大犀牛在一处开阔的山道前停下脚步时,我抬头向前看去。 瑶山的外围防线一如既往地被黑压压的影子所填满。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盘踞著恐怖数量的尸潮! 它们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一只发出多余的嘶吼,也没有任何一只互相推挤。它们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沉默军队,死死地守卫著这座山头。 看到这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阵仗,我心中不由得暗自心惊。 看来,朱佳佳这次前往游乐场中心支援我们,只是带了一小批精锐护卫而已。她真正的主力,一直都留在这里,牢牢地扼守著我们的大本营。 如果半藏和山王之前头脑发热,选择带著尸潮来强攻瑶山,恐怕连半山腰都打不到,就会被这片尸海给彻底淹没。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中的郭大意。 她静静地躺在我的臂弯里,双眼紧闭,原本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惨白的脸色,此刻已经恢復了一丝微弱的红润。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她手臂上那个被山王硬生生撕咬掉一大块血肉的伤口。 鲜血早已经停止了流淌,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蠕动、闭合。一层薄薄的血痂已经覆盖在了暴露的血管和肌肉纤维上。 我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颈动脉,脉搏跳动得非常沉稳有力。她的生命体徵没有任何问题。 不愧是极適者。 她体內那独一无二的抗体,不仅赋予了她免疫任何病毒感染的能力,更让她的细胞活性和自愈能力达到了一个极其强悍的水平。换做普通人,被那种七万战斗力的怪物咬下一块肉,光是失血和隨之而来的创伤性休克就足以致命了。 但对於她来说,不可能因为这点伤势就一蹶不振。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和营养补充,这种严重的贯穿伤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癒合。 郭大意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和触碰,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眉头无意识地皱紧,嘴唇轻轻张合,发出一声微弱的痛苦呢喃。 我將她身上沾满灰尘的衣服稍微拉紧了一些,隨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別著急。” 我看著前方熟悉的上山道路,以及那些在朱佳佳的意志下为我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的尸群,轻声安慰著怀里的郭大意。 “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第383章 我想跟你聊聊 我们终於到达了瑶山的山脚下。 漫山遍野的变异丧尸,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將整座瑶山的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当大犀牛迈著沉重的步伐靠近这片“海洋”的边缘时,这群原本毫无理智的怪物,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原本无意识的游荡。 它们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球,统一看向了我们这头庞大的座驾,准確地说,是看向了站在大犀牛最前方的那个单薄背影。 隨后,那些丧尸步调一致地向著两侧退开,原本密不透风的尸海,硬生生地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我们就这样骑著大犀牛,穿行在两排由成千上万只丧尸组成的夹道之中。 两侧的怪物距离我们甚至不到一米,我能清晰地看到它们脸上溃烂的皮肉和翻卷的牙床,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但它们却像被钉死在原地一样,连一根手指都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大犀牛顺著这条让出来的通道,一直走到了瑶山最底部的陡峭山崖下。 这里的地形已经不適合体型如此庞大的变异巨兽继续攀爬,陡峭的岩壁和狭窄的山道会彻底限制它的行动。 大犀牛非常通人性地停靠在山崖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隨后弯曲了粗壮的前肢,將庞大的身躯伏低在地面上。 “下车,步行上去。” 我率先从犀牛宽阔的背脊上跳了下来。 甘露婷紧隨其后,她毫不费力地將齐瑶和甘露玉扛在肩上,稳稳落地。黎文丽和四月也相继跳下,最后是朱佳佳。她依然是那副轻飘飘的模样,落地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扬起。 我们几个跳下后,沿著熟悉而崎嶇的山路开始前行。 没有了丧尸的袭扰,这段上山的路显得出奇的平静。 我们一行人保持著沉默,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在山道上迴荡,每个人都在默默消化著今晚在游乐场所经歷的那场堪称毁天灭地的恐怖战斗。 不管是天上的航空母舰,还是那头能够融化一切的山椒鱼,都给我们的神经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我们终於回到了瑶山的山顶。 高耸的瞭望塔上,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夜幕中来回扫射,將大门前的一小片空地照得犹如白昼。 此时,方天主任和朴医生已经在门口焦急地等候多时了。 在刚才骑著大犀牛撤退的路上,我便立刻抽空用通讯器联络了他们。 我简短地匯报了郭大意已被成功夺回,並且我们正在返回的消息。 看到我们所有人从黑暗的山道中走出,平安归来,一直负手站在大门正中央的方天,肉眼可见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许多。 “老周,辛苦了。”方天快步迎上前来,他的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我怀里抱著的郭大意身上。 一旁的朴医生更是迫不及待,直接提著一个急救箱冲了过来。 “快,把她放下来让我检查!”朴医生一边说著,一边迅速戴上医用手套。 我小心翼翼地將郭大意平放在门卫室外的一张长椅上,朴医生立刻凑上前。 “这伤口……是被次適者直接撕咬的?”朴医生迅速打开急救箱,拿出消毒喷雾和止血绷带,“好在她的细胞自愈能力远超常人,我立刻带她去地下医疗室进行深度处理。” 几名后勤医疗人员立刻推著担架车跑了过来,將郭大意、齐瑶以及甘露玉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匆匆送往基地的內部。 安顿好伤员,我转身看向门口的其他几人。 吴狼与战京此刻也全副武装地站在方天的身侧。 看到我转过身,吴狼与战京一齐走上前,伸出右手,与我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好样的,兄弟,能从守护伞公司的手里把人抢回来,估计也就只有你能办到了。” 战京虽然没有说话,但握手的力度非常大。 就在这重逢的气氛稍微有所缓和,大家紧绷的神经准备彻底放鬆下来的时候。 一直静静地站在我身后的朱佳佳,突然开口了。 “既然已经成功到达了这里,我就走了。” 她那冰冷生硬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周围的热络。 方天、吴狼和战京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当他们看清朱佳佳那张毫无血色、双眼空洞的脸,以及感受到她身上那种虽然隱晦但却足以让人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时,吴狼和战京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起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我抬起手,向吴狼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紧张,隨后转过头看向朱佳佳。 朱佳佳没有理会周围人充满敌意和警惕的目光,她那双丹凤眼只是静静地注视著我。 “之前给你们造成了麻烦,这次先还你们一笔。” 她继续用那种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语调说道。我心里清楚,她口中的“麻烦”,指的是她变异成丧尸女皇时,那场席捲了整个京阳一中,甚至差点要了我命的恐怖尸潮,以及瑶山守卫战中死去的数千条生命。 而今晚她跨越半个城市,帮我压制山椒鱼、对抗半藏,就是在偿还这份恩怨。 “剩下的,以后如果需要帮忙,再联络。”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等我做出任何回应,便迈开脚步,走到了我的身边。 在眾人错愕的眼神中,朱佳佳伸出冰冷的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 她抱住了我。 那是一种没有温度的拥抱,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衣服下那没有起伏的冰冷躯体。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縈绕在我的鼻尖。 还没等我从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中反应过来。 朱佳佳的脸颊微微偏转,那淡粉色的嘴唇凑到了我的耳边。 然后,在眾人惊愕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她在我的耳垂下,轻轻咬了一口。 “嘶——”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这种痛感並不强烈,但却非常诡异,就像是被一枚冰冷的钢针瞬间扎穿了皮肤,直达神经末梢。 “你可以通过这个联络我。” 朱佳佳鬆开嘴,在我耳边留下了一句低语。 说完,她没有再做任何停留,鬆开手臂,转身就要走,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孤独。 我愣在原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在刚刚被她咬过的耳垂上,没有流血,但我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东西不大,只有米粒般大小,嵌在了我的耳垂肉里,严丝合缝,甚至能感受到它在隨著我的脉搏进行著某种微弱的同频震动。 好像是她牙齿上的东西。 我猛地反应了过来,她的身体构造早就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她把这玩意当成了一种生物雷达或者神经信號接收器,然后一口咬在了我的耳朵上,將这个类似於联络工具的骨质结构植入了我的体內? 这也太疯狂了! 看著朱佳佳即將隱入黑暗山道的背影,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今晚的事情有太多的疑点,我不能就让她这么走了。 “等一下!” 我连忙大声叫住了她。 朱佳佳的脚步在山道的阴影边缘停顿了下来,但並没有回头。 隨后,我迅速回头,看向满脸戒备与不解的方天等人。 “方主任,”我语气急促地说到,“麻烦你们把齐瑶、四月,还有甘露玉照顾好。她们之前被次適者进行了精神控制,虽然现在已经解除了,但大脑神经肯定受到了损伤,需要朴医生进行详细的评估和恢復治疗,我想跟朱佳佳聊聊。” 方天看了看远处的朱佳佳,又看了看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交给我们,你自己注意安全。” “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朝著朱佳佳停下的方向走去。 第384章 我很不开心 我们並没有走远,而是顺著山顶的边缘,走到了那个曾经填满了尸山血海的大洞旁。 这个大洞,是之前那场惨烈防守战留下的最醒目的伤疤。当时,数以万计的变异丧尸像潮水一样涌上瑶山,几乎要將整个基地吞没。 各种重型武器,炸药產生的威力,硬生生地在山顶边缘炸出了这么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虽然现在坑里的残肢断臂已经被清理或者风化,但坑洞边缘那厚厚一层早已乾涸发黑的血污,以及空气中经久不散的浓烈腐臭味,依然在无声地诉说著那场战斗的惨烈。 我们就站在这道象徵著毁灭的深渊边缘。 月光洒在朱佳佳的身上,给她那身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冷清的光晕。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你有什么问题?” 朱佳佳开口问到,她的声音依然生硬和冰冷,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复读机,在机械地吐出人类的词汇。 我看著她那张曾经在京阳大学里让无数男生魂牵梦縈的脸庞,缓缓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沉声问到:“关於之前的记忆,你都恢復了吗?” 我停顿了一下,为了让她明確我所指的时间节点,补充了一句:“从学校开始。” 从京阳大学开始,从那个关於白金汉ktv的丑闻传遍校园贴吧开始,从她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被那些道貌岸然的同学恶意孤立和唾骂开始。 那一切,是所有灾难的源头,也是她命运转折的起点。 听到我的问题,朱佳佳並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一直看著我的丹凤眼微微偏转,目光越过了我的肩膀,越过了瑶山漆黑的树林,看向了山下那座已经化为废墟的京阳市,看向了更远方的无尽黑夜。 夜风吹拂起她乌黑的长髮,有几缕髮丝贴在了她苍白的脸颊上。 在这个瞬间,我竟然从这个冷血怪物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孤独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朱佳佳悠悠的点了点头,淡粉色嘴唇微微开合,轻轻“嗯”了一声。 她记得。 她保留了作为人类时期完整的情感和记忆。她知道自己曾经是眾星捧月的校花,也记得自己是如何跌入泥潭,最终在末日爆发时,以一种最绝望的姿態迎来了变异。 “那变成丧尸后的记忆呢?从你在医务室里撕咬第一个人开始,到你统御尸潮围攻倖存者,再到你成为今天这个所谓的『丧尸女皇』。” 我盯著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微小变化:“这些记忆,你也有吗?” 她再次点了点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地说道:“也记得。”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覆,我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哪怕之前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她承认,那种感觉依然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如果一个怪物没有理智,那它的杀戮只是出於本能,就像老虎吃羊一样,无关善恶。 但如果她有记忆,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紧接著问出了那个盘踞在我心头最尖锐的问题。 “那你在变成丧尸之后做的事情,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你操控那些怪物去撕碎活人,去衝击人类最后的防线,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这是一个诛心之问。 如果她是有意识地、故意地去屠杀人类,那无论她今天在游乐场里帮了我多大的忙,她依然是这片废土上最可怕的杀人魔王,是我们永远无法妥协的死敌。 面对我这近乎审判般的质问,朱佳佳並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她轻轻撩了一下宽大黑色羽绒服的下摆,隨后往前走了一步,直接一屁股坐到了那个巨大深坑的边缘。 那个坑洞深不见底,边缘全都是锋利残破的岩石和发黑的血跡。她就那么隨意地坐在那里,悬空的双腿在下面轻轻地晃悠著。 这种姿態,配上她那张精致的脸庞,看起来就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正坐在村头的小桥上吹风。 但这幅画面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因为她脚下晃悠的,是曾经埋葬了无数同类和异类的修罗场;而她那副看似天真无邪的躯壳里,隱藏著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恐怖力量。 她坐在深渊的边缘,看著远方的黑暗,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著我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她停止了晃动双腿,转过头看向我。 “虽然行为並非被我的意识完完全全操控。” “但身体,却是根据我的情绪,自动做出的选择。” 听到这句话,我愣在原地,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我听的云里雾里。 什么叫意识没有完全操控,但身体却根据情绪做出了选择?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悖论。 我无法忍受这种模稜两可的答案,因为这关乎到我对她未来行为的判断。 我走上前,学著她的样子,也坐到了深坑的边沿,就坐在她的身边。 “什么意思?”我转过头,看著她的侧脸问她,“说明白点。变异病毒难道还能分辨你的情绪不成?” 朱佳佳又思考了一会。对於现在的她来说,用人类的逻辑去解释变异体那种狂暴而混乱的运作机制,显然有些困难。 “我很生气。” 她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很不开心。”她继续说道,双手放在膝盖上,“所以,就想要毁掉一切。” 她转过头看著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我坐在她的身边,听著她这番如同孩童赌气般的言论,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我很生气,很不开心,所以想要毁掉一切? 这就是促使她召唤尸潮、屠杀人类的逻辑? 结合她之前说的话,我隱约明白了那种病毒在她体內產生的作用机制。 病毒並没有抹杀她的意识,也没有把她变成一个完全没有脑子的行尸走肉。但在感染的初期,那种狂暴的病毒基因却完全吞噬了她的理智。 当人的理智被病毒的狂热所淹没时,剩下的就只有纯粹的情感衝动。她不需要刻意去下达“杀戮”的指令,她的潜意识、她的愤怒、她的痛苦,自动转化成了控制尸群的脑波信號。 她的身体和力量,完全沦为了情绪的奴隶。 “很生气?” 我看著她,心中有些疑惑。 在这个操蛋的末日里,谁不生气?谁没有遭遇过不公和痛苦?哪怕是我,从小父母离异,在夹缝中艰难求生,为了学费到处受人白眼,我也有足够的理由去怨恨这个世界。 但生气就能成为屠杀的理由吗? “你在气什么?”我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质问道,“气这个世界变成了废土?还是气命运对你不公?就因为不开心,所以你连那些无辜的倖存者都要一起撕碎?” 面对我有的质问,朱佳佳的双腿完全停止了摇晃。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鬆开,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阴冷。 “还记得在学校的事情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学校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末日爆发前,京阳大学校园里发生的那些画面。 那个被富二代杨利凯在白金汉ktv点台的丑闻;那些在校园贴吧里疯传的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那些女生恶毒的窃窃私语;男生们充满淫邪的目光;以及最后,她被查出感染了那种难以启齿的疾病后,整个世界对她的唾弃与拋弃。 在末日降临之前,她就已经经歷了一场属於她个人的“社会性死亡”。 我看著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 听到我的回答,朱佳佳没有说话,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在那双瞳孔深处,我竟然看到了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悲哀与委屈。 就在我们四目相对中,一滴鲜红的液体从朱佳佳的眼角滑落。 在这个没有体温的怪物脸上,殷红的血泪顺著她的眼角,划过毫无血色的脸颊,滴落在了身下那片曾经填满尸山血海的深渊之中。 ps:接下来的几章,揭秘一下朱佳佳的过往经歷.......也是个可悲的姑娘。 第385章 她的愤怒 这个表情,我见过。 那还是在末日没有全面爆发,这个世界还在维持著表面秩序和虚假繁荣的时候。 那也是我在学校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去接触她。 那是在学校侧边的人工湖旁。 那天的夜风比现在的瑶山还要冷,她穿著一件单薄的外套,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上。 那个时候的她,脸上就是掛著这种被整个世界拋弃后的悲伤,想要投河自尽。 如果不是我刚好路过,也许“朱佳佳”这个名字,在末日降临之前就已经变成了一具泡发在河底的无名女尸。 朱佳佳撇过头,將那滴血泪隱藏在夜色的阴影中。 她將目光投向了远方,静静地注视著山下那一望无际的尸群。 那是受她统御的亡灵大军,是她如今在这片废土上立足的资本,却也是她內心愤怒与绝望的具象化產物。 “一年前,我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朱佳佳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上迴荡,依然生硬,但字里行间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沧桑感。 我坐在她的身边,看著她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我確实听说过。 京阳大学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从来都不缺漂亮女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美女云集。 各个院系、各个社团里,最不缺的就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面孔。 前有体育系的女神甘露婷,她那充满野性与力量张力的健美身材,加上常年运动晒出的蜜色肌肤,走到哪里都是荷尔蒙的焦点;后有四月和朴医生这种独树一帜的国外留学生,带著异域的冷冽和知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更有黎文丽这种平时隱藏在角落里不露面、天天戴著耳机吃棒棒糖,但只要稍微打扮一下便足以惊艷所有人的绝世美女。 在这样一个人才济济的环境里,要想脱颖而出,仅仅靠一张漂亮的脸蛋是远远不够的。 人家都说,朱佳佳能够被全校男生毫无爭议地评为校花,並非是单纯因为长相。 她能成为校花,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温柔善良,热心助人。 在那些尚未被末日摧毁的和平岁月里,关於她的传闻总是带著一种阳光的味道。 听说不管是同班同学遇到了学习上的困难,还是贫困生需要社团的帮助,甚至是学校流浪猫狗的救助站,总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她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欢声笑语和温暖。 她就像是一个没有脾气的小太阳,用自己的耐心和善意,去融化周围所有的冷漠。 虽然我作为一个为了学费和生活费每天疲於奔命、下课就去打工的边缘人物,並没有亲身体会过她的这种温暖,但学校里的大家都是这样说的。 在贴吧和论坛里,关於她的评价曾经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完美。 但也正因为如此。 正因为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瓷娃娃,朱佳佳招来了学校大多数女生的嫉妒。 人性中最阴暗的一面,往往不是对恶人的痛恨,而是对美好事物的嫉妒与摧毁欲。 当一个人光芒万丈的时候,周围那些身处阴影中的人,想的不是如何去追赶那道光,而是如何把那个人拉进泥潭,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骯脏。 这种嫉妒在平时被道德和校规掩盖著,就像是一座压抑的活火山,暗流涌动。 直到那件事情的发生。 在她在商k做小姐、並且意外沾染梅毒的事跡曝光后,那座压抑已久的活火山瞬间喷发了。那些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甚至受过她恩惠的女生,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立刻成为了眾矢之的。 事件迅速曝光,传播速度比后来的丧尸病毒还要快上十倍。一夜之间,整个京阳大学的贴吧、校园论坛、各个班级的微信群里,全都是关於她的消息。 没有人去探究真相,也没有人去关心她是不是被人陷害、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那些躲在屏幕背后的键盘侠,配上各种夸张的配图,以及完全不符合实际的胡编乱造,將她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你看她平时装得多清纯,背地里还不是个出来卖的贱货。” “听说她有那种病,全校男生有一半都被她传染了!” “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什么好东西,那种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勾搭富二代。” 各种恶毒的语言、各种不堪入目的黄谣,犹如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这个曾经给他们带来温暖的女孩身上。 他们把她踩在脚下,用最骯脏的词汇去侮辱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自己是乾净的,才能填补他们內心深处那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黑洞。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欢声笑语,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唾弃。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流言蜚语给生生撕碎了。 回想起这些,我感觉周围的夜风变得更加刺骨了。 我嘆了口气。 在这个已经崩坏的废土世界上,面对著满地吃人的怪物,我竟然觉得,末日之前的那些人心,有时候比这些变异的丧尸还要可怕。 丧尸吃人至少是明著来的,而那些流言蜚语,却是杀人不见血。 我伸出右手,將手搭在了朱佳佳的肩膀上。 我感受不到任何属於人类的体温,她的肩膀单薄且冰冷,就像是一块在风雪中冻结了千年的寒冰。 但我没有缩回手,而是用力地握了握她的肩膀。 “这就是你变成丧尸后,十分愤怒,想要毁掉一切的原因吗?”我无奈地问道。 我终於理解了她刚才那句“我很不开心”背后的分量。 当一个人被整个世界毫无底线地恶意中伤、被所有曾经信任和帮助过的人无情拋弃时,她心中积攒的怨恨该有多么庞大?那种病毒並没有赋予她凭空杀戮的欲望,它只是像一个放大镜,將她內心深处那座被流言蜚语填满的火药库,彻底引爆了。 既然这个世界对她只有恶意,那就在病毒的驱使下,把这个骯脏的世界彻底毁掉。 朱佳佳坐在深渊的边缘,感受著我搭在她肩膀上的重量。 她没有转头,只是看著山下那片死寂的废墟,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背,动作有些生硬地抹了一下眼角,那滴殷红的血泪被抹开,在她毫无血色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我看著她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要不要问出口。 其实我挺想知道的。这是一个一直縈绕在我心头、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的谜团。一个品学兼优、连流浪猫狗都要去救助的好学生,一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校花,为何会墮落到那般田地的?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白金汉那种乌烟瘴气的商k里?是被那个叫杨利凯的富二代用某种卑劣的手段胁迫了?是家里突然遭遇了重大的变故急需用钱?还是有什么其他外人根本无法知晓的苦衷? 这中间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隱情。因为凭藉我对她那次在河边投河自尽时的观察,那绝对不是一个自甘墮落的女孩会有的绝望眼神。 话已经到了嘴边,甚至舌尖都已经抵住了牙齿。 但我最终还是强行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揭露別人的伤疤不太好。尤其是在这片人命如草芥的废土上,去深究一个已经变成丧尸女皇的人曾经受过的屈辱,除了满足我个人的好奇心之外,只会让她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再次被撕裂。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无论真相如何,都已经隨著末日的降临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所以我还是忍住了。 我收回了思绪,准备把话题转移到今晚游乐场的那些守护伞公司的次適者身上,探討一下接下来的防御计划。 但就在这时,朱佳佳却转过了头。 她的丹凤眼直直地看向了我,抬起那只刚刚抹去血泪的手,食指在半空中微微伸出,指向了我的胸口。 “我的身体里,有属於你的东西。” “所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386章 我被盯上了 她这话的意思,应该是知道我想问什么。 既然这层窗户纸已经被她亲手捅破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藏著掖著,去扮演什么善解人意的倾听者。 “是因为杨利凯吗?” 我看著她的眼睛,大方地问出了口。 杨利凯,那个仗著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富二代。 一切的导火索似乎都是从他带著那群小弟去白金汉ktv,点到了当时还是校花的朱佳佳,从而意外染上梅毒开始的。 在所有人眼里,那是朱佳佳身败名裂的起点。 然而,面对我拋出的这个名字,朱佳佳却慢慢放下了指著我心臟的手。 她摇了摇头。 “我的事情,並不是从杨利凯开始的。” “但我的人生,是因为他结束的。” 说完这句话,朱佳佳没有再继续坐在那个填满尸山血海的深坑边缘,她双手撑在粗糙的岩石上,站起了身子。 她转过身,背对著那片代表著毁灭和死亡的废墟,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那是我们这座城市所在的相反方向。 “去年寒假的时候,我回到了太鸿市。” 她缓缓地开口,开始讲述那段被深埋在病毒和末日之下的过往。 我坐在原地,默默地点了点头。 太鸿市,那是这个国家的首都,坐落在整个国家版图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匯聚了最顶尖的资源、最庞大的资本,以及深不可测的权力网络。 我以前在学校的档案上看到过,朱佳佳的籍贯就是太鸿市。 一个在首都长大的女孩,本该有著更加光明和坦荡的未来,而不是在一座二线城市的商k里被人指指点点。 “过年之前的除夕夜。”朱佳佳的目光仿佛回到了那个本该充满烟火气的夜晚,“那天的雪下得很大,整个太鸿市到处都是红色的灯笼。我和友人在河边玩仙女棒。” 我安静地听著,脑海中能够大致勾勒出那幅画面。两个年轻的女孩,在除夕夜的河边,手里举著燃烧的烟火,周围是万家灯火和节日的喧囂。 但是,这幅美好的画卷,在下一秒被彻底撕裂。 “她去远处的便利店买热饮,我一个人站在河边的桥洞下等她,突然,我被人从背后用药迷晕了。” 我眉头一皱。在首都的除夕夜,在一个隨时有人路过的河边,直接用药迷晕一个成年人?这手法乾净利落,胆子大到了没边的地步。这根本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街头小混混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等我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还躺在那个小河边。” 朱佳佳继续说道。 “我身上穿著原来的衣服,除了头有些痛,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停顿了一下,“但我的身边,多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我一丝不掛地躺在一个全白的病房中。”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全白的病房?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我对“全白的病房”这种描述太熟悉不过了。化工厂地下那个研究病毒的秘密基地里,那些用来关押实验体和抽血的房间,无一例外,全都是这种没有任何杂色的纯白涂装。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的背后,已经隱隱约约浮现出了守护伞公司那庞大而恐怖的阴影。 朱佳佳没有理会我眼神中的异样,她只是在机械地复述著那段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正常女性精神防线的记忆。 “因为陷入昏迷,我完全失去了知觉。在那些照片里,我任人摆布。” 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仿佛照片里的那个人不是她自己,“他们给我留下了很多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大尺度照片。並且,用各种姿势进行摆拍。” 一股无名的怒火开始在我的胸腔里翻滚。 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犯罪了,对於一个从小品学兼优、受人追捧的女孩来说,当她醒来,在寒冷的冬夜里,看到自己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摆弄成各种不堪入目的姿態,那种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的绝望感,比被丧尸生生撕咬还要痛苦百倍。 “照片的背面,有一点东西。” 朱佳佳没有停下讲述,她转过头,继续看著北方的夜空。 “有一个名单,和一句留言。” “上面写著,让我回到京阳市后,找到这个名单上的所有人,並且服侍他们。” “我草!” 我终於忍不住了,一句脏话直接从嗓子眼里崩了出来。 我猛地站了起来,脚下的碎石被我踩得咔咔作响。怒火瞬间衝上了头顶,拳头死死地攥在一起。 服侍他们? 这帮隱藏在暗处的畜生,不仅用这种令人髮指的手段毁掉了一个女孩的清白,甚至还想用这些照片作为要挟,把她彻底变成一个任人玩弄的高级玩物!那个名单,不用想也知道,上面写著的肯定是京阳市那些有钱有势的二世祖、或者是某些特定圈子里的权贵。 “你怎么不报警?!”我衝著朱佳佳大声问道。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敲诈和胁迫,手里的照片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只要去报案,查监控,查照片里的背景,顺藤摸瓜,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听到我这句充满怒火的质问,朱佳佳的脸上,竟然十分突兀地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我当时就拿著这些照片去报了案。” “在拿到照片的那个凌晨,我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在寒风里跑到了最近的辖区派出所。警察也確实立案了,甚至还派人去河边现场取了证。” 我紧紧地盯著她,等待著下文。 既然立案了,为什么事情最后会演变成她在京阳市的商k里做小姐?为什么那些照片后来没有被销毁? “但很快,就没有了后续。” “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警察局那边就打来了电话,让我去结案。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告诉我,经过他们的查明,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恶作剧?”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恶作剧。”朱佳佳点了点头,“他们说,那些照片也只是电脑合成的而已。他们告诉我,现在的ai技术很发达,有些无聊的人就是喜欢拿漂亮女孩的照片去进行恶搞合成,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回家好好过年。” 电脑合成? 我不由得冷笑出声。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当事人自己难道分不清照片里的身体是不是自己的吗?那些光影、那些皮肤的纹理、甚至连那些隱秘的胎记和特徵,怎么可能是隨隨便便合成出来的? 这根本不是查不出真相,而是真相太可怕,或者说,下达指令偽造这个“恶作剧”结论的人,能量大到了只能强行结案的地步。 “我不傻。” 朱佳佳看著我,淡淡地说道,哪怕是在被逼上绝路的那个时候,她依然保持著一个优秀学生该有的敏锐和判断力。 “我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是被某个实力滔天的组织给盯上了。” 她的话证实了我心里的猜测。 那个白色的病房,那个肆无忌惮的迷晕手段,以及能够瞬间压下这起恶性案件的庞大能量。这一切的矛头,全都指向了那个在暗中操纵著一切、甚至最终引发了末日降临的恐怖財阀——守护伞公司,或者与其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庞大利益集团。 我看著站在月光下的朱佳佳。 我无法想像,一个二十岁出头,涉世未深的女孩,在得知自己被一个庞大到无法反抗的黑暗组织盯上后,心里会是怎样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 不过,我却觉得,朱佳佳被盯上並非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欲望,而是守护伞公司想要达成某种目的。 朱佳佳接著说道。 “这个年,是我过过的,最可怕的年。” “我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我每天都在提心弔胆,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要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就会嚇得浑身发抖。” “直到有一天。” “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她转过身,面对著我,一步一步地向我走近。每走一步,她身上的那种冰冷气息就加重一分。 “那是一个国外的虚擬號码发来的。”朱佳佳停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信息里没有任何要挟的文字,只有一条连结。上面是一条发在国外社交软体的帖子。” 我紧锁著眉头,屏住了呼吸。 我知道,那条帖子,就是彻底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隱藏在幕后的组织,在看到她没有按照名单的指示乖乖就范后,终於亮出了獠牙。 “我点开了那条连结。” “帖子的內容,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段文字。” “那是我被拍下的眾多照片中的一张。” “虽然脸上被打了厚厚的码,但那个帖子却附带了定位地址。”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地址。 “京阳大学,南分校区。” 在这个网络时代,这种带有强烈指向性的信息,用不了半天就会传遍整个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文字则写著……” “京阳大学的校花,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ps:好了,明天开始就不加更了,家里小母狗生了六个狗仔,我当爷爷带娃去了。 第387章 我的生活完全墮落了 “那个时候,看到这张照片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朱佳佳闭著眼睛,回忆起那段被黑暗吞噬的岁月,哪怕她现在已经是不死不灭的变异体,来自於深处的精神扼杀,依然能够让她微微颤抖。 “帖子发在了一个无需实名的外网论坛上,但传播的速度超乎想像。短短几个小时,瀏览量就突破了十万。评论区里,无数个躲在键盘后面的人,纷纷在猜测照片上这张马赛克下的真实身份。”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著。 在这个网络时代,匿名往往是恶意的最好温床。 那些平时在现实生活中唯唯诺诺的人,在披上马甲之后,能够释放出令人髮指的恶毒。 “因为发帖人特意带上了京阳大学南分校区的定位,所以討论的范围被迅速缩小。隱隱已经有人向我的身上靠拢。” “毕竟一提到京阳大学的校花,大家的想法都不可避免的会往我的身上靠。” “我的身高、我的体型、我脖子侧面那颗很小的痣……那些人拿著放大镜在照片里寻找蛛丝马跡,然后跟我在学校贴吧里那些正常的公开照片进行一帧一帧的对比。” “不过,这个时候的大家还只能猜测,不能確定。因为没有露脸,因为照片里的环境完全陌生。很多以前受过我帮助的人,甚至还在评论区里帮我反驳,说那肯定是ai换脸,说我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说到这里,朱佳佳睁开了眼睛。 “但他们不知道,那张照片根本不是合成的。” “看著那些还在帮我说话的评论,我比看到那些谩骂还要绝望。我知道,如果接下来我还不乖乖就范,下一次出现的照片,就不可能出现马赛克了。” “他们是在警告我,我唯一的退路,就是按照那份名单去做。如果不去,明天,一张清晰的高清无码照片,就会直接发到我辅导员的邮箱里,发到我父母的手机上,甚至印成传单贴满整个校园。” “为了守住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为了不让我父母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我妥协了。” “回到京阳市后,我便来到了名单上的第一个人面前。” 我感觉胸口被一块巨石压著。一个刚过完年、原本应该对新学期充满期待的女大学生,就这样带著满心的恐惧和屈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那份名单,就像是一张卖身契,將她彻底推入了深渊。 “那个人是谁?”我沉声问道。 “这个人叫马讯。”朱佳佳报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在京阳市,只要是稍微关注过新闻或者网际网路行业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是京阳市最大的软体公司,讯藤科技的董事长?”我脱口而出。 讯藤科技,那可是整个京阳市乃至全国都排得上號的网际网路巨头。它的业务涵盖了社交软体、游戏、电商等各个领域,市值高达数千亿。而作为董事长的马讯,不仅是京阳市的首富,更是各大高端论坛和慈善晚宴上的座上宾,一个被媒体包装成白手起家、温文尔雅的成功企业家典范。 “就是他。” 朱佳佳点了点头。 “我拿著名单,按照上面提供的秘密联繫方式和地址,去了京阳市中心最高的那栋讯藤大厦。我穿过了那些衣鲜亮丽的白领,乘坐著专属电梯,一直到了顶层的私人会所里。” 她的语速变得有些机械,仿佛在诉说著別人的故事。 “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我以为我会面对一个心理扭曲、有著特殊癖好的变態。”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他並不认识我。” 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 “不认识你?”我满脸诧异地看著她。 “是的,他完全不认识我。”朱佳佳自嘲地笑了笑,“当我站在那个奢华的办公室里,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那位身价千亿的董事长只是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用一种看送外卖一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问我是谁介绍来的,有什么事。”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照片,也不知道什么名单。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突然闯入他私人领地的陌生女人。” 说完,朱佳佳静静地看著我。 我皱起眉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马讯不认识朱佳佳,也不知道照片的存在,那说明这份名单並不是马讯这种级別的大佬“点单”的结果。 也就是说,不是这些有钱有势的男人想要玩弄她,才僱佣了那个神秘组织去绑架,进行胁迫。 那些大佬,甚至都不知道朱佳佳的存在。 “如果没猜错的话,名单上绝大多数人,应该都不认识你。”我沉声说道。 朱佳佳再次点了点头,证实了我的猜测。 “第二个、第三个……无论是地產大亨,还是某个部门的高官,他们看到我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疑惑。” 我嘆了口气,一股深深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看来,並非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嗜好,才针对的你。” 我將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紫云笼罩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化工厂地下那个纯白色的实验室,以及今天在游乐场上空出现的那艘航空母舰。 “让你去服侍这些大佬,应该是有別的目的。” 朱佳佳听著我的分析,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苍白的手,自嘲地笑了。 “你猜得没错。” “虽然他们不认识我,却也没有拒绝我。” “我的长相出眾,又是大学生,又是校花。大老板们对於这些標籤完全没有抵抗力。”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顶层办公室。 “当马讯问我是谁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能按照名单上的要求,硬著头皮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一件一件地.......” “那位平日里在镜头前满口仁义道德、风度翩翩的董事长,眼里的疑惑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就被一种不加掩饰的贪婪所取代。”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也没有报警说有人擅闯他的办公室。他只是顺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像一头野兽一样。” 我坐在深坑边缘,听著她用这种冰冷的语调讲述自己坠入深渊的过程。 “从马讯的办公室出来后,我找了个无人的街角,吐了整整半个小时。” “可是,名单上还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为了不让照片曝光,我只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继续去敲开那一扇扇大门。去面对那些道貌岸然的董事长、局长、行长。” “每一次屈服,都在消磨我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廉耻。到最后,我已经麻木了。我不再觉得噁心,也不再觉得屈辱。我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机械地迎合他们。”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山下那片由她统御的丧尸海洋。 “於是,在我找完名单上的所有人之后,我的生活也完全墮落了。” 第388章 种子 “在那之后,我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生命。我变成了一件被明码標价、可以隨意流通的物品。” “我开始隨著这些老板出入各种场所。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顶级私人会所、豪华游艇、甚至是门禁森严的高级別墅区,对我来说变成了家常便饭。” 她微微低下头。 “他们把我当成一件精美的礼物,一件可以用来彰显身份、或者用来促成某些见不得光交易的筹码。我被他们推荐给重要的客户,用来打通商业上的壁垒,送给远道而来的朋友,甚至在某些私密的酒局上,被当做最高规格的『诚意』,去服侍那些前来视察、接待的领导。” 听著她的讲述,我感觉胸腔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痛。 这就是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们在撕下面具后的真实面目。在他们眼里,一个被捏住把柄的女大学生,不过是一个可以隨便消耗的廉价资源。他们肆无忌惮地榨取著她的价值,將她推入一个又一个深渊。 “在这一次次的与人接触中,我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朱佳佳的话锋突然一转,打断了我心中的怒火。 她转过头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 “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低烧,然后是皮肤上偶尔出现的红斑。那种感觉很不正常,就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我的血液里生根发芽,在一点一点地侵蚀我的內臟和神经。” 听到这里,我立刻联想到了末日爆发前,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丑闻。 “是沾染了病毒吗?”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那时的传言里,所有人都说朱佳佳是因为在商k里私生活不检点,才染上了梅毒。这也是导致她彻底身败名裂、被全校唾弃的直接原因。 然而,面对我的问题,朱佳佳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那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皱起了眉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 “不是我沾染了病毒。”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的身体里,一直都有病毒。” 什么?! 我愣在原地。 “在京南市那个除夕夜的晚上,那个组织把我迷晕,拍下那些照片,不仅仅是为了製造要挟我的筹码。” “他们在那个全白的病房里,趁我昏迷的时候,把那种潜伏期极长、传染性极强的变异病毒,直接注射进了我的身体里。我根本不是在商k里被別人传染的,我才是那个源头。” “这病毒潜伏在我的身体里。然后,通过我的身体,通过那些不堪入目的交易和接触,不断扩散,传播给了我所接触的每一个人。” 我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剧烈地收缩著。 原来如此! 我懂了。 守护伞公司这个隱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他们所图谋的,根本不是控制几个有钱的老板,也不是为了满足什么变態的私慾。 他们是想要拿京阳市作为病毒的试验场! 就像浣熊市一样!他们想要进行一场规模宏大、史无前例的生化灭绝实验。而实验的核心,就是要让病毒悄无声息地在整座城市里扩散,直到避无可避。 如果他们只是在贫民窟的下水道里投放病毒,或者在某个偏远的工厂里製造泄漏,那病毒的扩散速度是可控的。当地的医疗机构很快就会发现异常,政府会迅速反应,拉起封锁线,调集军队进行隔离和镇压。那样的话,他们的阴谋很容易就会破產。 所以,他们选择了另一种防不胜防的传播方式。 他们选中了朱佳佳。 一个长相甜美、品学兼优的京阳大学校花。一个原本底子乾净、不会引起任何防备的完美载体。 他们用照片將她逼上绝路,逼迫她主动走进上流社会的圈子。一个沾染了病毒的校花,在接触了这些处於城市权力与財富金字塔顶端的人群,並被当成稀缺物品进行交易和赠送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充当一个高效的播种机。 她每服侍一个大老板,每参加一次高端的私密聚会,就是在进行一次定向的接触感染。 而那些已经被感染的这群上流人士,他们本身的生活也不乾净。 他们位高权重,交际圈极其庞大。他们白天在富丽堂皇的会议室里与人握手、高谈阔论,晚上在纸醉金迷的宴会里推杯换盏。他们有妻子,有情妇,有无数个需要他们接见和应酬的下属与合作伙伴。 他们沾染了病毒后,再去传播给更多的人。 这是一张呈几何倍数向外疯狂扩张的死亡蛛网。 从顶级富豪到政府高官,从商界名流到地下势力的头目。这群掌握著城市命脉的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成为了病毒最忠实的搬运工。他们把病毒带回了高档別墅,带进了核心办公大楼,带入了各种重要的枢纽机构。 这种由上至下的降维打击,简直无懈可击。 最终,当潜伏期渐渐过去,京阳市的各个地区、各个领域、各个行业,都会有人携带这种变异病毒。 整个城市的防御体系,从內部被彻底蛀空了。 这个时候,守护伞公司只需要在某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或许是通过某种特定的空气催化剂,或许是病毒本身设定的基因定时器,轻轻地按下这颗引爆的按钮。 整个京阳市就会瞬间变成一片炼狱。 这种方法,既无法提前预警,也无法管控。 因为当灾难爆发的那一刻,那些本该负责下达命令、指挥救援的领导者们,那些本该维持秩序的高层们,已经率先变成了只会咬人的怪物。指挥系统在第一秒钟就宣告瘫痪。 我坐在深坑边缘,浑身发冷。 我想起了末日爆发那一天的惨状。没有防空警报,没有新闻预警,灾难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如果病毒的爆发是从局部开始,那么很快就会有军警出动镇压,坦克和装甲车会封锁街道,哪怕牺牲掉一个街区,也能保住整座城市。 但如果病毒的爆发,一开始就是全城呢? 如果你的上司、你的战友、你的邻居,甚至你身边的家人,在同一秒钟全都变成了满嘴鲜血的丧尸,你拿什么去镇压? 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应对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內部爆破。 这就是守护伞公司的手笔。 我缓缓地站起身来,四处眺望著远方。 山脚下,是那片寂静无声、被朱佳佳统御的尸海。再往远处,是那座已经彻底沦为废墟、被无边黑暗吞没的京阳市。 我的目光越过这片废土,看向了更远的天际线。 京阳市发生的一切,只是个例吗? 守护伞公司既然拥有在首都京南市神不知鬼不觉绑架朱佳佳的能力,既然拥有飞在云层之上的空中堡垒,他们怎么可能只在一座一线城市进行这种实验?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市,有那么多的大学,有那么多为了生活和梦想努力的年轻人。 恐怕,守护伞公司在每一座城市,每一个省份,甚至连国外的那些繁华大都市里,都用同样卑劣的手段,埋下了一颗与朱佳佳类似的种子。 这些“种子”或许是校花,或许是某个崭露头角的女明星,又或许是某个急需用钱的普通职员。她们带著致命的病毒,被推入各种各样的上流圈子,悄无声息地织就了一张覆盖全世界的死亡之网。 她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身体和屈辱,为这场末日铺平了道路。 直到那一天到来。 导致一瞬间,感染遍布全球。 第389章 我要抓住你 “再之后,我在白金汉遇到了杨利凯。” 听到这个名字,我沉默地看著她。 “那天晚上,他带著他那群平时在学校里跟班的小弟,坐在包厢的沙发上。” “他认出了我。或者说,他就是衝著我来的。” “他不仅將照片散布在学校论坛,甚至在包厢里,当著他那些小弟的面,直接把手机屏幕懟到了我的脸上。他告诉我,如果我不乖乖听他的话,他手里还有更多没有打码的高清照片,他可以隨时让这些照片出现在京阳大学每一个学生的手机里。” 这种手段卑劣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杨利凯根本不知道背后的那个恐怖组织,他只是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去满足自己那变態的占有欲和摧毁欲。 “他非要强迫我。” 朱佳佳垂下眼帘,看著深坑里那些早已乾涸的黑色血跡。 “我当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噁心和恐惧,我推开他,大声地警告他。”她停顿了一下,“我警告他说,我有病。” “我告诉他,我已经染上了很严重的病,会传染的。” 听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一紧。 这是她在彻底坠入深渊前,发出的最后一次警告,也是对杨利凯、甚至是对这个即將崩坏的城市发出的最后通牒。 “可是,他不相信。” “他觉得我是在找藉口,觉得我是在他面前装清高。他甚至笑著跟他的那些小弟说,就算我有病,他今天也要尝尝校花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在他的强迫下,反抗过,挣扎过,但最终……还是无法还手。” 她的话语很简短,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在一个密闭的包厢里,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富家子弟,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足以將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精神彻底压垮。 “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杨利凯带著他那群小弟把她堵在角落。那个时候的朱佳佳,已经被流言蜚语和体內的病毒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就在那个时候,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选择袖手旁观,也没有因为那些关於她的骯脏传闻而对她避如蛇蝎。 然后,是我救了她。 我带著她跑了,我带著她躲进了宾馆,再然后........那是我们在末日爆发前,仅有的一次交集。 朱佳佳双手撑著身下的岩石,慢慢地站起了身子,迈开那双修长的腿,缓缓走到了我的身边。 停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隨后,她缓缓抬起右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心口上。 隔著衣服,我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那股冰寒刺骨的凉意。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但我没有躲开,只是皱著眉头看著她。 “在我变成了丧尸后。” “所有的思维,无论是恐惧、屈辱还是悲伤,都不受控制地被彻底抹去了。” 她的手指在我的心口微微蜷缩,“取而代之的,是被无尽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所取代。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丟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黑色深渊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我静静地听著。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拥有理智的高阶变异体,如此清晰地向我描述变异后的精神世界。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片茫茫无际的冰雪。” 朱佳佳抬起眼眸,直视著我的双眼。 “在那里,我看不到任何人,也认不出任何人。无论是曾经伤害过我的人,还是那些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在我的眼里,都只是一堆散发著热量的食物,或者说是需要被撕碎的障碍物。” “但是。” 她话锋一转,放在我心口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在这片茫茫无际的冰雪里,却有一个微弱的红点。” “红点?”我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是的,一个红点。”朱佳佳点了点头,“在那个完全被杀戮和冰冷支配的世界里,这个红点是唯一不同的存在。它不像其他人那样让我感到愤怒,相反,这个红点给了我一点点温暖。” 说完这句话,她收回了放在我心口上的手。 隨后,在我的注视下,她伸出双手,紧了紧自己身上披著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因为经歷了无数次的战斗和硝烟,衣服的表面已经布满了划痕和灰尘,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灰色羽绒。 这件衣服,是我当时背著她到医务室的时候,披在她身上的那一件。 从末日爆发,到她化身为丧尸女皇,再到今晚这场毁天灭地的游乐场之战,她竟然一直都把这件衣服披在身上,对於一个拥有五十万恐怖战斗力、根本不知道寒冷为何物的怪物来说,这件衣服没有任何实际的防护作用。 但这件衣物,却成为了她在寒风中,唯一能抵御內心寒冷的物件。 朱佳佳紧紧地攥著羽绒服的领口,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崩坏世界上唯一能够抓住的锚点。 “自打我从京南市回到京阳市后。” “在那些大老板的办公室里,在杨利凯的包厢里,在那些充满恶意的流言蜚语中,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承受著所有的恶意。” 她看著我,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里,仿佛倒映著那天在河边,我挡在她面前时的背影。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要將我踩进泥潭的时候,站在我的身前保护我的人。” “所以,那种感觉,我记得很清楚。” 朱佳佳的语速变得很慢,像是在向我解释,又像是在向那个已经被病毒吞噬的自己確认。 “哪怕后来我被病毒彻底控制,脑子里只剩下那片冰雪。” “但我每一次,只要靠近你,只要感知到你的存在,那股代表著你的红光就会在我的脑海中变得更加耀眼,更加温暖。” 她的话让我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潜意识里的愤怒想要毁灭世界,但她潜意识里的那份残存的感激和依恋,却將我標记成了漫天冰雪中唯一的一簇篝火。 听到她这番近乎於表白,却又透著一种诡异惊悚的言论,我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咽了一口唾沫,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奇怪眼神看著她。 “既然我在你脑子里是个发光发热的暖宝宝……”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山下那个被炸出的大坑,忍不住拔高了声音,爆了句粗口。 “那你当时在京阳一中外面,还特么带著那么多丧尸要杀老子?!” 我这句质问可谓是掷地有声。 想当初要不是老子河跳得快,我早被她指挥的那些狂暴丧尸给撕成碎片了。那种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架势,哪里像是对待什么“温暖的红点”? 面对我毫不客气的质问,朱佳佳却没有生气。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满头乌黑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我没有要杀你。” “我是要抓住你。” 第390章 我不要 “抓我?” 我愣在原地,看著站在我面前不到半米的朱佳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短路。 “抓我干什么?”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面对我这个问题,朱佳佳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眉头很轻微地皱在了一起。 她似乎在从脑子里找词。 看著她这副模样,我心中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我见识了她用精神力强行接管十万尸潮的恐怖威压,见识了她一脚踹飞高阶次適者的强悍战力。 在我的认知里,她已经是一个高高在上,超脱了人类维度的丧尸女皇。 但现在,她却像是一个遇到了超纲数学题的笨拙学生,正努力地在自己那个被病毒重新构建过的脑海里,翻找著能够准確表达自己意思的人类词汇。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们俩就这么在深坑边缘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朱佳佳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了。 她那张一直冷若冰霜的精致脸庞上,竟然十分突兀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懊恼的笑。 紧接著,她微微歪了歪头,朝著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 朱佳佳开口说道,声音里虽然还带著那种金属般的生硬感,但语气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邻家女孩。 我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动作给彻底搞懵了。 一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怪物,一个隨手就能屠城的丧尸女皇,居然在跟我卖萌?这画面简直比看到山椒鱼在天上飞还要让人感到惊悚。 还没等我从这种强烈的反差感中回过神来,朱佳佳已经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智力应该下降了。” “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智力下降? 这倒是不难理解。虽然她完美地保留了人类的形態和记忆,但那种变异病毒毕竟对她的大脑神经进行了彻底的改造。在这种改造的过程中,她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控制力和战斗力,但也相应地失去了一些属於人类的复杂思维能力。 她的情感变得极端而纯粹,她的逻辑变得简单而直接。那些需要大量脑细胞去组织的复杂修辞、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都在病毒的冲刷下被剔除了。 “但是。” 朱佳佳放下指著脑袋的手,目光再次锁定在我的眼睛上。 “我想要温暖。” 这五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任何复杂的逻辑推导。 就只是最直接、最本能的渴望。 在那个被无尽杀戮和冰冷杀意包裹的精神世界里,她就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快要冻僵的旅人。 而我体內那因为抗体而散发出的特殊红光,就是那片冰原上唯一的一簇篝火。 她不需要理解什么是抗体,也不需要去分析我们之间曾经的纠葛。她的本能只是在驱使著她,去靠近那簇篝火,去把那个能给她带来温暖的东西,紧紧地抓在自己手里。 我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说,自从末日爆发以来,朱佳佳一次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並非偶然! 我一直以为,她是看上了我们这群倖存者的血肉,或者是受了某种变异本能的驱使来猎杀我们。 现在看来,我全猜错了。 她的主线目標,根本就不是什么攻城掠地,也不是什么杀戮进食。 她就是衝著我来的,她想要把我据为己有! 把那些挡路的倖存者撕碎,把瑶山基地的防御工事推平,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为了把那个能发光发热的“暖宝宝”从壳子里剥出来,然后带回自己的巢穴里而已。 而当我在京阳一中里侥倖逃脱,导致她这个唯一的“目標”丟失后,她潜意识里的那种失落和愤怒就会瞬间爆发。 那个时候,失去了目標的她,才开始进行漫无目的的杀戮,將怒火倾泻在了瑶山的基地上。 想通了这一切的底层逻辑,我站在原地,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我老周前半生毫无女人缘。 从记事起,父母就各自重组了家庭,我成了一个多余的“疙瘩”。为了凑齐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我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身边的女同学看到我那洗得发白的衬衫和常年掛著疲惫的脸,躲都来不及,更別提什么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了。二十多年来,我连女生的手都没怎么牵过。 没想到,下半生却被女人疯抢。 不仅有一个冷麵女杀手四月天天像个影子一样跟著我,有一个战力爆表的体育系女神甘露婷为了我愿意去拼命,现在倒好,连这片废土上最恐怖的丧尸女皇,都满脑子想著要把我给绑回去当专属的取暖器。 这该死的桃花运,来得未免也太硬核了一点。 就在我因为这种荒诞的现实而暗自腹誹的时候。 一直站在我面前的朱佳佳突然动了。 “嗖!” 朱佳佳突然一跃而起,直接跃过了那个足有几十米宽的大洞! 她稳稳地落在了大洞的对面,脚尖点在碎裂的岩石上,甚至没有踩落一块碎石。 这种纯粹依靠肉体爆发力跨越天堑的举动,再次提醒了我,站在我对面的,是一个数值高达五十万的非人类。 跳到对面后,朱佳佳回过头,静静地看著我。 夜风扬起她那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下摆,她的声音穿过坑洞上方的寒风,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现在的我,恢復了意识。” “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乱来,你大可放心。” 我看著她,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她已经找回了自我认知,甚至能够清晰地分析出自己之前失控的原因,那就说明,瑶山基地暂时是安全了。 她不会再因为找不到我,或者因为那些被压抑的负面情绪,去驱使尸潮进行那种无差別的屠杀。 “之前害死的那些无辜生命……” 朱佳佳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哪怕她的情感已经被病毒削弱,但在面对那些由她亲手造成的杀戮时,那份属於人类的负罪感依然没有完全磨灭。 “我会用行动偿还。” 她没有说要怎么偿还,但在这个满地都是变异怪物,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守护伞公司在暗中虎视眈眈的废土上,一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且站在我们这边的丧尸女皇,就是最强大的底牌。 她今晚在游乐场里,替我们挡住山椒鱼,踹飞半藏,其实就已经在践行她的这句承诺了。 “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 朱佳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后,她转过身,准备隱入瑶山背面的那片茫茫黑夜之中。 “等一下!” 刚才在游乐场里战斗的时候,情况太过危急,我根本没心思去注意这些。 但现在,看著她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羽绒服,我才猛然反应过来。 朱佳佳停下脚步,但並没有立刻回头,她站在那片黑暗的边缘,等待著我的下文。 我清了清嗓子,感觉接下来的话稍微有那么一点尷尬,但作为在这个废土上唯一能跟她正常交流的人,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去穿一套衣服吧。” 我看著她那个宽大的黑色背影,有些无奈地说道,“之前你脑子被病毒控制,没有羞耻心也就算了。现在你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思维……” 我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被她一直披到现在的男款羽绒服。 “里面还什么都不穿,就披著一个外套?” 虽然羽绒服足够宽大,能够遮住她的大部分身体,但在这寒风呼啸的山顶上,光著腿在里面掛空挡,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彆扭。 而且,既然她已经恢復了人类的理智,再这么衣不蔽体地到处乱跑,確实不太合適。 听到我的提醒,朱佳佳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钟。 隨后,她缓缓地回过头。 月光洒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精致脸庞上。 她没有因为我的这番话而感到任何羞涩,也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因为被点破这种私密的事情而恼羞成怒。 “我不要。” 朱佳佳看著我,语气平静且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 这三个字说得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就像是一个认准了某件心爱玩具、死活不愿意撒手的倔强小孩。 对她来说,这件羽绒服不仅仅是一件遮风挡雨的衣物,那是她在无尽的冰雪深渊中,唯一能够触碰到的温暖,是那个“发光的红点”留给她的寄託。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给我任何继续说教的机会,隨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几个起落之间,便彻底消失在了瑶山背面那片茂密的树林之中,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跡。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扶著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唉,女人啊……” ...... ps:好了,朱佳佳的过往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在我最开始的大纲中,朱佳佳之所以墮落的原因就並非是为了“钱”,或者本身就是个坏女孩,她的设定一直都是被守护伞公司利用传播的工具,但原本只是想通过某一章节,或者朱佳佳临死前的自述来揭秘,没想到朱佳佳的人气居然这么高,应许多读者老爷的意愿,没有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就这样杀青。 同时,我知道也有许多读者老爷討厌朱佳佳这个角色,或者说无法接收她前期杀死很多条无辜的生命,因此,朱佳佳这个份角色將不会常驻在主角团,她会成为一条暗线,一边帮助主角团对抗明面上的威胁,一边在阴影中揭开守护伞公司的骯脏秘密。 这里给不喜欢朱佳佳的读者老爷们道个歉。 第391章 孩子们呢? 瑶山基地內。 甘露玉、四月,以及齐瑶三个人已经在监护室里接受治疗和休息。 她们之前遭受了山王的精神控制,大脑神经中枢经受了严重的摧残。 而郭大意,则被朴医生亲自接了过去。 “老周。” 方天主任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情况如何?” 我转过头看著方天,点了点头。 “我觉得,不必再担心她了。” 方天微微一愣,显然是在咀嚼我这句话里的意思。 “山下的尸潮已经褪去,我们已经不需要这么紧张了。” 听到我如此篤定的语气,方天没再多问,他知道有些事情眼见为实,而且现在也不是站在走廊里进行详细匯报的时候。 “走吧,去看看。”方天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两人顺著走廊,来到了地下深处的医疗实验室外。 推开气密门,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我们走到朴医生身边,查看郭大意的情况。 郭大意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乾净的病號服。朴医生正站在各种监控屏幕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血液分析报告,眉头微微挑起。 我顺著朴医生的视线,看向了郭大意的手臂。 也就是在几个小时前,在游乐场那头巨大的山椒鱼背上,山王狠狠地咬在了她的手臂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我亲眼看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和喷涌而出的鲜血。 但是现在,郭大意的伤口早已癒合。 朴医生翻了一页手中的报告,“她的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所有指標都已经达到了正常水平。” 她抬起头,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下了结论:“应该没事了。” 听完朴医生的论断,我和方天对视了一眼,不管过程多么惨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块末日里唯一的瑰宝,终究还是安然无恙地保住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 病床上的郭大意,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 刚醒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慌。 她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瞳孔不安地在明亮的实验室里四处扫视,仿佛还沉浸在那个被巨汉撕咬的噩梦之中。 然而,当她的视线转动,最终定格在我的脸上时。 她愣住了。 那些残留在她眼底的恐惧、绝望和无助,在看清我面容的这一刻,瞬间崩塌。 一层水雾迅速在眼底蔓延,化作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她看到我之后,立刻哭了起来,那种哭声撕心裂肺,带著委屈和后怕,就像是一个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徘徊了很久的孩子,终於看到了亲人。 看著她这副模样,我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却因为体內那特殊的血液,被捲入了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阴谋之中。被变异丧尸追杀,被地下组织囚禁,被当成催化怪物的血包。这些常人难以想像的苦难,全都压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 “没事了。” 我在病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伸出双手,將她轻轻地抱到了怀里。 “咱们已经回家了。” 我拍著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句话。 郭大意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眼泪很快就打湿了我的衣襟。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轻轻地鬆开她,看著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齐瑶老师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休息。” 我帮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她受了点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已经给她用过药了,她很快就会来找你。” 得知齐瑶老师还活著,郭大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著她这副乖巧的模样,我的心却慢慢地沉了下去。 有一个问题,一直盘旋在我的心头,直到我们在游乐场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我也没有找到答案。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她的眼睛,轻声问到。 “跟你一起被抓的那些孩子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整个实验室里的气氛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操作仪器的朴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方天主任也沉默地转过头,看向了病床上的郭大意。 郭大意听到我的问题,没有说话,她再次猛地向前扑了过来,將头埋在我的怀里,哭得更狠了。 这一次的哭声,没有了刚才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变成了一种悲鸣。 感受著怀里那个单薄身体的剧烈颤抖,我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虽然,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对於那些弱小生命的下场,我的心里早就已经猜到了是这种结果,但还是…… 唉。 守护伞公司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他们是一群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那些被抓走的普通孩子,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科研价值。在这个食物短缺、怪物横行的地下中转站里,一群没有战斗力、也没有特殊抗体的人类,下场可想而知。 他们要么被当成了那些紫皮丧尸的口粮,要么在某个阴暗的实验室里,被注射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剂,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变异实验体。 无论哪一种,都是这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孩子所无法承受的炼狱。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郭大意的反应已经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逼著她去回忆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对她来说无疑是二次伤害。 只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齐瑶醒了之后,要怎么和她说。 如果她知道,自己拼死想要保护的孩子们,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这片黑暗的深渊,她的精神防线会不会彻底崩溃? 我拍著郭大意的后背,心中充满了一种无处发泄的憋屈感。 “好了。” 朴医生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走上前来,將一份镇静剂推入了郭大意床头的输液管里。 “她现在的精神状態非常不稳定,受到的刺激太大,需要深度睡眠来恢復脑神经。”朴医生一边调整著输液的速度,一边转头看向我。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你,现在立刻去好好休息休息。”朴医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我能看出来,你身体里的能量已经透支到了临界点。如果不想猝死在这里,就马上去洗个澡,睡上五个小时。” 我本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眩晕感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確实,超限状態的副作用不是闹著玩的。 “然后我们要开会。” 朴医生並没有打算放过我,她转过身,將那些散落在控制台上的体检报告和化验单一张一张地收拢。 “等你恢復了精神,我们需要你將游乐场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详详细细地匯报一遍。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包括朱佳佳的事情。” 第392章 我都听到了 我从实验室里退了出来。 不远处的监护室门外,甘露婷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整个人显得异常沉默。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甘露婷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这里没问题,让我赶紧去休息。 我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朝著基地的生活区走去。 走到门口才发现,黎文丽已经在这里等著我了。 推开我们那间休息室的门,一股带著淡淡皂角香味的空气迎面扑来。 我不由得有些感激,在人手如此短缺的情况下,方天还不忘派人来收拾我的房间。 黎文丽径直走到我的床边,双腿微微弯曲,一屁股坐了下去。 在明亮的室內灯光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以及眼底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態。 “谢谢你。” “这次如果不是你们一起去帮忙,我们的情况可就不乐观了。” 我回想起在游乐场里那令人绝望的战局,当时的情况,简直就是在一个死局里反覆横跳。半藏和山王的双重精神控制防不胜防,那头体型如山的变异山椒鱼更是犹如一台无敌的生物推土机。 如果不是黎文丽这看似只有50点战斗力、却能强行切断四月脑海中精神锁链的神秘介入,如果不是她带著朱佳佳这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恐怖外援从天而降。 就算我开著超限状態,也根本不可能带著昏迷的队友和郭大意全身而退。 黎文丽听到我的道谢,並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身子向前倾了倾,然后將脑袋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隨后,她突然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你的身上……” 黎文丽將脑袋从我的肩膀上挪开,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有朱佳佳的味道。”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 除了硝烟味、血腥味和汗臭味,我什么都闻不出来。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黎文丽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危险。 “你们俩干嘛去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我靠,啥也没干啊!” 我连忙大声辩解,双手举在胸前,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天地良心!我发誓,我们就在山顶那个大坑边上坐著聊了会儿天,除此之外连根手指头都没碰!”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的语速变得极快,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八度。 “你想想看,她都是丧尸了!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我特么能跟她干嘛?我难道嫌自己命长,去跟一个丧尸谈情说爱吗?” 我老周在这片废土上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正人君子,但好歹也是个有底线的正常男人。跨物种这种事情,我连想都没想过。 看我这脸红脖子粗、急得满头大汗解释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被抓包后拼命自证清白的小偷。 黎文丽静静地看著我手舞足蹈的表演。 突然,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知道。” “其实我都听到了。” “听到了?”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刚才在山顶深坑边缘,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和朱佳佳的对话声音也不大,她怎么可能听到?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隨后,她又指了指刚才被她从头上摘下来、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那个战术头戴式耳机。 我才想起来,黎文丽经过我体內抗体的滋润后,听力已经强化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再加上,她头上戴著的那个耳机,可不是普通的听歌设备,里面装载著高精度的声音过滤和放大晶片。 两者相互结合,直接让黎文丽变成了一个人形的超级雷达。 只要她想听,配合军用耳机去除风声和环境的杂音,她距离很远就能清晰地听到我们说话的內容。也就是说,刚才我和朱佳佳在深坑边缘那场推心置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进了她的耳朵里。 难怪她刚才问我的时候,语气那么平静。 她根本就是在故意逗我,看我这副手忙脚乱的窘態。 “你这丫头……”我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黎文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房间那面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似乎透过墙壁,看到了那个坐在深坑边缘、浑身散发著死寂气息的丧尸女皇。 “朱佳佳……”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种难得的沉重,“我当初在学校论坛里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个时候,论坛里全都是关於她的不堪入目的照片和恶毒的猜测。所有人都在骂她,都在用最骯脏的词汇去羞辱她。”黎文丽微微低著头,“我虽然不怎么跟外人打交道,但我也知道她平时的为人。一个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 “我当时就觉得,那些照片背后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黎文丽抬起头,看著我,“只是我没想到,她的经歷这么悲惨。” 被一个势力滔天的神秘组织盯上,被当成散播变异病毒的载体,被迫去迎合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最终在无尽的屈辱和绝望中,被流言蜚语彻底逼疯,沦为一具被愤怒支配的杀戮机器。 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潭、被人反覆践踏的经歷,任何一个旁观者听了,都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说完,黎文丽身子向后一倒,直接躺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我看著她的侧脸,心情同样十分沉重。 “是啊。”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折磨成了这样。” 在末日之前,守护伞公司就已经用他们那套残忍的规则,摧毁了一个无辜女孩的人生。而这,仅仅只是他们那庞大阴谋冰山下的一角。这个世界,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 我摇了摇头,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在这个废土上活下去,然后把那些躲在幕后的杂碎一个个揪出来,碾成肉泥。 我站起身,开始动手解开背心的卡扣。,然后伸手抓住里面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的战术紧身衣的下摆,准备將其脱下来,去浴室好好冲洗一下这一身的疲惫和血腥。 我刚刚脱下衣服,露出满是伤痕和淤青的精壮上半身。 突然。 一只柔软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黎文丽,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这次去支援你们……” “我本来就没有恢復的精神力,再次消耗了很多。” 她微微扬起下巴,手指在我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你得好好补偿我。” 说完,她手腕猛然发力,一把將我拉了过去。 第393章 简要的匯报 等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我躺在床上,试著活动了一下四肢。 经过这一夜没有任何梦境的死睡,我已经恢復了至少八成的战斗力。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身侧的黎文丽。 她还在熟睡。 那张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和毒舌的精致脸庞,此刻显得非常安静恬淡。 但我没有时间让她继续睡下去了。 “醒醒,起来了。” “咱们得去开会了。” 黎文丽被我拍醒,眉头微微皱了皱,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 我们全部都收拾好之后,推开房门,顺著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大会议室。 此时,方天主任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顶端,手里夹著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菸。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袋深重,脸色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显然,这位瑶山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昨晚彻夜未眠。 看到我们进来,方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我们在会议桌左侧的前排坐下。 没一会,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朴医生穿著一身洁白的白大褂,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报告,率先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四月、甘露玉、甘露婷和齐瑶等人。 甘露婷紧紧地扶著妹妹甘露玉的手臂,生怕她隨时会摔倒。四月则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握著刀鞘的手背上,青筋比平时更加明显。齐瑶低著头,眼神中带著一种深深的自责和后怕,不敢去直视我的眼睛。 毕竟,在被控制的期间,她们都曾把致命的武器对准了同伴。 “都坐吧。”方天將手里的菸头在菸灰缸里用力摁灭。 所有人按照次序,在会议桌的两侧纷纷入座。 方天没有多说废话,他直接伸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键上敲击了几下。 “嗡——” 会议室正前方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大屏幕,瞬间亮起。 我记得很清楚,上一次我们在这里召开紧急会议、討论化工厂营救计划的时候,这块大屏幕上被分割成了好多个方格。 那时候,每一个方格里,都坐著一位面容冷峻、肩膀上扛著將星的战区指挥官。 然而,当大屏幕的画面彻底稳定下来时,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区域,全都是一片漆黑。那些原本代表著各个防区信號的方格,现在只剩下刺眼的“连接中断”四个红字。 包括最中间的李將军在內,偌大的屏幕上,只剩下了四个將军了! 我皱起眉头,死死地盯著那些黑掉的屏幕,心中猛地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怎么可能? 距离我们上次开会才过去多久?就算那些防区遭到了变异尸潮的围攻,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被成建制地抹去。那些防区里可是有著重兵把守,有著装甲部队和重炮阵地的军事重镇! 不仅仅是我,坐在对面的甘露婷和齐瑶等人,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方天似乎也有些错愕,他那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屏幕正中央的方格里,李將军依然端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但他此刻的模样,却与之前前判若两人。 这位曾经精神矍鑠、眼神锐利如刀的最高指挥官,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身后的指挥部背景里,不再是井然有序的参谋人员,而是闪烁著刺眼的红色应急警报灯。 李將军透过屏幕,看出了我们的疑惑和震惊。 他没有立刻询问我们这边的任务进展,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都已经牺牲了。”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全场死寂。 连黎文丽都放下了正在摆弄耳机的手,震惊地看著屏幕。 “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李將军的目光依次扫过仅存的另外三个画面,以及我们瑶山基地的镜头,“情况发生了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剧变。” “目前的病毒和变异体,已经进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这种进化不仅仅是力量和体型的增长。”李將军继续说道,语气中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它们开始展现出高度的组织性和战术协同。更可怕的是,病毒的感染途径和变异方向,超出了我们所有专家的认知。” “很多战区,尤其是沿海地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李將军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大面积黑掉的方格,“敌人的攻击不仅仅来自於陆地上的尸潮。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似乎早就把某种潜伏性极强的病毒种子,埋在了我们各大防区的內部。” “当外围的变异体发动总攻的时候,我们防区內部的很多关键岗位、甚至是指挥系统的高层,突然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防线是从內部被撕裂的。” “沿海重镇的海防炮台根本没有发挥作用,从海里爬上来的变异生物与內部的感染者里应外合。几十万的守军,数以百万计的倖存者,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被屠戮殆尽。” 李將军闭上了眼睛,哪怕隔著屏幕,我们也能感受到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和痛苦。 “那些黑掉的屏幕,就代表著一个战区的覆灭,代表著一位將军的殉职。” “现在。” “只有绝大多数地区为山区的地方,防线还没有处於劣势。” “变异体虽然力量强大,但面对复杂险峻的山地地形,那些庞大的巨型变异生物和成建制的尸潮,无法展开有效的衝锋阵型。加上山区原本的交通壁垒,暂时延缓了它们的推进速度。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几个身处內陆山脉的指挥部,还能坐在这里跟你们通话的原因。” 这是一个纯粹依靠地理优势换来的苟延残喘,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一旦那些变异体適应了地形,或者幕后的守护伞公司出动了类似於昨天那种空中航空母舰的战略武器,这些山头被夷为平地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將军没有在这个令人绝望的话题上继续深入。他知道,作为指挥官,不能把恐慌传递给下属。 “不说这些了。” 李將军深深地看了方天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承受不起更多的坏消息了。先听听你们带来的消息。” “希望能有喜讯。” 隨著李將军的话音落下,屏幕上仅存的另外三位將军,也將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的镜头。那是三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渴望著能够在绝境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睛。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聚焦。 方天没有说话,他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我。朴医生、甘露婷、四月等人,也都纷纷看向了我。 因为我是这次行动的核心,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在化工厂和游乐场与守护伞公司正面交锋过的人。 我感受著肩膀上沉甸甸的目光,没有推辞,也没有犹豫。 在见识了人类防线的溃败后,我更加清楚,郭大意体內的抗体,以及我们所掌握的关於守护伞公司的情报,是目前这片废土上唯一能够翻盘的筹码。 我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迎著大屏幕上那四位將军的注视。 “那我就將这次的化工厂与游乐场之行,做一个简要的匯报。” 第394章 达到目的 “首先,我们在这次行动中,击杀了敌方共计七名次適者。” 我的开场白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 这句话一出,大屏幕上的四位將军,包括一直眉头紧锁的李將军在內,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甚至连坐在我对面的方天主任,夹著香菸的手指也停顿在了半空中。 次適者代表著什么,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是守护伞公司用最残酷的手段筛选、用病毒强行催化出来的杀戮机器。 而我们这支几人的小队,在深入敌后、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一口气干掉了七个。这不仅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更是对敌方高端战力的一次沉重打击。 “在化工厂的外围和地下基地,我们遭遇了敌方严密的防守。”我继续沉声匯报导,“甘露婷、四月以及齐瑶的配合非常默契,我们利用地形和抗体的压製作用,將这七个负责外围和內层守卫的次適者逐个击破。他们虽然难缠,但並没有对我们造成减员。” 听到这里,屏幕上的几位將军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稍微放鬆了一些。在接连听到各大防区覆灭的噩耗后,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但是。” “真正棘手的,是我们在游乐场中心区域遭遇的三个核心人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剩下的三名次適者,代號与能力分別为,半藏、山王,以及博士。” “先说半藏。”我条理清晰地分析著敌人的情报,“这个人常態下的战斗力在四万两千点左右。他不仅精通暗杀和近战刀术,更麻烦的是他的变异能力。他可以操控丧尸。” 我看著屏幕上几位將军渐渐凝重的脸色,进一步解释道:“这种操控不是简单的引导,而是类似於蜂群网络一样的精神接管。在他的控制下,成千上万的普通丧尸会放弃互相吞噬的本能,变成一支纪律严明、懂得战术穿插的军队。” “並且,他还可以释放一种特殊的毒气。” “他甚至用这种毒气餵养了一头体型犹如山丘般的远古变异巨兽,那头被他称为『山椒鱼』的怪物,在喷吐毒气时,足以在几秒钟內將一个街区化为脓水。” “接著是山王。”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会议桌,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齐瑶、甘露玉和四月。她们三个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紧绷了一下。 “这个人的常態战斗力高达七万。他不仅仅自身拥有非常强悍的战斗力,肉体防御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更致命的是,他可以对人类进行精神控制。” 屏幕上的李將军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只要进入他的控制范围,他就能直接强行切断你的神经连接,夺取你身体的控制权。”我指了指对面的几位队友,说出了昨晚的险境,“在游乐场里,我们队伍里的三名核心战力就在瞬间被他控制,直接倒戈相向。在战场上,这种能力防不胜防,它能在一秒钟內让最精锐的特种小队变成自相残杀的疯子。” 几位將军倒吸了一口凉气。控制丧尸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但控制活人,尤其是控制全副武装的士兵,这在阵地战中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最后,是博士。” “这个人的战斗力数值只有四千五,但在我看来,他才是这三个人里最危险、最难以彻底消灭的存在。” 我看著屏幕,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人比较特殊,他可以將自己的身体和大脑数据,包括所有的记忆,全部上传到终端伺服器里。” “然后,转移到其他的躯体上。”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在这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废土世界里,守护伞公司竟然已经掌握了这种意识上传、数字永生的恐怖技术。 这意味著,常规的肉体消灭对这个“博士”来说毫无意义。只要他的数据终端没有被彻底摧毁,只要守护伞公司还有备用的克隆体,他就可以无限次地復活。 齐瑶也点了点头附和到,“培宇说的没错。在化工厂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在被逼入绝境时,注射了某种药剂,隨后那具肉身就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徵,但他却在游乐场完好无损地出现了。” 齐瑶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继续说道:“根据我截获的碎片信息来看,博士拥有多具备用身体。並且,这些备用身体並没有集中存放在一个地方,而是散布在守护伞公司的各个基地中。” “只要总部的数据中心还在运转,他就可以在任何一个基地醒来。” 齐瑶的补充,让大屏幕上的几位战区指挥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敌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传统的军事认知范畴。 看著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我挺直了脊背,將话题拉回了这次行动的最终成果。 “不过,各位首长也不必太过悲观。” “敌人的力量虽然超出了预期,但我们並没有空手而归。” “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標,郭大意,被成功解救了出来。” “她现在就在我们瑶山基地的无菌实验室里。经过朴医生的全面检查,她的生命体徵非常平稳,我们保住了人类最后的希望。” 听到这个消息,几位將军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李將军点了点头,说到。 “这次的行动太成功了。” “这是近几天来,整个战区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你们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人类的功臣。” 面对最高指挥官的毫不吝嗇的讚誉,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包括方天主任在內,脸色都缓和了许多,大家拼死拼活、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整夜,能够得到这样的肯定,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 然而,站在这份讚誉面前,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李將军。” “在那些次適者撤退的时候,那个叫做半藏的人,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听到我语气里的严峻,李將军脸上的那一丝欣慰瞬间收敛,重新恢復了指挥官的冷峻,沉声问道:“什么话?” “他说,我们虽然贏了,但他们也没有输。” 方天主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齐瑶和甘露婷也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咀嚼这句话背后隱藏的含义。 如果是普通的败军之將放出的狠话,比如“我还会回来的”或者“下次要你们好看”之类,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半藏不同。 他代表的是那个算无遗策、將整座城市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守护伞公司。 在耗费了十万尸潮、暴露出空中堡垒、甚至折损了七名次適者的代价下,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郭大意被我抢走,连最强兵器山椒鱼的控制权都丟了。 这种满盘皆输的局面,他凭什么说他们没有输? 坐在我身旁的黎文丽,一直安静地听著匯报,她那戴著耳机的脑袋微微偏了偏,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几位將军,又转过头看向我。 “听这话的意思……” “应该是他们的某种目標已经达到了。” “即便没有郭大意,他们也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第395章 盟友 见我们都不说话,黎文丽继续开口道。 “只是我的猜测,仅供大家参考。” “我们来逆向推导一下这群人的行为逻辑。”黎文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面前的桌面,“这次守护伞公司出动了所有的次適者,动用了一头远古巨兽,甚至不惜暴露隱藏在云层上方的底牌,就是为了夺取郭大意。” “但最终,郭大意被我们救了回来。” 黎文丽的目光扫过会议桌对面的方天,又看向大屏幕上的李將军。 “按照常理,这是一次彻底的失败,在那种狼狈逃窜的时刻,半藏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面子去放一句毫无意义的狠话,可他却还是说,目的已经达成。” 黎文丽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在他们控制住郭大意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可能已经从郭大意身上提取了足够的抗体,或者是血液样本。” “再加上,周培宇刚才匯报的那个代號『博士』的傢伙。”黎文丽转头看向我,“他拥有將意识数据化、並且可以在多个备用躯体之间隨意转移的技术。这说明,守护伞公司早就掌握了成熟的克隆复製躯体的技术。” “两者相结合,会发生什么?” 坐在方天旁边的朴医生,听到这个问题后,整个人猛地一震。 “两者相结合……” “就会变成郭大意的复製体。” 这几个字一出,连大屏幕上一直保持著镇定的李將军,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只要有哪怕一丁点含有完整dna序列的干细胞组织,配合他们那种能够快速催熟克隆体的培养舱技术……他们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批量培育出携带著免疫抗体的复製人。” 如果我们拼死拼活保护的唯一希望,变成了敌人用来强化怪物,量產杀戮机器的原材料。那这场原本就力量悬殊的战爭,將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 黎文丽看著眾人震惊到麻木的表情,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再强调一遍,这只是我的猜测。”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状態,似乎刚才拋出重磅炸弹的並不是她。 但我知道,她的猜测往往比情报部门的调查还要精准。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齐瑶。 “齐瑶,凭你对守护伞公司的了解,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齐瑶迎著我的目光,以及大屏幕上几位將军的注视,无比肯定地说到。 “无限接近於百分之百。” “他们的实验记录里,早就有了相关的克隆体培育预案。他们之前之所以没有大批量製造次適者,是因为抗体的高死亡率和排异反应。但如果有了郭大意的完美抗体作为融合剂,这个最后的瓶颈就不存在了。他们缺的,只是一把钥匙。现在,钥匙被他们拿到手了。” “唉。” 我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这种只能眼睁睁看著敌人在暗处不断壮大、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让人感到憋屈。 我重新將目光投向大屏幕,向李將军继续说道。 “李將军,我们还面临著一个更大的麻烦。” “在游乐场时,我见识到了守护伞公司的空中堡垒。那是一艘巨大的飞天型航母。” 听到“飞天型航母”几个字,屏幕上的几位战区指挥官同时皱起了眉头。 “那东西的体量大到令人窒息,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可能是反重力装置,也可能是核动力提供的超大动能,让他能够在万米高空悬停。它不仅是一个移动的指挥中心,更是一个可以隨时投放变异巨兽和兵力的战略平台。” “如果放在平时,这种巨型战舰,体积庞大,目標明显。哪怕它飞得再高,我们轻易就可以使用地对空飞弹或者高射防空武器將其击落。” “但现在……”我摇了摇头。 “全世界布满母巢。地对空的方案基本失效。” 末日爆发到现在,各大城市的军事基地、飞弹发射井以及雷达阵地,早就被那些铺天盖地的肉球彻底淹没了。 失去了防空力量的制约,天空,已经彻底沦为了守护伞公司的后花园。 “那艘飞天航母可以肆无忌惮的移动到任何地方。” “它可以悬停在京阳市的上空,也可以明天就飞到你们所在的战区头顶。他们可以隨时隨地投放像山椒鱼那种级別的生化炸弹。” “而我们,抓不到他们。” “我们失去了制空权,失去了情报优势。我们明显处於被动。在这场战爭中,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执行计划。等他们在天上把那些抗体克隆军团培育完毕、等他们准备充足的时候,再来找我们。” 那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几位將军的脸色铁青,方天主任更是闭上了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这个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死局面前,所有的战术部署似乎都成了一个笑话。 但,说著说著,我站起了身子。 “我们確实失去了很多,也处於绝对的劣势。” “但。”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现在,也有了强大的盟友。” 听到“盟友”这两个字,方天猛地睁开了眼睛,李將军也抬起了头。 我没有卖关子,迎著所有人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李將军说到。 “就是能统御整座京阳市所有丧尸的丧尸女皇,朱佳佳。” 第396章 病毒与抗体结合 “哦?” 李將军听到这个名字,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脸上的表情非常疑惑。 屏幕里的其他三位战区指挥官也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覷,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丧尸女皇? 李將军將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了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方天,沉声问道:“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带领庞大尸群围攻你们瑶山基地的女人?” 方天点了点头。 得到方天的確认后,李將军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作为统兵十万的將领,见识过各种残酷的战场和狡诈的敌人,但把一个统御丧尸的怪物称为盟友,这超出了他的常识。 “她怎么会?”李將军问道,“变异体怎么可能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方天身旁的朴医生站了起来。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伸手在面前的全息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隨后,她將一份刚刚整理完毕的医学分析报告,直接发送给了大屏幕里的几位將军。 “各位首长,请看你们终端上的数据。” “在之前的瑶山守卫战中,周培宇孤身犯险,成功生擒了丧尸女皇朱佳佳。” “並且,周培宇给朱佳佳注射了大量郭大意体內的抗体。” 大屏幕上的四位將军纷纷低下头,查看著朴医生发送过去的数据报表。 “而根据朱佳佳陷入昏迷时,我们採取的样本进行的研究。”朴医生继续说道,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最终发现,她体內的情况非常特殊,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无法被复製的生物学奇蹟。”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朴医生的话吸引了过去。 “在末日爆发之前,周培宇曾与朱佳佳发生过关係,將自己的抗体留在了她的体內。” “最终,两者没有谁吞噬谁,而是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朴医生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种平衡,使她变成了一只拥有抗体的丧尸。” “同时,她还得到了抗体的进化特性。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够在一眾变异体中脱颖而出。” 几位將军看著终端上的数据,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震惊。 “但这只是第一阶段的平衡。”朴医生话锋一转,“在郭大意的抗体被强行注射进她的体內后,她的身体发生了一场更加奇妙的变化。” 为了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不懂基因学的將军们能够直观地理解,朴医生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报告,並且在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旁,调出了一张全息投影的示意图。 图中是一个简单的女人身体轮廓,代表著朱佳佳。 在这个轮廓的中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大家请看。” 朴医生指著那张示意图,左边呈现出代表著抗体的淡蓝色,右边则呈现出代表著感染的深红色。 “左边代表周培宇的抗体,右边代表变异病毒。”朴医生用手中的雷射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这张示意图,就是原本朱佳佳身体里,病毒与抗体的情况。它们就像是楚河汉界,两边保持著一种微妙的、互不侵犯的平衡。” 紧接著,朴医生按了一下控制器。 示意图上,一股代表著郭大意抗体的纯白色光芒,从外界突入了这个原本平衡的身体轮廓之中。 “当郭大意的抗体进入朱佳佳的身体后,便立刻开始同化右边那些深红色的病毒。” 示意图上,白色的光芒开始疯狂地蚕食右边的红色区域,红色的变异病毒在白色抗体的同化下节节败退,被迅速转化成白色的组织。 “这种同化过程非常剧烈。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就会导致朱佳佳的体內变成了两种抗体——也就是左边周培宇的蓝色抗体,和右边郭大意同化后產生的白色抗体,保持著平衡的形式。”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朱佳佳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將会被彻底净化。她应该会变成一个同时拥有两种抗体的人类。也就是,大概率会成为一个与周培宇和郭大意差不多的极適者。” 听到这个推论,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意味著朱佳佳可以彻底摆脱丧尸的身份,重新变回一个真正的人类。她不用再坐在填满尸骨的深坑边缘,不用再被那种冰冷的杀意所折磨。 “但並没有。” 朴医生按下了手里的雷射笔,大屏幕上的全息示意图突然发生了异变。 “因为朱佳佳体內的病毒,並未完全被同化。” 在示意图上,那些原本正在被白色抗体疯狂蚕食的红色病毒,在被消灭了一大半之后,突然停止了坐以待毙。 它们像是拥有了某种独立的求生意识,开始在朱佳佳的体內疯狂地逃窜。 “在半数以上的病毒被同化后。” “剩下的变异病毒,为了躲避被完全同化的命运……” 朴医生的雷射笔隨著那些红色光点的移动轨跡而移动。 只见那些残存的病毒,竟然穿过了身体中间的那条分界线。 它们转头冲向了左边,那片属於我的抗体区域。 “它们选择寻求身体里原有抗体的庇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愣在了原地,看著示意图上那些红色病毒一头扎进蓝色抗体中的画面,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病毒,去寻求抗体的庇护? 这就像是老鼠为了躲避猫的追捕,主动跑进了捕鼠夹里寻求安全感一样荒谬。 “这是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开口问到。 朴医生解释说:“意思就是,剩余的病毒,跑去跟你的抗体结合了。” “並且,你的抗体还接纳了它们。” 第397章 这件事有蹊蹺 我愣愣地看著全息大屏幕上的那张示意图。 代表著变异病毒的红色光点,居然安然无恙地融入了代表著我自身抗体的蓝色区域中。两者没有发生预想中那种你死我活的吞噬与排斥,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共生重组。 抗体接纳病毒?这完全打破了我们在末日爆发以来所建立的所有认知。 看著我,以及大屏幕上几位战区指挥官满脸错愕与懵逼的表情,坐在我斜对面的方天主任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各位首长,还有培宇,你们不用把这想得太复杂。” “朴医生的意思,就是说,朱佳佳体內的变异病毒,在面对郭大意的白色抗体时,感受到了存亡危机。” 方天指了指屏幕上那些逃窜的红点。 “为了避免被郭大意的抗体完全同化,这些残存的变异病毒,选择了退让,或者说,选择了投诚。它们主动与培宇留在她体內的蓝色抗体进行了融合。” “毕竟,在郭大意的抗体介入之前,培宇的抗体就已经在朱佳佳的体內和这些病毒共存了很长一段时间。在病毒的生物本能判定中,培宇的抗体是一个熟悉的『老邻居』,而不是像郭大意抗体那样致命的『清道夫』。” 方天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操作控制台的朴医生,补充道。 “当然,这也可能並非全是病毒出於求生本能的选择,而是朱佳佳潜意识里的选择。” 听到这句话,我脑海中猛地闪过昨晚在深坑边缘,朱佳佳对我说过的话。 她说,她的脑子里只有一片冰雪,而我是那片冰雪里唯一发光的红点,她想要抓住那点温暖。 这种执念深深刻在她的潜意识里,也许正是这种执念,引导著她体內的病毒放弃了抵抗,主动拥抱了属於我的那部分抗体基因。 “总而言之。”方天敲了敲桌面,將大家的思绪拉回现实,“融合和同化之后,带来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朱佳佳体內的显性病毒就不存在了。” “所以,她也失去了丧尸那种腐烂、狂暴的特徵,容貌重新变成了人类时期的样子。” “同时,你的抗体也因为与这些高阶病毒进行了深度的融合,汲取了病毒中那些强化肉体和精神的变异片段,变得更加强大。” 方天指著屏幕上重新达到平衡的示意图,“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朱佳佳的能力不降反增。她在褪去丧尸外壳的同时,不仅保留了对尸潮的统御力,战斗力更是大幅提高。” 这时候,朴医生也推了推眼镜,接过了方天的话茬。 “不仅如此。”朴医生指著代表郭大意抗体的那片白色区域,“郭大意的抗体,还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修復者』角色。” “郭大意的抗体,修补了朱佳佳因为初期感染而坏死的脑神经皮层和声带组织。正是因为修復了她的基因,才让她能够变得和正常人类一样说话、思考,恢復了人类的情感认知。” 听完方天和朴医生的这番联合解释,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的体內相互牵制、妥协,最终在阴差阳错之下,锻造出了一个超越人类与丧尸界限的终极生命体。 不仅是我,在场的大屏幕里的李將军等人,以及坐在对面的甘露婷、齐瑶,也都听明白了。 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盟友,並不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而是一个状態稳定、恢復了理智的“人”。 “另外。” 就在大家还在消化这个震撼的情报时,朴医生突然放下手里的电子报告板。 “再提一嘴。” 她抬起头,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抹神情出现在朴医生的脸上,让人感到十分罕见。 “朱佳佳刚在医疗室隔离舱里醒来之后,大家都很紧张。” 作为丧尸女皇,朱佳佳在基地內部甦醒,这无异於一枚核弹在臥室里倒计时。 当时,吴狼和战京带著最精锐的安保小队,將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全部对准了隔离舱的出口,所有人的手心都捏著一把冷汗。 “但她醒来后,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她只是坐在床上,很平静地说,你有危险,她要去帮你。” 听到这话,我老脸一红,忍不住乾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在那种情况下,面对一个不可估量的存在,也没有人敢阻拦。”朴医生继续说道,“吴狼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走出医疗室,准备离开基地。” “不过。”朴医生的话音一转,目光落在了坐在我身旁的黎文丽身上。 “朱佳佳刚要走,黎文丽便要同行。” 被朴医生当眾点名,黎文丽正百无聊赖地缠绕著耳机线的手指微微一顿。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包括大屏幕上那四位战区指挥官的好奇视线,瞬间全都集中在了这个娇小的女孩身上。 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黎文丽並没有丝毫的怯场。 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傲娇地抱了一下双臂。 “看什么看?”黎文丽撇了撇嘴,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声音清脆地说道,“我只是担心朱佳佳干坏事,看著她罢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她真的有能力去制衡一个丧尸女皇一样。 但我们在座的人心里都很清楚,她哪里是去监视朱佳佳的,她分明就是听到了我有危险,哪怕知道自己战斗力微弱,也要跟著去前线拼命。 那句切断精神控制的“有我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著她这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模样的傲娇姿態,会议室里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终於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我们大家都忍不住会心地笑了笑。连大屏幕上一直愁眉不展的李將军,嘴角也难得地扯出了一丝弧度。在这个充满死亡和绝望的废土上,还能看到这种属於年轻人之间的真挚情谊,也算是一丝难能可贵的慰藉。 等大家的笑声渐渐平息。 朴医生收起了脸上的那丝打趣,表情重新恢復了严谨。她接著將话题重新拉回到了分析的层面上。 “不过,玩笑归玩笑。这件事情背后隱藏的情报价值,不容忽视。” 朴医生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当时朱佳佳一直处於深度的隔离状態,基地位於地下,没有任何外部通讯设备。但她既然能跨越几十公里的距离,精准地知道你在游乐场有危险……” 朴医生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几位將军,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那我猜测,她应该有类似於母巢的视觉共享能力。” “朱佳佳作为丧尸女皇,她的大脑就是一个超级终端伺服器。只要是屈服於她威压之下的变异体,都可以成为她散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眼睛』。” “她不需要亲自到场,从而在別的丧尸眼中,察觉到了你的处境。”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也意味著,只要朱佳佳站在我们这边,整个京阳市数以百万计的丧尸,就全都是我们的监控探头和天然屏障。这对於我们目前被动挨打的局面来说,无疑是一个能够扭转战局的巨大筹码。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刚才散发出去的思维重新收拢。 虽然我们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但我脑海里一直盘旋的另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开。 我转过身,面向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看向李將军,说到。 “將军。” “刚刚您在说明各战区沦陷情况的时候,说到,各个战区中,重要的岗位里,有人突发变异,导致內外受敌才迫使防线崩溃,对吧?” 李將军听我重提这个沉重的话题,脸上的神色也跟著肃穆起来。 “没错。那些突发变异的人,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有的是防空阵地的指挥官,有的是物资调度中心的主管,甚至还有战区参谋部的高级將领。” 李將军握紧了拳头,“他们平时没有任何感染的症状,但在外围防线遭到攻击的最关键时刻,他们突然变成了毫无理智的怪物,直接在指挥中枢內部引发了屠杀和混乱,导致整个防御体系瞬间瘫痪。” 听完李將军详细的描述,我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这些在关键时刻变异的高层,简直就像是被提前设定好程序的定时炸弹。 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迎著大屏幕上四位將军的注视。 “根据我昨晚在深坑边缘,从朱佳佳口中得知的消息……” 我停顿了一下,將那个在除夕夜,被强行注入病毒的女孩的悲惨遭遇,以及她被迫在各种上流圈子和高层聚会中辗转的经歷,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一个覆盖了整个国家乃至全球权力顶层的生化阴谋网,彻底在我的眼前清晰地铺展开来。 “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蹺。” 第398章 守护伞公司的目的 “哦?” “周少校,你发现了什么?把话说清楚。” 我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將那个在脑海中盘旋的推测,一点一点地剖析开来。 “各位首长,朱佳佳在变成丧尸女皇之前,曾经被守护伞公司盯上,並用极其卑劣的手段威胁,成为了他们在京阳市传播病毒的载体。” “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出入各种顶级的私人会所和高层酒局,在京阳市的权力核心与资本顶层中,大肆传播潜伏期极长的变异病毒。” “我相信,守护伞公司这种通过控制关键人物进行定点投毒的行为,绝对不止发生在京阳市。” 我看著屏幕上几位將军渐渐变色的脸庞,继续说道,“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座城市,有那么多可以被金钱、权力要挟的『种子』。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的那些重要城市,应该都没有被放过。” “而这些被感染的『上流人士』,他们的交际圈错综复杂。这些人中,不乏有军政两界身居高位的人。” “因此。” 我站直了身子,给出了令人绝望的结论。 “我认为,各大战区內那些在高层將领和关键岗位上爆发的突发变异,並非偶然。” “而是守护伞公司,在末日降临之前,就已经提前埋下的种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言一出连一直负责医疗和科研,对战术不太敏感的朴医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將军听完后,表情严肃到了极点。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作为统兵的將领,他太清楚这种內部渗透意味著什么了。这意味著,他们花费了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防线,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继续说下去。”李將军强压著怒火,沉声命令道。 我点了点头,接著说道。 “当初朱佳佳在变异后,获得了一种名为“標记”的特殊能力。” “我觉得,她所拥有的那种特殊能力,大概率不是她自己偶然变异出来的。而是守护伞公司在进行活体试验后,事先在病毒基因里调试好的程序。” “如果这种经过特殊调试的病毒,被安放在每一个城市里,负责传播病毒的那个人身上……” 我的话即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座的大家都已经明白了。 方天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接上了我的话。 “你的意思是,守护伞公司在每个城市都製造了一个像朱佳佳这样的『母体』?” “他们通过这些母体,不仅能传播病毒,还能在灾难爆发后,利用標记,隨时让他们在內部引爆?”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或许有很多人,在一开始就被打上了標记,沦为了他们破坏防线的定时炸弹。”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大面积黑掉的方格,那是无数个防区覆灭的证明。 “从情况来看,一次性有这么多的战区,在几乎同一时间从內部破裂,导致防线全线崩溃。” “这很可能,是守护伞公司觉得时机成熟了,发动了一次规模不小的总攻。他们同时激活了所有潜伏在军区內的被標记者,想要直接,彻底地清除掉军队和政府最后的反抗力量。”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从內部瓦解人类文明的斩首行动!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气氛中。 方天主任皱著眉头,问出了一个盘桓在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方天看著我,又看向大屏幕上的几位將军,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或者说,守护伞公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统治世界?” “毁灭了军队和政府,让所有人类都变成丧尸,导致全球科技大倒退,文明毁於一旦。去统治这样一个满地都是腐肉和废墟的世界,有什么意义?”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如果只是为了追求力量和长生,他们大可以躲在暗处进行秘密实验。 何必非要把整个地球变成一个人间炼狱?一个没有生產者、没有文明体系的世界,哪怕他们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也不过是光杆司令而已。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大家都在思考著这个充满矛盾的动机。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安静听著我们分析的黎文丽,突然插话道。 “所以,才需要郭大意。” 听到她的话,我们所有人都转过头,甚至大屏幕上的將军们也都將目光聚焦在了这个戴著耳机的女孩身上。 我们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黎文丽迎著眾人的目光,轻轻敲了敲桌面。 “大家顺著刚才的思路往下想,如果守护伞公司仅仅只是想毁灭世界,他们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去抢夺郭大意,只需在他们的航空母舰上看戏就行了,反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迟早都会毁灭。” “所以,郭大意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研究抗体的实验样本。” “郭大意能將那些被感染的丧尸变回人类,她的抗体拥有逆转病毒、修復基因的能力……”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屏幕上那些代表著旧秩序覆灭的黑色方格。 “那等到全球各个国家的军政力量全部瘫痪,所有成建制的反抗力量都被尸潮淹没之后。” “他们再利用从郭大意身上提取的抗体,去將丧尸全部变回人类。” 黎文丽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看向了在场每个人的脸。 “这样,他们就不再是製造了末日的恶魔。” “他们將以救世主的姿態降临。所有的国家、所有的政权都已经被抹除,在一片废墟之上,掌握著唯一解药和最强武力的他们,完全可以不受任何旧秩序的约束,站在世界的最高峰,统御整个重塑后的世界。” 第399章 你们得来看看外面 “黎姑娘的分析,很有道理。” 李將军沉声说道。 “虽然不乏他们还会有別的目的,但从他们现有的行动轨跡,以及夺取抗体的急迫性上来看,这种想要重塑世界並自封为神的可能性,最大。” 他停顿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用力地握紧成拳。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如果真的让他们带著唯一的解药,去统治一个被他们亲手毁掉的世界,那之前所有牺牲的战士,所有死在丧尸口中的无辜百姓,就全成了他们这场疯狂游戏里的消耗品。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这番话,说出了我们在座每一个人的心声。 这场战爭早就超越了单纯的求生,变成了一场关乎人类文明最后尊严的存亡之战。 但是,面对拥有飞天航母和次適者的庞大组织,光有决心是远远不够的。 “培宇。”李將军將目光转向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既然京阳市的绝大多数丧尸和高阶变异体,都已经被朱佳佳成功控制,而她又愿意与我们结盟。那这就意味著,整个京阳市,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被我们间接掌控的巨大隔离区。” “那我们,可以在京阳市建立一个防线。以此为基点,打造一个真正属於倖存者的大型避难所,你们觉得如何?” 听到这个提议,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了起来。 建立防线?在丧尸遍地的废土上,重新收復並建立一座城市的防线? 这在几天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因为朱佳佳的倒戈,这个设想竟然奇蹟般地具备了可行性。 只要那些数以十万计的尸潮不再攻击我们,甚至反过来成为抵御外敌的天然生物屏障,京阳市確实有著得天独厚的防御优势。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方天领会了我的意思,他坐直了身子,迎著大屏幕上的李將军,开口说道。 “李將军,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他伸手在面前的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会议室中央立刻浮现出了京阳市的详细三维地图。 “经过前段时间的清剿行动,以及培宇他们这次在化工厂和游乐场的破坏。”方天指著地图上那些被標註为红叉的区域,“目前,京阳市中心及周边的所有母巢,基本都已经被彻底摧毁,市区的变异源头已经被掐断。” 隨著他的手指滑动,地图的视角开始向北推移。 “不过,只剩下北侧的港口,还留有一个母巢。”方天指著地图最边缘一个闪烁著红光的点,“那里地形复杂,货柜密集,但只要有朱佳佳的配合,拔掉这最后一根钉子,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整个京阳市的隱患被肃清,我们可以利用城市现有的工业基础,重建京阳市的军工生產线和农业种植区。更重要的是,修復並重新布置防空网络。只有拥有了对空火力,我们才不怕守护伞公司的那艘飞天航母来找麻烦。”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蓝图。 重建军工,意味著我们不再需要拿著拼凑的武器去和高阶变异体搏命;恢復农业,意味著不用再为了几包过期的饼乾去废墟里翻找;布置防空网,则是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生存空间。 “但……” 方天的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沉重起来。他看著地图上那广袤却空无一人的城市废墟,无奈地嘆了口气。 “要完成这些宏大的重建工作,我们目前的人手,有些不足。” 这是一个致命的硬伤。 目前,瑶山基地满打满算,加上所有的后勤和科研人员,也不到百人。 要把这些人撒进一座偌大的城市里去重启工业和农业,无异於杯水车薪。 更何况,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没有相关的专业技能。 听到方天的担忧,我点了点头,没有足够的人口基数,再坚固的防线也只是一座死城。 我双手撑著桌面,站起了身子,將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朴医生。 “朴医生,麻烦你加快实验室的研究进度。” “利用郭大意的抗体,以最小的血液剂量配製出能够逆转感染的疫苗。” “一定要控制好提取的量,不然郭大意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我加重了语气。 朴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神情严肃地对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她的抗体活性非常高,我会尝试採用细胞扩增技术,儘量减少对她本体血液的依赖。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初代的疫苗一定能弄出来。” 我重新將目光投向大屏幕上的李將军。 “我们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来重建京阳市。” “我们需要懂机械维修的工程师,需要懂农业栽培的专家,需要能操作防空雷达的技术兵种。我们需要將这里,变成一个足以对抗守护伞公司的钢铁堡垒。” 我双手按在桌面上,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李將军,你有办法吗?” 李將军统领著各大战区,手里掌握著全国的倖存者分布数据和残存的军方建制。 如果他能下令,將其他战区被打散的技术人员和兵力向京阳市转移,那我们面临的人手短缺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然而,面对我满含希望的目光,屏幕上的李將军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李將军才缓缓地抬起头,迎著我的目光,非常艰难地摇了摇头。 “目前的外面情况,可能没有办法给你们增派人手了。” 听到这番话,我嘆了口气。 没有支援。 没有人才。 只有一座满目疮痍的空城。 “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十分暴力地一把推开,將我们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只见吴狼正站在门口。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焦急与震撼。 “首长,恐怕,会议需要先中断了。” “你们得来看看外面。” 第400章 毒云 吴狼那满头大汗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大屏幕上,李將军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方天,培宇,先去处理你们基地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抗体,保住你们自己的命。如果有机会,我会再联繫你们。” 说完,不等方天回应,大屏幕上的画面便瞬间熄灭。 “走,出去看看!” 方天越过气喘吁吁的吴狼,带头衝出了会议室。 我、黎文丽、甘露婷以及朴医生等人也立刻紧隨其后。 几分钟后,我们迅速来到了瑶山云顶酒店的外面。 刚一踏出酒店,站在酒店门口的空地上,一股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周围的空气中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喉咙发紧的酸涩味道。 周围的温度似乎也比平时下降了许多。 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仰望著天空。 整片天空都阴沉沉的。 但这种阴沉,不是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而是一种诡异的病態天象。 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我们的头顶上空,遮蔽了所有的阳光。 而真正让我们感到不寒而慄的,是在远处的南方。 我们的视线越过重重山峦和破败的城市废墟,看向了游乐场所在的那个方向。 在那里,一片紫色的毒云,正在天际线上缓慢扩散。 这片毒云实在太大了,大到占据了南边將近一半的天空,並且还在不断地吞噬著周围原本灰白的云层,一点一点地涂抹在整个京阳市的上空。 “那是……” “那是游乐场的那只大山椒鱼?” “应该是它。” 黎文丽紧锁著眉头说道:“我们离开的时候,这个怪物正在仰天喷吐毒物。那道紫色的毒气柱直接打穿了上空的云层。”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那片已经覆盖了半座城市的庞大阴影,喃喃自语:“我原本以为,那口毒气最多只会在游乐场上空形成一片局部的污染区。没想到,居然能扩散到这种程度?” “它改变了整个云层的气象结构。” 站在另一侧的朴医生,脸色煞白地说道,“那只山椒鱼喷出的毒气,浓度和活性远远超出了我们以往的认知。那些毒气在接触到高空云层的水汽后,发生了一种类似链式反应的化学催化。它把整片云层都当成了培养皿,正在不断地自我复製和扩散。” 听完朴医生的解释,我感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后脑勺。 “妈的!” 我双拳紧握,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怒骂了一声。 守护伞公司做事,还真是一点余地不留! 海中有变异的巨大怪物。从刚才李將军的匯报中就能知道,沿海战区全线崩溃,那些从深海里爬出来的变异生物,不仅切断了人类通过海洋撤退的后路,更是將水域变成了不可踏足的禁区。 陆地有各种丧尸和变异体。成百上千万的普通感染者,加上像次適者这种拥有恐怖战斗力的高阶怪物,將城市和陆地交通网撕得粉碎。人类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或者高山上苟延残喘。 而现在。 天空中又瀰漫著毒云。 这就意味著,无论你躲在山上,水下,还是地上,他们总有办法能够弄死你! 难怪在游乐场里,当我们在半藏和山王的眼皮子底下抢走郭大意的时候,他们並没有表现出那种气急败坏的疯狂。 看来半藏离开的时候,並没有虚张声势。 他说他们没有输,这是事实。 我的目光紧紧盯著南方。 看这毒云蔓延的势头,它的扩散速度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快。那厚重的紫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北推进,吞噬著一片又一片的天空。 照这个速度,估计很快就能遍布整座京阳市。 而最致命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瑶山。 作为京阳市海拔最高的一座山峰,瑶山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天然屏障。这陡峭的山势和易守难攻的地形,曾经帮我们抵挡住了十万尸潮的疯狂围攻。我们躲在山顶的云顶酒店下面,俯视著整座城市,原本以为占据了地利。 但是现在,在这片从天而降的毒云面前。 所有的地形优势荡然无存! 这片被山椒鱼毒气污染的云层,一旦移动到西侧,首当其衝的,就是京阳市海拔最高的瑶山山顶! “赶紧转移!” 方天立刻朝著身后那些同样被紫色天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安保队员和士兵,大声发號施令。 “快!拉响最高级別的撤离警报!通知基地里所有人员,立刻停止手里的一切工作!” 方天一边大吼,一边快步走回酒店大堂,抓起墙上的內部广播通讯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在整个瑶山基地的每一个角落迴荡起来。 “吴狼!”方天转过头,“带上你的人,去配合朴医生!带上地下实验室里的所有贵重物品,尤其是郭大意的血液样本、相关的抗体研究数据,还有那些能够带走的精密离心机和培养舱。那些东西是人类最后的本钱,一件都不许落下!” “是!”吴狼没有任何废话,立正敬了个礼,转身就朝著地下通道狂奔而去。 “后勤部!”方天对著对讲机继续吼道,条理清晰地安排著撤退的优先级,“把库存的压缩饼乾、饮用水、净水片和急救药品全部装车!放弃那些笨重的防御器械,只带上轻武器和弹药!” 安排完这一切,方天转过头,看著我们几个人。 “我们不能再留在山上了。” “带上生活物资,我们得赶紧转移到低处去。” 第401章 你有哥哥吗? 走廊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安保队员和后勤人员,他们推著装满物资的手推车,扛著沉重的弹药箱,在方天主任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却又分秒必爭地进行著撤离前的准备。 既然要转移,我们也得赶紧回房间收拾东西。 我带著小队成员穿过拥挤的人群,推开了我们那间专属休息室的金属大门。 隨著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被隔绝了大半。 说实话,在这片朝不保夕的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我们並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我们所有的家当,基本上都已经穿在身上了。 对於我们这种隨时准备在死人堆里搏杀的倖存者来说,轻装简行是活下去的第一准则。任何多余的累赘,都可能在逃命的时候变成催命符。 不过,趁著外面其他人都在忙里忙外的时候,我並没有立刻让大家清点装备准备出发。 我站在房间的中央,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隨后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將几个女孩集合到了一起。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我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凝重,大家都能看出来,我把所有人单独聚在一起,肯定不是为了交代撤退的路线。 我先盯著齐瑶,眼神复杂。 那些话在我的喉咙里滚了几滚,但我知道,有些残忍的真相,是无法永远掩盖下去的。 “齐瑶。” 我缓缓说道,声音放得很轻,“希望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能够接收。” 听到我这种郑重其事的开场白,齐瑶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我已经问过大意了。” “她说……” “那些孩子们,都被杀了。”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原本就压抑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乾了。 甘露婷猛地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愤怒,甘露玉咬紧了牙关,连一直显得有些事不关己的黎文丽,也垂下了眼帘。 齐瑶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歇斯底里地尖叫,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郭大意也不会撒谎,一群毫无战斗力的普通孩子,落入守护伞公司那些疯子的手里,下场根本不言而喻。 隨后。 齐瑶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缓缓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泪水顺著她的指缝涌了出来,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呜……”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牺牲、所有的信念,都在得知孩子们死讯的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碾成了粉末。 她没能救下他们,她拼上性命去守护的希望,最终还是在守护伞公司的屠刀下化为了泡影。 我將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节哀顺变。” 我看著她不断耸动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冷厉。那头巨大的山椒鱼,那个冷酷的半藏,那个把人当成食物的山王,以及那个掌控著克隆技术的博士,这一笔笔血债,全都被我记在了心里。 “我们一定会为这些孩子们报仇的。” “守护伞公司欠下的债,我会让他们千百倍地还回来。一个都不会放过。” 听到我的承诺,齐瑶的哭声稍微停顿了一下。她依然捂著脸,但肩膀的颤抖幅度慢慢小了一些。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份痛苦,也需要时间去將这份绝望转化为復仇的动力。 我没有再继续打扰她,而是转过身,看向了一直安静地站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四月。” “在半藏撤退的时候,他朝著你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我紧紧地盯著四月的眼睛,不放过她面部肌肉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他说到,你找了一个好男人啊,妹妹。” 甘露婷和甘露玉也都將目光投向了四月,这样一个人,竟然在撤退的时候,对著我们队伍里的四月喊妹妹?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为什么他会叫你妹妹?”我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这个疑问。 其实在游乐场里,透过半藏那张防毒面具,我隱约看到了他的脸部轮廓,那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一直縈绕在我的心头。直到他喊出那声“妹妹”,我才猛然將两者联繫起来。 半藏的脸型轮廓,和四月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尤其是那高挺的眉骨和狭长的眼型。再加上他们两人都精通岛国传统的暗杀术,使用的武器都是狭长的武士刀,这种种跡象表明,他们之间绝不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四月奇怪的看向了我。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中闪烁著一种真实的疑惑和不解。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的话。 “妹妹?” 四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看著我,语气十分肯定地反问,“他是这样叫我的?” 很显然,当时在游乐场大门外,四月的大脑神经还处於一种混沌和虚弱的状態,根本没有听清半藏在半空中喊下的那句狠话。 我看著她这副不似偽装的疑惑表情,没有怀疑她是在演戏。 “没错。” “他当时確实是这么喊的。” 为了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黎文丽。 “黎文丽也能作证。” “当时她也听到了。” “没错。”黎文丽点了点头,“他当时確实是衝著你的方向,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妹妹。” 有了黎文丽的从旁作证,这件事情就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半藏確实认识四月,而且关係非同一般。 得到这个確认后,四月没有再说话。 她用手扶著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齐瑶偶尔传出的微弱抽泣声。 四月的眉头越锁越紧,似乎正在脑海深处疯狂翻找著那些关於过去的记忆碎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放下扶著下巴的手。 “叫我妹妹……”四月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隨后看著我,“那他,就是我的哥哥?”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有亲哥吗?” 如果半藏真的是她的同胞亲哥哥,那他为什么会加入守护伞公司?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次適者?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京阳市,这其中有没有针对四月的某种阴谋? 面对我这个直白的问题。 四月却没有给出我预想中的答案。 她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是家族中最小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自己那位於海对岸的庞大家族谱系。 隨后补充了一句。 “我確实有几个堂哥。” 第402章 秋夜苍 “堂哥?”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四月站在房间的角落里,迎著我探究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了点头。 “是的。” “我们秋夜家,是日本的大家族。”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对於这些跨国大財阀或者古老家族的內部结构,我了解得並不多。 但在如今这个被守护伞公司搅得天翻地覆的末日里,任何一丝关於敌人的背景情报,都可能成为我们逆转战局的关键。 “秋夜家传承了很久,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可以说,家族成员遍布了商政军界,人数不少。从掌控著海上运输生命线的远洋財团,到议会里那些发號施令的高层,甚至是一些隱秘的武装力量,都有秋夜家的人在幕后操控。” 听到这里,我心中暗自凛然。 难怪四月会有如此精湛的暗杀刀术,出身於这种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她从小接受的训练和资源,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像的。 “那你在这个家族里,处於什么位置?” “我属於比较核心的本家。”四月没有隱瞒,如实回答道。 本家。我点了点头。在那种传统的家族体系里,本家代表著正统,代表著无可动摇的权力和资源倾斜。 “不过。”四月话锋一转,“我並不喜欢那些权力的爭夺,或者商业上的尔虞我诈。我平日里只钻研剑道,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族內部的道场里,由专门的师傅进行封闭式训练。” “我很少参与家族的公开活动,更不怎么拋头露面。所以,在秋夜家庞大的分支体系中,应该很少会有人认识我才对。更別提能够仅仅凭著战斗的姿態和面部轮廓,就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一眼认出我。” 四月的分析非常縝密。一个深居简出的本家小姐,对於那些在外围打拼的家族成员来说,往往只是一个模糊的符號。 “既然很少有人认识你。”我顺著她的思路往下推导,“那如果是你的哥哥,並且能一眼认出你,甚至熟悉你战斗方式的话……” 四月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用手轻轻摩挲著武士刀的刀鞘。 这是她思考时特有的小动作。 齐瑶的抽泣声已经渐渐平息,甘露婷和甘露玉也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著四月的答案。 四月沉思了一会,脑海中似乎闪过了无数张家族成员的脸庞,隨后,那些脸庞被一一剔除,最终只剩下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有可能是他。” 四月低声喃喃了一句,但很快,她眼神中的那丝迟疑便被一种篤定所取代。 “不,应该就是他。” “谁?”我立刻追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我有一个堂哥。”四月缓缓报出了那个名字,“叫做秋夜苍。” 秋夜苍。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將它与那个戴著防毒面具,高高站在山椒鱼头顶上的“半藏”画上了等號。 “他属於分家,在秋夜家,本家和分家的界限非常森严。分家的成员无论多么优秀,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註定了只能作为本家的附庸和工具,为本家去开疆拓土,或者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这种古板而残酷的家族制度,很容易滋生出压抑的野心和仇恨。 我看著四月,等待著她讲述关於这个秋夜苍的更多细节。 四月微微皱起眉头,似乎那段记忆並不怎么让人愉快。 “我模糊的记得,那是在我来这边留学之前的某一次家族聚会上。” “那是一次规模很大的年末祭典,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秋夜苍也跟著他的父亲,从外地赶回了本家的宅邸。” “因为他也擅长剑术,在年轻一辈中名气很大。”四月回忆著当时的画面,“於是,在祭典的余兴节目上,父亲为了展示本家的威严,便让我们二人切磋。” 这种家族內部的切磋,表面上是点到为止的交流,暗地里却往往关乎著派系之间的脸面和地位。 让一个深居简出的本家千金,去对战一个在外面摸爬滚打的分家天才,这本就是一场充满了火药味的试探。 “结果呢?”我紧盯著四月的眼睛,迫切地想知道那场战斗的胜负。 “结果是我贏了。”她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个结果,我並没有感到意外。四月的刀法我见识过,那种如同鬼魅般的速度和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致命一击,確实有资格在同辈中傲视群雄。 但紧接著,四月的话却让我的心头猛地一沉。 “但其实,他的剑术完全不在我之下。” 我愣了一下。 既然对方的剑术不亚於她,甚至可能更强,那这场切磋的结局为什么会是四月获胜? “那为什么你能贏?”我有些不解地问到。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毫釐之间,如果实力相当,结局不该如此毫无悬念。 “中国有句古话。”四月的中文虽然带著一点口音,但吐字非常清晰,“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西西物姐为俊截) 听到这句耳熟能详的俗语,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那场切磋中,我们的木剑交锋了数十个回合。他的刀法非常老辣,而且带著一种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狠劲。有好几次,他都有机会直接击中我的要害。” “但是,在最后那个决定胜负的瞬间,他原本已经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只要他顺势劈下,输的人一定是我。”四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可是他没有。他的手腕在半空中极其隱蔽地偏转了半寸,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 “我抓住了那个破绽,击中了他。”四月看著手中的武士刀,“表面上看,是我凭藉著本家正统的剑道击败了他。周围的那些家族长辈也都在称讚本家的武勇。” “但我心里很清楚。”四月的目光变得异常冰冷,“分家迫於本家的压力,不敢在家族聚会上公然挑衅本家的威信。如果他在那种场合下,当著所有高层的面击败了我这个本家的核心子弟,那等待他和他父亲的,將是家族无情的打压和放逐。” “所以,他才故意输掉的。” 听完四月的这番讲述,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明明拥有著足以碾压对手的强悍实力,却能为了所谓的“大局”和生存,硬生生地咽下那口恶气,在眾目睽睽之下装出一副技不如人的败者姿態。 一个懂得蛰伏、懂得在屈辱中等待时机的人,一旦让他挣脱了家族的枷锁,爆发出真正的野心,那必將是一场灾难。 而现在,这个叫秋夜苍的男人,已经加入了守护伞公司,甚至成为了拥有四万两千点战斗力的次適者“半藏”。 他不仅挣脱了枷锁,还获得了一把足以毁灭世界的屠刀。 “既然你觉得他当时是故意隱藏实力,那说明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我继续问到,“那你为什么觉得,那个戴著防毒面具的人,就一定会是他?” 单凭一句“妹妹”和相似的轮廓,虽然概率很大,但还不足以百分之百確定。 在这个到处都是变异怪物的世界上,巧合这种东西也是存在的。 四月继续说道。 “因为很久之前我便听说,秋夜苍他被家族派到了这边的一家科技公司。” 听到“科技公司”这四个字,我的心头猛地一跳。在末日爆发前,守护伞公司在明面上披著的偽装,正是一家涉足生物製药和前沿科技的跨国巨头! 这种跨国財阀之间的暗中输送和利益交换,简直太正常不过了。秋夜家作为日本的庞然大物,將分家优秀的子弟派往守护伞公司进行深度合作,这完全符合他们扩充势力的逻辑。 然而,真正让我彻底打消所有疑虑的,是四月接下来的一句话。 她抬起头,揭开了最后一块拼图。 “並且,曾经听父亲说过,他们家后面的湖中,饲养著一只巨大的山椒鱼。” 第403章 家族联姻 “臥槽!” 这他妈不就对上了吗! 早年被家族派到我们国家,还进入了一家所谓的“科技公司”。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这家拥有庞大资源、並且暗中涉足生物变异领域的科技公司,我用屁股想也知道,毫无疑问就是引发这场末日浩劫的守护伞公司! 再加上家族后院湖中饲养著巨大的山椒鱼作为宠物或者实验体。 从这些独一无二的特徵上来看,那个戴著防毒面具、高高站在变异远古巨兽头顶上的次適者“半藏”,就是四月口中的这个堂哥,秋夜苍无疑了! 虽然早就知道守护伞公司的势力庞大,但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的触角究竟伸得有多长。在末日爆发之前的和平年代,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在全球范围內发展境外势力,暗中招揽像秋夜苍这种不仅拥有顶尖个人武力、而且城府极深的各国家族精英。 这些隱藏在暗处的跨国巨头和古老財阀之间,早就在进行著某种我们普通人根本无法想像的利益输送与基因交易。 “看来,守护伞公司下的一盘大棋,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远。”我面色凝重地看著四月。 四月对我的震惊並没有感到意外。 她继续用那种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语调,讲述著那段將她推向深渊的家族往事。 “在秋夜家族这一批的本家年轻成员中,大多数的表现,都让父亲非常失望。” 我静静地听著,这种拥有几百年传承的大家族,一旦经歷了长期的和平与財富积累,后代往往会失去祖辈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的狼性。 “他们习惯了利用家族的资源去享受,沉迷於商业报表上的数字和那些毫无意义的奢靡宴会。”四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对於秋夜家立足之本的武道,他们连握刀的姿势都变得软弱无力。在父亲看来,这些人不仅无法承担起家族未来的重任,甚至是在玷污秋夜家传承数百年的名號。”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大概猜到了那个强硬且传统的家族族长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对於那种把家族荣耀和实力看得比命还重的老派人物来说,后代的软弱是不可原谅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为了保证本家下一代人员的优秀基因和血统。” “父亲打算打破常规,从分家中挑选一个有足够实力、足够野心的人。”四月看著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入赘到本家,也就是来一场家族联姻。” 入赘。 这个词在等级森严的日本传统家族中,分量非常重。 它意味著分家的子弟可以藉此一步登天,跨越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成为本家正统的继承人。 “最终,父亲的选择,就是秋夜苍。” “为什么偏偏是他?”我皱著眉头问道,虽然秋夜苍实力很强,但在那种庞大的家族里,有野心的高手应该不止他一个。 四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撩了一下垂在耳边的黑色长髮。 “秋夜苍的父亲,与我的父亲是亲兄弟。” “虽然他属於分家,但从血统上来说,他是距离本家血脉最近的人选。这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父亲对於血统纯正的要求。” 我听得有些反胃。 这种为了保留所谓的“优秀基因”而在近亲之间进行的联姻,在很多古老的贵族体系中確实存在,但在现代人看来,依然充满了荒诞和扭曲。 “而且,还有一个更直观的原因。” 四月指了指自己的脸庞。那张冷峻、精致,带著一种孤傲气质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我和秋夜苍的模样,也都遗传了我们的奶奶。”四月轻声说道,“那位曾经在家族歷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女人。正因为如此,我们的五官轮廓非常相似。” 听到这番解释,我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难怪在游乐场大门外,当我在摩天轮的顶端,透过白眼看清半藏防毒面具下那隱约露出的面部轮廓时,会產生那种强烈的熟悉感。那高挺的眉骨,那狭长的眼型,几乎就和站在我面前的四月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因为性別的差异和半藏脸上那些因为变异而產生的肌肉扭曲,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估计连外人都很难分辨出差別。 “不仅是血统和长相。”四月放下了手,重新握住了刀柄,“更重要的是能力。” “在那场大会上,他虽然故意露出了破绽输给了我,以为能够瞒天过海,保全分家的生存空间。”四月摇了摇头,“但他低估了父亲的眼光。父亲执掌秋夜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一个年轻人在刀锋上隱藏的杀意和真实的底子?” “父亲看出了他的实力完全不弱於我,甚至在实战经验和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上,远远超过了一直在道场里闭门造车的我。” 我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扮演著一个倾听者。 这个看似荒诞的决定背后,实则是那个冷酷族长深思熟虑后的最优解。 “再加上传闻里,秋夜苍被派往海外后,在各个领域的优秀表现。”四月的语气变得越发低沉,“无论是科研、管理还是对未知力量的探索,他都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赋。这些情报匯聚到本家,让父亲对这个人的外貌和能力都非常满意。” 一个长相完美继承了家族优秀基因、武力值爆表、城府深沉且在外部世界混得风生水起的年轻人。对於急需新鲜血液和强悍领导者的秋夜本家来说,秋夜苍简直就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所以,父亲最终確定了人选。” 四月看著金属地板,仿佛在看著自己那被强行规划好的人生轨跡。 “原本打算,等他在这边的任务结束,回国后就娶我为妻,正式入赘本家,接管家族的核心权力。” 听到这里,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个深居简出、只痴迷於剑道的冰山千金,被迫成为家族延续血统的工具,要嫁给一个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堂哥。 如果事情真的按照这个剧本发展下去,四月现在的命运,恐怕就是某个深宅大院里一具失去灵魂的生育机器。 但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意外总是会如期而至。 “可没想到,出现了意外。” 四月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庆幸,也带著一丝对未知的后怕。 “秋夜苍一直都没有回国。”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接触到了守护伞公司那种能够改变人类进化方向、甚至掌控生死的高阶变异技术,像秋夜苍那种隱忍多年、野心勃勃的男人,怎么可能还甘心回到那个古板的家族里去当一个入赘的傀儡? 他找到了更大的舞台,一个可以让他彻底释放野心、甚至摧毁旧有秩序的舞台。他选择了留下,注射了病毒,戴上了防毒面具,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次適者“半藏”。 “而我。” 四月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是我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叛逆和解脱的情绪。 “我也不愿意成为家族交易的筹码。趁著秋夜苍失踪、家族內部因为权力重新洗牌而陷入混乱的机会,我离开了家族。” “我独自偷偷跑到国外留学,来到了京阳市。”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听完了四月这番惊心动魄、却又充满了宿命感的自述,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一个为了家族利益被迫联姻的冷麵女杀手。 一个天赋异稟、隱藏实力,最终为了更大的野心而叛逃的腹黑堂哥。 逃婚、留学、在末世的异国他乡兄妹相残。 我在脑海中把这些剧情要素飞速地过了一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我靠。 这剧情怎么总感觉在某个动画片里看过。 ....... ps:哪部动画我也记不清了,只是好像见过这种剧情,各位读者老爷有印象吗? 另外附上一张四月美照,嘿嘿。 第404章 京阳大学,老楼! 就在我还打算继续深问下去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门外。 “周少校。” “我们已经准备完毕了。方主任让我来通知你们,请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知道了。” 我衝著那名士兵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忙。 隨后,我转过身,看向还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四月。 “详细情况,等回头路上再说吧,既然知道了半藏的真实身份,以后对付他至少有了个防备。但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四月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甘露婷和黎文丽等人也都迅速拿起了各自的武器,跟著我一起走出了这间休息室。 毒云逼近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我们加快脚步,顺著楼梯一路向上,很快便走出了瑶山云顶酒店的大门。 刚一踏出酒店的旋转玻璃门,一阵冰冷的狂风便迎面扑来。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南边那片原本还只是占据了半壁江山的紫色毒云,此刻已经距离瑶山很近了。 而在酒店门口那片宽阔的空地上,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仓库。 成箱的弹药、成捆的急救绷带、一箱箱的高热量压缩饼乾和桶装饮用水,像小山一样堆积在一起。所有的安保队员和后勤人员都在满负荷运转,大家正排成几条长龙,准备將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送上缆车。 瑶山的主峰道路早就被破坏得坑坑洼洼,为了避开毒气和主路的拥堵,方天选择了从地 势陡峭的副峰下山离开。 “培宇,这边。” 我刚走出大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招呼声。 方天主任手里拿著对讲机,不断地协调著各部门的撤离进度。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朴医生正带著几名医疗人员,清点著几个用防震泡沫严密包裹的金属恆温箱。 郭大意就站在朴医生的身边。 就在我们一行人走过去的瞬间,郭大意的目光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齐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齐老师!” 她不顾周围的嘈杂,直接挣脱了旁边医疗人员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到齐瑶后立刻扑了过去。 “没事了大意,没事了……”齐瑶轻拍著郭大意的后背,声音有些发颤。 我站在一旁,看著紧紧相拥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郭大意把脸埋在齐瑶的肩膀上,哭得像个终於找到了家的孩子。 而齐瑶虽然在极力压制著自己的情绪,嘴角强行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齐瑶知道那些和郭大意一起被抓走的孩子们都已经惨遭毒手了,但在这个刚刚甦醒、还需要抗体支撑整个基地的女孩面前,她必须把那份撕心裂肺的悲痛咽进肚子里,装作一切都还有希望的样子。 我没有去打扰她们,而是径直走到了方天身旁。 看著眼前这堆积如山、甚至连缆车等候区都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我皱起了眉头。 “咱们要怎么转移?”我走到方天身边,看著那些忙碌的士兵,问到,“这么多的东西,加上基地里百十號人。那条缆车每次的运载量有限,就算满负荷运转,光是把这些弹药和口粮运下去,也得耗费大半天的时间。毒云可不会等我们。” 方天放下手里的对讲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我说到。 “我知道时间紧迫。所以,我已经派吴狼带著一队精锐,先行一步顺著副峰的索道下山寻找车辆了。” 方天指了指山脚下的城市废墟,“那片区域以前是个物流园,应该能找到一些还可以启动的重型卡车或者越野车。他们会將汽车停在副峰山脚下的隱蔽处接应。” 他转过头,看著那些正在往缆车轿厢里搬运弹药箱的士兵。 物资重且体积大,走瑶山主路根本不现实,只能靠这些缆车进行运输。 就在我和方天確认著撤离路线的细节时。 朴医生从那堆医疗物资旁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攥著一张物资清单,一脸的凝重。 “学长。抗体样本、血液离心剂和可携式的培养皿,我们都已经装箱打包完毕了。但是,实验室里的那些大型器材,出了大麻烦。” “什么麻烦?”方天立刻转过头,神情严肃地问道。 朴医生指了指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方向。 “那些高精度的电子显微镜、大型细胞分离机,还有那台用来进行基因重组的分析仪。这些器材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全都是精密仪器。” “这些东西里面的光学透镜和磁悬浮转子,哪怕是在平地上推车运输,都得铺上厚厚的减震垫,根本不能磕著碰著。稍微有一点剧烈的震动或者倾斜,里面校准好的参数就会彻底报废,变成一堆没用的废铁。” 听到这里,我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这些仪器带不走,就算我们手里捏著郭大意的抗体,也没有办法將其转化为能够量產的疫苗或者解药。 没有设备,科研就是一句空话。 “难道不能靠人工一点点搬运下去吗?”方天皱著眉头提出了一个方案,“多派几个人,用绳索和软担架抬。” “靠人工运输根本不行。” 朴医生嘆了口气,回忆起当初建立瑶山基地时的场景。 “之前我们把这些设备弄来瑶山的时候,人手足够,而且当时走的是主峰那条宽阔的盘山公路。上山的路相对平缓好走,我们还可以让很多人抬一个仪器,勉强运上来。” “但现在副峰的下山路非常陡峭,到处都是碎石和断崖。而且我们人手严重不足,连徒步走下去都要手脚並用,谁能保证在那种地形下,抬著几百公斤重的精密仪器不发生倾斜和碰撞?” “所以,结论是什么?”方天咬著牙问道,显然已经猜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朴医生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这些仪器,只能被迫留下了。” 留下这些仪器,就等於按下了疫苗研发的暂停键,等我们到了山下,再去废墟里满世界寻找这些罕见的高精尖医疗设备,无异於大海捞针。 “该死!”方天低骂了一声。 我站在一旁,看著朴医生那张写满了不甘的脸,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想要研发疫苗,我们需要的是精密的实验环境和仪器,而不是非得要瑶山地下室里的那一批。如果这批带不走,那就意味著我们必须在逃亡的路上,找到一个拥有同等甚至更高规格科研设备的替代地点。 而在京阳市,哪里会有大量聚集著高尖端生物,医学研究器材的地方? 一个尘封的记忆片段突然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我看著满脸愁容的朴医生,眼神猛地一亮。 “没关係,朴医生。” 听到我的话,朴医生和方天都愣住了。 我上前一步,看著朴医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完全可以不带这些仪器。” 朴医生眨著眼睛看著我,她刚想开口反驳,但当她看到我的眼神时。 同为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人,朴医生愣了半秒钟,突然也想到了什么。 我们俩看著对方的眼睛,在方天一头雾水的注视下,异口同声地说到: “京阳大学,老楼!” 第405章 我得联繫一下朱佳佳 “没错!” 朴医生快步走到方天面前,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医学院,內部有非常齐全的设备设施。无论我们需要的细胞分离机、高精度显微镜,还是恆温培养舱,那里应有尽有。” 我顺著朴医生的话补充道:“不仅是科研设备。作为一所占地面积广阔的重点大学,那里有足够的场地。高耸的围墙、坚固的教学楼、现成的学生宿舍和食堂仓库。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完全可以容纳下我们所有的物资、人员、还有器材。” 我们俩互相点了点头,將目光一齐投向了方天。 方天没有立刻答覆,他紧锁著眉头,评估著从瑶山撤退到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可行性。 “你们说的没错。”过了一会,方天一锤定音,“与其到了山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直奔目標。既然如此,我们就迁移到京阳大学南校区去!把那里打造成我们新的堡垒!” “所有人注意!目標,京阳大学南校区!加快搬运速度!”安保队长们的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开始动手准备。士兵们扛著沉重的弹药箱,后勤人员推著装满压缩口粮的手推车,在通往副峰工业缆车的山道上排成了一条长龙。 没过一会,方天別在腰间的军用对讲机就传来了一阵音讯。 “滋滋……方主任,这里是吴狼。” “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不少的车辆,並且已经清理了周边的路障,开到了瑶山的副峰山脚下隱蔽。隨时可以接应大部队!” “干得好!”方天拿起对讲机,大声回应,“缆车马上启动,准备接收人员和物资!” 我们立刻行动起来。 巨大的运货轿厢被塞满了各种恆温箱和弹药补给,老弱病残和关键的科研人员被优先安排在缝隙中坐下。 缆车一趟一趟地运输著人和物资,顺著陡峭的副峰索道向下滑行。 然而,撤离的速度终究还是赶不上死神降临的步伐。 我站在广场的边缘,仰起头。 紫色毒云携带著令人窒息的恶臭,已经快要蔓延到了瑶山的山顶。 空气中的能见度正在急剧下降。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依然排著长队的撤离通道。按照缆车的运载速度,至少还需要两趟才能把剩下的人全部运走。 “不等了。” 我转头看向站在我身边的几个女孩。 “我们几个能力特殊,直接从瑶山正面下去!” “走!” 我大喝一声,带著她们朝主路跑去。 宽度数十米的深坑对於我们来说构不成阻碍,当然,黎文丽除外,我將她抱到怀中一跃而起,跳到了对面,其他人紧隨其后。 没一会,我们便到达了山脚下。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穿梭在山路和树林中,很快就和部队进行了会合。 那些被派出去的士兵效率很高,他们在短时间內找到了几辆用来长途客运的旅游客车和带有防护柵栏的校车,以及几辆物流运输卡车,有些车的车身虽然破破烂烂,满是丧尸抓挠的血痕和撞击產生的凹陷,甚至连挡风玻璃都碎了一半,但还勉强能开。 从缆车上撤下来的物资已经被迅速装填到了几辆卡车的车厢里,安保队员们全副武装,站在车队的两侧警戒。 部队整装待发,物资已经全部送下来了,只剩下两趟人员。 方天坐在领头车的副驾驶上,降下车窗,对著外面的我们大声喊道,“上车吧!等那两批人到了,我们立刻出发!” “你们快上去。”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客车。 甘露婷一只脚踏上车门踏板,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你不跟我们一起坐这辆车吗?” “你们先走。”我站在车门外,朝著她们摆了摆手,然后伸手拉过车门,“我还有点事要处理,隨后我会自己去学校找你们的。” 看著她们在车厢里找到位置坐下后,我用力关上了客车的车门。 天空中的紫色光晕越发浓重。 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右边耳垂。 在那里,有一块米粒大小的的骨质结构,正嵌在我的皮肉里,发出一种只有我能感觉到的微弱共频震颤。 那是昨晚在瑶山顶上,朱佳佳在离开前,一口咬在我的耳朵上留下的东西。 甘露婷打开了车窗看向我。 我摆了摆手,“我得联繫一下朱佳佳。” 第406章 重返电视楼 几个女孩在车上虽然有些担忧地回头张望,但並没有做出什么要死缠烂打留下来陪我的多余举动。 她们心里都很清楚,我做事自有分寸。 更何况,就在不久前的游乐场里,朱佳佳不仅出手挡住了那头如山般庞大的变异巨兽,还救了我和四月的命,並且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与我们结盟的意愿。 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著共同的敌人,那她自然不会伤害我。 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右边耳垂上的硬结。 这是朱佳佳离开前,一口咬在我耳朵上留下的“耳坠”。 但我此刻却有些犯难,我要怎么联繫她? 是对著空气大喊她的名字?还是像按对讲机一样用力捏住这个硬块? 就在我站在原地,琢磨著要不要试著用手指按压一下耳垂的时候。 不远处那片长满一人高杂草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沙沙——沙沙——” 而且声音正在快速向我所在的位置靠近。 我立刻进入警戒状態,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了指虎。 “哗啦!” 前方的灌木丛被粗暴地拨开,只见树林里直接钻出来一只丧尸。 我正准备在这怪物扑上来的一瞬间发力贯穿它的脑干。 但这只丧尸钻出草丛后,出乎意料地没有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嗜血嘶吼,也没有像发疯的野狗一样朝我扑咬。 它穿著一件满是血污的外卖员黄色制服,半边脸的皮肉已经脱落,不过,那双浑浊发灰的眼球里,没有了平时那种对新鲜血肉的贪婪和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完全接管后的木然与空洞。 它就这么呆呆地站在我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我皱起眉头,保持著防御姿態,正疑惑著呢。 突然,这丧尸猛地转过身,迈开那双有些腐烂的双腿,快速地朝著前方的街道狂奔而去。 看到这一幕,我先是愣了半秒,隨后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是朱佳佳派来给我指路的丧尸! 看来我刚才在心里试图联繫她的想法,或者说我集中在耳垂上的注意力,成功让她接收到了我的信號,並且精准地操控了这只距离我最近的丧尸,把它变成了一个活著的人形导航仪。 “靠,这联络方式还真是別具一格。” 我没有犹豫,立刻迈开脚步连忙跟著他跑了上去。 此时的京阳市街道已经完全笼罩在紫色的光晕下,能见度大幅下降。 我在后面紧紧咬住那只穿著黄色外卖服的丧尸。 不得不说,这只丧尸的速度出奇的快。它奔跑的姿势虽然有些怪异和扭曲,但步幅极大,每一步踩在满是裂痕的柏油路面上,都能带起一阵风。 而且,跑起来完全不知疲惫。它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考虑大腿肌肉乳酸的堆积,甚至不在乎肌肉纤维在超负荷运转下发生的断裂。 我跟在它后面,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看著它背上那个已经掉色的黄色外卖箱,再看看它这不知疲倦的狂奔劲头。 以后要是天下太平了,让这傢伙去送外卖,肯定能挣不少钱吧?不管颳风下雨,不顾交通灯限制,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还不要求交五险一金,这简直是万恶的资本家梦寐以求的最佳员工。 我们穿过了一条又一条死寂的街道。 曾经繁华的商业区现在变成了一片废墟,倒塌的商场招牌横在路中间,废弃的汽车像铁疙瘩一样堵死了各个路口。 但那只“导航丧尸”却能在这些复杂的障碍物中找到最快捷的穿插路线,显然,在朱佳佳的统御下,这座城市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就在我想著想著的功夫,我已经跟著这只丧尸在满是毒气前兆的废土城市里,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 这段长时间的高速狂奔,让我的体能也消耗了不少。 终於,前方那只一直埋头狂奔的黄色丧尸放缓了脚步。 它在一处宽阔的广场边缘停了下来,重新恢復了那种呆若木鸡的站立姿態,仿佛它的使命已经彻底完成。 我喘著粗气,放慢速度走到它身边停下。隨后,我抬起头,顺著这片广场的延伸方向,看向了眼前的建筑物。 看到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时,我立刻认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此刻的我,正身处於京阳市电视大楼的楼下。 “呵呵,今天还真是各种老地图限时返场啊。” 我刚吐槽完,突然看到了楼下的景象。 放眼望去,整个电视大楼下方的巨型广场、连接大楼的几条主干道、甚至连周围的喷泉水池里,全都挤满了丧尸。 这群丧尸並没有像外面的那些游荡者一样漫无目的地乱转,它们静静地站在原地,肩並著肩,背贴著背,將整个电视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这数量简直非常恐怖,粗略估计,这附近聚集的尸潮至少有十几万之多! 我咽了一口唾沫,平復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心跳。 如果是在以前,看到这种规模的尸潮,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掉头就跑,跑得越远越好。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我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向前迈出了半步。 “咔噠、咔噠……” 隨著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广场边缘响起,最外围的那一圈丧尸猛地转过了头。成千上万双灰白、充血的眼球瞬间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被这么多怪物同时盯著,我总感觉身上凉凉的。 但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看到我的到来,这群丧尸,开始挪动僵硬的脚步,主动向两侧退开。 “哗啦啦……” 那片令人窒息的黑色尸海,竟然在我的面前,硬生生地向两边分开。 通道的两侧,是密密麻麻、触手可及的丧尸方阵,它们低垂著头,收起了所有的攻击性,宛如在恭迎一位重要的宾客。 这条由十几万尸潮让出来的通道,笔直地通向电视楼下的大门。 第407章 重建京阳市 迈开脚步,我顺著那条由十几万尸潮硬生生劈开的通道,径直走进了电视楼。 成千上万双灰白色的眼睛,隨著我的移动而整齐划一地转动。 说实话,孤身一人行走在百万尸潮的簇拥之中,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我的心里不禁鬼使神差地幻想了一下。 如果能迎娶朱佳佳,那我岂不是变成了丧尸之王? 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怪物,甚至这片废土上数以千万计的变异体,都將成为我麾下最忠诚的军队,只要她一句话,我们就能在这片废土上横著走,建立一个由丧尸拱卫的人类帝国。 那样好像也不赖。 这个荒诞的念头刚刚在脑海里冒了个泡,我就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赶紧摇了摇头,將这种离谱的想法甩了出去。 老周啊老周,现在可是人类存亡的最后关头,头顶上的紫色毒云都要把京阳市给融化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做这种不切实际的软饭梦。 更何况,就算她恢復了理智,她本质上还是一个体內融合了超级病毒的生命体。 跨越物种去谈情说爱,这代价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收敛了心神,我踏入了电视大楼一层宽阔的大堂。 大堂里同样站满了丧尸,但它们像是一群恪尽职守的引路人,在前方空出了一个明確的方向。 我在丧尸的指引下,快速穿过满地碎玻璃和倒塌的安检闸机,来到了大楼侧面的消防楼梯处。 大楼內部因为停电早已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应急通道的指示灯还在散发著微弱的绿光。我顺著楼梯开始向上攀爬。 四周非常安静,外面那十几万丧尸没有发出任何嘈杂的动静,整栋大楼里只有我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迴荡。 一层,两层,三层…… 来到了十楼的时候,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借著楼道里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了之前被我炸断的楼梯。 我曾经在这里引爆过炸药,將通往上层的楼梯彻底炸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看著那处断裂的横截面和裸露在外的扭曲钢筋,往日的战斗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一下子跳了上去。 双脚稳稳地落在了第十层的楼梯平台上,站稳身形后,我抬起头。 第十楼的消防大门打开著。 门外透进来一丝属於外界的暗紫色光晕,空气中那种刺鼻的毒气味道也变得越发浓烈。 我握紧了拳头,放轻脚步,缓缓地走了进去。 穿过一小段走廊,视野豁然开朗。 朱佳佳正站在第十层的露台,背对著我。 她仰起头,悠悠地看著天空中的毒云。 紫色的毒雾已经压得很低了,时不时闪过几道微弱的静电火花,而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著一副只属於末日的画卷。 这片足以融化整座城市的毒气,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她体內的抗体和病毒早已经达到了完美的融合,这里的空气对她而言,和普通的氧气没有任何区別。 我放慢了脚步,踩著露台上散落的碎砖块,缓缓走到她的身后。 “这种联络的方式,还挺奇妙的。” 我在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看著她的背影,开玩笑地说道。 用丧尸当人体导航,这確实是我这辈子经歷过最硬核的通讯手段。 听到我的声音,她依然看著天空,过了一两秒钟,才缓缓地收回了视线。 朱佳佳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我。 那张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人类应有的喜怒哀乐,空洞的眼神,让我瞬间有了一种错觉,仿佛之前在深坑边缘那个会调皮吐舌头、会喊著想要温暖的女孩,只是我的一个幻觉。现在的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丧尸女皇。 “怎么回事?” 我看著她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气。看来这病毒对她大脑神经的改造还是非常彻底的,那种属於人类的情感波动,在她的身上就像是间歇性的信號不良。 果不其然,就在我准备清清嗓子说话的时候,她的嘴角忽然慢慢向上弯起。 那是一个带著几分人类少女独有俏皮的微笑。 这个微笑瞬间打破了她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生动了许多。 “我们才一个晚上没见,你就联络了我。” 她看著我,声音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语气中的调侃意味却溢於言表。 “莫不是想我了?” 听到这句大胆而直白的话,我老脸一红,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这丫头,恢復了人类的思维之后,说话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我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去反驳或者掩饰,在这片废土上,能有一个这样强大的存在对你抱有好感,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看著她,大方地点了点了点头。 “是有点。” 不管是出於对她遭遇的同情,还是对她出手相救的感激,说不想那是假话。 至少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还能跟我开玩笑的时候,我紧绷的神经確实放鬆了不少。 听到我的回答,朱佳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分。 “不过,”我话锋一转,收起了脸上的轻鬆,“还有別的事情。” 我走到露台的边缘,和她並肩站在一起。目光越过防护栏,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尸潮,以及整座被紫色毒云笼罩的京阳市,將之前在会议室开会时说的想法,告诉了朱佳佳。 我讲述了全国各大沿海战区全线崩溃的噩耗,讲述了那些隱藏在军政高层的变异种子是如何从內部撕裂防线的。 我看著朱佳佳的侧脸,剖析著我们目前猜测的,守护伞公司的真实目的。 他们想要摧毁现有的所有国家和政权,从而站在世界的最高峰,统御整个重塑后的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朱佳佳静静地听著,她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作为曾经被守护伞公司当成病毒载体和试验品的受害者,她比我更清楚那个组织的残忍和疯狂。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以京阳大学南校区为核心,在这座城市里建立一个真正的堡垒。我们要重新启动兵工厂,我们要恢復农业种植,我们要布置防空网络,把这里变成抵抗守护伞公司的第一道防线。” “但是,我们缺少人手。” 我看著下方的丧尸,这些在別人眼里是致命威胁的怪物,在我现在的眼中,却是一座尚未被开採的巨大宝库。 “我想让你从你麾下的丧尸大军中,找到一些生前各个领域的高端人才。” “京阳市作为曾经的一线城市,有著无数的高校、研究所和重型工业区。在灾难爆发的那一刻,有大量的工程师、医学专家、农业学家甚至是军工技师,都变成了这些在街头游荡的丧尸。” 我指著楼下的尸海。 “普通人无法在一堆腐肉中分辨出他们的身份,但你不一样。” “然后,我们要利用郭大意的抗体。” “朴医生已经在著手研发逆转感染的疫苗,只要你把这些人才挑出来,我们就能用抗体將他们身上的病毒净化。將其变成人类,为我们所用,重建京阳市。” 第408章 你想让我做什么? 听完我的构想后,朱佳佳並没有立刻给出答覆。 她微微頷首,將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了下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庞大尸海。 隨后,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整个电视大楼的第十层露台变得鸦雀无声。 她就像是一尊绝美的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连那双原本就深邃空洞的丹凤眼,此刻也仿佛失去了焦距,变得像两潭死水般毫无波澜。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头顶上方那片紫色的毒云依然在翻滚,我知道时间紧迫,车队还在前往京阳大学南校区的路上,方天和朴医生他们到了那里之后,需要建立防线、安顿物资,到处都需要人手。 而我在这里多耽搁一秒,局势就多一分变数。 看著她这副毫无反应的模样,我等的有些焦急。 “怎么样?”我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迫切,“这个办法可行吗?” 朱佳佳没有回答我。 她依然保持著那个微微仰著头的姿势,继续沉默不语,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仿佛我的声音根本没有传进她的耳朵里,或者说,她的意识此刻已经完全不在这具躯壳之中了。 这种状態太诡异了。就算是病毒改造了她的神经系统,也不至於连基本的声音反馈都丧失了吧?难道是因为和半藏爭夺山椒鱼的控制权,导致她的精神力透支,现在陷入了某种死机状態? 想到这里,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快步走到她的身边,直接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想要查看一下她的情况。 入手处依然是那种没有人类体温的冰冷,但就在我的手掌刚刚接触到她肩膀的那个瞬间。 朱佳佳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原本没有焦距的瞳孔迅速收缩,瞬间恢復了神采。 紧接著,她直接翻白眼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个带著几分嫌弃和不满的白眼,配合上她那张冷艷的脸庞,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我当场愣在了原地。 “你著什么急?” 朱佳佳开口了。 “我在帮你挑人。” 挑人? 我脑海中飞速转动,瞬间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会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这附近可是聚集了成百上千甚至十几万的变异丧尸,要从这么多面目全非的腐肉中,精准地筛选出那些生前是科学家、医生、建筑学家的个体,这工作量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夸张。 她需要將自己的意识分散成十万份,通过那些丧尸的视觉神经,去查看它们身上残留的工作证、破碎的制服,甚至去读取它们大脑皮层深处尚未完全被病毒抹除的职业本能。 “哦……不好意思。” 我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十分尷尬的说到。 朱佳佳重新转过头,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那种检索状態。 我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再弄出什么动静打断她。 又等了一会。 下方原本安静如海的尸潮中,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骚动。透过露台的边缘,我看到有几十个身影,在周围其他丧尸的避让下,动作僵硬地从庞大的方阵中剥离出来,开始朝著电视大楼的正门方向匯聚。 这时,朱佳佳站直了身子。 她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们已经在一楼等你了。” 朱佳佳转过身,看著我,语气平静地匯报著她的检索结果,“我为你挑选了五十名生前各个领域的专业人才。有科学家,有农业学家,还有医生和建筑设计专家。” 听到这个数字,我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五十个顶尖领域的专家! 在和平年代,这些人隨便拿出一个来,都是各大研究所和三甲医院抢著要的宝贝。 而在末日降临、文明断层之后,这些掌握著人类核心科技和生存技能的大脑,就是重启文明的火种! 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朱佳佳继续说道。 “另外,”她指了指大楼下方,“我还帮你找了两百个身强力壮的丧尸,充当劳动力。它们已经被我下达了指令,会完全听从你的安排,不会有任何反抗。” 我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在电视大楼前方的空地上,两百多个体型魁梧、肌肉发达的变异丧尸正整整齐齐地站成一个方块。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安静得像是一支等待检阅的死士军队。 听完她的安排,我有些激动,连拳头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两百个不知疲倦的劳动力,加上五十名各个领域的高端人才! 那些搬运重型钢材、修建防御工事、开垦荒地等极其消耗体力的危险工作,都可以交给它们去完成。 它们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更不怕被其他病毒感染。 有了这些劳动者和人才,我们完全可以先从京阳大学开始,建立一个小的军事基地! 京阳大学南校区原本就有高耸的围墙和坚固的建筑群。我们可以让这群丧尸苦力去加固城墙,布置防御拒马;让那些建筑专家重新规划校区內的火力点和安全区;让农业学家在操场上恢復无土栽培,解决长期的食物来源问题。 最关键的是,一旦朴医生在南校区那栋顶尖的生物大楼里安顿下来,利用郭大意的抗体研究出的疫苗可以量產了…… 我们就可以將所有的人变回人类! 到时候,这五十个高端人才將彻底甦醒,他们的大脑將重新运转,为我们的基地研发出更先进的武器、更高效的通讯设备,甚至彻底破解守护伞公司的病毒密码。 这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这是人类向守护伞公司发起反攻的最强桥头堡! 这幅宏伟的蓝图在我的脑海中迅速铺展开来,让我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困扰了我们许久的后勤和人才短缺问题,竟然在朱佳佳这番令人咋舌的操作下,迎刃而解。 “太感谢了。” 我强压下內心的狂喜,十分郑重地向朱佳佳谢过。 这份人情欠得太大了,如果没有她,我根本不可能在这浩如烟海的怪物堆里把这些宝贝翻出来。 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带著这些人赶往京阳大学,与方天他们匯合。 “那我就先带他们走了。” 我再次向她点了点头,隨后便打算立刻转身离开,从消防楼梯下到一楼去接收这支特殊的队伍。 谁知道,就在我刚刚转过半个身子,脚步还未迈出的那个瞬间。 这时候,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的朱佳佳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我通往楼梯口的必经之路上。 隨著她的这个动作,我立刻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寒意。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真切切的温度骤降!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热量,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气息从她的体內散发出来,直接將我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我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此时的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或者委屈。 她似乎有些生气。 她那两道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咽了口唾沫。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前一秒还在帮我精心挑选人才,下一秒怎么就散发出这种要杀人的气场了?是我刚才道谢的姿势不对,还是哪句话踩到了她这根变异的神经? “那个……”我乾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到,“还有什么事吗?” 朱佳佳抬起脚,在那股冰冷气场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不足半米,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以及她毫无血色的皮肤下那些微细的纹理。 下一秒,她突然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双带著怒意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你请我帮忙的事情做完之后,什么都不愿意回报,就要走吗?” 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 回报?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看著她那双倒映著我错愕表情的眼睛,缓缓地说到。 “那个……” “你想让我做什么。” ........ ps:兄弟们,坏消息,牢周可能要重蹈米汤的覆辙了。 第409章 你还满意吗? 我站在原地,迎著朱佳佳那双带著怒意和审视的丹凤眼。 “那个……你想让我做什么。” 朱佳佳微微皱起眉头,我们就这样在僵持中对视了几秒钟。 隨后,她原本紧紧拽著我衣领的手慢慢鬆开了。 她没有后退,而是將那只手顺势下移,食指微微弯曲。 “要什么,你的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吧?” 紧接著,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 “我之前告诉你了,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听到这句话,我背后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尷尬地咳了咳嗓子,眼神不自觉地向旁边飘移了一下,试图掩饰內心的慌乱。 “咳……你在说啥,我没明白。” 我强装镇定,做出一副完全听不懂她在打什么哑谜的无辜模样。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要是承认了,鬼知道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丧尸女皇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见我还在死鸭子嘴硬,朱佳佳似乎有些生气了。 她原本微微舒展的眉头再次拧在了一起,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冰冷气场瞬间加重,连带著露台上的碎石子都因为这股无形的威压而发出了细微的震颤。 “迎娶丧尸女皇,成为丧尸之王。” 朱佳佳盯著我,一字一顿地將我刚才脑海中闪过的那个荒诞念头,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 “这是你之前心里偷偷想的吧?” 臥槽? 我心里猛地一紧,双眼瞬间瞪大,满脸见鬼的表情看著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 这也太离谱了吧! 刚才我產生那个念头的时候,可是正走在电视大楼一层的广场上,而她那个时候,正高高在上地站在第十层的露台上仰望天空! 这么远的距离,我在想什么,她居然都知道?! 被当面戳穿了这种带著几分软饭色彩的幻想,我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甚至连反驳的词汇都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著我这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的窘態,朱佳佳脸上的怒意却奇蹟般地消散了几分。 “哼。” “既然这是你的愿望。”她上前一步,几乎將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那我就来帮你实现吧。” 说完,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突然从她的双手传来。 我脚下一个踉蹌,重心瞬间失衡,被她暴力的推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挣扎著爬起来,一个冰冷的躯体便直接压了下来。 朱佳佳顺势跨坐在我的身上,按住了我的肩膀,將我整个人钉在地板上。 “喂!你冷静点!这可是在天台上!” 我极力反抗(假的),试图扭动腰身挣脱她的束缚(装的)。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反抗从一开始就註定是徒劳的。 如果我真的想要拼死一搏,大可以瞬间开启超限状態,但我並没有这么做。 一方面,她的確在游乐场里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是目前人类阵营最不可或缺的强大盟友;另一方面,我体內的抗体,让我根本不用担心会在这种零距离的接触中被她身上的病毒感染。 所以,我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其实並没有反抗),最终还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的皮肤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触碰上去,就像是抱住了一块在冰窖里存放了千年的寒冰。 那种透骨的冷意,顺著皮肤的纹理一点点地渗透进我的血液里。 而我体內的极適者抗体,在感受到这种高阶病毒载体的剧烈靠近后,开始本能地加速运转。我的心臟狂暴地跳动著,滚烫的血液犹如沸腾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流不息,试图用这股炽热去对抗、去融化那具覆盖著冰雪的躯壳。 冰与火的碰撞,交织出了一首疯狂的交响曲。 …… 两个多小时后。 我双手撑著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地板,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由於长时间在冰凉的地板上摩擦,加上对抗她那种犹如制冷机般的体温,我现在的皮肤上甚至都结出了一层细微的白霜。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臂,皱起眉头看著朱佳佳。 此时的她,不仅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她那张一直以来都惨白的脸庞上,此刻竟然奇蹟般地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润。 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丹凤眼,也重新焕发出了异样的神采。 她似乎非常满意。 不仅如此,她身上的那种沉重和压抑感也一扫而空,嘴角掛著一抹浅笑。 属於丧尸女皇的恐怖威压被她完全收敛进了体內,现在的她看起来,就跟末日爆发前那个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校花没有任何区別。 而且,现在变得很开心。 看到她这副吸足了阳气的妖精模样,我只能在心里暗自苦笑。看来我这个移动的“发光红点”,还真成了她治癒精神创伤的特效药。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去裤腿上的灰尘。 就在我抬头的时候,视线无意中扫过了十层露台通往內部走廊的那扇消防大门。 这一看,我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一下。 在刚才我们翻滚的那片区域不远处,那扇敞开的消防大门口,赫然站著两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丧尸! 它们就像两根木桩一样,笔直地站在门框两侧。 我的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两下,在心里大骂到。 两个没眼色的东西! 看它们那呆滯的站位和面向,分明就是在这观战了一整局! 草!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被丧尸盯著,试问这片废土上还有谁体会过这种离谱的待遇? 就在我盯著那两只丧尸,心里疯狂吐槽,恨不得直接过去给它们一人脑袋上来一下的时候。 突然,一阵轻微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朱佳佳笑了一下。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窘態,也听到了我心底那犹如万马奔腾般的疯狂咒骂。 “他们的瞳孔里一片灰白,”朱佳佳走到我的身边,看著那两只呆若木鸡的丧尸守卫,用一种难得的轻鬆语气说到,“当然没眼色了。” 听到这句一本正经的调侃,我当场愣住。 我一阵无语。 这丫头,不仅恢復了理智,连讲冷笑话的技能都给找回来了?神特么的瞳孔灰白当然没眼色了!这是眼色的问题吗?这是道德问题好吗! 看著她脸上那抹生动而戏謔的笑容,我满腔的吐槽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跟一个能隨时读取你思维的怪物去爭论隱私权,纯粹是自討没趣。 穿戴整齐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拋在脑后。 外面的毒云还在,京阳大学南校区那边的重建计划还等著我去主持大局,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耽搁了。 我看向了朱佳佳。 看著她那张恢復了生机,带著几分红润的脸庞,说到:“那你这次还满意吗?” 这算是一场交换。 她帮我筛选出了五十名高端人才和两百个丧尸劳动力,为人类基地的重建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而我,用自己的方式,帮她驱散了那片严寒。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 朱佳佳看著我,那双丹凤眼里水波流转。 她十分认真地点了点了点头。 隨后,她上前一步,那张精致的脸庞再次凑近,带著一种食髓知味般的贪婪。 “如果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我浑身的汗毛倒竖。 我靠,还来?! 我的大腿肌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瞬间发力,赶紧连连后退,一连退出了好几米远。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我他妈都快冻成冰棍了!” 第410章 谢谢你的礼物 站在我对面的朱佳佳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失落。 隨后,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不知是羞恼还是不满的神情。 “哼。” 朱佳佳冷哼了一声,她没有再继续向前逼近,而是自顾自地走向了十层露台的边缘。 我看著她的背影,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哪怕我有著抗体护身,也经不起这种毫无节制的折腾。 现在的我,连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寒气,急需找个温暖的地方缓一缓。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根本不允许我在这里继续沉溺於这种荒诞的温柔乡。 京阳大学南校区那边,方天和朴医生他们还带著大批的物资和人员在等待著重建防线。 “那个……” 我走到距离她身后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看著她那被风吹乱的长髮。 “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办,底下那些人手我得赶紧带走,京阳大学那边的重建计划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我就先离开了。” 本以为这番合情合理的道別能换来她的一句回应,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嗯”字也好。 然而,朱佳佳依旧静静地趴在栏杆上看著远方,没有理我。 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看著她那副摆明了是在闹情绪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比末日里的天气还要难以捉摸,刚才还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狂热模样,这会儿提上裤子转脸就变得比冰块还要冷。 算了,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我摇了摇头,转身迈开脚步,径直走向了消防大门,大门两侧,那两只一直像木头桩子一样站著“观战”的保安丧尸,依然保持著那副呆滯的模样。 当我的一只脚刚刚跨过消防大门的门槛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在深坑边缘,她流下那滴血泪时孤独而绝望的眼神。 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那个依然孤零零站在露台边缘的黑色背影。 “我还会再联繫你的。” 我朝著她大声说到,同时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自己右边耳垂上那个有些发烫的骨质硬结。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奇妙的反应发生了。 周围原本犹如掉进冰窟窿一般刺骨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没有那么冰冷了。 那种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意,就像是遇到了春风的残雪,迅速消融退散。 感受到这种直观的环境温度变化,我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在这片废土上,能用自身情绪直接影响周围温度的,除了眼前这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怪物,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我在心里默默想著:这丫头还真是坦率。 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冷酷无情、懒得搭理我的高傲模样,但身体却十分诚实地给出了反馈。她那点心思,在听到我那句承诺后,简直一点都藏不住自己的內心。 我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过身,顺著消防楼梯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没过一会,我就来到了楼下。 此时,二百五十只丧尸已经在这里等著我了。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电视大楼前方的空地上,与外围那十几万漫无目的游荡的普通尸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前面的是五十名被朱佳佳从十几万尸海中精心筛选出来的高端人才。 虽然它们现在的模样惨不忍睹,有的半边脸颊已经溃烂,有的身上还掛著乾涸的肠子,但从它们身上残留的衣著,依然能看出它们生前的身份。 有穿著破烂白大褂、口袋里还插著乾瘪原子笔的科学家;有戴著碎裂金丝眼镜、脖子上掛著听诊器的医生;还有穿著沾满泥土的衝锋衣、手里甚至还死死攥著半卷工程图纸的建筑设计专家。 而在这些人才的后方,是两百个身强力壮、体型魁梧的变异丧尸。它们的手臂足有成年人的大腿粗,隆起的肌肉纤维像是一条条钢缆般盘根错节。 这些都是用来充当苦力的绝佳劳动力。 它们所有的目光,都在我踏出大门的这一刻,齐刷刷地匯聚在了我的身上。 被两百多双灰白瞳孔同时注视的感觉,虽然没有杀意,但也足以让人后背发凉。 我知道,朱佳佳已经给它们下达了指令,现在,我就是这支特殊部队的临时指挥官。 “走。” 我带著他们离开了电视楼,朝著京阳大学的方向走去。 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了两百五十双脚步同时踩踏地面的沉闷声响。这声音整齐划一,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夜色中行军。 时间紧急。 方天和朴医生他们带著大批物资,这会儿估计已经抵达了京阳大学南校区,正在建立初步的防御阵地。 我必须快点赶过去。 这五十个被病毒控制的天才大脑,只有在恢復人类理智后,才能真正发挥出重建文明的价值。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尷尬的问题。 我带著二百五十只丧尸,又没法开车。 但如果我找一辆卡车或者公交车,这二百五十个满身碎肉和病毒的傢伙也根本塞不进去。 “这可怎么办?” 我一边快速走著,一边焦急地四下张望,试图在街道两旁的废墟中找到一辆足够大、而且还能启动的重型货车。 突然。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 我转过头,看著身后那群犹如木头桩子一样跟著我停下来的丧尸大军。 这群丧尸又他妈的不会累!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愚蠢。 它们的肌肉可以在病毒的刺激下,进行无休止的、突破极限的高强度运动,直到骨骼彻底磨损断裂为止! 这就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老子找辆车之后开慢点,让这群丧尸在身后追著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加快了寻找车辆的步伐。 走著走著,我穿过了一个满是建筑残骸的十字路口,突然看到了路边有一辆摩托车。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在一盏已经熄灭的路灯下,显得与周围这片末日废土格格不入。 这是一辆造型狂野的重型机车,让我感到震惊的,並不是在这种地方发现了一辆摩托车,而是这辆摩托车的状態。 