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让你学知识，你杀穿万界？》


 第1章 无限被动系统

    【叮！无限被动系统正式开启！】
    【首次激活赠送10点生命能量。】
    伊森·里奥从天鹅绒堆砌的温柔乡里猛地睁开眼。
    十六年了。
    那个从他婴儿时期就盘踞在意识深处的倒计时，终于归零了。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左上角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字幕：
    【无限被动系统】
    【功能：收割生命能量解锁隨机被动。每解锁一被动，消耗的生命能量等比增长。】
    【生命能量：0，赠送10点。】
    【已解锁被动数量：0。】
    【注1：被动获得后无任何排斥，无任何负面效果，无任何改变身体外貌（战斗时可自主选择是否改变）。】
    【注2：生命能量获得需要击杀任意形式生命。每1標准人族生命强度为1点生命能量，非超凡、智慧生命的生命能量获取减半，生命能量过低则不计算。】
    【注3：所有被动均默认完全开启。任何时候都可以调节是否启用及生效百分比（0%-100%）】
    【是否添加被动？】
    “呼，添加被动。”
    【添加第1个被动，消耗1点生命能量，当前能量：9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每生存1日，寿命提高百年。】
    ？
    ？
    ？？？
    伊森愣了一下。
    隨即，他一把拽过羽毛枕，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
    別觉著伊森反应太大。
    无限寿命这种能力，別说他一个穿成侯爵独子的人绷不住。
    就是找来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玩虫子的人他也绷不住啊。
    他十六年前他在国道当减速带，被超载大货车一个照面送进这个世界。
    还穿越成实权侯爵的独子。
    本来锦衣玉食的就够羡煞旁人的了。
    现在又开了。
    你说气不气人？
    嘻嘻。
    “呼~淡定，淡定，咱好歹也是侯爵之子，要注意一下。继续继续。”
    【添加第2个被动，消耗2点生命能量，当前能量：7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武器大师。】
    【武器大师：完美使用任何形式的武器战斗方式。】
    “擦？战斗类型的被动？”
    伊森挑起眉梢，这个倒是有意思。
    完美使用任何形式的武器？
    他如今可是骑士预备役，每日都在进行呼吸法的打磨和武技训练。长剑、骑士枪、战斧、钉头锤，这些常规武器他都练过，虽说不上精通，但也算熟练。
    可这被动一开......
    他心念微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柄装饰用的银质拆信刀上。
    只是看了一眼，脑海中就涌现出无数种使用这柄小刀的方式。
    正握刺击、反握割喉、投掷时的旋转角度、刺入人体时如何避开骨骼的缝隙......
    每一种方式都清晰得仿佛他苦练过千万遍。
    伊森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武器大师？
    离谱。
    太离谱了。
    这掛，有点东西。
    “继续。”
    【添加第3个被动，消耗4点生命能量，当前能量：3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指南针。】
    【指南针：任何情况下都能辨別方向。】
    ......
    伊森愣了一下。
    指南针？
    这算什么？
    他眨眨眼，下意识感知了一下——东南西北瞬间在意识中清晰呈现，甚至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参照物，就像本能一样知道哪边是北。
    好吧。
    以后不会迷路了。
    现在生命能量不够了，那么...该干什么？
    “咚咚咚。”
    “嗯？谁？”
    “少爷，是我，福特。”
    “哦，进来吧。”
    门无声地滑开，管家老福特穿著得体的管家服，微微躬身，两位女僕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
    “少爷，今日是您的生日，按照惯例，下午会有一些领地內亲近家族的骑士和官员代表前来祝贺，晚上则是家族內部的晚宴。您看......”
    “嗯，知道了。”伊森起身，福特身后的侍女赶紧上前服侍他穿衣。
    一边任由侍女动作，伊森想了下，“嗯...按往年规矩办就行。下午那些人，你替我接待一下，礼物照单全收，回礼......嗯，比往年加一成吧，就说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忠诚。”
    “是，少爷。”老福特躬身领命，隨即又补充道，“老爷和夫人虽然未能赶回，但他们的礼物已经送到，是一份来自帝都加尔大师亲手调配的凝神药剂，对稳定精神、蕴养灵魂有奇效，想来对您十日后的巫师觉醒测试大有裨益。”
    “哦？替我谢谢父亲母亲。”伊森点点头，“放书房密格吧，晚宴后我去看。”
    “好的，少爷。”
    伊森忽然抬眼看向老福特，“哦，对了，现在领地有多少等待处决的重犯？”
    老福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似乎没想到少爷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他微微垂首，仔细回想了片刻，恭敬地回道：“根据您修改的判罪標准，目前地牢里还有二十三人等待处决。都是些杀人、强x，下毒的重刑犯。”
    “都在牢房？”伊森抬手，让侍女帮他繫紧领口的丝带。
    “是的，少爷。全都关押在城堡下方的三层地牢中，由卫队日夜看守。其中十六人已经关押超过半年，另外七人是上个月巡迴法庭刚判下来的。”
    伊森点点头，脸上那副慵懒的神情收敛了几分。
    “全都带到城堡前的广场上。然后派人召集附近的领民，就说今天是我的生日，难得高兴，正好让他们见见血，也让所有人都记住，背叛家族、触犯律法的下场是什么。
    “是，少爷。”老福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
    他跟隨里奥家族多年，早已习惯了这位少爷偶尔流露出的果决与狠厉。
    虽说伊森平日里总是一副慵懒享受的模样，但在涉及领地规则和家族利益的事情上，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哪怕不知道今日从没杀过人的少爷为什么会有如此命令。
    但是只要是少爷的命令，他从不过问。
    老福特转身准备退下，伊森却又补充了一句：“记住，动作快一点，不要耽搁。另外，让卫兵注意身份，不要惊扰领民，不要强制。”
    “明白，少爷。”老福特再次躬身，隨后转身带著两位女僕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第2章 处决

    老福特效率很高。
    不过两个小时，城堡前的巨大广场上就聚集了近三千领民。
    伊森站在城堡主楼的阳台上，俯视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人群边缘，城堡卫队维持著秩序，孩子们被母亲抱在怀里，踮著脚尖往广场中央张望。
    广场中央，二十三名囚犯被铁链拴成一串，跪在石板地上。
    他们衣衫襤褸，头髮蓬乱，有的低著头瑟瑟发抖，有的则梗著脖子，脸上带著麻木的绝望。
    伊森一路走到广场中央。
    “少爷。”领地卫队长卡尔迎上来，右手抚胸，“一切都准备好了。”
    伊森点点头，目光从那排囚犯脸上扫过。
    二十三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眼神里都透著相似的东西。
    恐惧、绝望、或者认命般的空洞。
    他收回目光，看向人群。
    近三千领民聚集在广场上，人头攒动，却出奇地安静。所有人都看著中央这位年轻少爷，等待著他开口。
    伊森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对卡尔点了点头。
    卡尔会意，转身对身旁的书记官挥了下手。
    书记官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羊皮捲轴，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今日，里奥家族继承人伊森·里奥少爷，十六岁生辰之际，特此处置领地內积压重犯，以正律法！”
    “带第一人，托马斯·克劳德！”
    两名卫兵从囚犯队列中拖出一个中年男人，把他按跪在广场中央一块专门清理出的空地上。
    书记官翻开另一张羊皮纸，高声念道：“托马斯·克劳德，原领地南境磨坊主。去年秋收后，因贪图邻户汉斯家的三袋麦子，夜间潜入其家中，用铁锤砸死汉斯夫妇，包括他们年仅七岁的幼子。次日偽造现场，谎称盗匪所为。后经调查，在其磨坊地窖中找到血衣和赃物。按领地律法，杀人偿命，判处斩刑！”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这个畜生！”
    “汉斯一家多老实的人啊，他就下得去手？”
    “连孩子都不放过，该杀！”
    伊森缓步走向那个叫托马斯的犯人。
    托马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著：“饶命......少爷饶命......我是一时糊涂......我......”
    伊森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目光落在他脖颈处。
    他抬起右手。
    旁边卫兵立刻递上一柄双手大剑，剑身沉重，刃口闪著寒光。
    伊森接过剑。
    剑一入手，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重量、重心、开刃角度、挥砍时的最佳轨跡......所有这些信息仿佛本能一般浮现在脑海中。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一剑下去，应该以什么样的角度、什么样的力道，才能最乾净利落地斩断颈椎。
    这就是武器大师。
    伊森心中一定，双手握住剑柄，將剑身高高扬起。
    阳光下，剑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饶......啊！”
    托马斯还想再说什么，伊森的剑已经落下。
    剑刃划破空气，带著低沉的呼啸，精准地斩在托马斯的脖颈上。
    托马斯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从脖颈断口喷涌而出，溅在灰色的石板上，触目惊心。
    尸体向前扑倒，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人群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杀得好！”
    “少爷威武！”
    “就该这样！”
    伊森站在原地，任由鲜血溅在靴尖上。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手中的剑。
    视线左上角，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生命能量+1，当前生命能量：4。】
    书记官继续念诵第二名犯人。
    “第二人，皮特·肖，原领地东村铁匠。前年冬天，趁夜潜入寡居的玛莎夫人住所，强行玷污其身体，事后恐嚇其不得声张。玛莎夫人羞愤自尽，死后留下遗书揭露此事。经查证属实，按领地律法，玷污妇女致人死亡者，处以斩刑！”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被拖到空地上。
    比起之前那个瑟瑟发抖的磨坊主，这个铁匠倒是硬气得多。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恶狠狠地盯著伊森，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小崽子，你杀了我，你早晚也得......”
    话没说完，伊森的剑已经落下。
    又是乾净利落的一剑。
    【生命能量+1，当前生命能量：5。】
    人群再次爆发出叫好声。
    “第三人，马库斯·乔，原领地十一区税吏。利用职务之便，多次篡改税收帐目，贪污税款共计三百七十金幣。更在去年查帐前夕，纵火烧毁帐房，导致两名无辜文书葬身火海。按领地律法，贪污公款、纵火杀人者，处以斩刑！”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被拖上来，脸色惨白，裤襠处已经湿了一片。
    “少爷......少爷我错了......我把钱都还回来......我......”
    伊森没有看他，只是扬起剑。
    剑落，头断。
    一个接一个的犯人被拖到空地上，书记官的念诵声、人群的叫好声、犯人临死前的哀嚎或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伊森一剑接一剑地斩下。
    鲜血在广场中央的石板上匯聚成溪流，蜿蜒流淌。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有些领民已经开始乾呕，但更多的人却是满脸兴奋，仿佛在看一场盛大的表演。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他在大货车轮下闭眼的那一刻起，就变了。
    没有实力，今天这锦衣玉食的日子，明天就可能化为乌有。
    杀。
    ......
    终於，第二十三人。
    最后一个犯人被拖到空地上。
    是个年轻男人，看著不过二十出头，被拖上来时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少爷......少爷求求您......我......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的......”
    书记官的念诵声在耳边响起：“第十七人——科尔·班尼，原领地北村农户。今年开春，因赌债缠身，將自己亲生女儿以五个金幣的价格卖给人贩子。其妻阻拦，被他亲手掐死。后经邻居举报，人贩子落网后供出此案。按领地律法，贩卖人口、杀妻者，处以斩刑！”
    人群里的叫好声比之前更加激烈。
    “畜生不如的东西！”
    “连自己女儿都卖？”
    “杀了他！杀了他！”
    伊森的剑扬起。
    科尔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著伊森，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剑落。
    【生命能量+1，当前生命能量：26。】
    二十三颗头颅滚落在血泊中。
    二十三具尸体横陈在广场中央。
    鲜血浸透了石板地的每一道缝隙，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人群沸腾了。
    叫好声、欢呼声、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伊森少爷！伊森少爷！伊森少爷！”
    无数领民挥舞著手臂，脸上洋溢著狂热的神情。
    伊森站在血泊中央，双手握著剑柄，剑尖拄在地上。
    “今日，我处决这些恶人，既是为了给受害者討回公道，也是为了警告所有人，”伊森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在里奥家族的领地內，任何背叛家族、触犯律法、伤害无辜的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背景如何，都將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绝不姑息！”
    “绝不姑息！绝不姑息！绝不姑息！”
    欢呼声震耳欲聋。

 第3章 植物亲和与武者之躯

    伊森在狂热的声浪中转身，穿过城堡大门。
    回到房间，关上厚重的橡木门，將喧囂彻底隔绝。
    “添加被动。”
    【添加第4个被动，消耗8点生命能量。是否確认？】
    “確认。”
    【能量扣除：8点。当前能量：18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植物亲和。】
    【植物亲和：可与所有植物建立微弱联繫，感知植物的状態，加速植物生长，可从植物中汲取微弱的生命力。】
    伊森挑了挑眉，没太在意。
    “添加被动。”
    【添加第5个被动，消耗16点生命能量。是否確认？】
    “確认。”
    【能量扣除：16点。当前能量：2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武者躯体。】
    【武者躯体：生命力翻倍，反应速度提升30%，肉体类修炼法门修炼速度提升5000%。】
    伊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生命力翻倍。
    反应速度提升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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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体类修炼法门修炼速度提升......
    5000%？？？
    五十倍？
    他愣在原地。
    从六岁开始修炼呼吸法，整整十年，如今还只是预备骑士，距离真正踏入骑士阶层还差临门一脚。
    按照正常进度，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而现在——
    伊森闭上眼，双腿分开，开始运转呼吸法。
    吸气，缓慢而深长。
    呼气，短促而有力。
    刚运转第一遍，身体內部就涌出一股温热的气息，在四肢百骸流淌。
    第二遍，肌肉开始微微颤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第三遍...
    轰！
    腹部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汹涌的生命能量骤然喷发，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席捲全身。
    生命种子。
    凝结成功了。
    伊森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精光。
    他抬起右手，握拳。
    手臂肌肉线条清晰浮现，力量感充盈其中。
    腹部深处，一枚米粒大小的“种子”悬浮著，缓缓旋转，不断释放出温热的生命能量。
    这就是骑士的標誌。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预备骑士。
    他是真正的骑士。
    而他才刚刚满十六岁。
    伊森看著自己的手，嘴角慢慢咧开。
    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下午，阳光西斜，为训练场披上一层暖金色。
    伊森换上了便於活动的亚麻劲装，手中握著一柄未开刃的制式训练钢剑。
    他的对手是城堡护卫队长布雷克，一位刚晋升不久的大骑士，身材壮硕，穿著打磨光亮的胸甲，腰佩长剑，沉稳的气息中蕴含著远超常人的生命能量。
    “少爷，得罪了。”布雷克一丝不苟地行了个骑士礼。
    他並未太过在意，少爷虽身份尊贵，也一直由他们这些护卫教导家族秘传呼吸法打熬身体，但终究只是骑士预备役。
    哪怕现在能明显感受到少爷生命力迸发，明显激活了生命种子，但是与大骑士之间依旧隔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只需注意分寸，陪少爷活动筋骨即可。
    伊森微微頷首，摆出基础突刺架势：“布雷克，全力。”
    布雷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以往少爷可没这般要求。
    不过心中却是毫不在意，“少爷只是刚成骑士，我隨便就能贏。要不还是放放水吧，別到时候真打伤了少爷，还得被穿小鞋。”
    如此想著，他脚下猛蹬地面，腰背发力如弓弦崩弹！
    沉重的骑士剑撕裂空气发出沉闷风啸，势大力沉地砸向伊森中门。
    这一击角度刁钻，速度虽不算极致，却蕴含大骑士的精纯力量与战斗技艺，封死了寻常闪避的空间。
    剑刃临身的剎那，伊森动了。
    他脚步极其精妙地一错，身形如流水般自然滑开，恰好让那势大力沉的一击擦著衣角掠过。
    布雷克全力一击落空带来的惯性，使其身体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失衡破绽。
    手腕、手臂、腰背的力量瞬间凝聚传导，训练钢剑化作一道简洁的寒光，精准无比地点在布雷克胸甲护心镜下方、连接处的薄弱点上！
    “鐺！”
    一声清脆的撞击。
    布雷克如遭重击，魁梧的身躯竟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疾退。
    他低吼一声，脚下全力抓地，坚硬的训练场地面上硬生生被犁出两道半米长的清晰痕跡，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气血翻涌，握剑的手虎口阵阵发麻。
    他惊愕地抬头，看向对面已收剑而立的少年。
    少年的神情平静，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精准到毫巔、时机把握妙到毫巔的一击只是信手拈来。
    “少爷，您......”布雷克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能感觉到，少爷绝未达到大骑士的层次。
    真正让他瞬间溃败的，是那不可思议的战斗意识和时机把握。
    那仿佛预判了他所有动作，並在他力量用老的瞬间精准切入的洞察力，简直如同身经百战的老兵。
    “再来。”伊森的声音依旧平稳，剑尖轻抬，指向布雷克。
    布雷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大骑士的生命能量彻底激发，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训练剑带著更沉、更疾的呼啸再次攻上！
    又是十几回合后，伊森抓住布雷克一个强攻后的间隙，剑脊巧妙地拍在他手腕上。
    一股酸麻感瞬间传遍布雷克整条手臂，骑士剑差点脱手。
    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惊愕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少年的神情平静，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热身。
    “少爷，您......”布雷克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能感觉到，少爷的力量虽然远超同龄，但绝对没到大骑士层次。
    真正让他溃败的，是那不可思议的战斗意识。
    仿佛预判了他所有动作，在他力量用老的瞬间精准切入——这简直如同身经百战的老兵。
    训练场边，几名观战的护卫看得目瞪口呆。
    “老天......少爷这实力......”
    “十六岁啊！十六岁就能压制大骑士？”
    “那可是队长！新晋大骑士！”
    旁边一名年轻些的骑士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浓浓的羡慕：“这有什么奇怪的？那可是里奥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想想少爷从小吃的、用的都是什么？那些价值千金的魔兽肉、增强气血体魄的珍稀药浴、蕴养精神的秘药......那些东西堆下去，就算是一头猪......咳咳，我是说，少爷天赋本就出眾，再加上这些资源......十六岁能有这份实力，虽然惊人，但也在情理之中啊！”
    他的话立刻引来其他护卫的共鸣。
    贵族，尤其是实权大贵族的核心子弟，起点之高、资源之厚，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平民骑士能想像的。
    少爷能轻鬆压制新晋大骑士的布雷克队长，在他们看来，正是这种顶级资源和天赋完美结合的结果。
    场中，布雷克揉了揉依旧酸麻的手腕，看著对面气息只是略微急促、眼神依旧沉静的伊森，心悦诚服地再次行礼：“少爷，属下输了。您的战斗技艺......远非属下能及。”他心中震撼依旧，但护卫的话也点醒了他。
    是了，侯爵大人唯一的儿子，自然倾注了家族最顶级的资源。
    这份实力，是资源堆砌，更是少爷自身天赋和刻苦的证明。
    至於那洞察秋毫的战斗意识？
    或许......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吧。
    伊森收剑，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得意之色，“你刚晋升，力量掌控尚需磨合。继续努力。训练结束后去福特那里领500金幣吧。”
    “是，少爷！多谢少爷！”布雷克满脸欣喜地应道。
    嘿嘿，和少爷陪练就有500金幣拿，真爽啊！
    憋屈？
    俺不知道啥是憋屈啊。

 第4章 巫师学徒之威

    傍晚，生日晚宴。
    侯爵府主堡巨大的宴会厅亮如白昼，水晶吊灯折射璀璨光芒，悠扬的弦乐流淌。
    伊森一身藏蓝色礼服，在主位旁落座。身边是家族內几位长辈，领地的重要官员和封地骑士分坐长桌两侧。
    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
    “伊森少爷，”坐在他左侧，鬍鬚花白的老財政官端起酒杯，“再次祝您生日快乐！愿诸神庇佑您十日后的测试，为里奥家族带来新的荣光！”
    老財政官话音未落，原本温暖融洽的宴会厅如同被瞬间冻结。
    弦乐骤停，觥筹交错的声响消失，所有谈笑凝固在脸上，化为一片死寂。
    “诸神”！
    伊森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看向老財政官，眼神锐利如刀。
    下一秒——
    “砰！”
    伊森手中的水晶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四溅。
    “拿下！”
    无需多余解释，宴会厅角落阴影里，两名身著黑色皮甲的精锐骑士如猎豹般扑出。
    一人反剪老財政官双臂，另一人利落地用特製软布堵住他的嘴。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老財政官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牢牢控制住，拖离座位。
    “唔！唔唔！”他惊恐地瞪大眼，含糊不清的求饶声被堵在喉咙里。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宾客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伊森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那股属於上位贵族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福特。”
    老福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伊森身侧，躬身聆听。
    “立刻审讯。查明是年老昏聵的口误，还是受人蛊惑，或者......有其他不轨之心。”
    “是，少爷。”
    老福特他微微抬手，两名护卫立刻將还在徒劳挣扎的老財政官拖向偏厅深处。
    伊森的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脸上重新掛起一丝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意：“一点小插曲，扰了诸位雅兴。宴会继续。”
    他率先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乐师如梦初醒，颤抖著手指重新奏响旋律。
    但厅內的气氛已截然不同。
    觥筹交错再次开始，却带著小心翼翼和刻意压低的声音，所有人的笑容都显得僵硬勉强。
    一场本该温馨的生日晚宴，在压抑和敬畏中草草收场。
    当宾客们带著劫后余生的心情纷纷告退后，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伊森和老福特。
    “少爷，初步审讯结果。確係年老昏聵，长期服用安神药剂导致意识偶尔不清的口误，並无外力蛊惑或其他意图。其家族对此也毫不知情，表现极度惶恐。”
    “嗯，既然是昏聵，那就用不著浪费粮食了。尸体掛到北门去，示眾三日。”
    “遵命。”老福特躬身。
    ......
    侯爵城堡，前庭。
    五辆覆盖深蓝里奥荆棘纹章的重型铁橡木马车排开，近五十名精锐骑士披甲控马，气息凝练如石。
    为首骑士队长布雷克早已肃立，昨夜被拍中手腕的淤青痕跡被特意保留，他目光迎上走来的伊森，带著一丝昨日未有的绝对敬畏，右拳锤胸，动作沉稳有力。
    老福特无声打开中央那辆最为庞大的车厢门扉。
    內里空间开阔，深色天鹅绒座椅柔软宽大，內嵌小桌固定著水晶杯具，一侧暗格盛放食物、地图卷宗和一本《帝国基础纹章学》。
    伊森略一点头，踩上踏板。
    可惜家族管的严，除了日常服侍，不让女僕近身。
    可惜啊！
    “少爷，”老福特压低身形，靠近一步，“行进路线已优化，沿途护卫据点皆已处於最高警戒状態。预计五日车程。”
    “知道了。”伊森步入车厢，门扉无声合拢。
    “出发！”
    车身微微一震，隨后是均匀的顛簸感透过强化悬架传来。
    窗外景象开始匀速倒退，城堡高耸的塔尖逐渐被晨雾吞没。
    帝都的巨大轮廓在地平线上初显时，已是第三日傍晚。
    巨大的城门仿佛巨兽之口，人流车马有序涌入，在守城士兵锐利的目光和探测法阵的光幕下接受检查。
    里奥家的荆棘纹章马车无需排队，直接驶入专为高阶贵族开启的侧门。
    车厢驶入帝都的瞬间，伊森透过隔音效果极佳的强化水晶车窗，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半透明力场笼罩、在暮色中散发著朦朧微光的建筑群。
    一座巨大的高塔巫师塔。
    它如同沉默的巨兽盘踞在帝都心臟，冰冷俯视著脚下蚂蚁般忙碌的凡俗眾生。
    那是帝国供奉的三等巫师学徒加尔的巫师塔。
    是的，一个三等巫师学徒，距离正式巫师也只有一线之隔，却永远再无可能跨越过去的“废柴”巫师学徒。
    可就是这么一个“废柴”也是这个帝国最有权势之人。
    哪怕是皇帝也要尊重其意见。
    街道宽阔，黑曜石铺就的路面光洁如镜。
    里奥家的荆棘纹章马车拥有通行特权，无需在城门拥堵的车流中等待。
    然而，当前方一支悬掛著皇室金狮纹章的车队缓缓驶过时，伊森的马车连同所有其他贵族车驾，都无声地停驻让行。
    那支皇室车队並无特別仪仗，但在它通过时，街道两侧的行人、小贩乃至一些低阶贵族，都下意识地垂首，或抚胸致意。
    不是因为皇室，而是因为车队中央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侧壁上，烙印著一个极其微小的、由三枚相交菱形组成的银色徽记，那是巫师塔的僕役標记。
    仅仅是僕役出行，便能令帝国最顶层的贵族车队为之停顿。
    伊森静静地看著。
    车窗隔绝了外界声音，但那份源於绝对力量的敬畏，却透过无声的停顿和姿態清晰地传递进来。
    布雷克等护卫骑士在马背上挺直了脊背，神情肃穆。
    老福特侍立车厢旁，古井无波的脸上，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车辙再次滚动，驶向里奥家族在帝都的府邸。
    车厢外的帝都依旧喧囂繁华，而车厢內的少年，心底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渴望：
    力量！
    真正属於自己的，足以凌驾规则、俯瞰尘世的力量！