这辆摩托车很新,看起来没有人骑过。 它乾净得就像是刚刚从和平年代的4s店展厅里推出来的一样。 我带著满心的疑惑,警惕地走到了旁边,仔细检查了一下车身,没有发现任何爆炸物或者陷阱的痕跡。 当我的目光落在车把手中央的仪錶盘上时更是惊讶。 摩托上居然插著一把钥匙。 一辆崭新的重型机车,不仅完好无损地停在路边,甚至连车钥匙都好端端地插在钥匙孔里,仿佛就是在专门等待著某个人的到来。 我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心情,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钥匙。 “咔噠。” 摩托车那块液晶仪錶盘瞬间亮了起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数据。 发现油量也是满的。 一辆崭新的、插著钥匙、並且加满了燃油的重型机车,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刚好出现在我迫切需要载具的撤退路线上。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如果这不是某种超自然现象,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我突然瞟向了座椅。 在那宽大的黑色真皮座椅边缘,有一抹极不显眼的痕跡。 一个淡淡的粉色唇印。 看著那个唇印,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庞。 原来如此。 这辆车是怎么变得一尘不染,又是怎么加满油停在这个必经之路上的……对於一个能够操控整个城市变异体的丧尸女皇来说,让几只丧尸充当洗车工和搬运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个嘴硬心软的丫头,明明心里比谁都在意,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懒得理我的冷酷模样。 她知道我带著这么多丧尸没法快速移动,所以提前为我准备好了工具。 我伸出手指,在那个淡淡的粉色唇印旁边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上面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气息。 我回头看向了远处电视大楼的方向。 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在夜幕和毒云的笼罩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影,但我知道,在那个十层的露台上,一定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著我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跨上机车,握紧车把,笑了一下。 “谢谢你的礼物,朱佳佳。” 第411章 別开枪,自己人! 我驾驶著摩托车,朝著京阳大学南分校区的方向一路狂飆。 我通过摩托车的后视镜瞥了一眼。 那二百五十只丧尸,正排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在我的身后不知疲倦地奔跑著。 我將车速控制在一个它们能够跟得上的范围,带著这群特殊的“跟班”,穿过了几条主干道和高架桥的废墟。 很快,我们便到达了京阳大学南分校区的附近。 此时,在原本的保安室和校门两侧,已经用沙袋和废旧汽车堆砌起了几道临时的防御工事。 隨著机车的引擎轰鸣声靠近,学校的大门口立刻有了动静。 几名全副武装,隱藏在沙袋后面的士兵探出了头。 探照灯的光柱瞬间锁定在了我的身上,刺眼的光线让我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负责警戒的士兵看清了我的脸。 他们从掩体后站直身子,立刻向我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而。 这个军礼甚至还没有完全放下,那几名士兵的眼神就变了。 探照灯的光柱越过我的头顶,向著我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街道扫了过去。 溃烂的皮肉、苍白的眼球、沾满黑血的破烂衣衫,以及那犹如潮水般密密麻麻的狂奔方阵。 那几名士兵的瞳孔猛地收缩,立刻举起了枪。 这也怪不得他们。在夜间值守时,突然看到一辆摩托车后面跟著一大群狂奔的丧尸,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我正在被尸潮追杀,尸群已经兵临城下了! “敌袭——!尸潮!” 一名士兵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还没等我来得及减速解释。 “呜——!” 刺耳的警报就瞬间被拉响。 原本安静的校园內部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杂乱的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声音、以及指挥官急促的呵斥声,隔著围墙清晰地传了出来。 “等一下!” 我见状不妙,猛地捏死机车的剎车。 机车在距离大门沙袋工事还有十几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別慌!別开枪!” 但处於极度紧张状態下的守卫士兵,根本听不进我在喊什么。他们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死死地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变异怪物。 没过一会,吴狼和战京两个人就带著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精锐赶了过来。 他们两人的身上还掛著各种弹药包和战术背心,连头盔都只戴了一半,显然是听到警报后直接衝过来的。 “开火准备!重机枪架设!” 他们一衝到大门口的沙袋掩体后,看到街道上那片黑压压的丧尸方阵。 吴狼和战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们看到丧尸后,立刻打算举枪射击。 我一把推开摩托车的侧梯,从机车上跨了下来,然后举起双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丧尸的前面。 这一个举动,把掩体后面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在废土上,把后背留给丧尸,还主动挡在人类的枪口前面,这是傻逼吗? “老周!” 吴狼大喊一声,他猛地站直了身子,手里的突击步枪枪口向下压了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搞什么鬼?!” 他指著我身后那些近在咫尺的丧尸,吼道:“你疯了吗?快躲开!那些畜生会把你撕了的!” 我没有躲开,依然保持著举起双手的姿势,感受著身后那二百五十道冰冷而木然的视线。 这群丧尸在朱佳佳的指令下,不仅没有扑上来撕咬我的后背,反而就在我停下机车的那一瞬间,它们也整整齐齐地停在了距离我后背不到两米的地方。 没有嘶吼,没有推搡。 “別开枪,自己人。”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门口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十几把指向我的黑洞洞的枪口,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细微的晃动。 战京慢慢地从沙袋后面站了起来,一脸懵逼地看向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的尸群。 他看了看那些面目全非、有的甚至连肠子都掛在外面的怪物,又看了看站在前面一脸平静的我。 “这些……” 战京咽了一口唾沫,指著那群腐烂的怪物,说到。 “这些也他妈是自己人?!” 我点了点头。 “是的,这些现在是我的小弟。” 士兵们面面相覷,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之前的一系列战斗中確立了无可动摇的威信,他们现在肯定会以为我是被病毒给控制了大脑,在说胡话。 就在这个僵持不下的节骨眼上。 校园內部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时候,甘露婷、四月、黎文丽、甘露玉、齐瑶,以及方天都跑了过来。 当她们越过掩体,看到大门外这诡异的对峙场面时,也全都愣住了。 “培宇,你这是……”方天快步走到沙袋前,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甘露婷则是直接跳出了掩体,大步走到我的身边,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丧尸。 “你到底去干嘛了?”甘露婷看著我,低声问道。 我放下高举的双手,转过身,指了指身后这支庞大的队伍。 “我去找了一趟朱佳佳,跟她达成了一项交易,借了她的一些手下用用。” 我指著站在最前方那五十个虽然破烂,但依然能看出特定职业著装的丧尸。 “这並不是普通的游荡者。这些人里有我们需要的人才,都是生前各个领域的专家。有生物学家、医生、建筑工程师。是朱佳佳用她硬生生从十几万尸海里帮我们捞出来的。” 隨后,我將手指向后面那两百个犹如铁塔般强壮的变异体。 “其他的是一些身强力壮、不知疲倦的劳动力。它们被下达了指令,只要不受到刺激,就会完全服从我们的安排,用来搬运重物、修建防御工事,比任何机械都管用。” 听完我这番犹如天方夜谭般的解释,大门口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吴狼和战京对视了一眼,眼中的警惕逐渐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 方天的目光则是瞬间变得炽热起来。作为统筹全局的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如今这个缺少重型机械和技术骨干的废土上,这样一支不会劳累的苦力大军和那些隱藏在腐肉之下的专家大脑,对重建京阳市意味著什么。 这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大財富。 “把枪都放下。” 方天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隨著一阵密集的枪枝保险关上的声音,大门口剑拔弩张的气氛终於彻底消散。 我转过身,重新跨上了那辆重型机车。 “轰!” 我骑著摩托车,带著身后的二百五十只丧尸,缓缓驶入了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大门。 “先去找朴医生和郭大意。” “让朴医生立刻抽一些大意的血液,利用里面的极適者抗体。先將这批专家中的几个人变回人类。只要他们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我们的疫苗研发和防线重建才能真正走上正轨。” 第412章 你俩干啥了? 丧尸进入校门的时候,周围那些正在搬运沙袋、构筑临时防御工事的安保队员和士兵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哪怕方天已经下达了命令,哪怕大家都亲眼看到这群怪物对我唯命是从,但当这群真正散发著浓烈尸臭、皮肉翻卷的变异体从他们面前走过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退到了一边,给这群丧尸让路。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握著步枪的手指依然紧紧贴在扳机护圈边缘,眼神中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悚与防备。 这並不怪他们胆小。 在废土上生存了这么久,对丧尸的恐惧早已经刻进了人类的dna里。即便他们现在是我们的劳动力,也没有人敢轻易靠近这群会动的腐肉。 谁都清楚变异病毒的恐怖之处,这种病毒的传播途径防不胜防,而且丧尸的体液只要接触到皮肤,就会在短短几分钟內引发不可逆的感染,让人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嗜血怪物。 方天大步走在我的摩托车旁,他的目光扫过那群整齐行进的丧尸队伍。 作为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他不仅要考虑这股力量带来的便利,更要考虑到它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 “培宇。” 方天走到我的身侧,他看著那些身上还掛著碎肉和肠子的丧尸,眉头紧锁地说道:“这股力量对我们重建防线確实有巨大的帮助。但是,不能让他们隨意的在校园內走动。” “当我们需要的时候再用他们。平日里,得將他们集中起来圈养。” 听到“圈养”这两个字从方天的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单手扶著车把,偏过头看著他,笑了一声说到:“你当养鸡养猪呢,还圈养。这可是二百五十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去哪找那么大的猪圈装他们?” “这不是在开玩笑。” 方天沉声说到,目光紧紧盯著丧尸群中那几个体型魁梧的变异苦力,“即便知道他们现在听你的,哪怕有那个朱佳佳的精神控制作为双重保险,但是还是要以防万一。” 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周围那些满脸戒备的士兵。 “我们的战士可以把后背交给战友,但绝不能交给怪物。万一哪一只丧尸在半夜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失控了?或者那个叫朱佳佳的女人精神力出现了波动,控制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如果把它们散养在生活区或者防御阵地附近,半夜对我们发起了攻击,那我们也防不胜防。从內部爆发的尸潮,比外面那十万大军更致命。” 听著方天这番严丝合缝的战术推演,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方天考虑得非常周全。 在这个隨时可能丧命的世界里,任何一丝侥倖心理都会成为覆灭的导火索。 我虽然能仗著抗体在这群丧尸中横著走,但基地里的其他人都是血肉之躯。如果在大家疲惫熟睡的时候,身边突然有一只丧尸发狂,那后果不堪设想。 於是,我收敛了隨意的態度,郑重地点头同意。 “你说的对,確实不能把它们当成普通的劳工散养在外面。”我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布局,试图寻找一个既能容纳下这几百个怪物、又能保证足够坚固和安全的封闭场所。 很快,一个庞大的建筑轮廓在我的记忆中浮现出来。 “將这群丧尸关到体育馆去吧。” “那里空间足够大。” 我向方天解释著选择那里的理由:“那是南校区新建的室內综合体育馆,完全可以容纳下几千人。而且,它的外墙全是加厚的高標號混凝土,一楼没有任何可以轻易打破的玻璃窗户。只要把正门锁死,就算这二百五十只丧尸同时发狂撞门,一时半会儿也冲不出来。” 方天顺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略微思索了片刻,当即拍板。 “好,就关在那里。” 说罢,我没有任何耽搁,重新拧动摩托车的油门,转动车把,带领著身后那支浩浩荡荡的丧尸大军,朝著体育馆的附近驶去。 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体育馆那宽阔的门前广场。 这里因为末日爆发时的混乱,散落著不少废弃的体育器材和乾涸的血跡。 我在距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摩托车。 这群丧尸没有丝毫抗拒。它们迈著僵硬的步伐,在周围士兵们紧张的注视下,犹如一群没有灵魂的工蚁,排著长队,井然有序地走进了漆黑的体育馆內部。 不过,在队伍即將完全进入那扇黑暗大门的时候。 我猛地跨下摩托车,大步走上前,伸手在这支长长的队伍后方拦了一下。 “等一下,这两个留下。” 我挑了一个生前是气象专家和建筑专家的丧尸出来。 这两个丧尸的模样同样惨不忍睹,但我依然能从他们身上残留的痕跡中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那个气象专家的半边身子都被撕咬得露出了白骨,但他那件破烂的科研工作服上,还掛著一个省气象局的高级研究员胸牌;而那个建筑专家的手里,攥著一个雷射测距仪。 这两只丧尸被我截停后,呆呆地站在原地,灰白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神采。 我指著这两个散发著腐臭味的专家,转过头,朝著站在不远处的方天说到。 “我要把他们带到实验室去。” “用郭大意的血,將他们转化成人类。”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迫切需要气象专家来分析毒气的成分、扩散路径以及高空气流的变化规律,以此来制定防护方案。同时,把这座南校区改造成能抵御航空母舰和丧尸大军的钢铁堡垒,更是离不开建筑设计专家的图纸和规划。” 方天看了看那两个摇摇欲坠的丧尸专家,虽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將怪物带入核心实验室的担忧,但他依然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重建文明的技术壁垒,只有靠这些最顶尖的大脑才能打破。 “没问题。朴医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大意也正在接受抽血採样。你们直接过去吧,这边交给我。”方天一边说著,一边转头向身后的吴狼打了个手势。 安排妥当后,我们一行人带著那两个被挑出来的丧尸专家,转身朝著老楼的方向走去。 走在通往老楼的林荫道上,校园里瀰漫著一种大敌当前的战备气氛。探照灯的光柱在四周扫射,士兵们正忙著將从瑶山基地带下来的弹药和口粮搬运到指定的仓库里。 这时候,黎文丽突然加快了脚步。 她凑近到了我的身边。 我正满脑子思考著一会儿到了实验室,郭大意的抗体剂量够不够同时转化这两个专家,冷不丁地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便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这一转头,我差点没被她脸上的表情给嚇出冷汗来。 她的表情非常恶毒。 这丫头平时虽然总是带著一副生人勿进的傲娇模样,但我发誓,我认识她这么久,还从来没在她这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看到过如此凶狠的神情。 那是一种仿佛要生吞活剥了我的怨念。 她夸张地对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恶狠狠地瞪著我。 “这次,你可骗不过我了。” 黎文丽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那挺翘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两下,作为一个身体经过抗体间接强化的人,她的五感早就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类的地步。 她抬起手,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了我的胸口上。 “你身上朱佳佳的味道,我离老远就闻到了!” “你俩干啥了?” 第413章 转化 听到了黎文丽的质问,一直走在前面的四月、甘露婷,甚至连甘露玉,也都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她们几个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起將脸转了过来。 四双形態各异的眼睛,同时聚焦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丝犹豫和心虚都会被她们无限放大。 我看著她们脸上怀疑的表情,大脑飞速运转,强行扯起嘴角,尷尬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我双手举在胸前,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大声辩解道。 “干什么?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我挺直了腰板,试图用理直气壮的语气来掩饰內心的慌乱,“什么都没干!我就是去借了点人,顺便跟她交流了一下接下来的战略部署而已。” “骗鬼呢。”黎文丽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战略部署能部署到身上全都是她的味儿?”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赶紧顺杆爬,拋出了那个在脑海里刚刚编好的,听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扯淡的理由。 “你能闻到我身上有朱佳佳的味道,是因为她体味太重了!” 我说得煞有介事,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装作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你想想,她虽然现在看著像个人样,但本质上还是个变异体。她成天到晚一直身处於几十万的尸群之中,那些丧尸身上什么味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种腐烂发臭的环境里熏了这么久,她身上有点味道很正常吧?” 我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我刚才跟她近距离说了几句话,沾染了一点那种死气沉沉的变异体味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听完我这番胡扯,站在对面的几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漏洞百出,但在这个变异体横行的世界里,似乎又有著那么一丝诡异的合理性。 黎文丽依然狐疑地看著我,她那挺翘的鼻子微微皱了皱。 虽然她凭著女人的直觉,总觉得我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但眼下头顶的毒云还在蔓延,基地百废待兴,大家都累得筋疲力尽,实在不是在这里刨根问底的好时机。 “哼。” 黎文丽收回了戳在我胸口上的手指,双手重新插回卫衣口袋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最好是这样。”她丟下一句充满警告意味的话,便不再理我,转身继续朝著前面走去。 甘露婷和四月也都收回了目光,各自摇了摇头。 这场突如其来的“抓姦”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被我糊弄了过去。 我暗自捏了一把冷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赶紧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顺著校园內那条满是落叶和杂物的道路,隨后我们便来到了老楼。 看著外墙上那些乾涸的暗褐色血跡和凌乱的抓痕,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 回想起当初,末日刚刚降临,整个城市瞬间陷入无尽的混乱和杀戮。 那时候,这里也是我们躲藏的地点之一。 那时候的我们,在那些毫无理智的变异体面前,弱小得如同螻蚁,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还能不能活下去。 面对丧尸,只能躲躲藏藏,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但没想到,时过境迁。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紧紧跟在我身后的那两个被挑选出来的丧尸专家。它们安静地站在我的身后,等待著我的指令。 而在不远处的体育馆里,还关著整整两百多个不知疲倦的变异苦力。 如今,我们却翻身做主人了。 我不仅拥有了免疫一切病毒的体质,甚至还能指挥这些曾经让我们感到绝望的怪物。 从被狩猎的猎物,变成了可以隨便拿捏这群怪物的执棋者。这种力量的逆转,让我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收敛了心神,我带著眾人走进了老楼內部,顺著楼梯,快速来到了三楼的实验室。 郭大意正坐在实验台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宽大的无菌服,左边的衣袖被卷到了肩膀处。 听到开门的动静,郭大意抬起头。 她看到我和齐瑶后很高兴,下意识地想要从实验台上跳下来迎接我们。 但她刚一动弹,身体便猛地晃了一下。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也凹陷了下去。 看来是刚刚被抽了血。 极適者的造血能力虽然强悍,但在短时间內被大量抽取,依然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荷。 齐瑶见状,眼眶一红,立刻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郭大意,將她轻轻按回了实验台上,柔声安抚著她。 看到我们进来,朴医生没有多余的客套。她將那管刚刚提纯出来的抗体原液吸入了一支特製的注射器中,隨后转过身,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我將那两只丧尸带过来。 我点了点头,在脑海中下达了一个简单的跟隨指令。 那两只满身腐臭的丧尸听话地走到了朴医生的身边,然后木然而立,没有任何攻击的倾向。 周围的甘露婷和四月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毕竟这是在封闭的实验室里,两只携带病毒的丧尸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朴医生却显得异常镇定。 她直接走到了那个生前是气象专家的丧尸面前。 如今,朴医生也已经被我的抗体所影响,因此,她也不害怕丧尸病毒。 她直接拿著注射器,將那根粗长的针头狠狠地扎进了那只丧尸脖颈处一根暴露在外的粗大血管里。 一整管由郭大意体內提取出来的抗体,被强行注入了这只变异怪物的血液循环系统之中。 注射完毕后,朴医生拔出针头,转身走向第二只那个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建筑专家丧尸,用同样利落的手法,將另一管抗体注入了它的体內。 做完这一切,朴医生后退了两步,將用过的注射器扔进了一旁的医疗废弃物处理桶里。 接著,我们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静静的等待著这两只丧尸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后,那两只一直犹如木雕泥塑般站立的丧尸,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脊髓。 紧接著,它们双腿猛地一软。 “噗通、噗通”两声闷响。 两只丧尸突然跪倒,瘫软地趴在了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不动了。 第414章 咱们今晚住隔壁吧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地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躯体上。 没过一会,突然有了动静。 两只丧尸跪在地上,身体开始出现十分轻微的颤抖。 这种颤抖一开始只是局限於指尖和面部的肌肉群,但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 紧接著,它们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我们看清它们那两双眼睛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它们那原本完全灰白的眼球里,正逐渐凝聚出的小黑点。 那是瞳孔。 人类的瞳孔。 隨著瞳孔的重新成型,它们眼中的那种嗜血与狂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初生婴儿般的迷茫。它们跪在地上,僵硬地转动著脖颈,开始一脸懵逼地向周围张望。 看著那些精密复杂的医学仪器,看著站在周围全副武装的我们,这两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和陌生。 这副神情,这副反应,跟当初的李梦如出一辙。 我回想起当初李梦被抗体救回来的场景,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抗体起作用了,这两个掌握著顶尖专业知识的大脑,正在从病毒的禁錮中一点点甦醒。 接下来的步骤,也如同当初一样,是一场伴隨著痛苦的重生。 病毒在剥夺人类理智的同时,也切断了所有的痛觉神经,这让丧尸能够无视躯体的残缺去疯狂攻击。而现在,隨著抗体的深入重组,他们逐渐有了意识,有了痛觉神经。 “呃……啊!” 那个生前是建筑专家的男人最先发出了惨叫。 他猛地捂住自己那已经溃烂了半边的脸颊,重重地摔倒在地。 紧接著,那个气象专家也发出了同样的哀嚎。死去的神经末梢被强行激活,那些腐烂的皮肉、断裂的骨骼所积攒的庞大痛楚,在这一瞬间如同海啸般涌入他们刚刚恢復工作的大脑。 他们开始在地上疼得打滚。双手抓挠著地面,將指甲都抠出了鲜血。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是每一个被抗体救回来的感染者都必须经歷的洗礼。 我们没有去阻拦,也没有去搀扶。因为这是一种破茧成蝶的必然过程。 在他们痛苦翻滚的同时,那种肉眼可见的细胞重组正在发生。他们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散发著恶臭的黑色坏死组织,开始大面积地脱落。新鲜的红色肉芽在伤口边缘快速生长、交织。 最终,一个小时后。 地上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变成了粗重的喘息。两个人身上那些骇人的创伤已经结成了一层厚厚的血痂,原本灰青色的皮肤也逐渐恢復了人类应有的微弱血色。 他们互相搀扶著,藉助著实验台的边缘,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对这个陌生环境的恐惧,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折磨而虚弱得摇摇欲坠,但那已经是属於人类的眼神,不再是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成功了。” 朴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不过,他们现在的情况还很不稳定。”朴医生走上前,审视著这两个虚弱的倖存者,转头对我说到,“虽然病毒被清除了,但脑神经的修復需要一个过程。他们想要恢復记忆,回忆起自己的身份和那些专业知识,还需要一些时间,耐心等待吧。” 隨后,朴医生叫来了门外的安保人员。 她安排两个人,將这两个快要转化成人类的丧尸给关到了別的房间。为了防止他们在记忆混乱的阶段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或者因为无法接受末日的现实而精神崩溃,暂时將他们隔离观察是最稳妥的做法。 转化实验告一段落,郭大意也因为抽血过度,被齐瑶扶到里面的无菌休息舱去睡下了。 確认这边暂时没有其他问题后,我们一行人暂时先离开了老楼。 走在铺满落叶的林荫道上,甘露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我。 “我们要不要回宿舍一趟?” 她指了指远处那几栋隱藏在树影里的宿舍楼。 “难得回来。”甘露婷看著我,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四月和黎文丽,“反正方主任那边还在统筹所有人的安置问题,今晚肯定乱作一团,我们也要安排住的地方。去跟那些士兵挤临时帐篷或者冰冷的教室,还不如回我们自己的地盘。我们要不然还是回宿舍吧?” 听到这个提议,我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暖意。 回宿舍。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如今这个朝不保夕的废土世界里,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想当初末日刚刚爆发的时候,我们就是以那栋女生宿舍楼为据点,在绝望中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建立起了我们在这个崩坏世界里的第一个避难所。 那里有著我们太多共同的记忆,有我们曾经为了生存而亲手设置的陷阱和路障。 我立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於是在来到学校的中心广场和方天打过招呼后。 方天此时正站在一辆指挥车旁,看著一份南校区的平面图,忙得焦头烂额。 听到我们的去向,他只是简单地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便同意了我们的请求,毕竟以我们这几个人的战斗力,只要不是那头山椒鱼亲自杀过来,在校园內部根本不会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告別了方天,我们便回到了宿舍。 站在女生宿舍楼的铁柵栏门前,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推开铁门,走进一楼昏暗的大厅。 宿舍里依旧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比我们离开时更加陈旧和刺鼻。自从我们之前逃离后,这栋楼就再也没有人来过。那些当初被我们击杀在走廊和楼梯间的丧尸尸体,毕竟没有清理过,如今只剩下一堆堆风乾的残骸和发黑的血跡,牢牢地黏在地板上,散发著一股混合著霉味的腐朽气息。 踩著那些乾瘪的骨骼,我们在黑暗中借著战术手电的微光向上走去。 这栋楼的结构对我们来说早就烂熟於心,哪怕闭著眼睛也不会走错。 那些用废旧床板、铁架子和破旧衣柜堆砌起来的防御工事,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依然坚固。甘露婷凭藉著怪力,三下五除二地將那些沉重的杂物搬开,为我们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顺著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三楼。 我们径直走到了走廊深处的那个房间,来到了3004宿舍。 这里就是我们之前的避难所。 房间里的陈设跟我们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让人感到惊喜的是,里面还留下了许多我们跑路的时候带不走的物资。 当初撤离得太匆忙,为了保证逃生的速度,我们只能轻装简阵,忍痛放弃了这批好不容易搜集来的战略储备。 没想到时隔多日重返旧地,这些物资居然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太好了,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黎文丽眼睛顿时一亮,几步走过去,拿起一包薯片拆开。 大家也都不客气,纷纷围拢过来。 我们享用了一顿美餐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睡觉,睡觉。” 我將手里的空罐头盒扔到一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上下眼皮都在疯狂打架。 我累了一天,白天还在电视大楼上跟朱佳佳大战了三百回合。 那个丧尸女皇的体温冷得像冰窖,对抗她不仅需要耗费庞大的体力,还需要体內极適者抗体的全速运转来维持体温。 现在早就撑不住了,只要沾到枕头,我绝对能在一秒钟內睡死过去。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 我扫视了一圈这个不算宽敞的宿舍。 床不够睡的。 这个房间里,原本是標准的六人间配置,有六张铁架床。按照我们现在的人数:我、甘露婷、甘露玉、四月、黎文丽,再加上齐瑶,正好是六个人,但其中两张床堆满了物资。 没有人想在大半夜的把这些沉重的玩意全部清理出去,再打扫出一块能躺人的地方。 剩下的只有四张勉强能睡人的空床位。 就在这个时候,甘露婷突然伸出手拉著我,说到。 “咱们今晚住隔壁吧。” 第415章 这下麻烦大了 我被甘露婷拉著手腕,走出了刚才大家聚餐的3004宿舍。 她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却很大,直接將我拉到了隔壁的3005宿舍门前。 我们两人走了进去。 甘露婷鬆开我的手腕,反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地关上了门。 “咔噠”一声。 她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顺势靠在门板上。 借著那透进来的月光,我看到她的脸庞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罕见的红晕。 “还记得吗?” 甘露婷靠在门上,声音放得很轻,“当初,我就是在这里,把自己交给你的。”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隨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了心头。 我看著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她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我当然记得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那因为常年战斗而变得有些粗糙的脸颊,语气无比郑重地说到。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婷婷。” 听到我的回答,甘露婷眼底的那丝羞涩渐渐褪去,她离开了靠著的房门,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伸出手,指了指一旁那张床。 “那咱们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不得不说,甘露婷和朱佳佳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觉啊。 白天在电视大楼的露台上,面对那个已经变异成丧尸女皇的朱佳佳,我感受到的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她的皮肤没有温度,她的心跳早已停止,与她的接触,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去对抗的生存博弈。 而眼前的甘露婷,却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的身体因为长期高强度的战斗训练而充满了爆发力,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连续作战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將我彻底淹没。 我紧紧地抱著她,闭上眼睛,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 不知道睡了多久。 半夜,一阵奇怪的声响钻进了我的耳朵,將我从深度的睡眠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那是窗外的雨声。 按理说,下雨的声音应该是那种清脆的“滴答”声,或者是雨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但这阵將我吵醒的声音,却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类似於冷水溅入滚烫油锅里的“滋滋”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警觉。 我下了床,动作放得很轻,给一旁的甘露婷盖好被子,將被角掖严实。 然后,我光著脚,踩著冰冷的水泥地面,走到了窗边。 就在我靠近窗户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顺著木板的缝隙,强行钻进了房间里。 这种气味非常难闻,刚一吸入鼻腔,我的呼吸道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泪水。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雨水会有的味道! 我顿时清醒了不少,浑身的困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赶紧將窗帘拉开,眯起眼睛向外看去。 漆黑的夜空中,密密麻麻的雨滴正在疯狂地倾泻而下。但借著校园里探照灯的余光,我能清楚地看到,这雨很不对劲。 落下来的雨滴並不是透明的,而是呈深紫色! 而且雨水的质地显得十分粘稠,就像是某种被稀释过的工业废液。 我调整了一下视线,看向宿舍楼前方的那片绿化带。 楼下那棵原本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法桐大树,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紫色的雨水落在树叶上,那些原本翠绿的叶片在几秒钟內就变成了焦黑色,隨后化作一滩滩黑泥滴落下来。粗壮的树干在雨水的冲刷下,树皮开始大面积地剥落、碳化,暴露出里面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木质纤维。 这是毒雨!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雨水里含有剧毒! 这可比单纯的毒气沉降要可怕!毒气或许还会被风吹散,或者因为气压的变化而稀释。但毒雨是无孔不入的液体! 它会顺著建筑的缝隙渗透进避难所,会污染整个城市的地下水网,会杀死土壤里残存的任何一颗种子。这意味著,只要被这场雨淋过的地方,將彻底变成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 我们之前还计划著以京阳大学为基地,恢復农业种植、建立钢铁堡垒。但现在这场毒雨一落,所有的土壤和露天水源都会被剧毒污染。没有了乾净的水和能种粮食的土地,再坚固的堡垒也会变成一座饿死人的坟墓。 与此同时,放在床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滋滋……滋滋……” 对讲机的信號灯开始疯狂闪烁著绿光。 我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到床头,拿过来一看,是方天那个频道的线路。 这大半夜的,外面下著毒雨,方天这个时候呼叫,肯定是出大事了。 我按下通话键,打开对讲机。 “方主任,请讲。”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杂音,隨后,方天的声音传了出来。 “看到了吗?” “外面的雨。” 我拿著对讲机,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窗外那连绵不绝的紫色毒雨,我点了点头。 “这下麻烦大了。” 第416章 毒雨 “怎么办?” 对讲机里,方天的声音中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焦急。 他的焦急並非空穴来风。 我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如同紫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毒雨,完全能体会到他现在承受的压力。 这场雨在溶解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丝希望。 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进室內的车辆和弹药,甚至连躲在帐篷里的士兵,稍有不慎就会在这场毒雨中化为一滩脓水。 “別慌。” 我按下通话键,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量平稳。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连我都乱了阵脚,那整个基地的军心就彻底散了。 “把所有人员撤进封闭建筑物內,用胶带或者湿布封死所有的门窗缝隙,切断一切非必要的外部通风系统。”我快速地下达了应急指令,隨后沉声说道:“我马上赶去实验室。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就在老楼底层的防爆大厅里。”方天的声音稍微稳定了一些,“外面的雨水毒性太强了,连防弹玻璃的外层都在冒白烟,空气里的酸味根本挡不住。外面的路已经没法走了,你怎么过来?” “我得试一试。” 我没有多做解释,非常乾脆地切断了通讯。 转过身,我快步走回床边。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才和对讲机里的交谈,已经让躺在床上的甘露婷醒了过来。 此时她坐起了身子,眉头紧锁地听著外面那异乎寻常的雨声。 “外面下毒雨了,情况很糟糕。穿好装备,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甘露婷没有任何废话,立刻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地將作战服和武器穿戴整齐。 隨后,我们拉开3005宿舍的房门,快步走到隔壁的3004宿舍门前,用力推开了门,叫醒了房间里的女孩。 房间里,四月早就已经醒了,她正站在窗户的缝隙旁,观察著外面紫色的雨幕。 而黎文丽也被开门的动静吵醒,正揉著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雨。”我指了指窗外“这个我推测,应该是来自山椒鱼口中的剧毒。那头怪物在游乐场喷吐的毒气柱改变了整个京阳市上空的云层结构,现在那些毒气隨著冷空气凝结,变成了这场覆盖全城的降水。” “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 我话锋一转,拋出了我在刚才短短几分钟內快速推导出的一个结论。 “山椒鱼的毒,和半藏之前释放的毒是一样的同源物质。” “你们作为接受我抗体的次適者,应该跟我一样,能免疫这种毒素。” “甘露婷和四月当时在化工厂的地下基地,面对半藏释放的那种紫色毒雾时,已经证实了。那种毒气,当时对你们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这场雨虽然改变了形態,但本质的毒素成分並没有变。而经过了抗体的融合,小玉和齐瑶应该也没问题。” 听完我的这番分析,几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 “所以。”我握紧了拳头,指著门外的方向,“方天主任和朴医生他们现在被困在老楼那边,实验室的进度不能停,防御部署也需要我们去坐镇,现在咱们得去方天主任那里。” “你们跟著我,直接从毒雨中闯过去。” “好。” “没问题。” “走吧。” 她们异口同声的答应了,在这片废土上,她们早就习惯了將性命交託给彼此,既然我说能免疫,那她们就敢跟著我一头扎进那片紫色的汪洋里。 隨后,我们一行人拿好武器,快步衝出了宿舍楼的走廊,立刻下楼。 大厅的台阶上匯聚了一滩滩紫黑色的积水,正在不断地冒著刺鼻的白烟。 我第一个冲了出去。 双脚踏出庇护所的瞬间,狂风裹挟著密集的紫色雨滴,铺天盖地地砸在我的身上。 在那一瞬间,我的神经本能地紧绷了一下,等待著可能到来的灼烧感。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我所料,毒雨淋在我的身上,就跟普通的雨点差不多。除了带来一丝夜间的微凉和潮湿的触感之外,那些致命的腐蚀性毒素在接触到我表皮细胞的瞬间,就被血液中高速运转的抗体彻底中和、分解。我甚至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刺痛。 我转过身,站在紫色的雨幕中,衝著门厅里面招了招手。 看到我安然无恙,甘露婷和四月也下来了。 她们两人一前一后衝进了雨中。 甘露婷那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沾满了紫色的水珠,四月的黑色紧身作战服也被迅速打湿。但她们的步伐依然稳健,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后面的黎文丽,也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大门的边缘。 她並没有立刻衝出来,而是停在了屋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接了一些雨水。 紫色的毒液落在她白皙娇嫩的掌心里,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她微微皱起眉头,盯著掌心里的那些液体看了一会儿,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搓了搓。 发现也没啥问题。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隨后毫不在乎地將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拉起卫衣的兜帽扣在头上,也跟著跑进了雨中。 其他两个女孩同样试了试,果然如此,她们都可以免疫这种毒雨。 “跟紧我,別掉队!” 我在狂风暴雨中大吼一声,在京阳大学南校区的干道上全速衝刺。 沿途的景象简直如同人间地狱。 这场毒雨的破坏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摧毁著一切。 路边的绿化带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烂泥滩。 不到十分钟的高强度越野跑,老楼终於出现在了漫天紫雨的视线尽头。 我们衝上台阶,用力拍打著厚重的玻璃门。 里面负责警戒的士兵看到雨幕中竟然有人衝过来,先是嚇了一大跳,甚至本能地举起了枪。但当他们透过被雨水冲刷的玻璃看清我的脸时,立刻手忙脚乱地解开了內部的金属锁扣,將大门拉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们依次侧身闪了进去。 “砰!” 大门被重新死死关上,刺鼻的雨声被瞬间隔绝在了门外。 我们站在大厅宽阔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的雨水顺著衣服滴落,在脚下匯聚成一滩淡淡的紫色水渍。虽然我们免疫了毒性,但那股难闻的气味依然縈绕在身边。 听到门口的动静,大厅內部立刻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真闯过来了!”方天看著我们脚下的紫色水渍,眼中满是震撼。 跟在方天身后的,是穿著防护服的朴医生,以及几名负责內卫的精锐安保队员。 我拍了拍身上的水珠,衝著方天点了点头。 正当我准备开口询问实验室那边的进度时,我的目光越过方天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个身影上。 白天被我们转换成为人类的气象学家和建筑学家也站在一旁。 他们两人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套乾净但略显宽大的后勤制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417章 锋利的武士刀 方天主任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在我和刚刚被转化回人类的两位专家身上扫过。 “既然人到齐了,开始吧。” “吴教授。”方天指了指门外那片紫色的汪洋,语气郑重,“麻烦你分析一下局势。外面的这场雨,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被称为吴教授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根据你们刚才所提供的情报来看……这八成是密度高於正常云层的毒云所引发的连锁气象反应。” 眾人安静地听著,等待著他更深入的剖析。 吴教授走到大厅的玻璃门前,隔著安全距离,看著那些紫色的雨滴,转过身向我们解释道。 “那头怪物喷吐出的紫色毒气,並不是普通的挥发性气体,而是一种含有复杂大分子结构的生化毒素。当那道巨大的毒气柱直衝云霄,进入高空对流层时,它遭遇了冷空气。这些毒素微粒的分子量很大,导致整片毒云的密度远超正常的水汽云层。” 吴教授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匯聚的动作。 “在气象学中,降雨需要凝结核。而那些高浓度的紫色毒气微粒,在高空中就扮演了超级凝结核的角色。它们疯狂地吸附云层中原有的水分,將水分子与剧毒物质强行结合。因为这种结合物的密度太大,重量太沉,原本的云层气流根本无法托举住它们。” “所以,这是高密度毒素在超载状態下,发生的一场超强度的生化沉降。这也是为什么它的雨滴会呈现出如此粘稠的紫色,並且下降速度和毒性如此惊人的原因。” 听完吴教授这番条理清晰的专业解释,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知道了原理,並不代表就能解决危机。 方天听完后,他看著吴教授,带著一丝侥倖问到:“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如果有气象局的器材,说不定可以做到。”吴教授嘆了口气,说到,“在和平年代,面对这种异常云层,我们可以动用高炮或者火箭弹,向云层中发射大量的碘化银或者乾冰进行人工干预,强行改变云层的微物理结构,让它在到达我们上空之前就提前降水,或者將其驱散。” “但我们现在……” 吴教授的话没有说完,便停住了。 情况不需要他说明,我们也已经很清楚了。 整个城市的工业体系早就瘫痪,我们手里捏著的,只有几把步枪和一些常规弹药。想要驱散几千米高空上的超大型毒云,无异於痴人说梦。 方天没有在吴教授这边继续浪费时间。既然天灾无法避免,那就只能在人防上下功夫。 “去,把学校的布局图拿来!” 两名士兵迅速跑向一旁的临时指挥桌,將一份京阳大学南校区的详细建筑蓝图拿了过来,在方天面前摊开。 方天將图纸交给了那位生前是建筑专家的男人。 “麻烦你,聂先生。”方天指著图纸上的几个核心区域,说到,“请你立刻设计一套在学校內部使用的防雨棚和下水系统。” 聂先生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份复杂的蓝图。 “现在,毒雨对我们的直接伤害是小事。”方天指著头顶厚实的天花板,“好歹我们可以躲在房子里。” “但水源受到威胁,我们必死无疑!” “这场毒雨一旦在地面形成积水,就会顺著南校区原本的地下管网四处漫灌。如果毒水渗透进了我们的地下储水池,或者污染了我们用来过滤地下水的深水井,那整个基地里的人,用不了三天就会全部渴死,或者被毒死。” 方天盯著聂先生的眼睛。 “我们需要一套独立的封闭排水系统。要把落在核心区域的毒雨全部引流到校外的护城河里去。同时,要在几栋关键建筑之间,搭建出大型的防雨棚,確保我们的物资运输和人员调动不会被困死在单独的楼栋里。聂先生,你能办到吗?” 聂先生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隨身携带的可携式雷射测距仪和一支铅笔,趴在桌子上,拿著图纸研究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几栋建筑的承重墙和地下管网的走向上快速扫视,手中的铅笔在蓝图上飞快地勾勒著支撑点和引流路线。 看著聂先生迅速进入工作状態,我站在一旁,脑海中也在飞速运转。 图纸设计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把它建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在这个毒雨倾盆的室外,普通的安保队员和后勤人员只要出去,连半分钟都撑不住。 既然如此,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 我们体內流淌的抗体,是我们能够在这场紫色暴雨中安然无恙的唯一屏障。而此时此刻,在这栋老楼的外面,体育馆里还关著两百个不知疲倦、不惧生死的变异丧尸苦力。 作为能够在毒雨中自由行动的我们,在图纸设计完成后,也得加入那群丧尸的施工队伍中。 那些丧尸虽然力大无穷,但它们没有图纸识別能力,更不知道如何搭建复杂的排水管道。必须有人在雨中亲自指挥它们,告诉它们哪根钢樑该架在哪里,哪条沟渠该挖多深。 看来,接下来我们几个不仅要充当监工,还得亲自下场干这些泥瓦匠的重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等聂先生那边一出草图,就立刻带人去体育馆提那两百个劳动力出来开工。 就在这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桌面的蓝图上的这一刻。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 “哗啦——!”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玻璃碎裂声,大厅侧面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竟然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击碎。 有一个东西飞了进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直奔著人群最密集的临时指挥桌方向射来。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救了我的命。 在听到玻璃碎裂的那个瞬间,我背后的汗毛瞬间倒竖,双腿肌肉条件反射般地猛然发力。 甘露婷和四月的反应同样敏捷,两人在听到风声的剎那,便已经各自向著掩体后方翻滚而去。 黎文丽则是在第一时间蹲下身子,躲在了厚重的办公桌下方。 可在一旁指挥的方天却没有反应过来。 他正双手按在桌面上,低头看著聂先生勾勒蓝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保住基地的供水系统上。 当那道寒芒衝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连抬头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 “噗嗤!” 方天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瞪得滚圆。 鲜血顺著他的胸口疯狂地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桌面上的那张校园建筑蓝图。 他直接被贯穿。 那是一把锋利的武士刀。 第418章 半藏来袭 方天软绵绵地向前栽倒,砸在那张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桌面上。 而那把贯穿了他身体的武士刀,在穿透了血肉之后,余势不减,钉在了后方的混凝土地板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甘露婷和四月猛地从掩体后翻身而起,黎文丽也从桌子底下探出了头。 两名被转化回来不久的专家更是被嚇得脸色惨白,呆立在原地。 “方主任!”几名负责內卫的安保队员,嘶吼著想要衝上去。 “別过去!找掩体!” 我厉声喝止了他们。 “白眼,开!” 我顺著武士刀投掷而来的方向,向外看去。 在距离老楼大门外大约五十米的一处花坛边缘,一个模糊但却散发著极高能量热源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连绵不绝的毒雨之中。 紫色的酸雨打在他身上那件特製的深色披肩上,那標誌性的防毒面具,以及他刚才投掷出武士刀的那种熟悉的发力姿態…… 这个身影和武器,无疑是半藏那个傢伙! 阴魂不散! 在游乐场被朱佳佳一脚踹飞,甚至连最强兵器山椒鱼都被我们强行夺了控制权,这帮傢伙不仅没有灰溜溜地夹著尾巴滚回守护伞公司的总部,居然还敢一路追踪到京阳大学南校区来进行斩首暗杀! “敌袭!” 我大吼一声,直接踩碎了脚下的大理石地砖,率先冲了出去。 超限状態的恐怖速度,让我瞬间出现在了半藏的面前。 半藏显然没有料到我敢顶著如此密集的毒雨,以这种几乎瞬移的速度直接杀到他的跟前。 “去死吧!” 我右臂的肌肉块块坟起,正打算一拳砸在他的脑门上。 这一拳,只要落实了,我保证能连同他那张防毒面具和里面的脑浆子,一起砸成一堆模糊的烂泥! 然而。 突然,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肌肉还在发力,但大脑下达的运动指令,却在脊髓神经传递的半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给彻底截断了。 伴隨而来的,是脑海深处犹如被无数根钢针狠狠穿刺的剧烈轰鸣。 我瞬间反应了过来。 山王那个傢伙,也来了! “呼——” 借著我身体僵直的这一个空挡,半藏赶紧向后退去。 他双脚贴著泥泞的地面快速滑行,瞬间拉开了与我之间五六米的距离。 我疯狂地催动体內的抗体,试图去衝破山王的精神控制。 但这一次,我明显感觉到,那股压制在我神经上的力量,比在游乐场里遭遇时要凝实得多。 不过,一道清凉而柔和的意念,在我的脑海深处绽放。 那股带著一丝慵懒感的声音,瞬间驱散了山王那粗暴的神经噪音。 “周培宇,继续。” 我在一秒钟后,被黎文丽解除了限制。 束缚感土崩瓦解,四肢的控制权在瞬间全盘迴归。 这个山王看起来能力提升了不小。 似乎是因为郭大意的那一块肉,让他获得了永久性的增强。 极適者的血肉,对於这些高阶次適者来说,就是最完美的进化催化剂。 哪怕只是一小块肉、一点点血液,在经过他们体內变异病毒的快速消化和融合后,也足以填补他们基因链上的某些缺陷,让他们的战斗力產生质的飞跃。 难怪守护伞公司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夺走郭大意。 就在我和半藏在毒雨中对峙的时候,四月和甘露婷也冲了出来。 “秋夜苍。” 四月衝著半藏大喊道。 “是你吗?!” 面对四月的质问,半藏並没有装傻充愣。 他缓缓抬起手,扣在了自己脸上那副厚重的防毒面具边缘。 “咔噠”一声轻响。 半藏冷笑著,將自己的面罩打开了一半。 面具脱落的瞬间,那张隱藏在黑暗和橡胶之下的真容,终於暴露在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面孔。正如四月之前所描述的那样,他的五官轮廓立体,那高挺的眉骨,以及那狭长且透著无情冷漠的双眼,与四月简直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比起四月那种犹如冰山般的清冷,他的脸上多了一种被改造后的病態苍白,右侧的脸颊上,还有几道因为变异而凸起的暗紫色静脉血管,像毒蛇一样攀附在皮肤下。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四月浑身的肌肉猛地一颤。 哪怕在此之前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但当曾经的堂哥真正以这种怪物的姿態站在她面前时,依然让她的情绪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果然是你!” “你疯了吗?” “不要再替家族做这种没有人性的勾当了!” 在四月的认知里,秋夜苍当初是被家族派到这家“科技公司”来进行合作或者臥底的。她以为秋夜苍变成现在的这副鬼样子,甚至参与到这场摧毁世界的生化浩劫中,都是秋夜家族为了攫取全球权力和利益而下达的指令。 然而,听到四月这番声嘶力竭的斥责。 秋夜苍冷哼了一声。 他用那只戴著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脸颊上暴起的紫色血管,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替家族?” “四月酱,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补药问我为什么两个小八嘎要用中文交流,因为我不会日语,略略略) 秋夜苍放下手,重新將那一半防毒面具扣回脸上,声音再次变得瓮声瓮气,但其中的狂妄却直衝云霄。 “现在的世界,早就不是那些躲在幕府里、靠著几张破纸和可笑的血统来发號施令的老骨头能说了算的。” 他盯著四月,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可不是我替家族做事。” “而是我,掌控整个家族!” 就在秋夜苍这番狂妄的宣言刚刚落下。 一阵低沉的“轰隆”声,从我们脚下的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我们的脚下突然剧烈震动。 这震动来得极其猛烈,地面上那些被毒雨腐蚀出的坑洼里的积水,瞬间被震得冲天而起。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缝,甚至连几十米外那栋坚固的老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摇晃声。 糟了,地下有东西! “闪开!” 我和甘露婷迅速向侧后方跳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下那条正在迅速龟裂隆起的地缝。 然而,当我们在十几米外稳住身形时,却发现四月並没有跟著我们撤退。 她此刻已经被无尽的杀意和怒火所填满。 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她拔刀的决心。 她双手紧紧握住武士刀的刀柄,直接踩著那块即將崩塌的地面,向著秋夜苍杀了过去。 “这个虚偽恶毒的家族,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四月一边衝刺,一边嘶吼。 “没想到居然跟守护伞这种全世界的毒瘤勾搭上!” “既然你要掌控这种家族,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秋夜苍的战力本身就在四月之上,地下还有未知的东西即將破土而出。 我连忙朝著四月大喊:“四月,快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第419章 四月被抓 四月此刻已经被仇恨和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 “妈的!” 我暗骂一声。 敌我实力悬殊,秋夜苍作为拥有四万两千点战斗力的次適者,哪怕四月也是顶尖杀手,在绝对的数值碾压面前也毫无胜算。 我没办法,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去送死,只得跟甘露婷一起衝上去。 然而,我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敌人的底牌远不止於此。 就在这时,一阵比刚才还要猛烈的地壳震动,在半藏和我们之间爆发。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碎裂。 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和花坛,在这一刻向上拱起。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我死死地盯著这头破土而出的巨兽,心里猛地一沉。 这怎么可能?之前在游乐场的时候,这头怪物明明已经被朱佳佳压制,后来被破坏了大脑,没想到,它居然还能够被半藏控制! 就在我被巨型山椒鱼庞大的身躯阻挡了视线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另一侧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次单方面的碾压。 四月完全不是半藏的对手。 她那引以为傲的刀术,在半藏面前慢得就像是孩童的挥舞。 半藏站在原地,微微侧了侧身子,轻鬆地避开了四月那看似凌厉的当头一劈。 武士刀的刀锋擦著半藏的防毒面具划过,斩断了几滴紫色的雨水。 紧接著,半藏一把扣住了四月握刀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四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里的武士刀险些脱手。在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的剎那,半藏立刻抬起另一只手,一掌劈在后脑勺。 四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晕了过去。 半藏伸出胳膊,一把夹住昏迷的四月。 隨后,他脚尖在碎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后跃起,带著四月,跳到了山椒鱼的嘴里。 这头庞然大物配合地张开了那张布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 半藏站在山椒鱼的口腔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巨兽阻挡在外的我和甘露婷。 “放心,我不会杀她。” “对我统治家族来说,她还有很大的作用。” 秋夜苍想要以分家子弟的身份彻底反噬並掌控整个庞大的秋夜家族,仅仅靠守护伞公司的武力支持是不够的。 他需要一个本家的正统血脉作为傀儡,或者作为他名正言顺接管家族权力的筹码。 而作为本家核心子弟的四月,无疑是他最完美的目標。 说完。 根本不给我任何反击或者开口的机会。 山椒鱼的嘴巴闭上,將二人含在了口中。 隨后,山椒鱼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向下一沉,粗壮的四肢在地上疯狂刨动,顺著大洞钻回了地下。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了几下,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向內塌陷。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那头堪比楼房大小的怪物便彻底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正在不断地被倒灌的紫色毒雨填满。 四月被那个傢伙给带走了。 可恶! 现在哪怕我衝进那个灌满毒水的地洞,也根本追不上那种在泥土里穿行如飞的远古巨兽。 就在我试图想办法去追击的时候。 突然! 我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来自於极高的高空之上,一阵低沉的持续轰鸣。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立刻抬头。 眼周的青筋再次暴起,白眼穿透云层。 那是守护伞公司的空中航母! 在半藏带著四月成功撤离后,这艘一直隱藏在幕后的空中堡垒,终於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压到了我们的头顶。 糟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单纯来执行斩首行动的!半藏抓走四月,这只是第一步。 “跑!” 我拉著甘露婷赶紧跑回了建筑物內。 撞开大厅残破的防弹玻璃框架,我们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大厅。 大厅里,黎文丽、吴教授和聂先生等人,还沉浸在方天阵亡的震惊和无措之中。 “隱蔽!” 一切都太快了。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在我们的头顶和四周炸开。 大楼开始震动。 天花板上的灯管瞬间爆裂,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夹杂著扭曲的钢筋从头顶砸落。 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瞬间吞噬了窗外的黑暗,滚烫的气浪夹杂著紫色的毒雨和碎石,犹如风暴般向大厅內部疯狂席捲。 守护伞公司正在疯狂发射飞弹,打算將整座学校夷为平地。 第420章 惨不忍睹 在经过了好几轮激烈的爆炸后,整座学校终於平息了下来。 那种仿佛要將地壳彻底掀翻的剧烈震动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建筑物残骸燃烧时发出的“劈啪”声。 “没事吧?” 我咬紧牙关,艰难地回头,问道躲在我身后的几个人。 此时的我,正半跪在废墟之中,双手高高托起,撑著一截断裂的巨大承重柱。这根原本支撑著老楼大厅穹顶的钢筋混凝土柱子,在刚才重型空对地飞弹的轰击下轰然断裂,带著成吨的重量直接砸了下来。 如果任由它砸向地面,站在这片区域里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碾成一滩肉泥。 在千钧一髮之际,是我和甘露婷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用血肉之躯扛下了这灭顶之灾。 甘露婷跟我一起撑著这个巨大的承重柱,將上方坍塌下来的建筑物碎片给挡住了。 她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汗水混合著灰尘顺著脸颊滑落。 为了撑住这难以想像的重量,她的双腿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碎裂的大理石地砖之中。 “还能……喘气。”甘露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在我们俩的身体后面,藏著几名士兵,黎文丽,甘露玉,以及那两个刚刚被转化回来不久的专家和受伤倒在地的方天。 那几名內卫士兵满脸灰土,手里紧紧地抱著步枪,两个专家更是被嚇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甘露玉紧紧地抱著黎文丽,而黎文丽虽然脸色苍白,但还用手护住了方天的头部,避免坠落的碎石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准备,我数到三,一起发力把它掀开。”我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残存的超限状態能量全数调动到双臂之上,“一、二、三!起!” 伴隨著一声低吼,我和甘露婷同时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 “轰!” 巨大的混凝土柱子在半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废墟上。 白眼,开! 我的目光直刺云霄,穿透了那层厚重翻滚的紫色毒云。 那团庞大热源正在迅速缩小远去,向著北方的高空快速撤离。 守护伞的航母已经飞走了。 对方在倾泻了足够的对地飞弹之后,认为这座標有坐標的建筑已经被彻底抹平,里面不可能再有任何活口,於是果断地选择了撤离。 他们连確认战果的步骤都省了,这种纯粹依靠火力覆盖的傲慢,反倒让我们捡回了一条命。 我收回视线,眼周暴起的青筋慢慢平息下去。 我转过身,快步走到废墟的角落,蹲下身子,看向了方天。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我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 触手一片冰凉,脉搏的跳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还有呼吸。” 我转头对身后的几名士兵说道,虽然还有一口气在,但在这种缺少急救设备和血浆的废土废墟里,这种贯穿伤几乎等同於宣判了死刑。 就在这个时候。 “周培宇!” 一旁突然传来了朴医生的声音。 我立刻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距离我们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原本通往二楼和三楼的宽敞楼梯间,此刻已经完全塌陷,而在那堆垃圾山的边缘,两块巨大的楼板相互支撑著,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形空隙。 朴医生正艰难地从那个满是灰尘的空隙里爬出来。 而她的怀中,紧紧地抱著郭大意。 “你们没事啊?”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在刚才那种级別的地毯式轰炸下,老楼的上面几层首当其衝,几乎是被瞬间削平了。我本以为留在楼上医疗室里的她们凶多吉少,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活人。 “刚才飞弹落下来的时候,我们正在三楼的实验室里。”朴医生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头顶那如同蜂窝般破碎的天花板,解释道,“三楼塌下来了。” “恰好,我们脚下的那一块楼板没有完全粉碎。当飞弹击中侧面墙壁时,整块地整个掉了下来。” 朴医生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並且,掉到了楼下的楼梯口,被两根还未完全断裂的承重横樑给卡住了,形成了一个夹角。那个三角形的受力空间替我们挡住了上面几十吨重的碎石和建筑垃圾,这才倖免於难。” “活著就好。”我点了点头,刚想告诉她外面的情况。 但朴医生的目光,越过了我的肩膀,看到了躺在远处地上的那个熟悉身影。 她脸上的庆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学长……” 朴医生连忙將郭大意交给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学长!学长你怎么了?” “他被人偷袭了。”我走上前沉声说道,“之前那把武士刀直接从前胸贯穿了。” 朴医生听完,眼眶瞬间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破烂的口袋里翻找著止血绷带,试图去堵住那个还在冒血的窟窿。 但她比谁都清楚,这种伤势,在失去了手术室和急救设备的废墟里,普通的止血包扎根本无济於事。 方天那微弱的呼吸正在一点点消失,体温也在迅速流失。 就在朴医生陷入绝望,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时候。 我转过头,看向了怀中抱著的郭大意。 她睁开清澈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围宛如地狱般的废墟。 我將她轻轻地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蹲在她的面前。 “大意。”我指了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方天,说道:“你能帮帮他吗?” 郭大意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伸出了右手,將白皙的食指递到了我的嘴边。 看著她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矫情。 “可能有点疼,忍著点。”我低声说了一句。 隨后,我用牙齿咬住她的食指指尖,用力一磕。 一丝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流血的食指放到了方天的嘴边。 方天的嘴唇紧闭,我伸出沾满灰尘的左手,硬生生地捏开了他的下巴。 隨后,我用拇指在郭大意的手指肚上轻轻挤了两滴进去。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我鬆了一口气,对旁边还在发愣的朴医生说道。 那两滴血液在进入方天体內的瞬间便开始发挥作用。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就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血痂。方天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且深长,原本惨白的脸上也开始恢復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他这条命,算是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我们转头看向外面。 曾经那座占地广阔、拥有著现代化教学楼和绿树成荫的京阳大学南校区,此刻已经不復存在。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一个个巨大的弹坑。那些坚固的实验大楼被拦腰炸断,钢筋犹如扭曲的枯草般暴露在空气中。 紫色的毒雨在弹坑里匯聚成一个个散发著恶臭和白烟的毒水潭。 操场被彻底掀翻,那些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和沙袋,早就被炸得连残渣都不剩。 整座学校惨不忍睹。 第421章 守护伞的行踪 整个京阳大学南校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 学校里几乎所有带顶的房屋都被炸塌了。 老楼也未能倖免。 目前也只剩几个夹角还留著点混凝土天花板可以挡挡雨。 没一会,方天站了起来。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两下。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指挥官,硬是咬著牙,单手扶著旁边的一根钢筋,强行稳住了身形。 他的状態不是很好,但起码命是保住了。 方天站稳后,推开了试图上前搀扶他的两名內卫士兵,步履蹣跚地走到了这处废墟夹角的边缘。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被飞弹炸出的巨大弹坑,以及远处那些被烈火吞噬的物资仓库。几个小时前,他才刚刚下令將瑶山基地的所有人员和设备转移到这里,准备在这里重建 人类最后的防线。 可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方天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怒不可遏。 “这帮……这帮畜生!”方天硬生生地挤出这几个字,他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 我站直了身子,走到他的身侧,目光同样投向了外面那片被毒雨笼罩的地狱。 脑海中迅速將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復盘了一遍。 “这次突袭带有明確的目的。” 方天转过头盯著我,等待著我的下文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和黎文丽她们,“半藏既然可以偷袭,却没有趁我们都在一楼,去抢夺三楼医疗室里的郭大意。他在山椒鱼破土而出製造混乱的一瞬间,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打晕了四月。” “看来,就是衝著四月来的。”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为了四月,动用这么大的阵仗,甚至直接动用空中航母炸平一个据点?”甘露婷皱紧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向甘露婷解释道,“对於半藏,也就是那个秋夜苍来说,四月的价值无法估量。” “秋夜苍是分家的人,他想要彻底掌控日本的那个庞大財阀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跨国资源,就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筹码。四月是本家的正统血脉,把四月活著带回去,无论是用来当傀儡,还是用来进行某种基因层面的家族权力交接,都比杀了她有用得多。” “所以,他们等半藏得手,人员安全撤离升空后,那艘航母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剩下的我们,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堆需要被隨手清理掉的垃圾。一轮飞弹洗地,既能永绝后患,又能彻底摧毁郭大意和抗体数据。” 分析完敌人的动机,我转过身,看著外面那没有丝毫停歇跡象的紫色暴雨。 地面的水位正在肉眼可见地慢慢上涨。 目前看来,我们的处境非常糟糕。 “天上下著毒雨。” “我们……” 我刚想说我们被困住了,但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能免疫毒雨的甘露婷和黎文丽,立刻改了口。 “不,是你们被困在了这里没法出去。” 我將目光投向了方天、朴医生、那两名刚刚转化回来的人类专家,以及那几名倖存的內卫士兵。 “这废墟撑不了多久。毒水一直在渗漏,外面的积水也在上涨。而你们都是普通人的肉体凡胎。” “这场毒雨如果永无止境的下下去,整个京阳市迟早都会被剧毒淹没。” “到时候,就算这几块破楼板没有塌,你们也会被上涨的毒水给活活淹死。而我们这几个能免疫毒雨的人,根本不可能同时把你们这么多人一次性扛出去。外面的路已经全毁了,找不到任何能用的载具。” 听到我的话,方天沉默地靠在墙边,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著还有没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黎文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十分平静地从一块碎裂的混凝土预製板上站了起来。 “不会的。” 眾人听到她的话,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她的身上。 黎文丽指了指站在人群后方的吴教授。 “这位气象专家说了,既然毒雨是由毒云引发。” “那片紫色的云层,之所以能下这么大的毒雨,是因为之前在游乐场里,那头山椒鱼一直在仰著脖子往天上喷吐那种高浓度的腐蚀性毒气。” “刚刚山椒鱼也已经出现。” “那说明现在已经没有新的毒气进入云层。天上的那片紫云,就是无源之水。” “这种强度的暴雨,消耗云层水分和毒气颗粒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既然没有了后续的补充,这片云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下空,或者被高空风层吹散,这场雨应该不会下很久了。” 听到黎文丽这番条理清晰的推导,废墟里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隨后,大家的目光再次转向了那位真正的专业人士——吴教授。 姓吴的气象专家站在人群后方,仔细地听完了黎文丽的分析。他抬起头,透过缝隙观察了一下雨水的密度和天空中云层顏色的细微变化。虽然没有专业的仪器,但几十年的气象学经验让他依然能做出准確的判断。 “小姑娘分析的很有道理。” “刚才那种强度的降水,实际上是在快速消耗云层內部的凝结核。我已经观察到了,现在的雨滴密度,比十分钟前下降了至少百分之十五。並且,雨水中的刺鼻气味也有所减弱。” “只要地面的山椒鱼不再继续向高空喷吐同源毒气,按照目前的大气气流运动速度,最多再过两个小时,这场毒雨的浓度就会下降到安全线以下,甚至彻底停息。” 听到气象专家的亲口证实,废墟夹角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那几名紧绷著神经的內卫士兵,甚至有些腿软地瘫坐在了地上。方天也微微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只要雨能停,只要毒水不再上涨,他们就能活下去。 然而,相比於他们的死里逃生,我的心情却没有半分轻鬆。 我看著航母离开的方向,说道。 “就算雨停了,我们的麻烦也没有结束。” “那艘航母的机动性太强了。”我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我们现在连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里都不知道。如果不彻底摧毁那个地方,不管我们在这里建多少防线,他们隨时都可以开著那艘飞船回来,再给我们扔一轮飞弹。”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响动,突然从我们所在的这处废墟后方传了出来。 “哗啦……啪嗒。” 一块巨大的预製板正在发生缓慢的倾斜。 紧接著,一只沾满灰土和乾涸血跡的手,从预製板下方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隨后,一个人影艰难地从那个狭小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看到那个人影,所有人都愣住了,士兵们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枪。 齐瑶气喘吁吁的扶著墙。 “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猛地一怔,立刻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你说什么?” “日本。” “那里,有守护伞公司在全世界最大的研究基地。” 她转过头,看向那艘航母消失的北方夜空。 “他们肯定是去了那里。” 第422章 我们绝不能拋下她 “日本……” 方天靠在墙壁上,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个秋夜家族,绝对不是表面上一个跨国財阀那么简单。”方天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在现在这种全球秩序崩塌、政府军警被尸潮大面积摧毁的末日环境下,金钱和股票早就变成了一堆废纸。守护伞公司拥有航空母舰,拥有製造变异巨兽的技术,他们可以说是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顶端。” “以守护伞公司这种狂妄的行事作风,如果秋夜家只是个普通的有钱家族,半藏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去夺取什么家族控制权,直接派头山椒鱼过去碾平就行了。” “唯一的解释是,秋夜家拥有能够跟守护伞公司抗衡的实力。” “或者说,他们手里掌握著某种庞大的武装力量、坚不可摧的地下堡垒,甚至是某些连守护伞公司都非常忌惮、必须拉拢的军工资源。只有这样,才会让半藏这种级別的高阶次適者,煞费苦心地掳走四月,想要利用四月本家正统的身份来名正言顺地掌控家族,以此来和守护伞公司达成某种对等的结盟或者利益交换。” 听完方天的分析,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最合理的解释。四月之前也说过,秋夜家的人遍布商政军界,势力盘根错节。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那我们就……”我握紧了拳头,刚想说出接下来的打算。 “没用的。” 方天却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他看著我,无奈地嘆了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没有任何关於那边的情报。”方天指了指头顶那片被毒云遮蔽的天空,又指了指外面那片化为焦土的废墟,“培宇,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自从病毒全面爆发,海底的光缆早就被那些深海变异巨兽给切断了,天空中的通讯卫星也因为失去了地面基站的维护而大面积瘫痪。我们现在连內陆的其他几个战区都只能勉强维持著断断续续的短频联络,更別提跨越一片大洋去获取国外的情报了。” “我们也没法与那边的官方进行联络,哪怕我们现在手里有一台完好的越洋电台,我们发出的信號也只会石沉大海。因为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了。或许那个岛国已经被彻底淹没在了尸潮里,或许他们的政府早就和守护伞公司同流合污了。这都是未知数。” 在方天看来,在完全失去情报支持、敌我情况不明,且中间还隔著一片被变异海洋生物彻底封锁的汪洋大海的情况下,去谈论追踪半藏和航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是兵家大忌。 作为负责人,他必须为剩下倖存者的性命负责。 他的首要任务是趁著毒雨停歇,赶紧把防御工事建起来,然后让朴医生利用郭大意的抗体,把那些专家和变异苦力全部转化,积蓄力量,而不是把最强战力派去大洋彼岸送死。 会议室的夹角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而。 我站在原地,听著门外毒雨砸在地面的声音,看著满目疮痍的校园,摇了摇头。 我没有去反驳方天的理论,也没有去论证此行的可行性。 我只是平静地看著方天说道。 “我得想个办法去那边。”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你疯了吗?!” 方主任原本还靠在墙上虚弱地喘息著,听到我这句毫不妥协的决定,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因为情绪过於激动,牵扯到了胸口的贯穿伤,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方天一边咳著血丝,一边在士兵的搀扶下试图站直身子,连忙劝阻我。 “培宇,我知道你实力很强,你是极適者,能开启超限状態,甚至能在这毒雨里安然无恙。” “但守护伞公司是全球公敌!他们拥有飞天航母,拥有培育远古巨兽的生化技术,甚至现在还把手伸向了国外的军阀財团。他们撤往別国,那性质就彻底变了,那就是国际问题了!” “这不是在京阳市的街头打群架,也不是在游乐场里的小队突袭。你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岛国要塞,以及守护伞公司的整个科研总部!你一个人,怎么横渡那片满是变异海怪的太平洋?你就算游过去了,怎么突破他们的防空网?”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著一种长辈对后辈的劝诫。 “你不能总是把问题扛在自己身上。” “郭大意我们已经救回来了,我们有了抗体,有了翻盘的希望。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蛰伏。我们得寻求帮助,等我们把疫苗量產,把那些感染的军队高层救回来,重新建立起国家级的反抗阵线。到那个时候,我们再集结军队,用重炮和舰队去推平他们的大本营!” 方天的话字字句句都占著理。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这是最稳妥、也是最能保全人类火种的方案。 但我心里很清楚。 四月等不了那么久。 且不说我们重新建立军队、量產疫苗需要耗费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单说半藏那个冷血无情的畜生,他把四月带回去,是为了用她的血脉去控制秋夜家族。一旦他的目的达到,四月失去了利用价值,等待她的,绝对是比死还要残酷百倍的折磨。 我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自从末日爆发以来的一幕幕。 闪过四月那张总是冷若冰霜、却又在无数个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拔刀挡在我面前的脸庞。 我回过头,看著甘露婷,看著黎文丽,看著齐瑶,甚至看了看一直被甘露婷护在身后的甘露玉。 我说到。 “四月是我的女人。” 这几个字,我说得非常平静。 在这片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羈绊是唯一能让人保持理智的东西。 四月虽然性格孤僻,总像个影子一样游离在人群边缘,但在无数个黑夜里,是她握著那把狭长的武士刀,替我斩断了背后的暗箭。 她是我的女人,我的人。 “也是你们的战友。” 我看著甘露婷和黎文丽。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她被敌人抓走后见死不救。” 我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方天的战略没有错,但我老周也有我老周的活法。如果为了所谓的长远大局,连自己身边同生共死的女人都可以当成弃子一样牺牲掉,那就算最后我活下来了,就算人类重建了文明,我特么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方主任。” “本乡猛被修卡抓住改造成假面骑士之后。”我回想著那个古老而热血的故事,“他不也独自承担下了对抗修卡的重任吗?” “他被那个邪恶的组织剥夺了正常人类的生活,被改造成了拥有恐怖力量的非人怪物。但在他觉醒之后,他没有选择躲起来,他凭藉著修卡赋予他的那身改造人力量,骑著那辆摩托车,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地衝进了修卡的基地。” 从末日爆发,我意外融合了变异病毒和特殊抗体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了。 我拥有超越常人的恢復力,拥有能够开启超限状態的恐怖爆发力,甚至我的血液都能成为让次適者疯狂的催化剂。 我就是在这个末日熔炉里锻造出来的一件兵器。 “既然我是守护伞公司创造出来的超级武器。” “那我就有责任去捣毁这个邪恶组织。” 我不能躲在京阳大学的防御工事后面当缩头乌龟。 既然他们畏惧我体內的抗体,既然他们不惜动用航母也要抹除我,那我就偏要像一根钉子一样,扎进他们的心臟里。 我要去他们的大本营,去把那个叫秋夜苍的杂碎脑袋拧下来,去把那个能在不同躯体间转移的博士彻底切成碎片! 这就是我的宿命。 听完我的这番话,废墟夹角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方天看著我,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不解,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对於勇气的震撼与敬佩。 他知道,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任何战术分析和利弊权衡,都无法拉回一头已经决定去撕咬猎物的孤狼。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鬆开了扶著钢筋的手,没有再继续劝阻。 而在我的身后。 甘露婷和黎文丽也点了点头。 “没错。” “我们都是从学校里拼杀出来的。这一路上,我们杀过丧尸,宰过次適者,什么样的绝境没有遇到过?” 黎文丽接著说道,“这场末日开始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从宿舍楼到老楼,从京阳一中到游乐场,我们从来没有扔下过任何一个人。” “我们决不能放下她。” .... ps:前面的剧情有些小bug,目前已经修正,齐瑶和甘露玉已经跟主角团一起到了老楼,感谢读者老爷的指正。 第423章 京阳交给我们,守护伞交给你 听著甘露婷和黎文丽的表態,我感觉胸腔里涌动著一股滚烫的热流。 能有这样几个愿意把命交託给彼此的同伴,是我周培宇这辈子最大的底气。 但是,热血和衝动並不能当成跨越死亡的通行证。 “眼下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我们要如何穿过大海,到达大洋的彼岸?” “李將军在通讯里说得很清楚。”我转头看向方天,“守护伞公司发动全面总攻,最先覆灭的就是沿海战区。为什么?因为从海里爬上来的变异生物,彻底摧毁了人类的海防线。” 我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条海岸线。 “目前我们没有可以飞行的工具。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守护伞公司那种悬停在云层之上的航空母舰,人类的航空系统早就因为母巢而全面瘫痪了。我们想去日本的那个核心要塞,只能依靠船只渡海。” “可海里,又有非常多的变异生物。” 我脑海中回想著那些连陆地上的次適者都感到棘手的巨型怪物,“在深海那种高压、广阔的环境里,变异病毒的进化方向是我们根本无法想像的。一头在陆地上的山椒鱼就能撞塌摩天轮,那海里那些变异的鯨鱼、大王乌贼,甚至是某些未知的远古深海种呢?” “它们可不会安安稳稳的让我们过去。” “如果我们只是找一艘普通的货轮或者快艇出海,就算我们能带足弹药,在茫茫大洋的中心遇到那些深海巨兽,我们的船会在几秒钟內被撕成碎片。到时候,在没有落脚点的深海里,就算我是极適者,也会被活活耗死、淹死。” 没有制空权,失去了制海权。 明明知道敌人的老巢在哪里,却被一片充满死亡和变异海怪的汪洋大海死死地挡住了去路。 废墟夹角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明白这种自然与生化双重天堑的不可跨越性,这根本不是靠著一腔孤勇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大脑开始超负荷运转。 硬闯是死路一条,潜行在大海中根本不现实。想要安然无恙地渡过那片被变异海洋生物占据的太平洋,就必须拥有一种能够让那些深海巨兽感到恐惧、甚至能够直接驱散它们的绝对压制力。 思来想去。 只有找那个女人了。 如果能有她的力量掩护,那些海里的变异生物在感知到这种高阶丧尸女皇的恐怖气息后,绝对会像游乐场里的尸潮一样,退避三舍,不敢越雷池半步。 她是这片废土上,唯一一张能够撕开海洋封锁线的通行证。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们要跟你一起去!” 就在我刚刚打定主意的这一刻,甘露婷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 站在她旁边的黎文丽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也默默地往前迈了半步,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甚至连甘露玉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要隨我同行。 看著她们三个这副誓要与我共存亡的架势,我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但我却没有答应。 “不行。” “为什么?”甘露婷急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急切地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在一起配合了这么久,不管是火力压制还是潜入暗杀,我们都能帮上忙!你一个人去那个什么核心要塞,面对一整个守护伞公司的军队,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將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黎文丽。 “黎文丽。” “我不在之后,你需要统领京阳市的尸群。” 这句话一出,黎文丽的脸庞上露出了极度错愕的表情。 甚至连旁边的方天和朴医生也都愣住了。 “既然守护伞公司已经全面撤离。”我指了指外面那片被炸平的校园废墟,又指了指更远处的城市,“这就意味著,这座城市剩下的,只有那数以百万计的丧尸。” “你们得想办法將整座城市重新建立。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庞大的劳动力,需要绝对的外围防御。” “黎文丽,你的精神能力经过抗体的强化,已经远超常人。” 我看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利用这些丧尸,把京阳市打造成一个铁桶一般的堡垒。我们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安排完黎文丽,我转过头,看向还紧紧抓著我手臂的甘露婷,以及站在她身后的甘露玉。 “甘露婷,甘露玉。” “你们也得留下。” “培宇……”甘露婷咬著下唇。 “我走后,你们就是这座城市里最强的战斗力。”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將压在她们肩头的担子剖析得清清楚楚,“方主任受了重伤,需要时间恢復。基地里的那些內卫士兵虽然忠诚,但面对高阶变异体,他们手里的枪和烧火棍没什么区別。” 我指著那两名刚刚转化回来的人类专家,以及通往地下医疗室的方向。 “如果你们也跟著我走了,一旦有守护伞公司的势力去而復返,这个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火种,就会在瞬间被屠戮殆尽,你们留在这里,是这上百条人命最后的底牌。” 说完,我走到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齐瑶面前。 “齐瑶,你也留下。” “照顾郭大意,你是她的老师,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她需要你。” 齐瑶红著眼眶,她看著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將这份沉重的责任接了过来。 最后,我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朴医生。 “抗体的事情,就拜託你了,郭大意的血液样本,以及那两名正在恢復的专家,是解开这场末日死局的钥匙。只要你们能在这个废墟里重新建立起实验室,把疫苗研发出来,我们就有了反攻的资本。” 朴医生推了推破裂的眼镜,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在我將所有的后勤、防御、科研任务全部安排妥当,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我?统领京阳市的尸群?” 黎文丽终於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的声音此刻拔高了八度,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不会要去找朱佳佳吧?”黎文丽质问道。 她太聪明了,在这片废土上,除了那个丧尸女皇,谁还有能力带我安然无恙地渡过那片被变异海怪封锁的太平洋? 面对黎文丽的质问,以及甘露婷瞬间变得紧张的目光。 我点了点头。 “是的,我只能去找她。只有她能帮我渡海。” “到了那边之后,人多眼杂。” “而且,有山王在。” “他的能力又变强了。” “他吞噬了郭大意的血肉,极適者的抗体让他获得了永久性的增强。他在游乐场的时候,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你们三个。现在他不仅实力暴涨,而且回到了他们的大本营。” “如果你们跟著我一起去。只要一踏上那座岛,或者一进入他的控制范围,你们瞬间就会被他给控制。” “到时候,我不仅要面对成千上万的守护伞公司怪物,还要面对被控制后对我拔刀相向的你们。我下不去手杀你们,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所有人全军覆没。” “虽然他能短暂限制住我,但我体內的抗体能免疫他的精神入侵,不会被控制,所以,我一个人去,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甘露婷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对我百分之百信任,也绝对会服从我的安排。在这个末日里,正是因为这种绝对的信任和服从,我们才能活到现在。 哪怕她的心中有万般不舍,哪怕她知道我这一去可能是十死无生,她依然硬生生地將所有的担忧和恳求咽回了肚子里。 “你放心去吧。” 这个时候,朴医生打破了夹角里沉重的气氛。 “仪器没有了我们还能再找。老楼虽然塌了,但京阳市还有其他的研究所和医院。只要有人,只要有图纸,我们就能重新把实验室建起来。” “现在我们有无数的劳动力。你安心去吧。”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代表著在场的所有人,对我说出了如同誓言般的承诺。 “京阳交给我们,守护伞交给你。” 我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冒著大雨直接冲了出去。 第424章 女王洗浴中心 我孤身一人衝进了外面的黑暗中。 没有了代步的机车,我只能选择甩开双腿,地奔前往电视大楼。 狂奔了半个多小时后。 就在我穿过一条满是狼藉的商业高架桥下方时,我突然发觉自己的耳垂烫烫的。 那种感觉非常突兀,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一块烧红的细小木炭贴在了我的耳朵上,並且带著微弱的频率震动。 我心里有些奇怪,抬起头,顺著高架桥下的阴影向前望去。 前方一个十字路口处,站著一只丧尸。 在如今这个连一只变异老鼠都被严格统御的城市里,一只孤零零站在十字路口正中央的丧尸,显得格外的扎眼。 这只丧尸穿著一套破烂的安保制服,灰白的眼球在夜色中没有半点焦距。 但当我在路口边缘出现,且耳垂上的骨钉发烫的那一瞬间,它就像是一台接收到了启动指令的机器,僵硬的身体猛地动了起来。 那只丧尸看到我,直接转过身,开始向北边的路口跑。 我立刻明白了它的意图,没有任何犹豫,赶紧追了上去。 这只丧尸,应该是朱佳佳派来找我的。 回想起在深坑边缘我们的那场对话,她说过,我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如此,那她应该已经知道我要来找她了。 知道我失去了载具,也知道我打算横渡大洋去捣毁守护伞公司的老巢,所以她並没有在电视大楼的原地死等,而是主动派出了这只丧尸,来给我指引她现在的具体位置。 我就这样跟著一只狂奔的丧尸,一路跑了又半个多小时。 在穿过一条步行街后,前方那只一直埋头领路的丧尸,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站在一个宽阔的广场边缘,身体重新恢復了那种木头人般的僵直状態,一动不动。 我喘了两口粗气,放慢脚步,缓缓走了过去,看向丧尸面朝著的方向。 那是一个很大的门面,外墙採用了大量的罗马柱和镀金装饰,两侧还摆放著两座巨大的石狮子雕像。 我的目光落在了二楼外墙那个庞大的霓虹灯牌子上。 牌子上写著…… 女王洗浴中心。 这什么鬼名字? 我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万句吐槽。 一个丧尸女皇,大半夜的把见面地点选在了一个叫“女王洗浴中心”的洗浴会所里? 要不是这几个字跟gg牌底座的钢架紧紧相连,上面还结著末日前的陈年蜘蛛网,完全没有拆卸和新装的痕跡,我都怀疑,这是不是朱佳佳为了彰显自己现在的身份,临时让丧尸施工队在半个小时內连夜换上去的新招牌。 我握紧了拳头,越过那只呆立的导航丧尸,大步走进了店里。 一进门,便是一个空旷且奢华的接待大堂。 大堂中央那个原本用来做景观的巨大喷水池已经乾涸,里面堆著几具只剩下骨架的尸骸。 店內很大。 不过,最让我感到头皮发麻的,並不是这大堂的面积和阴森的环境。 而是大堂的內部,有一群丧尸排成一排,正在给我引路。 它们微微低著头,齐刷刷地盯著地面,用一种机械的姿態,为我標明了前进的方向。 我没有理会它们,顺著这条由腐肉和骨骼筑成的“迎宾大道”,大步向內部走去。 穿过了宽敞的更衣区和几个废弃的休息大厅。 最终,我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大门前。 这是一扇日式风格的木质推拉门,门的正中央,用醒目的白色繁体字写著“女汤”。 刚一踏入门槛,一股浓烈的热气扑面而来。 高浓度的水蒸气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在这个早已经全城断水断电的末日里,这个巨大的浴池里竟然注满了滚烫的热水。 透过浓密的水雾,我將视线投向了浴池的中央。 朱佳佳正在里面泡澡。 她背对著我,靠在浴池边缘的瓷砖上,那头乌黑的长髮被水打湿,隨意地散落在白皙的后背和水面上。 水面上漂浮著几层淡淡的雾气,遮掩了水下的风景,但从舒展的肩膀和靠在池边的姿態来看,她此刻显得极其放鬆。 我站在浴池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我说,你还真悠哉。” “外面天翻地覆的,京阳大学都被炸平了,你居然还有閒心躲在这个什么女王洗浴中心里,让丧尸给你烧水泡澡?” 想要烧热这么大一池子的水,除了让外面那群丧尸去劈柴生火、一桶一桶地往里倒热水之外,根本没有別的解释。 让一群感染了病毒的怪物去干烧洗澡水这种活儿,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位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丧尸女皇能干得出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浴池里的水波微微荡漾了一下。 朱佳佳头也不回的说到。 “毕竟要出远门了。”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出远门?她是答应要跟我一起去大洋彼岸了? 紧接著,她靠在水池边,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不能让外人闻到我身上有尸臭味。” “这样多给你丟人啊。” 说完,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被热气熏得有些微红的精致脸庞从水雾中显现出来。 然后,她白了我一眼。 我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感觉原本被热气熏得发暖的后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层冷汗。 娘的! 隔这么远,哥在京阳大学林荫道上,为了糊弄黎文丽隨口瞎编的一句话,还能让你给知道?! 第425章 北侧港口 我僵硬地站在浴池边缘,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当场拆穿了谎言的蹩脚演员。 不过,朱佳佳並没有在这个让人尷尬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她那双带著戏謔的眼睛只是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隨后便收回了目光。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破水声,朱佳佳站起了身子。 水珠顺著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快速滑落。 她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羞耻感,就这么直接从浴池里跨了出来,踩著湿漉漉的马赛克瓷砖,从我的身边经过。 一股混合著水蒸气和冰冷气息的风,擦著我的鼻尖掠过。 朱佳佳径直走到了洗浴中心的更衣柜前,在那里,静静地掛著一件布满了灰尘和划痕的黑色羽绒服。 她伸出苍白的手,拿起了掛在外面的黑色羽绒服,正打算穿在身上,但却犹豫了一会。 她的双手停顿在半空中,手指在那些被划破的裂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隨后,將羽绒服平铺在旁边的换鞋凳上,动作十分轻柔地將袖子和衣摆摺叠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头,看著我解释了一句。 “打的太惨烈,估计会弄坏。” 她的目光穿过洗浴中心的大门,似乎已经看到了我们將要面对的战场。 “还是不穿这这个了。” 放好羽绒服后,她光著脚就走出了澡堂。 我赶紧跟在后面,看著她那依然在滴水的湿漉漉的后背,忍不住问她:“不用擦擦身子吗?” 现在外面的气温可不高,她虽然感觉不到冷,但这么湿漉漉地走在外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 朱佳佳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丝毫放缓,慢悠悠的说到:“不用了。” “待会还会弄湿的。” 刚一走出“女王洗浴中心”的旋转门,朱佳佳便將目光投向了街道的正对面。 只见她径直来到了对面的一家女装店。 这家女装店在末日爆发前应该是个高端品牌,宽大的落地橱窗已经被砸得粉碎,里面的塑料模特东歪西倒,地上散落著各种昂贵的衣物。 她赤著脚跨过满地的碎玻璃,走进了店里。 我站在店外,看著她在那些布满灰尘的衣架间穿梭。 她挑了半天,似乎在寻找著既能满足战斗需求,又能符合她现在某种奇特审美的衣物。 过了大约十分钟。 她从女装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当我看清她现在的打扮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最终选定了一个套装。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短裙,腿上穿著一双黑色丝袜,脚下踩著一双刚好过小腿肚的黑色皮靴。 上半身是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只拉到了一半,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打底衫。 这套纯黑色的修身打扮,与她之前披著宽大羽绒服时那种略显病態和柔弱的形象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 配合上她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庞和空洞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顶级女杀手。 她从橱窗的破洞里跨出来,站在街道的月光下,朝我扬了扬下巴说道:“走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朝著北方前进。 走了很久。 隨著我们不断向北推进,空气中那种混合著丧尸腐臭味的气息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浓烈的腥咸海风味。 由於城市的电力系统早就瘫痪,周围一片漆黑。 我將体內的能量匯聚於双眼。 “白眼!开!” “血瞳!开!” “啊?” 我听到朱佳佳的声音后,一脸懵逼的看向身旁,只见她现在瞳孔暗红,眼角青筋暴起,看起来和我的白眼状態差不多,只是顏色不同。 “这是什么玩意?” “哼。”朱佳佳冷笑一声,“不告诉你。” 我有些无奈,又咋了这娘们,怎么.......突然,我赶紧打断了內心的想法,草,差点忘了她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少个街区。 直到我看到前方有一颗巨大的母巢,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到京阳市北侧的港口。 这个母巢的体积,比之前我们在化工厂地下基地看到的那个,以及游乐场假山上的那个,都要庞大得多。 无数根粗壮的触手从母巢的底部延伸出来,扎进了下方那些由钢铁打造的货柜缝隙里,甚至直接洞穿了货柜的铁皮,深深地汲取著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养分。 这也是方天主任之前在会议上提到过的,京阳市仅存的一颗钉子。 拔掉它,整个京阳市的变异源头才算彻底被切断,黎文丽才能毫无阻碍地利用尸潮重建城市防御。 更重要的是,我们只有穿过这片港口,才能找到渡海的船只。 我们放慢了脚步,警惕地在这个由货柜堆砌而成的钢铁迷宫中穿梭。 周围出奇的安静,没有看到任何普通的变异丧尸。 就在我们靠近母巢,已经到了它的脚下时。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货柜山脉的后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突然! 前方的海中突然砰的一声窜出一个身影。 