 第5章 父母

    里奥家族的府邸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深灰色的岩石垒砌出威严的主堡，庭院中喷泉折射著夕阳余暉，各色奇异的发光植物沿著路径点缀。
    僕人们早已列队恭候，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少爷，到了。”老福特拉开车门，躬身。
    伊森踩著踏板下车，目光扫过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府邸。
    他微微頷首，在管家和僕役的簇拥下步入主堡。
    帝都，里奥侯爵府邸主会客厅。
    与领地城堡的厚重温暖不同，这里的空间更为开阔深邃。
    高耸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灯，光芒冷冽明亮，映照著拋光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与墙上悬掛的巨幅先祖画像。
    伊森跟隨管家穿过空旷的长廊，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
    推开厚重雕花木门，厅內的景象映入视野。
    主位上是他的父亲，斯林·里奥侯爵。
    身形挺拔如松，並未穿戴显赫的爵服，只一身深色猎装，仿佛刚从巡视中归来。
    他指间夹著一支秘银菸斗，淡青色的烟雾裊裊升起，面容被烟雾遮掩了大半，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如同实质冰壁般的威严与疏离感无声地瀰漫。
    侯爵夫人坐在侧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温婉得体的微笑，一身考究的宫廷裙装，裙摆铺开在宽大座椅上。
    两侧则坐著几位旁系的长辈叔伯。
    当伊森步入时，他们纷纷起身示意。
    “父亲，母亲。”伊森走到中央站定，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举止无可挑剔。
    “回来了。”里奥侯爵目光穿透烟雾扫过伊森全身，“那件事，处理得不错。有侯爵继承人的样子了。”
    “谢父亲。”伊森微微垂首。
    “路上还顺利？”侯爵夫人开口，声音温和，带著关切，“累了吧？让人给你准备些蜜糖热奶。”
    “谢母亲关心。路上一切安好。”伊森答道。
    “好了，仪式前这几日，不要离开內城范围。”侯爵收回目光，重新专注於菸斗，“测试前最后一天，会有人接你。福特会安排好一切。”
    侯爵夫人接口道：“凝神药剂可按时服用了？若效果不足，我就再买一支。”
    “母亲费心，药剂效用极佳。”伊森答道。
    侯爵“嗯”了一声，算是谈话终结。
    他並未提及老財政官后续，那是已处理乾净的枝叶。
    旁系几位长辈简单询问了几句领地风物，话语间带著恭敬。
    会面时间不长。
    片刻后，老福特无声上前。
    “为伊森少爷准备的院落已清扫完毕。”
    “去吧。”侯爵挥手，烟雾模糊了表情。
    “父亲母亲早些休息，诸位长辈留步。”伊森再次行礼，退后两步，才在老福特侧身引导下转身离开会客厅。
    穿过冰冷光滑的迴廊，伊森回到专为他准备的独栋院落。
    到达帝都的第三日清晨，一辆没有任何家族纹章的素黑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府邸角门。
    伊森早已在庭院中等候。
    他换上了一身质地坚韧却低调的深灰色旅行装束，乾净又朴素。
    看向侍立一旁的老福特。
    “少爷。”老福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此去巫师塔，我等无法隨行。加尔大师的意志即是铁律，整个帝都无敢僭越。没有人知道这次如何测试，务请谨守本心，专注测试。”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切准备就绪，府邸这边，老奴一直在这里。”
    “嗯。”伊森頷首，明白老福特言外之意。纵使里奥家族权势滔天，在真正的巫师力量面前，也只能是温顺的绵羊。
    “嗯。”
    没有多余的告別，伊森转身走向那辆漆黑的马车。
    车夫罩在斗篷里，面庞模糊不清，只沉默地拉开车门。
    不知过了多久。
    门开了。
    伊森脚踩在冰冷坚硬的黑色石板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他抬眼望去。
    宏伟。
    冰冷。
    一座难以想像其高度的漆黑巨塔，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態矗立在天地之间。
    构成塔身的巨石非金非石，材质难辨，表面流淌著细微的银灰色纹路，如同凝固的暗河。塔顶隱没在浓厚的云层中，散发著恆定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不仅仅是一栋建筑，更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每一次石壁能量的无声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產生微不可察的扭曲。
    塔前空旷的广场上，並非只有伊森一人。
    近千名少男少女分散站立，大多衣著朴素，带著长途跋涉的风霜，甚至有些襤褸。
    许多人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或是不断搓著手心，仿佛那微弱的热量能驱散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这是凡俗躯体面对超越想像的力量时最本能的反应。
    少数穿著明显更为考究、材质或剪裁优於常人的少年，试图挺直背脊，努力维持著最后一丝体面。
    但他们的眼神深处，那份无法掩饰的紧张、困惑和对未知的茫然，与其他候选人並无本质区別。
    基本上所有人都不知將要发生什么，不知如何应对，只剩下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巨塔沉默著，如同在审视著脚下这群待宰的凡物。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淌，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偶尔有人因寒意忍不住咳嗽一声，便会立刻捂住嘴，惊恐地四处张望，生怕引来什么不可测的后果。
    巫师塔沉重的门无声內滑，一个罩在墨绿罩袍里的人影如同幽灵般现於门口。
    袍角无风自动，兜帽遮住所有面目，只余一片深沉的阴影。
    “第一关，乱方幻境。能自行走出者，留。迷失者，归。”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符文漩涡骤然扩大、加速旋转，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產生。
    广场上那些还能勉强站立或挣扎爬起的少年们，如同被捲入无形的洪流，身不由己地离地而起。
    惊呼声尚未出口，就被瞬间拉扯著没入了那旋转的符文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伊森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身体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连自己的存在感都在逐渐模糊。

 第6章 你怎么这么快？

    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突然触及实地。
    伊森身体微微一晃，迅速稳住重心，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雾气瀰漫的陌生林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干扭曲缠绕，浓密的枝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零散地洒在覆盖著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殖味和不知名花草的怪异香气，耳边传来细碎的虫鸣，却看不到任何生灵的踪跡。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景象仿佛在无声地扭曲。
    刚才还在左侧的古树，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身后；脚下的小径明明朝著前方延伸，走了几步却发现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连光线的方向都在不断变化，时而从上方洒落，时而从侧面穿透，让人根本无法判断方位。
    “乱向幻境？”伊森挑了挑眉，低声自语，“方向是乱的？嘿，一般人还真不好处理这种东西，还好我有掛。”
    无需思考，无需参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如同本能般清晰呈现。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没有犹豫，抬脚朝一个方向走去。
    沿途的雾气越来越浓，古木的枝干扭曲得更加诡异，甚至有几棵树的树干上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嘴巴张合，发出细碎的囈语。
    伊森看都不看。
    没多久，眼前的雾气骤然消散。
    扭曲的林地消失了，参天古木消失了，那些诡异的人脸和囈语也统统消失了。
    光芒散去，触感回归。
    伊森脚踩著冰冷、刻满黯淡符文的黑色石板地面，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广阔的空间。
    中心矗立著一个巨大的、由纯净水晶构筑的法阵基座。
    法阵核心悬浮著一团缓缓旋转的氤氳雾气，呈现出一种非蓝非紫的神秘光晕。
    伊森双脚落在那冰冷的符文地面上时，之前那个说话的人影手中那杯散发著清冽植物香气的热茶，正平稳地悬浮在几只灵活的触腕之间。
    那只拿著杯子的触腕在伊森身形完全清晰的瞬间，猛地一僵！
    “噗嗤！”
    茶杯里的热茶因触腕主人那难以想像的剧烈震动，泼洒出大半。
    滚烫的淡绿色液体浇在袍子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腾起一小片白雾，顺著墨绿布料流淌滴落在地，碎成细小的水珠。
    那只失態的触腕像被烫到似的，嗖一下缩回袍子深处。
    伊森站在原地，目光看向他。
    那兜帽的身影剧烈地小幅度抖动著，如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高速震颤。
    几秒钟后，一个沙哑得像是被劣质菸草熏了几百年的声音，带著极力压制却依然无法完全掩饰的尖锐惊颤，从兜帽的阴影里硬挤出来：
    “......你怎么这么快？”
    伊森微微垂首，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我也不知道。只是朝著一个方向走，走著走著，雾气就散了，眼前就出现了这里。”
    绿袍人沉默了片刻。
    那只触腕把软布塞回袍內，另一只触腕从旁边石台上重新摄起一只新的茶杯。
    伊森这才注意到，那石台上居然摆著一整套茶具，精致小巧，与这冰冷肃穆的巫师塔內部格格不入。
    “乱向幻境，”绿袍人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冰冷的质感，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残留的波动，“设立至今两百七十年，最快走出记录一百五十七息。那是当年三等巫师学徒梅林·凯恩在正式晋升巫师前的测试。”
    他顿了顿，兜帽的阴影对准伊森。
    “你用了多久？七十七息而已，我加尔这辈子都没见过。不，我这辈子都没想过。”
    加尔说完又沉默了。
    “您是加尔巫师？”
    “我就是加尔。”
    绿袍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帝国唯一的三等巫师学徒，也是这座塔的主人。”
    伊森微微躬身，保持著得体的礼节:“很荣幸见到您，加尔大师。”
    “荣幸？”加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几只触腕从袍子下摆探出，灵活地捲起一块软布，擦拭著先前洒落的茶渍，“七十多息走出乱向幻境的人对我说荣幸，我怎么觉得这话该反过来说？”
    伊森没有接话。
    加尔沉默了几秒，墨绿罩袍无风自动，数根深褐色的触腕从袖管探出，末端缠裹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內部丝雾流转，隱现星芒。
    “手放上来！”
    伊森依言上前，右手按上水晶球表面。
    手掌贴在水晶球表面的瞬间，那原本缓慢流转的星雾陡然凝固。
    下一秒，
    水晶球內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呈现出纯粹的银白色，璀璨得如同浓缩的星辰，瞬间驱散了法阵基座周围所有的阴影。
    氤氳雾气剧烈翻涌，整个水晶球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字纹路。
    数字急速跳动。
    10、20、30、40......
    攀升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50、60、70......
    加尔那几只原本缩回袍內的触腕，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全部弹了出来，僵在半空。
    80、90......
    数字还在涨。
    95、96、97......
    最终，在“98”这个数字上，定格。
    那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化作水晶球內部流转的星雾，唯有那个数字“98”清晰无比地烙印在球体表面，散发著淡淡的萤光，久久不散。
    整个穹顶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加尔那几只触腕依旧僵在半空，连最末端的细小微粒都停止了颤动。兜帽的阴影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老旧风箱被剧烈拉动却又极力压制的喘息声。
    伊森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定格在“98”的数字上，又看向僵在原地的加尔，微微挑眉。
    “加尔大师？”
    没有回应。
    “加尔大师？”
    “別吵！”
    加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那只先前缩回去的触腕猛地探出，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又无力地垂落。
    他抬起一只触腕，缓缓將兜帽掀开一角。
    露出一张极度苍老的面孔。
    皮肤呈现出深褐色的革质，布满深浅不一的褶皱，两只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直直地盯著水晶球上那个“98”，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好半晌，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你知道这数字代表什么吗？”

 第7章 五等资质

    伊森摇头：“不知道。还请大师明示。”
    加尔深吸一口气，触腕把兜帽重新拉下，遮住那张失態的老脸。他的声音努力恢復平静，却依旧带著明显的颤抖：
    “先天精神力......98。”
    “按照巫师议会的资质划分標准，精神力10到25为一等资质，26到40为二等，41到55为三等，56到75为四等，76以上......为五等。”
    他顿了顿，触腕指著水晶球上那个依旧泛著微光的数字：
    “你是五等资质。先天精神力98的五等资质。”
    伊森沉默了一秒。
    “这个资质......很高？”
    “很高？”
    加尔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破了音，几只触腕同时挥舞起来，带起呼呼风声：
    “很高？这叫很高？我在这穷乡僻壤的次生大陆的这屁大点的帝国七十年了，你知道一共出过几个先天精神力超过55的吗？”
    他不需要伊森回答，自己就咬牙切齿地给出了答案：
    “一个都没有！”
    激动过后，加尔的情绪猛地低落下去，“七十年，我守著这座塔七十年，测试过的孩子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最高纪录是多少你知道吗？”
    他不需要伊森回答，触腕猛地探出，捲起石台上那只新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五十三。”加尔的声音沙哑，“一个先天精神力五十三的小丫头。三等资质，勉勉强强。后来呢？后来她卡在二等巫师学徒二十年，最后嫁给了本地一个小贵族，生了三个孩子，如今坟头草都该有我高了。”
    “至於五等资质...”加尔顿了顿，“我这辈子没见过。你们这个有著7000万人口的小小帝国，也没出现过。”
    伊森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那现在，有了。”
    加尔愣了一秒。
    隨即，那张苍老的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
    “哈哈哈，是啊，有了啊。”
    他猛地站起身，墨绿罩袍下摆翻涌，几只触腕同时探出，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挥舞，仿佛在宣泄某种积压了数十年的情绪。
    “七十年......七十年了！”加尔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激动，“我这辈子守著这个破地方，测试了八万多个孩子，一个四等都没有，更別说五等！结果今天，就在今天......”
    他转过身，兜帽的阴影对准伊森，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光芒：
    “小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伊森微微挑眉，等待下文。
    加尔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著，声音里带著某种近乎狂热的东西：
    “这次帝国巫师学院招收新生，按照巫师议会的规矩，只要送进去一个三等资质的学员，学院就会奖励我三十块魔石！四等，一百！五等，一千！”
    他顿了顿，触腕猛地攥紧。
    “一千块魔石啊！”
    加尔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知道我这些年攒了多少吗？三百二十七块！三百二十七块魔石，我攒了整整七十年！除去修炼消耗、实验消耗、维持这座塔的消耗......七十年，三百二十七块！”
    他猛地转向伊森，浑浊的眼珠子里燃起一团近乎疯狂的火苗：
    “可现在，只要把你送进学院，我就能拿到一千块魔石！一千块！”
    加尔的声音骤然压低，带著一丝近乎虔诚的颤抖：
    “一千块魔石，足够我买一份启迪之光的配方材料和三次炼製机会了。只要成功，我就能......我就能再衝击一次正式巫师！”
    他仰起头，望著穹顶那团氤氳雾气，浑浊的泪水顺著深褐色的褶皱滑落：
    “七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伊森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这位三等巫师学徒失態的模样。
    良久，加尔才平復下来。
    他抬起一只触腕，胡乱抹了把脸，重新拉下兜帽，遮住那张狼狈的面孔。声音恢復了那种冰冷的质感，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残留的颤抖：
    “咳......失態了。”
    他重新坐回那张石椅上，几只触腕缩回袍內，只留一只捲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再也没有新人出现。
    许久之后，法阵基座边缘的最后一丝涟漪彻底平息，那团缓缓旋转的氤氳雾气也黯淡下来，重新化作静止的符文阵列。
    加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兴阑珊的慵懒：
    “行了，都失败了，就你一个了。”
    “按照《巫师议会·启蒙法案》第七条第三款，凡通过乱向幻境、且先天精神力不低於四十者，自动获得进入对应巫师学院的学习资格。你符合。而我则属於血骨塔学院，你自然也就是在我血骨塔入学。”
    他顿了顿，一根触腕竖起。
    “三天。”
    “你只有三天时间处理凡俗事务，与亲人告別，收拾行装。第四天的黎明，学院接引飞艇会准时到达我的巫师塔。迟到者，视为自动放弃资格，后果自负。”
    “还有，让你的家族多准备一些魔石和金幣。在学院里，所有知识都標好了价格，想要获得，就得花钱，很多钱，懂？”
    “明白，加尔阁下。”
    “哦，对了，所有测试过程不得向任何人说出，违者直接灭族，懂？”
    “是。”
    “嗯，去吧！”加尔的触腕挥了挥。
    通往塔外的沉重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外面帝都的景色。
    伊森走出巫师塔。
    身后沉重的石门无声合拢，將塔內的一切隔绝。
    在门即將关严的瞬间，伊森听到一股比之前更为激动的大笑声从门缝里挤出来，那声音里带著近乎癲狂的喜悦：
    “哈哈哈......一千块魔石！终於有希望了！七十年啊，我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可就在他转头的剎那，“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石门彻底合拢，严丝合缝，將那癲狂的笑声死死隔绝在塔內。
    见此，伊森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怕不是疯了吧。”

 第8章 大骑士

    在塔外广场边缘，伊森看到了侯爵府低调的黑色马车，老福特如同一尊雕塑立在车旁。
    “少爷。”老福特的目光迅速扫过伊森全身，確认无恙后，才露出轻鬆的表情。
    “福特，回府。”
    回到灯火通明的侯爵府，里奥侯爵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门口，指间夹著的秘银菸斗烟雾裊裊。
    侯爵夫人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双手紧握。
    伊森隨老福特穿过侯爵府邸空旷的迴廊。
    冰冷的黑曜石地面映著壁灯幽光，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主厅厚重的雕花木门无声开启，里奥侯爵依旧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秘银菸斗逸出淡青烟雾，將他挺拔的身形笼在朦朧之后。
    侯爵夫人端坐扶手椅，双手紧握膝上。
    “父亲，母亲。”
    烟雾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朦朧扫过伊森全身。“结果？”
    “资质尚可。”伊森垂首，字句清晰，“加尔阁下言明，有资格进入学院。”
    “很好。”侯爵言简意賅。
    室內骤然一静。
    侯爵夫人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呼吸微微急促。
    里奥侯爵夹著菸斗的手指顿住，烟雾似乎凝滯了一瞬。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就不再言语。
    “什么时候走？”侯爵夫人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学院三日后接人。”伊森答道。
    “嗯。”侯爵指了下书桌。
    桌角放著一个沉重黝黑的金属盒子，“魔石五十，金幣两百万。不够，传信。”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伊森，“实在不行，就回来。”
    “是，父亲。”
    侯爵夫人站起身，快步走到伊森面前，保养得宜的手抚上他的肩臂，细细端详他的脸庞，仿佛要刻进心里。
    她的眼神交织著巨大的骄傲与更深的忧虑：“伊森...照顾好自己。学院不比家里，一切...小心为上。”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那里的人...和我们不一样。別逞强，別惹麻烦，平安最重要。需要什么...家里总能想办法。”
    “母亲放心，我明白。”伊森温声回应。
    “去吧，”里奥侯爵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沉沉的帝都夜色，烟雾重新繚绕，“福特会安排。”
    “是。”伊森再次行礼，在老福特的无声示意下退出主厅。
    走出主厅的那一刻，伊森脚步顿了顿。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是母亲的。
    他握了握拳，没有回头。
    第三天傍晚时分，伊森再次结束一轮修炼，站在训练场中央，闭上眼，细细感知著体內的变化。
    生命种子又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更快，释放出的生命能量也更加精纯浑厚。
    他能感觉到，距离那个临界点，已经很近了。
    “今晚，练个痛快。”
    伊森睁开眼，瞳孔深处燃起一团火焰。
    他转身回到房间，简单用过晚餐后，再次盘膝坐在床榻上。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如水。
    伊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运转呼吸法。
    腹部深处，生命种子开始加速旋转。
    隨著呼吸节奏的调整，它旋转得越来越快，释放出的生命能量也越来越浓郁。这些能量在体內奔涌，衝击著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
    伊森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有力，每一次吐纳都带动著体內生命能量的律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轰！”
    腹部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破碎。
    那枚已经成长到拇指大小的生命种子，在这一瞬间猛地膨胀，释放出远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的生命能量。
    这股能量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席捲全身。
    肌肉在震颤，骨骼在噼啪作响，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如江河。
    伊森的身体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生命能量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外溢形成的异象。
    光晕缓缓收敛。
    伊森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璀璨的精芒。
    他抬起右手，握拳。
    手臂肌肉线条清晰浮现，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体內，那枚生命种子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比之前大了数倍，形態更加凝实，旋转时释放出的生命能量精纯而浑厚，源源不断地滋养著全身。
    大骑士。
    他突破了。
    与此同时，侯爵府主堡的书房內。
    里奥侯爵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看向伊森居住的院落方向。
    那张被烟雾常年笼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他感应到了。
    那股突然爆发、又迅速收敛的浑厚生命能量波动。
    大骑士。
    十六岁的大骑士。
    里奥侯爵重新低下头，拿起羽毛笔，继续批阅桌上的文件。
    但那一丝笑容，久久没有消散。
    第四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巫师塔前的广场，里奥家的黑色马车安静停驻。
    伊森一身深灰色便装，背著一个结实的皮质行囊，里面除了之前的东西，便是那个装著魔石和金票的金属盒，以及一柄坚固又锋利的骑士剑。
    老福特站在车旁，身形笔挺如旧，苍老的面容在晨光中更显深刻。
    里奥侯爵站在稍远处，指间夹著秘银菸斗，青烟裊裊，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轮廓。
    侯爵夫人站在他身侧，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维持著得体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翻涌著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不舍。
    伊森走到父母面前，右手抚胸，深深躬身：“父亲，母亲。”
    里奥侯爵的目光透过烟雾落在他身上。
    几息之后，他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侯爵夫人向前一步，保养得宜的手抬起，似乎想抚上伊森的脸颊，却在半途生生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他本已十分平整的衣领，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伊森...保重自己。凡事...谨慎。”
    “是，母亲。”伊森温声应道。
    他转向老福特：“家里...劳烦了。”
    老福特深深躬身，花白的头髮在晨风中纹丝不乱：“少爷请放心。”
    说完之后，老福特无声地退后，將空间留给这即將別离的一家人。
    伊森的目光最后落在父亲身上。
    他微微吸了口气，声音清晰平稳，如同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务：“父亲，帝都学院，那个叫科林的年轻人...可以认祖归宗了。此去不知何时能回来，让他替我在家尽孝吧。”
    里奥侯爵夹著菸斗的手指抖了抖，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更沉的“嗯”。
    那目光中的复杂一闪而逝，隨即被惯常的冰冷覆盖。
    伊森不再多言，再次躬身行礼。
    他转身，目光投向巫师塔，抬腿走去。
    身后，是沉默的侯爵，强抑泪光的夫人，以及深深躬腰、久久未曾直起身的老管家。
    以及一滴伊森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第9章 接引飞艇