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漫天的海水朝著港口的岸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冰冷且带著浓烈腥臭味的海水瞬间將我和朱佳佳浇了个透心凉。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於明白,为什么刚才在洗浴中心的时候,朱佳佳会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待会还会弄湿的”。 恐怕在几十公里外,她就已经锁定了这头潜伏在深海中的怪物!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睛盯著那个伴隨著水柱衝上高空的黑影。 那东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拋物线,隨后“轰”的一声巨响,重重地砸落在了我们前方不到三十米的混凝土防波堤上。 坚硬的地面被它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当漫天的水雾渐渐散去,我看清了那个怪物的全貌。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一条美人鱼的诡异生物。 但如果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长这副德行,估计能把全世界的小孩都嚇出心理阴影。 它的上半身是一具女性的身体,而且,单从人类的审美角度来看,容貌美丽,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五官精致得犹如精雕细琢的瓷器,一头海藻般的绿色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胸前。 然而,这具美丽的上半身,却突兀地连接著一个恐怖的下半身。 它的下半身是鱼尾,那是一条布满了深蓝色坚硬鳞片的巨大鱼尾,尾鰭上长满了剃刀般锋利的倒刺。 在它那庞大的鱼肚子上,竟然不可思议地生长著四条人类的腿! 那四条腿骨骼粗壮,肌肉虬结,皮肤表面还覆盖著一层类似於青蛙般的黏膜。 这四条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理的腿,稳稳地支撑著它那庞大的鱼尾和上半身,让它能够在坚硬的陆地上如履平地。 “哼。” 我冷哼一声,將戴著指虎的双手在胸前撞击了一下。 “还是个水陆两棲。” 对於这种体型庞大、且下半身是鱼尾的变异生物来说,海洋才是它绝对的主场。但它偏偏进化出了四条可以在陆地上行走的腿,这就说明,它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海洋变异体。 这只怪物就是母巢的守护者无疑了。 那只怪物发现了我们后,原本美丽妖艷的脸庞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紧接著,它那四条粗壮的人腿猛然发力,带著那庞大的鱼尾和上半身,朝著我们狂冲了过来。 “朱佳佳。” “这傢伙交给你了。” 既然她主动把那件用来遮风挡雨的羽绒服留在了洗浴中心,就说明她早就做好了在这里大开杀戒的准备。 对付这种生命形態诡异的变异体,她绝对比我的拳头要高效得多。 说完,我抬起左手,指了指盘踞在货柜最顶端的庞大肉球。 “那个交给我。” 第426章 好了,该出发了 我看向了右手边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座用於装卸重型货物的港口塔吊。 塔吊的顶部起重臂向前延伸,那段吊桥距离母巢只有大约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这是一个绝佳的狙击点! 我双腿肌肉瞬间紧绷,直接跑到了塔吊的下面,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生锈的金属结构,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 “砰!” 坚硬的水泥地面被踩出两道裂纹,我一脚就跳到了七八米的高度,伸出双手抓住了塔吊中段的十字交叉钢樑。 隨后,我双手交替发力,抓住塔吊上的结构快速向上爬。 没一会,我就爬到了塔吊的顶部。 我翻身跃上狭窄的走道,顺著起重臂的吊桥大步往前走,直到吊桥的最前端。 这个距离刚刚好。 我左手手掌张开,掌心朝上,从里面生出来一支骨箭。 我咬紧牙关,右手猛地握住这支从骨肉中生长出来的长箭。 “咔嚓”一声,將骨箭硬生生地从掌心中折断。 我瞄准母巢最中心的那块区域,狠狠地丟了过去。 “哧!” 骨箭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母巢的表面。 “爆!” 就在骨箭没入母巢皮肉的下一秒,我立刻控制骨箭爆炸。 “轰——!” 数十根骨刺呈放射状疯狂地扎入了母巢內部。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母巢下方那些死死缠绕著货柜的粗壮触手,在这一刻仿佛触电般疯狂地抽打著周围的一切。 沉重的钢铁货柜被触手轻易地抽飞、砸扁。 紧接著,那个巨大的球体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形態,开始崩塌溶解。 我从塔吊上一跃而下,立刻抬头看向了朱佳佳刚才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朱佳佳那身黑色的夹克和短裙在海风中微微摆动,她依然保持著那种双手下垂的站立姿势,甚至连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而在她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那头体型庞大的水陆两棲美人鱼怪物,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这场战斗结束得实在太快,也太过诡异,甚至没有发生任何肉体上的搏杀和碰撞。 我大步走上前,看清那头怪物的死状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头怪物的下半身鱼尾和四条粗壮的人腿还保持著向前衝锋的姿势,但它的上半身,那颗原本容貌美丽的女性头颅,此刻已经完全不復存在了。 它的脖颈上方,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血洞。 美人鱼的脑子直接爆开了。 这头被母巢催化出来的守护者,在冲向朱佳佳的那个瞬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脆弱的大脑就在精神碾压下瞬间炸裂。 但我並没有时间去感嘆朱佳佳这恐怖的杀戮手段。 在之前几次摧毁母巢的经验中,我太清楚这些庞然大物在彻底死亡前会发生什么了。 “快跟我走!”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准备带著她撤离这片空旷的防波堤。 “要找个地方隱蔽!”我语气焦急地解释道,目光四下搜寻著可以阻挡衝击波的坚固掩体。 母巢崩塌的时候,会释放出恐怖的生物磁场。 之前母巢死亡时释放的磁场波动,差一点就把我们所有人的脑神经给震碎。 然而,面对我焦急的拉扯。 没想到朱佳佳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她那双冰冷的手反握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硬生生地止住了我后撤的脚步。 “不需要。” 她鬆开我的手腕,目光平静地看著我。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我,她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绝对的把握。 我没有再强行拉著她寻找掩体,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老老实实地站在了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 就在我刚刚站稳的下一秒。 我感觉到了朱佳佳的身体周边发生了变化。 一阵微弱的“噼啪”声在她的周围响起。 静电。 我清晰地看到,朱佳佳那头乌黑的长髮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微微飘浮了起来。 一股肉眼无法捕捉,但却能真切感受到的庞大精神力场,以她的身体为圆心,向外撑开了一个半径大约两米的无形圆罩。 这股力场高频震盪,甚至在空气中摩擦出了细微的蓝色电弧。 隨后,从母巢的中心方向,向外发生了剧烈刺耳的噪音。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周围那些残存的货柜铁皮在磁场的衝击下发出剧烈的扭曲变形声,防波堤上的水泥地砖寸寸碎裂。 朱佳佳和我连忙捂住了耳朵。 我死死地咬紧牙关,双手用力压住双耳,甚至將膝盖微微弯曲以降低重心。 但这一次,虽然很吵很难受,我的大脑里依然传来了一阵阵犹如针扎般的刺痛,眼前也出现了短暂的金星。 不过,对比之前那种直接把人震晕过去的痛苦,这次要好受得多。 那股排山倒海般衝击过来的生物磁场,在接触到朱佳佳周身散发出的那层静电精神力场时被削弱,最终穿透进我们这个半径两米安全区內的力量,只剩下不到原本的十分之一。 我们两个人跪在了地上。 我单膝触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混凝土路面上。 朱佳佳也半蹲在我的身旁,她虽然没有出汗,但紧皱的眉头和急促起伏的胸膛,说明硬抗这种级別的磁场风暴,对她这个丧尸女皇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这种高频的磁场震盪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过了一会,磁场逐渐消失。 我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看向了之前母巢所在的位置。 那座庞大的肉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深坑。 坑底全都是被抗体溶解后的黏稠液体。 我知道,在这些噁心的液体下面,隱藏著整个母巢最为精华的东西。 我大步走上前,走到了母巢的遗骸处。 “白眼,开。” 黑白灰的透视视野瞬间穿透了那些厚重的腐肉残液,直达坑底的最深处。 在白眼的视界中,那些黑色的液体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而在这一片灰暗的泥沼中心,我看到了一团散发著耀眼光芒的高密度能量体。 那颗核心大概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哪怕被埋在污血之中,依然在微弱地搏动著。 我纵身跳下深坑,踩著齐踝深的毒水,走到中心位置,一把將那颗滚烫的母巢核心捞了出来。 就在这时,朱佳佳也缓缓走到了我的身旁。 她低著头,在距离母巢残骸边缘不远处的一滩血渍中翻找了一下。 隨后,她站直身子,摊开了手掌。 在她的掌心里,居然也找到了一个比我这颗核心小得多的核心。 那颗小核心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顏色也没有我手里这颗那么鲜艷,但依然散发著相同的能量波动。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手里的那颗小核心,满脸的诧异。 这东西不是只有在彻底摧毁母巢后才会掉落一颗唯一的结晶吗?她手里这颗是从哪来的?难道是那头水陆两棲美人鱼死后留下的? “你也吃这玩意?”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佳佳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將那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扔进了嘴里,一口吞下。 喉结微微滚动,她甚至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咽了下去。 吞下那颗晶体后,她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微弱的血色,那双空洞的丹凤眼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仿佛刚才消耗的庞大精神力在瞬间得到了补充。 “这叫子核。” 她看著我手里的那颗大核心解释道,“蕴含的力量比核心小,但同样能让抗体產生进化。” 听到她的解释,我恍然大悟,这种高密度的能量结晶对她来说,同样能够让她的力量更进一步。 我张开嘴,也一口吞下核心。 核心刚一入喉,便化作一股极其滚烫的洪流,顺著食道直接冲入了我的胃里。 紧接著,这股狂暴的能量在我的体內轰然炸开,犹如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穿梭。我体內的抗体瞬间被激活,疯狂地扑向这股外来的变异能量,开始了新一轮的吞噬、融 合与进化。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那种仿佛要將身体撕裂的灼热感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 我感觉自己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五官的感知能力也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消化完核心的能量后。 我们俩走到了海边。 在这没有灯光的黑夜里,眼前的大海就像是一头吞噬一切的黑色巨兽。 而在那片被变异海洋生物占据的无尽汪洋尽头,隱藏著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毒瘤。 我並肩和朱佳佳站在一起,抬起头,目光越过翻滚的黑色波涛,看向了大洋彼岸的方向。 “好了,该出发了。” ....... ok,京阳市篇章暂时结束,接下来是霓虹篇,在这一篇章中,牢周会和朱佳佳组成二人小队,再次吞噬核心的他们將继续进化(有读者老爷要求加强牢周,前面牢周在面对山王和山椒鱼的时候確实有些对不起他的战斗力,这里再次吞噬一颗核心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接下来他们会揭穿秋夜家族的秘密,把守护伞公司的计划粉碎。 並且,目前京阳市的所有威胁都已经消灭,等他们回来以后,迎接他们的,將是一个充满希望和生命力的城市。 好了,该出发了。 第427章 我有深海恐惧症 我的目光在港口上扫过。 藉助白眼的夜视能力,我仔细地搜索著这片深水港。 水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黑色油污和货柜的残骸,偶尔能看到几艘断成两截的生锈拖船半沉在浅水区。 放眼望去,一艘能用的船只都没有。 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在末日全面爆发的初期,那些有能力出海的货轮或者游艇,早就被疯狂的人群抢走开往了深海,而剩下的那些,也在刚才那头水陆两棲怪物以及母巢触手肆虐下,被彻底摧毁了。 我皱起眉头,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 “咱们得找一艘船啊。” 听到我的话,朱佳佳转过头笑了一下。 “不用。” 还没等我开口追问。 朱佳佳已经转过身,面向了那片翻滚著黑色波涛的深海。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扬起双手,十指在半空中微微张开,掌心正对著那片深不可测的大洋。 看到她这个起手式,我立刻屏住了呼吸,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她,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打鼓。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么蛾子? 之前在游乐场,她就是用这一招压制了那头山椒鱼。 现在她面对著大海释放精神力,目標绝对不可能是那些漂浮的垃圾。 她是在召唤海里的变异生物!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不会是要…… 我刚才还在担心海里那些变异的巨型海怪会把我们的船给撕碎,她现在倒好,直接去深海里“摇人”了?她是打算直接控制一头深海巨兽,给我们当渡海的坐骑吗? 大约过了两分钟。 “哗啦——!” 前方距离海岸线大约两公里的海面上,突然涌起了一阵不正常的剧烈水花。 那里的海水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从水下强行顶开,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白色水浪。 过了一会,在翻滚的浪花之中,海平面上伸出来一个巨大的鯊鱼鰭。 那个鯊鱼鰭的体积大得令人髮指,光是露出水面的那部分,就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边缘还长著一排犹如锯齿般的骨刺。 “我日!” 看著那个在视线中急速放大的巨大水浪和鯊鱼鰭,我心里猛地一惊。 不会真跟我想的一样吧?! 这疯女人居然真的从深海里硬生生地拽出了一头变异大白鯊!而且看这鯊鱼鰭的比例,水下的那具躯体绝对是一个超出常理的巨型怪物。 “轰隆隆!” 隨著水下巨兽的靠近,整个港口的地面都开始发出轻微的震颤。 就在鯊鱼鰭靠近海岸的瞬间。 “砰!” 前方的海面轰然炸开,成千上万吨的海水犹如逆流的瀑布般被掀上高空。 一只巨大的变异鯊鱼,竟然直接从海里一跃而起! “躲开!” 我跟朱佳佳立刻纵身向后跳跃,在半空中连续翻滚,瞬间向后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几乎就在我们脚尖刚刚离开原地的下一秒。 “轰——!” 变异大鯊鱼正好落在了我们刚刚站著的位置。 坚硬的防波堤混凝土瞬间粉碎,漫天的碎石夹杂著腥臭的海水像暴雨一样砸在周围的货柜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我稳住身形,仔细打量著这头被朱佳佳强行从深海里召唤出来的怪物。 这只鯊鱼的体长超过二十米。 它那庞大的身躯横亘在破碎的防波堤上,浑身覆盖著深灰色的粗糙表皮,整体的外观与普通鯊鱼无异。 但是。 当我的目光下移,落在它身体两侧本该是胸鰭的位置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它那两条鱼翅竟然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变成了两个肌肉发达的巨大手臂! 手臂上盘根错节的肌肉纤维犹如一条条隆起的钢缆,末端没有人类那样精细的手指,而是长出了三根锋利的骨爪。 借著这两条强壮手臂的支撑,这头体长二十多米的庞然大物,竟然硬生生地將自己沉重的上半身撑离了地面。 它不仅能在水里游,同时可以在地面行走。 “这特么……” “看来海里的玩意全都变成水陆两棲物种了。” 难怪之前李將军在战区连线的时候,会说出那样绝望的话。沿海防线的覆灭根本不是偶然。 如果只是普通的海洋变异体,人类的军队只要守住海岸线,在沙滩上建立重火力阵地,那些离了水就无法生存的海怪根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但现在,这些怪物进化出了能够在陆地上行走的肢体。 当成千上万头体长超过二十米,长著巨大手臂的变异鯊鱼,从海里直接爬上沙滩,硬顶著炮火冲入人类的阵地和指挥所时......... 那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脑海中关於人类防线溃败的沉重思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我们还得靠这头怪物渡海去抄敌人的老底。 我从货柜上跳下来,走到朱佳佳的身边。 那头长著巨大手臂的变异鯊鱼,在朱佳佳的威压下,此刻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它庞大的身躯趴在废墟上,一动不动。 我看向朱佳佳说道:“怎么办,我们坐在它的背上走?” 这头变异鯊鱼的体型足够大,背部虽然有些弧度,但只要抓住它那巨大的背鰭,坐在上面横渡大洋理论上是可行的,就像之前我们骑著那头变异大犀牛在城市里狂奔一样。 面对我的提议。 朱佳佳却摇了摇头。 “海浪太大。” “这头鯊鱼在深海里游动的速度极快,在加上洋流和风暴的影响。坐在背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她指了指鯊鱼光滑的背部装甲,“遇到极端的变异海怪袭击或者巨大的海啸,很容易被捲入海中。” 听她这么分析,我点了点头,深海不同於陆地,在茫茫大洋的中心,一旦落水,面对那些神出鬼没的变异生物,就算是我也很难保证全身而退。 但是。 她接下来的半句话,却让我当场石化。 朱佳佳微微垂下眼帘,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捏著短裙的衣角。 “而且……” “我害怕。”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海风仿佛都停滯了。 我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刚才被母巢震的出现了幻听。 “你还怕个蛋!” “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可怕的生物吗?” 在这个所有人类都把她当成终极梦魘的废土上,一个走到哪里都是最高级別灾难预警的怪物,现在居然站在防波堤上,捏著衣角跟我说,她害怕?! 这特么说出去,谁敢信? 面对我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和吐槽,朱佳佳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抬起头瞪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虽然冰冷,但却没有任何杀意,带著一种被人戳破了软肋后的恼羞成怒。 “我有深海恐惧症。” 她冷冷地甩出这七个字。 我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在深海里,四周全都是黑漆漆的。” 朱佳佳没有理会我呆滯的表情,她微微偏过头,看著那片犹如无底黑洞般的汪洋大海。 “如果坐在背上。”她继续说道,“看著黑漆漆的海面,我害怕。” 行吧。 我无力地嘆了口气。 “行行行,你害怕。”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头变异鯊鱼犹如装甲车般的躯干。 “那坐哪?” 这玩意儿身上光溜溜的,除了那宽阔的背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容纳两个人藏身的地方。 就在我刚问完这句话。 那头一直老老实实趴在废墟上的变异巨型鯊鱼,將两条肌肉发达的巨大手臂猛地在地上一撑,隨后朝著我的方向,张开了大嘴。 “嘎啦啦——!” 那张足以轻鬆吞下一辆重型卡车的血盆大口,在我的面前敞开。 一股浓烈的恶臭从它的口腔內部喷涌而出。 我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眯起眼睛,通过白眼的视界看向了它大嘴的內部。 嘴巴里,没有舌头,只有牙齿。 恐怖的牙齿长了一圈又一圈。 那些钢刀般的三角形倒刺牙齿,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它的上下顎上,沿著它的整个口腔內壁,呈现出螺旋状向內延伸。 从我的角度看进去,就像是一个被无数刀片填满的无底洞。 甚至,连喉咙里都是尖牙。 这就是一台专门为了绞碎一切猎物而进化的重型粉碎机!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缓缓转过头,呆呆地看著朱佳佳。 她依然站在那里,眼神中竟然透出了一丝满意。 显然,在她看来,这个被无数利齿包裹的封闭空间,远比那个“黑漆漆的海面”要有安全感得多,至少在这里面,她不用去面对深海恐惧症的折磨。 我指了指那张长满尖牙的大嘴,“不会要钻进去吧?” 朱佳佳微笑著,点了点头。 第428章 白眼进化 “唉。”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嘆了一口气。 为了端掉守护伞公司的老巢,为了四月,老子真是拼了。 我率先钻进了大鯊鱼的口中。 双脚刚一踏入这头变异巨兽的口腔,一种黏滑、柔软且带著惊人弹性的触感便从鞋底传了过来。 朱佳佳紧隨其后,她身形轻盈,毫不费力地跃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 隨著我们两人的进入,“嘎啦啦——砰!”那两排犹如钢锯般交错的巨型獠牙,在我们的身后闭合。 最后一丝微弱的月光被彻底切断,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妈的。” 我忍不住在黑暗中低声骂了一句。 这大鯊鱼的嘴巴里,空间虽然大得像个货柜,但里面真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脚下到处都是锯齿状的尖牙利刺。这些牙齿並非只长在边缘,而是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口腔內壁的每一个角落,有的像匕首一样竖立,有的像倒鉤一样倾斜。 就在我像踩地雷一样,试图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肉质迷宫里找个稍微平坦点的地方站稳时。 “你千万得小心点。” “別被划伤了。” 朱佳佳语气非常严肃地提醒我说到。 “万一你带有抗体的血流出来,被这头怪物的口腔黏膜吸收。” “这大鯊鱼走半路死掉了,或者肉体被你的抗体融化,我们俩就只能在海里餵鱼了。” 我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是担心自己被怪物咬伤感染。 现在倒好,局势完全反过来了,这头体长二十多米的恐怖深海霸主,现在反而成了一个脆弱的玻璃载具。 我那引以为傲的血液,一旦在这里面流出来哪怕一小口,对这头完全由变异病毒催化出来的怪物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这趟霓虹之旅,就连坐个载具都得让老子褪半层皮。不仅要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恶臭环境,还得时刻提心弔胆地保护好自己,生怕自己的血把“车”给毒死了。 这种离谱的体验,放眼整个废土世界,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份了。 就在我满腹牢骚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失重感。 我能明显感觉到大鯊鱼开始加速了。 巨大的身躯在水下猛地一个下潜,强烈的惯性让我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一排倒鉤状的牙齿上。 我赶紧伸出手扒住旁边一块凸起的肉瘤,才勉强稳住了重心。 隨著下潜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水压带来的沉闷感越来越强。 鯊鱼那强劲的尾鰭在海水中疯狂摆动,每一次摆动,都能让我们在口腔內部感受到一种剧烈的左右摇晃。 这种在深海中闭眼狂飆的感觉,比坐在失控的过山车上还要刺激百倍。 “呼……” 在剧烈的摇晃中,我听到身旁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 朱佳佳似乎完全不受这种顛簸的影响,她找了一个相对平坦的软骨缝隙,非常稳当地盘腿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要持续保持精神紧绷的状態。” “这片深海里,游荡著很多连我都无法完全预测的高阶变异体。我必须把精神力场最大化地释放出去,形成一个排斥领域,防止周边有別的东西袭击。”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要打扰我。” 我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係。在大洋深处,我们现在就是个瞎子。外面那些深海变异巨兽,隨便跳出来一只可能都有著毁灭性的力量。如果朱佳佳因为分心而导致精神威压出现了缺口,让那些怪物把我们这头大鯊鱼当成了猎物,那在几千米深的高压海水中,我们绝对十死无生。 我点了点头,“放心,你忙你的。” 说完,我鬆开了扒著肉瘤的手,试图在这片漆黑且长满利齿的空间里,也给自己找个能休息的地方。 毕竟横渡大洋不是半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事情,一直这么半蹲著扎马步,就算我的体力再好也扛不住。 但是,这地方实在太黑了,刚才被顛簸了一下,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方位感。 “看来只能开掛了。”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开启了白眼。 眼周的血管瞬间暴起,隨著我猛然睁开双眼,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在我的视线中被瞬间驱散。 我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身边有没有可以让我也坐下歇歇的地方。 然而。 当眼前的景象彻底在我的视网膜上清晰成像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 我的白眼看到了大鯊鱼的身体里,有著一种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奇特景象。 在我的视线中,周围那些噁心的黏膜、厚重的肌肉壁、以及交错的骨骼牙齿,全都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浅灰色背景。 而在这些半透明的背景之中,有一条条白色的线。 这些白色的线条密密麻麻,错综复杂,贯穿了这头大鯊鱼的全身,从它的大脑中枢开始,一直延伸到它的內臟、它那两条变异的巨大手臂,甚至延伸到了每一根骨刺的末端。 更让我感到震惊的是,这些白色的线並不是静止的。 这些白色的线中,缓缓流通著蓝色的能量! 我看著那些深蓝色的高纯度能量,隨著鯊鱼那颗犹如巨型水泵般的心臟的跳动,而在这些管道中进行著有规律的循环往復。 这似乎是大鯊鱼的脉络! 现在我的白眼居然能够直接看到这些了? 我满心震撼地转动著视线,直接看向了外界。 在极速后退的海水中,我看到大鯊鱼左侧的巨大鱼鳃正在一张一合地进行著水流交换。而在那鲜红的鳃裂之间,竟然卡著一个人类的半截尸体! 那具尸体只剩下了上半身,穿著一件早已被海水泡烂的救生衣,很显然,这是末日初期某个试图乘船逃离,却不幸葬身鱼腹的倒霉鬼,残骸被水流捲入,卡在了这头巨型鯊鱼的鳃部。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与我之前只能单纯的看到类似三维建模和生命能量所散发的光芒不同。 以前的白眼,虽然能够透视障碍物,看到敌人的轮廓和战斗力数值的光芒,但那更像是一种粗糙的雷达扫描。 而现在这种视觉,我不仅能看到外表和轮廓,我甚至能看清目標体內的能量流动轨跡、经络的分布情况。 这种质的飞跃,毫无疑问是刚才吞噬了那颗母巢核心后,抗体在体內进行基因重组,从而引发的白眼能力的进化。 我心中一阵狂喜。 有了这种能够看清能量脉络的眼睛,以后在战斗中,敌人的任何蓄力动作、任何能量运转的死角,在我的眼里都將变得无所遁形,我可以精准地攻击他们能量传输的节点,一击致命。 为了进一步验证这种进化后的能力,我收回看向外界的目光,又转头看了一眼朱佳佳。 她就坐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背对著我,保持著盘腿打坐的姿势。 “臥槽!” 我刚把目光投向她,顿时嚇了一跳。 在进化的白眼视界中,朱佳佳身上的衣服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的视网膜上,只呈现出了一具完美、散发著柔和光晕的女性躯体轮廓。 这丫头啥时候把衣服脱了? 我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但仅仅过了不到半秒钟,我就反应过来了。 哪里是她脱了衣服,这白眼直接屏蔽了朱佳佳的衣服,完成了透视。 因为我看到的,並不仅仅是一具裸露的躯体,而是一副如同全息投影般精密的人体能量结构图。 她的皮肤、肌肉在我的眼中都呈现出一种纯净的半透明状態。 而在她的体內,那些代表著经络的白色线条,比大鯊鱼体內的网络要复杂、精细千万倍。 深蓝色的能量,在她的奇经八脉中犹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最终匯聚向她的大脑中枢,转化为那股足以威慑整片海洋的恐怖精神力场。 这具身体的內部构造,已经进化到了一种堪称艺术品的境界。 我看著她体內那些流转的能量,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既然能看清经络和能量,那如果我继续放大视线呢? 我微微眯起眼睛,意念高度集中,控制著眼周的肌肉,將瞳孔的视角放大。 就如同扭动了高倍显微镜的调焦旋钮,我眼前的画面开始急剧放大。半透明的肌肉组织被拉近,血管壁的纹理清晰可见。 我继续放大。 直到视线穿透了细胞壁。 我甚至能看到朱佳佳体內的两个细胞。 在白眼的微观视野下,那两个细胞呈现出极其活跃的状態,它们在细胞液中进行著高频的交互。 它们相互缠绕,相互分离,每一次接触,都会释放出一股微弱的能量。 看著它们在那打情骂俏。 我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经过升级后,我的白眼还获得了通透和显微镜的能力。 第429章 登陆 我坐在大鯊鱼口腔內部一块相对平坦的软骨上,关闭了白眼,强迫自己进入一种闭目养神的冥想状態。 在这几千米深的高压海水中,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我都无法感知,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不远处盘腿打坐的朱佳佳身上。 听著大鯊鱼那犹如巨型水泵般强劲的心跳声,以及海水在口腔外壁快速摩擦產生的沉闷轰鸣,我一边默默运转著体內的能量,一边在脑海里反覆推演著登岛后可能遭遇的各种战况。 不知道在这幽闭的“潜水艇”里待了多久。 一直像一尊石雕般静坐的朱佳佳,突然有了动静。 “我们快到了。” 我微微一愣,“这么快?” 从京阳市的港口出发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七个小时左右。 这里可是横跨大洋!就算末日爆发前那些最先进的军用核动力潜艇,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海域,也得耗费好几天的时间。这头变异大鯊鱼的速度,难道已经超越了人类现代工业的极限? 面对我的惊讶,朱佳佳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海中毫无阻碍。”她用平淡的语调解释道,“在我的精神力场压制下,这片海域里那些游荡的低阶变异体和深海巨兽,根本不敢靠近我们所在的这片水域。没有了外界的袭扰和拦截,这个傢伙的移动速度很快。” “而且,我们走的是直线距离。没有任何绕道,也没有考虑洋流的阻力。按照它现在的速度,很快就会到达陆地了。” 听到这个確切的答覆,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起来。 马上,我们就要抵达敌方的领土了。 说实话,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种紧张,跟我在游乐场里面对十万尸潮和山椒鱼时不同。 那种战斗虽然惨烈,但至少我的脚踩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我知道身后有甘露婷的支援,有齐瑶的情报,有四月的配合。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我们两个人单枪匹马地私闯敌方大本营。 这里是日本,是四月口中那个势力盘根错节的秋夜家族的所在地,更是守护伞公司在全世界最大的核心研究基地。 这里没有后援。 更致命的是,我们没有情报。 我们不知道这座基地的具体位置在哪,不知道这里的防御火力部署,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个像半藏和山王那样的次適者,甚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培育出比山椒鱼更加恐怖的终极生化兵器。 我们就这样两眼一抹黑地一头扎了进来。 接下来我们的判断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在这座匯聚了全球最顶尖生化科技和最邪恶野心的要塞里,一旦我们行踪暴露,或者陷入了敌人的重围,等待我们的將是无休止的消耗战。 万一掉坑里,可就万劫不復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心底那丝翻涌的紧张感压了下去。 既然已经上了这趟没有退路的单程车,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唯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想著想著,我敏锐地察觉到大鯊鱼的速度慢了下来。 原本在水下极速狂飆带来的强烈推背感开始迅速减弱,它那强劲有力的尾鰭摆动幅度明显变小,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向上倾斜,似乎正在从深海区向著浅水的大陆架上浮。 隨后,隨著一阵剧烈的顛簸。 “轰!” 紧接著,大鯊鱼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摩擦和倾斜,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身体两侧那两条变异出来的巨大手臂,正抠进某种粗糙的地形中,拖拽著它那长达二十多米的庞大躯干,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应该是上岸了。 “抓稳。”朱佳佳低声提醒了一句。 大鯊鱼在陆地上拖行的动作非常粗暴,整个口腔內部犹如发生了六级地震。 大约又在陆地上摩擦著前行了几十米后,大鯊鱼那庞大的身躯终於彻底停了下来。 紧接著,“嘎啦啦——” 大鯊鱼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和朱佳佳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踩著那些交错的獠牙,身形灵巧地从那张散发著恶臭的嘴里钻了出去。 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方,眯起双眼適应著这突如其来的明亮。 也是,我们在京阳市港口出发的时候,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现在过了好几个小时,天亮了。 虽然天空中依然覆盖著一层灰濛濛的阴霾,但对於在绝对黑暗的鯊鱼肚子里待了整整五个小时的视神经来说,这种清晨的光线依然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气。 在大鯊鱼的肚子里可把我给憋坏了,那个密闭的空间里全都是高浓度的胃酸气味和变异鱼类的腥臭,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让人作呕。 现在终於重见天日,我本能地想要呼吸一大口新鲜的空气来洗刷一下肺部的污浊。 但一口气进入喉咙里,却呛得我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 这种味道,比京阳市废墟里的那种腐败气息还要具有破坏力。 待眼睛稍微適应了外面的光亮,我停止了咳嗽,直起腰,顺著这股呛人粉尘的来源看去。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我和朱佳佳都不约而同地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场景。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我们的面前,是一片城市的废墟。 这里没有游荡的变异丧尸。 不仅没有看到丧尸,也没有看到母巢。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连楼房也彻底倒塌。 所有的摩天大楼、商业中心、立交桥和住宅区,全都被一种无法想像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从地表上抹平了。 地面上只剩下无数碎裂到极致的混凝土块、扭曲成麻花的钢筋,以及厚厚的一层灰白色的粉尘。 “上去看看。” 这种程度的毁灭,绝对不是山椒鱼或者一艘航空母舰的飞弹洗地就能造成的。 我跟朱佳佳赶紧顺著旁边的废墟,踩著那些鬆动的石块和钢板,手脚並用地爬到了一旁的制高点。 那是一座被削平了只剩下五六层楼高的建筑残骸。 我们站在残骸的最顶端,向下看去。 当我们的视线越过外围这圈被粉碎的城市废墟,聚焦在视野的最中心时,我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只见整片废墟的正中央,有著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大坑。 第430章 核爆 这巨大的坑,以及周围建筑物明显被一种恐怖的衝击力彻底掀翻的情形。 我环顾四周。 距离大坑边缘几公里外的那些楼房残骸,它们断裂和倒塌的方向呈现出规律的放射状。所有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都是向外翻卷的,从大坑的中心点向四周推开。 地面的土壤和柏油路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表面光滑如镜的琉璃状物质。 那是地表在极度的高温下瞬间融化,隨后又快速冷却凝固后產生的结晶。 看起来,就像是被核弹轰炸过一样。 难怪这座城市里看不到一只丧尸,也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踪跡,在核爆的绝对高温和光辐射下,无论是普通感染者,还是那些皮糙肉厚的高阶变异体,都会在千分之一秒內被瞬间气化,连一滴血水都留不下来。 “下去看看?” 我转过头,问了一下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 站得太远,我们无法看清那个巨坑內部的真实情况。 我们两人从高楼的废墟上跳下,在这片寂静的死亡之地上快速穿行,花了几十分钟的时间,终於来到了距离大坑的不远处。 靠近大坑边缘,空气中的温度比外围要高出不少。 我停下了脚步,脚尖距离那深邃的断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这个大坑目测半径有好几公里。 它的边缘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坑壁陡峭得近乎垂直,下面黑洞洞的,仿佛直接连通了地狱的深渊。 朱佳佳將目光投向了大坑附近,伸出手,指了指一些倒塌楼房上的黑色痕跡。 那些痕跡与核爆產生的高温碳化痕跡不同。 它们呈现出一种暗紫色与焦黑色混合的网状结构,就像是有某种庞大的生物血管,曾经死死地攀附在这些建筑上,隨后被瞬间烧成了灰烬,只在墙壁上留下了这些犹如化石般的生物烙印。 “这里应该是有母巢的,原本。” “这些是母巢的根须在汲取建筑钢筋作为微量元素时留下的痕跡,而且,从这些根须的粗细程度和覆盖范围来看,这个母巢的体积非常庞大,可能比我们在京阳市港口摧毁的那个还要大得多。” “现在,被消灭了。” 接著,她转过身,又指了指眼前这个半径几公里的大坑,用一种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 “应该是用核武器直接炸的。” 听完朱佳佳的结论,我蹲下身子,虽然眼前的破坏力確实符合核爆的特徵,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母巢有极强的防空能力。” “它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生物雷达和防空阵地,它可以催化出那些具有飞行能力的高阶变异体,甚至它的那些触手都能直接抽打低空的目標,如果是一架战略轰炸机从天上投掷核弹,或者从远方发射洲际飞弹,母巢在雷达锁定或者生物感知的瞬间,就会做出反应。” “而且核弹一般都是空爆。” “为了达到最大的杀伤半径和破坏力,核弹通常会在距离地面几百米甚至几千米的高空引爆,利用衝击波和光辐射来摧毁地表建筑,爆炸后,衝击波確实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 我转过身,一脚將坑洞边缘的一块碎石踢了下去。 那块碎石落入漆黑的坑洞中,过了许久都没有传来落地的回音。 “但不应该是这种深不见底的样子。” “空爆的核弹坑,是一个巨大的浅碟形。”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开启了白眼,查看大坑下面的情况。 隨著视线的不断深入,我看到了坑壁上那些被高温瞬间融化又凝固的岩层,看到了断裂的地下暗河,也看到了那些被深埋在地下的特种金属管道残骸。 但我依然看不到底,那里的深度超出了我目前白眼的穿透极限,或者说,下方有著某种极其强烈的能量干扰,让我的白眼视界在达到一定深度后,就变得模糊不清,犹如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我的透视被干扰了,下面有东西。” 我收起白眼,眼周的青筋慢慢平息下去。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佳佳,虽然我的白眼看不透底层的能量场,但她作为丧尸女皇,有著另一套截然不同的变异体视觉体系。 听到我的话,朱佳佳没有迟疑。 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当她再次睁开时,黑白分明的眼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的猩红色。 血瞳。 在这种状態下,她眼中的世界是由各种生物磁场、辐射能量和变异病毒波段组成的能量图谱。 “地下空洞深不见底。” 过了片刻,朱佳佳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而且,空气中充满了红色的能量团。” “这是辐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核弹是直接在地下引爆的。” “这里应该原本是一个核弹发射井。” 我越想越觉得心惊,这帮傢伙的手段简直冷血到了极点。 “他们把核弹,当成了一颗埋在地底的巨型地雷。” “这种从地下深处由內而外的爆炸,產生的高温和衝击波,瞬间贯穿了地表。” 我看著周围这片被彻底掀翻的城市废墟。 “消灭了母巢和城市。” “以及,这座城市里的所有活人。” 好狠的手段! 他们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国家的核弹发射井,將数百万的市民、繁华的都市,连同那个怪物一起,当成了这场核爆的祭品。 听完我的分析,朱佳佳冷笑了一声。 “很有他们的风格。”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用最残酷、最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从来不会被道德和人性所羈绊,確实是小日子的风格。 核弹发射井,这是一个国家最高级別的战略威慑力量。它的密码、它的权限、它的启动程序,绝对是掌握在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几个人手里。 一个財阀家族,一个幕后的组织,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能获取这种毁灭性武器的直接引爆权?除非…… “如果,这颗核弹是秋夜家的人引爆的。” “那这个家族的权限也太恐怖了。” “恐怕整个小日子,早就被他们家族所掌控了。” 朱佳佳也点了点头,走到了我的身边,看向了那个大洞,她拖著下巴说道:“不过还有些逻辑上的问题,比如,小日子作为二战的战败国,应该不会拥有核武器,还有就是,他们就算有核武器,为什么会把发射井建造在城市中。” 我点了点头,“一般发射井都是在深山老林里,所以,我更加觉得这不会是他们军方或政府的手笔,不管是守护伞还是秋夜家的杰作,总之,我们接下来得万分小心了。” 第431章 富士山下 我转头看向朱佳佳,仔细地上下打量著她。 她的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因为强辐射而產生的红斑、溃烂或者水泡。 “感觉怎么样?” 朱佳佳转过头看著我,非常乾脆地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感觉。”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这些红色的能量,进不到我的身体里。” 听到她的回答,我彻底放下了心。 我看向了自己的双手,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血液的流动。 抗体在血管中奔腾,那些试图穿透我皮肤表层、破坏细胞核的放射性微粒,在接触到我身体的瞬间,就被抗体直接分解、吞噬,甚至转化为了某种微弱的生物能量,补充到了我的肌肉纤维之中。 看来核辐射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 “不管如何,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被彻底抹平,除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发射井废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既然他们引爆了这里,说明大部队早就撤离了,继续待在这个核爆坑边上只是在浪费时间。 朱佳佳默默地点了点头。 隨后,她闭上双眼,眉心微微皱起。 她在呼唤那头被留在外围的变异大白鯊。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轰隆、轰隆”的沉重脚步声便从我们身后的废墟中传来。 那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变异大白鯊,一路碾碎了无数残破的混凝土块,衝到了我们的面前。 它那张布满螺旋状尖牙的血盆大口里,还在往外滴落著令人作呕的粘液,但在朱佳佳的面前,这头凶残的深海霸主却温顺得像是一条家犬,乖乖地將庞大的身躯伏低在了地面上。 在陆地上,视野开阔,不用面对那种深海中未知的幽闭恐惧,朱佳佳自然也不需要再钻进那噁心的鯊鱼肚子里。 我们俩直接一跃而起,稳稳地骑在它的后背上。 作为病毒催化出的变异体,这傢伙竟然也不害怕辐射,由此看来,核弹的作用是利用高温和衝击波彻底抹除生物的身体,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毒”。 “走。”朱佳佳低声下达了指令。 “吼——!” 大鯊鱼凭藉著强劲的双臂,在废墟之间毫无阻碍的穿梭。 它不需要刻意去寻找道路,无论前方是倒塌的摩天大楼废墟,还是堆积如山的汽车残骸,在它那恐怖的力量和质量面前,全都被犹如推土机一般强行撞开、碾碎。 我们就这样骑著这头深海巨兽,在这个被彻底毁灭的国度上高速移动。 沿途的景象,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和死寂。 大鯊鱼的速度极快,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连著穿过了两座城市。 本以为之前那个引爆核弹的城市只是一个个例,但当我们看到接下来的景象时,我心中的寒意越来越重。 这两座城市的规模同样不小,但此刻却和第一座城市一样,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高楼大厦被拦腰折断,钢筋混凝土的残骸犹如一地的碎骨。 有些残存的墙壁上,还留著那种在核爆瞬间,活人被强光气化后留下的黑色人影烙印。 离开那片核爆辐射区,来到了一座山脉上,大鯊鱼在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停下了脚步。 我们站在山顶,看著脚下的一片荒芜。 视野所及之处,除了乾枯的植被和光禿禿的岩石,再也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跡。 “难道这个国家已经彻底被核弹夷为平地了?” 我看著眼前这副惨绝人寰的景象,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太可能吧?”我皱著眉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推测。 核弹虽然威力巨大,但这种级別的武器储备是有限的。 就算秋夜家族掌控了国家的最高权限,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把每一寸土地都种上蘑菇。 听到我的自言自语,朱佳佳没有接话。 她径直走到山头最高处的一块平整巨石上,双腿盘起,缓缓闭著眼睛,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我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在利用自己的精神网络,向著这片广袤无垠的废土深处进行地毯式的扫描。 她在寻找任何可能存活的感染者信號,以此来定位这片死地中唯一可能存在的变异体聚集区。 ......... 过了许久。 朱佳佳原本紧闭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能感觉到,丧尸的微弱信號。” “而且,数量非常庞大。那些信號虽然被某种极强的干扰场屏蔽了一部分,但在我依然能够捕捉到密集的脑电波波动。” “在哪里?”我立刻精神一振,上前一步问道。 朱佳佳站起身,目光越过脚下这片死寂的荒芜。 “在距离这里很远的位置。” 说著,她便抬起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臂,指向了远方。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被一层厚重的灰色阴霾所笼罩,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地平线尽头的景象。 在几十甚至上百公里外的距离上,即便是极適者的视力,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 我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血液瞬间加速流动,心臟犹如重型马达般狂暴地跳动起来。 一股炙热的能量顺著脊椎直衝脑门。 这种在超限状態下超负荷运转白眼的行为,对视神经的压迫极大。 我感觉双眼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但视线却硬生生地刺破了前方那层厚重的灰色阴霾,跨越了遥远的空间距离。 我看到了远方的一座山脉。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山脉,它没有连绵起伏的山峰,而是对称的圆锥体形状。 虽然在白眼的灰白视界中看不出它原本的顏色,但那標誌性的火山口轮廓,以及半山腰以下那大片平缓的坡地,在这个岛国上具有著独一无二的辨识度。 这座山我在动漫和日本的电影里见过。 是富士山。 “我看到了。那是富士山。”我收回极度透支的白眼视线,眼周的青筋慢慢平復下去。 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角,转头看著朱佳佳確认道。 朱佳佳看著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在富士山不远处。” 她刚才感知到的那股庞大的丧尸信號,正是源自那座山峰脚下的广阔平原。 我皱了一下眉头,脑海中快速调取著以前看过的亚洲地图。 “再远就看不到了。”我嘆了口气,刚才那已经是白眼在超限状態下的视距极限了,无法穿透那座庞大山体背后的具体城市结构。 但即便看不到全貌,稍微有点地理常识的人也能猜到那个方向意味著什么。 东京。 作为这个国家的首都,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经济最发达的超级大都市圈之一。 “如果他们把老巢设在那里,那这块骨头可比京阳市的游乐场难啃一百倍。” “咱们去看看吧。” 我转过头,对著朱佳佳说到。 对方点了点头。 对於丧尸女皇来说,前方不管是人类的首都还是丧尸的坟场,都不过是另一片可以被她践踏的土地。 我们迅速骑上大鯊鱼,朝著东京的方向急驶。 第432章 夜之城 变异大鯊鱼的速度虽然很快,但由於被核弹轰炸后的地形过於复杂。 沿途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断层,以及那些被衝击波掀翻,堆积如山的建筑残骸。 我们不得不频繁地绕路,或者让大鯊鱼放慢速度,硬生生地用骨爪去刨开那些挡路的巨石。 就这样走走停停,我们在废墟中跋涉了很久。 当我们终於穿越了那片漫长而死寂的核爆波及区,到达了目的地附近时。 此时已经是夜晚了。 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夹杂著灰尘的冷风在空旷的荒野上呼啸,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我们让大鯊鱼停在了一处隱蔽的低洼地带,隨后我和朱佳佳跳下了鱼背。 为了能够更清晰地观察前方的局势,我们顺著满地的碎石,找到了一栋结构相对完好的建筑物。 这栋楼曾经应该是一座大型的商业写字楼,虽然外墙的玻璃早就碎得乾乾净净,但主体的钢筋混凝土框架依然坚挺地矗立在夜风中。 我们顺著残破的楼梯井,快速攀爬到了楼顶,站在距离东京大概三公里左右的这栋建筑物上,迎著凛冽的夜风,朝著东京的方向看去。 此时,我和朱佳佳的下巴都快惊掉在了地上。 我敢打赌,这是我自从末日爆发以来,见过的最离谱、最震撼,也是最具视觉衝击力的一幅画面。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彻底的荒芜与废墟,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犹如一片被世界遗弃的坟场。 而就在我们前方三公里外。 整个东京,灯火通明! 那不是几盏微弱的应急灯,是真正意义上的,属於现代文明巔峰时期的璀璨灯火! 无数的霓虹灯牌在夜空中闪烁,巨大的全息投影gg在云层下方投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晕。强烈的探照灯光柱直刺云霄,將那片区域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种连一节乾电池都成了稀缺物资的废土世界上,前方那座城市却在肆无忌惮地挥霍著庞大的电力资源,简直就像是荒漠中突然出现的海市蜃楼。 但真正让我们感到震撼的,是將这片“海市蜃楼”死死护在里面的东西。 城市的外部,被一堵堵高墙围了起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墙,那是一座环绕著整座城市的钢铁与混凝土山脉!它的表面布满了各种重型防御工事,防空飞弹发射井和密密麻麻的火力点。 我站在楼顶,看著那座被高墙围拢、灯红酒绿的城市,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曾经在和平年代玩过的游戏画面。 感觉有点像是赛博朋克2077里的夜之城。 一边是充满变异体、核辐射和绝望死亡的无尽废土;另一边,则是高墙之內,科技高度发达、灯火辉煌的赛博堡垒。 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人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眯起眼睛,通过周围参照物和高墙的比例,心里暗自评估了一下。 目测这些钢筋混凝土墙起码有60米高。 六十米!相当於二十层楼的高度!並且墙体的厚度绝对极其夸张。 不知道是守护伞公司,还是秋夜家族,竟然在在这片废墟之上,硬生生地拔地建起了一座这样的超级要塞!这需要多么庞大的工业基础和奴隶劳工? “这帮疯子,还真是把这当成他们的私人帝国了。” 光用肉眼看,根本无法摸清这座“夜之城”內部的虚实。既然他们建起了这么高的墙,里面绝对隱藏著比那些灯光更加骇人的秘密。 我和朱佳佳分別开启白眼和血瞳,瞬间穿透了前方三公里的黑暗,直接刺进了那堵高达六十米的钢筋混凝土防御墙,向著这座赛博堡垒的內部延伸而去。 在白眼的极限视野下,我看到了高墙內部纵横交错的地下管网、巨大的发电机组,以及那些正在运转的重型机械。 “这座城,是新建的內城。” 朱佳佳站在我身旁,突然开口说到。 “城市的占地面积大概五百平方千米。他们利用高墙,將原本的城市中心区域切割包围了起来。这个面积,大约为整座东京原本占地面积的四分之一。” 听到她报出这一长串精確到个位数的数据。 我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看著她。 “我靠。” “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是真的惊了,我的白眼顶多也就是能透视个障碍物,看看里面的能量强弱、经络走向,或者放大了当显微镜用。 虽然好用,但也得我自己去目测和估计距离。 她倒好,站在三公里外看了一眼,直接连占地面积和缩水比例都给我报出来了? “你的血瞳还有这种能力?”我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她,忍不住打趣道,“这简直自带雷射测距和地形扫描建立三维模型啊。能不能抠下来借我玩玩?” 面对我这半开玩笑的调侃,朱佳佳转过头。 她那双猩红色的血瞳盯著我看了两秒钟,撇了一下嘴。 “看我心情。” 她没好气地甩出这四个字,隨后直接偏过头,不再理会我的贫嘴,继续用血瞳扫视著前方的那座城市。 我也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这个庞大的赛博要塞上,朝著城市里面看去。 隨著白眼视野的不断深入,穿过那些闪烁的全息投影和高耸的摩天大楼,我看清了城市內部的真实情况。 城市里有大量的活人! 而且,这些活人並不是像我们在京阳市地下基地里那样,面黄肌瘦、每天提心弔胆地为了生存而发愁的难民。 在我的透视视野中,我看到那些明亮的街道上,有西装革履的男人在高级餐厅里推杯换盏;有打扮精致的女人在商场里挑选著奢侈品;宽阔的马路上,甚至还有造型前卫的车辆在有序地行驶。 高墙之內的灯红酒绿,简直就像是人类文明最鼎盛时期的缩影。 並且,他们的生活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外部末日的影响! 这里没有飢饿,没有恐惧,没有变异病毒带来的死亡威胁。 他们在这座“夜之城”里,依然过著人上人的生活,享受著最顶级的资源。 而高墙之外,却是数以十亿计的人类被丧尸啃食、被毒气融化,变成一片死寂的废土。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繁华街区,越过那些高耸的现代化写字楼。 在城市的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物。 这座建筑物的位置极其特殊,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的高楼大厦,仿佛为了彰显它的绝对权威,硬生生地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清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建筑物非常的气派,它並没有採用那种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玻璃幕墙或者金属结构,而是復古的日式传统风格。 高高的石制基座,层层叠叠的黑色瓦片屋顶,四角飞檐翘起,周围还环绕著宽阔的护城河和高耸的箭楼。 在现代化的霓虹灯海包围中,这座庞大的古典建筑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权力压迫感。 有些像是电影里面的那种將军幕府。 我看著那座建筑內部那些隱隱散发著强大波动的热源。 这里应该是秋夜家的建筑物。 第433章 城墙外的百万尸潮 说实话,在从京阳市出发,决定横渡大洋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我知道秋夜家族作为一个能够在末日里和守护伞公司平起平坐的古老財阀,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但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牛掰! 这特么哪里是在末日里求生?这根本就是划地为王,在废墟上重建了一个只属於特权阶级的超级帝国! 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五百平方千米的占地面积,內部源源不断的电力供应,以及那些西装革履、仿佛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已经沦为人间炼狱的“上流人士”。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工业基础?需要多少无底洞般的资源堆砌?又需要填进去多少普通奴隶劳工的性命,才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造出这么一座穷奢极欲的“夜之城”? 看著那座气派的幕府建筑,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了起来。 这秋夜家族的底蕴,简直深不见底。 而四月,那个天天跟在我身后,为了我不惜跟那些怪物拼命的女人,可是这秋夜家族正儿八经的本家大小姐啊! 只要我帮四月把那个杂碎给宰了,把权力重新夺回来,那四月不就是这庞大帝国的主人了吗? 我是四月的男人,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並非名正言顺) 不仅如此,我还是这全球为数不多的极適者,体內流淌著能够免疫一切病毒的抗体。 我这一路走来,拳打母巢,脚踢次適者,什么样的修罗场没闯过? 以我这身硬核的履歷和战斗力,加上四月的身份,我直接入赘四月家,以后乾脆改名叫“秋夜培宇”岂不美哉? 在这座被高墙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城市里,吃著最顶级的和牛,喝著末日前的珍藏红酒,想要什么资源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那我还特么在这到处都是腐肉和毒气的废土上玩什么命?天天跟那些丧尸和变异巨兽在泥水里打滚,图个什么? 这个软饭硬吃的念头,竟然让我產生了一种诡异的爽快感。 就在我盯著远处的幕府建筑,嘴角甚至因为这个离谱的幻想而有些不受控制地上扬时。 周围的空气,突然下降了十几度。 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那双猩红色的血瞳,她那双重新恢復了空洞的丹凤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我的侧脸。 那个眼神里,三分鄙夷,三分戏謔,剩下的四分则是纯粹的看白痴一样的嘲弄。 “怎么了?”我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乾咳了一声掩饰尷尬。 朱佳佳微微扬起那苍白精致的下巴。 “娶了四月,再娶我。” “岂不是直接立於人类和丧尸的顶点?” “没错没错!”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连点头,大脑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顺著她的话茬就接了下去。 但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致敬一下第一章) 我看到朱佳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周围空气中的静电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那是一种即將暴走的危险信號。 “那个……” “哎呀,我的姑奶奶……” 我硬著头皮,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恳求,尷尬的说到。 “能不能不要老是偷听我想什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满脸的苦涩,“这人脑子里每天闪过几万个乱七八糟的念头,有些纯粹就是压力太大时的精神排泄物,当不得真的。你这搞得我连个思想隱私都没有,烦死了。”(猴哥表情) 我这番叫屈倒也是半真半假。 在末日里神经紧绷了这么久,偶尔靠著这种荒诞的幻想解压,本来无可厚非。 但旁边站著这么一位能隨时读取脑波的女皇,这种感觉就像是洗澡的时候被人盯著看一样,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朱佳佳静静地看著我那副抓耳挠腮、尷尬得快要用脚趾在楼顶抠出个三室一厅的模样。 眼底的那丝危险的光芒渐渐褪去。 “哼。” 朱佳佳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我。 她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直接转过头,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三公里外的那座赛博要塞,不再说话,继续观察。 见她没有发作,我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伴君如伴虎,伴著个丧尸女皇简直比在雷区里跳舞还要刺激。 我收敛了心神,也將白眼的视线重新聚焦。 “別看里面了。” 就在我准备继续探查那座幕府建筑內部的次適者防线时,朱佳佳突然开口了。 她指了指城墙的外面,那片被城市耀眼的霓虹灯光映照得一片漆黑的阴影地带说道:“你看那里。” 我愣了一下。 刚才因为那座“夜之城”內部的灯火辉煌和那种极端的赛博朋克反差感,我的注意力全都被高墙之內的繁华和那座突兀的幕府建筑给吸引了,几乎忽略了高墙之外的环境。 我顺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 “我靠……” 刚刚太过关注城市,我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那堵长达几十公里的巍峨城墙外面,堆积著数量恐怖的丧尸! 它们没有那样互相撕咬,也没有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一只挨著一只,一层叠著一层,用腐烂的躯体在城墙外围筑起了一道宽达数百米、厚度惊人的肉体护城河! 我的视线沿著城墙的弧度向两侧延伸,根本看不到这片尸海的尽头。 那种密集的程度和令人窒息的规模,让我瞬间回想起了当初我们在瑶山山顶,俯视山下那片被朱佳佳统御的黑色海洋时的压迫感。 我深吸了一口冷气。 感觉比朱佳佳当时在京阳市带领的百万尸潮都不相上下! “这堆丧尸,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 朱佳佳站在我身旁,她作为丧尸的最高统帅,对於变异体的行为逻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普通的丧尸没有趋光性。”朱佳佳指著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如果它们是野生的,它们只会去寻找新鲜的血肉,而不是像木头一样堆积在一堵无法翻越的高墙下面。” “它们是被召集过来的。” 我听完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在废土上,丧尸虽然多如牛毛,但它们本身是极其分散和混乱的。 想要把方圆百里、甚至几百里的丧尸全部聚拢到一起,形成这种百万级別的规模,並且让它们像守城卫兵一样安静地蛰伏。 这绝不是靠著几个高音喇叭或者几块新鲜的肉块就能办到的。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站在我身边的这位丧尸女皇之外。 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半藏! 站在我身旁的朱佳佳,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哼。” “我还得谢谢他给我送来了军队。” “百万级別的规模,如果散布在整个废墟国家里,我还真不好聚集。” 第434章 这座城市里,没有普通人 我站在天台边缘,顺著朱佳佳手指的方向,看著那堵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外,密密麻麻的百万尸潮。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將所有已知的情报重新在脑海里进行了一次推演。 高墙上森严的防御工事,以及这座城市与废土世界截然不同的赛博朋克画风。 这种级別的防御力,绝对不需要再在外围布置海量的丧尸进行保护。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守护伞和秋夜家应该已经完全撕破脸了。 这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守护伞的目的,是要聚集尸潮在秋夜家的领地外,將他们死死地困在城市里。 半藏利用他那种控制尸群的变异能力,將方圆几百公里的丧尸全部驱赶到了这里。 秋夜家的目的,或许是利用高墙保护家族火苗,利用核武器彻底肃清外界后,再逐步向外扩张,重新建立城市和国家。 但守护伞公司將尸潮聚集在秋夜家的大门口,让他们的计划寸步难行。 只是守护伞公司千算万算,绝对算不到,半路会杀出个朱佳佳。 半藏这招“丧尸围城”,不仅没能挡住我们,反而给我们送了方便。 “不过,目前我们还用不到这群尸潮。” 我收回思绪,压低声音对朱佳佳说道。 虽然隨时都能掌握这支百万大军的控制权,但如果我们现在就驱使尸潮,无疑会直接暴露我们的存在,半藏绝对会察觉到。 我將注意力从下方的尸海移开,看向了围墙上那些来回走动的守军。 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顶部,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个重型火力点。 我直接將视线锁定在了那些正在巡逻的士兵身上。 我想看看,秋夜家族到底是靠什么底气,敢和拥有飞天航母的守护伞公司叫板。 因为刚刚吞噬了母巢核心,我的白眼经过了强化,不仅能透视障碍物,还可以看清人体內的能量脉络。 我微微眯起眼睛,將瞳力集中在其中一个正在操作高射机枪的守军身上。 在灰白色的透视视界中,人类的身体本该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態,体內流淌著如同树根般错综复杂、散发著微弱蓝色光晕的能量网络。 然而,当我看清那个守军的內部结构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这些守军的体內,只有一部分拥有脉络连接到大脑! 我清晰地看到,那个守军的心臟和部分脊椎周围,確实有正常的生物能量在流动,並且连接著他的大脑中枢。但是,除了这些维持基本生命体徵的核心器官之外。 剩下的很多地方都是……机械结构? 在他的右半边身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臂,根本没有任何血肉和经络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金属齿轮、高强度的碳纤维人造肌肉束,以及那些代替了血管的能量传输管线。他的双腿膝盖以下,也完全被极其精密的机械义肢所取代。 那些机械部件在白眼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纯黑色,但內部却涌动著一股类似於高压电流的能量反应。 我迅速转动视线,扫过城墙上的其他守军。 无一例外! 有的人半个胸腔被换成了外骨骼装甲,有的人甚至连半个头颅都被金属义眼和神经接口给替换了。 这些在城墙上巡逻的,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士兵,而是一群被进行了赛博改造的半机械人! 我靠,真是赛博朋克?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原本我以为,这片废土上的进化方向,要么是像守护伞公司那样搞病毒变异和基因重组,要么是像我这种极適者靠著抗体硬抗。 没想到,秋夜家族走的是另一条极端且疯狂的道路——机械飞升。 他们利用庞大的財力和工业基础,將活人的肉体与机械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我伸手摸向战术背心的內侧口袋,从兜里拿出了之前从那些次適者手里缴获的探测器。 当初在离开时,我分別拿走了鹰眼、阿鬼和琉璃的探测器。这玩意儿不仅能扫描生物能量,还能给出一个直观的战斗力数值。另外两个在瑶山时交给了方天和朴医生,用於科研分析。 这个我一直带在身上。 我將其展开戴在了右眼,然后把食指放在了镜框侧面的启动开关上。 一直站在我旁边,看著我一系列操作的朱佳佳微微偏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带著这个干嘛?” “你已经拥有了看穿一切的白眼,还需要依靠这种累赘?” “嘘。” “我先瞅瞅再说。”我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我的白眼虽然能看清他们的机械构造,但无法给出一个准確的量化標准。我需要用这个探测器,来確认秋夜家族这些机械改造人的平均战力水平,以此来推算我们潜入这座“夜之城”的风险係数。 “滴——” 右眼的镜片上闪过一排排绿色的启动代码,隨后视界变得清晰起来,开始对前方三公里外的目標进行自动捕捉和扫描。 结果下一秒,我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顏色,镜片上一片通红!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我的耳麦里疯狂地响了起来。 我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以为是仪器在这个充满各种辐射的废墟环境下短路了。 但紧接著我发现,並不是探测器发出了故障或者警报。 而是整个镜片被红色的目標点给铺满了! 突然,探测器的镜框处突然冒出一丝微弱的火花,隨后我便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草!” 我暗骂一声,赶紧將探测器取下丟到了一边。 被我扔在地上的探测器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宕机。 站在一旁的朱佳佳看著我的举动,眉头微微皱起。 她显然无法理解,一个好端端的科技装备,为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市,就直接自燃报废了。 “怎么回事哦?” 朱佳佳朝我身边靠了靠。 我站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的其中一个同伴叫齐瑶。” “她之前是守护伞公司的人。她曾经对我说过关於这种探测器的数值设定。” “一般情况下,一个普通成年人的战斗力是5。” “一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的战斗力大概是10。” “而外面那些发生了变异、没有痛觉的普通丧尸的战斗力,大约是8。”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地上那块冒著黑烟的废铁。 “刚刚探测器在打开的一瞬间,我选定了城市中的范围。” “上面立刻显示出了无数的红点。” “那种红色光点,代表著什么?”朱佳佳问道。 “那是探测到超过普通人类战斗数值时自动锁定的目標。” 迎著朱佳佳疑惑的目光,我继续解释道。 “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普通人。” “不管他们是经过了赛博机械改造,还是服用了强化药剂,高墙里面的那些人,无论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街头那些西装革履的『上流人士』。” “他们的战斗力均值,全部都在三位数之上。” 朱佳佳听完后也瞪大了眼睛。 她喃喃自语道:“秋夜家族.......怪不得......连守护伞公司都需要忌惮他们。” 第435章 我们得想个办法进去 虽然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日本的脑机接口和机器人技术领先全球,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早就悄悄达成了这种骇人听闻的成就。 难怪他们敢在这末日里偏安一隅,连守护伞公司那种拥有飞天航母的跨国巨头,都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 我转过头看向朱佳佳。 听完我对那座城市內部战斗力数据的描述后,她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或者慌乱。 对於一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丧尸女皇来说,三位数和个位数,在她的感知里,或许只是蚂蚁和稍微大一点的甲虫之间的区別。 朱佳佳將贴在脸颊上的一缕乱发捋到了耳后。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守护伞公司以病毒和抗体作为工具机,创作出了极適者和次適者,他们走的是基因进化路线,像半藏和山王那样的高阶次適者。” 她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著我。 “他们的单体作战能力,远在秋夜家族的这些改造人之上。” 我点了点头。 半藏的四万二,山王的七万,这种级別的战斗力,一旦让他们衝进普通的人群或者改造人方阵里,那绝对是虎入羊群,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但奈何守护伞公司手中只有这些底牌。” 朱佳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守护伞公司的弱点。 “次適者的培育条件极为苛刻,存活率极低。他们无法像秋夜家族那样,只要有流水线和零件,就能批量生產改造人,守护伞公司手里能打的高阶战力,少得可怜。” “並且,在化工厂以及游乐场夺取那个小姑娘的行动中,他们又损兵折將。” 那可是足足七名次適者,这种损失,对於本就人手短缺的守护伞公司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打击。 “现在,他们的战斗力严重亏空。” 朱佳佳转过身,面对著我。 “他们不敢用剩下的那点残兵败將,去硬撼秋夜家族这座武装到牙齿的机械要塞。所以,他们只能派出那艘航母在天上进行威慑,同时在地面上驱赶这百万尸潮,把秋夜家族困死在里面。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採取的压制手段。” 我安静地听著。 她虽然在大多数时候表现得像个没有情感波动的机器,但在战术分析上,她那颗被病毒改造过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和逻辑性甚至超越了常人。 朱佳佳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 “所以,他们將战略目標转变为了两点。” 她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利用那个小姑娘的抗体。” “他们手里应该已经拿到了那个小姑娘的样本和详细数据。他们接下来的动作,或者是利用样本里的抗体进行提取和培养,或者是直接启动他们成熟的克隆技术进行批量复製。” “又或者,他们会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直接作用於改造剩下的那两名次適者身上。让半藏和山王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 紧接著,朱佳佳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点。” “利用秋夜四月的身份。” “秋夜苍那个男人,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投机者。” 她看著远方那座气派的幕府建筑。 “他是想用四月这个本家正统的身份,来掌控本家。在秋夜家族这种极其注重血统和传承的古老財阀里,一个分家子弟想要名正言顺地夺权,就必须有一个能够稳住局面的傀儡,或者一个合法的联姻对象。以此来获得秋夜家的控制权。” 朱佳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搜寻著某种被忽略的可能性。 “或者……”她微微眯起眼睛,“这高墙之內,隱藏著某种只有本家血脉才能开启、才能继承的东西。而这样东西,无论是对於秋夜苍想要统治家族,还是对於守护伞公司想要打破目前的僵局,都至关重要。” 说完这番长篇大论,朱佳佳放下了手。 她静静地看著我。 “你觉得有道理吗?” 面对她这层层递进、逻辑严丝合缝的推导,我站在天台边缘,感觉原本一团乱麻的局势,瞬间被理出了一条清晰的主线。 守护伞公司的窘境、百万尸潮的围城、抓捕四月的动机、以及郭大意抗体的价值,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我点了点头。 “这分析非常精准,目前看起来,没有比这个更加贴切的可能了。” 无论是为了夺权,还是为了图谋本家的某种神秘遗產,四月现在的处境都极度危险。秋夜苍那个隱忍而狠辣的男人,一旦达到了他的目的,四月就会失去所有的利用价值,下场不言而喻。 “不过。” 我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座被高墙和霓虹灯包裹的“夜之城”。 “想要彻底搞清楚他们的计划,搞清楚四月被关在哪里,以及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光站在这里猜是没有用的。” “还是得深入调查。” “我们要不要进到那个夜之城里?” 朱佳佳点了点头。 “只要能进去。” “如果能活捉一名大脑中藏有情报的人。”她微微歪了歪头,看著那座城市,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情报库,“哪怕他是个被机械改造了一半的半机械人,只要他的大脑还在运作。” 她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我可以將情报提取出来。”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 “提取情报?怎么做。” “到时候就知道了。”朱佳佳卖了个关子,语气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也没有继续追问。既然她有把握能拿到情报,那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只剩下一个。 “我们得想个办法进去。” 第436章 顺利潜入 “常规的潜入方法肯定不行。” “且不说那面墙足足有六十米高,相当於二十层楼。光是高墙上布置的大量守军,以及那些密密麻麻的交叉探照灯和重火力点,就形成了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防御网。我们如果想靠人力徒手爬上去,在攀爬的过程中必然会被上面的半机械改造人发现。。” 我指了指高墙外围那片如同黑色汪洋般的百万尸潮。 “如果选择从尸潮中穿行过去,这倒不是难事。” “凭藉你的精神威压,確实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这些丧尸,让它们给我们让出一条直通城墙脚下的宽阔大道。但问题是,我们到了墙底下之后呢?”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对方又不会乖乖给我们开门。我们在墙根底下,除了被上面的人发现並集火之外,没有任何进入內部的途径。” 硬闯是死路一条,翻墙是自寻死路,走正门更是痴人说梦。 这座由秋夜家族打造的赛博堡垒,在地面防线上简直做到了滴水不漏。 既然地上行不通,那只能在地下做文章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的抗体能量再次向上半身匯聚。 “白眼,开!” 我低下头,直接穿透了前方荒野的坚硬地表,向著这座“夜之城”的地底深处疯狂下探。 隨著透视深度的增加,地下的岩层、土壤以及地下水的分布在我的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很快,我的白眼捕捉到了令人振奋的画面。 这座城市的地下管路错综复杂! 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城墙地基下方,隱藏著一个庞大且立体的地下网络。 有粗大的工业排水管道,有深埋在岩层中的废弃地铁隧道,还有各种交织在一起的通讯线缆井。 “地下有路!” 我收回白眼,眼周的青筋慢慢平息下去。 “很適合潜入。”我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这座城的地底下,全都是巨型的排水管和废弃隧道。只要我们能从外面挖穿地层,直接进入那些管道网络,就能完美地避开地面上所有的监控和重火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城里。” 方案虽然有了,但执行起来却面临著一个难题。 想要在不弄出巨大动静的情况下,徒手挖穿几十米深的岩层,这比愚公移山还要不切实际。 我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趴在楼下废墟中的变异大白鯊。 这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深海巨兽,正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 它那两条巨大的手臂,正百无聊赖地抠著地上的混凝土碎块,那锋利的骨爪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易地將坚硬的石块捏得粉碎。 看著它那粗壮的双臂和恐怖的破坏力,我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玩意,能钻洞不?” 听到我这个突如其来的离谱问题,朱佳佳愣了一下。 她似乎也没想到我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快。 在这个废土上,把一头深海霸主当成跑车来骑已经够夸张了,现在居然还想把它当成盾构机来挖地道? “我问问。” 朱佳佳十分认真地回了一句。 说完,她的身形犹如一片轻盈的落叶,直接从残破的写字楼顶端飘落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大鯊鱼那宽阔的脑袋前方。 我也紧跟著跳了下去,落在她的身后。 只见朱佳佳缓缓走上前,將手放在了大鯊鱼的鼻尖上。 大鯊鱼那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朱佳佳手掌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温顺的“咕嚕”声。 过了一会。 朱佳佳收回了放在鯊鱼鼻尖上的手。 “它说可以。”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覆,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叫了一声好。 “既然如此。” 我走到大鯊鱼的侧面,看著它那张长满了螺旋状尖牙的恐怖大嘴。 “我们通过挖洞,进入城市的地下管道。” “然后,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在摸清四月的关押地点和敌人的底细之前,绝对不能惊动城墙上的那些机械改造人,更不能引发大规模的正面衝突。 “让它准备吧。”我对著朱佳佳扬了扬下巴。 朱佳佳没有废话,她的双眼微微一凝,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下达。 “嘎啦啦——!” 鯊鱼张开了大嘴,我和朱佳佳熟练地钻了进去。 我们在黑暗中各自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软骨缝隙坐下。 “轰隆——!” 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鯊鱼的口腔內部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全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我知道,大鯊鱼开始挖洞了。 在这地底深处,没有任何光线,大鯊鱼也无法像在海水中那样依靠水流感知方向。 如果不加以引导,它很可能会一头撞上坚硬的花岗岩层,或者挖偏方向直接撞上城墙的深层地基报警系统。 我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能量瞬间向眼周匯聚,开启白眼后,视网膜上的黑暗瞬间被驱散。 在白眼的穿透视野下,大鯊鱼口腔外的地质结构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左前方十五度,有一块高密度的花岗岩,绕开它,往下走两米。” 我立刻开始观察地形地貌,將信息告知朱佳佳。 她听到我的指令后,瞬间將我的导航数据转化成信號,直接传输进大鯊鱼的神经中枢。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延迟。 在收到指令的瞬间,它那正在疯狂刨土的巨大双臂立刻调整了角度。 庞大的身躯在泥土中灵活地避开了那块坚硬的花岗岩,顺著地质结构相对鬆软的土层,精准地朝著目標管道的方向突进。 “避开上面的区域,上方三十米有地下电缆的能量反应,保持深度继续向前推进。” “右边有一条废弃的暗河,从暗河的底部穿过去,注意防塌方。” …… 大鯊鱼在地下穿行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得不说。 这玩意用著是真的方便。 这简直就是废土生存的最佳载具没有之一。 水里能潜,陆地上能跑,现在连地底下的活儿都能干得这么利索,水陆地下样样精通。有了它,什么地形壁垒、什么城墙封锁,全都是形同虚设。 搞得我都想养一只了。 这种荒谬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隨即被我用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这可是能一口吞掉装甲车的深海霸主,除了朱佳佳这种怪物能把它当成听话的宠物,换做其他人,早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隨著大鯊鱼的不断掘进,在地下泥土中穿行了不知道多久。 “轰!” 隨著一阵剧烈的顛簸,大鯊鱼锋利的骨爪终於撕裂了最后一层厚重的泥土,硬生生地挖穿了一层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壁。 通过白眼的透视,我看到外面是一个由灰黑色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大圆形通道。 这个管道確实不小,目测直径至少有七八米宽,足以容纳两辆卡车在里面並排行驶。 但即便如此,对於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变异大鯊鱼来说,依然显得太过狭窄。 它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完全挤进这条管道里。 因此,它在挖穿一个洞口之后,並没有继续用蛮力向前硬挤。 它將那巨大的头颅,勉强从挖开的缺口处伸了进去,缓缓地张开嘴。 “嘎啦啦……” “到了。” 我和朱佳佳一前一后,从大鯊鱼的嘴里跨了出去。 大鯊鱼在完成任务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缓缓地合拢了那张恐怖的大嘴,庞大的头颅慢慢从那个挖开的大洞里退了出去,重新隱入到了地底的泥土深处,蛰伏起来等待著朱佳佳的下一步指令。 我看著身旁的朱佳佳,又看了看这条通往“夜之城”腹地的秘密通道。 很好。 潜入非常顺利。(有没有想到自来也的) 第437章 下水道的美人鱼 漆黑的地下排水管里,没有任何自然光源。 我们双双使用瞳力,清晰地查看这个地下结构。 “前面有三个岔路口,左边那条的坡度是向上的。”我一边走,一边低声分析著眼前的三维路况,“应该是通往城市外围某个工业区的排水支线。中间那条很平缓,但里面有高压电缆的屏蔽层,我看不透。右边那条……” 我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厚重的混凝土穹顶。 “整个结构十分复杂,我们选择出口时也需要格外小心。” 这是一座没有普通人的赛博要塞,几十万人的战斗力均值破百。 “既然这座城市里全民皆兵,每一个在街上行走的『市民』都有可能是这座城市的守军。” “我们如果从大马路上的井盖里钻出来,但凡被一个人发现,恐怕都会瞬间拉响城市里的警报,到那时候,我们只要一露头,就会被立刻围攻。” 朱佳佳没有接话,她静静地扫视著前方的黑暗。 我们就这样在安静的管道中继续向前摸索。 走著走著,我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朱佳佳的手腕,强行拦住了她的脚步。 “等一下。” 我压低了声音,同时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大约三十米开外的一个隱蔽角落。 在我们的前面,有一条已经乾涸的排污沟槽。而在沟槽的边缘,靠著布满青苔的管壁,有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生命力非常微弱的轮廓。 在白眼的视野中,它体內的能量断断续续,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奇怪的是,这个轮廓看起来像人,又不是人。 从上半身的骨骼结构来看,它有著人类的脊椎、肋骨、以及双臂的关节。甚至连头颅的形状,都与普通人类无异。 但是,从它的骨盆往下,一整条流线型的尾部结构。 这绝不是什么人类的畸形或者残疾。 我用白眼仔细观看其身体的內部结构,穿透了它表面的皮肉,看清了它体內的臟器分布。它的上半身拥有一套类似於人类的呼吸和循环系统,但下半身的骨骼构造,却完全符合某种大型海洋鱼类的特徵。那条尾部有著清晰的脊柱延伸,以及用来支撑尾鰭的软骨组织。 这看起来,像是一条人鱼? 我愣在原地,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在这个因为病毒泄露而导致满地丧尸和变异怪物的废土世界里,出现任何长相奇特的生物我都不觉得奇怪。 在港口的时候,我们还遇到过长著四条人腿和鱼尾的水陆两棲怪物。 但眼前这个东西,它的骨骼比例太匀称了。 如果忽略下半身的鱼尾,它的上半身完全就是一个標准的人类骨架,没有变异体那种常见的肌肉膨胀、骨骼扭曲或者多余器官的增生。 “过去看看。” 我跟朱佳佳来到了这具身躯的面前。 当我们走近,看清这个生物的真实面貌时,一股恶臭瞬间直衝脑门。 这確实是个人鱼。 它的上半身是一个女性的躯干,拥有一头已经纠结成块的杂乱长发。 下半身则是一条覆盖著青灰色鳞片的粗大鱼尾。 但它现在的状態,用悽惨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它的皮肤表面没有一块好肉,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脓包,有些脓包已经破裂,正往外流淌著黄绿色的浑浊液体。 溃烂的伤口深可见骨,周边的肌肉组织已经发黑坏死。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些溃烂的伤口和破裂的脓包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这些蛆虫在它的血肉中疯狂地蠕动。 隨著我们的靠近,这个“美人鱼”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可能非常清秀的脸庞,此刻也已经千疮百孔。 她的嘴唇翕动著,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看著眼前这幅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悲惨画面。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以前,为了追求刺激,从网上疯狂找资源看到的那部电影。 《下水道的美人鱼》。 那是日本早期一部极其重口味的猎奇电影。 讲述了一个画家在下水道里发现了一条感染了不明病毒、浑身长满噁心脓包和寄生虫的美人鱼的故事。 电影里那些令人反胃的溃烂镜头和绝望的氛围,曾经一度成为了我的童年阴影。 没想到,在这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夜之城”的地底下,我竟然亲眼见到了现实版的电影復刻。 “这是守护伞公司的失败实验品?”我皱著眉头,忍著恶臭,转头看向一旁的朱佳佳问道。守护伞公司最擅长的就是將各种生物的基因和变异病毒进行混合,培育出奇形怪状的怪物。 然而,朱佳佳皱了皱眉。 “奇怪。” “体內没有病毒。” “没有病毒?”我愣了一下。 朱佳佳指向了人鱼伤口处那些正在疯狂进食的白色蛆虫。 “你看这些虫子。” “如果是变异病毒导致的躯体溃烂,那些病毒细胞会充满她的每一寸血肉。这些蛆虫在啃食了她的血肉之后,必然会发生二次感染。” “被高浓度病毒感染的食腐昆虫,会在几分钟內体型暴增,甚至长出变异的口器和甲壳。但是你看,它们並没有发生变异。” 我顺著她的目光仔细观察。確实,那些蛆虫虽然看起来噁心,但它们的体型、顏色和蠕动方式,与普通的苍蝇幼虫没有任何区別。 它们只是在单纯地进食腐肉,並没有因为吃下这具人鱼的肉而產生任何基因层面的暴走。 朱佳佳给出了十分肯定的结论。 “说明她这幅样子,跟病毒没有太大的关係。” 听完朱佳佳的分析,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如果不是变异病毒导致的物种融合和基因溃烂,那一个好好的人类,怎么可能会长出一条鱼尾巴? 我强忍著刺鼻的恶臭,凑近了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美人鱼”,將白眼的瞳力再次放大,视线犹如高倍显微镜一般,穿透了她表面那些噁心的脓包和蠕动的蛆虫。 我的目光从她的胸腔开始,顺著脊椎骨一路向下扫描。 直到我的视线来到了她身体的中段,也就是人类躯干与鱼尾交界的地方。 我突然发现。 在她的小腹,也就是肚脐眼下方与鱼尾连接的位置,有一条线。 它被周围大面积溃烂的黑色腐肉、流淌的脓水以及重重叠叠的死皮完全掩盖了。 如果不是用白眼进行透视,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我將白眼的视角继续拉近,锁定在那条线上。 这条线,是缝合的痕跡。 但肉眼无法观测。 这並不是普通的医学缝合线。 在白眼的微观视界中,我看到那条线是由无数根达到了纳米级別的特种金属丝交织而成的。 这些金属丝强行穿透了人类的肌肉纤维和鱼类的神经索,將两截截然不同的躯体,用暴力的手段拼接在了一起。 在缝合线的两侧,我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细胞排斥反应。 上半身属於人类的细胞群,和下半身属於海洋鱼类的细胞群,在交界处发生了惨烈的互相攻击。 这是由於免疫系统的排斥,导致的细胞大面积坏死,也就是为什么她的全身会布满脓包、严重溃烂的原因。 这种跨物种的物理缝合,根本没有解决基因排异的问题。 实验者只是粗暴地將一个人和一条鱼缝在了一起,然后任由她的身体在排异反应中慢慢腐烂、发臭,直到被蛆虫啃噬殆尽。 这不是基因突变,这是一场丧尽天良的外科手术! 我站起身来,收回白眼,看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救治希望的缝合怪。 “这个东西……” “恐怕不是守护伞公司的杰作。” “而是秋夜家族,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第438章 我们可以问问她 “唉。” 我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末日世界里,人命本就如草芥。 她大概率是秋夜家族在进行某种跨物种基因拼接实验时的牺牲品。 实验的过程必然是残忍且非人的。 当那些冰冷的特种金属丝穿透她的骨盆和神经索,將她和一个未知海洋生物的下半身强行缝合在一起时,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怪物的绝望,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而现在,排异反应让她的全身大面积坏死。 作为一件失去了研究价值的“残次品”,她就像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直接被丟弃在了这个下水道里,任由她在黑暗中慢慢腐烂。 我收回了目光,在这种极度恶劣的环境下,我不可能浪费体內的抗体,去救一个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缝合怪。 多看两眼,除了徒增心里的反胃和对秋夜家族的怒火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走吧。” 我对身旁的朱佳佳低声说了一句,正打算转身离开继续往前走,朱佳佳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她。 “等一下。” 朱佳佳没有鬆开我的手,她的目光在这具悽惨的躯体上快速扫视了一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如果她真的是秋夜家族实验室里的失败品,那她在被拋弃之前,必然在他们的內部基地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我顺著她的思路想了下去,眼睛微微一亮。 確实。 一个活体实验品,从被抓捕、被送上手术台进行惨无人道的缝合,到最后因为排异反应被判定为失败而丟弃。 这整个过程,她一定会经过秋夜家族地下要塞的许多关键区域。 朱佳佳看著地上那具正在抽搐的躯体,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身上带著缝合的痕跡,肯定见过那些实验室的构造,甚至可能听到过那些研究人员或者守卫的交谈。她说不定知道一些关於秋夜家的事情。”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我们可以问问她。” 听到这个提议,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问问她? 我顺著朱佳佳的话,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所谓的“美人鱼”。 她现在的状態,连转动一下眼球都显得无比艰难。 面部的肌肉已经因为感染和坏死而大面积脱落,下頜骨微微开合,除了那种漏气的“嘶嘶”声,根本无法发出任何音节。 “问?”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朱佳佳,指著地上的那滩烂肉,问到,“你要怎么做?” “她这样看起来,可不像是能说话的样子。” 如果她能开口说话,我当然一百个愿意从她嘴里撬出关於秋夜家族的情报。 但面对一个连声带可能都已经腐烂的濒死之人,我们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沟通。 面对我的疑问,朱佳佳没有多做解释。 她鬆开了拉著我手臂的手,走到了美人鱼的面前,毫不介意地踩在那些满是污血和脓液的泥泞中。 隨后,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抬起了右手,手腕微微弯曲,指尖直直地指向了美人鱼那布满青黑色血管的太阳穴。 我瞬间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她想直接用手指刺穿这个美人鱼的颅骨,直接插入对方的大脑皮层深处,强行提取对方视神经和海马体里残留的记忆碎片。 然而。 就在手指即將刺入那个溃烂太阳穴的瞬间,她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我能清晰地看到,朱佳佳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她咬了咬下唇,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我说到。 “如果这样做的话,她就会死。” 听到这句话。 我站在原地,双眼微微睁大,有些吃惊的看向朱佳佳。 不对劲。 如果放在之前,就算是把几十个活生生的人类扔在她的面前,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操控丧尸將他们撕成碎片,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现在。 她竟然在犹豫? 她竟然因为强行提取记忆会导致这个素不相识、甚至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类的失败实验品死亡,而停下了手? 难道……现在的她,连同情与怜悯之心也已经逐渐找回了? 她开始在乎生命了。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手里的每一次动作,夺走的不仅仅是一具躯壳,而是一条曾经鲜活过的生命。 看著她停在半空中的手,看著她眼中那丝不忍。 我没有催促她,也没有去嘲笑她此刻的妇人之仁。 在这片礼崩乐坏的废土上,能在这个满是怪物的身躯里保留一丝人类的底线,这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我走到她的身边,同样蹲下身子,看著她的眼睛。 “她这个样子,已经半死不活了。” “被秋夜家族做成这种不伦不类的缝合怪,她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在承受著我们根本无法想像的地狱般的折磨。” “在这片下水道里,没有人能救她,她也活不下去。死亡对她来说,早就不是什么恐惧的事情了。” “你如果下不去手,她只会在这里哀嚎著慢慢腐烂,被蛆虫一口一口地吃掉。” 我直视著她那双微微颤动的丹凤眼,將残酷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 “所以,动手吧。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听完我的这番话,朱佳佳那双眼眸里的挣扎慢慢平息了下来。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迟疑,只是因为刚刚找回人类情感后,对亲手剥夺同类生命產生的一种本能的心理抗拒。 “噗嗤!” 她將指甲盖直接戳进了美人鱼的太阳穴里。 暗紫色的污血混合著灰白色的脑脊液,瞬间顺著她的指尖溢了出来。 那个原本还在微弱喘息的“美人鱼”,身体猛地绷紧,犹如触电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但朱佳佳的动作並没有停止。 她手腕微微发力,將刺入颅骨的手指拧了两下,直到半根手指都没入。 我蹲在一旁,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了两下。 迪奥? 赛高你海铁鸭子噠?(真是嗨到不行啊!) 我紧紧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到她接下来的记忆提取。 隨著深入到了预定的位置,朱佳佳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开始闭上眼睛。 我一直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在这个过程中,朱佳佳的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她的大脑正在同步承受著这个“美人鱼”生前所经歷的一切视觉、听觉,甚至是那种绝望的情绪衝击。 只见朱佳佳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逐渐痛苦。 她仿佛切身感受到了那些冰冷的手术刀切开皮肉的剧痛。 那种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双腿被锯断,然后缝上一条鱼尾巴的绝望。 隨著记忆提取的不断深入。 痛苦的表情慢慢收敛。 我看到朱佳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身上的恐怖威压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记忆的读取进入了尾声。 那个倒在地上的“美人鱼”,身体的抽搐已经彻底停止。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睁著,但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她死了。 而蹲在她面前的朱佳佳,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在昏暗的下水道灯光下,我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她的眼角,留下了两滴眼泪。 那两滴眼泪顺著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我愣住了。 这眼泪,不再是之前在瑶山山顶深坑边缘,她回想起自己悲惨遭遇时流下的那种殷红的血泪。 而是两颗如同水晶般纯粹的水珠。 第439章 新日本帝国 朱佳佳轻轻將手指从美人鱼的太阳穴中拔出。 原本顺著她指尖涌出的那些暗紫色污血与灰白色的脑脊液,在脱离了那具溃烂躯体后,並没有沾染在她的皮肤上。 隨著手指的拔出,地上那具饱受折磨的缝合怪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她剧烈起伏的胸腔猛地一沉,隨后彻底归於平静。 朱佳佳站起了身子,重新恢復了丧尸女皇的姿態。 “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面对我略显急切的询问。 朱佳佳点了点头。 “这个女孩生前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丫头。” “她来到东京打工。” “她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主要集中在一些底层的劳工宿舍和外围的实验准备区。对於这座城市的机密,她接触不到。” “所以关於秋夜家的情报,並不多。” 这个结果虽然让我有些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 秋夜家族怎么可能让一个用来做缝合实验的底层消耗品,去接触到家族的核心机密。 她脑子里能装下的,恐怕只有那些冰冷的手术台、防化服以及永无止境的痛楚。 “边走边说吧。”朱佳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她转过身,面向地下排水管道更深处的黑暗。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失去了呼吸的女孩,隨后转身离开了。 我和朱佳佳並肩走在漆黑的下水道里。 我开启了白眼,一边警惕地扫描著前方错综复杂的管壁结构,一边听著她讲述从那个女孩脑海中拼凑出来的世界。 朱佳佳说到。 “这里,叫做新日本帝国。” “一年前,也就是变异病毒刚刚开始在全球范围內初露端倪,引发小规模恐慌的时候。” 她一边走,一边说道:“政府以保护文明设施和隔离未知病毒为理由,启动了一项极其庞大的基建工程。他们动用了国家级的储备资源和技术力量,建造了环形高墙。” 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我们在三公里外看到的那堵高达六十米、布满重火力防线的钢铁混凝土城墙。 那绝不是末日爆发后能够仓促建成的防御工事。 “他们將这片区域围了起来。” “看来,秋夜家就是在那个时候和守护伞撕破脸的。” 一年前,正是守护伞公司准备在全球范围內大规模播撒病毒、进行生化洗牌的前夕。 秋夜家族必然提前洞悉了这个灭绝人性的计划。 他们不愿意成为守护伞公司清洗全人类的陪葬品,但他们也没有选择去拯救世界。 他们利用自己在国家议会和军政高层中的巨大影响力,打著“保护文明”的幌子,明目张胆地挪用国家资源,在这座城市的心臟地带,为自己家族和那些特权阶级打造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乌托邦。 当高墙建起,要塞完工的那一刻,就是秋夜家族彻底关上大门,將亿万平民锁在墙外等死的时候。 朱佳佳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推测。 她继续说道。 “这个女孩,叫做山田裕美。” “在末日爆发前夕,社会上已经开始出现经济动盪和失业潮。就在那个时候,这堵高墙內部发出了大量的招工信息。” 我知道那种招工信息意味著什么。 高墙之內要维持特权阶级的奢靡生活,需要无数的底层劳动力去填补那些最脏、最累的岗位。 “为了获得在秋夜家族的工作机会,和丰厚的报酬。” “她被诱惑了。” 那份招工简章上,必然写满了令人无法拒绝的优厚待遇。 高薪、安全的居住环境、甚至是可以將家人一起接进墙內的承诺。 对於一个在乡下为了生计发愁的普通女孩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张通往天堂的入场券。 她满怀希望地签下了那份甚至连条款都看不懂的契约,踏入了这座灯火辉煌的赛博要塞。 “可是,等待她的並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朱佳佳冷冷地说道,“她一进入墙內,就被直接没收了所有的身份证明,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她被分配到了最底层的生物废料处理区,最终,成为了秋夜家族那些疯狂生物学家的手术台上的材料。” “她被切断了双腿,与一条未知的深海变异鱼类强行缝合。在无休止的排异反应和剧痛中,最终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听到这里。 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唉。 我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人命真的连草芥都不如。不仅要防著外面的丧尸吃人,更要防著墙里面那些道貌岸然的同类吃人。 造化弄人啊。 一个乡下姑娘来城里打工,哪里能抵得住金钱和一份体面工作的诱惑。 她只是想活下去,想让家人过得好一点,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踏进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那座高墙,挡住的不仅仅是病毒,更是整个人类文明最后的底线和良知。 不过。 我们冒著巨大的风险潜入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不是为了来听一个底层劳工的悲惨血泪史的。 我们需要的是破局的关键。 “这些可不够。” “我对她的身世没有太浓厚的兴趣,我们需要的是关於秋夜家和守护伞情报。” “没错,她確实不知道更多的东西了。” “但。”朱佳佳看著我,“她的姐姐应该知道。” 姐姐? 我眉头一皱。 “她的姐姐是哪位?”我立刻追问道。如果这个姐姐能够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信息,那她就是我们在城內必须要找到的关键突破口。 朱佳佳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扬起脸庞,目光穿透了下水道那厚重潮湿的黑暗,直直地看向了我们头顶上方的混凝土穹顶。 “山田静香。” 隨后。 她食指伸出,指向上方。 “喏。” “就在上面。” 第440章 男士禁入 我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抬起头,白眼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管壁,穿透了十几米的泥土和岩层,最终,我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圆形的金属井盖上。 视线继续向上延伸,穿过头顶的井盖,地表的景象展现在我的眼前。 井盖的上方,是一条狭窄且幽暗的巷子。 巷子的地面上积著一层薄薄的水洼,水洼里倒映著两侧建筑墙壁上闪烁的霓虹灯光。在白眼的透视下,我清晰地看到了巷子尽头连接著一栋巨大的建筑物。 而在建筑物的一层,无数个散发著高热量的能量轮廓正在疯狂地扭动、交织。 这里是一个酒吧的后门。 作为娱乐场所的后巷,平时除了运送酒水和清理垃圾的员工,几乎不会有人涉足。 在这个全民皆兵、监控严密的赛博要塞里,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潜入盲区。 我收回白眼,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朱佳佳。 “是个酒吧的后巷。”我低声说道,“你怎么知道她姐姐在这里?” “根据她的记忆,山田静香就在咱们头顶这个名为m酒吧的地方工作。”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 “这座高墙之內的城市,可不是什么避难所,刚才那个烧毁的探测器给出的数据很明確。既然这座城市里全民皆兵,连大街上隨便走动的一个路人,战斗力都在三位数以上。” 我伸手指了指头顶的下水道穹顶。 “而她的姐姐也在这里,说明这个静香並非普通人。” “她能在这里生存下来,並且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她身上必然也接受了某种程度的赛博改造,或者拥有过人的手段。”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能在这种环境下混得开的女人,接触到的三教九流绝对不少。她应该也知道一定的內幕。” 听完我的分析,朱佳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推论。 “根据山田裕美的记忆,她的姐姐对她疼爱有加。” “山田静香当初之所以努力往上爬,接受改造,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攒钱,想把妹妹从底层劳工的命运里赎出来。” 听到这番话,我沉默了半秒。 只可惜,她姐姐的努力最终还是落了空。山田裕美並没有等来救赎,而是变成了一具下水道里的缝合怪。 “既然如此。” “我们將她妹妹的遭遇如实相告。” “告诉她,她妹妹不仅死了,还是被秋夜家族的实验室当成小白鼠残忍折磨死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应该可以在不动手的情况下,获得情报。” 利用愤怒和復仇的渴望去策反一个內部人员,远比用刀架在她脖子上逼问要高效、可靠得多。 朱佳佳对我的安排没有提出异议。 走到那条生锈的铁梯前,我率先顺著梯子爬了上去。 透过白眼的视野,我发现后门处没有人,而且经过我的观察,也没有发现摄像头。 很好。 我双手发力,將井盖平移到一旁,身手敏捷地从下水道里翻了上来。 不到两秒钟,朱佳佳犹如幽灵般的身影便轻飘飘地跃出了井口,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 我走到井口边,將井盖重新拉回原位,严丝合缝地盖好。 隨后,我们直接从后门进入了酒吧。 “轰!轰!轰!” 强烈的音浪震得我的耳膜生疼。 我和朱佳佳顺著昏暗的走廊往里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掩著的厚重皮质门帘。 然而,刚进去,我就发现了在门帘后方的一个半开放式卡座里,一个女的,正在拿著长鞭抽另一个女的。 拿著鞭子的女人穿著一身布满金属铆钉的黑色紧身皮衣,脸上戴著半个遮住眼睛的面具。她手里那根黑色的长鞭在空中挥舞,发出一声声清脆而响亮的爆鸣声。 “啪!啪!” 而在她的脚下,另一个女人被几根粗大的电子锁链拴在金属栏杆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这不堪入目的一幕,脑门上瞬间掛满了一排黑线。 我草? 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 m酒吧。 这酒吧的名字,也太直白了一点吧?! 真就店如其名? 我皱著眉头,將目光从那个辣眼睛的舞台上移开。 不管这地方有多噁心,我们今晚的目的只是找到那个叫山田静香的女人,然后从她嘴里撬出有用的情报。 我转头看了朱佳佳一眼,示意她跟紧我。 我们俩刚打算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穿过这个卡座区去寻找吧檯或者员工通道。 突然,一道极其魁梧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跨了出来,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被迫停下脚步,眼神立刻变得警惕,抬头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肌肉发达的短髮女人。 如果不是她那张涂著浓重黑色眼影的脸庞还保留著几分女性的特徵,光看她那爆炸性的体格,绝对会被人误认为是一头人形巨熊。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两条露在外面的手臂粗壮得令人髮指。 更关键的是,在白眼的余光扫视下,我清晰地看到,她的那两条手臂,从肩膀关节往下,根本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两根完全由高强度鈦合金打造的重型机械义肢! 很显然,这是一个专门负责看场子的半机械改造人保安。 並且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来看,这傢伙的战斗力绝对在一百五以上。 她那双充满敌意和审视的眼睛,在我和朱佳佳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ここには男性の立ち入りは禁止されている。(这里男士禁入)” 虽然我这辈子都没正儿八经学过几句日语,但在末日前的学生宿舍里,谁还没看过几部“动作片”和热血动漫?这句简单粗暴的逐客令,配合上她那个如同路障一样的手势,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一阵无语。 男士禁入? 搞了半天,这家名字直白到让人无力吐槽的酒吧,竟然还是个专门针对特定性別开放的纯女性特殊场子? 强闯肯定是不行的。 只要我一动手,整个“夜之城”的城防军都会像马蜂一样扑过来,我们找人打探情报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没办法,我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看向了一旁的朱佳佳。 朱佳佳现在的状態虽然恢復了人类理智,但她的情感和行为逻辑依然非常生硬。 让她一个人去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找人交流,我真怕她一言不合,直接把整个酒吧给掀了。 就在我准备开口,压低声音嘱咐她几句,让她进去后千万克制一下脾气,注意找人的时候。 没想到,这丫头的举动,彻底让我傻了眼。 她突然抬起双手,“哗啦”,直接將外套一脱,隨后手腕一抖甩给了我。 当她站在那里的时候,那种气场,简直比里面那个拿著长鞭的女人还要像一个真正的“女王”。 她甚至连一句嘱咐的话都没跟我说,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她迈著修长笔直的双腿,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那个体型犹如巨熊般的短髮肌肉女保安,在朱佳佳经过她身边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乖乖地为她让开了道路。 我就这样像个呆头鹅一样站在m酒吧的后门通道里。 看著她那高冷绝美的黑色背影,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那扇皮质门帘的后方。 “这特么……”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那个重新挡在我面前的肌肉女保安。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第441章 我们俩喝一杯? 我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了m酒吧后门的巷子里。 看著守在门口的那个短髮肌肉女保安,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憋屈感。 “妈的。” 我咬著牙,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要不是为了这次的潜入计划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我非要把这个女的一拳打成屎不可!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在这个全民皆兵的敌方大本营里,隱忍才是生存法则。 既然被拦在了门外进不去,我也不能在这里乾等著当瞎子。 我必须隨时掌握朱佳佳在里面的动向,万一她那根因为病毒而变异的神经搭错了弦,在里面大开杀戒,我也好第一时间衝进去接应或者跑路。 我默默开启白眼,查看酒吧內的情况。 酒吧里的灯光十分昏暗。 舞台上的全息聚光灯在疯狂扫射,舞池里和各个半开放式的卡座中,那些代表著人类生命体徵的热量轮廓,正和那些冰冷死寂的机械义体结构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种群魔乱舞的环境中,我一眼就锁定了朱佳佳的身影。 此时的朱佳佳,正迈著修长笔直的双腿,穿过拥挤的卡座区。 当朱佳佳经过那些刚刚还在忙著……忙著做自己爱做的事情的人身边时。 那些原本沉浸在长鞭、电子锁链和各种病態游戏中的女人,她们的动作竟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那些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 现在的朱佳佳,上半身只剩下一个透明的网衣。 那件网衣紧紧地贴合著她毫无瑕疵,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隱约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完美曲线。 下半身的黑色超短裙,配上紧绷的黑丝和高跟黑皮靴,將她冷艷的女王气质烘托到了极点。 说实话,朱佳佳这身装束融入其中,不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像是一位真正降临於此的女王,轻而易举地在气场上形成了绝对的碾压,让周围那些所谓的高级玩咖黯然失色。 我站在门外的寒风中,搓了搓手指,静静地看著这个丫头想要干嘛。 此时,朱佳佳的目標非常明確。 顺著她的移动轨跡,我的白眼视线也隨之聚焦在了那个方向。 在弧形吧檯的內部,站著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吧檯旁边正在擦著酒杯的女人。 在我的透视视野中,那个女人的体內並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进行大面积的机械改造。 她的能量脉络相对完整,生命体徵平稳,留著一头干练的短髮,动作从容不迫。 即便周围群魔乱舞,她依然专注地擦拭著手里的一只高脚杯,仿佛外界的喧囂都与她无关。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就是山田裕美的亲姐姐,山田静香! 我屏住呼吸,看著朱佳佳一步步靠近。 只要能顺利搭上线,把她妹妹的惨状和秋夜家族的真面目告诉她,我们就能兵不血刃地在这座戒备森严的要塞里撕开一道情报的缺口。 然而,在这个到处都是半机械人的混乱场子里,麻烦总是会主动找上门来。 就在朱佳佳快要走到吧檯的时候。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侧面的阴影里跨了出来,截断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妖艷的女人。 她的身材极其火辣,但她的左眼和右侧的脖颈处,明显植入了某种散发著微弱红光的皮下神经感应器。这种级別的改造,不仅能大幅度提升神经反射速度,还会放大人类的感官刺激,是这种地下娱乐场所里某些高端玩家的標配。 这个妖艷的女人上下打量著朱佳佳,仿佛在她眼里,朱佳佳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是一个极其完美的“猎物”。 她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妹妹,要不要陪姐姐喝一杯?” 虽然我听不懂这句日语的发音,但通过白眼捕捉到的唇语肌肉运动,以及那女人轻佻的手势和神態,配合上我以前在宿舍里看过的那些岛国动作片的语境,我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特么是遇到搭訕的了! 我站在门外,脑门上顿时掛满了一排黑线。 你搭訕谁不好,偏偏去撩惹一个战斗力五十万的丧尸女皇?这不是提著灯笼进厕所——找屎(死)吗? 面对这种充满挑衅和轻浮的搭訕。 朱佳佳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那个妖艷女人一眼。 “滚开。” 她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虽然也是一句简短的日语,但那声音里透出的冰冷杀意,哪怕隔著墙壁,我都觉得后背发凉。 但很显然,那个妖艷的女人並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地狱的边缘。在这间m酒吧里,她可能习惯了那些欲拒还迎的戏码。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伸出了一只手,想要去挑朱佳佳的下巴。 “妹妹的性子这么烈?” “看来需要姐姐好好教教你了。” 话音未落。 朱佳佳冷笑一声。 右手猛地抬起,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没想到,这一巴掌居然被那个女人给接住了! 在我的白眼视界中,那个妖艷女人的神经感应器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刺目的红光。 她的左手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猛然抬起,竟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握住了朱佳佳挥出去的手腕! 我靠! 朱佳佳那隨手一击的力道也绝对在数千斤之上!这个看起来只是个在酒吧里寻找刺激的妖艷女人,竟然能仅凭肉体和部分义体改造的反射神经,稳稳地接住这一巴掌! 这再次印证了我之前用探测器扫描出的结论。这座“夜之城”里的几十万人,隨便在酒吧里拉出一个路人甲,放到外面的废土上,都是能单挑一整个精锐特种小队的恐怖存在。 不过,那个妖艷的女人突然愣住了。 她握著朱佳佳手腕的那只手,像是触电般猛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原本脸上轻佻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 因为,她握住的,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腕。 面前的这个女人,皮肤温度低的像是一具尸体! 没有脉搏的跳动,没有血液在血管里流淌带来的温热。 入手的触感,就像是握住了一块在极地冰川下埋藏了千年的万年寒冰。 透入骨髓的冰冷,瞬间顺著女人的掌心,直刺她的大脑皮层。 就在那个女人愣神之际,朱佳佳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抽身而退的机会。 这一次,她没有再有任何的留手。 “轰!” 这一巴掌的速度和力量,比刚才强了十倍。 甚至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女人直接被抽到了一边。 巨大的衝击力狠狠地扇在那个妖艷女人的侧脸上。 我清晰地看到,她脸颊一侧的颧骨在瞬间碎裂凹陷,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扇飞了出去。 她的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旁边的一个金属卡座上。 然而,那个被扇飞的妖艷女人,在即將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潮红。 “気持ちいい!(好爽!)”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日语。 隨后便晕了过去。 “哗啦啦……” 隨著女人砸碎金属桌子的巨大声响,周围卡座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著这个穿著网衣,一巴掌扇飞高阶玩家的陌生女人。 而吧檯那边的动静,自然也无法被掩盖。 朱佳佳的行为,惊动了在前台擦杯子的山田静香。 山田静香停下了手里擦拭高脚杯的动作。 她抬起头,两个人互相对视。 朱佳佳踩著高跟黑皮靴,迈著优雅的步伐,穿过地上的玻璃碎片,缓缓走到了吧檯的正前方。 她微微前倾著身子,双手撑在吧檯的边缘,看著面前警惕的山田静香。 “小姐姐,我们俩喝一杯?” 第442章 他更喜欢 面对朱佳佳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搭訕,站在吧檯內部的山田静香明显愣了一下。 她有些错愕地看著眼前这个气质冷艷到了极点的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脸上写满了一脸的疑惑。 毕竟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下场子里,酒保通常只是个透明的背景板。 更何况,朱佳佳刚才那一巴掌扇飞一个妖艷女人的凶残画面,她可是尽收眼底的。这样一个手段狠辣、气场全开的“女王”,怎么会突然对她一个普通的酒保產生兴趣? 面对山田静香的疑惑,朱佳佳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依旧隨意地搭在吧檯边缘。 “就是你,没错。” 她用极其流利的日语,给出了回答。 听到这句肯定的答覆,静香放下了手里的抹布和酒杯。 她转过身,从背后的酒柜上拿下了一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洋酒,十分熟练地给朱佳佳倒了一杯酒后,又顺手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人隔著吧檯,举起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推杯换盏之间,原本有些僵硬的空气迅速升温。 朱佳佳似乎完全融入了这个赛博朋克式的墮落酒吧,她单手摇晃著酒杯,时不时地偏过头,和静香说著什么。 而静香的反应更是让我感到有些咋舌。 这个原本一脸冷漠的酒保,此刻竟然完全被朱佳佳的话语吸引了。 她不仅频频点头,脸上更是笑意盈盈,聊得也是欢声笑语。 我在门外,背靠著冰冷潮湿的砖墙,双手抱在胸前,仔细听著她们的对话。 虽然我听不太懂日语,只懂几个简单的词汇。 但是,从她们那抑扬顿挫的语气,以及白眼视界里静香那逐渐泛红的脸颊、时不时掩嘴娇笑的表情来看。 定然是一些少儿不宜的內容。 真看不出来,朱佳佳这个平时像块万年玄冰一样的丧尸女皇,飆起车来居然这么狂野。她这套欲擒故纵、直击要害的搭訕手段,简直比那些混跡情场多年的老手还要熟练。 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原本警惕性极高的內部人员给聊得心花怒放。 隨著时间的推移,吧檯前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曖昧。 就在这时,朱佳佳的身体突然向前探去。 她越过了吧檯那条无形的界限,微微侧过头,將嘴巴凑到了静香的耳边。 静香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但並没有躲开。 在白眼的视野下,我清晰地看到,朱佳佳那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对著静香敏感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一下,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静香的能量轮廓在瞬间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紧接著,朱佳佳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下班?” “我们可不可以,到比较私密的地方,单独聊聊?” 面对这种级別尤物的盛情邀请。 静香显然已经彻底沦陷了,她似乎很喜欢朱佳佳这种强势而又直接的作风,有任何犹豫,轻轻地点了点头。 “稍稍等我十分钟。” “我把吧檯收拾好,就可以下班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朱佳佳满意地直起了身子。 她没有再继续纠缠,十分乾脆地转过身,抬起手指了指酒吧后门的方向。 “我在外面等你哦。” 说完,她甚至还回眸衝著静香拋了个媚眼。 那个媚眼配合上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冰山脸庞,不仅不显得生硬,反而透出致命的反差诱惑。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静香依然站在吧檯后面,呆呆地看著她离开的方向,手里还紧紧地握著那块抹布,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犹如龙捲风般的艷遇之中。 “咔噠。” 酒吧后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朱佳佳的身影从门缝里闪了出来。 刚一来到门外,她脸上属於“夜场女王”的嫵媚和魅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一秒钟就切回了生人勿进的丧尸女皇模式。 “你可以啊!”我盯著她那张精致的脸庞,“日语这么流利?连那些黑话和语气助词都拿捏得死死的,我刚才在外面听著,简直就跟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样。” 说实话,我確实被震撼到了。在这个废土上,武力值高可以理解,但这种熟练掌握一门外语、並且能用来进行高难度社交搭訕的技能,绝对不是靠病毒变异就能获得的。 朱佳佳停下了脚步,那双空洞的丹凤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隨后,十分隨意地甩了甩自己那头被风吹乱的乌黑秀髮。 “开玩笑。” “我以前可是高材生。” 我愣了一下,隨即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在她的人生被毁掉之前,她不仅仅是京阳大学里让无数男生趋之若鶩的校花,更是凭藉著真才实学立足於所有人心尖的好学生。 一个能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里被称为“高材生”的女孩,精通一两门外语,这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生化浩劫,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组织丧心病狂的阴谋,她现在本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准备毕业论文,或者在某个跨国企业里大放异彩。 也就是在说到这里的时候。 我敏锐地察觉到,朱佳佳的眼神暗淡了一下。 那些曾经属於她的光明未来,早就被彻底碾碎在了这片废土的泥泞之中,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这种情绪的波动仅仅维持了不到零点一秒。 她是一只在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变异体,脆弱这种东西,早就不属於她了。 我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去触碰这个敏感的话题。 我们两个人站在m酒吧后门的暗巷里,默默地等待著。 终於。 “吱呀——” 那扇隔音铁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 紧接著,静香悄悄的走了出来。 她显得非常谨慎,先是探出半个脑袋,在巷子里左右张望了一下,当她看到朱佳佳正站在阴影中静静地等候时,脸上立刻绽放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迫切。 静香迅速闪身走出了铁门,然后反手將门轻轻合上,动作乾净利落,显然是不想让酒吧里的任何人发现她的行踪。 此时的她,已经褪去了刚才在吧檯里那身干练的酒保制服,披上了一个紫色的长款绒毛外套。 静香踩著高跟鞋,迫不及待的朝著朱佳佳的方向走了过去,在距离朱佳佳还有不到两米的地方,突然放慢了脚步。 走著走著,她竟然还直接掀开了自己的外套,將里面的春光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 我站在铁门后的阴影里,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我靠……” 这女人里面竟然只穿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几根黑色绑带!大片大片的肌肤直接暴露在冰冷的夜风中,让人大跌眼镜。 静香满眼期待地看著朱佳佳。 “你看。”她用那种软糯却带著强烈暗示的日语,娇滴滴地展示著自己的“诚意”。 “我里面穿的是这样的。” 静香挺了挺胸膛,“你喜欢吗?” 朱佳佳装作非常惊讶的点了点头。 她微微张开嘴唇,配合著静香的动作,露出了一副似乎被彻底惊艷到的神情。 看到“女王”这副满意的反应,静香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她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彻底征服了对方,准备上前一步,去拥抱这个冰冷而诱惑的身躯。 就在静香即將靠近的瞬间,朱佳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隨后,將头再次凑到了静香的耳边。 那一头乌黑的长髮垂落在静香的肩膀上,遮挡住了她眼底那一抹如万年寒冰般的杀机。 朱佳佳紧贴著静香的耳朵,缓缓地说道。 “我很喜欢。” 听到前半句,静香脸上的笑容如同花朵般彻底绽放。 “但是,他更喜欢。” 静香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 说完,朱佳佳直起了身子。 她挑了挑下巴,示意静香往后看。 静香的瞳孔剧烈收缩,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她本能地顺著朱佳佳下巴指引的方向转动脖颈。 视线中的阴暗角落里,突然走出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在看清我面容的这一刻,静香经过改造的神经感应器试图在瞬间调动身体进行反击,並且张开嘴想要呼救。 但是,太晚了。 就在她声带刚刚振动的一瞬间,就直接被我掐住脖子,拎了起来。 第443章 妹妹的下落 “呃……放、放开……” 静香拼命挣扎,被我单手掐住脖子悬在半空中,双腿乱蹬。 我稳稳地站在原地,手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不过,在承受著她反抗的这一刻,我能感觉的到,她手上的力气很大。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在酒吧里卖弄风骚的女人该有的力量。 在白眼的视界中,我清晰地看到她小臂和脊椎两侧的皮下组织里,那些隱藏的机械电机正在超负荷运转。 如果换做一个普通的特种兵,哪怕是战京那种身经百战的壮汉,被她这么拼死一挣扎,估计手臂的骨头都会被当场折断。 但可惜,她今天遇到的是我。 无论她体內的机械义体怎么超频运作,在我绝对的数值碾压面前,还是如同一只待宰的小鸡。 就在静香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瞳孔开始出现涣散时,朱佳佳走到了静香的身后。 “想不想知道,裕美的下落?” 听到这话的瞬间,静香的挣扎明显没有刚刚那么剧烈了。 她那双正在乱踹的双腿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原本扒著我手臂的双手也失去了力道。 这个名字,竟然从一个陌生女人嘴里吐了出来。 她双眼充满血丝的看向朱佳佳,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我掐住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闷响。 我看著她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已到,便鬆开了手。 静香直接摔倒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她一边狼狈地咳嗽著,一边用手捂著被我掐出五道深紫色淤青的脖颈。 朱佳佳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倒在地的静香。 “我们找到了你的妹妹。” “你一直在找她,不是吗?” 静香稍微缓了一口气,抬起头,盯著我们说到。 “什么意思?你们知道我妹妹的下落?她在哪?” 在这连串的追问中,静香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在这座被秋夜家族统治的堡垒里,她花了半年的时间,动用了在酒吧里积攒的所有人脉和资源,出卖了自己的尊严,都没有查到关於裕美失踪的一丁点线索。 仿佛她妹妹这个人,被这座城市彻底抹除了一样。 而现在,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凭空出现在这偏僻的后巷里,以绝对的武力制服了她,並且准確地报出了她妹妹的名字。 他们到底是谁? 静香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朱佳佳那张冷得不似活人的脸庞。 她突然瞪大眼睛,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向后靠在墙壁上。 “我知道了。” “你们是山王的人,对吧?”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推断,我站在原地,眉头微微一挑。 山王的人? 我这脑子转了半圈,才勉强跟上她这跳跃的思维。 不过仔细一想,她得出这个结论也无可厚非。在她的认知里,整个新日本帝国都被那高达六十米的钢铁城墙护得死死的。唯一能够在这座城市外围兴风作浪,甚至逼得秋夜家族不得不龟缩在城里的,就只有那个带领著百万尸潮围城的山王和半藏。 我们这两个拥有恐怖战力、手段狠辣、身上还带著浓烈血腥味的不速之客,除了是守护伞公司派进来潜伏渗透的高阶杀手之外,还能是谁? “山王?” 面对静香的质问,朱佳佳冷笑了一声。 “我们確实是山王的人。” “我是他奶奶,这位是他爷爷。” 要不是因为现在正在敌人的大本营里执行潜伏任务,我绝对会当场笑出声。 这丫头,自从恢復了人类意识之后,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冷幽默技能简直是点满了,顶著一张冷若冰霜、倾国倾城的脸,用最机械的声音,骂出这种最接地气的脏话。 静香原本已经做好了面对守护伞公司残酷审讯的准备,却被这回答给噎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们不是山王的人?” 既然不是山王的人,那在这座闭关锁国的城市里,谁还能拥有这种级別的力量? 面对她的疑惑,朱佳佳没有再继续开玩笑。 “你跟我们来,就知道了。” 她指了指旁边那条依然散发著恶臭的下水道入口。 “我们到底是谁,这並不重要。” “你应该也清楚。”她看著静香那张写满惊疑不定的脸,“现在的我们,想要杀死你,易如反掌。” 这是事实。刚才那短暂的交手已经证明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机械义体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但我们之所以没这么做。” 朱佳佳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著静香的眼睛,將我们此行的底牌彻底亮了出来。 “就是想要让你知道真相。” 真相。 对於静香来说,她做梦都想知道她妹妹到底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静香思考了一会,目光在我和朱佳佳的身上来回扫视。 最终,她眼底的那丝挣扎和警惕,被想要探寻真相的渴望所取代。 她点了点头。 “確实,如果你们想要杀我,我一点反抗能力都不会有。在这个地方,死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们也没有必要花费力气来编造一个谎言。” 她站直了身子,伸手將那件紫色的绒毛外套裹紧,遮住了那几根充满挑逗意味的黑色绑带。 “因此,你们没有必要对我撒谎。” “带路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畅快。” 我笑了一声说到。 在这个末日里,我最怕遇到的就是那种认不清局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蠢货。像静香这样,能够迅速评估敌我实力差距,並且在绝境中做出最理性选择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我们撬开这座城市內部防御的利刃。 我没有再浪费时间,打开了下水道的井盖,率先钻了进去。 第444章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抗体 我顺著那条生锈的金属竖梯,快速滑到了下水道的底部。 朱佳佳和静香也隨著我跳了下来。 “咳咳……呕……” 静香忍不住乾咳了两声,立刻抬起手捂著鼻子。 “带我来这里干嘛?” 她看著这漆黑、恶臭的地下管网,大脑里的安全防线再次拉响了警报。虽然我们刚刚才拋出了她妹妹“裕美”这个诱饵,但把她带到这种杀人拋尸的绝佳地点,换做任何一个在末日里摸爬滚打过的人,都会本能地怀疑我们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將她灭口。 “待会你就知道。” “另外。” 朱佳佳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道,“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句话,静香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如果朱佳佳用凶狠的语气威胁她,她或许还能依靠体內的机械义体拼死一搏;但这种毫无波澜、甚至带著一丝“好心提醒”的警告,却比任何恐嚇都要让人感到不寒而慄。 做好心理准备? 是为了面对什么?面对她失踪已久的妹妹的某种不堪下场? 静香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惶恐,但並没有多说。 真相,就在这片黑暗的尽头。 我开启了白眼的透视视野在前面带路,她跟著我们俩一起往前走。 直到来到了那个美人鱼的附近。 我停下了脚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在前方大约七八米远的一条乾涸排污沟槽边缘,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侧过身,將挡在身后的视线让了出来。 静香顺著我和朱佳佳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位於排污沟槽边缘的黑暗角落。 她在看到那个美人鱼的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吐了出来。 “呕——!” “这……这是什么怪物……”静香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看向我们。 “忍住。” 朱佳佳盯著正在乾呕的静香。 “这是你的妹妹。” 静香的乾呕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她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甚至失去了焦距,僵硬地定格在原地。 我的妹妹?裕美? 那个从乡下跑来东京、满怀憧憬想要在这座高墙城市里找一份体面工作、每天都会甜甜地叫她姐姐的纯真女孩? 是地上这个浑身长满蛆虫、下半身被缝了一条鱼尾巴的噁心怪物?!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静香一脸震惊的看著地下那个失去了生命体徵的美人鱼,她慢慢地放下捂著嘴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强迫自己的视线,再次盯在那个被拋弃在烂泥里的缝合怪身上。 隨后,她似乎看出来了什么。 “不……不……” 她的脚步踉蹌,高跟鞋在湿滑的淤泥里崴了一下,导致她以半扑半跪的姿態重重地摔在了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旁边。 她没有去在意那些顺著尸体流淌出来的黄绿色脓液,没有去在意那些在腐肉里翻滚的白色蛆虫,更没有去在意那股熏人慾呕的冲天恶臭。 静香颤抖著伸向了那颗已经面目全非的头颅,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纠结成块的杂乱长发,一点一点地从那张脸上拨开。 直到看见妹妹的容顏。 那是一张已经因为排异反应和严重感染而大面积溃烂的脸,肌肉组织坏死发黑,连眼窝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但那高挺的鼻樑骨,那下頜角熟悉的弧度,以及耳垂上独有的小小胎记。 那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妹妹,山田裕美。 “啊——!” 这声惨叫在空旷的地下排水管里久久迴荡。 然后,她不顾一切地將那具长满蛆虫、散发著恶臭的溃烂躯体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嚎啕大哭。 “裕美……裕美啊!” “对不起……姐姐来晚了……对不起……”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合著精致的妆容,和妹妹身上的脓血糊在了一起。 她像一个疯子一样,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早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试图去抚平那些因为非人折磨而留下的恐怖创伤。 但这不过是徒劳的绝望。 我和朱佳佳在旁边站著,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去出声安慰。 这样的画面,在这个末日里,我们已经看到了不止一次。 从末日爆发的第一天起,我见过无数个昨天还在憧憬未来的普通人,今天就变成了路边一堆被啃食殆尽的白骨。 但每一次看到这种生离死別,看到这种被强权和病毒揉碎的惨剧,我心底的那股怒火依然会不可遏制地燃烧起来。 “或许。” “让裕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腐烂在这个恶臭的下水道里。” 朱佳佳看著那具已经失去了任何人类尊严的尸体,语气平缓。 “也比让她的姐姐看到如此悽惨的下场,要好得多吧。” 听到她这番话,我沉默了半秒。 我明白她的意思,对於静香来说,如果永远找不到妹妹,至少她的心里还能存有一丝虚无縹緲的念想。她会觉得妹妹也许是被调到了某个封闭的工厂,也许是失去了联繫,但总归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而现在,我们亲手將这具惨绝人寰的尸体摆在她的面前,希望的瞬间崩塌,对她精神上的摧毁是毁灭性的。 我嘆了口气。 “但。”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 “这个下水道里,只会出现更多的美人鱼。” 如果不把这个脓包挑破,如果不让静香这种生活在高墙之內的改造人看清统治者那吃人的真面目。 那么,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像裕美一样的无辜者,被诱骗、被绑架、被送上冰冷的手术台。 下水道里的哭声渐渐从歇斯底里的嚎啕,变成了沙哑的抽噎。 静香缓缓地鬆开了紧紧抱著妹妹尸体的双臂。 她动作轻柔地將妹妹那颗已经面目全非的头颅,平放在了相对乾净的一块水泥地上。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她咬著牙,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个疑问。 她知道,我们拥有碾压她的恐怖力量,我们潜入这座城市,我们揭开这残酷的真相,绝对有著顛覆一切的目的。 面对静香这充满仇恨的质问。 朱佳佳往前跨出半步。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疫苗。” “是这个世界的抗体。”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將毒害这个世界的病毒……” 她看著静香那双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眼睛。 “彻底抹除。” 第445章 安葬 “这是……” “这是谁做的?” 朱佳佳指了指头顶。 “秋夜家族。” 听到这个名字,静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秋夜家族。 原来,她苦苦寻找的仇人,就是她一直以来仰望和效忠的主子! 静香看向我们,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对於一个已经失去了一切,连唯一的精神寄託都被残忍抹杀的女人来说,这条命现在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復仇。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我会全部告诉你们的。” 说完,她看向了妹妹的尸体。 在这个夜之城中,她甚至无法找到一个可以掩埋妹妹尸体的地方。 如果就把妹妹留在这里,用不了几天,这具残破的躯体就会被下水道里的老鼠和蛆虫啃噬得只剩下一堆白骨,最终隨著工业废水被衝进暗无天日的地下深渊。 这对於一个刚刚经歷了丧亲之痛的姐姐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但是,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带著一具散发著恶臭的人鱼尸体走出下水道,更別提在这座到处都是监控的城市里找到一块安息之地。 静香的肩膀微微颤抖著,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 朱佳佳微微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啪!” 几乎就在响指落下的同一秒钟。 “轰隆——!” 我们脚下的地面开始裂开。 下水道底部那层厚重的混凝土板开始疯狂地向上拱起。 一只鯊鱼的鼻尖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那双浑浊的巨大眼球在黑暗中转动了一下,隨后锁定了朱佳佳的位置。 静香嚇了一跳。 她虽然是半机械改造人,但在这座城市里,她见过的最高级別的武力,也就是那些在城墙上巡逻的全副武装的守卫。 她何曾近距离面对过这种体型堪比一栋小楼的变异怪物! “这……这是什么东西?!” 朱佳佳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色依然平静如水。 “这是我们的宠物。” 宠物?! 听到这个词,静香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看了看那头一口就能吞下一辆装甲车的恐怖巨兽,又看了看身材单薄的朱佳佳。 谁家好人会把这种深海变异巨兽当宠物养在下水道里?! 我站在一旁,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苦笑,別说是她了,就算是我,第一次看到朱佳佳从海里召唤出这玩意儿的时候,也被嚇得不轻。 大白鯊的血盆大口缓缓张开,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半步,將那张大嘴凑到了排污沟槽的边缘,隨后一口吞下了裕美的尸体,然后缓缓合上了嘴巴。 “你干什么?!” 静香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就要朝著大鯊鱼衝过去,以为这头怪物把她妹妹当成了食物。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冷静点!”我沉声喝道,“看清楚,它没咬下去!” 这时候,朱佳佳转过身,看向了双眼通红的静香。 “我会让它把裕美送回你们的故乡。” “虽然那里只剩下了一片废土。” “但也比这个恶臭的下水道要好。” 听到这番话,静香的挣扎彻底停止了。 她愣愣地看著朱佳佳,又看了看那头安安静静趴在地上的变异大白鯊。 送回故乡。 是啊,比起在这个充满污物、蛆虫和工业废水的地下管道里慢慢腐烂,被一只强大的变异兽保护在口腔里,穿越重重废墟,回到她们那个曾经充满回忆的乡下老家,这已经是裕美最好的归宿了。 静香眼中的敌意和防备彻底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 对於妹妹后事的牵掛已经解决,她现在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现在的她怒火中烧,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报仇。 她要让那些把妹妹变成怪物的研究人员死,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秋夜家族付出血的代价。而眼前这一男一女,以及这头恐怖的深海巨兽,就是她復仇最强大的利刃。 “拜託了,好好安葬我的妹妹。” 朱佳佳微微頷首。 隨后,静香直起腰,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过身。 “跟我来,到我的房子那里。” “我会把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 我跟朱佳佳对视了一眼,隨著她一路前行,再次回到了酒吧的后门,重新站在了狭窄且昏暗的巷子里。 我们跟著静香,在“夜之城”那些错综复杂的底层建筑阴影中快速穿行。 走过了几条阴暗的街道,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公寓楼。 第446章 秋夜家的变动 我们在一栋外墙剥落严重,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公寓楼前停下了脚步。 楼道里瀰漫著一股怪味,声控灯早已经坏了。 来到公寓楼的三楼,我们进入了静香的家中。 她的家中十分简陋。 这个甚至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靠墙的单人床,一个用废旧铁皮焊接成的简易衣柜,以及房间中央一张掉漆的摺叠桌。 可以看出来,她平日里的生活十分节俭。 静香几乎把在酒吧里赚到的每每一份物资都攒了下来。 她过著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积攒足够的筹码,去解救自己的妹妹。 只可惜,她省吃俭用换来的希望,最终却只换来了一具躺在下水道里的溃烂缝合怪。 我走进房间,顺手將防盗门反锁。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灯光,我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的那张摺叠桌上。 桌子上,摆放著她们一家人的照片。 那是一个用劣质塑料相框仔细装裱起来的老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但玻璃表面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照片里,是一个典型的乡下四口之家。背景是鬱鬱葱葱的农田和破旧的木屋,父母对著镜头露出质朴的笑容。而在他们身前,站著两个年轻的女孩。 一个是扎著马尾辫、眼神干练的静香,另一个,则是笑得无比灿烂、眼神清澈纯真的裕美。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静香开门见山地开口到。 我和朱佳佳分別坐在了榻榻米上。 “关於秋夜家族,你了解多少?” 面对这个问题,静香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在脑海中快速整理著自己在酒吧里听到的各种达官贵人的酒后真言,以及底层劳工之间流传的小道消息。 “秋夜家,是这个城市里最庞大的家族。” “不,应该说,是整个国家最庞大的家族。” “在病毒爆发之前,他们就已经掌控了全国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重工业和医疗製药產业。” “他们接管了所有的军队残部,整合了所有的科研机构。在这座高墙之內,他们就是唯一的神。所有的人都被打上了等级標籤,必须为了家族的运转而没日没夜地工作。如果不服从,就会被丟到墙外餵丧尸,或者……”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妹妹那种比餵丧尸还要悽惨百倍的下场。 “或者沦为他们人体实验的材料。” “他们掌握著最高端的机械义体改造技术,城墙上的那些守军,全都是被抹去了痛觉和部分情感的杀戮机器。而坐在幕府里的那些本家高层……” “打断一下。” 我抬起手,敲了敲桌面。 “不必再介绍这些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 “我们当然知道秋夜家在这座城市里一手遮天,也知道他们的部队全都是半机械人。如果他们只是几个躲在地下室里的土財主,我们也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周折潜入进来。” “我们需要的是核心情报。是那些隱藏在权力交替、高层动盪背后的秘密。想想你在m酒吧里,从那些喝醉了的內城高管嘴里,听到过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被我毫不留情地打断,静香思考了一会,突然抬起头说到。 “秋夜家族本家的掌权者,秋夜三郎,在一个星期前去世了。” 这句话一出。 我心里一惊。 一个星期前?! 这个时间节点也太关键了! 怪不得,半藏会在这个时候拐走四月! 原来如此! 老头子秋夜三郎在一个星期前死了,这就意味著这座被称为新日本帝国的庞大要塞,瞬间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权力真空。 在极其讲究血统纯正和传承顺位的秋夜家族內部,一个分家的人想要名正言顺地坐上本家家主的位置,去掌控这座拥有几十万机械大军的赛博堡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家族里的那些元老和其余的本家子弟,绝对会群起而攻之。 他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够让他合法接管整个家族权柄的绝对筹码。 而四月,作为秋夜三郎的亲生女儿,作为本家的正统血脉,就是那把唯一的钥匙! 只要把四月带回来,秋夜苍就能以本家女婿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秋夜家族的权势,甚至连整个守护伞公司,都可能被他当成踏板。 这真是一手偷天换日的绝妙好棋! 静香看著我震惊的表情,知道自己拋出的这个情报非常有价值。 她没有停顿,接著说到。 “老家主去世的消息,在內城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和动盪。几个分家的实权人物都在暗中调动防卫军,准备爭夺控制权。”她回忆著这几天酒吧里那些高管们压抑而焦虑的谈话,“但就在局势即將失控的时候……” “秋夜家放出消息,说家族领袖的下一任继任者,是离家出走在外的本家大小姐。” 听到这里,我赶紧问到。 “那她们找到了这个大小姐了吗?” 这关係到四月现在的处境。如果他们只是放出了消息,人还没到,那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去进行营救部署。 但如果人已经被送进了那座防守森严的將军幕府里…… 面对我急切的追问。 静香点了点头。 “两天前,离家出走了几年的大小姐回到了这里。”静香的语气十分肯定,这是整个內城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大新闻,根本不需要去刻意打听,“跟著她的未婚夫一起。” “据说是她的未婚夫在国外找到了她,並且將她带了回来。” 听到这个確切的时间和消息,我心里一紧。 两天前? 也就是说,秋夜苍在带走四月后,第一时间將四月空投回了这座“新日本帝国”! 在我的设想中,这种大家族的权力交接,怎么也得经过漫长的內部审核、元老会议的博弈,甚至还要应付其他继承人的暗杀与扯皮。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摸清地形,去制定一套完美的潜入营救计划。 可我怎么也没算到,那个执掌家族权柄的老头子秋夜三郎,竟然已经死了! 失去了掌舵人的家族群龙无首。在面对外界百万尸潮围城的恐怖压力,以及內部夺权即將引发內战的绝境下。 秋夜苍带著本家唯一正统血脉的大小姐犹如天神下凡般归来,这简直就是稳定军心的定海神针。 那些家族元老根本没有时间去质疑,只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迫不及待地將权力交接出去。 那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四月就会和秋夜苍完婚,並且成功执掌本家! 一旦秋夜苍以未婚夫的身份完成了那场家族联姻的仪式,他就不再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分家子弟,而是名正言顺的秋夜家主。他將彻底拥有这座城市里几十万半机械防卫军的绝对指挥权。 到那时候,整个赛博要塞將变成一块铁板。我们再想把四月从那个被几十万大军保护的將军幕府里救出来,难度將呈几何倍数暴增,甚至等同於向一个全副武装的国家宣战! 那就麻烦了。 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大脑在超负荷的运转中疯狂地寻找著破局的方法。 就在我因为这个糟糕透顶的局势而感到焦头烂额的时候。 等等。 不对啊。 我的思绪突然在某个节点上卡住了。 “秋夜家的人,不知道秋夜苍是守护伞公司的人吗?” 这是最大的漏洞! 之前我们在下水道里分析过,秋夜家族之所以花费巨大代价建立这座六十米高墙的“夜之城”,就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成为守护伞公司全球病毒清洗计划的陪葬品。他们是在跟守护伞公司对著干,是在划地为王! 而外面的那百万尸潮,正是守护伞公司为了困死秋夜家族而布下的天罗地网。 既然秋夜家族把守护伞公司视为生死大敌。 那么,作为守护伞公司高级战力的次適者,作为那个在外围操控百万尸潮围城的主谋,秋夜苍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被秋夜家族接纳? 如果秋夜家族的高层知道,那个带著大小姐回来的“未婚夫”,就是把他们困死在孤城里、恨不得將他们赶尽杀绝的敌方指挥官,他们怎么可能还会让他顺利继任?他们早就启动城墙上的高射防空炮,把他轰成渣了! 静香听完后,一脸吃惊。 她呆呆地看著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 “秋夜苍……是守护伞公司的人?” 在这个只知道秋夜家族高不可攀的女人认知里,秋夜苍就是那个从小展现出惊人天赋、被派往海外深造、如今在家族危难之际带著大小姐王者归来的救世主。 她根本无法將这个光芒万丈的家族英雄,和那个在外面製造生化灾难的邪恶跨国巨头联繫在一起。 看著她这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震惊模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秋夜苍这个混蛋隱藏得究竟有多深。他不仅骗过了所有人,甚至在家族內部打造了一个完美的人设。 “你知道半藏吗?” 我盯著她的眼睛,拋出了这个在废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代號。 静香点了点头。 这个代號在“夜之城”內部,简直就是死神和梦魘的代名词。 “城墙外的丧尸群,据说就是守护伞公司的超能力者半藏控制的。” 虽然有六十米的高墙阻挡,但那种百万尸潮在城外发出的低沉嘶吼,每天晚上都像催命的丧钟一样在所有人的耳边迴荡。內城的防卫军和高层早就把那个能控制尸潮的恐怖存在,当成了头號大敌。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旁边一直面无表情的朱佳佳。 难道…… “秋夜苍的真实身份,是半藏?” 第447章 能力出眾的改造人 “秋夜苍……是半藏?”静香喃喃自语。 “没错。” 我十分果断地点了点了点头。 “我们刚跟他交过手,那个操控尸潮,把你们这座要塞当成困兽牢笼的指挥官,就是那个在两天前,以未婚夫身份风光归来的本家女婿。”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外面那百万尸潮只是围而不攻。因为他要的不是摧毁这座城市,他是要用外部的高压,来逼迫秋夜家族內部的权力迅速向他集中。” 我手指轻轻敲击著摺叠桌的桌面,试图去窥探那个戴著防毒面具的男人內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不过。” “我不知道他想要掌控整个秋夜家族,是他自己的意愿,还是守护伞公司的意思。” “如果这是守护伞公司的指令,那说明守护伞公司早就看中了这座拥有几十万机械大军的赛博堡垒。他们想要兵不血刃地將秋夜家族吞併。” “但,如果是他自己的想法……” 我冷笑了一声。 “那这傢伙想要两头通吃,还真够狂的!” 如果一切都是秋夜苍自己的个人野心,那这个男人的城府和胆量简直大到了没边的地步。他一边利用守护伞公司的超级病毒和次適者技术强化自身,借用守护伞的航空母舰和巨兽来充当夺权的筹码,另一边,他又想把秋夜家族这庞大的工业基础和机械部队据为己有。 一旦他成功了,他將同时掌握全球最顶尖的生化病毒科技和最庞大的机械改造军团。 到时候,他甚至有底气直接反水,和守护伞公司的高层硬掰手腕! 但我很清楚,在没有摸清这座城市內部的底细之前,现在去揣测秋夜苍的终极目標还为时尚早。 我转过头,看著坐在床上的静香。 “关於城市里的这群改造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应该基本人人都接受了一定量的机械改造吧?” 听到我这个问题,静香从刚才的震惊中稍微回过神来。 她非常坦然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將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了从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腕的复杂机械结构。 “是的。在这堵高墙之內,纯粹的血肉之躯,几乎已经绝跡了。” 她看著自己那条不知道更换过多少次机油和轴承的机械手臂,开始向我们讲述这座“夜之城”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钢铁丛林的。 “高墙建立后。” “虽然我们將丧尸挡在了墙外,但城市內部的资源也变得极其紧张。而且,偶尔还会有一些从地下或者高空突破进来的变异怪物。为了应对各种丧尸和变异怪物,秋夜家族做出了一个决定。” “秋夜家族开放了他们的实验室,为全城的人免费提供义体改造。” 听到“免费”这两个字,我心中顿时冷笑连连。 在这个资源匱乏的末日废土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暗中標好了筹码。秋夜家族这招“免费改造”,绝对包藏祸心。 “最开始,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身体切开换成冰冷的铁块。” “只有一些在逃亡中受了重伤、或者原本就残疾的人,为了能够活下去参与了改造。” “可是,没想到成功之后,那些原本连走路都困难的人,在装上了秋夜家族提供的机械义体后,变得比正常人还要灵活。” “他们的身体机能大幅提升。一个瘦弱的老人装上机械臂后,能轻易举起几百斤的重物;一个失去双腿的残疾人,能以超越短跑冠军的速度奔跑,甚至能一脚踹碎变异野狗的头骨。” 静香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立竿见影的力量提升,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比金钱和食物都具有诱惑力。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获得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力量,都主动参与了改造。” 我坐在圆凳上,安静地听著。 这就像是一场军备竞赛。 当你的邻居拥有了能够一拳打碎石墙的机械臂时,你会怎么做? “剩下的人,则被迫接受改造。” 静香苦笑了一声。 “因为这座城市里,没有法律可言,旧世界的警察和法庭早就隨著高墙的建立被彻底废除了。在这里,全部都是由秋夜家族说的算。” “秋夜家族默许了底层的弱肉强食。” 静香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虽然我们身处破旧的公寓,但她仿佛看到了那些在街头巷尾每天都在发生的暴力掠夺。 “普通人们在面对改造人时,甚至没有还手的余地,一个保留了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如果走在街上,隨时都会被一个装了机械义眼的帮派分子盯上。他们可以轻易地抢走你手里的食物,霸占你的住处,甚至一脚踢断你的脊椎。” “你报警没有用,因为巡逻的城防军也是改造人,他们只看重价值。一个弱小的普通人,对城市没有任何贡献,死了也就死了。” 这就是所谓的全民皆兵。 秋夜家族根本不需要去颁布希么强制法令。他们只需要利用人性的恐惧和丛林法则,就能逼著所有人自己走上手术台。 “因此,为了让自己不受欺负,为了不被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静香低头看著自己的机械手臂,“大家也只能装上了义体。” 为了保护自己,为了在m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赚取赎回妹妹的筹码,她不得不將自己原本健康的肢体切除,换上了这些冰冷而强悍的金属零件。 了解了这支几十万大军的由来,我心里的压力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重了。 这种通过外部机械强制拔高战斗力的手段,与我体內的抗体进化完全不同。 他们不需要漫长的细胞重组,也不需要生死边缘的潜能激发,只需要一台手术、几块金属。 我看著静香那条机械臂,脑海中浮现出在城墙上看到的那些几乎只剩下半个脑袋的重度改造人,接著问道。 “你们这些接受了义体改造的人,是身上更换的部件越多,实力就越强吗?” 如果实力的强弱仅仅取决於谁身上的铁块多、谁身上的肉少,那我们在潜入和战斗时,只需要通过白眼观察对方的机械化程度,就能一眼分辨出敌人的难缠程度。 听到我这个问题。 静香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 “那要看秋夜家给你的资源了。” 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的机械小臂上点了一下。 “像我们这种底层人,为了自保或者为了乾重体力活,只能换取最粗糙的工业级或者民用级义体。这种义体虽然看起来块头很大,装配的部件很多,甚至有的人把四肢全锯了换成履带和机械爪。” 静香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鄙夷,“但那只是徒有其表。这种劣质义体的反应速度很慢,液压系统极不稳定。遇到真正的高手,一秒钟就会被拆成废铁。” “真正决定一个改造人强弱的,不是部件的数量,而是核心的技术。” “有些义体,仅靠一颗晶片,就可以让你的能力得到质的飞跃。” “我听酒吧里那些內城的高管喝醉后吹嘘过。秋夜家族的本家和那些最核心的护卫,他们使用的都是军用级別的神经突触晶片和微型核聚变反应炉。” “面对那种级別的晶片和核心。”静香苦笑了一声,“有些使用劣质义体的人,哪怕你全身上下只留个脑子,把所有的器官都换成最重型的装甲火炮,你也打不过人家。”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也意味著,我们在“夜之城”里遇到的人,越是外表看起来像正常人、越是衣冠楚楚的傢伙,可能反而越是隱藏著致命杀机的顶级杀戮机器。 在我的白眼视界里,那些散发著微弱能量却极为凝实的点,远比那些全身冒著粗暴电流的铁疙瘩要可怕得多。 向我普及完这座城市的战力划分標准后。 静香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她已经决定彻底倒向我们,那她就必须把所有情报交底。 “在这个城里,底层那些杂鱼和城防军虽然数量庞大,但只要不被包围,对你们这种级別的高手来说应该构不成致命威胁。” “但有几个人,如果你们在內城遇到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她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目前这座城市里,有五个能力十分出眾的改造人。” “他们是秋夜家族用最顶级的资源和最尖端的科技,堆出来的怪物。他们每一个人的战斗力,在整个新日本帝国里,都是处於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甚至连秋夜苍那个男人,在没有彻底掌控家族之前,都不敢轻易和他们撕破脸。”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这才是重头戏,这五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这座赛博要塞里镇守核心的终极boss。 “他们分別是。” “秋夜家的,秋夜华子。” “秋夜源治。” “秋夜司。” 连续三个冠以“秋夜”姓氏的人名,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本家最核心的掌权者或者是终极兵器。 隨后,静香又报出了另外两个名字。 “村田家的,村田龙。” “山口家的,山口百合子。” 第448章 残適者 秋夜华子、秋夜源治、秋夜司、村田龙、山口百合子。 这五个名字,代表著“夜之城”內城最高级別的武力。 静香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看了一眼那扇被反锁的防盗门。 “对了,你们应该是从地下过来的吧?” 我没有隱瞒,点了点头。 “在城墙外的时候你们应该看到了。”静香看著我,继续说道,“这座城墙守卫十分森严。” 回想起在废墟上看到的那一幕,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密密麻麻的交叉探照灯,以及那些在墙头上来回巡逻的半机械改造人。 那种连一只鸟都无法靠近的立体防御网,確实让人感到绝望。 “其实之前倒还好。” 静香的话锋一转,“这种级別的警戒,並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在此之前,虽然城墙上也有守卫,但绝没有达到现在这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夸张地步。” “只不过前两天,也就是秋夜家的大小姐刚刚回来的那天。” “城內突然遭到了袭击。” 静香语出惊人,拋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重磅炸弹。 遭到了袭击?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悄无声息地越过那百万丧尸和六十米高墙的防线? 静香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守护伞公司的三名残適者,不知道用的什么方式闯入了城中。” “他们在內城的边缘地带引发了极大的混乱,那些普通的城防军根本拦不住他们。” “不过,”静香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变得严肃,“他们被我刚刚说的那个山口百合子,给全歼了。” 我点了点头,並没有对这次袭击的结果感到意外。 毕竟之前守护伞的重心一直都不在这边。 他们在京阳市投入了航母、尸潮和所有次適者,把所有的精锐都押在了抢夺郭大意的任务上,自然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对付这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夜之城”。现在行动结束,他们抽出手来对秋夜家族进行试探性的袭击,也完全符合那个组织的行事作风。 等等。 我的思维突然在静香刚才的那番话里卡了一下,捕捉到了一个非常陌生的词汇。 “残適者是什么东西?” 听到我的疑问,静香看了一眼我和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朱佳佳。 她並不知道我们和守护伞公司之间到底有多深的羈绊,只是凭藉著自己在酒吧里打听来的情报开始向我们科普。 “这是守护伞公司內部的一种等级划分。” “我听酒吧里那些喝醉了的秋夜家族分家的人说过,守护伞公司通过给人类注射一种未知的抗体,来改造人类的身体。”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口中的“未知抗体”,现在可就在我和朱佳佳的体內。 “但这种实验的风险极高,实验成功的案例寥寥无几。” “而其中,完美適配抗体的人,被称为极適者。” “我听酒吧里有些秋夜家族分家的人说过。” 静香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仿佛生怕隔墙有耳,“守护伞公司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已经確定的极適者,有三个。” 三个? 我愣在当场,有些摸不著头脑。 哪三个? 我自己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我算一个,郭大意算一个,第三个极適者是从哪冒出来的?难道守护伞公司在其他的基地里,还雪藏著一个成功融合了抗体的完美实验体? 如果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个极適者,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不惜折损兵將地跑到京阳市来抢夺郭大意? 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面对我疑惑的目光,静香摇了摇头。 “那种级別的机密,根本不是我这种在酒吧里倒酒的人能接触到的。那些分家的高管也只是在只言片语中提到过数量。” “但我知道,这三名极適者,没有一个在守护伞公司的掌握之下。” 静香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快意,似乎对於守护伞公司这种吃瘪的事情感到非常解气。 “据说在海对岸的那个国家。”她看著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口中描述的那个国家,就是我刚刚经歷过血战的故乡,“守护伞公司出动了麾下所有的次適者,动用了空中力量,绑架了其中一名极適者。” 我安静地听著,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上扬。 “结果,被剩下的两个极適者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不仅把被绑架的那个极適者给抢了回去,还废了其中一个次適者的胳膊,把守护伞公司的精锐部队打得狼狈逃窜,只能灰溜溜地逃回大本营。” 听到这。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在游乐场里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遭遇战,在经过守护伞公司內部的情报传递,以及秋夜家族高层的口口相传之后,已经演变成了这样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战报。 他们以为是剩下的“两个”极適者联手,打退了守护伞公司的所有次適者。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朱佳佳。 原来你也被归类到极適者了? 我在心里暗自感嘆了一句,隨后便释然了。 想来也是。 在守护伞公司的眼里,朱佳佳在游乐场里展现出来的状態,確实完全符合极適者的所有特徵。 她完美地保持著人类的形態,能够轻易地压制半藏的控制,在那些只能依靠外借和药物来勉强维持力量的次適者看来,这种完美的状態,不是极適者还能是什么? 朱佳佳不仅完美融合了抗体,甚至体內有两种不同的抗体以及病毒。 这种不可复製的生物学奇蹟,直接让她在敌人的情报库里被拉升到了极適者的行列。 我、郭大意、加上朱佳佳。 正好是三个。 我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示意静香继续。 静香整理了一下思绪,接著说道。 “次適者,就是不完美適配抗体的人。” “他们在注射了带有抗体的病毒后,获得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和特殊能力,不过似乎会有別的副作用。” “但他们的战斗能力也很可观。” “其中的山王。” “据说,连秋叶家的秋夜源治和秋叶司两个人加在一起,才能勉强匹敌。” 听到这个战力对比,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秋夜源治和秋夜司,这是静香之前提到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二。 两个人勉强和山王打个平手,那这就意味著,这些改造人,每一个的单体战斗力,至少都在三到四万左右,甚至是更高。 这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覷的硬骨头。 “而残適者,就是在次適者之下。” 静香继续说道。 “这些人的战斗能力,在我们这些半改造人之上。他们大多是抗体融合实验的半失败品,身体获得了部分的变异强化,但神经系统却处於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態。” “据说非常不可控。” “要时长注射病毒在体內来中和抗体,不然就会失控暴走。” 第449章 秋夜华子 “原来如此。”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来守护伞公司这段时间的日子也不好过。” “在京阳市化工厂和游乐场的那两场大战里,他们失去了太多的次適者。足足七个高阶战力被我们斩杀,这种级別的折损,对於任何一个组织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 “次適者的培育本来就极度困难,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他们现在手里无人可用,高端战力出现了严重的断层。因此,为了填补兵力的空缺,他们就整了这批被称为残適者的半成品玩意儿来充数。” 虽然这些残適者极度不稳定,需要隨时注射病毒来中和体內的排异反应,但在守护伞公司那些冷血的高层眼里,这不过是一批隨时可以拋弃的一次性自杀式兵器罢了。 就在我为敌方的战力枯竭而暗自盘算的时候。 一直站在窗边的朱佳佳突然转过了头。 “恐怕,这群人是用的跟我们同样的方法进来的。” 听到她这句话,我微微一愣,但隨即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是说……打洞?” 朱佳佳点了点头。 “这堵六十米高的钢铁城墙,无论是从地面硬闯还是从高空空降,这三名残適者哪怕速度再快,也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既然那个半藏也可以操控变异体。他虽然在精神力上不如我,无法同时控制十万尸潮进行精细操作,但他完全可以像我控制大鯊鱼那样,精准地控制几头善於在地底潜行的变异巨兽。” “由变异巨兽在地下开路,避开城墙的雷达和哨兵,直接挖穿地层进入內城,那他们也钻洞进来,就很合理了吧?” 听完朱佳佳的这番分析,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讚嘆。 “没错,这確实是最符合逻辑的潜入方式。半藏那个傢伙,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阴险的地下作业。那头山椒鱼不就是被他藏在地下,关键时刻才破土而出的吗?” 我双手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顺著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推演。 “而且,从目的上来看,如果要发动总攻,一举摧毁秋夜家族的这层乌龟壳,守护伞公司应该会派出大量的变异体、次適者,以及那些量產的残適者大军,进行全方位的海陆空立体打击。” “但他们这次,只派来了三个隨时会暴走的残適者。” “这三个半成品,根本不可能对拥有几十万机械大军的秋夜家族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明显就是想要噁心秋夜家的。” 这是一种极具挑衅意味的试探。 他们是想用这三颗炸弹,在內城製造混乱和恐慌,以此来测试那所谓“五大顶尖改造人”的反应速度和真实战力。 同时,也是在向秋夜家族的高层宣告:你们的那堵破墙,根本挡不住我。 就在我理清了这其中的所有脉络,还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 突然! “呜——呜——呜——!” 窗外,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起。 我们三个瞬间站起了身子。 静香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嚇得脸色煞白,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那几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的楼顶上,原本闪烁著绚丽霓虹的全息gg牌瞬间全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盏巨大而刺眼的红灯。 “有人入侵!” “这是入侵警报!防御系统被触发了!” 看著静香那副如临大敌的慌乱模样,我连忙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 “別慌。” “这里是外围的贫民公寓,就算有入侵者,第一波交火的区域也绝对不会在这里。先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我立刻深吸一口气,“白眼,开!” 我的视线越过几个街区,迅速向著警报声传来的內城延伸过去。 在距离我们大约三公里外的一处繁华商业广场上,原本平整的坚硬柏油路面,此刻正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地向上拱起。 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 路面被彻底顶碎,大块大块的沥青和地下管网的残骸四下飞溅。 从城市的地下,钻出了几个变异的怪物。 它们的体型极其庞大,直径足有两米多粗,身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肉质节状结构,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高腐蚀性黏液。 ……应该是大蚯蚓。 这种原本只能在泥土里翻滚的脆弱环节动物,在守护伞公司病毒的催化下,竟然变成了一台台恐怖的地下盾构机。 它们没有眼睛,那巨大的头部完全由一圈圈犹如绞肉机齿轮般交错的锋利口器组成。 而在这些变异大蚯蚓破土而出的同时,从它们钻出的那个巨大地洞里,几道模糊的人影弹射了出来。 那些人影落地后,立刻在广场上四散开来。 在白眼的视界中,我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人的身体结构极度扭曲。 他们的肌肉异常膨胀,周身散发著一种狂躁且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並且,还有一些速度明显不是普通人的人类。 他们就是静香口中的残適者。 这些傢伙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他们在废墟和逃窜的人群中穿插,动作犹如野兽般四肢著地,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所过之处,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低级改造人,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他们锋利的爪子直接撕成了两半。 我眯起眼睛,收缩白眼的视距,將画面牢牢锁定在那片混乱的广场上。 “守护伞的来了。” 看来,半藏的试探又开始了,这种通过变异蚯蚓挖洞,然后空投残適者进行自杀式袭击的战术,简直是防不胜防。 突然,白眼的视界中,一道耀眼的高能热源,从广场旁边的一栋摩天大楼顶部垂直坠落。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那道身影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姿態。 这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的面容冷峻,扎著一束长长的马尾,黑色的髮丝在狂风中犹如一条黑色的长鞭般飞舞。 她的双腿,从膝盖往下,没有人类的血肉和骨骼,而是两把巨刃。 我草,青钢影? 这特么简直就是英雄联盟里那个卡蜜尔的现实翻版! 在这个女人身后,披著一件猎猎作响的白色斗篷,斗篷的背面写著“秋夜”两个字。 看来,她就是那个秋夜华子。 这场遭遇战瞬间爆发。 只见女人一跃而起,那两把作为双腿的巨刃在地面上猛地一蹬,瞬间就跳到了其中一条体型最大的变异大蚯蚓的身边。 那只变异大蚯蚓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极度危险的靠近者。 它张开了绞肉机般布满无数层层叠叠口器的血盆大口,朝著半空中的秋夜华子吞了过去。 然而,秋夜华子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一脚,將蚯蚓切成了两段。 犹如切过一块软豆腐一般,丝滑地从变异大蚯蚓两米多粗的庞大身躯中央一闪而过。 大量的暗绿色体液从蚯蚓的切口处喷发。 变异大蚯蚓的上半身倒地后疯狂蠕动。 蚯蚓这种东西,生命力本就极其顽强,就算切成两段也还是有活动能力的。 更何况这是一头被守护伞公司超级病毒深度催化过的怪物。它的切口处疯狂地喷洒著黏液,那张恐怖的口器在地面上盲目地乱啃,试图將周围的一切都拖入腹中。 巨大的身躯在血泊中疯狂地翻滚、抽打,將广场上的石板抽得粉碎。 不过,秋夜华子丝毫不慌。 完成了那华丽的一击后,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还在垂死挣扎的蚯蚓上半身,扬了扬下巴。 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阴影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衝出了很多拿著枪的半改造士兵。 这些士兵的改造程度极深,有的甚至连双臂都变成了重型加特林机枪的枪管,眼睛被红外线战术目镜所取代。 “噠噠噠噠噠——!” 无数道刺眼的火舌从那些半改造士兵的手臂上喷吐而出,铺天盖地地朝著那截还在蠕动的蚯蚓上半身倾泻而去,直接將蚯蚓打成了一滩烂肉。 暗绿色的体液混合著破碎的肉泥四下飞溅,那张恐怖的口器被彻底炸成了粉末,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 那些原本在广场四周疯狂杀戮的残適者,也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在机枪开火压制蚯蚓的瞬间,秋夜华子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那些速度惊人的残適者,在她的面前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的婴儿。 刀光闪烁。 那些残適者也被秋夜华子一一斩下头颅。 第450章 还是佳宝想的周到 大屠杀已经结束了。 看完了她们的战斗,朱佳佳和我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所谓的『夜之城』,確实没有吹牛逼。” 我重新坐了下来,“这个秋夜家族,能在这片废土上圈地称王,把守护伞公司都逼得只能在城外用尸潮围困,他们手里的底牌,硬得嚇人。” 我回想著刚才秋夜华子在半空中那违背物理常识的变向,以及她那两把作为双腿的巨型战刃。 “有点东西。” 我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目测这个秋叶华子的战斗力,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值,应该不在琉璃之下。” “静香。” “看这座城市的守备力量,咱们不能直接正面硬碰硬。” 我指了指窗外那些还在闪烁的红灯,“这还只是五大顶尖改造人其中的一个。如果这五个人联手,再加上那几十万全副武装的半机械城防军。我们这几个人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杀过去,恐怕没法全身而退。” “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可以潜入秋夜家的府邸?” 秋夜家的府邸,也就是那座位於城市最中央的將军幕府。 四月和秋夜苍现在绝对就在那里。 想要把四月救出来,粉碎秋夜苍的狂妄计划,那是我们必须要踏入的龙潭虎穴。 听到我的问题,静香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要潜入秋夜家的核心大本营,这在这个赛博堡垒里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因为秋夜苍带著大小姐高调回归,以及刚才发生的残適者入侵事件,幕府的安保级別绝对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级。 静香咬著嘴唇,目光快速地闪烁著。 她在脑海中疯狂地搜索著自己在m酒吧当酒保时,听到的每一条八卦和情报。 终於。 过了大概五分钟。 静香突然抬起头。 “有,还真有!” “而且,这可能是近期唯一一次,能够名正言顺进入幕府核心区域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立刻追问。 “明天,山口家的山口百合子要选定伴侣。” 这句话一出,我当场愣在了原地。 选定伴侣? 这帮赛博朋克疯子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是閒得蛋疼,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政治图谋? 我满脸荒谬地看著静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选?难道是像末日前的相亲节目一样,一群机械人坐在一起互相亮出自己的晶片型號和液压马力,然后看对眼了就走?” 面对我的吐槽,静香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不是相亲,是比武。” 她看著我,用严肃的口吻解释道。 “举办一场武道大会。优胜者,將成为山口家的女婿。” “山口家族在这座『夜之城』里,代表著绝对的武斗派。山口百合子本人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人。在她的观念里,只有能够在地狱般的廝杀中站到最后、拥有最强肉体或者最强机械义体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她的伴侣,才有资格延续山口家族的强悍基因或者科技传承。” 听到这里,我冷笑了一声。 这倒是非常符合这片废土上弱肉强食的法则。 想要获得强者的青睞,就必须先踏过无数挑战者的尸体。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她选女婿,跟我们潜入秋夜家府邸有什么必然联繫?”我皱著眉头,“我总不能为了见四月一面,真的跑去给那个什么山口家族当上门女婿吧?” “山口家族,作为秋夜城的第二大家族。” 静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掌握著城市將近三分之一的重工业生產线和底层防卫军。虽然他们屈居於秋夜家族之下,但在內城的话语权极大。” “正是因为这种敏感的政治地位。” “按照城市的规定,也是两大財阀之间不成文的政治默契。在继承者完婚、或者確立了绝对的伴侣关係后,是要夫妻与长辈一起,去面见秋夜家族的掌门的。” “这不仅是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效忠仪式,更是一种实力的展示和利益的重新分配。明天山口百合子的伴侣一旦选定,作为第二大家族的头等大事,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带著那个优胜者进入幕府,去拜见刚刚回归、即將继任大统的秋夜家新主。”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惊。 我靠! 秋夜家的掌门现在不就是四月?! 秋夜三郎死了,秋夜苍为了名正言顺地夺权,把四月这个拥有本家最纯正血统的大小姐带了回来,推上了前台。 不管秋夜苍在背后怎么操纵,至少在明面上,在这些依附於秋夜家族的各大势力眼中,四月就是即將继任的新家主! 只要贏了,就能见到她了?!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仅仅是一个潜入的机会,这简直就是一张由第二大家族亲自背书、由城防军夹道护送的顶级vip通行证!只要我能拿到那个武道大会的优胜,我就可以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阻碍地直接走到四月的面前! 更重要的是,有山口百合子这个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在场,就算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半藏,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不顾及第二大家族的顏面直接跟我撕破脸。 这中间的操作空间太大了。 “怎么参加,在哪报名?” 我的语速极快,生怕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是全城瞩目的盛事,这种级別的比武肯定有一套繁琐的报名程序。 身份审查、义体等级鑑定、甚至需要提供內城的居住证明。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於我们这几个不属於这座城市的“黑户”来说,依然是个麻烦。 然而,静香的回答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明天到达现场之后,就可以直接参加,不需要报名。” “不需要报名?”我愣了一下,“这么隨便?” “不是隨便,是残酷。”静香苦笑了一声,“山口家族信奉的是绝对的暴力。在他们看来,任何身份和背景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比武的地点就在內城的地下角斗场。” “任何觉得自己有实力的人,都可以跳下角斗场。没有规则,没有裁判的哨声。这根本不是什么切磋,只有那些被打残、被拆成零件,或者主动跪地求饶的人,才算淘汰。” “不过。” “你不仅需要在所有优胜者中胜出。” “那些敢跳下去的人,全都是这座城市里最疯狂的改造人、亡命徒,甚至是某些暗中想要攀附山口家族的僱佣兵。他们为了贏,会动用一切致命的武器和阴险的手段。但这还不是最难的。” “当你踩著所有人的尸体站到最后,你还要最后打贏山口百合子小姐。” “只有在正面击败她,在武力上彻底征服这个战斗狂人,你才能成为她认可的伴侣,才能拿到进入幕府的资格。” 听完这番堪称地狱难度的挑战规则,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要在一个没有规则的绞肉机里杀出重围,最后还要迎战那个在两天前单枪匹马全歼了三名残適者的恐怖女人。 这在普通人看来,完全就是去送死。 但我站在原地,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相反,我感觉到体內的血液开始一点点沸腾。 “哼。” 我冷哼一声。 什么五大顶尖改造人,什么机械飞升。 在老子这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突破极限、完美融合了抗体的超限状態面前,那些靠著外接电池和鈦合金骨架堆起来的破铜烂铁,算个屁! “不就是打架吗。” “老子直接能给她屎打出来。” 这句话我说得没有丝毫吹嘘的成分。 只要不是像山椒鱼那种体型如山的变异巨兽,单对单的肉搏战,这片废土上还没人能让我退缩半步。 突然,朱佳佳將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別急。” “你有实力杀光他们,我相信。但你的脑子,有时候確实不够用。”朱佳佳毫不客气地评价道,手指在我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如果你展现出来的实力过於强悍,必然会引起怀疑。” “这座城市里的战斗力体系是非常明確的。强大的力量,必须要依託於庞大的机械义体、军用级的神经晶片,或者是像外城那样依靠母巢病毒的变异。” 朱佳佳冷冷地指著我这副看似普通、没有任何机械外骨骼包裹的血肉之躯。 “而你,一个外表看起来完全是普通人类的傢伙。如果明天在角斗场里,仅凭著一双拳头,就能把那些全身都是鈦合金装甲、装载了等离子发生器的改造人给撕成碎片,最后甚至一拳打爆了山口百合子。” “即便你能完全碾压,这在那些坐在贵宾席上观战的內城高层眼里,意味著什么?” 我愣了一下,刚才还被热血冲昏的大脑,在她的这番质问下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们会认为我不是人类。”我咽了口唾沫,顺著她的思路接话道。 “没错。”朱佳佳点了点头,“所以你要装作贏的非常艰难的样子。” “而且,这也远远不够,我们得详细计划一下。” 她收回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目光扫过静香那条布满液压管线的机械手臂。 “演戏得演全套。” “这帮傢伙既然是机械飞升的拥躉,那我们就得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去战斗。恐怕你需要装上一些义体,做做样子。” “你必须在身上掛载一些看似重型,实际上只是摆设的机械部件。在明天的战斗中,你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那恐怖的爆发力,是来自於你身上那些不知名的高科技非法改装义体。” “不然,到时候发现你是凭藉肉体获取胜利。” “人家绝对会把你当成守护伞公司的人。” 是啊。在这个被高墙封闭的“新日本帝国”里,唯一能够凭藉纯粹血肉之躯爆发出超越机械力量的,只有那些被注射了变异病毒的次適者和残適者。 到时候,別说去见四月了,我连角斗场的大门都出不去,就会遭到全城几十万大军的围剿。 听完朱佳佳这番鞭辟入里的补丁,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还是佳宝想的周到。” ....... ps:还在外面玩呢,应粉丝要求今天早点更新,写到凌晨才发布,快夸我宠粉! 第451章 后生,你吃俏食?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打算著手准备。”我看著坐在床沿的静香,以及站在一旁的朱佳佳, “距离明天的武道大会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弄一身像样的行头和能够掩人耳目的机械配件。” 时间就是生命,多耽搁一秒钟,四月在幕府里面临的危险就多一分。 然而,就在我准备转身去搜罗静香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废旧的金属零件可以用来偽装时。 静香突然叫住了我。 “等等。” “有一个问题。” 她看著我,“我之前也说了,这座城市的战斗力体系有著非常严苛的逻辑。在这个赛博要塞里,想要获得强大的能力,你就必须拥有非常精密和强力的义体。这是所有改造人的共识。” “明天你要参加的,是山口家族的武道大会。那种级別的角斗场上,周围全都是內城的高阶军官和顶尖的机械改造专家。那帮人的眼睛比雷达还要毒。” “如果你只是隨便在胳膊上绑几块废铁,或者装上那种贫民窟里隨处可见的劣质液压管。到时候你获得了优胜……” “人家看到你身上装的义体,全是一些废品。” “那他们绝对不会认为你是某个隱世的高手。”静香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他们绝对也会產生怀疑。他们会立刻意识到,你这根本不是机械带来的力量,而是生物变异的肉体力量!一旦被识破,你就不可能见到秋夜家族的掌门,而是会被当成守护伞公司派来的生化怪物,遭到全城的围剿。” 听到静香这番话,我停下了脚步。 她说得非常对。 在这个机械飞升的城市里,你的输出功率必须和你的硬体配置成正比。 我不能开著一辆拖拉机的外壳,跑出火箭的速度,那样只会让人立刻查我的发动机。 “所以,我们得准备一个高质量的晶片以备不时之需。” “只有在你的脖子或者太阳穴附近,植入或者贴附一颗具有极高算力和能量波动的军用级神经晶片。这样,当你在擂台上展现出那种非人的爆发力时,那些扫描仪和专家就会自动脑补,认为那是顶级晶片在超频运转带来的效果,从而掩盖你极適者肉体的真相。” 这个偽装思路堪称完美,不仅能骗过肉眼,还能骗过机器。 可是,问题也隨之而来。 “要去哪里搞?” 我摊开双手,看了一眼这个一贫如洗的单间公寓。 “这种能骗过山口百合子和內城高管的高质量晶片,绝对是军方管制的战略物资。现在外城乱成一团,大半夜的,咱们总不能去抢劫城防军的军火库吧?” 面对我的疑问,静香却並没有显得太过绝望。 她在这个外城的三教九流中摸爬滚打了一年,手里自然掌握著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灰色渠道。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手艺很好的医生。” “医生?”我挑了挑眉,“普通的黑市医生能搞到那种级別的高端货?” 静香点了点头,“他不是普通的黑市医生。他以前是秋夜家的研究员。而且是级別非常高的那种,专门负责核心义体开发和神经元驳接的顶尖专家。” 听到这个背景,我心里微微一动。 从秋夜家族本家出来的研究员,手里绝对捏著不少好东西。 “但后来,貌似因为与上级不合,他就不干了。” “他现在就隱居在几条街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他那里会经常回收战场上或者內城淘汰下来的报废义体进行改装。虽然脾气古怪,但如果说这外城有谁手里还藏著没被记录在案的顶级晶片,那就只有他了。” “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確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一条路。 我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去。” 静香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金属密码箱,那里面装的是她在m酒吧陪笑、挨打,整整攒了一年的全部积蓄。 那是她原本打算用来去劳工营赎回妹妹的钱。 现在,妹妹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大鯊鱼带走,这笔钱,自然就成了我们復仇的启动资金。 我们收拾完东西后,立刻出发。 顺著静香的指引,我们在那些七拐八拐、布满违建和垃圾的巷子里走了大约十分钟。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破败,连路边那些勉强维持照明的应急灯都不见了几盏。 最终,我们便来到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医院”门口。 说它是医院,简直是在侮辱这个词。 这就是一个由几间废弃的彩钢瓦仓库拼凑起来的窝棚。 静香走上前。 她抬起手,用金属指关节在防爆铁板上敲击了起来。 “哐!哐!哐哐!” 敲击的节奏非常特殊,两长三短,显然是某种黑市里通用的暗號。 敲完之后,我们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著。 过了大约半分钟。 门里面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吱呀——” 厚重的防爆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走出来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这老头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头髮乱得像是个鸡窝,身上穿著一件早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脏旧白大褂。 他的身材佝僂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 那不是一颗人类的眼球,而是一个极其精密的机械义眼。 义眼中心的晶体散发著微弱的蓝光,在黑暗中上下转动。 静香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需要义体。” 老头用那只机械眼盯了我们两秒钟,隨后点了点头。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示意我们进去。 我们跟著老头走进了这间所谓的“医院”。 仓库內部的空间虽然不小,但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头顶上交错拉扯著无数根粗大的黑色电缆,几盏昏暗的白炽灯在半空中摇晃。 周围的铁架子上,甚至直接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到处散落著报废的零件。 有沾著黑色乾涸血跡的机械手臂,有被炸得变形的履带足,还有无数个散落的齿轮、轴承和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废旧电路板。 在房间的正中央,摆著一张犹如屠宰场般的手术台,檯面上那几条用来固定病人的牛皮束缚带上,满是令人作呕的污渍。 这完全就是一个赛博朋克风格的屠宰场兼废品回收站。 老头走到手术台旁边,隨手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然后转过身问道。 “要什么级別的?腿?胳膊?还是內臟泵?” 静香上前一步,將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密码箱放在了一张还算平整的铁桌子上。 “我们需要一颗晶片。” “要最好的。” 听到“最好的晶片”这几个字,老头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那只右眼微微眯了起来,带著一种审视和怀疑。 “最好的?这可不便宜。”老头沙哑地笑了两声,“而且,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静香没有隱瞒,她指了指我说道:“明天,这个傢伙要去参加山口家的比武招亲。” 听到“山口家”和“比武招亲”这几个字,老头看了我们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足足停留了十几秒,那只机械义眼发出“滴滴”的微弱声响,显然是在对我进行某种扫描。 “纯粹的血肉之躯?”老头乾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一点改造的痕跡都没有。去山口家的角斗场,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但他並没有深究。 在这个废土黑市上,规矩就是只谈交易,不问生死。 既然我们敢去,自然有我们的底气,他只管卖货。 老头转过身,他步履蹣跚地走到仓库最深处的一个重型保险柜前,在密码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 终於。 老头转过身,手里捏著一个密封在透明防静电凝胶盒里的六边形晶片。 这颗晶片的表面布满了肉眼难以看清的纳米级蚀刻纹路。 老头走到我们面前,將那个凝胶盒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晶片,叫做麒麟9000s,是麒麟9000的升级版。” 听到这个名字,我突然愣住了,这晶片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他指著那颗暗红色的晶片,一本正经地向我们介绍道:“它採用了完全独立自主的神经架构,算力极其恐怖。” “它不仅能完美驳接人类的大脑神经元,还能在瞬间將肌肉纤维的爆发力提升百分之五百。这是目前,我这里最好的晶片。” 静香拿过来看了看。 她將那个防静电凝胶盒举在手里,机械手臂的指尖与盒子表面的感应触点轻轻接触。 “滴——” 一声清脆的验证音响起,静香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算力和能量层级確实非常惊人。” “不过,现在內城主流的顶配晶片,那些贵族和高级军官使用的,都是爱疯a19pro。” “那种晶片在单核神经反应速度上,比你这个要快上零点几个毫秒。” 听到“爱疯a19pro”这个名字,我感觉自己的槽点已经完全吐不出来了,这特么是一场废土版的科技圈巔峰对决吗? 静香没有理会我的异样,她客观地评估著手里的货物。 “但是,在內城之外,这確实已经是最好的晶片了。用来偽装他身上的能量爆发,足够骗过角斗场的那些扫描仪。” 確认了货物的价值,就该谈价钱了。 “多少钱?” 朱佳佳走了上来,冷声问到。 老头竖起一只乾枯的手掌。 “五千万。”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静香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將手放在那个沾满灰尘的密码箱上,咬了咬牙,显得十分窘迫。 “我们只有一千万。” 这已经是她在酒吧里熬了一整年才攒下的全部家当。 听到这个连零头都不够的还价。 老头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一把生锈扳手,继续去摆弄旁边的一条机械腿,態度极其强硬地吐出三个字。 “五千万。” 对於他这种手里捏著绝版孤品的人来说,奇货可居。他不愁卖不出去,自然不可能接受这种断崖式的砍价。 房间里陷入了僵局。 一千万对五千万,这差价大得根本没法谈。 朱佳佳却没有放弃,她上前一步,脸上没有丝毫尷尬地接著说到。 “就一千万。” 她这哪是在砍价,这简直就是复读机一样的强买强卖。 听到这句仿佛是在无视他底线的话,老头手里拧螺丝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盯著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问道。 “后生。” “你吃俏食?” 第452章 晶片 在这片废土上,敢在黑市里拿一千万去砍五千万的价,基本上和明抢没有太大的区別了。如果不是摸不清朱佳佳的底细,这老头估计早就按下桌底的防御机关,让隱藏在暗处的自动机枪把我们打成筛子了。 面对老头那毫不掩饰的敌意,静香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挡在了那个装满了一千万信用点的密码箱前。 “没办法……我们手中確实没有这么多钱。”她嘆了口气,试图用最诚恳的语气去打动这个脾气古怪的前秋夜家族研究员,“但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个晶片。” 然而,在这个人吃人的“夜之城”里,诚恳是最廉价的筹码。 老头冷笑了一声,根本不为所动,那只机械义眼里的蓝光闪烁频率加快,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直接赶客。 就在这个僵持不下的节骨眼上,朱佳佳突然微微偏过了头,低声跟我说到。 “要不,直接把这老头做了。” 听到这个提议,我只觉得后背的汗毛“唰”的一下竖了起来,连忙摇了摇头。 “別著急。” “杀人越货虽然快,但这老头既然敢在这外城开黑店,还曾经是秋夜家族的高级研究员,这破仓库里指不定埋著多少自毁程序和报警装置。一旦见血,引发了內城防卫军的注意,我们明天的潜入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我看著朱佳佳的眼睛,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有办法。” 我转过头,凑到朱佳佳耳边,快速地低声交代了几句。 朱佳佳听完我的话,微微点了点头,隨后走到了静香的身边。 静香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她就挺直了腰板,重新走到了铁桌子前。 “老先生,这笔钱,我们今天確实拿不出来全款。” 静香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我,语气变得异常篤定,“但是,我们明天参加完比武招亲,就是山口家的人了。” 她双手按在桌面上,直视著老头那只散发著蓝光的机械眼。 “只要他拿到了优胜,成为了山口百合子小姐的伴侣。区区四千万的差价算什么?到时候多少钱,我们绝对会如数奉还!” 这番话也就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果不其然。 老头听完静香的话,就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他乾瘪的嘴唇咧开,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 “吹牛逼呢?” “就凭他?一个连劣质液压管都没装的纯种人类?去山口家的角斗场跟那些武装到牙齿的赛博疯子抢女人?恐怕连第一轮的筛选都活不过去,就会被那群机械绞肉机给撕成碎片!还想当山口家的女婿?你们真当老头子我是嚇大的?” 他挥了挥手里的生锈扳手,作势就要把那颗装在凝胶盒里的晶片重新锁回保险柜里。 就在这时。 我默默地转过身,大步走到了仓库边缘的一面墙壁前。 这是一面用来支撑整个彩钢瓦仓库的主体承重墙,完全由高標號的混凝土和粗大的螺纹钢筋浇筑而成,厚度至少在四十公分以上,坚固无比。 我转过头,朝著老头喊了一句。 “oi,可搜鸡鸡!”(おい、くそじじい!/ 喂,臭老头!) 话音未落。 我抬起右拳,砸向了他的墙壁,看起来就像是在隨手驱赶一只落在墙上的苍蝇。 然而,当我的拳锋接触到那面坚硬的混凝土墙壁的瞬间。 “轰——!!!” 那厚达四十公分的坚硬混凝土就如同脆弱的豆腐渣一般彻底粉碎。 强烈的衝击波夹杂著漫天的粉尘、碎石和断裂的钢筋,向著墙壁外侧呈放射状喷涌而出。 混凝土墙,直接被我砸了一个大洞。 那个洞口的直径足足有一米多宽,边缘参差不齐,裸露出的粗大钢筋被硬生生地扯断、扭曲。 我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指关节上沾染的灰尘。 老头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 他手里的生锈扳手,“噹啷”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但他却浑然未觉。 他在这座城市里进行了一辈子的义体研究,见过无数装配著核聚变反应炉、能够一拳打穿装甲车的顶级改造人。但他发誓,他这辈子绝对没有见过,一个没有任何机械零件辅助的纯粹血肉之躯,能在一瞬间爆发出这种足以摧毁物理常识的破坏力!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这是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暴龙! 足足过了將近半分钟,老头才从那种极致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那些深壑般的皱纹疯狂地往下流。 过了一会。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缓缓说到。 “哇.....哇嘎里马西塔.....” “到......到扫。”(わかりました……どうぞ。/ 我……我明白了……请、请便。) 听到这句充满了求生欲的妥协。 我没有再理会那个已经被嚇破胆的老头,大步走回铁桌子前,拿著晶片,將那个装有“麒麟9000s”的防静电凝胶盒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不过,光有一颗晶片还不够。 明天角斗场里全都是武装到牙齿的赛博朋克改造人,如果我只是脖子上贴个晶片,身上连一块金属外壳都没有,依然会显得太过突兀。 我转头看了一眼静香。 “既然老板现在这么好说话,咱们也別光拿核心部件了。做戏做全套。”我指了指老头身后那些堆积如山的义体零件堆,“找几套看起来比较唬人、质量还过得去的外部装甲,只要能用绑带固定在衣服外面就行。” 静香心领神会。她立刻走到那堆报废的零件前,熟练地翻找起来。 老头此刻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甚至主动挪开身子,生怕挡了静香的道。 没过多久,静香就从废料堆里翻出了几件卖相还算凶悍的装备。一副由深灰色碳纤维和鈦合金混合打造的机械右臂外装甲,虽然內部的液压管线已经损毁,但外壳依然坚固;还有一块覆盖著厚重防爆涂层的半身胸甲。 这种玩意可以直接穿在身上,不需要进行那种切开皮肉的手术。 只要用绑带將其固定在身上,再用一些废旧的电缆隨便连接到那颗“麒麟9000s”的晶片位置。 在那种光线昏暗、拳拳到肉的地下角斗场里,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个將重型装甲和顶级晶片完美结合的赛博暴徒。 这就足够了。 將所有的偽装道具打包好,静香也没有把那一千万的密码箱收走,而是推到了老头的面前,算是买下这些破铜烂铁的预付款。 一切准备就绪。 我们没有在诊所里多做停留,沿著来时的路,在寂静的贫民窟街道上快速穿行。 回到静香的家里。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那个角斗场参加比赛。 这是我们潜入秋夜家族幕府、接近四月,甚至探寻守护伞公司更深层阴谋的唯一捷径。那场充满血腥和暴力的武道大会,註定是一场没有规则的绞肉机。 现在的时间,一刻都不能耽误了。 就在我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的时候。 朱佳佳说到。 “接下来,你可能没有时间休息了。” “山口家的角斗场,没有回合制,只有站到最后的人。那是一场持续的消耗战。你要面对的,是这座城市里最疯狂的改造人。” 她走上前,目光直视著我。 “趁现在赶紧补充能量,把状態调整到最好。” 我点了点头,让静香把家里所有的好吃的都拿出来。 “別藏著掖著了,把你能找到的最高热量的东西全搬出来。” 静香没有含糊,她知道明天的成败全繫於我一身,立刻走到那个简易的铁皮衣柜前,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拖出了一个密封的塑料箱。 这是她在这座城市里苟延残喘一年,省吃俭用囤积下来的应急口粮。 箱子打开,里面並没有什么山珍海味。 大部分是內城军工厂生產的高浓缩营养膏,还有几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军用午餐肉罐头,以及几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乾。 但在这种环境下,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 我拿过一把匕首,熟练地撬开午餐肉罐头的铁皮。 连吃了四罐午餐肉和五支高浓缩营养膏,我终於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饱腹感,浑身的血液再次变得充实而滚烫。 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將空罐头盒扔到一旁,躺在地上,打算睡觉。 地板虽然冰冷坚硬,但在体內充沛能量的包裹下,这种寒意根本无法侵入我的骨髓。 我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迅速进入深度睡眠状態。 然而。 就在我刚刚闭上眼睛,意识准备沉入黑暗的那一秒。 一股犹如万年寒冰般的冷冽气息贴了过来。 那种没有任何人类体温的触感,让我的神经本能地猛跳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去。 没想到朱佳佳这货,直接若无其事的躺在了我的身边。 第453章 山口百合子 第二天一早。 说实话,老子是被硬生生给冻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半夜趁我睡著的时候,把我直接塞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冷库里。 我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结果一动弹,才发现身上压著一个沉甸甸的重物。 朱佳佳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挤到了我的身边,她那条穿著黑色丝袜,修长却毫无温度的腿,正大喇喇地翘在我的大腿上。 她整个人像个没有体温的八爪鱼一样,几乎半掛在我的身上。 她倒是睡得挺安稳,那张精致苍白的脸庞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满意的恬淡。 但我可就惨了。 被她这么压了一夜,我感觉自己被冻的吉尔梆硬。 “妈的……” 得亏我是融合了病毒和抗体的极適者,要是换做普通人,被她这么搂著睡上一宿,明早起来估计尸体都僵透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静香家墙上的电子钟,已经是早上八点了,该去参加比赛了。 我叫醒了两个人,然后迅速收拾好。 半身胸甲被我用尼龙绑带勒在背心的里面。 深灰色的机械右臂外壳,我將它套在右胳膊上,扣紧了金属搭扣。 这玩意儿沉得要命,里面没有液压助力,全靠我自身的肌肉力量去带动。 最后,静香拿过那颗装在凝胶盒里的“麒麟9000s”晶片,她找来两根废旧的神经驳接导线,用医用胶布將晶片贴在了我右侧太阳穴偏后的位置,然后將导线的另一头塞进了我领口下方的机械胸甲里。 “完美。” 静香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现在你走出去,没人会怀疑你是一个纯种人类。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为了力量不要命的机械疯子。” 我活动了一下套著沉重铁壳的右臂,发出几声生硬的金属碰撞声。 “走吧。”我沉声说道。 由静香带路,我们推开这间破旧公寓的铁门,朝著地下角斗场赶去。 一路上,我发现有不少的人在与我们同行。 