    加尔那身墨绿罩袍早已出现在巫师塔门口，几只触腕在雾气中缓慢摆动。
    他缓步走下石阶，朝广场中央走来。
    “很好，来得很早。”加尔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冰冷的质感，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隱藏得极好的期待。
    他走到伊森面前，兜帽的阴影对准他，停留了一瞬。
    “等吧，船马上就来了。”
    加尔说完，几只触腕同时缩回袍內，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伊森身侧，仰头望向天际。
    雾气渐散，天色渐亮。
    伊森顺著加尔的目光望去，只见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正在缓缓隱去。
    然后，
    他看到了。
    天边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那黑点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几个呼吸间，就扩大到了肉眼可辨的程度。
    是一艘船。
    一艘悬浮在空中的船。
    船身通体惨白，如同由无数根骨骼拼接而成。船首是一个巨大的骷髏头骨，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船身两侧延伸出数十根肋骨状的支架，每根支架末端都悬浮著一团跳动的磷火。
    船底没有桨，没有帆，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装置，但它就是那样平稳地、快速地滑过天际，朝著巫师塔的方向驶来。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巫师学院的接引飞艇？
    加尔依旧站在原地，几只触腕不自觉地探出袍外，微微颤抖著。
    飞艇在广场上空缓缓下降。
    离地面还有约莫三十米时，一道惨白的光芒从船底落下，在地面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光圈。
    光芒散去。
    一个身影出现在光圈中央。
    那是一个，骷髏。
    一具完整的、站立著的人类骷髏。骨骼呈现出象牙般的质感，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银色纹路。
    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两团幽绿的火焰。
    骷髏穿著黑色袍服，身上披著一件漆黑的斗篷，斗篷边缘绣著银色的骨纹。
    它右手握著一根同样由骨骼製成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幽绿色晶石，晶石內部有无数细微的光芒在缓慢旋转。
    “吾乃学院灵骨守卫。”
    骷髏开口了。
    那声音直接在在场每个人的精神层面响起，“加尔何在？”
    加尔的身形微微一僵。
    那几只原本缩在袍內的触腕，如同受惊的蛇一般全部探出，却又在瞬间强行收回。
    他上前几步，墨绿罩袍的下摆在石板地面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
    “守卫大人，我在这里。”
    加尔的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冰冷，没有了那种俯瞰凡俗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甚至...諂媚。
    “资料呢？”
    加尔连忙从袍內取出枚水晶。
    “在这里，守卫大人。”加尔双手捧著水晶，恭敬地递上前。
    灵骨守卫伸出左手，惨白的指骨握住水晶。
    它低头，眼眶中的幽绿火焰扫过水晶表面。
    大约三息后，它抬起头。
    “资料已收录。”
    灵骨守卫它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伊森。
    “你个，跟我来。”
    它说完，转身走向飞艇。
    伊森没有犹豫，抬脚跟上灵骨守卫的步伐。
    走进那道光柱的瞬间，一股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缓缓托起。
    三十米的高度转瞬即逝。
    伊森的脚再次触及实地时，已经站在了飞艇的甲板上。
    然后他愣住了。
    甲板极为宽阔。
    粗略一看，至少有七八个標准足球场拼起来那么大。
    宽阔的甲板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视野尽头才能看到飞艇的边缘。
    “嗯？这面积，不对吧。”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著。
    从外面看，这艘飞艇虽然庞大，但绝不可能容纳下如此宽阔的甲板。
    那狭长的船身，那骷髏船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装下七八个足球场的样子。
    “难道是传说中的空间能力？空间摺叠？还是芥子纳须弥？”
    “这血骨塔恐怖如斯啊。”
    一艘接引新生的飞艇而已，就动用了如此匪夷所思的空间手段。
    那真正的学院本部，该是何等光景？
    伊森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再次扫过甲板。
    此刻甲板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粗略一看，一百三五十人是有的。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乾脆盘腿坐在甲板上。
    穿著打扮各异，有的像是伊森这样穿著精致的贵族服饰，有的则是粗布麻衣，还有几个穿著明显带有异域风情的袍服，上面绣著复杂的纹饰。
    年龄也参差不齐。
    看著都是些十五六的少年。
    当伊森踏上甲板时，无数道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带著审视、打量、好奇，还有某种伊森很熟悉的东西。
    猎物。
    在这些目光的主人眼里，他这个新来的，就是猎物。
    就在这时，飞艇轻轻一震。
    巫师塔越来越小。
    帝都的轮廓逐渐在视野中展开，又迅速缩小成一块模糊的色块。
    飞艇平稳地升入云层。
    伊森收回目光，耳边响起灵骨守卫那直接在精神层面迴荡的声音：
    “此处距离学院还有两百多万公里，需要飞行一个月。期间，你只能在甲板活动。”
    两百多万公里。
    一个月。
    伊森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按照这个速度，这艘飞艇的时速至少在2500公里以上。
    他看向灵骨守卫，“守卫大人。甲板上的这些建筑，我们可以使用吗？”
    灵骨守卫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他。
    “餐厅。”它抬起法杖，指向那座冒著炊烟的建筑，“每日早中晚供应食物。免费。”
    法杖移动，指向不远处那一排排如同墓穴般的方形建筑。
    “居住区。每座墓穴可容纳一人。里面布置各不相同，可隨意抢夺，期间不限人命。”
    不限人命。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真是残酷啊。”
    灵骨守卫说完，便转身朝飞艇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走去。
    那建筑通体漆黑，顶端悬浮著一团幽绿的火焰，火焰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芒在缓慢旋转。
    伊森目送它的背影消失在建筑门口，这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朝那排如同墓穴般的方形建筑走去。
    那些建筑一字排开，约莫有两百来个。
    每一座都是长方形的，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扇半人高的矮门。
    走近了才看清，这些“墓穴”確实像坟墓。
    门是拱形的，窄小得只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进去。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没有任何锁孔，只有门楣位置刻著一串细小的符文，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第10章 抢我？

    伊森正要推开最近的一扇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伊森转过身。
    一百多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分成三个明显的阵营，各自占据一个方位，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左侧那伙人约有四十多个，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的少年，穿著一袭深蓝色镶银线的贵族服饰，腰间佩著一柄装饰华丽的细剑。他身后站著几个同样衣著考究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出自贵族家庭。
    右侧那伙人人数最多，起码有六十往上，穿著杂乱，有粗布麻衣，也有皮质劲装。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裸露的手臂上满是狰狞的伤疤，肌肉虬结如岩石，那双眼睛里透著股子狠厉。
    正前方那伙人约莫三十来个，穿著打扮最为怪异。为首的是个少女，看著不过十五六岁，一袭淡青色长裙，发间插著一支精巧的银色髮釵。她身后站著几个同样穿著考究的男女，神情倨傲，看向伊森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人群在距离他约莫十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伊森的目光扫过这三伙人，最后落在那光头壮汉身上。
    有意思。
    这才刚上船，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新来的，”那光头壮汉率先开口，声音粗豪如钟，“知道规矩吗？”
    伊森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新来的，得交孝敬。”光头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伸手指了指伊森背上的行囊，“把身上所有的魔石和金幣交出来，以后在这飞艇上，我们罩著你。”
    “没错。”左侧那高瘦贵族少年接口，声音尖细，“这是我们格林老大的规矩。识相的，乖乖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正前方那淡青长裙少女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著伊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伊森的目光从三伙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少女身上。
    “魔石？金幣？”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凭你们？”
    那光头壮汉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伊森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右手按上腰间剑柄，脚下猛蹬甲板，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跨越十步距离，直奔那光头壮汉而去！
    那壮汉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拔武器。
    晚了。
    剑光一闪。
    “噗嗤！”
    一腔热血喷涌而出，溅在甲板上，触目惊心。
    光头壮汉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甲板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尸体还站在原地，脖颈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几息后才轰然倒地。
    【生命能量+11，当前生命能量：13。】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高瘦贵族少年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倨傲彻底凝固。那淡青长裙少女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穿著得体的贵族少年，竟然连话都不让人说完，就直接动手杀人！
    伊森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剑光再闪。
    距离最近的一个光头壮汉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一剑削开半边，鲜血狂喷著栽倒在地。
    【生命能量+7，当前生命能量：20。】
    伊森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剑光再闪！
    第三个！
    那个刚刚从腰间拔出匕首的壮汉手下，喉咙处飆出一道血线，瞪大著眼睛向后仰倒。
    【生命能量+9，当前生命能量：29。】
    直到此时，周围的少年们才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啊！”
    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往后退去。
    “他疯了！”
    “杀了他！”
    “一起上！”
    那高瘦贵族少年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抽出腰间那柄装饰华丽的细剑，剑尖颤抖著指向伊森，却不敢上前半步。
    那淡青长裙少女眼中的不屑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右手紧紧攥住发间那支银色髮釵。
    伊森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剑再次扬起。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每一剑都是要害，每一剑都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鲜血在甲板上肆意流淌，染红了大片区域，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伊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种收割生命、获取能量的感觉，比任何快感都来得强烈。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伊森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向左侧一闪。
    一道晶莹剔透的寒霜箭矢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寒意让他的髮丝瞬间沾染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道箭矢越过伊森，狠狠击中他身后一个正要举刀砍来的壮汉腹部。
    “啊！”
    那壮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只见那寒霜箭矢没入他腹部的瞬间，一层惨白的冰霜以伤口为中心蔓延开来。肌肉、皮肤、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
    那壮汉瞪大著眼睛，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白雾。
    伊森余光扫过，心头一跳。
    是那个淡青长裙少女。
    她此刻站在十几步外，右手握著那支银色髮釵，釵尖对准伊森，釵身表面流转著淡淡的蓝色光芒。那张原本倨傲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惧和狠厉，嘴唇紧抿，眼中闪过懊恼。
    这一箭竟然射偏了。
    “抢怪？”
    伊森眉头一皱。
    剑落。
    壮汉青白头颅滚落，砸在甲板上。
    【生命能量+5，当前生命能量：50。】
    伊森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直奔那个淡青长裙少女而去。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釵尖再次对准伊森。
    釵身表面那层淡蓝色光芒比先前更加明亮，隱约有细碎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
    伊森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那道晶莹剔透的寒霜箭矢再次激射而出，带起的寒意比先前更加凛冽，箭矢周围的空气中甚至浮现出细密的冰花。
    伊森的瞳孔微缩。
    扭腰一动，差之毫厘的避过箭矢。
    少女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突破寒霜，突破距离，如同一头嗜血的凶兽朝自己扑来。
    她的脸色终於变化，张大嘴想要求饶，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
    剑光闪过。
    少女的脖颈处飆出一道血线。
    她瞪大著眼睛，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淡青色的长裙在血泊中铺开，如同一朵被鲜血浸透的花。
    【生命能量+2，当前生命能量：52。】
    “废物东西，还以为是个大鱼呢，浪费感情。”
    伊森弯腰捡起髮釵，隨手塞进怀里。
    转身。
    “疯子！这是个疯子！”
    “跑！快跑！”
    “分开跑！他只有一个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勉强聚拢的人群瞬间四散开来，朝甲板各个方向狂奔而去。