我开启白眼,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 这些和我们同路的人,形形色色。 有那种全身上下超过百分之八十都被廉价机械替换的底层苦力,也有穿著考究的风衣、眼神阴冷、身上只掛载了几个高精度义体模块的职业杀手。 更夸张的是,我还看到了几个体型犹如小山一般的改造巨汉,他们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震颤一下,身上背著巨大的合金战锤或者重型电锯。 似乎大家都对这场比武招亲很赶兴趣。 “这帮傢伙,都是去参加比武的?”我压低声音,向走在身旁的静香问道。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知道山口家族的势力很大,但这种不顾生死的绞肉机擂台,居然能吸引这么多亡命徒趋之若鶩?难道给別人当上门女婿的诱惑力就这么大? 听到我的疑问,静香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充满狂热与贪婪的眼神,向我和朱佳佳解释道。 “在整个世界还正常的时候,比武招亲就已经是山口家的规矩了。” “山口家族信奉的是绝对的暴力和丛林法则。他们不在乎你的血脉和出身,只在乎你的能力。”静香转过头,看著我那贴在太阳穴上的晶片,“只要你的拳头够硬,只要你能把所有挑战者都踩在脚下。不管你以前是个杀人犯、僱佣兵,还是像我一样在底层挣扎的穷光蛋,他们都会接纳你,並给予你家族核心的地位和资源。”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这种制度,在末日这种极端环境下,无疑是对底层野心家最致命的毒药。 “不像秋夜家族。”静香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鄙夷,“秋夜家那种古老的財阀,规矩森严。必须要是本家的人,才拥有继承权。分家的人就算能力再强,也只能当一辈子的狗。比如那个秋夜苍,如果不是本家实在没有成大器者,再加上带回大小姐有功,他怎么也不可能坐上家主的宝座。” “因此,他们的比武招亲一般都会选择在鱼龙混杂的区域。” 静香指了指前方越来越密集的建筑群,“因为这里有很多被埋没的人才。那些在內城混不下去的狠角色,或者不愿意受到秋夜家族约束的自由佣兵,都隱藏在这些三教九流的地方。山口家就是要通过这种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把这些隱藏的狼给翻出来。” 隨著我们顺著人流不断向前,周围建筑的风格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破败的贫民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具有重工业风格的巨大金属设施。 “当然,不乏也有很多的名门望族来参加比赛。” 静香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在全副武装的保鏢簇拥下前行的年轻男人。那些人身上的义体一看就价值连城,表面甚至涂装了某种吸波材料。 “第二大家族的女婿,这个头衔太诱人了。毕竟跟山口家联姻,可以让他们的家族实力更上一层楼。在如今这种內城暗流涌动的局势下,谁能拉拢到山口家族,谁就等於掌握了半座城市的火力。” 静香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知道今天会碰到哪些人。”她转过头,语气近乎於警告,“总之,你要牢记。无论擂台上遇到什么情况,万万不可暴露真实实力。” “千万別用你那能直接徒手打碎钢筋的力量去硬抗。所有的爆发和反击,都必须表现出是在那颗晶片『超频』状態下压榨出来的机械动能。哪怕你游刃有余,也得装出那种因为神经负荷过大而极其痛苦的表情。明白吗?” 我看著静香那张紧张的脸,知道她是怕我一旦暴露了极適者的肉体秘密,我们三个今天谁也走不出这个角斗场。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演戏嘛,我老周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戏台上,我绝对能拿个奥斯卡。 说话间,我们已经顺著汹涌的人流,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入口。 顺著长长的混凝土阶梯一路向下走去,嘈杂的喧闹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等我们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似乎以前是个很大的地铁站。 由於废土时代的到来,地铁早就停运,这里便被山口家族改造成了一个充满罗马斗兽场风格的地下屠宰场。 此时的站台上站满了人。 数以千计的改造人、亡命徒和那些看热闹的內城居民,密密麻麻地挤在两侧原本用来候车的宽阔站台上。 我走到站台边缘,探出头向下看去。 那是一个深达五六米的巨大下沉空间。 原本铺设著铁轨的地面已经被厚重的水泥和防滑钢板重新浇筑填平。 地面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暗黑色乾涸血跡,甚至在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尚未清理乾净的机械零件碎片和几颗断裂的牙齿。 两边被两堵高墙给堵死,一直延伸到站台的下方,將这片巨大的轨道区彻底封闭成了一个插翅难逃的死斗牢笼。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角斗场。 只有跳下去,踩著其他人的尸体活到最后,才能重新回到这上面的世界。 否则,就只能变成这钢板上新添的一抹血跡。 我收回目光抬起头,这个地下站台的天花板被打通了。 原本封闭的地铁站顶棚,被硬生生地凿出了一个直径足有几十米的巨大圆形天井。 通过这个天井,可以直接看到上方第二层、第三层的环形迴廊。 上面还围著一些人。 与下面站台上那些穿著破烂、疯狂嘶吼的底层暴徒截然不同。 站在上面迴廊里的那些人,哪怕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绝对的压迫感和秩序感。 他们衣著考究,身边的护卫全都清一色地装载著最顶尖的军用级外骨骼装甲。 这些人看起来就很不简单。 很显然,他们都是这座“夜之城”內城里真正的掌权者、大家族的元老,以及山口家族的核心成员。他们就像是古罗马的贵族一样,端著昂贵的酒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这个即將填满鲜血的角斗场。 但我的目光並没有在那些人的身上停留太久,因为在那个环形迴廊的前端,一个女人站在最中间。 那个位置是全场视野最好,也是最具绝对权力的主宰位。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栏杆前,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周围三米的范围。 这个女人黑色长髮,发尾染成了紫色。 那头长髮被隨意地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她穿著一身紫色皮衣。 那件紧身的皮衣將她那曼妙且充满了力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然而,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她环抱在胸前的双臂。 那是一对完全按照人类造型仿造的机械手臂,上面的肌肉形状稜角分明,如果不是散发著金属光泽,別人甚至都以为这是人类的手臂。 我收回了目光,右手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个女人就是山口百合子了。 第454章 比赛开始 “时间快到了。” 一直站在我身边的静香突然凑了过来。 她用机械手臂挡在嘴边,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决斗九点钟开始,还有几分钟。” 她的语气中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 这也难怪,这可是山口家族的招亲大会,匯聚了这座“夜之城”里最凶狠的一批狂徒。 哪怕她知道我实力强悍,但在这种没有规则的死斗面前,谁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朱佳佳,突然从她那件黑色的夹克內侧,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由金属打造的半脸面罩,面罩的做工非常粗獷,表面甚至还带著几道不知道是被刀砍还是被子弹擦过的划痕。 “带上这个。” 她把金属面罩塞进我的手里,“这毕竟是公开比赛。周围不仅有底层的亡命徒,上面那几层迴廊里,还坐著內城的高层和各大財阀的眼线。”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上方那些端著酒杯的看客。 “可能会碰到熟人,我建议你还是將脸给遮住。” 听到这句话,我拿著金属面罩的手微微一顿。 熟人?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这座被高墙封锁的赛博要塞里,我能有什么熟人? 唯一的熟人,就只有那个刚刚以未婚夫身份带著四月回归的秋夜苍。 秋夜苍现在虽然可能还在秋夜家族的幕府里忙著篡权,但山口家族作为城內第二大势力,今天给未来的掌门人举办招亲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秋夜苍绝对不可能不关注。 就算他本人没有亲自到场,上面那几层环形迴廊的vip包厢里,绝对也安插著他的眼线或者心腹。 如果我就这么顶著一张原装的脸跳下去,在擂台上大杀四方。 一旦被半藏的人认出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不但会立刻暴露身份,连带著营救四月的计划也会彻底破產。 “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面罩,戴在了脸上。 此时的我,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在黑市里进行了重度非法改装,为了追求极致暴力而不要命的机械疯子。 哪怕半藏亲临现场,只要我不使用出超出常理的力量,他也绝对无法將我和那个极適者联繫起来。 就在我刚刚把面罩的卡扣在脑后锁死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下方的轨道区传来。 我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穿著一身黑色西装,带著墨镜的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边的站台上跳了下来。 壮汉站直了身子,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墨镜。 “各位挑战者!我是山口丸介!” “今天,是我们山口家族的下任掌门,山口百合子小姐的招亲大会!” 上方那层环形迴廊里,山口百合子依然保持著双手环抱的姿势,神情冷漠,仿佛下方这群即將为她拼命的狂徒,只是一群不值一提的斗兽。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规则。” “这不仅是一场招亲,更是一场筛选!我们山口家,不要废物,只要最强的狼!” “在这场大会中,只有两种方法可以停下。” 他竖起一根粗大的手指。 “第一,就是获得优胜,踩著所有人的尸体,站到最后!” 紧接著,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第二,就是死!” 这两条简单到极致的规则,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周围站台上的亡命徒们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发出了更加歇斯底里的狂吼。 “希望各位挑战者做好准备。” 山口丸介放下了手臂,脸上的狞笑收敛。 “现在,请你们移步到月台下。” 他往后退了两步,將角斗场中央的区域让了出来。 “比赛將在两分钟后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角斗场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燃点。 我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 “我去了。” 我低声对身旁的朱佳佳和静香说了一句,从人堆中挤了过去。 周围那些同样准备参赛的改造人,一个个满脸横肉,身上掛满了各种致命的机械凶器。他们看到我这个戴著破旧金属面罩、身上只捆著几块生锈装甲的傢伙挤过来,眼中纷纷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在他们看来,我这种装备简陋的傢伙,估计连开场的第一秒钟都活不过去,纯粹是来充当炮灰的。 我没有理会这些將死之人的挑衅目光,直接跳到了轨道中。 “砰!” 我双脚重重地砸在钢板上,故意假装因为装甲的重量而踉蹌了半步,隨后才稳稳地站直了身子。 这个完美的偽装动作,立刻打消了上方迴廊里那些可能正在用扫描仪观察入场者的疑虑。 不过令我吃惊的是,相继跳下月台的,起码有二十多个人! “轰!砰!哐当!” 伴隨著一连串刺耳的落地声,一道道身影从两侧的站台上如下饺子一般砸进了角斗场的中央。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善茬。 有的人双臂完全被改造成了高速旋转的电锯,锯齿上还残留著未清洗乾净的暗红色肉屑;有的人后背上背著巨大的液压气瓶,连接著手中的重型动力锤;甚至还有一个全身几乎被包裹在重型鈦合金装甲里的傢伙,只露出了一双散发著红光的机械电子眼。 这二十多个人跳下来后,迅速在空旷的轨道区里分散开来,彼此之间拉开了安全的防守距离,眼神警惕而凶狠地互相打量著。 我悄悄开启白眼,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这二十多个竞爭对手。 这些人的能量都十分的出眾,隨便放一个到外面的废土上,都绝对是能单挑一小群普通丧尸的狠角色。 看来,这座城市中有实力,並且想要当山口家赘婿的人还真不少。 权利和资源的诱惑,確实能让人彻底变成不畏生死的疯子。 只要能贏下这场比赛,就能成为第二大家族的核心成员,从此脱离底层的泥沼,住进安全的內城,享受最顶级的物资和更高级的义体改造。 这种足以逆天改命的诱惑,足以让这二十多个亡命徒在这里拼尽最后一滴血。 就在我暗自评估著这些对手的实力,在脑海中快速模擬著待会儿的攻击路线,准备用最小的动静將他们一一解决掉的时候。 突然! 在白眼的视觉边缘,我发现了一团异样。 那团能量实在是太刺眼了! 在周围那二十几个散发著驳杂的能量轮廓中,这个人的能量团就像是一轮悬掛在黑夜中的烈日。 我立刻將白眼的瞳力聚焦在那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深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的身材並不像其他改造人那样魁梧臃肿,反而显得十分修长挺拔。 他的头上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宽檐帽,脸上戴著半截黑色的战术口罩,將自己的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携带任何夸张的重型武器,双手隨意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仿佛周围这些凶神恶煞的对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隨手可以捏死的臭虫。 这股气息…… 我眯起了眼睛,直觉告诉我,这个傢伙的危险程度,甚至不亚於上面那个站著的山口百合子。 台上的静香也一脸的吃惊。 她朝著身旁的朱佳佳小声说到。 “我靠……” “怎么回事?秋夜司也来了?” 秋夜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秋夜家的人?他也想娶山口家的大小姐? 这太不对劲了。 山口家族举办比武招亲,目的是为了招揽外面的亡命之徒或者其他势力的强者,来扩充自己的实力。 作为城內的第二大家族,他们与第一大家族秋夜家之间,虽然表面上维持著和平,但暗地里绝对存在著利益的博弈和权力的制衡。 而现在,秋夜家族竟然直接派出了他们的终极兵器之一——秋夜司,偽装成挑战者,下场来参加这个角斗! 秋夜苍那个傢伙,在带著四月回归、即將篡夺本家大权的关键时刻,他绝对不允许城內还有一股能够威胁到他的武装力量存在。 所以,他派出了秋夜司。 只要秋夜司在这场毫无规则的角斗中,以绝对的武力碾压所有人,最终在擂台上名正言顺地击败山口百合子。那么,他不仅扫除了可能藏在底层的“狼”,更能理所当然地成为山口家族的女婿,成为了这个第二大家族实际上的半个掌权人。 兵不血刃,直接將山口家族那庞大的重工业生產线和底层防卫军,彻底收入秋夜家族的囊中! 好一招釜底抽薪! 如果让秋夜司贏了这场比赛,那整个京阳市的高墙之內,將彻底变成秋夜苍的一言堂。到时候,就算我混进了幕府,面对的也將是一个铁板一块的恐怖帝国。 “看来,今天不仅要装孙子,还得想办法把这个什么秋夜司给弄死在这擂台上啊。” 既然你敢跳下来抢这个名额,那就別怪我让你变成一堆废铁。 还没等我想完。 站在二层环形迴廊上的山口丸介,已经举起了他那条粗壮的机械手臂。 “比赛开始!” 整个地下角斗场的气氛,从压抑的对峙,瞬间变成了狂暴的杀戮。 没有试探,没有周旋。 在这场只有活著才能停下的绞肉机里,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將目標锁定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看起来最容易击杀的猎物身上。 而我,这个穿著破烂防爆胸甲、全身上下只贴著一块偽装晶片、落地时还假装踉蹌了一下的“弱鸡”。 无疑成为了他们眼中最好捏的软柿子。 瞬间! 空气被极速撕裂的音爆声在我的耳畔炸响。 我左右两边的人,迅速向我夹击了过来。 第455章 差点暴露 左边那个傢伙的整条右臂被改造成了一把高频震盪的电热战斧,右边那个则是一个浑身覆盖著厚重防爆装甲的壮汉。 “哼。” 面对这足以將普通人瞬间挤压成肉泥的夹击,我只是冷哼了一声。 我的瞳孔在面罩后方微微收缩,周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在超限状態的视觉下,他们那看似迅猛无匹的攻击轨跡,破绽百出。 我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下蹲,双手猛地向后一撑地面,向后翻去,双脚稳稳地踩在了两米开外的钢板上。 而刚才那两个夹击我的傢伙,因为惯性,险些撞了个满怀,正手忙脚乱地强行稳住身形。 我脚下猛然发力,欺身切入了右边那个浑身覆盖著厚重防爆装甲的壮汉內线,一拳砸向了他的胸口。 为了不暴露我的真实实力,我故意收敛了拳头上的速度和气势。。 那人刚刚稳住重心,转过头,正好看见我这软绵绵的一拳砸了过来。 他冷笑了一声。 在他看来,我这个浑身上下只掛著几块破铜烂铁的垃圾,就算打中他,也跟挠痒痒没有任何区別。 他连躲都不屑於躲,甚至故意张开了手臂,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態,直接挺起胸前那块足足有几公分厚的重型胸甲,准备硬接下我这一拳。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我们两人为中心,贴著角斗场的钢板地面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周围几个距离较近正在廝杀的改造人,直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掀得一个踉蹌。 那个原本还满脸轻蔑的壮汉,连脸上的冷笑都来不及收回,直接被我一拳轰飞。 他那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的庞大机械身躯,在接触到我拳头的剎那,彻底脱离了地心引力,穿越了整个战场。 这个由地铁站改造而成的地下角斗场,其横向跨度至少有七八十米之宽。 而这个壮汉,就这么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飞驰而过,沿途甚至撞断了一根悬掛在半空中的废弃钢缆。 “嘭——!!!”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惊天巨响。 他重重的砸在了另一边的那堵高墙上。 那种衝击力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坚固的墙壁向內凹陷,而那个壮汉,整个人镶在了上面。 他胸前的鈦合金防爆胸甲,深深地凹陷进了胸腔里,四肢无力地垂拉著,头颅低垂,周围的墙壁上渗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跡和各种顏色的机械液压油。 当场暴毙。 我站在原地,依然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看著那个掛在八十米开外墙壁上的“艺术品”,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面罩下的额头上,瞬间冷汗直流。 坏了。 这一拳,我连超限状態的一成实力都没有用到,只是凭藉著强化后的基础肌肉爆发力挥出去的。 但我也並没有刻意去控制。 在我的预想中,这一拳打上去,最多也就是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打飞个七八米,让他吐两口血,失去战斗能力也就罢了。 这完全符合一个在黑市里进行了重度非法改装的僱佣兵该有的爆发力。 但我踏马可没想到,这个逼居然硬接啊! 但凡他当时做出了一点格挡或者后退卸力的动作,这股力量都会被缓衝掉一大半。 他偏偏像个钉在地上的木桩子一样,挺著胸膛抗住了所有的动能。 这种极端的受力方式,直接导致了他像个皮球一样被彻底抽飞。 隨著这犹如彗星撞地球般夸张的一幕发生。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正在不远处疯狂廝杀的改造人和亡命徒们,手里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大家都看向了我的位置。 一双双充满惊骇、怀疑甚至是恐惧的电子眼和肉眼,聚焦在我这个看起来装备最“破烂”的傢伙身上。 七八十米的距离啊!一拳把一个几百斤的重型防爆装甲人直接砸进墙里扣都扣不出来! 就算是装配了微型核聚变反应炉的高阶改造人,在没有助跑和蓄力的情况下,也绝对打不出这夸张的一击。 不仅是战场上的这些亡命徒。 就连最上方的山口百合子,也有些惊喜的看向我。 此刻,她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穿过角斗场锁定了我的面罩上。 那是一种看到了绝世珍宝,或是绝佳猎物时才会有的炽热眼神。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总不能暴露了吧? 一旦身份暴露,等待我的將不再是比武招亲,而是这座城市几十万大军的全面围剿。 我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甚至已经做好了隨时爆发出全部实力,强行从这地下角斗场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就在这全场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的时候。 静香突然在台上大喊。 “杂碎!” 我微微一愣,瞥向上方。 只见静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迴廊最前面的围栏旁。 她单手抓著栏杆,指著那个镶嵌在墙壁里的壮汉尸体,脸上掛著一副轻蔑和愤慨的表情。 “这么劣质的义体,还敢来参加比赛?!” 她故意將所有的焦点,从我那夸张的力量,强行转移到了那个死者的装备质量上。 “那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拼装货?不仅重得像头猪,里面的液压传动核心居然脆弱到连外力的一点撞击都承受不住,直接在体內发生內爆了!” 静香指著墙壁上那些喷溅出来的各种顏色的机械液压油,语速极快地带起了节奏。 “太不把山口家放在眼里了吧?!”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辣,也不可谓不精妙。 在这个赛博朋克的世界里,非法改装和劣质义体是一个极为普遍的现象。 很多外城底层的亡命徒为了追求表面的防御力,往往会胡乱拼凑一些重型装甲,而內部的动力核心却根本无法承载这种重量的负荷。 当这种劣质拼装货遭到撞击时,內部的不稳定核心发生过载爆炸,將人炸飞,这在黑市的格斗场里並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静香这几句话,直接给刚才那不合常理的一幕,提供了一个最完美的解释。 大家之所以看到他飞那么远,不是因为我打得狠,而是因为他自己体內的垃圾引擎爆炸了! 听到静香带头喊,站在她身边的朱佳佳也立刻心领神会。 “没错!” “穿著这种隨时会自爆的破铜烂铁来丟人现眼。”朱佳佳微微扬起下巴。 “恐怕,村里的猪都能一头把这傢伙给顶飞!” 两个女人瞬间带动了气氛。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惊疑不定的看客和挑战者们,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如果我真的是一个隱藏的顶级高手,怎么可能穿得这么寒酸?怎么可能落地的时候还会踉蹌?刚才那一切,绝对就是那个倒霉蛋的劣质义体发生了內爆,才造成了那种夸张的视觉效果。 周围的围观群眾纷纷嚷嚷到。 “草!嚇老子一跳,我还以为今天来了什么怪物呢!” “原来是个体內容器爆炸的废物!就这还敢来参加山口大小姐的比武招亲?” “装著破烂玩意就敢来丟人?真晦气,脏了老子的眼!” 谩骂和嘘声此起彼伏,全都衝著那个嵌在墙里的倒霉蛋倾泻而去。 而战场上的其他人,在接受了这个符合常理的解释后,也都將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走狗屎运、碰巧遇到了对手自爆的幸运儿罢了。 既然我没有那种深不可测的威胁,那自然就不值得他们再浪费注意力。 他们收回了警惕的目光,重新握紧了手里的电锯和动力锤。 我长舒一口气。 还好静香脑子转得快。 如果不是她及时带了一波节奏,引导大家觉得是这个男人的义体太辣鸡了、发生了內爆,我今天这身份无论如何也是藏不住的了。 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厉起来。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刚才那种侥倖的过关,完全是在悬崖边缘走钢丝。如果接下来再爆发出那种碾压级別的不合理力量,就算静香和朱佳佳在上面喊破了喉咙,也绝对糊弄不过去了。 接下来的战斗,我得多加小心谨慎。 第456章 老子太超模了 刚才那犹如彗星撞地球般夸张的一幕,虽然在静香和朱佳佳两人一唱一和的“完美圆场”下,被强行解释成了劣质义体的內爆,角斗场里的廝杀也隨之重新爆发。 但是,对於距离我最近,亲身参与了刚才那场夹击的另一个傢伙来说,这种糊弄外行的鬼话,根本连一个標点符號都骗不过去。 我站在原地,透过金属面罩那狭长的缝隙,冷冷地看著左边那个原本打算跟我拼命的傢伙。 看到刚刚一同夹击我的对手被一拳轰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个壮汉的胸甲根本就没有什么內爆,那是被眼前这个看似破烂的傢伙给生生砸出去的。 这种恐怖的破坏力,直接將这个战斧男的心理防线给彻底击溃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脚步开始本能地向后一点点挪动,试图在不引起我注意的情况下,悄悄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最好能混进旁边其他人的战局里去当个透明人。 “哼。” 刚才想拿老子当软柿子捏,现在看情况不对就想脚底抹油开溜?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既然你不过来,我可就过去了。” 既然上了这个擂台,我就必须表现出符合一个狂暴僱佣兵该有的狠辣,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和重新组织反击的机会。 我双腿微微弯曲,脚尖在钢板上轻轻一点。 仅仅一瞬间,我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纳尼?!” 战斧男发出一声低呼。 我刻意收著劲,带著自认为非常“温和”的力道,扫在了他左侧那条粗壮的机械小腿上。 然而,下一秒。 “咔——!” 我感觉自己的小腿脛骨就像是切过了一块脆弱的硬塑料,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预想中的那种实心金属该有的阻力。 那条足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细的机械腿,竟然被我这一脚,硬生生地从膝盖下方给拦腰踹断了。 断裂的金属茬口处,火花疯狂地往外喷溅。 黑色的机械液压油像喷泉一样顺著断口滋了出来,撒了一地。 “啊——!!!” 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加上断裂处神经驳接埠產生的剧烈痛楚,那个战斧男直接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铺满乾涸血跡的钢板上,他抱著那截还在滋滋冒油的断腿断口,在地上疼得疯狂翻滚、惨叫。 看著他在地上满地打滚的惨状,我站在原地,右腿还保持著踢出的姿势。 面罩下的那张脸,已经彻彻底底地黑成了锅底。 额头上的冷汗,比刚才一拳轰飞那个壮汉的时候冒得还要密集。 我靠! 这次我是真的收了力的啊! 我发誓,我刚才那一脚,只是想破坏他的平衡,让他失去战斗力而已!谁他妈能想到,这看似粗壮威武的机械大腿,居然脆得跟根朽木一样,一碰就断?! 等我回头看向周围的人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再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著我。 那些端著动力锤、举著高频链锯的赛博暴徒们,一个个僵硬地转过脖颈。 那一双双闪烁著红光的机械电子眼,以及布满横肉的脸上,全都是一种看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如果说刚才那个重装巨汉飞出去,还可以强行用“劣质义体內爆”来解释。 那现在呢? 一脚!就那么毫无花哨的轻飘飘的一脚,直接把一条高强度的承重机械腿给当场踢成了两截?! 这特么总不能再说是因为对方的腿里装了炸药吧? 谁会在自己的承重金属骨骼里装炸药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尷尬。 在场的这些亡命徒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他们在黑市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金属的硬度和义体的极限有著敏锐的直觉。 此刻我认真观察了一下。 周围也有几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那些是在我解决这两个麻烦的短暂时间里,被其他人击倒的淘汰者。 但我发现,这些人的身体机械部位都没有太过明显的损坏。 有的只是机械手臂上的复合装甲被砸出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凹坑,有的只是胸口的线路板被打出了一溜火花。 他们基本都是伤在了肉体,比如被刀片划开了没有机械覆盖的腹部,或者是某些外露的脆弱晶片被击毁了,从而导致了神经系统的短路和瘫痪。 在他们的战斗中,就算是两个重型改造人互相拿著铁锤对砸,也顶多是砸出几声闷响,砸得对方零件鬆动、液压漏油。 根本不可能出现那种徒手或者用腿,將对方实心金属骨骼直接“咔嚓”一声乾脆利落切断的画面! 这时候的我才反应过来。 一下子踩断实心金属腿这种行为,似乎有些超模了。 干。 我咬紧了牙关,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真不能怪我演技差,也不是我没有刻意去隱藏。 不是这群改造人太弱,是老子太强了。 在北侧港口吞噬了那颗母巢核心后,我的身体机能再次获得了强化,而这段时间由於没有经歷过战斗,导致我对我自己的提升並没有概念。 让我这副躯壳,去对付这群靠著几块废铁和电池拼凑起来的半机械人。 这简直就像是让一辆主战坦克去和几辆碰碰车玩碰撞游戏! 我哪怕已经极力克制,强行把力道压到了最低,强到为了隱藏实力使的劲,比战斗中使的劲都多了。 但这一脚下去,还是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上方环形迴廊里,那些端著酒杯的內城高管和各大家族的代表们,此刻也都放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交头接耳,目光匯聚在我太阳穴那颗偽装的晶片上。 我能感觉到,山口百合子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里,探究的意味已经越来越浓烈。 就在这时,台上的静香大叫道。 “麒麟9000s!!!” 她抓著栏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指著我太阳穴上那颗闪烁著暗红色微光的晶片,脸上满是那种因为看到了绝世珍宝而陷入癲狂的崇拜与震撼。 “果然名不虚传!” “天吶!你们看到了吗?那就是传说中旧时代的终极科技结晶!能够瞬间超频人类神经元、將微弱的生物电转化为恐怖机械扭矩的顶级外掛!” 静香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其他人任何思考的空隙,疯狂地向这些底层亡命徒普及著那颗晶片在黑市里的“神话传说”。 “这就是顶级晶片的实力!用一块破铁皮机械腿去硬抗9000s的神经超频踢击,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科技,在这个“夜之城”里就是唯一的信仰。 对於这些每天都在研究怎么更换更好零件的底层改造人来说,他们无法理解纯粹的肉体能有多强,但他们绝对迷信那些传说中的顶级晶片。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晶片的算力足够变態,超频输出的功率足够大,让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爆发出踢断钢铁的力量,这在理论上是完全可以被接受的! “麒麟9000s?那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在黑市里从来没听过?”一个满脸横肉、半个脑袋都是金属的壮汉疑惑地问旁边的人。 “你懂个屁!那可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绝版孤品!这种晶片使用的是超级精细的5纳米技术,可以说是遥遥领先,领先了不止一代!”旁边一个似乎懂点行的赛博流氓立刻压低声音,“这可是仅次於大家族们使用的爱疯a19pro的晶片!” 那个懂行的流氓看著我太阳穴上那颗暗红色的硅片,眼睛里直冒绿光。 “在咱们外城,谁要是能搞到一块9000s,那绝对是横著走的存在!难怪这小子敢穿得这么破烂就跳下来,原来人家是把所有的钱都砸在核心处理器上了!” “一脚踢断特种钢材……嘶,確实厉害!” “不愧是仅次於a19pro的极品啊!这种瞬间的超频爆发力,太恐怖了!” 听著周围这些改造人煞有介事地在那討论什么“麒麟”和“爱疯”,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给我的不合理力量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我站在擂台中央,面罩下的脸已经彻底麻木了。 我甚至不得不在心里暗暗给那个卖给我们晶片的黑市老头竖个大拇指。 这老头虽然是个坑蒙拐骗的奸商,但他拿出来的这块晶片,居然在这帮被科技洗脑的疯子眼里,有著如此崇高的“江湖地位”。 更要感谢静香。 如果不是她常年在m酒吧这种情报集散地摸爬滚打,对这些底层的科技信仰了如指掌,並且在关键时刻这犹如神来之笔的带节奏。 我今天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能徒手拆高达。 看到再次矇混过关,我鬆了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 既然大家都把这归结於“晶片超频”的功劳,那我接下来只要继续维持这副高深莫测、依靠顶级晶片输出的僱佣兵形象就可以了。 我看了一眼场上的人。 经过了刚才开场的那一波短暂而血腥的混乱大乱斗,加上我这连续两次极其夸张的“秒杀”震慑。 整个地下角斗场的局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跳下来的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改造人,此刻倒的倒、伤的伤。有的因为机械內臟被击毁而倒在血泊中抽搐,有的则是被砍断了液压管,失去了行动能力。 目前站著的还有十个。 这剩下的十个人,显然都是这批挑战者中真正有几把刷子、懂得审时度势的精英。他们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盲目地乱冲乱砍,而是各自占据了角斗场的一角,形成了一个互相牵制的微妙平衡。 当然,他们的目光,有一大半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我的身上,以及我那个隱藏在角落里的神秘风衣男——秋夜司的身上。 第457章 肉体改造的条件 我的目光径直投向了位於场地昏暗角落的秋夜司。 他的双手甚至都没有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来,可身边却趴著五个倒霉蛋。 我眯起眼睛,通过白眼仔细扫视了一圈那五具躺在他脚下的躯体。 没有激烈的金属碰撞痕跡,也没有被重火力撕裂的巨大创口。 他们有的是喉结被精准的寸劲直接击碎,有的是后颈处连接脊髓的神经驳接埠被瞬间拔除,还有的则是心臟部位那仅存的一点血肉被某种锐器在瞬间洞穿。 看样子,也都是被一招制服。 这种杀人手法,乾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我们俩站在角斗场的最两边互相盯著对方。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浴血奋战的改造人们,似乎也凭藉著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察觉到了这种危险的氛围。 此时,身边的那些敌人都不敢再轻易靠近我和秋夜司,身体本能地向著角斗场的两侧边缘退缩。 很快,在这个巨大的下沉式轨道区中央,硬生生地被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无人地带。 隔著漫长的距离,秋夜司看著我,眼睛里闪过微不可察的波动。 隨后,他缓缓地將一只手从风衣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没想到,底层的下等人,也有这种能力。” “令人惊嘆。” 但从他那轻蔑的眼神来看,这绝对不是什么讚美,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內城贵族,在看到一只强壮的蚂蚁咬断了另一只蚂蚁的腿时,所发出的那种带著几分新奇和嘲弄的感慨。 而此时,静香和朱佳佳正站在栏杆旁,將下方角斗场里发生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听到秋夜司的嘲讽,朱佳佳小声嘟囔道。 “用机械堆起来的实力,有什么好感嘆的。” 静香在一旁摇了摇头,说到。 “不是这样的。” “改造人的实力,確实与义体的质量和科技水平有关。一颗顶级的军用晶片或者一台微型核聚变反应炉,確实能让人瞬间拥有毁灭性的破坏力。” 静香指了指下方那个站在角落里的秋夜司,又指了指上方站在主位上的山口百合子。 “但如果只是这样,山口家根本就不需要举办这种血腥的招亲大会,去外面挑选什么人才。” “你想想看,如果机械改造真的没有门槛,只要砸钱就行。那山口家族作为城內的第二大財阀,掌握著三分之一的重工业生產线,他们完全可以流水线作业,直接拿最好的义体、最顶级的晶片,隨便將自己的手下进行武装改造就可以了。那他们早就培养出一支无敌的军队了,何必还要来角斗场里寻找女婿?” 听到静香的分析,朱佳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道。 “还有別的什么条件吗?” “条件非常苛刻。” 静香抬起自己那条布满液压管线的机械手臂。 “义体的移植,並不是像给汽车换个轮胎那么简单。它需要极其复杂的神经元驳接,需要脊髓去承载庞大的数据流,需要心臟去泵送足够支撑那些高功率设备的血液。” “你的能力足够强,你的原生肉体强度足够变態,你才能够装配上那些高级的精密义体和军用级晶片。”静香看著下方的擂台,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並且,只有极其强悍的本体素质,才能承受住那种能量超频带来的恐怖反噬,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它们的力量。” “就比如我。” 静香苦笑了一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即便给我装上了大家族专用的爱疯a19pro晶片,甚至是刚才周桑偽装用的那种麒麟9000s……” “我所能发挥出的实力,也远远不及周桑目前的表现。因为我的神经系统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瞬间的超高频数据衝击,我的心臟也会因为无法提供足够的供血而在瞬间爆裂。” “甚至,能不能活著撑到移植手术结束都不一定。普通人的身体,在植入那种顶级晶片的瞬间,就会发生严重的排异反应,直接脑死亡。” 听完静香的详细解释,朱佳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所以,周培宇这傢伙目前的表现……” “在这些人的眼里,不仅仅是因为他太阳穴上的那颗晶片厉害。” “而是在证明,他在被改造前,就拥有非常强大的肉体强度。他的神经坚韧到了极点,他的肌肉密度超越了常人,从而將身上的那颗晶片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她转过头向静香確认道。 “是这个意思吧?” 静香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点头。 “没错,正是因为这样,山口百合子才会对他產生那么大的兴趣。一个拥有如此恐怖肉体基础的底层僱佣兵,在那些大家族眼里,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极品璞玉。只要给他换上真正顶级的义体,他就能成为超越一切的终极兵器。” 月台上的分析已经彻底切中了要害,而此刻,我在台上,也並没有閒著。 虽然我和秋夜司都在静静地观察著对方,但周围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亡命徒们,不可能一直给我们留下这片真空地带。 在生存的压力和对山口家权势的极度渴望下,总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想要在混乱中捡个漏,或者认为只要偷袭干掉我,就能立刻扬名立万。 “去死吧!” 两声嘶哑的怒吼从我的左侧后方传来。 我头都没回,白眼的立体视界早已经將他们那拙劣的偷袭路线锁定得清清楚楚。 “真是不长记性。” 我冷哼一声,脚下一个滑步,这一次,我將攻击的目標,瞄准了他们尚未改造的肉体和晶片。 “噗!” 我食指和中指併拢,直接点在了其中一个人腋下连接心臟神经丛的一处死穴上。 那人浑身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轰然瘫倒在地。 解决掉一个,另一个傢伙已经反应过来。 我矮下身子,一个扫膛腿,直接踹在了他支撑腿的膝盖后方。 他一个踉蹌跪倒在地。 就在他下跪的瞬间,我已经如鬼魅般绕到了他的身后,一眼就锁定了镶嵌在他后颈脊椎处的控制晶片。 “出来吧。” 我冷冷地说了一句,手腕猛然发力。 “嗤啦!” 那颗连接著他大脑皮层的控制晶片被我连根拔起。 “啊——!” 失去了神经中枢的控制,他身上那些沉重的机械义体瞬间变成了累赘,整个人抽搐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样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夸张了。 我嘆了一口气,唉,真不痛快。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角斗场里的廝杀进入了白热化的收尾阶段。 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实力不济的底层亡命徒,不是被对手的电锯撕成两半,就是因为自身的劣质义体过载而爆体而亡。 而那些实力稍强的,在试图挑战我和秋夜司的权威时,也毫无悬念地被我们用各自的方式迅速清理出局。 秋夜司的杀人手法越来越令人胆寒。 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够逼他走出风衣的下摆。 满地的残肢断臂,混合著机油和鲜血,將原本的轨道区彻底染成了一片暗黑色的修罗场。 没一会,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在台上站著。 第458章 秋夜司的实力 在这片修罗场的两端,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一个身上绑著破烂装甲,太阳穴上贴著偽装晶片的“底层僱佣兵”。 另一个,则是穿著深灰色风衣,將双手插在口袋里,连一滴血都没有沾染的秋夜司。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我们两人遥遥相望。 周围看台上的那些亡命徒,以及上方环形迴廊里的达官贵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等待著这场最终的对决。 秋夜司,这座“夜之城”里最强大的五个改造人之一。 而且,根据静香在酒吧里听来的那些高层酒后吐真言,这个傢伙的单体战斗力极其恐怖。 如果换算成我们这边的战力標准,他的实力,约等於半个山王。 想到这里,我面罩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半个山王? 也就是三万多將近四万的战斗力,这在普通人甚至那些低阶次適者眼里,绝对是能够毁天灭地的存在,但对於我来说,这个数值却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轻鬆。 既然他有著半个山王的硬度,那对付他,我应该就没有必要再像刚才对付那些杂鱼一样畏首畏尾了。 刚才为了不把那些脆皮改造人直接打成粉末,我压制力量压製得差点內伤。 现在换了个高级沙包,我总算可以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了。 “稍微使一点力,应该打不坏吧?” 我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和废话,一边想著,一边已经朝著对方冲了过去,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这一拳,我稍微释放了百分之五的力量。 面对这势若雷霆的一击,秋夜司没有硬接,就在我的拳锋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两公分的那一剎那。 “唰!” 他直挺挺地向著半空中拔高了足足五六米,惊险却又游刃有余地躲过了我这一击。 我抬起头,看著在半空中轻盈翻转,隨后稳稳落向另一侧的秋夜司。 “看来,速度在山王之上,起码与阿鬼齐平。” 山王体型的庞大导致他的敏捷度相对较差。 而秋夜司,明显是一个將神经反射速度和瞬间爆发力改造到了极致的刺客型半机械人。 他的这种神经突触反应速度,甚至已经不亚於当初在化工厂里,那个拥有隱身和极速能力的次適者“阿鬼”。 既然速度已经测试出来了。 那力量又如何呢? 如果不逼他使出全力,这戏演得就不够逼真,上方那些盯著我的老狐狸们肯定会看出破绽。 我转过身,面向刚刚落地的秋夜司,捶了两下自己胸前的那块破烂防爆胸甲。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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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司依然保持著出拳的姿势,但他的身体却僵住了,瞳孔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拳的威力,就算是市面上最顶级的军用外骨骼装甲,也会被直接打穿。 “八.....八卡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看到我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站了起来,秋夜司眼底的震惊迅速被狂怒和杀意所取代。 作为秋夜家族的终极兵器,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威严遭到如此践踏。 “砰”的一声,秋夜司再次冲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任何实力,那件深灰色的风衣直接被撕裂成了无数的布条。 他双手成爪,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在空气中拖拽出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这下是打算置我於死地的,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吊儿郎当了。 我眼神一凛,瞳孔瞬间收缩,一个侧身躲过了他的全力一击。 利爪擦著我的金属面罩掠过,带起一溜耀眼的火星。 秋夜司因为全力一击落空,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前倾,胸腹之间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空门。 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右腿瞬间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弹射而出。 为了防止把他直接踢成两截,我依然克制著力量,一脚朝著他的肚子踹了过去。 “砰!” “唔......” 秋夜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瞬间弯下了腰。 紧接著。 “噗......!” 暗红色的鲜血喷洒在黑色的口罩內部,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角斗场的钢板上,触目惊心。 他捂著肚子,连连后退。 脚下的步伐彻底凌乱,直到退了七八步,才勉强停了下来。 这下子把周围的人都给看呆了。 整个地下枢纽里,成千上万的亡命徒和底层改造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的变故。 “马萨卡......” “怎么可能?” “那是秋夜司啊!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的秋夜司!” “居然被这个小子打成这样?” “麻吉卡么?”(真的假的?)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在这座城市里犹如死神般存在的终极兵器,在使出了全力之后,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僱佣兵,一脚踹得吐血倒地! 议论声纷纷传来。 不仅仅是下方那些底层的看客。 上方环形迴廊里,那些原本端著酒杯、不可一世的財阀高层和各大家族的代表们,此刻全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身边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鏢,甚至已经將手按在了武器上。 很显然,我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掌控的“余兴节目”的范畴,触及到了这座城市权力架构的敏感神经。 我站起了身子,看著单膝跪在地上的秋夜司,大脑飞速地权衡著利弊。 这场比赛持续的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虽然我一直用那颗“麒麟9000s”的偽装晶片来掩饰自己,但只要这些顶尖的技术专家仔细分析我的动作和发力方式,早晚会发现我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机械动力的破绽。 尤其是在刚才那一脚之后,秋夜司作为亲歷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一脚带来的伤害绝对不是什么晶片超频能解释得通的。 等他缓过劲来,一定会把这个情报传递给上方的高层。到时候,他们就会立刻意识到,我根本不是什么追求力量的僱佣兵,而是来自外面的极適者! 趁他现在受伤,我直接解决了他! 只要在这个角斗场上光明正大地將他击杀,不仅能永绝后患,还能顺理成章地拿下这场比武大会的优胜,获得面见四月的资格。 在这个崇尚暴力的擂台上,死人是没有任何开口机会的。 想到这里,我再次准备冲了上去。 突然! “嗖——!” 一道身影突然跳了下来。 那个人影从上方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主位迴廊上,犹如一颗紫色的流星般直接坠落。 “轰!” 一声巨响,地面上的厚重钢板被砸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那道身影稳稳地落在了我和秋夜司之间,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定睛一看,连忙停下了脚步。 是山口百合子。 她那双充满狂热的眼睛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第459章 大战百合子 山口百合子跳下来后,挡在了秋夜司的面前。 从十几米高的主位迴廊直接跃下,她的膝盖甚至都没有產生太大的弯曲,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態,將她这具躯壳的强悍机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微笑著看著我,上下打量著我这身堪称破烂的装甲,以及我太阳穴上那颗“麒麟9000s”偽装晶片,缓缓说道。 “スラム街に本当に猛狼が隠れているとはね、しかも私に见つけられるなんて。” (看来这贫民窟里真的藏有一批恶狼,还被我给找到了。) 她的语气非常傲慢,语调也十分慵懒。 我这辈子连英语都够呛能及格,更別提这种带著浓厚口音的岛国本土语言了,她在那嘰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我连一个音节都分析不出来。 见我没有出声回应,山口百合子似乎也並不在意,对於她这种痴迷於武力的战斗狂人来说,强者的冷酷往往比那些阿諛奉承的废话更对她的胃口。 她回头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秋夜司。 此时的秋夜司,捂著被我一脚踹得几乎內臟移位的腹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眼底深处残留著震骇与不甘,但他很清楚,如果刚才山口百合子没有及时跳下来,我的那一拳,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山口百合子看著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浓烈。 “こいつは秋夜家の人间だ。ここで死なれると厄介なことになる。” (这个傢伙是秋夜家的人,如果死在这里会很麻烦。) 我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出来,她似乎是在向我解释横插一手的理由,从她挡在人家面前的动作和表情来看,应该是想要让我放过他。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秋夜司毕竟是秋夜家族的人,这里虽然是山口家族举办的无规则角斗场,但如果秋夜家的终极兵器真的在这里被一个“底层僱佣兵”给当眾打死了,那两大財阀之间维持的脆弱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 山口百合子是个战斗狂,但她不是没脑子的白痴,显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我背上击杀秋夜司的这口黑锅。 权衡利弊后,我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秋夜司,將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放弃了继续追击的起手式,十分乾脆地点了点了点头。 看到我收起了杀意,並且做出了明確的让步。 山口百合子满意的笑了一下。 她对我这种“识时务”且毫不拖泥带水的干练作风非常欣赏,在她的眼里,一个拥有恐怖爆发力,却又能控制住自己杀戮欲望的男人,才是最完美的猎物。 隨后,她微微歪了一下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嗖!嗖!” 两个手下跳到了擂台下面。 他们麻利地衝到了秋夜司的身旁,两人一左一右將秋夜司给扶了起来。 秋夜司没有挣扎,他看了我一眼,今天在这个角斗场上,他不仅夺权山口家族的计划彻底破產,连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力神话,也被我彻底踩碎了。 两个手下带著重伤的秋夜司,迅速消失在了角斗场的边缘。 整个场地中央,现在只剩下了我和山口百合子两个人。 周围看台上的那些底层改造人和亡命徒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才是今天这场武道大会真正的的高潮。 山口百合子一下跃至身后五六米远,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落地后,她站定身姿,扭了两下脖子。 “咔咔……” “次は私が相手をしてあげるわ。” (接下来,我来当你的对手。) 话音未落,她直接朝著我就冲了过来。 我心里一惊。 臥槽! 娘的,你说话我都没听懂,还不知道已经开始了! 这女人的战斗风格比野兽还要直接,不宣而战,连个起手式的缓衝都没有,直接突到了我的面门。 她的右腿狠狠地朝著我的脑袋扫了过来。 但我的反应速度极快,瞬间一个侧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偏转了十几公分,躲过了百合子的一脚。 但战斗,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躲闪。 山口百合子人还没落地,我就已经站稳了身子,一拳砸向了她。 面对我这势若奔雷的一拳,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伸出手掌抓住了我的胳膊。 “咔噠!” 巨大的握力將我胳膊上的“机械臂”捏出了几道裂纹。 我心中猛地一凛。 好恐怖的握力和反应速度!在半空中无借力点的情况下,竟然能如此精准地锁死我高速挥出的拳头。 但这还没完。 她借著扣住我胳膊的那股极拉扯力,將我的右臂当成了一个支点,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下坠的轨跡。 隨后在空中翻滚了一圈,不仅完美地化解了我那一拳蕴含的恐怖衝击力,还借势拉开了距离。 “砰。” 她的双脚稳稳地踩在钢板上,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 完美的卸力,极致的机动性。 我收回右臂,看了一眼机械外壳上那几道被捏出的裂痕,这个女人不仅硬体配置是顶级的,她的战斗本能和格斗技巧,也绝对是在尸山血海里千锤百炼出来的。 山口百合子拍了拍手,笑著说到。 “素晴らしい、実に素晴らしい。大満足よ。” (很好很好,我非常满意。) 说著说著,她突然半蹲下了身子,整个人的重心瞬间降到了最低,两只手掌张开,摆出架势。 在白眼的视界中,我清晰地看到,她那两条机械手臂內部的微型反应炉,正在疯狂地向外输出著高压能量。 “お前のような奴なら、私の夫になる资格は十分にあるわ。でも……” (你这样的傢伙確实有资格做我的夫君,但……) “私を倒そうなんて、梦のまた梦よ。” (想要將我击败,那是天方夜谭。) 说完,她便朝著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460章 因为爱情 这女人的手掌中,匯集著一大团浓郁的深蓝色能量。 那股能量顺著她机械手臂內部的复杂神经元传导线,疯狂地向著她的双掌掌心压缩、匯聚。 仅仅一瞬间,她便衝到了我的面前。 “死吧!” 山口百合子双掌齐出,拍到了我的胸口上。 “砰!” 她那只手掌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我胸前那块破烂的防爆装甲上。 但下一秒,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了一般。 “蹬!蹬!蹬!” 我踉蹌的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出了七八米远,才勉强稳住重心。 我捂著胸口,眉头拧在了一起,这一次,並不是我装的,而是確实没有想到。 在被她手掌击中的那一剎那,我终於明白了她这招的恐怖之处。 那块用来掩人耳目的废旧防爆胸甲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阻挡的作用,她掌心里匯聚的那团能量,在接触的瞬间,直接穿透了外部的装甲。 她的招式,似乎是將手中的强大能量直接打入人的体內。 那股狂暴的深蓝色能量,顺著我的胸腔钻进了身体內部。 它在我的五臟六腑之间疯狂地肆虐、震盪,试图將我的肌肉纤维、血管、甚至是细胞核,从內部彻底撕裂。 这种攻击方式,简直阴毒到了极点。 如果换做这地下角斗场里的任何一个挑战者,面对这种直接跨越外部防御的能量入侵,下场只有一个。 这一招,无论是对未经改造的人类,还是全副武装的改造人,都是致命的打击。 普通人的內臟会在瞬间被这股高频震盪的能量搅成一锅血肉模糊的烂粥,当场七窍流血、爆体而亡,而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半机械改造人,他们体內的那些精密电子元件、神经驳接晶片和液压传动管线,会在这种高压能量的衝击下,瞬间发生严重短路和內爆。 这一招,几乎无解。 可我,既不是脆弱的普通人类,也不是塞满电子元件的半机械人。 当那股毁灭性的能量钻进我体內的瞬间,就被吞噬!分解!同化! 短短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那股足以让一头大象瞬间暴毙的恐怖能量,在我的五臟六腑之间只来得及引发了一阵轻微的刺痛,隨后便被抗体彻底包裹,被消融得乾乾净净。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火辣辣的痛感迅速退去。 说实话。 根据我的判断,中了这招之后,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不死。哪怕是像山王那种拥有七万战斗力的高阶次適者,如果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一掌,內臟也会受到无法挽回的重创。山口百合子作为这“夜之城”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確实有著足以傲视群雄的资本。 但没办法,我现在不能倒下。 如果我在这里表现出重伤,或者乾脆倒地不起,那这场比武招亲就彻底宣告失败了。 必须入赘山口家,才能万无一失的进入秋夜城! 秋夜苍已经把四月抓回了那个戒备森严的幕府,这是我唯一一次可以名正言顺,甚至是被八抬大轿请进敌人大本营的通行证。 如果倒下,就会错失这唯一的机会。 所以。 我缓缓地放下捂著胸口的手,活动了一下脖颈,在眾人的惊愕中,站了起来。 我不仅站了起来,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轻轻拍了拍胸前那块被掌风震出几道裂纹的防爆装甲,將上面沾染的灰尘弹落。 这一刻,整个由废弃地铁站改造而成的地下角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我一拳把那个重装巨汉轰进墙里时,还要安静百倍。 上方环形迴廊里。 那些原本姿態优雅地欣赏著这场杀戮游戏的內城高管和各大家族的权贵们,此刻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的我。 他们作为这座城市的统治阶层,太清楚山口百合子刚才那一掌的含金量了。 那是山口家族引以为傲的“內部爆破”军用义体技术,死在这一招之下的变异体和叛乱改造人,不计其数。 甚至连守护伞公司的次適者都没法硬抗这一招。 楼上的某个权贵,手中的红酒杯都掉了下来。 “啪啦!” 那只装著昂贵红酒的高脚杯,从十几米高的三层迴廊上直直地坠落,砸在了我和山口百合子的中间。 而就在这滩红酒的对面,山口百合子也同样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马鹿な……”(怎么可能……) 山口百合子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半分的我,嘴唇剧烈地颤抖著。 “中了我这招之后,你就算不爆体而亡!”也应该全身的经脉寸断,体內的机械设备和神经传输管线彻底短路!” “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站了起来?!” 看著她那副几乎要怀疑人生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她的话大概是什么意思,那种茫然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她的脸上。 我站在原地,冷笑了一声。 “because of love.”(因为爱情) 山口百合子愣住了,上方迴廊里的那些权贵们也愣住了。 因为爱情? 台上的一个看客震惊的说到:“因为.....爱情......这个傢伙,为了爱情.......为了俘获山口百合子小姐的芳心,已经进化出了唯心的力量.......” 在他们看来,这个戴著金属面罩的僱佣兵,是在用最傲慢的方式宣告:老子就是为了来当山口家族的女婿的,这点程度的攻击,在老子对权力和美色的“狂热追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没有给山口百合子任何继续发愣和思考的时间。 这一次,我主动发起了攻击。 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斗,迟则生变。 面对我犹如瞬移般的贴脸突刺,山口百合子瞬间举起双臂,在身前交叉成一个“x”型,护在了自己的面门和胸口前方。 在刚才的交手中,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我那能够一拳砸碎重型防爆装甲的恐怖力量。 她篤定,我接下来的攻击一定会瞄准她的头部这种致命要害。 然而,我那看似要砸向她面门的右拳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紧接著瞬间下沉,瞄准了她的腹部。 “噗。” 这一拳,我使用的力度没有刚刚对付秋夜司时那么大。 毕竟对秋夜司,我是动了真切的杀机,但对付眼前的山口百合子,我必须极其小心地拿捏住力量的分寸。 毕竟我只是要击败她,让她失去战斗力,让她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认我的实力,这就足够了。 但在抗体的力量加持下,即便是刻意收敛的一拳,所爆发出的动能依然是普通人类无法承受的。 山口百合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脚瞬间脱离了地面,向后退了十来米。 隨后她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一向高高在上的女武神,此刻终於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她一只手撑著地面,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只手痛苦地捂著肚子。 “呕——!” 百合子猛地张开嘴,痛苦地乾呕了一声。 紧接著,她吐出了一大滩还没有消化完的食物。 伴隨著那些食物残渣一起喷涌而出的,还有一大滩红色的液体。 “大小姐!” 上方迴廊里,山口家族的护卫们见状,发出了一阵惊恐的怒吼。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大小姐在受到了我那毁灭性的一击后,內臟破裂,吐出了大量的鲜血。 然而,站在擂台中央的我,借著白眼的透视能力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血。 那是刚刚在楼上,她端著高脚杯,居高临下地俯视这片地狱角斗场时,悠閒地喝下的红酒。 第461章 山口王马 “大小姐!” 在那些山口家族的护卫眼里,山口百合子就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天。 而现在,他们的大小姐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底层僱佣兵一拳打得跪倒在地,甚至还吐出了一大滩“鲜血”。 这对於山口家族的尊严来说,是不可饶恕的践踏。 “哗啦啦——” 看到大小姐倒地不起,楼上瞬间跳下来了数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鏢。 他们刚一落地便训练有素地散开,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形包围圈,將我围在中央,摆开架势就要衝上来。 数十道刺眼的红色雷射瞄准射线,密密麻麻地匯聚在我的胸口和脑袋上。 我站在原地,面罩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如果在这种时候他们不讲规矩,打算直接仗著人多將我强行抹杀,那我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就算会提前暴露实力,我也绝对会在这几十个保鏢开火的瞬间,先扭断距离我最近的那几个傢伙的脖子,然后强行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 “待て!”(麻袋!) 山口百合子忍痛喊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依然保持著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那头紫色的长马尾在刚才的衝击中散落了几缕,贴在她布满冷汗的额头上。 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猛地抬起头,眼眸里不仅没有被我击倒后的恼怒和怨恨,反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狂热。 她狠狠地瞪了周围那一圈如临大敌的保鏢一眼。 “下がれ!马鹿者ども!” (退下!你们这群蠢货!) “この试合は神圣なものだ。谁が手を出していいと言った?” (这场比武是神圣的。谁允许你们插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腹部翻江倒海的绞痛。 隨后,对著整个地下角斗场的所有人,包括上方那些还在震惊中的內城权贵们说道。 “この男は私の夫だ、谁も彼に触れるな!” (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谁也不许动他!) 我站在原地,依然听不懂她在那嘰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什么具体的词汇,但眼角的余光迅速向著上方扫去。 台上的静香听到了这句话,原本紧紧攥著栏杆的手猛地鬆开了。 她立刻喜出望外的看向我。 从她的表情,我也明白了,刚才山口百合子的那番话,不仅承认了在这场地狱角斗中的失败,更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兑现了比武招亲的承诺。 我的双手缓缓鬆开,隨时准备暴起杀人的肌肉紧绷感,也隨著这口气慢慢卸了下去。 我成功地拿到了这张通往秋夜家族幕府,直面四月和秋夜苍的通行证。 在山口百合子的厉声呵斥下,周围那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鏢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大小姐的命令。 他们整齐划一地收起了武器,“咔咔”的机械关节转动声中,包围圈迅速向后退散,重新为我和山口百合子让出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过了一会,山口百合子腹部的痉挛似乎终於得到了缓解。 她深双手撑著地面缓缓站了起来,看向一旁的山口丸介。 那个身材壮硕的主持人立刻心领神会。 这个壮汉此刻看著我的眼神中也透著深深的敬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拳把几百斤重的改造人砸进墙里,又一拳將大小姐打得呕吐倒地,这需要多么骇人的输出功率。 他几步便跨到了我的身边,直接拉起我的右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胜者!”(胜者!) 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全场。 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惊惧和怀疑的底层亡命徒,以及上方迴廊里的权贵们,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的欢呼和口哨声。 在这个慕强的废土世界里,胜利者理应享受所有的膜拜。 然而,就在气氛达到最顶点的这一刻。 山口丸介刚刚拉起来我的手,要喊我的名字,那张隱藏在墨镜后面的脸庞,却突然非常明显地僵住了。 因为,他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这种生死擂台,根本没有任何的报名登记程序。 只要你有种,只要你觉得自己活够了,直接从站台上跳下来就是了。 死人不需要名字,只有站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让別人知道他是谁。 而我,从头到尾戴著一个破烂的金属面罩,身上连个代表势力的徽章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横空出世的无名小卒。 山口丸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尷尬的表情,他保持著高举我右臂的姿势,身体微微向我这边倾斜了一下,小声的问道。 “君の名前は?” 剋米闹那马哎哇? 这要是配上一颗划过天空的陨石和一阵抒情的背景音乐,我还以为我穿越到某部纯爱动漫里去了。 但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吐槽这句台词。 我的名字?我该叫什么? 刚才光顾著怎么在不暴露极適者身份的情况下打贏这场比赛,却完全忽略了胜利之后不可避免的身份认证环节。 我要是报了真名,叫“周培宇”? 別开玩笑了! 秋夜苍,此刻绝对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监控室里,或者就在上面那几个隱蔽的vip包厢里看著这场直播。 如果山口丸介现在当著全城权贵的面,大声宣扬出“周培宇”这三个字。 那这和直接拿著喇叭向半藏喊“我来杀你了,快来抓我”有什么区別?! 绝对不能用真名,也不能用任何带有明显我们当地特徵的拼音名字。 山口丸介握著我手臂的力道已经有些发紧,他那隱藏在墨镜后的眼神正在疯狂地催促我。 周围的人群也因为这奇怪的停顿而產生了些许的骚动。 我拼命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日漫。 那些名字在我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旋转。 漩涡鸣人?不行,太中二了,黑崎一护?太张扬,不符合我这种“底层机械僱佣兵”的破烂人设。 草薙京?八神庵? 我需要一个名字。一个听起来就充满了野性、暴力、带著一种从地下格斗场里杀出来的疯狗气息的名字! 就在山口丸介已经等得不耐烦,准备隨便给我编个“无名氏”的代號强行敷衍过去的那一瞬间。 我的脑海深处,猛地定格在了一部拳拳到肉的地下格斗漫画上。 那部漫画里,充斥著为了欲望和金钱而拼上性命的残酷廝杀,完美契合我现在所处的这片修罗场。 就它了!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 “トキタ オウマ。” “套剋套臥马。”(十鬼蛇王马) 山口丸介听到这个名字,並没有產生任何怀疑。 在这个全民皆兵的“夜之城”里,每天都有无数为了出人头地而给自己改了各种凶狠名字的改造人,什么“狂铁”、“血锯”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外地来的叫什么“爷傲奈我何”,“十鬼蛇王马”这个名字听起来,不仅合情合理,甚至还带著一种莫名的霸气。 山口丸介立刻大喊。 “胜者!”(胜者!) “十鬼蛇王马 君!”(十鬼蛇王马君!) 伴隨著这个名字在角斗场內的迴荡,上方迴廊里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没有人去深究这个名字的真假,他们只崇拜站到最后的强者。 山口丸介並没有放下我的手臂,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已经重新站直身躯的山口百合子。 山口百合子看著我,眼眸中闪烁著满意的光芒。 她微微点了点头,给予了最终的授权。 得到了大小姐的確认,山口丸介再次转过头,用一种宣告新王登基般的语调,对著全场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彼は山口百合子お嬢様の夫となり、山口家の一员となる!” (他將作为山口百合子小姐的丈夫,成为山口家族的一员!)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墨镜后的眼睛直视著我。 他在向我,也是在向整座城市宣布我无可动摇的权贵身份。 “今日から、お前は山口王马と名乗るのだ!”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做山口王马!” 第462章 我能带两个陪嫁丫鬟不? 隨著“十鬼蛇王马”这个名號在地下角斗场里如雷鸣般迴荡,这场没有任何底线的残酷比赛,终於画上了休止符。 那些在下方擂台上侥倖活下来的几个残兵败將,早就被山口家族的清道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而我,这个一拳將山口大小姐打吐的“底层僱佣兵”,此刻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 山口丸介放下了我的手臂,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顺著一条专门为贵宾预留的內部升降梯,来到了位於第三层的环形迴廊。 刚一踏出升降梯的大门,周围的环境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空气中瀰漫著的是昂贵的雪茄香味、高级香水的气息,以及那种只有权贵阶层才能享用的醇厚酒香。 脚下不再是冰冷坚硬的防滑钢板,而是铺著厚厚一层暗红色天鹅绒地毯的走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是在丧尸横行的末日废土上? 隨著我们在迴廊上走动。 周围的那些权贵们纷纷喜笑顏开的向我表示祝贺。 这些原本连正眼都不屑於看一眼底层人的大家族代表、內城高管们,此刻全都端著高脚杯,主动向我靠拢过来。 在“夜之城”里,能够成为山口家族的女婿,不仅意味著一步登天,更意味著我这具爆发出恐怖破坏力的“赛博躯壳”,已经成为了这內城里炙手可热的顶尖战力。 他们自然要赶在第一时间来混个脸熟。 几个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凑了上来,对著我举起酒杯,嘴里嘰里呱啦地说著一连串的日语。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諂媚和拉拢的语气,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我不能不理他们,但我又完全接不上话,没办法,我只能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看似深沉,实则尷尬的笑容胡乱的回应著。 我把我在末日前的学生宿舍里,从那些日本热血动漫和某些不可描述的“动作片”里学来的,仅有的几个词汇,来回倒腾著往外蹦。 “嗨,嗨,嗨。” 我一边点头回应著左边那个机械眼男人的敬酒。 “吆西,吆西,吆西。” 我又转过头,对著右边那个满脸堆笑的胖子,竖起了大拇指,做出一副“大大的好”的表情。 “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最后,我双手合十,对著面前这群围著我嘰嘰喳喳的权贵们,敷衍地鞠了两个半躬。 走在前面的山口百合子原本並没有在意这些应酬,但听到我犹如复读机一般的散装日语后,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著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著我这副因为强行应酬而显得有些滑稽的模样问道。 “オマエ、ニホンジンナイノカ?” “欧马哎,霓虹金那一no嘎?”(你不是日本人?) 听到她这句直截了当的质问,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露馅了。 在这种情况下,狡辩只会越描越黑,既然她已经看出来了,那我索性就不装了。 只要我的拳头足够硬,能帮她巩固山口家族的地位,她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跟我死磕的。 看到我点头承认,山口百合子嗯了一声。 她並没有深究我到底是从哪里偷渡过来的,属於哪方势力的细作。 只要我不是秋夜家族本家派来抢权的人,哪怕我是个从外太空掉下来的外星人,只要能打,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她不再说话,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带路,將那些还在试图跟我搭话的权贵们粗暴地推开。 我们顺著迴廊,穿过了一片雕刻著繁复樱花图案的巨大屏风,来到了一群黑衣保鏢簇拥著的老人面前。 这个老人头髮花白,梳著一个规整的日式大背头,穿著一身传统的黑色和服。 但让人感到不和谐的是,他虽然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却身强体壮! 他那宽阔的肩膀和暴露在和服领口外的胸肌,比旁边那些正值壮年的黑衣保鏢还要夸张。 山口百合子走到那个老人的面前,微微低下头。 “叔叔。”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隨后,他的眼睛直接看向了我。 我不知道说啥。 刚才几句“吆西”已经把我老底都给掀了,现在面对这位山口家的重量级选手,我就那么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跟那个老头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尷尬。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说道。 “叔叔,他的发声器刚刚被我的波动拳打坏了,暂时说不了话。” 她用日语非常流利地向那个老人解释著。 那个被称为叔叔的人听了百合子的解释,显然是信了。 他点了点头,从太师椅上缓缓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伸出一只手说道。 “我叫山口浩二。” 作为刚刚贏下比武招亲、即將入赘山口家的女婿,面对长辈伸出的手,我自然不能装高冷。 为了表现出对这位大佬的“敬意”,我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腰,与对方握在了一起。 然而,就在我们的手掌握在一起的那个瞬间。 我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人的手劲极大! 那根本不是人类骨骼能產生的力量,正试图將我的手掌连同里面的骨头,硬生生地捏碎成肉泥! 这个老傢伙,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我进行一场下马威。 如果我只是一般的改造人,被他这么突如其来地一捏,手骨绝对会在瞬间断裂。 但我没有。 我依然保持著那种略显恭敬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他压根握不动。 极適者那吞噬了变异病毒和抗体千锤百炼后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早就超越了常理。如果说他的手是液压钳,那我的手就是一块经过亿万次锻造的实心振金。 短短几秒钟的僵持。 我看到他手上的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连外部机械装甲都没有穿戴整齐的傢伙,这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肉手,到底是怎么承受住他足以捏碎钢锭的握力的! 这老狐狸知道自己遇到了硬骨头,如果再这么较劲下去,不仅捏不碎我的手,反而会让自己的机械臂因为过载而发生內爆,到时候在眾人面前丟脸的可是他自己。 他非常果断地停止了发力,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不错不错,非常好。” 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较量。 “叔叔你满意就好。”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自己的男人能在不动声色之间,就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叔叔吃个暗亏,这足以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我要带他回山口家见父亲了。” 这不仅是在宣示主权,也是在变相地警告山口浩二,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父亲,也就是山口家族真正家主的贵客,容不得他再暗中使绊子。 山口浩二將微微发抖的手缩回了和服宽大的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恢復了那种深沉的老大姿態。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带著一群保鏢回头离开了。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甩了甩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所谓的大家族,內部还真是暗流涌动。 连叔侄之间都要搞这种明爭暗斗的戏码。 看来接下来的山口家之行,绝对不会是什么温馨的见家长环节。 等周围清静下来。 山口百合子转过头,看著我说道。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这句日语在旁边的山口丸介翻译下,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我站在原地,脚步却没有挪动,有些尷尬的想说些什么。 我一个人光棍一条入赘山口家倒是无所谓,但我不可能把那两个同伴扔在这鱼龙混杂的角斗场不管。 尤其是朱佳佳,如果我真把她一个人丟在外面,鬼知道这丫头一发脾气,会不会直接暴走,操控百万丧尸大军攻城? 我必须把她们带在身边,不仅是为了安全,更是为了后续在这个敌方大本营里展开更深层次的刺探。 可是,我却因为不会日语,不知道怎么开口。 山口百合子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她看著我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並没有显得不耐烦,而是非常体贴地转过头,朝著跟在身边的山口丸介撇了撇头。 得到大小姐的示意,山口丸介凑近了我,用熟练且標准的中文说道:“王马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对我说,我会为您向大小姐转达。” 看这个样子,这傢伙不仅是个实力强悍的半机械保鏢,还是个精通多国语言的高级翻译。这倒是解决了我目前最大的痛点。 我看著凑到跟前的山口丸介,面罩下的老脸微微一红,小声说到。 “那个……” “我能带两个陪嫁丫头不?” 第463章 山口家的別墅 “陪嫁丫头?” 山口百合子愣了一下。 谁能想到,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带两个女人当“陪嫁”? 不过,对於財大气粗的第二大家族来说,別说是多两个人,就算是多养几百號人,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儿尖儿。 山口百合子微微皱了皱眉,说到。 “山口家不怕多两张吃饭的嘴。” “但是,那两个女人跟你是什么关係?” 她是个战斗狂人,崇拜强者,也可以不拘小节,但这並不代表是个没有脑子的傻白甜。 一个来歷不明的绝世高手,身边还要带著两个来歷不明的女人一起入赘核心財阀,换做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会本能地盘问一下背景。 “一个是我的妹妹。”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给了朱佳佳一个妹妹的头衔。 “她脑子在末日受过刺激,离不开我。” “另一个,是我家道中落前家中的女僕。” “我们家族被毁,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她一直跟著我,照顾我妹妹的生活起居。既然我要入赘山口家,我不可能把她们扔在外面等死。” 这套“家道中落的落魄少爷带著妹妹和忠心女僕在废土上艰难求生、最终靠著一双铁拳杀出重围”的剧本,在这个极度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日本財阀体系里,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完美逻辑。 它不仅解释了我的动机,还顺带给我这身惊人的武力值,套上了一个“没落古武家族”的合理光环。 山口丸介立刻將我的这番“肺腑之言”,用生动且带著几分悲情感的日语,原原本本地翻译给了山口百合子。 听完后,山口百合子脸上的那一丝警惕和审视,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她看著我的脸,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欣赏。 在这为了生存可以出卖一切的废土上,一个拥有绝对武力的强者,不仅没有拋弃累赘般的妹妹,还一直带著一个女僕在底层挣扎。 这种对“羈绊”的看重,非常对她这种极道大小姐的胃口。 山口百合子点了点头说到。 “只要不是你的情人就可以。” 在她的眼里,只要我不把別的女人带进她的地盘跟她爭夺伴侣的名分,其他的根本无所谓,至於多养一个脑子有病的妹妹和一个女僕,山口家族的剩饭都够她们吃一辈子了。 我听到这句翻译,愣在原地,有些吃惊。 我靠,这个女人也太好骗了吧?! 我原本还在脑子里准备了第二套,甚至第三套说辞,用来应付她可能提出的盘问。 结果,就这么一句话,她就信了?压根就不打算探究真相。 看著她那副“老娘只要你这个人,其他的全不在乎”的豪迈模样,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嘆。 这就是纯粹的武力至上主义者!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特么要是放在和平年代,只要你拳头够硬,她能把整个家底都交给你去折腾,而且绝不查你手机! 真是个令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啊。 我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位山口大小姐贴上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命扛得住她那要命的波动拳。 既然身份问题已经完美解决,我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连忙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耳朵上的骨钉。 “走吧。” 山口百合子没有再多说废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转身朝著通道走去。 我们一行人顺著贵宾通道一路向上,来到了一辆异常豪华的跑车面前。 百合子走到门边,双手抱在胸前,耐心地等待著。 我也站在车旁,目光盯著角斗场的出口方向。 等了一会,朱佳佳带著静香走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我的身边。 山口百合子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目光在朱佳佳那张毫无血色,確实有些“不太正常”的脸上停留了半秒,便收回了视线,完全信了我那套“脑子受刺激”的说辞。 “车坐不下。”百合子对身旁的管家吩咐了一句。 山口丸介立刻心领神会,他转过头看著朱佳佳和静香,示意二人跟他坐后面的一辆黑色雷克萨斯上。 而我则坐在了山口百合子的副驾。 “坐稳了。” 她双手握住那个犹如战斗机操纵杆般的半幅方向盘。 “轰——!” 强大的推背感瞬间將我按在了真皮座椅上。 一路狂飆。 这辆跑车在“夜之城”宽阔的街道上化作一道闪电,那些巡逻的城防军和路边的平民,在看到这辆带有山口家族族徽的专属座驾时,纷纷避让。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透过车窗,冷眼打量著这座乌托邦。 街道两旁是高耸入云的霓虹gg牌,一些经过初级改造的人类在商店里纸醉金迷。 他们似乎完全不关心外面的百万尸潮,仿佛只要这六十米的高墙不倒,他们就可以永远在这个虚幻的乐园里沉沦下去。 隨著跑车不断向著城市的边缘驶去,来到了山口家的豪华大別墅门口。 在这个过程中,我注意到,山口家族的车队,並没有朝著城市最中央的那座犹如將军幕府般气派的建筑驶去。 並且完全背道而驰,一路向著高墙內侧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区域攀升。 秋夜城,也就是那座被秋夜本家牢牢掌控的城市核心。 山口家族作为这座城市的第二大財阀,按理说应该眾星拱月般围绕在权力中心附近。 但事实却並非如此。 我微微眯起眼睛,这种地理位置上的疏远,绝对不是因为没钱买地。 这是明確的防御姿態和政治隔离,山口家族把大本营建在这里,远离秋夜家的视线,说明这两大家族表面上虽然维持著和平的秩序,但暗地里的防备和猜忌早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当跑车最终停在山顶那座占地面积大得惊人的日式庭院前时,我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財阀的底蕴。 巨大的原木牌匾,两旁站立著两排戴著黑色鬼面具的精锐武士。 百合子跟我下车后,將车钥匙丟给了一旁的保鏢,然后对著他说了些什么。 她的语速很快,那个保鏢在听完指令后,身体绷得笔直,头都不敢抬一下,立刻离开。 后面的那辆雷克萨斯也缓缓驶入了停车场,但我並没有看到朱佳佳和静香下车,估计是被山口丸介带去偏房安置了。 毕竟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女僕”和“脑子有病的妹妹”是没有资格走正门直接面见家主的。 这样也好,她们不在我身边,我反而不需要时刻分心去圆谎,她们也能在暗处更好地探查这栋別墅的虚实。 没一会,那个刚刚离开的保鏢去而復返,手里捧著一个由精致的小盒子。 他恭敬地弯著腰,双手將盒子举到了我的面前。 我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助听器一样的电子设备。 这玩意的做工精巧,体积只有黄豆大小,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按键。 山口百合子指了指我的耳朵,然后做了一个佩戴的动作。 我疑惑的戴在了耳朵上。 “滋——” 隨后,山口百合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これなら、私が何を言っているか理解できるだろう?” 这句原本应该完全听不懂的日语,在传入我左耳的瞬间,竟然直接在我的耳膜內转化成了一段带有情绪波动的標准中文。 “这下能听懂我说话了吧?” 那声音完美还原了百合子带著一丝慵懒和傲慢的御姐音,只是语言变成了我最熟悉的母语。 “能。”我下意识地用中文回了一句。 她指了指这个东西说到。 “这是实时翻译器。”百合子看著我那副略显土包子的震惊模样,用日语继续说著,而我听到的全都是毫无延迟的中文。 “山口家族的最新科技。它不仅能通过骨传导將所有的语言实时转化为你的母语,还能採集你声带震动的频率,將你说的任何话,同步翻译成日语通过微型扬声器播放出去。” “接下来周边所有人说的话都会转化成你的母语。” 听到这个解释,我心中不由得大喜。 好东西啊! 这玩意简直就是潜入异国他乡的终极神器! 交代完这些,百合子的神情变得异常郑重。 “待会见到父亲之后,不要再出现之前的尷尬场面了。” 她靠近了半步,“山口家的家主,可没有角斗场里的那些废物那么好糊弄。你最好收起你那套僱佣兵的隨意,如果让他觉得你配不上山口家,哪怕是我,也保不住你。” 听著她这番恩威並施的敲打。 我收起了脸上的惊讶,眼神瞬间变得冷峻,既然敢来这龙潭虎穴,自然有我的底气。 我嗯了一声,隨后便隨著她一起进入了別墅的正门。 第464章 山口龙一 在宽敞的走廊和客厅两侧,整整齐齐地站著两排黑衣保鏢。 这些人与之前在角斗场看到的那些粗糙改造人完全不同。 他们全都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著墨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在白眼中,我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保鏢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正常人类,但他们的皮下组织里,全都植入了高精度的神经感应器和皮下装甲。 这支护卫队,绝对是山口家族用重金砸出来的精锐。 这群保鏢见到山口百合子后,立刻整齐划一地弯下了腰,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透著人不寒而慄的绝对纪律性。 巨大客厅的正中央,一个年长的老者正坐在沙发上。 老者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深色传统和服,手里盘著两枚散发著幽光的金属核桃。 他虽然满头银髮,脸上的皱纹犹如刀刻斧凿般深邃,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比百合子还要强大的多。 走到近前。 山口百合子收起了之前在角斗场里的那种狂放与桀驁,她停下脚步,神情变得无比恭敬,弯腰鞠躬。 “お父様。” “父亲。” 而我还没反应过来,这种古板且森严的日本財阀家族礼仪,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所以,我就杵在原地傻站著。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敌意和杀机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我的身上,在他们看来,一个底层的狂徒,面对山口家族的最高掌权者竟然敢如此傲慢无礼,这是死罪。 直到山口百合子直起腰。 她转过头,看著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的我,眼眸里闪过一丝恼怒。 接触到她那要杀人的目光,我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现在的人设可不是什么可以傲视群雄的极適者,而是一个刚刚在比武招亲中胜出、即將入赘山口家的“赘婿”。 在人家的地盘上,面对即將掌握我潜入计划生杀大权的“老丈人”,装清高纯粹是找死。 “咳……” 我赶紧弯腰,十分生硬地鞠了一躬。 这时候,老头突然“哈哈哈”笑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大笑,给我整的一头雾水。 老者停止了盘动手中金属核桃的动作,上下打量著我说到。 “比赛的视频,我已经看到了。” 他並没有因为我刚才的失礼而发作,反而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年轻人,你非常的厉害。” “在那种毫无规则的绞肉机里,能够毫髮无损地站到最后,不但打败了秋夜司,还击败了我们家百合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生可畏。” 在这片尊崇绝对暴力的废土要塞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我刚才在地下角斗场里展现出来的恐怖爆发力,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位掌权者。 老者抬起手,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 “坐吧。”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这老头目前没有敌意,那我正好借坡下驴。 我的目光在沙发区扫过,看到老者对面摆著一张宽大的长沙发,而在长沙发的旁边,还单独放置著一张真皮的单人沙发。 我一屁股陷进单人沙发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甚至还顺势翘起了二郎腿,將那只戴著机械外装甲的右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態显得极其放鬆。 然而。 我屁股还没坐热,一道凌厉的杀气便从侧面射了过来。 山口百合子立刻瞪了我一眼。 她站在那张长沙发的前面,没有落座,紫色的眼眸犹如两把刀子一样钉在我的脸上。 我被她瞪得后背一凉。 这特么又怎么了?让老子坐,老子坐了,难道在这破地方连选个沙发的自由都没有? 但我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受到贵宾级礼遇的僱佣兵,我是她山口百合子在角斗场里“打”出来的战利品,是即將入赘山口家的“夫君”。 在日本这种传统的大家族里,入赘的女婿,其地位在某种程度上是附属於女方的。 在长辈面前,我怎么能像个大爷一样一个人去占据单人沙发,而让身为大小姐的她站在一旁?我应该和她坐在一起,並且表现出那种“以她为主”的从属姿態才对。 如果我继续坐在这里,不仅是对家族规矩的挑衅,更是很容易让这老头怀疑我入赘的诚意,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妈的……” 我在心里暗自咬牙切齿,赶紧收起翘著的二郎腿,站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 山口百合子见我乖乖就范,眼底的怒意这才渐渐散去,隨后她也优雅地在我身旁坐下,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和体香。 妈的,原来上门女婿都这么憋屈? 老子在外面拳打变异巨兽,脚踢次適者,连丧尸女皇都得听我的安排。 结果跑这来潜伏,不仅要看一个老头子的脸色,还得处处被这个紫发疯女人用眼神拿捏。 等老子把任务做完……定让你这个日本娘们领略龙的传人的雄风! 就在我坐在长沙发上疯狂腹誹的时候,坐在对面的老者,再次开口了。 “我的名字,叫做山口龙一。” “是山口家的现任家主。” 我正襟危坐,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在这片废土上,能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和秋夜家族分庭抗礼,这老头的手腕和城府绝对是个可怕的老狐狸。 山口龙一看著我说道。 “既然你已经要入赘我们山口家……” “那关於秋夜家族和我们家族,有些事情,你就必须知道。”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打入这座“夜之城”的內部,去获取关於秋夜家族的情报吗。 这么快情报就要到手了? 我赶紧挺直了脊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生怕漏掉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谁知,山口龙一慢条斯理地从茶几上抽出了一根粗大的雪茄。 深吸了一口,说到。 “不过呢……” “你现在,还不是我们家的正式姑爷。”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 他在关键时刻竟然踩了剎车!用这种方式吊我的胃口,也是在向我申明山口家族的规矩。 在没有真正完成利益的捆绑和身份的確认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把那些足以致命的核心机密,轻易透露给一个刚刚从角斗场里捞出来的外人的。 “这样吧。” “等你和百合子完婚后,我再將这些事情告诉你。” 我坐在沙发上,虽然心里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也只能无奈地暗自咬牙。这种老派財阀的行事作风就是这么滴水不漏,不见兔子不撒鹰。 看来,在这个婚结完之前,我是別想从他嘴里撬出半点有用的东西了。 “结婚的日子,就定在明天吧。” 明天?! 我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山口百合子,又看了看对面抽著雪茄的老头。 这特么也太快了吧! 从打擂台到结婚,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不需要准备聘礼吗?不需要宴请宾客吗?就这么草率地定在明天?! 但山口龙一接下来的话,立刻解答了我的疑惑。 “秋夜家的人,还在等著我们去拜访呢。” “不能拖得太久。” 他看著我,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你好好准备准备吧。” 第465章 你吃什么? 由於我还没有跟山口百合子正式成婚,名义上依然只是一个刚刚在角斗场里拔得头筹的“外人”。 山口龙一那个老狐狸虽然嘴上说著要把我当成一家人,甚至急不可耐地把婚期定在了明天,但规矩就是规矩。 在没有真正完成仪式之前,我自然不可能直接住进山顶的那座幕府里。 因此,我的住所被安排在了半山腰的一栋私人別墅。 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鏢开著车,沿著盘山公路將我送了下来。 车子在一处隱蔽且风景幽静的庭院前停下。 在庭院的门口,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朱佳佳和静香。 她们作为我的“妹妹”和“女僕”,自然是跟著我这个准姑爷一起鸡犬升天,被山口家族的后勤人员提前一步接了过来,安置在这栋別墅里。 静香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乾净的日式和服,脸上还带著几分初入豪门的不安和侷促,而朱佳佳则依然是那身黑色的夹克和短裙,她静静地站在庭院的阴影里。 这是一栋非常豪华的日式庭院。 高大的原木围墙將整个建筑包裹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铺著平整的白砂石,在庭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用竹筒引水的惊鹿,正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不过,我此刻没有打算欣赏风景,我老周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永远保持在最高级別的警惕。 我站在庭院的玄关处开启白眼。 果然。 这个別墅里,到处都布满了摄像头。 走廊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里,客厅盆栽的土壤下方,甚至连那幅掛在玄关处的浮世绘捲轴的轴心处,都闪烁著微弱的红色光晕。 整栋別墅,简直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型监控室。 看来,山口家的人虽然很满意我的本领,但大家族毕竟是大家族,他们可以欣赏一条能咬死狼的野狗,但绝不会在没有彻底套上项圈之前,就毫无保留地信任它。 毕竟,要跟我结婚的是山口家唯一的大小姐,下任家主的继承人。 山口百合子的伴侣,未来將掌握山口家族庞大的重工业生產线和底层防卫军。 如果我是一个隱藏极深的內鬼,或者是一个隨时会发疯的赛博精神病,那对山口家族来说,无异於引狼入室。 所以,这栋豪华的半山別墅,既是他们给我的恩赐,也是一个巨大的观察笼。 他们要通过这些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来观察我私底下的行为习惯,观察我如何与我的“妹妹”和“女僕”相处,以此来推断我的真实性格和背景。 “唉。” 我收回白眼,眼周的青筋慢慢隱了下去。 寄人篱下的滋味確实不好受,尤其是在这群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演戏,但这既然是我潜入幕府、接近四月必经的流程,那我也只能硬著头皮把这齣“囂张跋扈却又重情重义的极道僱佣兵”的戏码,给完完整整地演下去了。 我换上木屐,大步走进了別墅。 刚刚推开別墅的大门,穿过玄关,瞬间就闻到了一股非常香的味道。 我顺著香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到走廊的尽头。 定睛一看。 在铺著名贵榻榻米的日式餐厅里,一张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放满了各种豪华的日式料理。 那些食材的新鲜和奢华程度,即便是在末日爆发前的和平年代,也是只有最顶级的米其林餐厅里才能见到的。 顶级a5和牛,正放在一块滚烫的火山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的香气四溢,一大盘铺著碎冰的刺身拼盘上,摆满了色泽鲜亮的蓝鰭金枪鱼大腹,晶莹剔透的牡丹虾和还在微微蠕动的鲜活海胆,旁边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以及几瓶还带著冰霜的昂贵清酒。 一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一直站在餐桌旁。 看到我走进来,这名保鏢立刻微微弯腰说道:“王马大人,请慢用。这是家主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接风洗尘宴。” “咕咚。” 我早就忍不住了,直接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伸手抓起一块还在冒油的a5和牛塞进嘴里。入口即化的绝妙口感和爆炸般的肉汁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左手抓著和牛,右手直接端起那一整盘金枪鱼刺身,像倒土豆一样往嘴里扒拉,这个时候,我可管不了什么吃相难看不难看。而且,作为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粗暴僱佣兵,这种如同饿狼般的吃相,反而更加符合我的人设。 在那些摄像头的监控下,我吃得越粗鲁、越狂野,他们反而越会打消对我身份的疑虑。 就在我像风捲残云一样扫荡著桌子上的食物时。 静香同样如此。 身为底层人类的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昂贵的高级料理? 在m酒吧当酒保的那一年里,她每天接触的都是那些高管们喝剩下的残羹冷炙。 为了攒钱去赎回妹妹裕美,她甚至连一支最劣质的营养膏都要掰成两半吃。 看著满桌子如同艺术品般的食物,静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颤抖著双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牡丹虾送进嘴里。 鲜甜的味道刺激著她的味蕾,她一边大口大口地吃著,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顺著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眼泪里,有对这顿奢华晚餐的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如果她的妹妹裕美没有被秋夜家族抓去做那种惨无人道的下水道缝合实验,如果她能早点拥有这种地位和资源,也许她的妹妹现在也能坐在这里,和她一起品尝这种绝世的美味。 就在我和静香两个人犹如饿死鬼投胎般疯狂进食的时候。 坐在我另一侧的朱佳佳只是象徵性的吃了几口。 她拿著一双精致的木筷,动作优雅地夹起了一小片薄薄的刺身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了两下,然后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中,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享受或者满足的表情,仿佛她吞下去的不是顶级海鲜,而是一块没有味道的塑料泡沫。 吃了两口之后,她便放下了筷子,静静地端起一杯清酒,看著我在那里胡吃海塞。 我咽下嘴里的一大口天妇罗,有些奇怪的小声问道。 “你不饿吗?” 我一边说著,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天花板上的一个微型摄像头,压低了声音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抗体和病毒需要大量的蛋白质和能量补充。” “这些东西你都不吃,那你平时都吃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变异体通常是靠吞噬活人的血肉来获取能量和进化的,但朱佳佳现在已经恢復了人类的理智,而且看她之前在游乐场和电视大楼时的表现,她也並没有表现出对人类血肉的那种狂热渴望。 如果她不吃人类的食物,也不吃人,那她这具足以毁天灭地的躯壳,到底是靠什么来维持运转的? 听到我这个压低声音的疑问。 朱佳佳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静静地看著我,隨后冲我挑了挑眉,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嘴唇靠近了我的耳边说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 她吐气如兰,虽然那气息中並没有人类的温热,但这句带著明显暗示意味的话,却让我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待会我就知道了? 这丫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她背著我还藏了什么特殊的“高能量变异补给品”不成?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在这种布满监控的环境下,言多必失。 我收回思绪,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这桌美食上,管她吃什么,反正我得先把肚子填饱。 风捲残云般地將桌子上的和牛、刺身和天妇罗扫荡一空。 吃饱喝足后。 我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扯过一张餐巾纸隨便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行了,你们自己收拾吧,我去洗漱了。” 我站起身,隨意地对著静香摆了摆手,把“蛮横僱佣兵”的架子端得十足。 隨后,我便打算去浴室泡个澡。 算算时间。 我已经很久没有清理过身体了。 上一次洗澡,还是在瑶山基地的时候。 现在的我,身上沾满了丧尸的黑血,下水道的淤泥,以及变异大白鯊肚子里的那些胃酸粘液。 如果明天就顶著这副尊容去面见秋夜家族的高层,估计不用动手,光是气味就能把他们给熏个跟头。 我顺著走廊,很快就找到了这栋別墅的浴室。 推开木质的推拉门,我用白眼看了一下,发现浴室里没有摄像头。 “算这些傢伙还有良心。” 看来山口家族虽然多疑,但也知道分寸,在客厅和走廊里布置监控是为了评估我的底细,如果连浴室这种绝对隱私的地方都装上摄像头,那就不叫观察,而是赤裸裸的变態窥视了。 我解开身上那些繁琐的绑带,將沉重的防爆胸甲和机械手臂外壳扔到了角落的地上,接著將太阳穴上那颗用来偽装的“麒麟9000s”晶片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 我走到岩石浴缸前,打开了水龙头,放了一大缸热水,很快就在浴室里升腾起一层浓郁的白色水蒸气。 没有半分迟疑,我直接跨进浴缸,舒舒服服的泡了进去。 “嘶——舒服。” 连日来的神经紧绷和超负荷战斗带来的酸痛感,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我將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的岩石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其愜意的喟嘆。 就在这时。 “哗啦——” 门突然被拉开! 我心里猛地一惊,原本已经放鬆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双眼倏地睁开。 透过浴室里浓密的水蒸气,我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门口。 朱佳佳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反手將门给带上。 “咔噠。” 我整个人都懵了,这孤男寡女,水雾繚绕的,她大半夜的锁门跑进来干什么? “你干啥?” 朱佳佳踩著防滑的青石板,径直走到了浴缸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泡在热水里的我。 “你不是想知道我吃什么吗?” 她微微俯下身子,“当然是给你看看了。” 第466章 婚礼即將开始! 我靠在岩石浴缸的边缘,长舒了一口气。 朱佳佳跨坐在浴缸的边缘,脸上泛著红润,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不错不错。” “分量很足,我饱了........” 我靠在浴缸里,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有这滚烫的热水,我指不定又得难受死。 不过,抱怨归抱怨,我感觉体內因为一直压抑著力量而產生的狂躁感,被她吸走了一大半,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隨之彻底放鬆了下来。 “吃饱了就赶紧回去睡觉。”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明天还要结婚呢。” 朱佳佳没有理会我的抱怨,她站起身,顺手拿过一旁的一条乾净浴巾擦了擦腿上的水渍,隨后便像来时一样,毫无顾忌地推开浴室门,消失在了走廊里。 此时我也已经洗漱完毕,在浴缸里跑了三四个小时,再不出去,人家以为我死在里面了呢。 我穿上了一套乾净的便服,来到了房间里准备休息。 这座半山腰的別墅空间极大,我作为山口家族未来的“赘婿”,自然是住在了待遇最好的二层大型主臥內。 至於朱佳佳和静香则住在一楼。 她们在名义上就只是我的陪嫁丫鬟,在山口家族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下,丫鬟是绝对没有资格和未来的家主伴侣住在同一个楼层的。 我躺在主臥那张柔软宽大的真皮大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復盘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我太累了。 我也不再思考那么多。 在这片废土上,今朝有酒今朝醉,想得再多,不如明天拳头上见真章。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很快,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 我站在主臥巨大的落地镜前,將身上那些偽装用的义体再紧了紧。 確保即使在剧烈的运动中,这些破铜烂铁也不会掉下来。 一切准备妥当,我拿上面罩,走下楼。 刚到一楼大厅,我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了外面的阵仗。 此时已经有数十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別墅的门口。 看来,山口家族对这场婚礼重视到了极点。 我推开门走出去。 刚一露面,从车上下来了几个女人。 这些女人穿著传统的日式和服,动作麻利且整齐划一,她们没有说话,而是恭敬地走到我面前,手里捧著一套极其华丽的衣物。 这件和服的布料极其考究,上面用金线绣著山口家族的家徽。 虽然我身上绑著那些粗獷的机械装甲,但这件宽大的和服披在外面,不仅没有显得臃肿,反而將那些金属零件半遮半掩地包裹在其中。 我对著车窗玻璃照了照。 別说,还挺帅。 黑色和服配上我脸上那个金属半脸面罩,再加上太阳穴上那颗闪烁的晶片,此刻我的这副卖相,绝对配得上“十鬼蛇王马”这个囂张的名字。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朱佳佳和静香也走了出来。 她们分別穿上了两件粉色的和服。 静香还好,她本身就习惯了这种服饰,虽然作为“女僕”穿的只是普通的粉色款式,但也显得十分得体,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但朱佳佳就不同了。 让一个满脸死寂的丧尸女皇,穿上一件粉嫩嫩的日式和服?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嫌弃,似乎在强忍著把它撕成碎片的衝动,但为了配合潜入计划,她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一切准备就绪。 我坐进了最中间那辆加长版的雷克萨斯后座,朱佳佳和静香则被安排在副驾驶和后面的那辆车上。 车队沿著一条宽阔却戒备森严的內部公路,一路向著最高处驶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山顶的大型別墅。 车子还未完全停稳,我就通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看上去就不简单的人物。 整个山顶广场被各种各样的豪华防爆车辆塞满,在那些豪车周围,站著形形色色的改造人。 他们有的穿著西装,有的披著风衣,身上无一例外都散发著极强的能量波动。 这些都是依附於山口家族的分支势力首领,或者是这座城市里有头有脸的权贵阶层。 今天是山口家族唯一的大小姐大婚的日子,绝对是一场牵动所有人神经的政治盛宴。 车缓缓停在別墅门口,一名黑衣保鏢迅速拉开车门。 我从车上下来。 刚一站定,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权贵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带著审视、敬畏甚至嫉妒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他们都在打量这个在角斗场里一战成名、一步登天的神秘僱佣兵。 我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而是保持著极道大佬应有的冷酷,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扫过大门的一侧,看到了右侧站著一群披著黄色风衣的人。 这群人大约有十几个,与周围那些穿著黑色西装的山口家保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站得笔直,姿態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 在他们衣服的后面,统一印著秋夜两个大字。 我微微眯起眼睛。 也难怪。 作为整座城市的第二大家族,其下任家主的婚礼,第一大家族不派人来送礼说不过去。 这是两个庞大財阀之间表面上必须维持的政治礼仪,哪怕暗地里已经恨不得將对方挫骨扬灰,面子上的工程依然要做足。 就在我打量这群人的时候。 一直跟在我身后半步的静香,突然加快了脚步,悄悄凑到了我的面前说道。 “王马大人。”她压低了声音,隱蔽地用眼神指了指那群黄衣人最前方的一个高大身影。 “那个嘴巴上带著尖牙口罩的就是秋夜源治。” 我记得很清楚,静香之前在给我科普这座城市战力体系的时候,曾重点提到过这个名字。这是“夜之城”里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是和昨天被我一脚踹到吐血的秋夜司齐名的恐怖兵器, 传闻中,他和秋夜司两个人联手,才能勉强匹敌拥有七万战斗力的山王。 我看了对方一眼。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他那半张脸被一个狰狞的金属尖牙口罩扣住,口罩下方隱隱有蓝色的能量液压管在闪烁。 没想到那个傢伙也在盯著我的脸。 四目相对。 他的那双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球,而是两颗完全由机械和光学传感器构成的电子义眼。 眼神凌厉,跟要吃人似得。 那两颗电子义眼散发著冰冷的红光,锁定在我的金属面罩上,很显然,昨天我在角斗场里把秋夜司打得狼狈不堪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秋夜本家的耳朵里。作为同属五大顶尖改造人的他,自然把我当成了最具威胁的眼中钉。 我冷笑了一声,在心里暗自腹誹:瞪什么瞪? 反正我马上就要成为山口家的女婿了,你还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干我不成? 今天可是山口家族的主场,周围全是山口龙一布置的精锐。他要是敢在这里动手,那就是代表秋夜家族直接对山口家族宣战。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砸了这场婚礼的场子。 我迈开大步,穿过那些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的权贵人群,走向別墅的正门。 此时,山口百合子正穿著一席纯白色的和服,站在別墅的房间门口注视著我。 那是日本传统婚礼上的“白无垢”。纯白色的布料上绣著繁复而华丽的暗纹。这套本该代表著纯洁和温婉的服饰,穿在她的身上,却完全变了味道。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长的確实非常艷丽。 她的五官立体而深刻,紫色的长髮被高高地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跟四月属於同一类型。 都是那种在尸山血海的家族训练中培养出来的顶级冷美人。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们两人在气质上有著本质的区別。 她的长相对比四月更具有攻击性。 四月就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短刃,锋利、內敛,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击毙命。 而且面部表情不像四月那么阴沉。 也不想朱佳佳那样冷冽。 朱佳佳的那种冷,是属於俯视眾生,没有人类感情的死寂和空洞,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仿佛坠入了冰窟。 而山口百合子是完全相反的狂傲美。 她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台阶上,眼眸里燃烧著对力量的崇拜和对胜利的渴望。 她站在那里,不像是一个等待出嫁的新娘,更像是一个即將登基,俯瞰自己领土的女王。 就在我走到了她身边的时候。 一直等候在旁边的主持人兼管家,山口丸介大声喊道。 “婚礼即將开始!” 第467章 最重要的环节 在丸介的引导下,我和山口百合子转过身进入別墅,来到了一楼的正厅。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著两个用来接待宾客的软垫,我们在並排跪坐在上面,等待著各个家族和头领的代表前来送礼和祝贺。 这就是今天婚礼的核心流程。 所谓的送礼,其实就是各方势力借著这个机会,来向山口家族这位未来的新姑爷进行一场面对面的“实力评估”和政治站队。 首先进来的,便是昨天在角斗场遇到的叔叔。 山口浩二走到我们面前,没有像其他下属那样鞠躬行礼,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我们。 他冷笑著看著山口百合子和我。 “有了王马桑的加入,山口家的未来,真是令人期待啊。” 耳机里的翻译器忠实地传达著他语气中的嘲讽和敌意。 “不过呢……” 他將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盯住了旁边的山口百合子。 “百合子小姐,希望你有本事驾驭这匹恶狼,来歷不明的野兽,牙齿虽然锋利,但一旦饿急了,可是会连主人一起反咬一口的。” 面对自己亲叔叔这夹枪带棒的当面诅咒。 山口百合子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山口浩二那张阴沉的老脸,微笑著回应。 “感谢叔叔的祝福。” “但这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直接把话封死。 那潜台词非常明確:你已经老了,这头狼再怎么凶,那也是我的狼,就算咬人,也是先咬你这种不知死活的绊脚石。 被自己的侄女当著一个外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硬懟回来。 山口浩二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自討没趣,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两分钟,门外的走廊再次嘈杂起来。 而且,这次的动静比刚才山口浩二进来时要大得多。 秋夜源治,这货带著一大群秋夜家的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十几个披著黄色风衣、背后印著“秋夜”两个大字的高阶改造人,簇拥著走在最前方的秋夜源治。他们一个个面带煞气,根本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倒像是一群来踢馆砸场子的悍匪。 这种带著大批武装人员直接闯入主家正厅的行为,在任何一个家族里都是严重的挑衅。 周围山口家的保鏢立刻警惕了起来。 “咔咔咔!” 伴隨著一连串整齐划一的武器上膛声,隱藏在大厅两侧阴影里的数十名山口家黑衣死士瞬间现身。他们手里的微型衝锋鎗,直接死死地锁定了秋夜源治和他身后的那群黄衣人。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浓烈的火药味几乎要被一点火星瞬间引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 “住手!” 山口百合子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举起武器的自家人。 “这是我们的贵客。” “你们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吗?” 她厉声喝道。 “退下!” 这句话一出,周围那些山口家的保鏢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起武器,整齐划一地重新退回了阴影之中。 我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暗自叫绝。 山口百合子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这话不仅是彰显了她作为山口家大小姐的威严和大度。她是在告诉所有人,在山口家的地盘上,她有著绝对的控制力,手下的人令行禁止。 更是暗讽秋夜源治不懂规矩! 你们秋夜家作为第一大財阀,號称规矩森严,结果来参加別人婚礼的代表,却带著一群打手像街头流氓一样呼啦啦地衝进內堂。我手下的保鏢虽然反应过激,但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退下。而你秋夜源治呢?你这副气急败坏、毫无礼数的做派,简直就是把秋夜家族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高下立判。 秋夜源治显然也听出了这句呵斥背后的指桑骂槐。 他的眼底深处爆发出了一股危险的狂怒,但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他知道,如果今天真的在这里动手,哪怕他是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也不可能活著走出这座被重重阵法包围的山口家別墅。 秋夜源治冷哼一声,他抬起机械手臂,向后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示意手下退到门口, 然后独自走了上来,在距离我们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去看山口百合子,而是恶狠狠的瞪著我。 昨天我在角斗场里,当著全城权贵的面,一脚將他们秋夜家的另一个顶尖兵器踹得吐血倒地,这份耻辱,对於骄傲的秋夜家族来说,是绝对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我面无表情地跪坐在那里,毫不退让地迎接著他那要吃人般的目光。 瞪什么瞪?有种你现在拔刀砍我啊?只要你敢动手,老子瞬间开启超限状態,保证让你那张带著尖牙口罩的机械脸,直接陷进这该死的榻榻米下面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眼神中的无视和挑衅。 秋夜源治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拔刀的衝动。 隨后,將目光转向了山口百合子。 “等去了秋夜家。” “希望你们还能如此囂张。” 这句狠话,是秋夜源治代表秋夜家族,向我们下达的最后通牒。 在山口家的地盘上,他们確实不敢造次,但明天,等我们作为新婚夫妻,前往秋夜家的幕府进行那场名义上的“拜访”时,那里可是秋夜苍的主场。 放完这句狠话,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明天去秋夜家,註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鸿门宴。 但我没有选择,我也根本不打算退缩。 四月还在他们手里,如果不把她救出来,不把守护伞公司在这里的根基彻底砸烂,那我们留在京阳大学南校区的那些人,迟早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秋夜源治走后,其他依附於山口家族或者想要来攀附关係的中小势力头领,开始如同走马灯一样不断地进来。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一直到了太阳落山。 那些进来的人,送上了各种在废土上堪称无价之宝的物资清单:有高纯度的压缩能源块、有罕见的军用级防腐蚀涂层,甚至还有几箱没有任何辐射污染的纯净水。 直到最后一波宾客离开,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们才接待完了所有宾客。 “呼……” 一直保持著端庄威严姿態的山口百合子,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盈盈一握的腰肢向后反曲,將那件纯白色的“白无垢”和服撑出了一个夸张且充满诱惑力的曲线。 “走吧。” “父亲还在等著我们。”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跳,终於等到了! 昨天晚上,那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亲口承诺过,只要我们办完婚礼,就会把关於秋夜家族和山口家族之间的核心机密告诉我。 我站起身子,和她一起来到了別墅的第三层。 百合子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这里此时已经摆满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 在餐桌的最顶端,山口龙一坐在最中间。 他已经换下了一楼那件正式的黑色和服,穿著一件宽鬆的居家浴衣,脸上的表情却比昨天要温和许多,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等待女儿和女婿回家吃晚饭的慈祥老父亲。 “一天了,饿了吧。” “快坐下吃东西吧。” 这种看似温馨的家庭氛围,让我感到一种极度的不真实。 我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著坐在主位上的山口龙一,他慢条斯理地品著杯子里的红酒,目光在我和百合子的身上来回扫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子上的食物被消灭了大半。 就在我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放下筷子,准备主动开口询问那些情报的时候。 这老头突然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 “吃完饭之后……” “你们就把最重要的环节给办了吧。” 第468章 有味道? “最重要的环节?”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百合子却优雅的擦了擦嘴。 “知道了,父亲。” 没办法,我只能將手里的筷子扔回桌子上,跟隨她走出了別墅,来到了隔壁的一栋稍微偏小一点的院子里。 这栋小院子隱藏在主別墅的后方,显得非常幽静和私密。 推开臥室的纸拉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香味。 房间正中央,铺著一张宽大且柔软的床铺。 还没等我开口问一句“我们来这里干嘛”,山口百合子直接脱下了衣服。 她没有丝毫的忸怩,也没有任何普通女人该有的矜持。 昂贵的布料顺著她修长的双腿滑落,堆积在木质地板上,露出了自己坚实的后背。 她的背上,纹著一只青紫色的龙。 那是一幅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全背刺青。 巨龙从她的腰椎底部一直向上盘旋,龙头越过她的肩胛骨,龙鬚一直延伸到她的后颈。 龙鳞是金色的。 隨著她背部肌肉的微微牵动,那条青紫色的金鳞巨龙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她的后背上张牙舞爪。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那令人血脉喷张却又杀气腾腾的后背,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见我没有动,她皱了皱眉。 “愣著干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 我草! 那个老狐狸山口龙一口中说的“最重要的环节”。 不会是洞房吧?! 让我脱掉衣服? 可是,老子身上这些玩意全都是假的呀! 那块防爆胸甲、那条机械右臂外壳,甚至包括太阳穴上贴著的那颗用来装样子的“麒麟9000s”晶片。 我只是把这些金属破烂,用高强度的绑带,勒在了我原本的那套紧身衣外面。 怎么脱? 只要她看一眼,就能立刻明白,我身上的这些机械部件根本没有连接血肉,全特么是像背书包一样背在身上的道具! 我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山口百合子转过身。 她似乎对於我的迟钝感到有些不耐烦。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袒露在我的面前。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瞬间失去理智的画面。 她的身材对比甘露婷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甘露婷的身材是经歷过极限体能训练后锻造出来的野性母豹,充满了力量感,每一块腹肌和马甲线都清晰可见。 山口百合子,虽然肌肉线条没有那么清晰,但也是凹凸有致。 她的肌肤宛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尤其是配合上背部那条隱约可见的青紫金鳞巨龙边缘,那种清冷、高傲与暴力的反差,將荷尔蒙的衝击力拉到了极限。 “怎么了?” 她奇怪的看向一动不动的我,似乎在努力理解一个在擂台上大杀四方的狂暴男人,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刻表现得如此侷促。 “有味道?”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腋下,然后又用手捂著嘴哈了一口气。 “没有啊。” “你对汗味很敏感吗?” 妈的,她以为我是嫌弃她身上有汗臭味,所以才迟迟不肯脱衣服?! “啊……那个……” 我赶紧顺坡下驴,结结巴巴地含糊其辞,“呃……有点闷……” 我不敢多说,生怕言多必失,只是含糊地找了个藉口。 见我没有否认。 百合子並没有表现出被嫌弃的恼怒,反而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越过我,赤条条地走到了房间侧面的一扇磨砂玻璃门前。 “那我去清理一下,你也快点吧。” 伴隨著她这句话的落下。 “哗啦啦……” 洗浴间里立刻传来了花洒打开,磨砂玻璃门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看到她离开房间,我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赶紧將衣服全部退了下来。 然后將金属道具拆了下来,把里面的衣服全部脱掉,光著腚再將金属道具绑在身上。 为了让这些废铜烂铁看起来像是真的“嵌”在我的肉里,我把它们勒得极紧,肩膀和胸腹部的肌肉都勒出了深深的凹痕。 但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坦诚相见中,勉强保住我那层隨时会破碎的偽装。 过了一会。 “哗啦。” 洗浴间的水声停止了。 山口百合子回来了。 她没有拿浴巾擦拭身体,就这么直接从洗浴间里走了出来。 身上还冒著热气。 第469章 身份暴露 百合子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赤著脚踩著实木地板,湿漉漉的紫色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和白皙的脊背上。 水珠顺著她毫无瑕疵的身体缓缓滑落,滴在地板上,身上还冒著刚刚洗完热水澡后蒸腾的热气,整个人散发著致命的诱惑力。 “那什么……”我清了清嗓子,乾巴巴地指了指洗浴间的方向。 “我也去洗个澡。” 我的脚步刚刚向外挪了半步,连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去,却一把被拽住。 山口百合子猛地一拉,將我整个人拉得转过身,重新面对著她。 “不用洗了。” 她缓缓地凑近我,“身上带有汗味和血腥味的男人,更能吸引我。” 在这个慕强且崇尚暴力的极道家族里,她显然对那种精致乾净的小白脸没有任何兴趣。她要的,就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兽。 很不幸,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正中她的下怀。 话音刚落,她推了我一把。 我的后背砸在了房间正中央的床铺上。 还没等我挣扎著坐起身。 百合子动作敏捷地直接翻身压了上来,跨坐在我的身上。 面对这种泰山压顶般的绝境,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要短路了。 我现在確实没有做好准备,或者说,我根本不能这么做。 因为我的体质。 我是极適者,我体內的血液、体液,全都蕴含著那种能够吞噬一切病毒、並强行改写基因链的霸道抗体。 如果我跟山口百合子直接发生了关係。 那她就会直接变成外借次適者。 作为一个对自身力量有著绝对掌控力的战斗狂,身体內部发生如此夸张的变异和力量暴增,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一旦她发现,仅仅是跟我睡了一觉,自己就获得了不需要机械辅助也能徒手撕裂装甲的恐怖力量,那她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瞬间明白过来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已经別无选择了,只能在这里將她给.......。 可就在这时,刚对准位置的山口百合子,却突然停住了。 她有些奇怪的看著我,说到。 “你身上的那些破烂还装著干嘛?” 听到这句话,我直接愣住了。 原本已经蓄满力量,准备暴起的身体,瞬间僵硬。 什么意思? 她刚才说什么?破烂? 她知道我身上的这些玩意是偽装的? 这女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看穿的? 看到我的模样,山口百合子笑了一下。 “我用波动拳攻击你的时候,早就发现了。” 她轻轻地戳了戳我胸前的废旧装甲,发出“鐺鐺”的两声轻响。 “在角斗场上,我那一掌可是匯聚了高压粒子流的內部爆破。” “在那种高频能量的震盪下,任何金属电路和电子元件都会產生强烈的磁场排斥和短路反应。” “可是,当我的能量打入你体內的时候,那种感觉非常乾净。” “你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电路改造。” 她伸出手指,点在了我右侧太阳穴的那颗“麒麟9000s”上。 “这个顶级晶片,连最基础的脑电波接驳都没有,它只是一块被胶布贴在你皮肤上的硅片而已。”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那种直接透体而入的能量攻击,简直就是x光扫描仪,我体內究竟是血肉之躯还是钢铁齿轮,对方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 我当时只顾著用抗体去吞噬化解她的能量,却完全忽略了,这种化解本身,就已经暴露了我没有任何机械结构的事实。 这女人,不仅是个战斗狂,更是一个敏锐的战术大师。 既然她早就知道了。 我问道。 “那你怎么不戳破我?” 她为什么要替我隱瞒?为什么要陪我演完这场盛大的婚礼,甚至把我带进这间最私密的臥室? 面对我的不解,山口百合子说道。 “山口家从来没说过,只要经过改造后的强者。” “机械也好,血肉也罢,那都不过是获取力量的途径。在末日里,过程並不重要。” “我们要的,是能够助力家族的强者。” “在擂台上,你一拳砸飞了那个重装废物,一脚踢断了实心机械腿,最后甚至硬扛了我的波动拳还能站起来反击。” “你的实力达標了,这就足够了。至於你用的是晶片超频,还是肉体变异,对我们山口家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仅此而已。” “更何况。” 山口百合子微微俯下身子,那张绝美的脸庞再次贴近我。 “你未经改造就如此强大。”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次適者之外,只剩下一种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弧度。 “並且,你的母语还是中文。” “这样看来,答案很容易就出来了。” “你是传闻中的,三个极適者之一。” 我靠! 我躺在床上,盯著跨坐在我身上的这个女人,心里只剩下了这最后两个字在疯狂迴荡。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东西! 从头到尾,她都在清醒地看著我表演,甚至在暗中配合我演完了这齣戏。 她不仅看穿了我的偽装,还凭藉著有限的情报,直接锁定了我的真实身份。 既然身份已经彻底暴露,我反而没那么慌了。 我放弃了继续装傻的打算。 大家都是聪明人,而且她没有第一时间向外界发出警报,那就说明这场谈话还有斡旋的余地。 “根据情报。” “所有极適者,都不在守护伞公司的掌控之中。甚至,你们是守护伞公司最大的敌人。” “所以,我知道你来到这里,是有著某种目的。” “但你不会与守护伞公司那群傢伙穿一条裤子。” 她十分篤定地下了这个结论,“更不会对我的家族有威胁。” “既然你是一个能够对抗高阶次適者的顶级战力,而且与守护伞公司势不两立。” 山口百合子看著我,“我更不能让你落到秋夜,或村田家的手中。” 在內城分崩离析,各大势力即將重新洗牌的关键时刻,將一个极適者牢牢地绑定在山口家族的战车上,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陪我演戏,都是为了將我这张足以掀翻棋盘的底牌,彻底收入山口家的囊中。 第470章 掌握主动权 我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在心里暗自惊嘆。 说实话,这个女人的情报分析能力,確实很了不得。 她仅仅凭藉我在擂台上的肉体爆发力,暴露的母语,以及那些在高层流传的零碎情报,就能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推导出我极適者的真实身份。 外界传闻山口家的大小姐是个只知道追求极致武力和杀戮的战斗狂人,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她用来迷惑敌人的保护色罢了。 能成为如此大家族的继承人,果然有一把刷子。 这种敏锐的洞察力和理智的头脑,比她那两只机械手臂还要致命。 见已经完全被她猜中,我也不再隱瞒。 “没错,我就是极適者。” 得到我亲口確认,山口百合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分。 隨后,她微微俯下身,上半身几乎贴在了我的胸膛上。 “那你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想要知道我的底牌,想要知道我横渡大洋,潜入这座被高墙封锁的“夜之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在这个问题上,我不可能对她和盘托出。 四月的身份太过敏感,如果让她知道我是为了救秋夜本家的大小姐而来,这就牵扯到了这座城市最高权力的归属问题。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冷冷地回绝了她,“知道得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被我如此生硬地拒绝,百合子的眼神微微一滯,隨后直接猛的坐了下来! “嘶——!” 我只感觉浑身一紧! 山口百合子不断缩紧自己的肌肉。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被一台高压液压机给卡住了,她没有使用任何机械义体的辅助,完全是凭藉著纯粹的肉体力量在进行著疯狂的压迫。 我去,这娘们,是想让老子断子绝孙吗?! 我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就暴了起来,在这个慕强且病態的家族里长大的女人,连洞房都变成了一场力量的角斗场。 “你想玩硬的?老子奉陪到底!” 我在心底怒吼一声,极適者的尊严和男人的底线让我绝不可能向这种暴力妥协。 我立刻爆发出力量,腰部向上一挺,將山口百合子直接顶了起来。 她发出一声惊呼,直接被我这股巨力硬生生地拋向了半空。 在她的身体腾空,失去平衡的那个零点几秒內,我迅速翻身而起,双手钳住了她的肩膀,拽放在了床边。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我將她压制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微泛红的脸庞,轻轻说道。 “一般情况下,都是我在掌握主动权。” 接著,我一用力,將炮弹塞入炮膛。 “唔……” 山口百合子有点吃痛的唔了一声。 她的机械手指深深地抠进了名贵的真皮床垫里,將里面的海绵和弹簧撕扯得粉碎。 原本高傲的头颅向后仰去,紫色的长髮散落在床单上。 我捏著她的下巴,问道。 “这件事,老爷子知道吗?” 百合子咬著红唇,呼吸急促。 她摇了摇头。 看到她的反应,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看来,这件事她並没有告诉任何人。 “秋夜家族,也是我的对手。” 我放缓了攻击的节奏,用一种平等的的姿態看著她。 “我的具体目的,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只要你肯帮我,利用你在內城的权限为我提供掩护和情报。” 我俯下身,看著她那张冷汗淋漓却依然倔强的脸庞。 “我也一定会帮助你,达成目的。” 听完我的承诺,山口百合子点了点头。 冷艷的脸上,终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试探,露出了属於女人本能的柔弱。 “你別用太大力气……” 她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显然,极適者那恐怖的身体密度和不知疲倦的爆发力,对於她这个除了手臂之外其余依然是血肉之躯的女人来说,承受起来確实有些过於勉强了。 我笑了笑,说道。 “刚刚可没见你收力啊……” …… 第二天一早。 我和山口百合子已经穿戴整齐,早早地就等在了大別墅的门口。 在宽大的衣袖和衣襟下,我小心地將那块破烂的防爆胸甲和机械手臂外壳重新勒在身上。 昨晚虽然在这个女人面前暴露了底细,但在外面那些不知情的护卫和即將面对的秋夜家族眼里,我依然必须是那个靠著劣质机械和顶级晶片超频的“十鬼蛇王马”。 昨晚的疯狂似乎並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疲態,反而显得比昨天更加锐利。 没过多久,山口龙一从別墅中缓缓走了出来。 这个老狐狸今天同样穿著极其隆重的正装,在他的身后,跟著两排全副武装的半机械保鏢。 就在他走出门槛的瞬间,山顶广场上立刻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引擎启动声。 门口停了十几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这些全都是经过重度防弹改装的加长版重型装甲越野车。 车身表面涂装著能够吸收雷达波的哑光涂层,每一辆车旁都站著四名荷枪实弹的山口家族死士。 这种排场,足以彰显第二大家族在前往第一大家族赴“鸿门宴”时那种毫不示弱的底气。 “上车吧。” 山口龙一没有多说废话,他的老眼在我和百合子的身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 我与百合子,还有山口龙一,坐在了一辆加长款的车中。 “轰——” 十几辆黑色的装甲巨兽排成一条整齐的长龙,顺著盘山公路,朝著城市最中央那座气派森严的將军幕府疾驰而去。 山口龙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我和百合子並排坐在长沙发上。 我知道,这老狐狸肯定有话要说。 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车队也已经走在了赴宴的路上,他没有理由再继续藏著掖著了。 果不其然。 在车队驶入內城平坦的主干道后。 山口龙一放下了手里盘著的金属核桃,他从旁边的一个恆温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粗大的手工雪茄,一旁的百合子非常自然地拿起专用的喷枪火机,为他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指了指我。 “既然你已经和百合子完成了夫妻之和。” “那有些事情,你就该知道了。” ....... ps:尝试了一下新写法 第471章 秋夜家的秘宝 “好的,父亲。” 我立刻正襟危坐,仔细倾听山口龙一接下来要说的话。 老爷子吐了口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我身旁的山口百合子。 “其实,山口家之所以能够拥有现在的这种地位。” “全都是因为秋夜家的帮助。” “在很久以前,山口家的第一任家主,曾与秋夜的本家交好。” 他讲述著那段尘封的家族往事,“那时候的山口家,不过是依靠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產业苟延残喘的小帮派。而秋夜家,已经是掌控著无数资源的庞然大物。第一任家主在一次凶险的权力洗牌中,替秋夜家挡了致命的一刀。” “因为这份过命的交情,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山口龙一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对家族先辈的敬畏。 “在秋夜本家庞大的资金和政治资源的倾斜下,山口家才得以洗白,涉足重工业和兵工製造,一步步爬上了第二把交椅的位置。没有秋夜家,就没有今天的山口家。这是刻在我们家族族谱第一页的铁律。”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秋夜家內部权力交接最不稳定的时刻,山口家族非但没有趁火打劫,反而要在第一时间赶去“拜访”。 “后来。” “山口家的每一任家主,都与秋夜家密切往来。”他嘆了口气,“这不仅是利益的捆绑,更是一种世代传承的羈绊。” “包括我和秋夜三郎。”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我眼角的余光不留痕跡地闪烁了一下。 这是四月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刚刚在一个星期前突然暴毙的秋夜本家现任掌权者。 “他就像是我的欧尼酱。” 山口龙一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在这个残忍无情的要塞里,这位掌握著几万重装防卫军的黑帮教父,竟然在提到那个死去的老友时,流露出了如此真情实感的一面。 “那个傢伙明明看起来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们半个月前还在一起喝茶,他还跟我说,要去富士山脚下再看一次樱花。” 他那双老眼瞬间变得通红,眼眶里涌出了浑浊的泪水。 “怎么会突然离开呢?” 山口龙一摘下脸上的金丝老花镜,捂住了自己的脸庞。 压抑的抽泣声在奢华的雷克萨斯车厢里迴荡,显得如此淒凉。 看得出来,他和秋夜三郎的关係非常要好,这种感情,绝对不是秋夜苍那种为了夺权而不择手段的腹黑小人所能理解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得知老友暴毙、家族大权即將旁落的关键时刻,山口龙一才会如此急不可耐地要带著我这个新招揽的顶级战力,去秋夜家一探究竟。 他不是去效忠秋夜苍的,他是去给自己的老大哥討个说法的。 “肯定是守护伞公司的那群混蛋干的好事!” 山口龙一猛地放下手,脸上的悲痛在一瞬间被仇恨所取代。 “除了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人能悄无声息地越过本家的防线,让三郎连个求救信號都发不出来就突然暴毙!” 这老头子虽然不知道秋夜苍就是守护伞公司的半藏,但他敏锐的政治嗅觉,依然让他本能地將矛头指向了那个隱藏在幕后的跨国巨头。 “他们为了秋夜家的秘宝不择手段!” 秋夜家的秘宝? 这几个字瞬间击中了我紧绷的神经。 “秘宝?” 我连忙问道。 “秋夜家的秘宝是什么东西?” 这绝对是我横渡大洋来到这里,接触到的最核心的机密。能让守护伞公司不惜代价来抢夺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彻底终结这场生化末日的关键钥匙! 然而,陷入了悲痛和愤怒中的山口龙一,此刻正捂著胸口剧烈地喘息著,似乎刚才那番情绪爆发牵扯到了他年迈的精力,一时间无法平復下来回答我的问题。 就在这时。 坐在我身旁的山口百合子,动作十分轻柔地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对面的父亲。 她看著难过的父亲,接话道。 “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几十年前,日本曾为了扩张领土,发动了对外战爭。” “你应该知道吧。”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被丧尸和守护伞公司的变异病毒搅得面目全非,所有的国家和政权都已经分崩离析。 但是,那段血淋淋的歷史,那段跨越了將近一个世纪依然无法癒合的民族伤疤,是每一个流淌著炎黄之血的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呵……” 我攥紧了拳头说到。 “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群混蛋,那群畜生!” 我想起了歷史书上那些惨绝人寰的黑白照片,想起了那些被当成实验材料的无辜平民,想起了那场给我的祖国带来无尽灾难的侵略战爭。 “他们的所作所为,刻在我们国家的每一个人的心里。”我迎著山口百合子的目光,“就算世界毁灭了,就算全人类都变成了丧尸,这笔血债也永远洗不掉。” 百合子看著我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恼怒或者敌意。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故乡是哪里。 “那时候,军方秘密组建了一种特別的部队。” 听到“特別的部队”这几个字,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专门研究化学病毒武器。” 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串臭名昭著的数字代號。 莫非是……731部队?! “战后,那支部队所有的研究资料都被当作战败的筹码,试图销毁或者转移给战胜国。” “但是,其中一项绝密研究,被秋夜家给秘密回收了。”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山口龙一,终於从失去老友的悲慟中缓过神来,他颤抖著声音说道。 “那不是普通的化学武器配方。” “那是通过大量的人体实验……才成功研究出来的终极药剂。” “名叫,0號化合物。” 第472章 0號化合物 “0號化合物是什么东西?”我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某种高致命性的变异病毒?还是说,是引发这场全球生化灾难的最初母体毒株?” 结合刚才山口百合子提到的那个臭名昭著的731部队,那个在几十年前专门用活人进行惨无人道实验的生化恶魔部队,我本能地將这个“0號化合物”与最极端的毁灭性武器联繫在了一起。 然而,面对我急切的追问。 山口龙一却缓缓地放下了夹在指间的雪茄,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 “它不是用来杀人的毒药,也不是那些把人变成怪物的变异病毒。” “那是一种適应性药剂。” “適应性药剂?”我眉头紧锁。 “对。”山口龙一深吸了一口气,將当年那支恶魔部队留下的恐怖遗產,向我们娓娓道来。 “几十年前的那场战爭中,那支部队不仅仅在研究如何用细菌和毒气去屠杀平民。在战爭的后期,他们面临著恶劣的战场环境和物资匱乏,开启了一项代號为『完美士兵』的疯狂计划。” “他们试图通过药物,强行改变人类的基因排序,让人类的肉体能够无视任何恶劣的环境、抵御任何致命的疾病,甚至能够完美融合其他生物的优势基因。” “而0號化合物,就是这项计划最终、也是唯一成功的產物。” 他將手里的雪茄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一字一顿地向我解释了这种药剂的恐怖之处。 “当一个人注射后,他的身体就会变得能够適应各种病毒和药物。” “它就像是一把万能的基因钥匙。无论是多么狂暴的生化病毒,还是多么致命的化学毒素,只要有0號化合物作为融合剂打底,人体的免疫系统就不会產生任何排异反应。肉体会像海绵一样,完美地吸收这些外来物质的力量。” 听完后,我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一切! 这个东西,如果说目前世界上还有谁最需要,那就只有守护伞公司了! 守护伞公司现在的窘境是什么? 病毒和抗体的致死率和排异反应太高了! 就像半藏和山王,他们虽然获得了恐怖的战斗力,但他们並不是完美的。 次適者的强大,是建立在极度不稳定和隨时可能基因崩溃的走钢丝状態之上的。 可如果让他们俩注射这种药物……那他们俩就可以完全適配抗体,从而变成极適者! 他们將补全基因链上所有的缺陷,成为像我一样、甚至因为本身基础战斗力极高而比我更加恐怖的存在!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 守护伞公司的野心,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强化两个手下。 別忘了,他们手里现在捏著另一张王牌。 他们抢走了郭大意的血液样本! 郭大意体內流淌著的,是能够免疫、甚至同化一切病毒和细胞的完美抗体! 如果把这两者结合起来…… 守护伞公司的实验室就不再是那个充满了失败品和烂肉的屠宰场,而將变成一条全自动、零损耗的造神流水线。 这样他们甚至能大批量生產极適者。 这根本不是危言耸听!对於掌握著全球最尖端克隆技术和生化设备的守护伞公司来说,只要突破了排异反应这个唯一的瓶颈,量產极適者,就像是在兵工厂里生產流水线步枪一样简单! 试想一下。 如果极適者被大量製造,並且完全在守护伞公司的掌控之下…… 一百个拥有四五十万战斗力的极適者?一千个?甚至是一万个? 那些怪物不仅力大无穷、速度超越音速、掌握各种变异异能,而且还完全不受丧尸病毒的感染,拥有著近乎不死的自愈能力。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拥有正常人类的战术执行力和对守护伞公司的绝对忠诚。 到那个时候。 这个世界上,將不会再有任何可以跟他们抗衡的势力。 无论是像秋夜家族这样拥有几十万半机械大军的割据財阀,还是苟延残喘在山区地下堡垒里的人类正规军残部,在这样一支完美的无敌军团面前,都將如土鸡瓦狗般被瞬间碾碎。 守护伞公司將凭藉这支军队,彻底抹平地球上的所有旧有秩序,在一片焦土和血海之上,建立起只属於他们自己的黑暗帝国。他们將成为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神! “呼……”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守护伞是出於这个目的,才让秋夜苍回家执掌秋夜家族! 他真正的目標,就是秋夜家族密室里的“0號化合物”! 只有拿到了这个东西,守护伞公司的“造神计划”才能真正启动。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保持那种冷静的倾听姿態。 事关全人类的生死存亡,我们必须抢在秋夜苍得手之前,把这个东西毁掉,或者夺过来! 我连忙问道。 “这个秋夜家的秘宝,是只有本家人才可以接触到的吗?” 如果只要是秋夜家本家的人就能接触,那以四月本家大小姐的身份,秋夜苍完全可以利用她,轻易地打开存放秘宝的大门。 面对我急切的询问,山口龙一摇了摇头。 “不。” “那种足以顛覆世界的禁忌之物,怎么可能隨便让本家的人接触。” “只有家主,才能够接触这个东西。” 山口龙一沉声解释道:“秋夜家族的规矩极其严苛。关於『0號化合物』的具体存放位置,开启密码,以及那间绝密金库的钥匙,歷来都是由家族大长老,或者家主口口相传,单线继承的。只有在老家主临终前,或者在正式的权力交接仪式上,才会將这个秘密完完整整地移交给下一任正式的家主。” “也正因为秋夜三郎死得太突然,什么都没留下。”山口龙一嘆了口气,“所以,即便秋夜苍现在带著四月回来,在没有正式完成那套繁琐的继任大典,没有名正言顺地坐上家主之位前,他也绝对不可能拿到那个东西。” 听到这里,我稍微鬆了一口气。 但这还不够,我必须確认这种东西的唯一性。 “这种化合物,他们手里有很多吗?或者说,他们有配方可以自己生產吗?” 如果这玩意像感冒药一样有一大仓库,那就算我们拼了命去抢,也无济於事。 山口龙一再次摇了摇头,语气非常篤定。 “0號化合物非常珍贵。” “当年那支生化部队在研发出成果后不久,就遭遇了战败解散。大部分的资料和样本都在混乱中被销毁了。秋夜家当年也只是拼死截留下来了微小的一部分残存样本。” “经过这几十年的岁月,他们手里的存货不仅不多,而且是用一滴少一滴的绝版孤品。” 我点了点头。 这对於我们来说,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只要我们能把秋夜家金库里的那点存货给毁了,守护伞公司的量產极適者计划就会彻底破產。 可虽然秋夜家族这个传统的財阀没有復刻的能力,但很明显,守护伞公司有。 这可是他们的专业领域。 守护伞公司本身就是玩弄基因和病毒的全球霸主,他们拥有著这片废土上最丧心病狂的科学家,和最不受道德约束的活体实验室。 只要给他们拿到哪怕只有一毫升的“0號化合物”原液,以他们的科研实力,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內逆向破解出其中的基因融合密码,从而实现大规模的工业化量產。 决不能让他们得到哪怕一滴原液! 我转过头,看向外面的城市,我们的车队正在全速向著秋夜家族的幕府驶去。 而秋夜苍,此刻必定也在那座幕府里,紧锣密鼓地筹备著那场名正言顺的“家主继任大典”。他需要利用四月的血统和未婚夫的身份,打开那扇通往“0號化合物”的大门。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们在和死神赛跑,在和全人类覆灭的倒计时赛跑。 决不能让秋夜苍或四月坐上家主之位。 第473章 秋夜府邸 山口百合子靠在了车座上,將身体微微向我这边倾斜。 她將头撇到了我的耳边,轻声说到:“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家僕们带上了你的妹妹。” “她就在后面的那辆车上。” 我有些惊讶的看著她。 山口百合子竟然自作主张,在车队出发前,暗中让人把朱佳佳塞进了后面的护卫车里。 这个女人做事確实有一套。 我看著她那张冷艷的侧脸,心中不禁暗自感嘆。 她绝对不是什么胸大无脑的战斗狂。 在角斗场初见时,她或许只是把朱佳佳当成了我身边一个普通的累赘。 但在经歷了昨晚的別墅风波,以及我展现出的种种不凡之后,她敏锐的直觉显然捕捉到了什么。 我的“妹妹”並非脑子有病,而是能力异於常人。 而且,她应该也提前预警了。 秋夜苍带著四月回归,老家主暴毙,现在他们以上门拜访的名义过去,对方绝对不可能笑脸相迎。 这次到秋夜家,必然会有一战。 我点了点头,顺势凑到她的耳边。 “別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既然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她不背叛我,我自然不可能让她死在秋夜家的枪口下。 然而,对於我的这番“表白”。 山口百合子冷笑了一声。 “不需要。” 她有著自己的骄傲,哪怕是並肩作战的夫君,也没有资格对她说出“保护”这两个字。 就在我们两人在后座上暗中较劲的时候。 山口龙一这时候又开口了。 “这次到访秋夜家,我还有另一个目的。” “就是要当面问问那群老不死的!” 他的双拳猛地砸在面前的桌板上,沉闷的巨响在车厢里迴荡。 “我那哥哥到底怎么死的!” 他不相信秋夜三郎是自然病死,他要在今天这场鸿门宴上,当著所有秋夜家高层的面,討一个血债血偿的说法。 “王马君。” “你要做好准备。”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旦撕破脸,秋夜苍那个小人绝对不会让我们活著离开幕府。” 我点了点头。 “我早已准备好了。” 只要他们敢动手,我保证,这座將军幕府,今天就会变成一片真正的废墟。 …… 十几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入了秋夜城的大门。 这里的防御级別,跟外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高耸的城墙完全由纯黑色的吸波材料和高强度合金铸造而成,城墙上方每隔十米就有一座防空炮塔。 大门两侧,站著两排全副武装的半机械人守卫。 当山口家族那十几辆带有家徽的雷克萨斯车队靠近时,那些重装守卫並没有立刻放行,而是用扫描仪对车队进行了严格的透视检查,直到確认没有任何重型爆炸物后,大门才缓缓开启。 车队驶入內部,停在了府邸门口的大院子里。 这是一个面积大得惊人的日式庭院,庭院的正前方,就是那座我们在几公里外看到过的將军幕府建筑。 我推开车门,从车上跨了下来。 双脚刚一落地,我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敌意。 在通往內院的一道高耸的木质牌坊下,秋夜司正带著一群人站在那里冷冷的看著我们。 看来秋夜家族內部的医疗技术確实发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让一个重伤的高阶战力恢復行动能力。 昨天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作为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的尊严被我彻底踩碎,甚至连夺取山口家族控制权的计划也因为我的出现而全盘破產。 今天在自己的地盘上看到我,他没有立刻拔刀砍过来,已经算是极度克制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转向了幕府正前方的入口处。 秋夜华子优雅的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纯白色的高档和服,黑色的长髮被整齐地盘在脑后,和服宽大的下摆將她那双作为武器的机械双腿完全遮掩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她的底细,任谁看到她,都会以为这是一位出自名门望族、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 看到我们走到台阶前。 秋夜华子微微欠身。 “欢迎各位山口家族的朋友们远道而来。” “长老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请。” 说完,她让出了一个身位,示意让我们进去。 山口龙一冷哼了一声,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大步流星地踏上了台阶。 我和山口百合子並排走在老人的身后。 然而,就在我们三人刚刚跨过门槛的瞬间,秋夜华子突然侧身,直接挡在了剩下的人面前。 “抱歉,四月小姐刚回来不久,身体抱恙,不便面见太多的宾客。” “请各位在这里等待。” 这句话一出。 门外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 那些跟在后面的山口家保鏢,全都是山口龙一精心挑选出来的死士,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家主和大小姐孤身犯险,进入这个龙潭虎穴? “咔咔咔!” 十几把微型衝锋鎗和武士刀瞬间被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站在台阶上的秋夜华子。 面对这十几把足以瞬间將她打成马蜂窝的致命武器,秋夜华子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脸上的微笑甚至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仿佛指著她的不是枪,而是一堆毫无威胁的玩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只要有一丝火星,这里立刻就会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走在前面的山口百合子停下了脚步,猛地回头。 “放肆!” 那些保鏢接触到大小姐仿佛要杀人的目光,身体齐刷刷地一震,瞬间收回武器,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看到这一幕,我站在百合子的身旁,眉头微微一皱,將身体凑近了一些。 “没事吧?” 听到我的担忧。 山口百合子转过头,自信的说到:“没事。” “这些人都是我们山口家的精英, 只要里面有一点动静,他们隨时能把这扇门给轰开。”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没有担心他们。” 我的目光看向了最后方那辆车窗贴著深色防窥膜,至今车门都还没有打开的雷克萨斯越野车。 “我担心的是……” “坐车里没下来的那尊魔头。” 第474章 我就是家主 厚重的木门在我们的身后缓缓合上。 我跟在山口龙一和百合子的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此时,大堂的两边摆放著几把椅子。 在那些椅子上,已经分別坐著几个看起来就不一般的老头。 这些人全都是秋夜家族的元老和核心掌权者。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色和服,一个个闭目养神,或者半闔著眼睛。 虽然看起来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但在我敏锐的感知下,这些老傢伙体內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却一个比一个深不可测。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这几座犹如雕像般的老头终於有了动静。 其中一个老人看到山口龙一后,站了起来。 这个老人的左眼是一颗散发著微弱红光的机械义眼,他拄著一根通体乌黑的拐杖,虽然动作看起来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迈出,榻榻米下方似乎都传来了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山口老弟,別来无恙啊。” 山口龙一停下脚步,握著手杖的手微微用力,但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同样掛起了滴水不漏的假笑。 “劳烦秋夜兄掛念,托你们的福,我还硬朗得很。”山口龙一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顺势將手里盘著的两枚金属核桃捏得嘎吱作响,暗中回应著对方的气场压迫。 那个老人乾笑了一声,似乎並没有打算在山口龙一身上过多纠缠,他看向我和山口百合子。 “百合子还是没变,依然是这么的光彩照人。” “贵婿也是一表人才啊。” 听到翻译器里传来的“一表人才”这四个字,我面罩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一表人才? 我这模样,特么活脱脱就是一个从废品回收站里爬出来的赛博暴徒,这老傢伙居然能睁著眼睛说瞎话,夸我一表人才?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我很清楚现在的场合。 山口百合子微微欠身,动作优雅且挑不出一丝毛病,我也跟著她,生硬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打过招呼后,那些秋夜家的元老们没有再主动搭话,大堂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压抑沉默中。 我看向了大堂的正前方。 大厅的中央放著一把非常豪华的椅子。 这把椅子被放置在三级台阶之上的主位上,它的靠背极高,上面雕刻著秋夜家族繁复的家徽图案。 看起来就像王座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这不仅是一把椅子,这更是秋夜家族至高无上权力的象徵。 只有真正的本家家主,才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俯视著下方所有的分家和元老。 而现在,这个位置是空著的。 此时,一个人缓缓的从侧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匯聚了过去。 我定睛一看。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衝脑门。 妈的,秋夜苍! 他没有穿传统的和服,而是穿著修身的黑色风衣,那张和四月有著几分相似的脸庞,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再次看到这张脸,一股凛冽的杀气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从我的体內溢出来,但我硬生生地咬著牙,將这股衝动压制在了心底。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四月的下落还没有摸清,我必须忍。 这时候我才发现,秋夜苍的身边还跟著一个人。 这个人穿著一个很特殊的斗篷,斗篷的兜帽被拉得很低,將对方的面部完全隱藏在一片阴影之中。 宽大的下摆甚至拖到了榻榻米上,將全身都给遮盖住了,连一丝一毫的皮肤和身体特徵都没有暴露出来。 我悄悄开启白眼,想要看看这个斗篷里是谁。 可令我吃惊的是,白眼居然无法穿透! 这怎么可能?! 我瞬间想起了曾经化工厂地下基地入口的那种特殊材料。 恐怕这个斗篷用的是同一材质。 从外形和身高来看,斗篷里的人体型並不魁梧,肩膀的宽度较窄,走路时的步伐虽然被斗篷遮掩,但那种因为骨盆结构不同而產生的轻微摇摆感,是无法完全掩饰的。 这个斗篷中的人,是个女的。 这个结论一出,我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依然是四月。 毕竟秋夜苍带走四月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在元老面前充当正统的傀儡。 但四月走路的时候,核心永远是绷紧的,步伐轻盈且绝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晃动,就像是一只隨时准备扑食的猫。 而眼前这个披著斗篷的女人,她虽然也在极力保持平稳,但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就在我满脑子问號的时候。 秋夜苍已经带著那个神秘女人走到了那把豪华椅子的旁边。 他停下了脚步,隨意地將手搭在了象徵著家族最高权力的“王座”扶手上。 我和百合子立刻起身,走到了大堂的中央,正对著站在台阶上方的秋夜苍。 百合子微微鞠躬。 “小女昨日大婚,按照规矩,今日便带领以过门的夫婿,前来拜见。” 她说完,我也向前微微鞠了一躬。 我虽然在心里恨不得直接把秋夜苍的脑袋给拧下来,但在这种场合下,戏还是得演全套。 秋夜苍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冷笑。 “这位就是一脚將秋夜司重创的山口王马?” “没想到,帝国中居然还藏有实力如此恐怖的傢伙。” 秋夜苍继续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他一边说著,一边鬆开了搭在扶手上的手,顺著台阶慢慢地走了下来,停在距离我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要看穿我面罩下的这张脸。 他绝对在怀疑我的真实身份!一个突然冒出来、能够碾压五大顶尖改造人的神秘强者,在这个节骨眼上入赘山口家族,这实在太过於巧合了。 就在这气氛紧绷的时刻。 山口百合子及时开口打断道。 “苍大人。” “请问秋夜家的家主,四月大人在何处?” 她看著秋夜苍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生硬。 “我们本次,是来面见她的。” 按照规矩,我们来拜见的是秋夜本家的家主,而不是你这个鳩占鹊巢的分家未婚夫。 四月一天不露面,你秋夜苍就一天名不正言不顺,就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们发號施令。 听到山口百合子这句夹枪带棒的质问。 大堂里那些原本闭目养神的元老们,也都纷纷睁开了眼睛。 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百合子的质问,秋夜苍並没有显得慌乱,他转过身,径直走回了那三级台阶之上。 隨后,在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秋夜家元老震惊的注视下。 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秋夜苍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我们,脸上掛著阴谋彻底得逞后的狂放笑容。 “你们不是来面见家主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 第475章 计划泡汤 “砰!” 其中一个元老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霍然站起身来。 “秋夜苍,你居然敢如此猖狂!” “四月大小姐刚刚继承家主之位!你一个分家的赘婿,竟敢坐在这个位子上?!” 我一听,心里一紧。 什么?! 四月已经继承了家主之位?! 这怎么可能? 根据静香之前提供的情报,四月才刚刚被秋夜苍带回来两天,在这样一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庞大財阀里,权力的交接绝对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博弈。 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之內,就完成了继任?! 这么大的事情,秋夜家居然没有对外宣布?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山口百合子,从她同样闪过一丝错愕的眼眸里,我能確认,连作为第二大家族下任掌门的她,对此事也毫不知情。 这绝对是秋夜家这群老狐狸暗中操作的“闪电战”! 我瞬间明白了这群元老的算盘。 他们肯定也察觉到了秋夜苍的狼子野心,为了防止秋夜苍夺权,这群老傢伙直接跳过了所有的繁文縟节,他们封锁了消息,直接让四月在非常隱秘的情况下,完成了家主的继任仪式! 只要四月在名义和法理上成为了家主,她就拥有了接触那件秘宝的绝对权限。元老们是想利用四月这个正统血脉作为护身符,先把东西转移或者保护起来,然后再慢慢收拾秋夜苍这个野心勃勃的赘婿。 好一招暗度陈仓的险棋! 但是…… 我抬起头,看向秋夜苍的脸。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豪华王座上,面对元老的雷霆之怒,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的惊慌、错愕或者气急败坏。 他脸上这股自信的笑容。 难道…… 一股不祥的预感,顺著我的脊椎骨迅速攀爬了上来。 “哼。” 秋夜苍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俯视著下方那些气得浑身发抖的元老。 “你们这群死老头。” “让四月偷偷继位,並且让她防范我,想要用这种可笑的把戏,来保住你们手里那点可怜的权力和秘密?” “可惜,你们不知道。” “四月那个丫头,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句话,直接砸碎了在场所有元老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在游乐场摩天轮上,四月那双泛著诡异红光的眼睛。 “她早就被我控制。” “並且,把你们跟她说的那些话,关於家族的秘密,关於如何防备我的计划……全都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我。” “你们的计划泡汤了。” 整个內堂陷入了压抑的死寂之中。 那几个坐在椅子上的元老,此刻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生机,他们那经过了深度机械改造的躯体,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的脆弱和苍老。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暗箱操作,在秋夜苍这个恶魔面前,原来早就成了一场透明的闹剧。他们不仅没有保住家族的秘密,反而亲手將那把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交到了魔鬼的手里! 其中一个一直闭著眼睛的元老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声音颤抖得问道。 “那你……你也知道了那个东西的位置?!” 面对这位元老绝望的质问。 秋夜苍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 他极其享受这种將猎物逼入绝境,看著他们精神崩溃的过程。 “不仅知道。” “我还拿到了。”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最坏的局面终究还是发生了。 守护伞公司现在手里捏著郭大意的血液样本,只要再加上这能够完美適配任何基因的“0號化合物”。他们量產极適者的最后一道技术壁垒,已经被彻底打通了! 这不仅是秋夜家族的末日,更是整个人类的末日! “混帐!!!” 就在这时,另一位脾气极其暴躁的元老直接暴起,他背部的衣服直接炸开,露出了两根喷吐尾焰的微型推进器。 “轰!” 强大的推力让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然而。 坐在王座上的秋夜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依然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姿势,仿佛衝过来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旁的那个披著斗篷的女人突然动了起来,一脚踢向了飞来的长老。 “砰”的一声巨响,长老的腹部直接被一脚贯穿。 血液、破碎的內臟、以及那些复杂的机械传动液压管线,在这一瞬间被恐怖的穿透力直接绞碎,从他的后背喷发而出,洒满了大堂的榻榻米。 那女人的一条腿,硬生生地从他的肚子前面插了进去,从后背穿了出来。 在这一刻,我终於看清了她隱藏在斗篷下方的武器,一双金属腿。 那两根腿部义体,造型修长且充满了流线型的美感,看色泽,恐怕质量不低於百合子的机械臂。 女人一条腿落地,犹如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扎在榻榻米上,没有发出一丝摇晃。 另一条腿高高举起。 上面掛著长老被贯穿的尸体。 她將腿一甩。 “砰!” 尸体撞上了一旁的墙壁。 坚固的木质墙壁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那具残破的躯壳顺著墙壁滑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变成了一堆冒著火花和血水的废铁。 其余长老纷纷站起身子。 那些原本还自恃身份和实力的家族核心掌权者们,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震惊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一个实力强劲的元老,竟然被这个来歷不明的女人,只用了一脚就给秒杀了?!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秋夜苍的手里,竟然还捏著这样一张足以单挑整个元老会的王牌。 那个女人將腿缓缓放下,隨后揭开了斗篷。 我皱著眉,看向她。 琉璃?! 第476章 我只想踢死在座的各位 琉璃。 对於她能重新站在这里,我心里虽然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归於平静。 这傢伙没有死,我並不意外。 次適者被深度改造过的强悍生命力,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而且她曾被迫吃掉了我一定量的抗体。 当初我们离开后,也没有看到化工厂发生自爆,只要守护伞公司的支援部队及时赶到,从下面把她那半死不活的躯体刨出来,以他们那种甚至能让人“数据化永生”的变態医疗科技,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腰部以下的位置。 在化工厂的那场战斗中,她的双腿因为被我折断数次又无限自愈,导致骨质疯狂增生,扭曲的不成样子。 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把双腿锯掉,装了一双机械腿上去。 大腿根部与血肉缝合的地方,布满了复杂的神经驳接管线。 琉璃轻轻点了点脚尖。 “咔噠、咔噠。” “真是一双便利的腿啊。” 她缓缓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豪华王座上的秋夜苍。 “我很满意,苍大人。” “守护伞公司的基因科技,加上秋夜家的赛博科技。” 秋夜苍抬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仿佛將这两股原本属於不同阵营的顶尖力量,全都捏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两者完美结合,爆发出的力量,还真是远超人的想像啊。” 他俯视著大堂里那具残破的元老尸体,“刚刚被你一脚踹死的长老,其曾经的战斗力数值,一度逼近一万五呢。” 一万五,这已经稳稳地踏入了高阶战力的行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拥有著一万五恐怖战斗力的老牌强者,在换上了新腿的琉璃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有走过,就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当场贯穿了腹部,秒杀得乾乾净净。 琉璃点了点头。 “凭我之前两万的战斗力,绝对不可能轻易的將他击杀。” 当初在化工厂地下基地,琉璃的速度確实让人头疼,但那时候她的杀伤力还没有达到这种瞬间秒杀同级別强者的地步。如果她只有两万的战斗力,面对一个一万五且拥有重装甲和推进器的老兵,就算能贏,也绝对需要经过一番惨烈的苦战和纠缠。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能感觉到……” “这双腿的力量,正在不断涌出。”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大腿根部的神经驳接埠处,隱隱亮起了一圈幽蓝色光芒。 此时此刻,她的瞬间爆发力,恐怕早已经翻了不止一倍。 琉璃猛地抬起头,眼睛在大堂两侧那些秋夜家元老的脸上逐一扫过。 那些曾经在这座“夜之城”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老傢伙们,此刻在她的注视下,一个个面色如土,有的甚至连额头上的冷汗都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半空中。 指了指大厅里的所有人。 “现在。” “我只想踢死在座的各位。” 她根本没有把这些在外界看来高不可攀的家族元老当人看。 在她的眼里,这些老傢伙不过是用来测试她这双新腿性能的高级沙包。 只要秋夜苍一个眼神,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將这个大堂里所有人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像踢西瓜一样全部踢爆。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之下。 那些元老们敢怒不敢言。 然而。 “呵……” 我冷哼一声,微微抬起头。 “或者,被在座的各位踢死。” 琉璃听到我的这句嘲讽,明显愣了一下。 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犹如雷达一般將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我身上穿著那件象徵著山口家族赘婿身份的黑色和服,里面勒著粗糙的防爆胸甲和废旧的机械手臂外壳,太阳穴上还贴著那颗用来装样子的“麒麟9000s”晶片。 这副打扮,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在底层黑市里进行了非法改装的废物。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琉璃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冷笑。 “一个赘婿。” “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一个靠著女人上位,连自己独立势力都没有的赘婿,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充大头蒜,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还没等我开口继续嘲讽回去,百合子微微扬起冷艷的脸,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高高王座上的秋夜苍。 “你身后的那位,也是个赘婿。” “你不还是在当他的狗吗?” 这句反唇相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秋夜苍和琉璃的脸上。 秋夜苍现在的身份,说到底,依然是借著与四月未婚夫的名义,以一个分家子弟的身份强行入主本家的。 在名义上,他同样是一个靠著女人上位,企图篡权的赘婿。 而琉璃在这个场合下,不听命於任何秋夜家族的长辈,只听命於秋夜苍一个人。 那她不是狗是什么? 琉璃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作为一名拥有著强悍实力和绝对骄傲的杀手,被一个女人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鼻子骂作是一条“狗”,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炸开。 琉璃的金属膝盖朝著山口百合子的胸口顶了过来。 这一击如果落实,就算山口百合子是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也绝对会被当场穿透胸腔,落得和那个长老一样的下场。 但我並没有出手阻拦。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站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现在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改造人了。 百合子冷笑一声,不退反进,直接在掌心匯聚能量。 周围空气中的游离高能粒子,顺著机械手臂內部的特殊迴路,疯狂地向著她的双掌掌心压缩。 “波动拳!” 百合子伸出双手,对准高速衝来的琉璃。 作为长期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次適者,琉璃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能量球。 “哧——!” 琉璃的双脚在地上磨出刺眼的火花,强行止住了摧枯拉朽的惯性,瞬间退回了原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波动拳?”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腿。 “果然很危险。” “如果刚刚被打中……” “我体內的经脉和双腿的电路,就会直接瘫痪。” 第477章 山口龙一的实力 虽然琉璃凭藉著次適者强悍的战斗本能,在千钧一髮之际躲过了那团致命的波动拳,但眼底的忌惮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而另一边,山口百合子依然保持著充满压迫感的站姿,她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冷冷地看著琉璃,犹如一位审视著败犬的女王。 就在这剑拔弩张对峙中。 “吱呀——” 一阵开门声突然从大堂的入口处传来,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僵持。 我和百合子,以及对面的琉璃和秋夜苍,几乎在同一时间將目光投向了大门的方向。 一道高挑的身影迈著从容的步伐,跨过了门槛。 秋夜华子。 她依然穿著我们在大门外见到的那件纯白色的高档和服,黑色的长髮整齐地盘在脑后,就像是一个刚刚在后花园赏完花的大家闺秀,步履轻盈地走进了这个充斥著残肢断臂和浓烈杀机的修罗场。 华子停下脚步,大堂內快速扫视了一圈,她的视线掠过墙壁上那具死状悽惨的元老尸体,又在持刀而立的琉璃和严阵以待的百合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隨后,她面带一个优雅又带著几分无辜的微笑说道。 “哎呀,这么激烈。” 她伸手轻轻掩住涂著鲜艷口红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戏謔。 “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听到这句轻飘飘的玩笑话,我冷冷瞪著她。 秋夜华子,这座“夜之城”里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现在秋夜苍那边已经有了一个实力暴涨的琉璃,如果这个战力同样深不可测的秋夜华子也站在篡权者那一边,那百合子她们今天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不过,在大堂的另一侧,有人比我更迫切地想要確认秋夜华子的立场。 “来得正好,华子!” 这位长老伸出手,愤怒地直指端坐在王座上的秋夜苍。 “快点將这个孽障给杀了!”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夜苍身首异处的下场。 听到这声命令,秋夜华子脸上的优雅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直接一跃而起,高档和服猛地向两侧撕裂翻卷,露出了她那隱藏在衣摆之下的巨刃双腿冲了过去。 然而。 秋夜华子冲向的是刚刚发话的那位长老,而不是秋夜苍。 那位刚刚还在叫囂著要斩杀“孽障”的长老更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闪烁著红光的义眼里,倒映著那道从天而降,带著凛冽杀气直奔自己而来的白色身影,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眼看华子的大长腿就要將长老的脑袋给砍下! 在这一瞬间,我都以为这个倒霉的老傢伙死定了,秋夜华子显然早就已经暗中投靠了秋夜苍,成为了他篡夺本家大权的最强內应。 可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將周围几张沉重的椅子直接掀翻在地。 一支手杖,將华子的腿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那是一支通体乌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质手杖。 它就那么突兀地横在了长老的脖颈前方,架住了秋夜华子那蓄满了恐怖动能的腿刃。 顺著那根手杖看去。 这位看起来已经有些风烛残年的山口家族家主,此刻竟然不知何时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个秋夜家长老的身侧。 只见他一只手握著手杖,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老腰。 “哎哟……” 山口龙一微微佝僂著背,眉头轻轻皱起,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移动和抵挡致命一击的动作,让他这把老骨头闪到了腰。 他一边拍著后腰,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吃痛声。 这极具反差感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 身处半空,维持著劈砍姿势的秋夜华子,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一记腿刃的威力,怎么可能被一根破拐杖,被一个乾瘪的老头单手给挡下来?! “你一个老头子,居然……” 她的话音未落。 山口龙一就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年轻人啊。” 老头停止了拍打老腰的动作,他缓缓地抬起头。 “你知道,为什么新帝国中,你们五人会被称为五大顶尖改造人吗?” 山口龙一看著满脸惊骇的秋夜华子,冷笑道。 “那是因为,老头子我退休了啊。” 说完,他的手杖轻轻一用力。 秋夜华子直接被弹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后,强行扭转腰身,试图用双腿落地缓衝。 两条利刃在地上摩擦了数米才勉强停下。 “呲啦——!” 华子单膝跪地,大口地喘著粗气。 看到这一幕,我站在百合子身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难怪他敢带著我和百合子孤军深入,原来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这种举重若轻的实力,別说是一个秋夜华子,就算是对上全盛时期的山王,估计也有一战之力。 “哈哈哈哈……” 大堂里,秋夜家的那几个老傢伙突然笑出了声,他们此刻脸上的惊恐和颓丧瞬间一扫而空。 刚才那个险些丧命的长老,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目光中透著一股终於不用再偽装的释然。 “龙一桑的武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他看著山口龙一,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敬佩,以及一丝对於自家老家主离去的落寞。 “在这个城市中,能与你对抗的。” “唯有老家主,秋夜三郎先生了。” 说罢。 这些在秋夜家族里掌握著错综复杂权力的老狐狸们,迈开步子,站到了山口龙一的身边。 他们看著秋夜苍,用一种看待死人的冰冷目光,注视著这个自以为已经掌控了全局的分家篡权者。 “四月小姐被控制这件事,我们確实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你並不好对付,也知道,家族里肯定有你的內应。” “所以。” 他微微欠身,指了指身旁犹如一尊杀神般內敛的山口龙一,以及站在不远处的我和山口百合子。 “我们特意请山口家族,前来帮忙除掉你。” 第478章 龙王赘婿 听完这话。 高坐在王座之上的秋夜苍,恶狠狠的看著长老们。 “原来如此。” “我还真是低估你们了。” “这群老掉牙的废物,居然还懂得暗度陈仓,联合外人来算计本家。” 但他的脸上没有慌乱的表情,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以俯视的姿態看著下方的大堂。 “如果放在之前,面对你们这些掌握著家族核心武装和防御权限的老骨头,再加上山口龙一这个老不死的,我或许还会对你们稍有忌惮。” “但现在。” 秋夜苍盯著山口龙一,又看了看那些元老。 “你们觉得,拿到秘宝的我,还会怕你们吗?” 他的话音落下。 单膝跪在地上的秋夜华子再次冲向前,利刃直逼山口龙一的喉咙。 这一击的速度比刚才斩向长老时还要快上三分,然而,面对这势如破竹的致命一击。 山口龙一的动作依然是举重若轻的从容,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大开大合的格斗姿態,只是在刀刃即將触碰到他咽喉皮肤的一秒前,微微地向右偏转了半寸。 “唰——!” 致命的刀刃贴著他的脖颈扫过,仅仅斩断了他几根花白的头髮。 就在华子招式落空的那一剎那。 山口龙一立刻伸出手。 他那只布满皱纹的枯瘦手掌在瞬间绷紧,五个手指如同尖刺,朝著秋夜华子刺去。 这是一种古老且狠辣的古流暗杀术,將全身的力量高度集中在指尖,专门破坏敌人最脆弱的神经节点或机械核心。 “噗!” 手指一下子便捅进了华子肚脐眼的位置。 “呃——!” 秋夜华子吃痛的叫了一声。 她的脸瞬间扭曲,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向后倒飞了出去。 纯白色的高档和服在腹部的位置已经被指劲震碎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她捂著自己的肚子,吐出了一些粘稠的唾液和胃液,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企图將剧痛平復下去。 然而,站在山口龙一身后的几名元老面面相覷,义眼里充满了惊愕与疑虑。 “这……怎么可能?” 其中一名长老紧锁著眉头,忍不住低声惊呼。 如果放在之前,秋夜华子挨了这一击,肚子绝对会被直接刺穿! 作为秋夜家族最顶尖的改造人,华子的强大在於她那双破坏力惊人的等离子腿刃和超高的机动性,但为了保证身体的灵活性,她並没有加装重型装甲。 以山口龙一刚才那种手指如刺的恐怖穿透力,换做以前的华子,腹部绝对会被戳出五个血窟窿,甚至连里面的內臟都会被直接震碎。 可山口龙一这下明显没有收力。 他那一击,是带著杀意和暗劲出手的。 但是,华子只是捂著肚子,没有鲜血喷涌,没有內臟破裂,那白皙的皮肤上仅仅只留下了五个红色的指印! 其中一个长老开口说道。 “华子的身体密度,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位长老死死地盯著正在调整呼吸的秋夜华子,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物种。 “现在她的肉体强度增强了。为什么?” 然而,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大堂里的眾人因为秋夜华子那反常的肉体强度而感到震惊的瞬间。 空气中又传来了刺耳的气爆声,琉璃再次朝著百合子冲了过来。 面对这犹如疯狗般不死不休的衝锋,百合子重新在手中凝聚能量,准备像刚才一样,用一发波动拳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彻底轰成渣。 但琉璃並没有打算后退。 在面对那团恐怖的能量球时,琉璃的眼睛里闪过了阴险的冷笑。 因为她不止一个人! 就在百合子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前方的琉璃身上,手中的波动拳即將脱手而出的那一瞬间。 我感觉到头顶寒光一闪。 一支利爪从天花板伸了下来,目標直指百合子的脑袋。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连山口龙一,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瞪大了眼睛,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那只利爪快要得手之际,我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只是站在百合子的身侧,隨意,却又快到了极致地抬起了左手。 那只距离百合子头顶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合金利爪,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我左手猛然发力,手腕向下一拽。 “轰——!!!” 那一瞬间的撞击力,直接將榻米和混凝土底座砸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 还没完,我像抡起一条破麻袋一样,將这个女人直接从坑里扯了起来。 “砰!!!” 向左狠狠一砸。 “砰!!!” 向右狠狠一砸。 她体內的液压管线发生剧烈的爆炸,悽厉的惨叫声刚刚从喉咙里挤出一半,就被巨大的撞击力硬生生给砸回了肚子里。 “砰!砰!砰!砰!” 我拉著她的手臂,在半空中抡出一个个半圆,左边砸完砸右边,右边砸完砸左边。 (此处参考绿巨人摔洛基) 整个大堂都在我这野蛮的攻击下剧烈地颤抖,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偷袭者,现在在我手里,彻底变成了一滩毫无反抗能力的烂泥。 最后,我鬆开了扣著她手腕的手,將这具已经面目全非的躯壳,狠狠地朝著大堂侧面那根粗壮的承重柱扔了过去。 碰的一声,柱子裂开。 那个人影的后背直接镶在了柱子里。 双臂无力地垂落,鲜血混合著黑色的机油,顺著柱子那龟裂的缝隙不断地往下流淌,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变成了一件掛在柱子上的“艺术品”。 琉璃瞬间停下了脚步。 那个原本已经衝到百合子面前,准备趁乱发动致命一击的残影,在目睹了同伴的恐怖画面后,硬生生地止住了衝锋的势头。 她惶恐的看向我。 因为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纯粹力量,这种將一个高阶改造人当成鞭子一样抡砸的恐怖肉体强度……在她的记忆深处,曾经在化工厂的地下基地里,遇到过一次! 周围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那些秋夜家的元老,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就连一直站在我身侧的山口百合子,也放下了手臂,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的看向我。 坐在椅子上的秋夜苍,脸上再也没有了自信的笑容,他瞬间站起身子指著我问道,“你他妈是谁?” “呼……” 我隨意地拍了拍黑色和服上沾染的灰尘,冷笑著向前走了两步。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彻底掀桌子吧。 我看了看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的秋夜苍,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惶恐的琉璃,又看了看被我镶在墙上的女人,阿鬼。 “没想到今天熟人这么多。” “那我也没必要再跟你们在这演戏了。” 我伸手握住脸上金属半脸面罩的边缘,“咔噠”一声將其扯了下来,隨手扔到了地上。 “我是龙王赘婿。” 第479章 四月消失 没有了面罩的遮挡,我透著杀意的真容,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聚光灯般刺眼的视线下。 “是你?!” 琉璃和坐在王座上的秋夜苍,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惊呼。 秋夜苍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而站在大堂中央的琉璃,更是犹如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无论是在化工厂地下基地里那场堪称绞肉机的血战,还是在游乐场摩天轮下那场惊天动地的突围,我这张脸,早已经成了烙印在他们这些守护伞公司高层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梦魘。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夜苍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双手扣住座椅的扶手。 在他的算计里,我此刻应该和方天、甘露婷他们一起,在京阳市南校区的废墟里被航空母舰的飞弹炸成了一堆焦炭。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侥倖活了下来,在没有船只、没有飞行工具,且海洋里布满变异巨兽的情况下,我也绝对不可能跨越汪洋大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夜之城”內部! 更別提,我竟然还换了一身行头,堂而皇之地站在了这个代表著秋夜家族最高权力的幕府大堂里! “嗤啦——” 我一边解开身上的束缚,一边冷冷地瞪著他俩。 “老子他妈想去哪就去哪。” “废话少说,把四月给老子交出来!” 我厉声吼道,声音震得大堂穹顶上的纸灯笼都微微晃动,我来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带走四月。 吼完秋夜苍,我的目光锁定了浑身僵硬的琉璃。 “还有你,琉璃。” “老子在化工厂留你一命,你不知道珍惜,还敢跑到这里来给这个篡权的杂碎当狗?” “等会老子就把你的这两条机械腿卸下来,直接捅你菊花里!” 琉璃此时被嚇得冷汗直流。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本能地向后退去。 “砰!” 就在她退到通往王座的阶梯边缘时,僵硬的机械脚跟一不小心绊到了楼梯的台阶,直接仰面朝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堂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次適者,曾经在废土上让无数倖存者闻风丧胆的刽子手,此刻竟然像个受惊的小女孩一样,狼狈不堪地跌坐在了阶梯前。 就在她跌坐在地上的那一瞬间,身下的名贵地毯上,顏色突然暗了下去,一摊明显的水渍正在迅速洇开,將原本深红色的地毯染成了一片暗色。 空气中,隱隱约约多了一丝微弱的骚气。 我冷笑道。 “我还没出手,你就嚇得尿裤子了?” “看来,他们对你的改造还算手下留情,把双腿锯了换成废铁,倒是把某些器官还保留得挺好的。” 琉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她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咬著牙,坐在自己尿湿的地毯上瑟瑟发抖。 面对我的挑衅和打脸,站在王座前的秋夜苍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理会瘫坐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的琉璃,迈著沉稳的步伐,顺著阶梯一步步走了下来,停在了距离我两三米远的地方。 他嘴角扯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面部肌肉微微颤抖地说道。 “四月消失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的大脑瞬间出现了半秒钟的空白。 “消失了?” “你他妈骗鬼呢!” 刚才那些元老甚至还说,四月已经被他们秘密推上了家主的位置。 在这个被六十米高墙死死封锁、几十万半机械城防军日夜巡逻、甚至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赛博堡垒里,一个大活人,还是本家的正统大小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愤怒的火焰瞬间在我的胸腔里燃烧,將我仅存的一丝耐心烧得乾乾净净。 我根本不想再听他放任何一个字的狗屁,立刻衝上前,將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右臂之上,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秋夜苍立刻用双手交叉阻挡,试图硬接下我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砰——!” 狂暴的衝击波以我们两人的碰撞点为圆心,向四周疯狂席捲,瘫坐在地上的琉璃更是被这股气浪掀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直接撞在了墙角。 在绝对力量面前,秋夜苍的抵抗虽然迅速,但依然显得有些徒劳,他被我这一击击飞数米,重重的砸向了身后的王座。 “轰隆隆——!” 王座在他身体的剧烈撞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秋夜苍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我站在原地,依然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手感不太对。 我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输出功率,在开启超限状態的情况下,我这毫无保留的一拳,其蕴含的威力足以瞬间突破任何常规生物的骨骼承受极限。 如果对手只是一个像半藏之前那种四万两千点战斗力的次適者。 哪怕他用双手交叉护住了要害,在接触的瞬间。 不但双臂的骨头会彻底碎裂,连带著肌肉和內臟,都会被强大的力量破坏。 那股透体而入的动能,会像衝击波一样,顺著他粉碎的双臂直接震盪进他的胸腔和腹腔,將他的五臟六腑搅成一锅血肉模糊的烂粥。 但刚刚,我能感觉到,他的胳膊似乎已经被改造了,那是一种特殊的金属,拥有非常强大的柔韧性,它吸收並化解了那一拳一定的威力。 並且,他体內的肌肉密度也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因为那和我自己肉体的状態,简直如出一辙。 我缓缓收回右拳,站直身子,沉下了脑袋。 秋夜苍夺权。 四月消失。 秋夜华子反常的肉体强度。 “你,给自己注射了0號化合物,对吧?” 听到我的猜测,周围的人都看向了王座废墟的方向。 “哗啦。” 秋夜苍狼狈地爬了出来。 他站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刚才硬接我一拳的双臂。 他冷笑道。 “没错。” “现在的我。”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展示他那具已经超越了人类与怪物界限的完美躯体,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自信。 “跟你一样。” “都是极適者了。” 第480章 极適者亦有差距 面对他这副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神经模样,我站在原地,並没有出现任何他预想中的惊恐或错愕。 对於他的做法,我早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你果然是將0號化合物据为己有,而非上交给守护伞公司啊,半藏。” 听完我的话,周围的秋夜家长老都震惊了。 “什么?!” “半藏?!” 一位长老失声惊呼,他指著站在废墟中的秋夜苍,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哆嗦著,“是那个……那个守护伞公司的次適者?!” “这怎么可能?!” “秋夜苍居然就是半藏?!” 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对於这些秋夜家族的核心掌权者来说,这个消息的毁灭性比核弹还要恐怖,他们一直以为秋夜苍只是一个野心勃勃,试图藉助外部势力回来篡夺本家大权的分家子弟。 虽然可恨,但终究还是流著秋夜家的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们视为“孽障”的男人,竟然就是那个在城外统御百万尸潮、把他们当成困兽一样围堵的敌方最高指挥官! 守护伞公司的终极杀手,竟然以本家大小姐未婚夫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秋夜家的最高幕府,甚至还拿走了家族最核心的秘宝! 这简直是把整个秋夜家族按在地上,狠狠地来回摩擦! 见身份彻底暴露。 秋夜苍並没有显得气急败坏,相反,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將高高在上的长辈们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快感。 “你们这群老头子,现在才发觉吗?” “真是一群老糊涂。” 说完,他缓缓地转过头,將所有的杀意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周培宇。” 秋夜苍咬牙切齿地念出了我的名字,双手缓缓握紧。 “我现在也是极適者!” 他猛地跨前一步,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癲狂。 “根本不怕你!” 面对他这歇斯底里的挑衅,我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刚才那一拳,虽然被他双臂交叉格挡卸去了大半的力道,但依然如同隔山打牛般透入了他的胸腔。 在白眼的视野下,我清晰地看到,他的两根肋骨上布满了犹如蛛网般的骨裂纹路。 但是。 那些断裂的骨骼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重组。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几根几乎要断成两截的肋骨,竟然已经重新拼接在了一起,甚至骨骼密度比之前还要凝实了几分。 果然,这恐怖的自愈能力,必然是极適者无疑! 他確实没有说谎,他现在已经站在了和我在同一个维度的层级上。 不过。 我看著他那副因为力量膨胀而不可一世的嘴脸,冷哼了一声。 “极適者之间,亦有差距。” “就算大家都是极適者,今天老子也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碾压!” “轰!” 我瞬间衝到了他的上方,居高临下,將全身力量全部匯聚於双拳之上,犹如流星坠地般朝著他狠狠地砸了下去。 半藏也举起了金属拳头,他不闪不避,双腿扎出马步,怒吼著迎著我的攻击冲天而起,与我带著指虎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咚——!!!” 衝击波以我们两人的双拳为中心,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大堂周围的承重柱在这股气浪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双眼因为亢奋而布满血丝,体內的血液沸腾到了顶点,几乎將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愤怒和暴戾,全部倾注在了这接连不断的双拳之中。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我的双拳化作了闪电,以一秒钟数十拳的恐怖高频,狂风骤雨般朝著秋夜苍的脑袋、胸膛和双臂疯狂倾泻!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秋夜苍也彻底陷入了癲狂,他同样挥舞著机械巨臂,极適者的自愈能力让他毫无顾忌地与我展开了对轰。 “砰砰砰砰砰砰——!” 半空中,指虎与合金装甲的碰撞声密集得就像是一挺正在全速开火的加特林重机枪。 无数耀眼的火星在我们两人之间疯狂迸发,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摩擦出了焦糊的味道。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半空中炸开一圈气浪。 我在离地五六米的高度上,仅仅凭藉著双拳交锋產生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地滯留在半空中! 下方那些秋夜家的长老们,还有站在废墟边缘的山口龙一,此刻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盯著半空中那两团闪电般交织、碰撞、分离再碰撞的模糊残影。 半藏在每一次对轰中,都能精准地接下我的指虎。 他那双鈦合金机械臂在极適者能量的加持下,確实爆发出了令人咋舌的硬度。 他的狂啸声也越来越大,似乎觉得他已经完全能够与我在这场巔峰对决中分庭抗礼。 但是。 这不过是他可笑的错觉。 我在每一次挥拳的时候,依然保留了三分余力,远远没有拿出我的真正实力。 而他,则已经到了极限。 在白眼的扫视下,虽然秋夜苍的极適者抗体在疯狂地修復著他震裂的內臟,但修復的速度,已经渐渐跟不上破坏的速度了。 合金机械双臂在经过了上百次的高频对轰后,表面的复合装甲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金属疲劳和龟裂。 內部的液压管线因为无法承受这种恐怖的动能衝击,正在不断地往外渗著黑紫色的机油。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狂妄的“木大”吼声,也开始变得沙哑断续。 他快撑不住了。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右臂液压泵发出的一声细微的过载嘶鸣,他的右肩因为肌肉撕裂而出现了半寸的下沉。 “结束了。” 我身体微微下沉,避开了他挥过来的一记有些迟缓的左拳,右拳犹如一条衝破深渊的怒龙自下而上。 “升龙拳!” 我那戴著指虎的重拳,狠狠地凿在了秋夜苍的下巴上! 大量的鲜血夹杂著碎裂的牙齿和舌头的肉块,犹如喷泉一般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彻底翻白,大脑在遭受了这种极端衝击后,瞬间陷入了深度的重度脑震盪休克。 紧接著,他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直接飞到了天花板上! 砰的一声。 整座宏伟的幕府建筑在这一刻发出了剧烈的摇晃,大量的灰尘和碎石犹如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 他修长的身躯无力地倒掛在半空中,整个脑袋连同肩膀的一小部分,硬生生地砸穿了坚硬的天花板,卡在了混凝土和钢筋的缝隙之中。 鲜血顺著他的脖颈和手臂,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下方破败的废墟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全场死寂。 坐在废墟边缘的琉璃,机械腿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山口百合子,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拄著手杖的山口龙一,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金属核桃“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那些秋夜家的元老,更是嚇得连呼吸都停滯了。 就连秋夜华子,此刻也呆若木鸡地看著掛在天花板上的秋夜苍。 这是什么怪物?!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疯狂迴荡的念头。 “呼——” 我稳稳落地,隨意地甩了甩右手上沾染的鲜血和碎肉,动作轻鬆得就像是刚刚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蚊子。 隨后,我缓缓转过头,目光看向一旁的琉璃,冷笑著说道。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第481章 山王来袭 琉璃嚇得连连后退。 她双手撑在地上,拼命地想要向后挪动。 那双刚刚还能够一脚將秋夜家元老直接秒杀的机械腿,此刻却像是不听使唤的废铁一样,在榻榻米的碎片上无力地乱蹬。 作为之前在化工厂被我折磨的最惨的女人,她的心里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她永远也忘不了,双腿被我一次一次硬生生折断时的那种绝望。 刚才她看到我徒手將阿鬼像抡麻袋一样砸进承重柱里,又亲眼目睹我一记升龙拳將秋夜苍直接轰进了天花板。 这种碾压级別的暴力,彻底击碎了她换上新机械腿后重新建立起来的所有自尊与狂妄。 退著退著,她的后背撞在了王座的废墟上,退无可退。 恐惧的閾值终於达到了顶点。 琉璃突然跪在了地上,上半身猛地前倾,直接趴在我的面前疯狂磕头。 “砰!砰!砰!” 她的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地板上,完全不顾及磕破的头皮和渗出的鲜血,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周大人,您饶了我吧!”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她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声嘶力竭地哀嚎著,“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一条听命行事的狗,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扬言要“踢死在座各位”的冷血女杀手,看著她这副丑態百出的模样,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怎么?” “之前的腿变得跟袋鼠一样,现在换了铁疙瘩,就以为自己又行了?” 我指著她那双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机械小腿。 “这双新腿好用吗?” 琉璃的头抵在地上,不敢说话。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有可能让她的脑袋像那个长老一样,瞬间爆开。 她只能卑微地將脸埋在泥土和血水里,祈祷著我能像碾过一只蚂蚁一样,对她失去兴趣。 就在我眼神一凛,准备直接抬起脚,將她那颗布满疤痕的脑袋和她的机械腿一起踩碎的时候。 “砰!” 大块大块的钢筋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砸在空旷的大堂里。 秋夜苍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我立刻停下了准备攻击琉璃的动作,盯著那片扬起的灰尘。 只见秋夜苍缓缓地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他捂著自己的下巴,下頜骨明显已经被我刚才那一拳彻底粉碎,整个下半张脸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 但在极適者变態的自愈能力下,那些粉碎的骨骼正在皮下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他偏过头,將嘴里几颗断裂的牙齿和淤血吐在了一旁的废墟上。 “確实有点东西。” 他的下巴因为骨骼还在癒合,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不清和走调,但这並不妨碍他语气中透出的狂热。 “哈哈哈哈……” “看到你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我就放心了。” “极適者的力量,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说明,以后的我,也会得到如此强大的力量。” 在他看来,我只不过是比他早融合了抗体而已,既然大家都已经是极適者,生命层级处於同一个维度,那么我此刻展现出的这种能够將他碾压的恐怖战斗力,就是他这具躯壳未来的上限。 我越强,就意味著极適者的潜力越大,就意味著他只要苟过今天的虚弱期,假以时日,他也能拥有这种撕裂一切的力量。 看著他那副因为自以为掌握了力量密码而不可一世的噁心嘴脸。 我冷哼一声。 “你还有以后吗?” “你以为极適者的力量是靠著躲在实验室里打几管子药剂就能吃透的?老子是在百万尸潮、在无数次身体崩塌的边缘硬生生杀出来的!今天,我就要把你这虚妄的未来,连同你这具催化出来的极適者躯壳,彻底扼杀在这个大堂里!” 话音刚落,我体內的血液再次如岩浆般沸腾起来,双腿肌肉瞬间绷紧。 就在我刚刚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 “波动拳!” 旁边突然传来了山口百合子的声音。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百合子的波动拳打在了我的胸口。 “轰——!!!” 一声巨响在我的胸前炸开。 不过,这股能量打在我的身上被迅速分解,开启超限状態后,我的身体机能和密度,以及抗体的活跃度都远远高过之前。 “百合子,你怎么……” 我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她怎么会在这个我准备击杀秋夜苍的绝杀时刻,突然在背后对我痛下杀手?! 然而。 当我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时。 我看到,山口百合子那张向来冷艷狂傲的脸庞上,此刻竟然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种犹如提线木偶般的空洞,以及一层诡异红光。 红光! 这种感觉,这种眼神! 之前在游乐场里,齐瑶挥舞消防斧砍向四月的时候,甘露玉举起鱼叉刺向我后背的时候,甚至四月拔刀截杀我的时候,她们的眼睛里,全都有著一模一样的红光。 是山王! 这傢伙也在附近! 我立刻將白眼的视线向四周的废墟和天花板的盲区疯狂扫射。 果不其然。 “轰隆!” 大堂上方那原本就已经被秋夜苍撞出一个大洞的天花板,此刻再次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大块大块的钢筋混凝土板轰然塌陷,激起漫天的粉尘。 一个高大的人影落了下来。 他落地的瞬间,甚至连整个大堂的地面都跟著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正是山王这小子。 当看清那张布满横肉,犹如凶神恶煞般的脸庞,以及那具极度膨胀,充满了力量的肌肉躯体时,我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眼前的山王,和我在游乐场里见到的那个,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在游乐场,他强行生啃了郭大意的血肉来进行短暂的“外借”,虽然体型暴涨,但依然透著极度不稳定的虚浮感。 可是现在。 他体內散发出来的那股能量波动,已经隱隱超越了他原本七万战斗力的极限,达到了一种近乎圆满的恐怖境地。 看著他这副焕然一新的变態模样,我觉得有些诧异。 秋夜苍这傢伙不是因为私心作祟,没有把0號化合物上交给守护伞公司,而是选择自己注射,妄图两头通吃吗? 怎么回事? 秋夜苍这小子私吞0號化合物,背叛了守护伞公司,按照常理来说,山王作为守护伞公司的战力,看到秋夜苍这种中饱私囊的叛变行为,应该第一时间將其就地正法,然后带著化合物回去復命才对。 “你特么也叛逃了?” 只有这一种解释。 山王这个傢伙,也被力量的诱惑彻底蒙蔽了双眼。在亲身感受过郭大意极適者抗体带来的那种打破基因枷锁的甜头后,他也不甘心再回去当守护伞公司的提线木偶了。 他肯定是在半路上,和秋夜苍达成了某种骯脏的利益交换。 秋夜苍用0號化合物作为筹码,换取了山王的倒戈。 现在,这两个曾经的次適者,都已经藉助著窃取来的抗体和药剂,彻底完成了进化! 面对我的质问,山王没有回答我,他迈开粗壮的双腿,踩著满地的碎石和混凝土残骸,走到了一边正在活动著刚刚癒合的下巴的秋夜苍身边。 脸上带著强烈的疑惑和不解。 “怎么回事?” “之前还是次適者的时候,我都能硬控这小子十几秒。” 他指著我。 “现在变成了极適者,反而控制不了他了?” 第482章 慌什么? “老爷子!” 我头也没回地朝著后方的废墟大声吼道。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老爷子瞬间出现在我的身边。 山口龙一,这位平日里看起来风烛残年的乾瘪老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根本不属於人类的恐怖速度,我只觉得身侧刮过一阵凌厉的劲风。 百合子的手臂刚刚抬起,正准备再次凝聚波动拳的能量,但山口龙一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施展的机会。 “啪!” 他一掌劈在了自己女儿的后颈上。 百合子眼底那抹受人控制的诡异红光,在这一击之下瞬间熄灭,昏了过去。 