 第11章 血流成河

    那高瘦贵族少年脸色惨白，握著细剑的手抖得像筛糠，脚下踉蹌著往后退，嘴里还在念叨：“別过来......你別过来......”
    伊森看都没看他一眼。
    身形一闪，直奔最近的一个逃跑者。
    剑落。
    头断。
    鲜血在甲板上肆意流淌，染红了大片区域。
    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同时从人群中衝出。
    他们不像其他人那样四散奔逃，反而朝伊森围拢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深灰色皮甲的青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右手握著一柄短矛，矛身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红色光芒。
    左侧是一个身材矮壮的少年，双手套著一双漆黑如墨的拳套，拳套背面镶嵌著三枚暗黄色的晶石。
    右侧是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穿著轻便的布衣，脚下那双看似普通的皮靴表面隱约有青色的纹路闪烁。
    最后一个是光头少年，左手举著一面巴掌大的小圆盾，盾面呈现出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四个人站位分散，却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没有说话。
    没有警告。
    没有劝降。
    为首那疤痕青年手中短矛猛地朝伊森掷出！
    短矛脱手的瞬间，矛身上那层红色光芒骤然亮起，整根短矛速度暴增，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直取伊森咽喉！
    伊森瞳孔微缩。
    身体本能地向右一侧。
    短矛贴著他的左肩飞过，带起的劲风在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他能感觉到那矛身上附著的诡异高温，擦过的瞬间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短矛越过伊森，狠狠钉在甲板上。
    “轰！”
    一团火焰炸开，却没有奈何甲板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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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矮壮少年趁著这个间隙，双脚猛蹬甲板，整个人如同一块滚动的岩石朝伊森撞来。那双漆黑拳套背面的暗黄色晶石光芒闪烁，他右拳挥出，带起沉闷的风啸。
    伊森脚步一错，身体旋转，堪堪避开这一拳。
    拳风擦著他的胸口掠过，即便没有直接击中，也能感觉到那股沉重的压力。
    那瘦削年轻人同时动了。
    他脚下皮靴表面的青色纹路骤然亮起，整个人速度暴增，如同一道残影绕到伊森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直刺伊森后腰！
    前后夹击。
    那光头少年没有进攻，只是举著那面小圆盾站在几步之外，盾面土黄色光晕流转，隨时准备替同伴挡下反击。
    伊森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有点意思。
    这四个傢伙比其他人强得多。手里那些会发光的玩意儿，和之前那少女的髮釵一样，都是超凡物品。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叫什么，但知道肯定值钱。
    可惜，
    用的人太弱。
    伊森没有理会身后刺来的短匕，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朝那矮壮少年扑去！
    那矮壮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右拳再次挥出，拳套上暗黄色光芒比先前更亮。
    就在两人即將碰撞的瞬间。
    伊森的身体诡异地一扭。
    那一拳擦著他的肋骨掠过，拳风在衣服上撕开一道口子。
    而伊森的剑，已经从那矮壮少年颈侧抹过。
    “噗嗤！”
    鲜血狂喷。
    那矮壮少年瞪大著眼睛，双手捂住脖子，却怎么也堵不住那道致命的伤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身体轰然倒地。
    【生命能量+8，当前生命能量：70。】
    伊森顺手扯下那双还带著体温的漆黑拳套，塞进怀里。
    身后，那瘦削年轻人的短匕刺了个空。
    他愣了一瞬，眼中闪过惊骇。
    怎么可能？
    刚才伊森明明就在他眼前，怎么一眨眼就......
    没等他想明白，伊森的剑已经到了。
    剑尖从那瘦削年轻人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突出的剑尖，嘴里涌出大口鲜血。
    【生命能量+4，当前生命能量：74。】
    伊森抽出剑，那瘦削年轻人的尸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那疤痕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同伴就已经倒在血泊中。他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浓烈的恐惧。
    “等等！我们可以...”
    伊森的剑没有等。
    剑光闪过，那疤痕青年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甲板上。
    【生命能量+3。】，当前生命能量：77。】
    那光头少年彻底傻了。
    他握著那面小圆盾的手剧烈颤抖，盾面上的土黄色光晕明灭不定，双腿发软，想跑却迈不开步子。
    “別......別杀我......我可以把这个给你......”
    他把那面小圆盾递上前，双手捧著，如同捧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伊森接过小圆盾，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隨手塞进怀里。
    然后剑落。
    那光头少年的头颅滚落在血泊中。
    【生命能量+4，当前生命能量：81。】
    伊森收回剑，目光扫过那四具尸体，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四个超凡物品，加上之前那少女的髮釵，一共五个。
    这东西肯定值钱。
    他转身，继续追杀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群。
    最后一个逃跑的少年被伊森追上。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穿著粗布麻衣，脸上还带著稚气。
    他跑不动了，双腿发软，跪在甲板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求求你......我......我才刚测试过......我什么都没做......”
    伊森的剑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沉默了一息。
    然后，
    剑落。
    【生命能量+1，当前生命能量：236。】
    伊森收回剑，目光扫过整个甲板。
    横七竖八。
    血流成河。
    没有一个活口。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236点生命能量。
    爽啊。
    “唉，不对，得摸个尸。”
    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伊森却是动作麻利，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这些都是死人，死人身上的东西，自然归活人所有。
    约莫半个时过去，伊森终於搜完了最后一具尸体。
    他直起腰，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和腰间掛著的二十多个钱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十枚魔石，金票加散碎金幣差不多二十万，还真是慷慨啊。”
    他转身，朝那排墓穴走去。

 第12章 阎罗之祝和亚圣的瞩目

    推开一扇扇矮门，钻进去查看。
    有的墓穴空间逼仄，石床硬邦邦的，连灯都没有。
    有的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直到伊森推开第十七扇门。
    里面空间至少有七八平米，石床宽大得足以並排躺下三个人。
    垫子是某种魔兽皮毛缝製的，触感柔软温暖。
    墙上嵌著四面水晶镜面，分別显示著甲板四个方向的景象。
    更妙的是，角落里还有一个狭小的隔间，里面竟然是完整的洗漱间。
    “就这间了。”
    伊森正要钻进自己的墓穴，身后传来异动。
    他猛地转身。
    甲板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正在发生变化。
    鲜血最先动起来。
    那些在甲板上肆意流淌、匯聚成溪流的血液，仿佛突然有了生命。
    它们逆著重力，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如同无数条细小的红色蛇，钻进甲板表面的每一道缝隙。
    伊森瞳孔微缩。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的甲板。
    那些血液钻进缝隙的瞬间，惨白的骨骼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红色纹路。纹路如同活物，顺著骨骼的纹理蔓延、交织、融合，最后消失不见。
    紧接著，尸体开始缓缓下沉。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仿佛躺在流沙上，身体一点一点地陷进甲板。先是背部，然后是腰，再是胸，最后是头。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只是那样安静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沉入惨白的骨骼甲板之中。
    伊森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甲板。
    一百多具尸体。
    横七竖八。
    血流成河。
    现在，那些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一具接一具，沉入甲板，如同沉入水面，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泛起。
    约莫十几息后，最后一具尸体也没入了甲板。
    最后一缕鲜血也钻进了缝隙。
    甲板恢復了原状。
    依旧是那片惨白的、由无数根骨骼拼接而成的甲板。光滑，平整，乾净得没有半点血跡，没有半点污渍，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提醒著伊森，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伊森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甲板。
    惨白的骨骼表面，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缓慢地流淌著，隱约能看出血液的顏色。
    “这是在......进食？”伊森挑起眉梢，低声自语。
    这艘飞艇，是活的？
    不限人命。
    死了的人，连尸体都留不住，全被这艘飞艇吞噬。
    伊森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转身，弯腰钻进自己的墓穴。
    伊森盘膝坐在那张宽大的石床上，从怀里取出那些搜刮来的超凡物品。
    五件。
    一枚银色髮釵，一双漆黑拳套，一柄短矛，一双皮靴，一面小圆盾。
    他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些东西表面都流转著淡淡的能量波动，有的温热，有的冰凉，有的则像死物一样毫无反应。
    “回头再研究。”
    他把东西收进背囊，闭上眼，心神沉入系统。
    “添加被动。”
    【添加第6个被动，消耗32点生命能量。是否確认？】
    “確认。”
    【能量扣除：32点。当前能量：204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永恆。】
    【永恆：受到任何伤害，回復10%相当於伤害的魔力值。消耗魔力时，回復25%魔力值的生命力。】
    伊森挑了挑眉。
    永动机是吧？
    受伤回復魔力。
    用魔力回復生命力。
    一来一回无限回復。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没有犹豫，继续添加。
    “添加被动。”
    【添加第7个被动，消耗64点生命能量。是否確认？】
    “確认。”
    【能量扣除：64点。当前能量：140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阎罗之祝。】
    【阎罗之祝：每次死亡可耗费1年寿命完美復活。】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復活机会？
    等会儿！！！
    娘嘞！
    长命百岁配合著阎罗之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个被动的价值，无敌！
    “继续。”
    【添加第8个被动，消耗128点生命能量。是否確认？】
    “確认。”
    【能量扣除：128点。当前能量：12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亚圣的瞩目。】
    【亚圣的瞩目：学习、理解、吸收知识速度提高10000%。】
    一百倍。
    学习速度提升一百倍。
    伊森的嘴角慢慢咧开。
    血骨塔学院啊，学院最珍贵的是什么？
    不是资源，不是魔石，是知识。
    “呼~”
    伊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关闭系统面板。
    接下来的一个月，伊森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
    清晨醒来，先去飞艇中央那座冒著炊烟的建筑里用餐。
    免费供应的食物谈不上精致，但分量足够，种类也算丰富。
    吃完后回到墓穴，盘膝坐在那张宽大的石床上，开始运转呼吸法。
    腹部深处，那枚已经成长到鸽子蛋大小的生命种子缓慢旋转，释放出温热的生命能量，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第十五天的清晨，伊森结束一夜的修炼，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握拳。
    手臂肌肉线条清晰浮现，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远超半个月前的力量。体內生命种子的旋转速度比刚上飞艇时快了將近一倍，释放出的生命能量也更加精纯浑厚。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著体內的变化。
    大骑士的修炼，本质上是不断淬炼生命种子，让它更加凝实、更加强大，同时用释放出的生命能量滋养全身，让身体素质不断提升的过程。
    按照这个速度......
    伊森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差不多可以和父亲打一打了。”
    里奥侯爵是老牌大骑士，在帝国骑士阶层中绝对是顶尖存在。伊森从小看著他修炼，很清楚那个男人的实力有多强。
    但现在，他有这个自信。
    武者躯体的效果太强了。