山口龙一动作极快,左手顺势一抄,稳稳地托住了女儿的后背,將她护在自己的臂弯里。 “贤婿,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一把老骨头不来凑热闹,你给路达呦~~~~” 隨后,他脚下那双木屐在碎裂的榻榻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一只展翅的夜梟迅速后退。 几个起落之间,他便带著昏迷的百合子,从容地退回了后方那群秋夜家元老所在的相对安全的废墟角落。 看到这一幕,山王再次皱起眉头。 “这个老头也无法控制?!” “为什么?” 听到山王那气急败坏的质问。 山口龙一缓缓地转过身,冷笑道。 “臭小子。” “我与三郎和守护伞斗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能力?” “在见识过你们那种可以隨意篡改人意识的齷齪手段后,你以为我们这些坐在家主位置上的人,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也就是神经中枢的区域。 “我们早就在脑中植入了特殊的晶片,那是採用了最高级別军工加密算法和绝缘涂层的独立防火墙,专门反射你这种精神脑电波的!” 听到这个解释,我心中顿时瞭然。 难怪秋夜三郎和山口龙一能够在这座城市里和守护伞公司分庭抗礼这么久。 作为最顶尖的掌权者,他们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大脑成为別人隨意进出的后花园。 这种特製的反脑波晶片,就是他们对抗次適者最坚固的盾牌。 得知自己的精神控制在这个老头面前彻底成了摆设。 山王冷哼一声。 “控制不了你们,那就直接杀了你们!” 隨著这句充满血腥味的宣告落下,他与半藏两个人,同时向我冲了过来!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在他们脚下炸开。 半藏的速度快如闪电,他那修长的身躯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模糊的残影,而山王则像是一台全速推进的重型战车,他每踏出一步,地面上的混凝土废墟都会被踩成齏粉,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在瞬间丧失抵抗的勇气。 我现在同时面对两名极適者,並且,这可是之前基础数值还都非常高的傢伙。 半藏原本的战斗力是四万二,山王更是高达七万,这种变態的基础底子,在融合了0號化合物后,所產生的质变绝对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看著他们两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左右两边夹击而来,我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得不认真了起来。 “超限状態全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出现在从我的身上散发,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飘落的灰尘和碎石,在这股恐怖的气场下,瞬间被排斥得乾乾净净,半藏和山王那看似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轨跡,在我的眼中被无限放慢。 半藏冲在最前面,他的拳头直逼我的面门。 “滚!” 我迎著他的拳锋,右臂后发先至,一拳砸到了半藏的脸上! “咔嚓!” 他那刚刚才自愈好的下頜骨,再次在我的拳头下发生了严重的形变。 半藏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著,带起一溜鲜血,狠狠地砸进了几十米外的废墟深处。 但战斗並没有因此而停歇半秒。 就在半藏被击飞的同一个剎那,山王犹如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已经压到了我的头顶,他那条比普通人腰还要粗的重拳,朝著我的天灵盖轰然而下。 我不退反进,左脚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左手握拳,直接迎了上去,与山王的拳头对上。 “轰——!!!”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整个大堂的地面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反作用力,向下硬生生地凹陷进去了半米深。 我站在大坑的中央,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著我的左臂疯狂涌入。 这个傢伙的基础数值是七万。 恐怕变成了极適者后,能力提升有五倍以上。 七万的五倍,那就是三十五万的恐怖战斗力,难怪他敢如此狂妄地向我发起正面衝锋。 但是,他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我是一路在生与死的边缘,在无数次超限状態的反噬和极限重组中,硬生生杀出来的初代极適者,我的身体对於这种极限能量的掌控和压缩,根本不是他这种靠著外力强行催化出来的暴发户能够比擬的。 “你太慢了!” 一股寸劲,顺著我的胳膊衝击向了山王。 “砰!” 它直接越过了山王那坚硬如铁的表皮肌肉,在他的骨骼內部和关节连接处轰然炸开。 山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 每退一步,他脚下的地面都会被踩出一个深深的坑洞,那条刚刚与我对拳的胳膊,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著,短时间內已经彻底失去了发力的能力。 而另一边。 “哗啦。” 废墟中传来一阵砖石滚动的声音。 半藏再次站了起来。 他满脸都是鲜血,下巴虽然被打得变了形,但在变態的自愈能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重组。 我看著他这副模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虽然他们的力量和技巧都不如我,但这极適者的自愈能力確实让人感到头疼。如果不把他们的脑袋彻底砍下来或者將心臟彻底绞碎,他们就能像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像牛皮糖一样死缠烂打。 况且,我的超限状態异常消耗体力,这两个傢伙,尤其是山王,基本上是满状態。 他们二人相互配合,我很难將他们其中的一方快速击杀。 我深呼一口气,关闭了超限状態,必须要节省体力,將超限状態用在进攻时的刀尖之上。 听到我的嘲讽。 半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暴怒的將双手拍向地面。 “目的既然已经达成,你们就都死在这吧!” 他的声音因为下巴的扭曲而变得含糊不清,但那股浓烈的死气却瀰漫开来。 他们已经拿到了化合物,本来想进一步控制整个秋夜家,但如今已经撕破脸,他的计划只能到此为止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彻底摧毁这里。 “井伏!” 隨著他的声音大喊,我们直感觉地面微微颤抖。 周围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开始大面积坍塌,大堂里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元老和士兵们,在这剧烈的摇晃中甚至无法站稳,纷纷摔倒在地。 这绝不是地震!这是那头潜伏在地底深处的山椒鱼,正在响应主人的疯狂召唤,准备破土而出,將这里彻底化为一片剧毒的地狱! “砰”的一声,大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秋夜家的保鏢浑身是血,身上的机械装甲已经破烂不堪,头盔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他顾不上大堂里正在爆发的极適者大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长老们,不好了!” “城墙地下突然钻出来一只巨型山椒鱼!” “它撞毁了外城的大门!” “门外的百万尸潮,闯进来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秋夜家元老的后脑勺上。 “什么?!”其中一位老者,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六十米高的城墙,是他们这座“夜之城”的生命防线,现在大门被撞毁,门外那蛰伏的百万尸潮,將彻底淹没这座城市。 这座他们引以为傲的赛博要塞,將在今晚彻底变成一座死城。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扔进来了两颗头颅,滚到了我和半藏山王的之间。 大堂里的震动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我们三个人同时低下了头,定睛一看。 我靠。 这不是秋夜司和秋夜源治的脑袋吗?! 只见地上的那两颗头颅,一颗戴著深灰色的宽檐帽和黑色的战术口罩,那是秋夜司,另一颗的嘴巴上,还扣著那个標誌性的金属尖牙口罩,那是秋夜源治! 这两位,可是这座城市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二啊。 而现在,他们的脑袋,就像是两颗被人隨手丟弃的破皮球一样,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他们的电子义眼里,还残留著没来得及反应的极度错愕与惊恐。 这是被秒杀了。 连拔出武器,发出求救信號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在瞬间残暴地拧下了头颅。 在所有人因为这两颗头颅而震惊的时候。 只见朱佳佳慢条斯理的从门外缓缓走进了大厅。 她的身上,连一滴多余的鲜血都没有沾染,就那么踩著满地的狼藉和鲜血,迈著修长笔直的腿,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浑身发抖的保鏢,骂道。 “滚开。” “慌什么?” 第483章 这下你们有好果子吃了 秋夜华子缓缓地站起身来。 纯白色的高档和服在刚才的激战中已经破损,沾满了灰尘和污血。 她转过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这个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护甲都没有的女人。 作为“夜之城”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秋夜华子的战斗直觉极其敏锐,她能够感受到这个黑衣女人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 但是,华子並不害怕。 面对那个犹如神明般的极適者,以及深藏不露的山口龙一老头子时,她確实吃尽了苦头,甚至引以为傲的腿刃都被一根拐杖给轻易挡下。 这种接二连三的受挫,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內心早已憋了一团无名鬼火。 此刻,看到一个完全没有机械改造痕跡的女人,竟然敢用那种睥睨天下的姿態走进来,还將秋夜司和秋夜源治的脑袋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这彻底点燃了秋夜华子心中的暴戾。 “打不了极適者和山口龙一,我还打不了你?” “嗡——!” 秋夜华子一个闪身,瞬移到了朱佳佳的身前,她压低身形,一个狠辣的扫堂腿,企图用自己的利刃,將朱佳佳那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直接切开,她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这个女人的下盘,让她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彻底在血泊中粉碎。 然而,就在秋夜华子发动攻击的同一瞬间。 站在远处废墟中的半藏,却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朱佳佳的身影,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作为亲身经歷过游乐场那场精神力碾压的指挥官,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穿著黑色短裙和夹克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住手!” 半藏连忙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不是她的对手!快回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秋夜华子的速度太快,已经狠狠地斩向了朱佳佳的小腿。 我站在不远处,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这种级別的攻击,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 果然。 朱佳佳躲都没躲,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腿刃砍进了自己的肉里。 “噗嗤!” 鐺——!!! 华子的腿確实砍进了肉里。 但,却在碰到骨头的时候硬生生地停住了。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著机械腿刃疯狂地反噬回去。 华子一愣。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实心的鈦合金钢柱,她也有自信能够一刀两断,可眼前这个女人的腿骨,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不仅没有被斩断,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產生,那反震回来的力道,几乎要將她机械腿里的液压管线全部震爆。 在这一刻,华子瞬间察觉到了面前这个女人的不一般。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这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怪物。 强烈的生存本能让秋夜华子的警报系统疯狂鸣响,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想要收回腿刃,重新寻找攻击的角度。 可当她试图抽回那把嵌在朱佳佳小腿肉里的巨刃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拔不出来,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拥有千万吨咬合力的捕兽夹里,被死死地卡在血肉与骨骼之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秋夜华子惊呼出声,。 此时,朱佳佳微微低下头,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正在拼命试图拔出腿刃的秋夜华子。 大腿瞬间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纤细的腿部,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 皮下的肌肉纤维犹如一条条钢缆般绞紧,隨意地向外侧微微一撇。 “咔——!!!” 华子的腿刃,直接被夹断了。 暗银色的特殊合金犹如一块脆弱的玻璃,在朱佳佳恐怖的肌肉绞力面前,硬生生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裂的半截刀刃还卡在朱佳佳的腿肉里,而另一半则连著秋夜华子的膝盖,断口处疯狂地喷吐著刺眼的电火花和黑色的液压油。 “啊——!” 秋夜华子发出一声惨叫,这种与神经系统深度驳接的军用义体被强行折断,所带来的神经痛楚丝毫不亚於硬生生撕裂活人的手脚。 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华子还没反应过来,连姿势都还没来得及调整,朱佳佳的右腿已经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到了她的肚子上。 “轰——!!!” 华子向后飞出十几米,直接撞到了墙上。 大堂边缘一堵坚固的承重墙,被她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朱佳佳没有去理会那个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墙角的秋夜华子。 她缓缓伸出手,將那半截卡在自己小腿肉里的残刃拔了出来,隨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伤口处的暗紫色血液瞬间停止了流淌,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 隨后,她转过身,缓缓朝著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门外的尸潮,已经被我拦住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砸在了那些原本因为外城失守而绝望的秋夜家长老和山口龙一的心头上。 百万尸潮被拦住了?这就意味著,最大的灭顶之灾已经被这个神秘的女人单枪匹马地给化解了! 朱佳佳走到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看向了不远处那些被炸得有些发懵的城防军和各大家族的掌权者。 “那只巨大的山椒鱼,就交给你们的城防炮了。” 没有了百万尸潮的掩护,那头体型庞大,目標明显的变异山椒鱼,就算是再怎么皮糙肉厚,也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活靶子!只要集中火力,城防军的重炮绝对能將它轰成渣! 山口龙一点了点了点头。 他大手一挥! “听到了吗?!立刻给我联繫城防军防空阵地!” “老头子我倒要看看你们会不会使,给我瞄准了轰他娘的!” 听到家主的命令,门外的山口家保鏢们如梦初醒,立刻开始联络城防军。 “是!家主!” 与此同时。 那些原本被半藏的篡权嚇得六神无主的秋夜家的长老们,此刻也终於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既然外面最大的威胁已经被解除,那他们现在唯一的敌人,就只剩下大堂里这两个企图顛覆一切的叛徒! “启动所有的防御网络!封锁整个幕府!” “绝不能让秋夜苍这个孽障活著跑出去!” 局势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此时,朱佳佳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与我並肩面对著废墟中那两个已经成了瓮中之鱉的极適者。 我看著站在对面废墟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半藏,以及那个因为暂时废了一条胳膊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山王,冷笑著说道。 “这下,你们有好果子吃了。” 第484章 优势在我 山王和半藏此时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 他们两人虽然都已经进化成了极適者,但在面对我和朱佳佳这个组合时,他们心底那股刚刚膨胀起来的傲慢,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 当初在游乐场的时候,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个女人的真正实力。 不仅如此,他们在战术上也陷入了死局。 山王引以为傲的控制能力对我们两个人都无效。 而另一边,半藏对於变异体的控制力也完全被朱佳佳压制。 原本他可以依靠控制外城那百万尸潮,驾驭那头犹如堡垒般的山椒鱼,来形成绝对的数量和火力碾压。 但现在,不仅百万尸潮被朱佳佳瞬间接管,连那头山椒鱼,也只能乖乖地去面对城防军的重炮轰炸,根本无法再给他们提供任何支援。 没有了丧尸大军,没有了精神控制。 他们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两具刚刚完成进化的肉体。 情况怎么看都很不妙。 这种二对二的局面,无论是从数值上还是从战术上,半藏和山王都处於绝对的下风。 只要我和朱佳佳同时出手,他们今天绝对走不出这座大堂。 就在我准备直接开启超限状態,先发制人拧下半藏脑袋的时候。 “砰”的一声。 门口的废墟中,秋夜华子捂著肚子站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有血水顺著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残破的衣襟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优雅的模样。 我微微眯起眼睛,通过白眼的扫视著她的身体內部。 我心里十分清楚朱佳佳刚才那一脚的含金量,秋夜华子那仅存的人类躯干,在那种衝击下,按理说早就应该连同脊椎和內臟一起化为一滩肉泥了。 但她竟然还能站起来。 在白眼的微观视界中,我看到了她体內那正在疯狂蠕动重组的细胞。 如果不是变成了外借次適者,恐怕这个女人刚刚挨了那一下就已经死了。 这就是她能够活下来的唯一原因。 半藏成为了极適者后,他绝对对秋夜华子进行了“外借”注射。 秋夜华子现在正在疯狂调整呼吸。 我能看到她胸腔內的肺叶在艰难地扩张、收缩,她捂著腹部那个几乎要將她拦腰截断的恐怖凹陷,將传来的剧痛感给压下去,並且缓慢进行著恢復。 外借次適者的恢復力虽然不如真正的极適者那样能够瞬间断肢重生,但那些坏死的细胞和破裂的內臟,依然在抗体的刺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著艰难的修补。 她那双暗银色的机械腿刃在地上微微刮擦,似乎正在重新积蓄著动力。 看到秋夜华子竟然重新站了起来,原本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的半藏,眼底猛地闪过一丝转机。 他赶紧回头朝著一旁的琉璃大喊。 “快去帮忙!” 然而,一直瘫坐在墙角的琉璃,却没有任何反应,她早就被我嚇得丧失了战斗意志。 在她的潜意识里,面对我这种级別的怪物,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送死。 她双手抱著自己的脑袋,拼命地往墙角的阴影里缩,根本不敢去看半藏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 “废物!”半藏怒骂了一声。 就在他因为琉璃的怯战而感到怒不可遏,准备亲自衝过去將这个没用的手下处决的时候。 一旁的山王,却一把拦住了他。 “慌什么?看看现在的局面!” “我们和他们都是极適者,二对二。” 虽然朱佳佳和我的力量很恐怖,但大家现在是极適者,只要是二对二的正面硬刚,极適者之间想要彻底杀死对方,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 山王的目光越过我和朱佳佳,落在了站在我们身后的那群秋夜家元老和山口龙一身上。 “你和华子,对付那个山口老头!” “那个老傢伙虽然深藏不露,能挡下华子的一击,但他毕竟老了,只是个半机械改造人,没有极適者的自愈能力!你们两个联手,速战速决!” “只要你们宰了那老头,再把那些没用的元老全杀了,我们就没了后顾之忧。到时候四打二,围剿他们两个!” “优势在我们,快去!” 这番冷静的战术,在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经过山王的一通分析,琉璃似乎觉得有些道理。 原本已经彻底陷入绝望,以为必死无疑的琉璃,在听到“优势在我们”这五个字后,那眼睛里竟然重新闪过了一丝光芒。 是啊。 她不用去面对我这个能一拳打碎天花板的怪物,也不用去面对那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丧尸女皇。她只需要和秋夜华子联手,去对付一个拄著拐杖的乾瘪老头。 以她换上了这双暗银色机械腿后暴涨的速度和爆发力,再加上秋夜华子,这绝对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只要杀了那老头,她就能活下去! 想到这里,她缓缓站起身子,眼神中重新凝聚战意。 隨后,她猛然发力,从侧边冲了过去,以极大的弧线绕开了我和朱佳佳所在的正中央,直奔著我们后方的山口龙一和那些秋夜家元老杀去。 与此同时,站在废墟另一侧的秋夜华子也心领神会,她强忍著腹部的剧痛,一瘸一拐却又速度极快地从另一侧发起了夹击。 “找死!” 我心中暗骂一声。 山口龙一虽然实力深藏不露,但他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半机械人,如果同时面对两个拥有顶级机械义体+次適者的高手夹击,绝对撑不了几个回合。 我立即动身,打算直接將她拦截击杀。 然而,就在我刚刚改变方向的空档,山王冲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 山王那魁梧的身躯,直接横在了我拦截琉璃的必经之路上,挥舞著那只犹如磨盘大小的左拳,直奔我的面门狠狠砸来。 没办法,如果我面朝琉璃,就无法防御山王。 我脚下猛地一个急剎,“滚开!” 而另一边。 在山王向我发起衝锋的同一时间。 朱佳佳也和半藏跃至空中打了起来。 第485章 欧豆豆別怕 半空中,两道残影正在不断碰撞,分离。 那是朱佳佳和半藏。 按理说,即便是秋夜苍成功融合了0號化合物,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升,成为了极適者,他也绝不可能是丧尸女皇的对手。 但此刻的战局,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意外的胶著状態。 半藏竟然能在半空中,和朱佳佳打得有来有回! 这並非是朱佳佳的实力掺了水分,而是她现在的状態,受到了极大的牵制。 我一边招架著山王那犹如攻城锤般的重拳,一边用白眼的扫过半空中。 我清晰地看到,朱佳佳的大脑,此刻正分化出无数道细微的精神丝线,朝著那堵六十米高的城墙外疯狂辐射。 是因为门外的百万丧尸! 之前在攻打瑶山基地的时候,朱佳佳统御尸潮,是分批次驱动它们。她只需要下达一个简单的攻击指令,利用丧尸闻到血腥味和被声音吸引的本能,让它们自己去衝锋陷阵就可以了。那种顺应怪物杀戮本能的操控,对她来说就像是顺水推舟,根本不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到控制状態中,完全有余力去应对其他高阶战力。 但是现在,情况截然相反。 城墙外面的百万丧尸,那是半藏费尽心机聚集起来的一支嗜血大军。它们闻到了內城里几十万活人的气味,那种对於血肉的渴望早已经达到了顶点。 朱佳佳现在要做的,不是驱动它们,而是强行压下这些丧尸的嗜血欲望。 这就像是要用一己之力,去堵住一个即將决堤的超级水库。 她必须將自己庞大的精神力场全功率开启,分心去安抚,压制那整整一百万个狂暴的变异大脑。 如果不这么做,一旦百万尸潮失控越过城墙,这座“夜之城”就会在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这种反本能的压制,需要耗费她极大的精力和算力。 这就导致她在面对半藏时,根本无法调动全部的战斗力。 半藏作为曾经专精於精神控制的高阶次適者,此刻自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的进攻变得毫无忌惮,招招阴险。 “哈哈哈!怎么了?高高在上的女皇,你的动作变慢了!” 半藏在半空中狂笑著,他根本不和朱佳佳硬拼力量,而是利用速度,犹如一条毒蛇般在朱佳佳的周围游走。 他手里的动作极其狠辣,时而甩出几道夹杂著高强度腐蚀液的暗器,时而將大堂上方的建筑残骸用脚踢向下方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秋夜家元老,以及山口龙一。 他这是在故意逼迫朱佳佳去分心格挡或者救援,进一步消耗她的精力。 面对半藏这种犹如疯狗般的无赖打法。 朱佳佳则只能在躲避之余找机会反击。 她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愤怒,她身形如风,在半空中惊险地避开半藏的杀招,偶尔挥出一道强力攻击,將半藏逼退。 她很清楚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城外的尸潮,所以她没有冒进,而是在寻找著能將半藏一击毙命的破绽。 在我这边,地面上的战局同样陷入了僵持。 “给我死!” 山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狠狠地砸向我的面门。 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右臂迎著他的拳锋,一拳对轰了上去。 “轰——!” 两股极適者的力量在半空中再次碰撞。 山王被我这一拳震得向后退了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而我也感觉右臂微微一麻。 山王虽然並不是我的对手,但毕竟是个基础战斗力很高的极適者! 他原本就有著七万点的恐怖基础数值,在融合了0號化合物后,肉体密度和自愈能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刚才被我砸断的右臂,此刻已经长出了大量的红色肉芽,正在快速癒合。 面对这种犹如超级肉盾般,且没有任何致命弱点的同类。 短时间內,我也拿不下他。 我必须將他拖在这里,防止他去干扰其他人的战局,然后再用高频的打击,一点点耗尽他体內的细胞活性。 大堂的中央和半空中打得天昏地暗。 而在另一边,情况却显得更加错综复杂。 山口龙一一边应对著琉璃和华子,另一边还需要保护怀中昏迷的百合子。 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山口家主,此刻终於展现出了足以和秋夜三郎分庭抗礼的巔峰武力。他那件黑色的传统和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单手抱著已经失去意识的女儿,仅凭著另一只手里的那根乌黑手杖,在两名顶级女杀手的夹击下,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场面虽然没有劣势,但也没有优势。 那几个秋夜家的长老基本都是战五渣,压根加入不了两边的战场。 这些平日里在幕府里发號施令、动輒决定几十万人命运的元老们,此刻早就嚇得躲在了倒塌的残骸后面。他们身上的那些机械义体,用来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在这种极適者和顶尖改造人神仙打架的场合,他们上去连一秒钟都活不过。只能瑟瑟发抖地看著山口龙一苦苦支撑。 好在山口龙一確实厉害。 “唰!” 秋夜华子的机械腿刃,狠狠地斩向山口龙一的咽喉。 “鐺!” 山口龙一手腕微抖,一股恐怖的寸劲顺著手杖爆发,不仅卸去了华子腿刃上的动能,甚至將她整个人震得向后倒飞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琉璃从侧面视觉盲区突袭而至,她那双换上的全新机械腿爆发出超越音速的踢击,直取山口龙一怀里百合子的心臟。 “老夫还没死呢!” 山口龙一冷喝一声,他抱著百合子一个不可思议的侧身,避开了琉璃的必杀一击,手杖更是顺势抽出,重重地抽在了琉璃的背脊上,將她打得闷哼一声,在地上滚出了好几米远。 两大改造人加上次適者的夹击,居然丝毫不能拿他怎么样!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只要这老头子能稳住这边的局势,等我或者朱佳佳腾出手来,今天半藏和山王插翅难逃。 不过,战场瞬息万变。 琉璃和华子在接连受挫后,並没有失去理智,她们两人在废墟中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共识。 她们知道,强攻是无法突破这个老头子的防御的。 必须逼他露出破绽! “嗖!嗖!” 琉璃和华子同时从两边跃起,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同时两面夹击。 山口龙一眼中精光一闪。如果是他一个人,面对这种夹击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化解。但他现在只有一只手,怀里还抱著一个重度昏迷的成年人,重心和发力点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而且,这两人的攻击落点极其恶毒,完全封死了他后撤的路线,逼著他必须硬接。 山口龙一没办法。 他弯下腰,將昏迷的山口百合子平放在了榻榻米上。 这样一来,他终於解放了双手。 老头子身上那股內敛的恐怖气息在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一只手拿著手杖,手腕猛地一翻,乌黑的手杖犹如一条出海的黑龙。 “鐺——!” 手杖的末端精准无误地格挡住了华子当头劈下的腿刃。 火花四溅中,老头子的手臂甚至没有丝毫的弯曲。 而在另一边。 老头子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掌,竟然硬生生地抓住了琉璃的机械腿!强悍的古流暗杀术暗劲在瞬间爆发,將琉璃那狂暴的力量强行锁死在了半空中。 一手挡刀,一手擒腿! 老头子凭藉著一己之力,硬生生地镇压了这两大顶尖高手的合力绞杀。 然而。 “哼。” 被手杖架在半空中的秋夜华子,那张冰冷美艷的脸上,不仅没有出现任何被阻挡的惊慌,反而冷哼了一声。 就在老头子以为自己已经化解了危机的那个瞬间。 秋夜华子立即收回腿,朝著地上的百合子捅去。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调虎离山!她们从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而是被他放在地上,毫无防备的山口百合子! “百合子!” 山口龙一看到这一幕,哪怕他城府再深、武功再高,此刻也无法抑制住身为父亲的本能恐惧。 老头子一声惊呼! 他想要抽身回防,却被琉璃牵制! 零点一秒的拖延,在生死对决中,就是永恆。 山口龙一根本来不及回援了。 我正在和山王缠斗,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臟猛地一紧,但距离太远,就算我放弃对山王的攻击强行衝过去,也已经赶不上了。 半空中的秋夜华子眼神冷酷,就在刀尖即將捅到百合子心臟的那一刻。 门口突然衝进两道身影。 其中有一个体型非常健壮的老头。 这老头可以说是魁梧到了极点,他浑身的肌肉犹如一块块坚硬的岩石,把身上那件破旧的背心撑得几乎要裂开,满头白髮犹如钢针般根根倒竖。 他人在半空,人还没落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就已经在整个大堂里轰然炸响。 “欧豆豆別怕!” “我来助你!” 第486章 秋夜父女 巨大的身影一落地,就將地面上的废墟震的飞了起来。 “咚!” 这老头双脚砸在榻榻米和碎裂的混凝土上,方圆数米內的残垣断壁,都在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下,被硬生生地震得倒飞上了半空。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和废话。 他宛如一辆大卡车朝著秋夜华子撞去。 此时的秋夜华子,那条机械腿刃距离倒在地上的山口百合子的心臟,仅仅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但就是这短短的十公分,她却再也刺不下去了。 因为那股从侧面排山倒海般撞击过来的风压,已经死死地锁定了她。 华子瞪大了眼睛,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作为新日本帝国五大顶尖改造人之一,秋夜华子的神经反射速度绝对是顶尖的。 但是,那老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完全超出了她这具半机械身躯的计算閾值。 “砰”的一下! 老头那犹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秋夜华子的侧肋上。 哪怕华子的肉体经过了外借次適者血液的强化,密度远超常人,她还是被撞飞了几十米,直接摔到了我们身后的王座废墟中。 这一记简单粗暴的“野蛮衝撞”,瞬间扭转了战局,不仅解除了山口百合子的致命危机,更是將全场的目光死死地吸引了过去。 等那个人站定身影。 烟尘在夜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那个满头白髮,身躯魁梧得不像话的老头,拍了拍背心上沾染的灰尘,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了废墟的中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秋夜家族元老们,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不可能……” “我一定是在做梦……” 几位长老赶紧跪下。 “家主!!!” 听到这个称呼,我猛地愣住了。 家主? 秋夜家族的家主不是在一个星期前就离奇暴毙了吗?不是说秋夜苍就是趁著这个权力真空期才回来篡权的吗?如果眼前这个生猛得一塌糊涂的白髮老头是秋夜家族的家主…… 与此同时,站在我不远处的山口龙一,反应比那些长老还要剧烈。 这位刚才还凭藉著一根手杖,硬抗琉璃和华子两大顶尖高手夹击,哪怕面临绝境都面不改色的硬汉老头,此刻在看到那个白髮身影后,整个人竟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山口龙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踉蹌著往前走了两步,看著那个魁梧的白髮老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变了调。 “欧尼酱……” “你真的没死?!” 面对山口龙一这老泪纵横的真情流露。 秋夜三郎走上前,伸出那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山口龙一的肩膀,用力地捏了捏。 “原谅我,愚蠢的欧豆豆呦。” 他看了一眼周围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幕府大堂,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半藏。 “为了救回我的女儿,我別无选择。” 难怪!我就说,一个能够在这个末日废土上,建立起六十米高墙的“夜之城”,並且能压制守护伞公司这么久的梟雄,怎么可能说死就死,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老傢伙根本就是诈死! 他肯定是早就察觉到了守护伞公司的渗透,也察觉到了分家秋夜苍的狼子野心。 但敌在暗,他在明,而且四月还被困在外面。 如果他正面硬刚,守护伞公司绝对会不择手段。 所以,他索性將计就计,放出自己暴毙的假消息,让秋夜家族內部的矛盾彻底激化,逼秋夜苍这条毒蛇主动浮出水面。 同时,他自己转入暗处,去寻找和营救自己的女儿。 这真是一手绝妙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在我为这个惊天大反转而感到震撼的时候。 一道轻盈的身影落在了秋夜三郎的身边。 那道身影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一片被夜风吹落的黑色羽毛,稳稳地站在了残破的榻榻米上。 我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四月?” “真的是你?!” 我还以为她已经被带到了什么戒备森严的地牢或者送上了航母,还准备和朱佳佳拼了命去硬闯守护伞公司的老巢救她。 没想到,她竟然跟著她爹一起,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回来了! 四月也看到了我,在视线与我交匯的那个瞬间,就像是春风拂过了冰面,所有的冷厉和偽装都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她看到了我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作战服,看到了我为了救她而沾满丧尸黑血和泥水的狼狈模样,大喊一声。 “夫君!” 隨后。 她没有去管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没有去管站在不远处的那个曾经把她当成工具的腹黑堂哥,不顾一切地向我飞奔而来。 我心里那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巨石,终於“轰”的一声落了地。 狂喜瞬间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一把推开了旁边的山王。 “滚开!” 我张开双臂,迎著她飞奔而来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那些燃烧的木柱和碎石,紧紧抱在了一起。 我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硝烟味和汗水味,能感受到她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臟。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触感。 “四月……” “我终於找到你了。” 四月也泪眼汪汪的看著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感受著我体內那滚烫的血液。 然而。 在这个杀机四伏的战场上,温存总是短暂而奢侈的。 山王被我推开后,立刻將目標瞄准了一旁的朱佳佳。 “吼——!” 山王发出一声咆哮,直接从侧面切入了朱佳佳和半藏的战局。 半藏本身的速度就快如闪电,现在再加上山王,两人一远一近、一轻一重,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算是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朱佳佳,在因为要分心压制城外百万尸潮、导致精神力无法集中输出的情况下,面对这两个极適者的左右夹击,局势也瞬间变得极其凶险。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朱佳佳左右手分別接住了两个人的拳头。 她站在废墟的中央,脚下的混凝土大理石地面瞬间犹如蜘蛛网般寸寸碎裂,向下凹陷进去了半米多深。 她猛地转过头,回头朝著我大骂道。 “周培宇!你他妈要死啊?!” 她衝著我这个还在“温柔乡”里没回过神来的傢伙破口大骂。 “老娘在这帮你扛著两个疯狗,你特么在那边搂搂抱抱谈情说爱?!赶紧给老娘滚过来帮忙!” 我老脸一红,猛地从那种重逢的沉溺中清醒了过来。 確实,现在可不是什么偶像剧大团圆的结局时刻。 我轻轻拍了拍四月的后背。 “等我解决他们再说。” 四月点了点头,乖乖退回了一边,站在了她父亲秋夜三郎的身边,將战场的核心区域彻底让了出来。 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再次冲回战场,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那个敢趁我不在,去夹击朱佳佳的山王! “给老子滚!” 我怒吼一声,右腿犹如一条钢鞭,將山王一脚踹飞。 “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山王的后背上。 山王直接被我这一脚踹得脱离了地面,贴著地面横飞了出去,在废墟中砸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朱佳佳也击退了半藏。 她冷哼一声,空出来的右手猛地一甩,直接將面前的半藏震得连连后退,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用留后手了。” “直接杀了他们。” 朱佳佳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不知道是因为跟半藏缠斗了这么久,还是因为刚刚我擅自脱离战场,如果因为后者,等会收拾了他们俩不会还要干我吧? 我赶紧点了点头,和朱佳佳摆开架势。 “喝啊!” 我们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怒吼。 下一秒。 一股热浪,和一股寒气,分別从我和朱佳佳的身体里散发出。 我的体內,抗体细胞在超高频的摩擦和运转下,爆发出了一种仿佛要將周围空气都点燃的极致高温。 而在朱佳佳的身上,却呈现出一种截然相反的绝对零度,深紫色的寒气犹如万年冰川般向外蔓延。 一冰一火,一阴一阳。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登峰造极的恐怖能量,在这片支离破碎的幕府大堂里轰然升腾,锁定了对面的半藏和山王。 第487章 拖延时间的垃圾 看到我和朱佳佳身体里冒出来的恐怖能量。 站在废墟对面的山王和半藏,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废土上,强者对气息的感知是最敏锐的。 哪怕他们现在也通过捷径,融合了0號化合物,成功抹平了基因缺陷进化成了极適者。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心里非常清楚。 即便同样身为极適者,他们距离我们俩的境界也还差的很远。 正面硬碰硬,他们必死无疑。 半藏是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在察觉到实力被绝对碾压的瞬间,他立刻放弃了任何想要靠肉搏翻盘的念头。 “撤!” 半藏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 他的手再次往地上一拍。 “井伏!” 隨著他的这声怒吼,地面再次开始颤动。 变异山椒鱼在接收到主人的召唤后,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掘地速度,从地下疯狂地朝著大堂的正中央钻过来。 一旦让那头怪物破土而出,用它那小山般的体型横插在战场中央,我们想要杀掉半藏和山王的计划就会瞬间功亏一簣。 必须阻止它! “那只大山椒鱼快来了!”我侧过头,“能不能压制住它?” 之前在游乐场里,她曾经用精神力强行接管了这头巨兽的神经中枢,只要她现在再来一次,切断半藏和井伏之间的连结,那这头正在掘地的怪物就会变成一头无头苍蝇,半藏他们也插翅难逃。 然而,面对我的焦急询问,朱佳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现在不行,门外的丧尸太多了。”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处境。 此时此刻,城墙之外可是有著整整上百万的变异尸潮,那些怪物闻到了內城几十万活人的味道,正处於最狂暴的嗜血状態。朱佳佳现在的绝大部分精神力,都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覆盖在內城的外围,强行压制著那百万尸潮的衝锋本能。 如果她现在撤回一部分精神力去强行压制地下的山椒鱼,那外面的防御网就会瞬间崩溃。百万尸潮一旦涌入这座城市,那將是一场谁也无法阻挡的末日浩劫。 “懂了。” 我转过头。 “那就趁他还没来,直接动手!” 说罢,我们两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冲向了山王和半藏。 山王看到犹如两枚洲际飞弹般直衝而来的我们,一咬牙,他知道今天不拼命是走不掉了。 他將那条完好的左臂和刚刚生长出暗红色肉芽的右臂同时护在胸口前方,一跃而起,主动迎著深紫色的寒流冲了上去,拦在了朱佳佳面前。 他试图用自己这具防御力极度惊人的肉身,强行扛下丧尸女皇的衝击,为半藏的撤退爭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而我这边的目標,直指半藏。 就在我挥舞著戴著指虎的重拳,准备一拳轰碎半藏那张惹人厌的脸庞时,琉璃突然闪身到了他的前面。 那个之前被我嚇得尿了裤子,瘫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傢伙,竟然在这一刻,以极其反常的果断,挡在了我的拳锋路径上。 她抬起机械腿,用膝盖对著我的拳头,试图用这根坚硬的军用级机械大腿的膝关节,来硬接我这雷霆万钧的一拳。 我目光一寒,以琉璃刚才那种崩溃的心理状態,她绝对不可能有勇气主动站出来替半藏挡刀。 在极速拉近的视线中,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里闪烁著红光。 果然是被山王给控制了。 山王在跃起拦截朱佳佳的那个瞬间,知道半藏单独面对我绝对撑不过一个回合。於是,他毫不犹豫地强行接管了琉璃的神经中枢,直接填进了我攻击的火力线里! “找死!” 既然你们非要拿她当垫背的,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一拳直接砸向了琉璃的机械腿。 “砰!” 合金材质的机械腿被我直接轰成了废铁。 无数的金属碎片混合著黑紫色的机油,犹如天女散花般向著四周疯狂激射。 “啊——!!!” 琉璃痛的大叫。 她眼底的那抹红光瞬间涣散,剧烈的痛楚让她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嚎,身体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犹如一个破布麻袋般向后倒飞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战场,同样在瞬间分出了胜负。 面对山王那犹如城墙般的格挡,朱佳佳根本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她只是在半空中轻巧地扭转身躯,那条修长的右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山王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 山王那双融合了0號化合物的极適者双臂,在朱佳佳这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一脚之下,犹如乾枯的树枝般瞬间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他暗红色的皮肤,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狠狠地砸在了后方的残垣断壁上,彻底没有了反抗能力。 哪怕极適者的自愈能力在疯狂运转,但在这种粉碎性的破坏面前,短时间內也绝对无法再动弹分毫。 局面瞬间被我们彻底碾压。 可就在我们打算继续乘胜追击时。 “轰隆隆——!” 整个大堂的地面犹如遭遇了十级地震,王座下的地面裂开,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疯狂地向著四周蔓延,大量的泥土和地下水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紧接著,山椒鱼的大嘴从地下钻出。 那是一张直径超过十米,布满了密密麻麻如锯齿般交错尖牙的深渊巨口,在钻出地面的那一瞬间,庞大的下頜骨直接贴著地面横扫而过,一口吞下了山王,半藏,琉璃和秋夜华子。 妈的,还想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走?! 看著这群丧家之犬再次企图利用地下通道逃生,我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燃烧到了顶点。 之前在学校让你们跑了一次,现在还想故技重施? 我不管不顾,將体內的超限能量催动到极限,双脚在破碎的地面上猛然发力。 迎著漫天飞溅的泥石流和山椒鱼那令人作呕的腥风,笔直地朝著那张还没有完全闭合的深渊巨口衝杀了过去。 只要能跳进它的嘴里,老子就算是拼著被胃酸腐蚀,也要在它的肚子里把秋夜苍的脑袋给拧下来! 然而。 站在山椒鱼那布满尖牙的口腔边缘的半藏,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衝刺的残影。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半秒钟里,这个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的恶魔,展现出了他最残忍的一面。 半藏抓住了琉璃的另一条机械腿,毫不犹豫地將琉璃像抡起一个大號的棒球棒一样,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猛地一甩。 “嗖——!” 我在空中根本没有任何借力点去改变衝刺的轨跡,在如此极限的距离和速度下,面对迎面砸来的这具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多斤的“人体暗器”,我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进行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琉璃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双臂和胸口上。 虽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股巨大的衝击力,却硬生生地打断了我向前突进的惯性。 我在半空中被这股力道砸得身形一顿,直接向后跌落了下去,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抬起头,眼神冷厉地看著那个隨著巨兽下沉的男人。 看来琉璃是被当成拖延时间的垃圾了。 半藏根本没指望琉璃能伤到我,他要的,仅仅只是这阻挡我衝锋的那零点几秒的空档。在这个冷血的阴谋家眼里,所有的手下,在需要的时候,都不过是一件可以隨时丟弃以换取生存时间的垃圾。 而就这几秒的时间,山椒鱼已经重新钻回了地下。 那张巨大的血盆大口轰然闭合,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之中。 大量的泥土和残骸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內坍塌,迅速掩盖了它逃离的痕跡。 同时,那头狡猾的畜生在下潜的瞬间,为了防止我们继续追击,从它口腔的腺体里,將那些高度压缩的紫色毒雾顺著坍塌的地缝疯狂地释放了出来。 毒气开始在大殿里蔓延。 第488章 就这样死太便宜她了 大量的紫色毒气冲天而起。 “退后!快退!” 我看著眼前这铺天盖地蔓延过来的紫色毒雾,根本来不及多做思考,立刻转过身,衝著身后不远处的四月、秋夜三郎以及那些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秋夜家元老们,声嘶力竭地挥手大吼。 这种高浓度的生化毒气,普通人哪怕只是吸入微不足道的一丝,整个呼吸道和肺叶就会在几秒钟內化为一滩血水。 四月反应极快,她一把抱起地上刚刚醒来,捂著头的百合子,脚下猛然发力,迅速向后方相对安全的空旷地带撤离。 那些秋夜家的长老们更是嚇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就在这时,朱佳佳突然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数百米范围內的空气,被一股恐怖的负压强行抽离,疯狂地朝著她的口鼻中涌入。 隨著这海量空气的吸入,她那原本无比平坦纤细的腹部,竟然迅速地鼓胀了起来,在短短一两秒钟內,变得滚圆。 紧接著。 她猛地吹出一口气!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她的口中轰然喷涌而出。 这股气流的温度低到了极点,它刚一出现,周围原本因为毒气腐蚀而急剧升高的环境温度,瞬间呈现断崖式的暴跌。 冰冷的气流直接与那面扑面而来的紫色毒气墙狠狠地撞击到了一起。 那些具有极强腐蚀性和挥发性的紫色毒气,在接触到这股冰冷气流的瞬间,原本活跃的分子运动被硬生生地冻结了。 粘稠的毒雾在极寒的衝击下,迅速失去了扩散的能力。 冰冷的气流余势不减,继续向前推进,將那些从地洞里不断涌出的残余毒气,蛮横地向著反方向吹散。 没过一会,原本充斥著死亡气息的大堂废墟,空气重新变得清冷而乾净。 朱佳佳那滚圆的腹部也隨著这口气的呼出,重新恢復了原本的平坦与纤细。 她拍了拍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站在后方的眾人,包括我在內,看到这一幕,全部鬆了一口气。 那几个秋夜家的长老更是犹如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看向朱佳佳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这些自詡为科技巔峰的赛博改造人,在面对这种恐怖的力量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危机暂时解除,但战局的烂摊子还需要收拾。 秋夜三郎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还瘫在地上的元老。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滚起来!” 老头子的声音犹如洪钟,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命令城防军,立刻调具大型机械!” “將重型障碍物、报废的装甲车和备用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块,全部从城墙上拋投到下面!” “將外围堵上!阻断尸潮的第一波衝击切入点!然后快速从內部开始修理城墙的破损结构和防御网络!” 虽然目前有朱佳佳的精神力场在强行压制,但把整座城市的安危完全寄托在一个人的精神负荷上,是非常愚蠢和不负责任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我不远处的朱佳佳,眼神中透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別让那个姑娘一直承受负担!” “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一旦她精神透支导致尸潮失控,我们全都得死!动作快!” 长老听完,立刻犹如被鞭子抽打的陀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刻离开,出去下达命令了。 整个“夜之城”的通讯网络和城防军系统,在这些元老的紧急调度下,开始犹如一台庞大的战爭机器般全速轰鸣起来。 我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盯著山椒鱼离开的那个大洞。 “妈的。” “又让这两个王八蛋跑了。” 在学校的时候,让他们藉助航空母舰的火力覆盖逃脱,那是因为我们缺乏对空手段。 而这一次,在这重重包围的幕府里,眼看著就能把秋夜苍的脑袋拧下来,结果又被这头该死的巨兽从地底横插一槓,把他们给救走了。 这种接二连三的脱逃,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刚才的交锋中,山王受到了重创,对於普通的次適者来说,这种伤势就算不死,也得在培养舱里躺上大半年。 但身位极適者,他只需要及时补充大量的能量就可以恢復。 这就是极適者最恐怖的特性,只要不被当场轰成粉末,他只需要找到一个充满血肉的地方,疯狂地吞噬、进食,那些庞大的生物能量就会在抗体的催化下,迅速转化为细胞修復的动力。 断臂重生、內臟重组,对他们来说只是几顿饭的时间问题。 而半藏,他的心机和城府更是深不可测,这次虽然夺权失败,但他活著回去了。 留著他俩,绝对是后患无穷。 就在我因为放虎归山而感到烦躁不安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废墟角落里的一团黑影。 那是正在痛苦哀嚎,痛哭流涕的琉璃。 她刚才被半藏当成人肉沙包,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砸向我,藉此阻挡我的追击步伐。 在被我弹飞出去之后,她便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冰冷的碎石堆里。 作为曾经高高在上的次適者,她如今的下场简直惨不忍睹。 现在的她,不仅失去了所有的机动能力,更承受著机械义体被强行剥离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神经撕裂痛楚。 我冷著脸,迈开步子,一把拽起了她的头髮。 “啊——!” 琉璃发出一声惨叫,被迫仰起了头。 “你知不知道他们俩跑哪去了?” 我居高临下地盯著她,直刺她那双已经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 此时的琉璃现在已经没有了人样。 她的脸上全是血、眼泪、鼻涕、口水,还有刚刚在地上翻滚时沾满的灰尘,这些骯脏的液体混合在一起,糊住了她的五官。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半藏和山王已经背叛了守护伞,那琉璃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是个叛徒,没想到最终换来的,却是被毫不留情地当成一件拖延时间的垃圾,用完即弃。 听到我的质问。 她疯狂地摇著头。 泪水和血水隨著她拨浪鼓般的摇头四下飞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琉璃像个彻底疯掉的怨妇,在我的手里绝望地哭喊著。 看著她这副丧家之犬般毫无价值的模样,我眼底的最后一丝耐性也消失殆尽。 我鬆开手將她丟到了一边。 琉璃犹如一个破布麻袋,重重地摔回了满是泥水的废墟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继续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那你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我不可能对一个曾经把我们逼入绝境,双手沾满倖存者鲜血的杀手產生什么可笑的同情心。既然她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那留著她也是浪费空气。 “去死吧。” 说完,我抬起右腿,对准了琉璃那颗布满血污和灰尘的脑袋,打算一把踩碎她的脑袋,结束她这可悲且罪恶的一生。 “等一下!” 一道有些虚弱的女声,突然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我皱著眉头转过身。 山口百合子醒了过来。 她一只手揉著还在隱隱作痛的后颈,另一只手在身侧微微握拳,缓缓走上前。 “就这样死……” “太便宜她了。” 第489章 对付小人的方法 我缓缓后退,给百合子让了个身位。 此时的山口百合子,那张原本冷艷高傲的脸庞上,已经布满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杀气。 这个琉璃刚开始就跟百合子一直过不去。 换上了一双机械腿后,竟然扬言要“踢死在座的各位”,甚至直接向百合子发起了致命的突袭。 如果只是单纯的实力不济或者立场不同,百合子这种纯粹的武斗派或许还不会如此愤怒。但在刚才我们与半藏等人廝杀的混乱关头,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彻底触碰了百合子的底线。 她刚刚联合华子夹击她的父亲,还差点用奸计杀了自己。 秋夜华子和琉璃,这两个原本分属不同阵营、却同样阴险毒辣的女人,在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头子山口龙一时,竟然选择了卑劣的两面夹击,她们逼迫山口龙一放下怀中昏迷的百合子,隨后秋夜华子更是虚晃一枪,將腿刃直接捅向了毫无防备的百合子心臟。 如果不是秋夜三郎在千钧一髮之际破门而入,百合子现在早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而在这个下作的连环杀阵中,琉璃扮演的,正是那个牵制住山口龙一,让他无法回援的恶毒角色。 她刚刚並没有完全昏迷,还留有一些残留的意识,只是不能动弹。 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听到了父亲在面对夹击时的怒吼,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秋夜华子的刀锋逼近自己心臟时,那种濒临死亡的刺骨寒意。 她知道是琉璃死死缠住了父亲的手,才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作为追求正大光明取胜的山口百合子,最痛恨这种小人。 在她的字典里,战死在擂台上是武者的宿命和荣耀。但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暗算,甚至连累自己的家人,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咽下去的奇耻大辱。 琉璃看著不断逼近的百合子,眼底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她拼命地想要向后挪动,但失去了一条机械腿的她,在泥泞中就像是一只被拔了腿的蚂蚱,只能无力地在地上徒劳地扭动。 百合子没有和她废话。 她手中凝聚一股能量,朝著琉璃的肚子打了过去。 “轰!” “噗——!” 琉璃吐出一口鲜血。 那口鲜血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里面甚至夹杂著细碎的內臟碎块。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凸出眼眶,捂著肚子在地上痛苦翻滚。 那股高度压缩的能量在她的体內彻底肆虐开来,不同於我这种极適者体內有著可以吞噬能量的强悍抗体,此刻,这股能量在她的五臟六腑和机械管线中横衝直撞。 她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手死死地捂著腹部,在泥水和碎石中疯狂地翻滚抽搐。 百合子冷冷的看著她。 对於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杂碎,哪怕是將她千刀万剐,在百合子看来也是罪有应得。 “我已经用波动拳,將她的全身经脉尽毁。” “包括那些与神经元连接的机械管线,也已经被彻底烧融了。” “从此以后,你就只能当个残废了。” 对於一个杀手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剥夺了她所有的力量,让她变成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更残酷的惩罚了。 这就等於硬生生地抽掉了她的脊梁骨,把她从高高在上的掠食者,直接贬成了这片废土上最底层的烂泥。 然而,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琉璃。 我冷哼一声。 如果只是废掉经脉,对这种双手沾满无数倖存者鲜血,还企图加害我同伴的冷血杀手来说,依然显得有些太仁慈了。 反正都残废了,不如更废一点。 我迈开步子,缓缓地朝著琉璃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是次適者,生命力很顽强,应该轻易死不掉吧。” 我一边走,一边用带著几分戏謔的语气说道。 次適者只要没有被当场砍掉脑袋或者轰碎心臟,哪怕是经脉尽毁、內臟受损,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苟延残喘,他们依然能像蟑螂一样慢慢恢復过来。 我可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要提防一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復仇者。 我走到一边,拿起了她刚刚被我打断的那条机械腿。 在断裂的横截面处,那些复杂的液压传动轴和高强度的特种钢筋参差不齐地裸露在外,像是一把带有无数倒刺的金属锯齿。 我拎著这条断腿,转过身,重新走回了琉璃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將手里那条沉重的机械腿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不会忘了吧?” “刚刚我说了什么?” 原本还在地上因为腹部剧痛而痛苦翻滚的琉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她盯著我手里拎著的那条机械腿,以及那个布满锋利倒刺的断裂横截面。 “等会老子就把你的机械腿卸下来,捅你菊花里!” 她当时以为这不过是一句用来恐嚇和羞辱她的脏话。但现在,看著我那犹如看死人般冰冷的眼神,以及我手里那根沉重且锋利的金属断腿。 她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在化工厂將她双腿硬生生折断的男人,从来就不只是在过嘴癮!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不……不要……” 琉璃在生存本能和极致恐惧的双重刺激下,也不管大腿和肚子上撕心裂肺的疼痛,疯狂得向大堂爬去。 她现在已经没有了经脉,体內的能量被百合子彻底打散,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她依然用手抠住地面,硬生生地拖著那具几乎已经瘫痪的残破躯壳,在满是碎石和泥水的废墟上拼命地向前爬行。 她的手指在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磨出了鲜血,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翻卷剥落。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她脑子里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比恶魔还要恐怖的男人,逃离那个即將降临在她身上的地狱般惩罚。 看著她这副犹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的模样,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对於这些把人命当草芥的刽子手,原谅她们是上帝的事情,而我的任务,就是亲手把她们送去见上帝。 等她爬出了大概两三米远。 我一只手抓住她的腿。 “跑什么?” 我一把將她拉了回来,右脚踩在她的后背上,將她钉在地面上。 隨后,我將手中那条断掉的机械腿掰直,冷冷的说到。 “之前饶你一条命,是因为我们需要离开化工厂。” “那个时候,老子没空搭理你这种嘍囉。” “这一次,我还要饶你一条命。”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山口百合子。 “因为我的妻子发话了。她说要把你打成残废,所以,你的这条狗命,可以留著。” “不过呢……” 我双手握紧了那条断裂的机械腿,將那个布满尖锐金属茬口和机油的横截面,对准了她。 “这一次,你只能在臭水沟里,跟那些蛆虫一起活一辈子了。” 说完,我將机械腿对著她的屁股,狠狠的捅了进去。 “噗嗤!” “啊——!!!” 琉璃的身体犹如触电的青蛙般猛地向上一挺,双眼瞬间翻白,昏死了过去。 我鬆开手,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具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威胁的躯壳。 我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站在一旁的山口百合子,看著眼前这极度变態残暴的一幕,脸上不仅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適,眼眸中甚至还闪过了一丝满意的讚赏。 对她这种在极道家族的血腥廝杀中长大的女人来说,对付敌人的手段永远只有更狠,没有最狠。 我这种斩草除根,极具侮辱性的报复方式,非常符合她胃口。 山口百合子回头看著山口家的保鏢。 “把她和镶在墙里的那个傢伙一起丟到下水道里去。” 第490章 不差多你一个 周围几名山口家的黑衣保鏢快步走上前来。 他们动作麻利地將地上半死不活的琉璃,以及那个镶嵌在墙壁废墟里、早就已经凉透了的阿鬼的尸体,给拖拽了起来。 那两具曾让无数倖存者闻风丧胆的躯壳,最终被保鏢们无情地扔进了黑漆漆的下水道深处,去履行他们“和臭水沟里的蛆虫作伴”的最终宿命。 我转过头。 四月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没有去管周围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山口家士兵,也没有在意不远处站著的山口百合子,微微低下头,眼神中带著心疼和疑惑,仔细打量著我。 “夫君。”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却包含了太多的不解。 在她的脑海里,我应该还在大洋彼岸的京阳市,这里可是防守严密的新日本帝国,她根本无法想像,我是如何跨越那片被变异海怪封锁的汪洋,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这场危机四伏的角斗场里,並在最后找到了她。 听到这声久违的“夫君”,我心里一软,刚想开口安慰她几句,告诉她为了找她我这一路究竟干了多少离谱的事。 然而。 我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旁边一道冰冷的杀气,瞬间將我们两人之间的温存气氛给彻底冻结了。 “夫君?” 我头皮一麻,僵硬地转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见山口百合子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什么意思?” 她死死地盯著四月,又转头看向我。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我暗叫一声不好。 这修罗场来得也太特么快了吧!我刚把外面的危机给摆平,这內部的核弹就直接在眼前引爆了。 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找出一套能够完美安抚这位极道大小姐的託辞。 谁知,我还没想出对策。 “噠、噠、噠。” 一阵完全没有沉重感的脚步声从我面前经过。 朱佳佳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从我们这尷尬的“三角对峙”中间穿了过去。 她连看都没看百合子一眼,毫不关己的说到。 “字面意思。” “这俩人是一对,就这么简单。”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把直接捅进汽油桶里的火把。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停下了脚步,伸出一根手指,若无其事地抠了抠自己的鼻子。 然后,她明明手指甲上啥也没有,却还煞有介事地装作从鼻孔里抠出了什么东西一样,朝著旁边空荡荡的空气,轻蔑地弹了一下。 这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动作,直接將她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关我屁事”的態度拉满了。 “你……” 山口百合子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经歷了从苍白到铁青,再到极度愤怒的剧烈转变。 “你是一个有妇之夫!” 她指著四月,“妻子还是秋夜家的大小姐!” “但你还是为了达成目的,入赘我们山口家?!” 她可以接受我在擂台上隱瞒实力,可以接受我来自其他势力,但她无法接受,自己堂堂山口家族的下任掌门,竟然被一个为了营救別的女人的男人,当成了潜入敌营的踏板! “这些我都忍了!” 山口百合子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她往前逼近了一大步,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吼出了那句让我当场社死的话。 “你还夺走了我的第一次?!” 这句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假装收拾残局、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山口家保鏢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头低得更深了。 这种大小姐的惊天八卦,听多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四月也是微微一愣,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虽然没有责怪,但却透著一种“你究竟在这个过程里干了什么离谱操作”的探究。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老脸一阵滚烫。 这特么能怪我吗?! 当时在那个房间里,是你自己主动贴上来,非要玩那种征服游戏的!老子当时被逼得走投无路,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顺水推舟,现在倒好,全成我的罪过了? 我连忙委屈的说到。 “姑奶奶!” “你特么第一次是被我夺的吗?” 我也顾不上什么风范了,直接把当时那场堪称肉搏战的“洞房”细节给甩了出来。 “当时是你一把拽住我,直接跨坐在我身上的好吗!”我指著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后怕,“你差点把小周给夹死知道吗?!” 四月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隨后默默地移开了视线。而站在不远处抠鼻子的朱佳佳,则是隱蔽地冷哼了一声。 被我当眾揭穿了那晚的细节,山口百合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我不管!” 山口百合子恼羞成怒地大吼道,“你说!该怎么办?!” 面对这犹如火山喷发般的质问,我张了张嘴,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总不能说“要不我让你打一顿出出气”吧?以她这脾气,真打起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就在这局面即將彻底失控的时候,山口龙一走了过来。 伴隨著一阵沉稳的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这位山口家主迈著缓慢却的步伐,走进了我们这个火药味十足的圈子。 “百合子,別闹了。”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我的身上扫过,又看了看站在我身旁的四月。 “虽然王马,是带有目的性的接触我们。” “但他並没有做任何损害山口家族利益的事情。相反……” 老头子转过身,用手杖指了指远处那座已经易主的將军幕府。 “他也让我们获得了胜利。” “他粉碎了秋夜苍那个混蛋企图吞併我们的阴谋。” 山口龙一看著自己那依然满脸不甘的女儿。 “就把这,当成是一场交易吧。” 交易。 这两个字,冰冷、现实,却又是这片废土上最坚固的契约。 山口龙一太清楚了,面对一个拥有恐怖体质,身边还带著丧尸女皇的男人,谈论什么欺骗和感情都是多余的。 用一个“女儿的清白”,换来整个整个阴谋的破產,並且救回了自己的老哥哥,这笔买卖在老狐狸眼里,简直是赚翻了。 听到父亲这番理智的剖析,山口百合子咬著红唇,眼眸中剧烈地挣扎了片刻。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明白父亲话里的分量,也明白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胡闹都只会显得可笑。 百合子嘆了口气。 “我知道了,父亲。”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低落,脸上也很失落。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那是一种遭到了背叛后,却又因为对方展现出的碾压实力和带来的巨大实质性利益,而深感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没有再看我一眼,略显孤寂和落寞的背影在废墟中显得格外单薄,打算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屈辱的地方。 “百合子,等一下。” 四月却叫住了她。 这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连我也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四月。 四月没有理会我的目光,她迈开脚步,走到距离百合子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作为秋夜家族原本的正统继承人,四月太了解这种生长在权力中心的女人內心的骄傲与脆弱。 “如今世道,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外面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守护伞公司的阴谋还没有彻底终结,大家隨时都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丟掉性命。” “成为周培宇的妻子……” 四月停顿了一下,眼神在我的身上扫过,隨后又坚定地看向百合子。 “不仅可以让自己的家族获得一份强大的战斗力庇护,同时,也是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这座城市。” “我们没有必要这样爭风吃醋。” 四月的这番话,堪称是废土版的大格局宣言,在隨时可能团灭的末日里,什么一夫一妻、什么感情洁癖,在绝对的生存保障面前都显得极其奢侈。 一个能在这个世界上横著走的男人,他的庇护伞下多站一个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听到这番话。 百合子回过头,眼睛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怪异。 “你这话说的……”她上下打量著这个一直被外界称为冰山杀手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好像我多小家子气似得。” 看著这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变化。 我摇了摇头。 虽然四月的话糙理不糙,但在这种时候,一味地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女人需要的,往往只是一点点肯定和顺阶而下的台阶。 我走上前去。 將手放在了百合子的肩膀上。 接触的瞬间,她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我手上的力道虽然不大,却透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让她最终放弃了抵抗。 “百合子。” 我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真诚,没有了之前的敷衍和玩世不恭。 “虽然我们最初,都是各有目的才接近的对方。你是为了找一个能撑起家族的战力,我是为了找一个进入幕府的跳板。” “但从这段时间的接触……” “我发现,你是个胆大心细,又恪守规矩的女孩。” “做了你这一段时间的丈夫,我觉得很荣幸。” 这句话,我发自肺腑。在这片尔虞我诈的废土上,能遇到一个直来直去的女人,反而是一种难得的轻鬆。 听到我这番变相的表白和肯定。 百合子眼底的那层冰霜终於彻底融化了。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强硬的话来挽回面子,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那双紫眸里,重新泛起了一丝属於女人的柔光。 四月也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和我们並肩站在一起。 “这次多亏了你们的帮忙。”四月看著百合子,语气真挚地表达了感谢。 如果没有山口家族在外部的牵制和百合子的接应,我们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瓦解秋夜苍的阴谋。 “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四月伸出手,发出了最直接的邀请。 百合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月伸出来的手,抿了抿嘴唇。 就在这几乎要上演废土大团圆结局的温馨时刻。 朱佳佳这个时候又慢悠悠的从旁边飘了过来。 她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们这个严肃的对话圈子里。 “没错。” 她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极其刺耳和欠揍。 “这傢伙在老家,还有四五个老婆吧。” “不差多你一个。” ...... ps:小朱太坏了 第491章 挥之不去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在急剧下降。 四月默默地別过了头。 而原本已经做好了某种心理建设,打算放下高傲身段接受这个荒诞提议的山口百合子,气的大骂一声。 “滚开!” 隨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我在风中凌乱。 我张了张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无奈地放了下来。 我有些生气的回头看向朱佳佳,瞪著那个罪魁祸首。 结果,她正坐在一块碎石上抠鼻子。 看到我盯著她,不仅没有丝毫坏了大事的觉悟,反而挑了挑眉。 “嗯?” “干嘛?” 听到这两个字,我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飆升到了天灵盖。 “干嘛?你还问我干嘛?!” “你是诚心坏事的是吗?!” “我们现在正是需要人手和盟友的时候!山口家族手里握著几十万的防卫军和重工业生產线,把她拉拢过来,我们重建京阳市的防线就能省去一半的力气!你倒好,一句话直接把人给气跑了!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今天脑子抽筋了?” 面对我这连珠炮般的愤怒质问。 朱佳佳撇过头说到。 “谁让你刚刚放我一个人在那的。” 我...... 我愣在原地,准备好的那一肚子用来训斥她的大道理,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彻底泄了个乾乾净净。 我看著她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抱怨也无济於事,只能回头再去哄哄她了。 就在这时。 秋夜三郎也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的外表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虽然他已经是满头白髮,但那根根倒竖的犹如钢针般的髮型,配合上他那张布满风霜和刀刻般皱纹的坚毅脸庞,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狂暴气息。 有点像是铁拳里面的三岛平八。 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肉体霸权,让我这个极適者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警惕,很难想像,在一个全民皆兵、疯狂推崇机械飞升和义体改造的赛博家族里,作为最高掌权者的他,竟然保留著如此纯粹的血肉之躯,並且將其锤炼到了这种骇人听闻的境界。 看到这个岳父站到我的面前,我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露出了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平心而论,在这个瞬间,我面对这个老人的心態是极其割裂的。 从个人的角度出发,他是四月的父亲,他在关键时刻出手,化解了我新婚妻子百合子的危机,更重要的是,他在秋夜苍的眼皮子底下,用诈死这种凶险的方式隱忍蛰伏,並且在暗中悄悄救下了四月。 如果单看这些,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父亲,是一个在绝境中力挽狂澜的梟雄。 他对我有恩,对四月有恩。 但是。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在那个阴暗、潮湿、散发著刺鼻恶臭的地下排水管里,看到的那个悲惨画面。 山田郁美那触目惊心的尸体,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原本只是想在內城找一份工作、让家人过得好一点的乡下女孩。她那被强行锯断的双腿,那条被粗暴地用特种金属丝缝合在骨盆上的巨大鱼尾。 她大面积坏死发黑的皮肉,那些在流淌著黄绿色脓液的伤口里疯狂蠕动、进食的白色蛆虫。以及她临死前,从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嘶”声。 那根本不是在进行什么科学研究,那是一场为了满足某种变態的基因融合欲望、而將活人当成拼接玩具的虐杀! 秋夜家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剥夺了不知道多少的生命。 为了维持那个畸形的赛博要塞,为了追求凌驾於变异体之上的力量,他们將成千上万个像山田郁美一样的底层平民骗入高墙之內,送上了那些冰冷的手术台。他们剥夺了这些人的尊严,剥夺了他们的肢体,甚至剥夺了他们作为人的定义。 他们的所作所为,和守护伞公司无异。 无论是想要通过病毒清洗全人类的守护伞,还是为了巩固权力而进行惨绝人寰人体改造的秋夜家族,在本质上,他们都是將生命视为草芥的刽子手。 我和老头子无声的对峙,让周围的温度开始有些下降。 两股属於这片废土上最顶尖战力的气场,在这片狭小的废墟夹角中碰撞。 这时候,三郎突然伸出了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在接触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掌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绝不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该有的力道,但我没有躲避,也没有动用抗体去反震,只是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任由他的力量倾泻在我的肩膀上。 就在我以为他要以此来试探我的底线,或者直接发难的时候。 他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微笑。 他脸上的那些犹如刀刻般的皱纹舒展开来,猛虎般的眼睛里,杀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对后辈的欣慰。 “年轻人。” “谢谢你为了四月,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看著我那张沾满灰尘和血跡的脸,看著我这身几乎被各种高强度战斗撕成碎布条的作战服。他很清楚,一个局外人,要跨越那片被变异海怪封锁的汪洋,要在这座拥有几十万大军和无数高阶改造人的“夜之城”里杀出一条血路,需要付出怎样常人无法想像的代价。 “我代表全体秋夜家,谢谢你。” 他加重了语气,那只按在我肩膀上的大手也微微用力捏了捏。 我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我救四月,是因为她是我的同伴,是我的女人。 这与秋夜家族的权势、財富,或者他这个家主的感谢,没有任何关係。 我直视著秋夜三郎的眼睛,缓缓地抬起了左手,捏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从我肩膀上拿了下去。 “秋夜大人。” “你一定想像不到,这一路走来……” 我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条散发著恶臭的地下排水管,闪过山田郁美那张被蛆虫啃噬的脸,闪过静香那绝望到几近崩溃的嚎啕大哭。 “我看到了多少离谱的事情吧?” 第492章 我的身份,是四月的夫君 秋夜三郎点了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我能单枪匹马地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做到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一定搜集了不少的情报。 这其中,肯定有那些家族中曾经做过的腌臢事。 秋夜家族在这座高墙之內,为了维持那虚假的繁荣和绝对的统治,为了追求极致的生化与机械力量,究竟犯下了多少令人髮指的罪行,他这个当家主人的心里,比谁都有一本清楚的烂帐。 无论是那些被强行抓进实验室当成消耗品的底层平民,还是像山田裕美那样被活生生切断双腿、缝合成怪物的畸形实验体,都是这本烂帐上洗不掉的血跡。 秋夜三郎沉默了很久,隨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一直紧紧握著武士刀的四月。 他扭头看向了四月,说道。 “女儿啊……” “家族里做的事情,你应该也略知一二。”他看著四月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庞,嘴角泛起了一丝惨笑,“所以,这么多年来,你才一直在国外,寧愿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也不肯回来。” 四月当初会以一个留学生的身份,孤身一人跑到大洋彼岸的京阳市。 她不仅仅是为了逃避那场荒谬的家族联姻,更是因为她早就看透了这个家族隱藏在光鲜外表下的腐朽与邪恶。 她那颗属於武者的纯粹之心,无法忍受与这些吃人的魔鬼同流合污。 秋夜三郎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我也不会为此进行辩解。” “我们的家族,为了能够在这片废土上立足,为了能够成为世界之巔,做了非常多不可饶恕的事情。” “在假死的这段时间里……” “我褪去了家主的光环,像一个底层的幽灵一样,隱藏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我走过了那些外城的贫民窟,看到了那些为了换取一口乾净水而被迫卖掉器官的劳工,我潜入了那些废弃的下水道,看到了那些被当成失败品隨意丟弃的残骸。” 他看著四月,眼底闪烁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悔恨。 “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真正了解到了……我们到底让多少的人,和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 这番话,如果是从一个悲天悯人的救世主嘴里说出来,或许会让人动容。但从这个曾经的始作俑者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讽刺的悲凉。 权力是一剂毒药,当他高高在上的时候,那些死去的平民只是报表上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只有当他跌落神坛,亲身走进了那片由他亲手缔造的人间地狱时,他才真正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听著秋夜三郎的懺悔,我眼底的杀意虽然稍微收敛了几分,但內心的警惕却没有丝毫放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噠、噠、噠……” 山口龙一也走到了秋夜三郎的身边。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我,以及我身边那个拥有著毁灭性力量的朱佳佳。 他很清楚,属於他们这些旧时代残党的末日,不仅是外面的毒云和尸潮,更是眼前这股不可阻挡的新生力量。如果今天没有我们,山口家和秋夜家,早就已经变成了秋夜苍和守护伞公司脚下的垫脚石。 山口龙一清了清嗓子。 “咳咳……周桑。” “世界,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秩序崩塌,怪物横行。我们这些老傢伙,曾经以为靠著高墙和机械,就能在这个末日里圈地称王。”山口龙一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但事实证明,我们错了。我们不仅没能挡住守护伞公司的渗透,反而亲手把这片土地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魔窟。”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秋夜三郎。 “老哥哥无力弥补自己曾经的过错。那些死去的生命,那些被摧毁的家庭,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挽回的。” 山口龙一的话很直接,也很残酷。 他没有去替秋夜三郎洗白,因为罪恶就是罪恶,洗不白的。 “不过。” “你,你们可以掌握住未来。”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秋夜家和山口家,就交给你们了。” 山口龙一拋出了这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疯狂的筹码。 这可不是两座空荡荡的废墟,这是两座庞大財阀几百年来积累下来的全部底蕴!是那些还未被完全摧毁的重工业流水线,是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物资仓库,是那些依然保持著战斗力的半机械大军! 这相当於直接將这片废土上最强的一股武装力量,毫无保留地交到了我们的手里。 “你们可以利用两家的能力,去与守护伞公司抗衡。” “用两家的资源,去建立真正的防线,去解救更多被困在末日中的人!” 我之前在京阳大学南校区,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建立一个能够对抗守护伞公司、能够让倖存者像人一样活下去的钢铁堡垒吗! 现在,这股庞大的资源就摆在我的面前。有了秋夜和山口两家的工业体系和武装力量,我们疫苗的研发、基地的建设、甚至未来端掉守护伞公司老巢的计划,都將获得最坚实的保障。 “欧尼酱。” 山口龙一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他们並肩打拼时的那个岁月。 “就此隱退吧。” 他拍了拍老哥哥那宽厚却已经有些佝僂的肩膀,语气中透著一种释然,“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那些沾满鲜血的旧帐,就让我们自己带进棺材里。將家族,交给新的下一代吧。” 听到山口龙一这番情真意切的劝说,秋夜三郎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是唯一的出路,如果他继续贪恋权柄,不仅我不会放过他,这残破的家族也迟早会被守护伞公司彻底吞没。 秋夜三郎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面向了自己的女儿。 “女儿啊。” “从今天开始……” “你便是秋夜家的新家主。” 听到这个宣布,四月的脸上並没有出现任何狂喜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握著武士刀的手指微微鬆开了些许。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抗拒,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逃避的责任感。 在宣布完四月的身份后。 秋夜三郎再次盯住了我。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以秋夜家夫婿的身份……陪伴在四月的身边?” 秋夜家的夫婿。 这意味著,只要我点下这个头,我將立刻成为这座赛博帝国实际上的男主人。 我將拥有调动几十万半机械大军的权力,我將享受最顶级的资源和最奢靡的待遇。 在这个末日里,我將真正站在人类权力的最巔峰。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四月,在看到她眼神的那一瞬间,我就彻底读懂了她內心的挣扎与决绝。 四月继承家族,是必须的。 並非是因为她贪恋那高高在上的血脉和权力。 相反,她比任何人都厌恶这个充满了阴谋和血腥的家族。 但她不得不接下这个烂摊子。 因为四月想要让自己的家族赎罪。 她亲眼看到了那些底层劳工的惨状,她看到了这个家族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已经彻底迷失了人性。 如果不將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个家族迟早会孕育出第二个、第三个秋夜苍。她必须站出来,用自己的双手去终结那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去肃清那些腐朽的制度。 她要用家族的资源,来帮助更多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膛挺得笔直,再次看向秋夜三郎。 “我当然会陪伴在四月的身边。” “但。” “我的身份,是四月的夫君。” “而非,秋夜家的夫婿。” 第493章 第一位极適者 我不做任何势力的附庸。 我只做我女人的后盾。 听到我这斩钉截铁的宣告。 “哈哈哈哈哈!” 山口龙一一边大笑著,一边用力地拍著自己的大腿。 “好!好一个『四月的夫君』!” 他非常欣赏的看著我,就像是在看著一件绝世罕见的珍宝,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嘆与认可。 在极道世界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他,太清楚权力和骨气之间的博弈了。 一个为了利益可以轻易入赘、弯下膝盖的男人,或许能成为一条好狗,但绝不可能成为一头能够撕咬天地的狼王。 而我现在的態度,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他转过头,看向了秋夜三郎。 “欧尼酱呦。” “我们俩的闺女,同时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我甚至感觉到,那是她们的福气。” 听到老兄弟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慨,秋夜三郎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 “这小子,跟你年轻的时候很像。” “当年你为了百合子的母亲,也……” 秋夜三郎似乎是想起了某些充满热血与衝动的往事,正准备当著我们这群小辈的面,揭开这位山口家主年轻时的“黑歷史”。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亚咩黛!” 山口龙一原本苍白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条件反射般地往前跨了半步,赶紧打断了他。 “欧尼酱,这么害羞的话题,就不要再聊了!” 我站在一旁,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了两下。 不过,被这两个老傢伙这么一打岔,连四月那紧绷的嘴角,都罕见地柔和了些许。 秋夜三郎看著老兄弟那副窘迫的样子,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轻笑。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笑容。 “女儿啊。” “我打算和你山口叔叔一起,去城外走一走。” 这句话一出,我立刻明白了他们两个老人的打算。 他们刚才说要隱退,把家族的未来交给我和四月,並不是打算找个安全的地下堡垒去颐养天年。 他们是想要去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土上,进行一场没有归途的苦修与救赎。 “我们在这个家族里,犯下了太多不可饶恕的罪行。那些因为我们的野心和实验而家破人亡的人,那些变成了怪物的无辜者,都在看著我们。” “我们能在外面每救下一个人,就少了一个变异的敌人。就当是,为我们曾经的冷血和狂妄,偿还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吧。” 四月静静地听著父亲的决定。 她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流泪。 作为一名武者,她比任何人都理解父亲这种为了赎罪而走向荒野的决意。 她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士刀,对著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过。” 秋夜三郎受了女儿这一拜后,重新抬起头。 “在走之前,我有个情报要分享给你们。” 我们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严肃了起来,大家屏住呼吸,等待著秋夜三郎的开口。 “关於秋夜苍的去向。” “九州的阿苏山。” “那里,就是秋夜苍的目的地。” 阿苏山,那是日本著名的一座活火山,地形极其复杂,地下蕴含著庞大的地热资源。 我上前一步,急切地確认道。 “守护伞公司的基地在那里?” 秋夜三郎否认了我的猜测,“那里是另一处完全独立的禁区。” “在那里的人,是我的叔叔。” “也就是,秋夜苍的爷爷。” 秋夜苍的爷爷?! 这是哪门子的家族亲情局? 难道他爷爷是比守护伞公司还要牛逼的幕后黑手? 还没等我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理顺。 秋夜三郎接下来的半句话,就像是一颗当头砸下的核弹,瞬间將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大脑炸成了一片空白。 “秋夜刚八郎。” “他,是第一位极適者。”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听完后,都震惊了。 我的嘴巴微微张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位极適者?!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存在一个比我还要古老的“第一位极適者”?! 而且,对方居然还是秋夜苍的爷爷!一个从上上个世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不仅是我。 就连朱佳佳也皱起了眉头。 “第一个?” “他爷爷都多大了?这种变异病毒的散播周期,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那个年纪的人去完成深度的细胞重组和抗体融合。” 在朱佳佳的生物学常识里,老年人的细胞活性早就已经衰败。如果接触到那种狂暴的变异病毒,別说融合成为极適者,在接触的一秒內,就会因为基因链无法承受高强度的变异而直接化为一滩脓血。 面对我们所有人的震惊和质疑。 秋夜三郎点了点头。 “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涉及到了我的父辈。” “我们秋夜家族,自古以来就奉行著残酷的丛林法则。在这个家族里,亲情是最廉价的东西,唯有绝对的权力和力量,才能决定一切。” “当年,为了爭夺家族中本家家主的继承权,我的父亲,和他的亲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秋夜刚八郎,展开了一场长达数年的残酷內斗。” “那是一场没有底线的战爭。”他嘆了口气,“可以说是各种阴险恶毒的手段频出。暗杀、投毒、收买內阁要员、甚至勾结境外的黑帮势力。他们为了那个位置,几乎將整个秋夜家族拉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我安静地听著,这种大家族的豪门恩怨,听起来虽然俗套,但在真实的歷史中,往往比电影里演的还要血腥百倍。 “最终,在那场决定性的最终决战中,秋夜刚八郎落败了。” “他不慎中了我父亲设下的连环杀阵。虽然他凭藉著极其强悍的剑道修为杀出了一条血路,但也身受重伤,五臟六腑都被毒素和內劲彻底摧毁,生命垂危。” 败者为寇。在权力的游戏中,输了就意味著失去一切,甚至包括生命。 “但是。” 秋夜三郎的话锋一转,“我的爷爷,也就是当时的上一代老家主,其实,他在骨子里,更加偏爱这个武道天赋极高、行事风格狂放的次子刚八郎。” “在爷爷看来,刚八郎那种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狼性,才是带领秋夜家族在动盪的世界中走向巔峰的最佳人选。而我的父亲,虽然城府极深,但在武力上始终差了一筹。” “可又碍於秋夜家族自古以来的规矩。” “两子必有一战。胜者为本家,继承所有的资源和权力;输者为分家,永世不得翻身,只能作为本家的附庸和狗。” “爷爷虽然偏爱刚八郎,但他不能公然违背几百年传承下来的铁律,否则整个家族的根基就会动摇。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刚八郎被宣判为失败者,並且即將因为重伤而痛苦地死去。” “於是,为了保住这个他最心爱的儿子。” “爷爷动用了家族在几十年前,秘密回收的的禁忌遗產。” “他偷偷给已经快要离世的刚八郎,注射了0號化合物。” 第494章 六十年前的男人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朱佳佳撇眼看著秋夜三郎,我也同样如此,因为这跟我之前听到的版本有很大的出入。 “根据我的同伴齐瑶之前给我提供的情报,这场席捲全球的变异病毒,以及所谓的抗体,其源头是源於非洲大陆的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地震。” “正是因为那场非洲大地震导致的地表开裂,引发了极深地层的断层,这才让那种携带了远古变异病毒的特殊植物破土而出,被守护伞公司的人发现並进行了提取研究。” 我直视著秋夜三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那场引发病毒现世的非洲大地震,这件事满打满算,仅仅发生不过几年而已!” 病毒出现不过几年,守护伞公司也是在这几年里才开始疯狂地进行人体实验,製造出次適者。 而我作为极適者,更是最近一年內才阴差阳错融合成功的產物。 如果这病毒是几年內才问世的东西,那六十年前,在那个连智慧型手机都还没普及的旧时代,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第一位极適者”?!这就好比有人告诉我,在冷兵器时代就有人造出了核弹一样荒谬! 面对我这连珠炮般的激烈反驳。 秋夜三郎却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地摇了摇。 “小子,你知道的太少了。” “你有没有想过,那种存在於地心深处的植物,並不是在那场地震中才刚刚诞生的?” “那植物活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在地质板块的不断运动中,它们早就蛰伏在这个星球的各个角落。” “难道除了非洲的那个大裂缝里,別的地方,就没有了吗?” 我瞬间就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是啊。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这个简单的逻辑,那株植物既然能在非洲的地底潜伏,自然也能在地球其他的地质断层中生长。 確实,之前没发现,不代表根本没有。 人类对地球深处的探索,连皮毛都算不上。 守护伞公司在非洲发现它,也许仅仅是因为那次地震的规模恰好將其暴露在了地表。 而在人类未曾察觉的歷史长河中,这种致命的植物,或许早就以其他的形式,在別的地方探出过触角。 见我陷入了沉默,站在一旁的山口龙一,轻轻咳嗽了一声。 “日本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 “我们处於全球最活跃的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上。地壳运动、火山喷发、深层地质断裂,导致经常发生地震。这种频繁的地下能量释放,远比非洲大陆要剧烈得多。” “而这种携带病毒的花,也在很久之前,便在日本出现。” “当年,山口家族的先辈在一次极其罕见的深层火山地震后,偶然得到了它们。” 山口龙一讲述著这段只有歷代家主才口口相传的绝密档案,“我们发现了这种植物在受到刺激时,会分泌出某种强烈的生物毒素,能让接触到的动物发生诡异的畸变。” “但那时候是旧时代,我们虽然掌握了这种花,但却没有相关的技术去解析它。” “我们的先辈根本无法从里面提取出稳定的成分,甚至压根就不知道这种花有什么作用,只能將其当成一种极度危险的剧毒之物封存了起来。” 听到这里,我终於明白了。 但故事,显然没有停留在“封存”这个阶段。 山口龙一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我。 “直到六十年前。” “一个男人,从你的故乡远道而来。” 我的故乡? 我眉头紧锁,六十年前,一个华夏人,跨越大洋来到了这里,並且改变了这两大財阀的命运? “正是因为他的出现。”山口龙一看著我,一字一顿地说道,“秋夜家族才知道,这朵花的恐怖之处。” 这个时候,秋夜三郎接过了话头。 “当年,我的父亲和刚八郎叔叔为了爭夺本家的继承权,打得不可开交。刚八郎重伤濒死,我爷爷为了救他,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从海对岸来的男人,找上了我的爷爷。他展现出了远超那个时代的认知。” “那个男人提取了花中的病毒。” “他利用你们国家某种古老且隱秘的手段,將那种连我们都无法解析的远古植物,成功提纯了。他製作出了一种特別的药物。” “隨后,在那个男人的主导下。爷爷將那种提取出来的药物,与我们家族秘密掌握的0號化合物,一同注射进了刚八郎的体內。” 听到这里,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0號化合物!那种能够强行抹平基因排异反应、让任何病毒完美融合的终极药剂。 再加上从远古植物中提纯出来的初代高浓度变异病毒! 这种操作,简直就是在亲手製造一个灭世的恶魔! “从此。” “刚八郎,成为了第一名极適者。” (这里补充一下,之前解释过变异梅毒和梅立停的关係,梅立停的本质就是病毒+梅毒+梅立停,因此这里提取出来的药剂也是一种被配置好的针对性抗体) “当然,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词。” “我们当时称他为,须佐之男。” 在日本的传统神话里,须佐之男是破坏与暴风雨之神。 用这个神明的名字来命名刚八郎,足以见得他当时展现出的力量,给秋夜家族带来了多么深刻的阴影。 我作为极適者,太清楚这种体质的恐怖了。 我能够开启超限状態,能够免疫所有的毒气,能够徒手砸碎重装机械。 而我,还只是在一个资源匱乏的末日里,阴差阳错融合的產物。 而刚八郎,是六十年前,在家族资源的倾斜下,使用最纯净的0號化合物和初代病毒原液融合而成的。 他在那个没有重火力覆盖、没有半机械人军队的旧时代,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存在! “他的战斗能力很强。” “强到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他在融合成功后,不仅伤势瞬间痊癒,而且在家族內部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为了阻止他,为了不让他衝出家族领地在外面引起国家级別的动盪。” 秋夜三郎咬著牙,“秋夜家族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我们没有现在这种能够对抗变异体的重武器,我们只能用人命去填!” “甚至,搭上了我这一代,几乎所有人的性命!” “我的那些兄弟姐妹,那些家族里最精锐的武士。他们用血肉之躯,用无数条命,硬生生地耗尽了他的体力,將他引到了绝地。” “才终於將其丟到了阿苏山给封印。” 听完这段惨烈的描述,废墟夹角里陷入了沉寂。 阿苏山,活火山。 將一个极適者丟进喷发的活火山里封印。 这说明在那个年代,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彻底杀死极適者的方法,只能藉助大自然的力量,封锁他的行动。 我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秋夜苍此时背叛了守护伞,又不能待在秋夜家,唯一的退路,就是去找自己的爷爷了。” 秋夜苍拿走了0號化合物,他知道自己已经得罪死了守护伞公司。 那个拥有飞天航母和全球资源的恐怖组织,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带著核心机密叛逃的次適者。 同时,他又没能彻底掌控秋夜本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他秋夜苍的容身之所。 他现在就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阿苏山,去解开那个六十年前的封印,把他那个被称为“须佐之男”的亲爷爷给放出来! 一旦让这三个极適者联手,別说是秋夜家族,就算是守护伞公司的航母开过来,恐怕也得被他们给徒手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个迫在眉睫的危机压在心底。 现在,我还面临著最后一个细思极恐的疑问。 既然那个六十年前的男人,不仅懂得提取远古病毒,甚至能主导0號化合物的融合实验,亲手缔造了第一位极適者。 那他毫无疑问就是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 “那个提取了病毒的男人,究竟是谁?” 我紧紧地盯著老头子的眼睛,拋出了我的猜测。 “是守护伞公司的老大?” 能够拥有这种超越时代的生化知识,並且在全世界范围內下出这么一盘大棋的,除了那个隱藏在幕后、建立起守护伞这个跨国魔窟的最高统治者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面对我的猜测。 秋夜三郎摇了摇头。 “我们曾经追踪过他。” “在那场惨剧发生后,我们意识到被那个男人给利用了。家族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络去搜寻他的下落,但那个男人非常谨慎。”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影子,会不断的变换身份和名字。” 秋夜三郎回忆著那些一次次扑空的追踪报告。 “他每出现在一个地方,就会换上一副全新的面孔。我们追查了几十年,对他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守护伞公司,或许只是他在近几年拋出来的一个用来在明面上执行计划的壳子,又或者,守护伞公司也是被他利用的一枚棋子。” “那你们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是什么时候?”我追问道。我不相信这么一个大活人,会一点痕跡都不留下。 不过,秋夜三郎接下来说出的话,直接將我整个人钉死在了原地。 “我们最近一次得到的消息,是在病毒全面爆发的前夕。” “情报称,他在海对面的京阳市。” 听到“京阳市”这三个字,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那个男人,竟然就在我的大本营?! “具体在哪里?”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秋夜三郎看著我紧绷的脸,缓缓吐出了一个精確的地址,以及一个我死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在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化名叫做,杨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