 第13章 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第三十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甲板上，將那惨白的骨骼镀上一层淡金色。
    伊森盘膝坐在石床上，缓缓睁开眼。
    昨晚一整夜的修炼，让体內生命种子又凝实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生命能量在体內流淌得更加顺畅，肌肉、骨骼、內臟，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滋养、强化。
    距离大骑士中期，不远了。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伊森目光一凝。
    在这飞艇上，会敲他门的只有一个人。
    他起身，拉开那扇半人高的矮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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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灵骨守卫。
    只是和上次见面时相比，那魂火似乎明亮了些许。
    “准备。”灵骨守卫的声音直接在精神层面响起，“即將抵达学院。”
    伊森瞳孔微缩。
    一个月了。
    终於到了。
    伊森走到甲板边缘，向下望去。
    下方的景象已然大变。
    那建筑群铺展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边际。
    高塔、穹顶、尖顶、圆顶，各式各样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街道纵横交错，將整片区域切割成无数个规则的区块。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片建筑群的规模，至少是帝国帝都的十倍以上。
    要知道，荆棘帝国的帝都可是容纳80万人的庞大地域。
    飞艇开始下降。
    速度很快，却平稳得感觉不到任何顛簸。
    那惨白的骨骼船身穿过云层，穿过薄雾，朝著建筑群边缘一处空旷的营地方向落去。
    飞艇稳稳地停在营地中央。
    伊森站在甲板边缘，目光扫过下方的营地。
    空旷。
    整洁。
    “下去。”
    灵骨守卫的声音响起。
    光柱再次落下，將他笼罩其中。
    失重感传来，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营地地面上。
    身后骨船轻轻一震，缓缓升空，朝著来时的方向驶去。
    “凯尔，你个傻缺，把这个娃娃的身份水晶留下啊。”
    伊森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还带著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还没等伊森反应过来是什么玩意在说话，原本飞到高空的飞艇一顿，隨后从上面飘落下一个水晶，正是加尔交给灵骨守卫的那个。
    伊森身后的人伸手一点，一道绿色光芒指向水晶。
    水晶瞬间从自由落体变为缓慢降落。
    那人接住水晶，声音再度响起，“下次再马虎，我就向主人投诉你。”
    飞船上传来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哦。”
    骨船轻轻一震，调转方向，朝著来时的天际线缓缓驶去，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
    这时，伊森才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那竟然又是一个灵骨守卫。
    “嘖，这一天的。”灵骨守卫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水晶，又抬起头，幽绿火焰扫过伊森，“就你一个？哦，都死了啊。算了，跟我走。”
    它直接转过身，朝营地边缘一座大帐篷走去。
    帐篷內空间不大，陈设简单。
    只有三幅正对帐篷口的桌椅。
    三个年轻人各自歪在椅子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靠左边的是个身材瘦高的青年，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头髮，穿著件洗得发灰的袍子，双腿搭在桌沿上，手里拋著一枚晶幣玩。
    中间是个圆脸少女，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脸枕著胳膊，眼睛半睁半闭。
    右边是个肤色黝黑的壮实青年，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帐篷顶发呆。
    “霍尔顿，这荆棘帝国什么时候到最后一批啊？”瘦高青年开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叫霍尔顿的壮实青年动都没动，只是眼珠转了下，斜睨了说话者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唉，”麦克斯嘆了口气，一把接住拋起的晶幣，隨手拍在桌上，“这三个魔石的任务不好接啊，也太浪费时间了。”
    圆脸少女菲姬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接话：“呵，不用做小白鼠，不用和魔兽拼杀，你还不乐意了，也不知道...”
    话没说完，她猛地顿住。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坐直身体，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迅速起身，面向帐篷口站好。
    帐篷帘子被掀开。
    灵骨守卫那具枯瘦的骷髏身影出现在门口，空洞眼眶里的幽绿火焰跳动了几下，扫过三人。
    “大人。”三人齐声开口，微微躬身。
    灵骨守卫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那只惨白的骨手，將一枚水晶扔给为首的霍尔顿。
    “行了，速战速决。这是这个小子的身份水晶。”
    霍尔顿双手接过水晶，入手微凉，水晶表面隱约有细密的符文流转。
    他身后那个瘦高青年上前一步，翻开手中一本厚厚的册子，快速扫了几眼，然后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大人，根据传来的资料，荆棘帝国最后一批学徒一共有一百四十三人，可这...”
    他说著，目光落在伊森身上，又看了看霍尔顿手里的一枚水晶，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灵骨守卫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说话的青年，幽绿的魂火平静地燃烧著。
    “哦，没事儿，都死了。”
    帐篷內静了一瞬。
    那瘦高青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圆脸少女眨了眨眼，目光在伊森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霍尔顿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守卫大人。”
    灵骨守卫没有再说话，转身朝帐篷外走去。
    霍尔顿斜睨了伊森一眼，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內个，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
    伊森眉头微挑。
    霍尔顿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羊皮纸，羊皮纸边缘泛著淡淡的银色光晕，表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细小的符文。
    他双手捧著羊皮纸站直身。
    麦克斯和菲姬分立两侧，三人脸上的表情肃穆得近乎虔诚。
    “世界母亲在上，吾三环巫师学院血骨塔学院三等巫师学徒霍尔顿·西斯莱请您见证。”
    “吾三等巫师学徒麦克斯·温格特请您见证。”
    “吾三等巫师学徒菲姬·劳伦请您见证。”
    三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羊皮纸表面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

 第14章 认证通过

    那些细小的符文从纸面上浮起，在空中缓慢旋转，交织成一个复杂得让人眼晕的图案。
    图案中央，隱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虚影。
    那眼睛闭著。
    但仅仅是这样一道虚影，就让伊森心头骤然一紧。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仿佛那只眼睛如果真的睁开，只需要一瞥，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当然，除此之外，还对自己的身份有著一丝担忧。
    毕竟穿越而来，谁知道这东西看不看得穿。
    那只眼睛睁开了。
    瞳孔呈现出纯粹的金色，没有眼白，没有虹彩，只有那团金色在眼眶中缓慢流转。
    目光落在伊森身上。
    那一瞬间，伊森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彻底看透。
    从身体到灵魂，从过去到现在，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意识、每一丝念头，都在那金色瞳孔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右手微微握拳。
    三息后，眼睛闭上了。
    空灵的声音在帐篷內迴荡开来，那声音仿佛来自极遥远的地方，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分不清男女，分不清年龄，只有那种超越凡俗的威严与空灵：
    “魂波动稳定，频谱纯净无杂，源质印记清晰，本源锚点牢固，无异常污染、无转生痕跡、无世界道標、无心灵印记、无神力影响、无深渊侵蚀、无虚空畸变、无诅咒缠缚、无魔性侵染、无夺舍残留、无记忆篡改、无契约绑定、无因果纠缠、无法则烙印、无血脉枷锁、无信仰锚点、无禁制封印、无界外注视、无命理偏移。判定通过。”
    话音落下。
    那只巨大的眼睛虚影开始缓缓消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空气中。
    几个呼吸后，虚影彻底消失。
    那张羊皮纸表面的银色符文同时黯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而霍尔顿手中那枚水晶，在这一瞬间同时发生变化。
    水晶表面的透明质地开始浑浊，顏色从无色转为乳白，又从乳白转为骨质的淡黄。形態也在改变，从规整的多面体渐渐扭曲、收缩，最后凝固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牌。
    骨牌呈不规则的长方形，表面光滑温润，隱约能看见细密的纹路流转。
    霍尔顿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下来。
    他身后，麦克斯和菲姬也同时放鬆。
    “行了，通过了。”霍尔顿转过头，目光扫过伊森，“恭喜你，从现在起，正式成为血骨塔巫师学院的学徒预备役。”
    他说著，將骨牌扔给伊森。
    伊森抬手接住。
    “这是你的身份牌。”霍尔顿解释，“滴血激活，以后在学院內，吃饭、住宿、听课、领任务、换东西，全都靠它。丟了补办要五十魔石，而且得等三个月审核。期间就哪里都不能去了。”
    伊森点了点头，把骨牌收进怀里。
    霍尔顿上下打量了伊森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一百多人，全死了？”
    “嗯。”伊森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怎么死的？”
    “我杀的。”
    帐篷內又是一静。
    麦克斯眨了眨眼，拋晶幣的手停在半空。菲姬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霍尔顿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挑起眉梢，目光在伊森身上又转了一圈。
    “有巫器？”
    “什么是巫器？”
    “额，那就是没有了。”
    “大骑士？”
    “嗯。”
    “多大？”
    “十六。”
    霍尔顿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难怪。”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转身朝帐篷口走去，“走吧，带你们去新生区。路上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过了今天，我可没空搭理你们。”
    霍尔顿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你应该是本届最后一批了，其他帝国的都到了。”霍尔顿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著点如释重负的味道，“再晚两天，我都打算去问问守卫大人是不是荆棘帝国的人全死在路上了。”
    伊森跟在他身侧，闻言微微挑眉：“师兄，今年人很多吗？”
    “嗯，差不多七千多吧。”霍尔顿隨口答道。
    伊森目光微凝。
    七千多。
    “多？”霍尔顿嗤笑一声，抬手朝远处那片庞大的建筑群指了指，“血骨塔下辖二十六个帝国，外加好几块独立陆块，总人口近百亿。一年七千多新生算多？你知道多少人卡在乱向幻境那一关？多少人连第一轮测试都过不了？”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而且这七千多里，最后能活著熬过10年的，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巫师学徒没那么好当。”
    伊森没有接话。
    他听得出来，霍尔顿说这些並非恐嚇，只是在陈述事实。
    两人穿过石坪，踏上一条宽阔的黑色石道。
    石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立著一根数米高的骨柱，柱顶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將前路照得忽明忽暗。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拱门。
    那拱门高足有三十米，宽得足以让十辆马车並行。
    门框由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骨骼拼接而成，那些骨骼有的洁白如玉，有的泛著淡金色，有的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
    门楣上方，三个巨大的血色文字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伊森盯著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只觉得那笔画仿佛活物，在视野中缓慢蠕动。
    “別看太久。”霍尔顿的声音响起，“那是院长亲手刻的，看久了伤神。”
    伊森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拱门正中央的虚空骤然扭曲。
    那些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撕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个巨大的轮廓在扭曲中迅速凝实，转眼间，一颗足有五米多高的蝙蝠头颅凭空浮现，悬浮在拱门正中，將去路彻底封死。
    那颗头颅通体漆黑，皮肤呈现出皮革般的质感，表面布满细密的褶皱和暗红色的纹路。两只耳朵尖长竖立，耳廓內侧是诡异的猩红色。一双眼睛硕大如盆，瞳孔是竖直的金色细线，此刻正死死盯著门外的两人。
    “来人止步，报上身份。”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那巨口中瀰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第15章 天才区七十七號

    霍尔顿停下脚步，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肃穆和恭敬。
    他上前两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血骨塔三等巫师学徒霍尔顿·西斯莱，奉灵骨守卫大人之命，护送荆棘帝国最后一名新生入塔。”他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枚骨牌，双手捧著递上前，“此为新生的身份凭证，请大人核查。”
    那巨大的蝙蝠头颅垂下目光，金色竖瞳扫过霍尔顿掌心的骨牌。
    大约三息后，它缓缓开口：“身份无误。”
    霍尔顿暗暗鬆了口气。
    蝙蝠头颅的目光从骨牌上移开，落在伊森身上。
    那一瞬间，伊森只觉得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那双金色竖瞳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压倒性的审视。
    几息后，蝙蝠头颅收回目光。
    “小傢伙，资质尚可。”它的声音依旧低沉，“进去吧。记住，血骨塔內，规矩森严。犯了错，没人保得了你。”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头颅开始缓缓消散。
    从边缘开始，漆黑的皮肤化作细碎的黑雾，猩红色的纹路黯淡下去，金色竖瞳最后闭合。几个呼吸后，所有雾气彻底融入虚空，拱门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霍尔顿长出一口气，把骨牌收回怀里。
    “走吧。”他重新迈步，穿过拱门。
    伊森跟了上去。
    跨过拱门的瞬间，伊森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高塔的基座粗壮得需要几十人合抱，塔身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银色纹路；穹顶建筑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材质构筑，內部隱约有光芒流动；远处一座巨大的钟楼顶端，悬浮著一团幽绿的火焰，火焰中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缓慢旋转。
    街道上偶尔能看见人影。
    有的穿著深色袍服，步履匆匆；有的披著斗篷，兜帽遮住面目；有的赤裸著上身，露出布满纹身的精壮肌肉，肩上扛著某种怪异的器械。他们看见霍尔顿，有的点头示意，有的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
    霍尔顿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带著伊森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街道，绕过一座巨大的喷泉，两人来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前。
    这些石屋一字排开，约莫有二三十间，每间都是方方正正的，看著毫不起眼。
    “新生报到处。”霍尔顿朝那些石屋扬了扬下巴，转身看向伊森，“跟我来。”
    他推开最近一间石屋的门。
    屋內空间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
    正对门口是一张宽大的石桌，桌后坐著一个穿著深灰色袍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精瘦，一头灰褐色的短髮乱糟糟地支棱著，脸上带著明显的倦意，手里握著一支羽毛笔，正对著一本厚厚的册子写写画画。
    听到开门声，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霍尔顿身上。
    “霍尔顿？”他挑了挑眉，放下羽毛笔，“怎么，最后一批送来了？”
    “嗯。”霍尔顿点点头，侧身让出伊森，“荆棘帝国的，就这一个。”
    “就一个？”男人愣了一下，目光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我记得荆棘帝国那边报上来的人数是一百四十多......”
    “都死了。”霍尔顿隨口答道。
    男人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他从桌后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伊森面前，伸出右手。
    “身份骨牌。”
    伊森从怀里取出那枚乳白色的骨牌，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骨牌，转身走回石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將骨牌放在石板上。
    他双手按在石板边缘，闭上眼。
    石板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光芒顺著纹路蔓延，最后匯聚到那枚骨牌上。
    骨牌表面的纹路同样亮起，与石板上的光芒交相辉映。
    约莫三息后，光芒缓缓消散。
    男人睁开眼，拿起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点了点头。
    “行了。”他把骨牌递还给伊森，“名字？”
    “伊森·里奥。”
    男人在册子上写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脸上扫过。
    “资质等级？”
    “五等。”
    “嗯？五等？”
    “是。”
    “嘿，又来一个怪物啊，今年来了4个五等资质了吧？”
    霍尔斯在一旁接话，“是啊，算上他，今年可是有5个妖孽了。”
    嗯，语气酸溜溜的。
    伊森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站著。
    男人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递给伊森。
    “这是你宿舍的钥匙。”他指了指晶石表面细小的符文，“滴血激活，就能感应到具体位置。宿舍区在东边，沿著主路走一刻钟就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伊森身上：“五等资质，宿舍是独立別墅，三层，带小院。门牌號是天才区七十七號。”
    伊森接过晶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学院还真直白啊，连住的地方都区分得这么明显。
    “行了。”男人挥了挥手，“赶紧走，別耽误我工作。明天早上八点，所有新生到中央广场集合，有重要事项宣布。迟到者按院规处置。”
    霍尔顿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此刻才开口：“走吧，我带你去宿舍区。”
    两人走出石屋。
    霍尔顿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五等资质。”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我当年测试的时候，才四十一。三等。”
    伊森没有接话。
    霍尔顿也不需要他接话，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们荆棘帝国那个测试的巫师学徒，叫什么来著......加尔？那傢伙运气真好。送一个五等资质入学，学院奖励够他衝击好几次正式巫师了。”
    “不过，”他顿了顿，侧过脸斜睨了伊森一眼，“五等资质是好，但也就是起点高一点。最后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自己。学院里每年死的天才，不比普通人少。”
    伊森微微挑眉：“师兄这是在提醒我？”
    “提醒？算是吧。反正话我撂这儿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第16章 有些离谱的別墅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绕过一座巨大的喷泉，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围墙。
    围墙由某种灰白色的石材砌成，约莫两人高，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立著一根骨柱，柱顶燃烧著幽绿的火焰。
    “宿舍区到了。”霍尔顿停下脚步，朝围墙指了指，“进去之后自己找。天才区在东边最里面。我懒得进去了，你自己走。”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师兄。”伊森叫住他。
    霍尔顿回过头：“还有事？”
    伊森从怀里摸出那枚从飞艇少女身上缴获的银色髮釵，递了过去：“这个，值多少？”
    霍尔顿接过髮釵，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挑了挑眉。
    “寒霜髮釵。”他隨口说道，“学徒级巫器，灌入精神力就能激发寒霜箭。威力一般，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上三等学徒就是挠痒痒。不过材料还算凑合，能卖个十块魔石左右。”
    他把髮釵扔回给伊森：“想卖的话，去中央广场西边的交易区。那里有专门的铺子收这些东西，价格公道。”
    伊森点了点头，把髮釵收回怀里。
    霍尔顿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伊森推开宿舍区的门，走了进去。
    围墙內是一条笔直的石道，贯穿整个宿舍区。石道两侧分叉出无数条小径，通往各个不同的区域。每片区域入口都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名字。
    伊森沿著石道往前走。
    路过庸才区时，他扫了一眼那些低矮的、密密麻麻排列的单身宿舍，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石道逐渐变得宽敞，两侧的建筑也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低矮的单身宿舍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独立院落。
    每个院落都有一圈低矮的围墙，院內是一栋两三层的小楼，楼前往往种著些不知名的植物，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萤光。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块石碑。
    天才区。
    伊森停下脚步，取出那枚晶石。
    滴血激活后，晶石表面亮起微弱的萤光，一股隱隱的牵引感从眉心传来，指向天才区深处。
    他顺著那感觉往前走。
    小径两侧的院落越来越稀疏，每一座都更加精致。有的楼前有小花园，有的带著喷泉，有的甚至有一小片树林。
    终於，在一块刻著“七十七”的石碑前，伊森停下脚步。
    眼前的院落占地至少有两百平米，一圈齐腰高的白色石墙围成规整的长方形。墙內是一栋三层小楼，通体由某种淡青色的石材砌成，在夜色中泛著柔和的微光。楼前有一小片草坪，草坪中央是一棵三四米高的树，树上掛著几枚淡金色的果实，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伊森推开院门。
    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触手却异常冰凉，表面隱约有细密的纹路流转。
    他穿过草坪，走到楼前。
    大门同样是木质的，但比院门更加厚重。门楣上方，那个“七十七”的数字同样刻在石碑上，石碑表面有细小的符文流转。
    伊森取出晶石，按在门上一个凹陷处。
    晶石表面的符文亮起，与门上的纹路交相辉映。
    “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入门是一个宽敞的客厅，约莫五六十平米。地面铺著某种深色的木质地板，踩上去温润有弹性。
    墙壁是淡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却给人一种厚重安心的感觉。
    头顶悬著一盏水晶吊灯，灯內燃著柔和的橘色光芒，將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客厅左侧是楼梯，螺旋向上。
    右侧有一扇门，推开后是一间厨房，里面灶台、水槽、橱柜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冰窖。
    伊森顺著楼梯往上走。
    二楼有三扇门。
    推开第一扇，是一间臥室。
    约莫三十平米，一张宽大的床靠墙摆放，床上铺著柔软的皮毛垫子。
    靠窗有一张书桌，桌上摆著盏灯。
    墙角有一个衣柜，衣柜门是某种半透明的材质，能看见里面掛著几件崭新的灰色袍服。
    第二扇门后是洗漱间，空间不大，但设施齐全。
    一个巨大的石质浴缸嵌在地面，浴缸边缘刻著细密的符文，隱约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从符文间逸散出来。
    第三扇门后是空的，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约莫二十平米，什么都没有。
    伊森没有细看，继续往上走。
    三楼只有一扇门。
    推开门，是一个约莫四十平米的宽敞空间。
    这应该是个修炼室。
    地面铺著某种漆黑的石材，石材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阵列。
    墙壁是同样的材质，隱约能看见符文从地面蔓延上去，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天花板中央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內部有星光般的光点在缓慢流转。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三层別墅，独立小院，自带修炼室。
    这就是五等资质的待遇？
    “嘿，果然有培养价值才会有好待遇。”
    伊森收回思绪，转身下楼。
    当他走出房门的时候，背囊中只带了两件巫器。
    短矛、鞋子和盾自然是要自己留著。
    用不上的东西，自然是要卖掉。
    毕竟髮釵这东西他一个大男人是真用不上。
    而拳套？
    算了吧，有武器不用，用拳套？
    知不知道什么叫一寸长一寸强？
    伊森顺著来时的路往外走，穿过天才区的石碑，沿著主石道朝中央广场方向而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建筑逐渐密集起来。
    街道两侧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店铺，有的门口掛著闪烁的符文招牌，有的直接在街边摆开摊位。
    伊森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摊位。
    有瓶瓶罐罐，有晶石碎片，有泛黄的羊皮纸卷，还有些奇形怪状的骨头和乾枯的植物根茎。
    没人吆喝，没人揽客。
    想买的就蹲下看看，问几句价格，谈不拢起身就走。
    伊森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交易区的建筑比广场四周那些矮一截，但更加密集。
    每间铺子门口都掛著招牌，招牌上除了文字，还有某种能量纹路流转，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倒是有几分前世步行街的热闹景象了。
    很快找到霍尔顿说的那种专门收巫器的铺子。
    铺子不大，门口掛著一块漆黑的木板。
    高价回收巫器，低价贩卖巫器。

 第17章 四叶草

    铺子里坐著一个乾瘦的老头，穿著件灰扑扑的袍子，闭著眼靠在椅背上。
    伊森掀开门帘走进去。
    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伊森身上。
    “卖什么？”
    伊森从怀里取出髮釵和拳套，放在柜檯上。
    老头伸手拿起髮釵，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拿起拳套，同样检查了一遍。
    “寒霜髮釵，学徒级巫器，材料一般，炼製手法粗糙，充其量值十块魔石。”
    他放下髮釵，掂了掂拳套，“石肤拳套，同样是学徒级，能短暂强化拳头的防御和攻击力，但消耗精神力太快，实用价值有限。十二块魔石。”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著伊森：“两件一起，二十二块魔石。”
    伊森摇了摇头：“太低了。”
    老头嗤笑一声：“行，那你开价。”
    “髮釵十一，拳套十四，一共二十五。”
    “髮釵十四，拳套十五，一共二十九。”
    老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盯著伊森看了几息，然后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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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第一次卖东西吧？”他把两件巫器往柜檯上一推，“二十九不可能。最多二十五。”
    “行，那就二十五。”
    “？？？嘿，小子你脑袋还挺好使。二十五就二十五。以后想卖东西还来我这里，绝不坑人。”
    伊森收下魔石，“嗯，绝不坑人。”
    听到伊森阴阳怪气的声音，老头顿时眼睛一瞪，“你小子...”
    可惜伊森已经转头离开了。
    离开后的伊森慢悠悠地在交易区里閒逛起来。
    走到一个卖文具的摊位前时，他脚步顿了顿。
    那摊位不大，摆著些羽毛笔、空白的羊皮纸、墨水瓶、尺子之类的寻常物件。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伊森蹲下身子，隨手拿起一支羽毛笔翻看。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从摊位角落传来。
    那波动很轻，轻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只是风吹过时带起的一丝涟漪。
    但伊森的感知却在这一瞬间被触动了。
    植物亲和。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那个方向。
    摊位最边缘，一株被泥土包裹著根部的四叶草静静躺在那里。
    叶片呈深绿色，表面隱约能看见细微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无法察觉。
    根部裹著一大团乾结的泥土，泥土表面已经龟裂，看起来像是被扔在那里很久没人理会。
    那股微弱的波动，就是从这株四叶草上传来的。
    它在“呼唤”他。
    伊森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又拿起几支羽毛笔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向摊主。
    “这些怎么卖？”
    摊主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眼，见是个年轻面孔，便隨口答道：“羽毛笔一金幣十支，纸一金幣二十张，墨水一金幣五瓶。”
    伊森挑了挑眉。
    这价格这么贵？
    还真是学生的钱好赚啊。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金票，抽出面额一百金幣的那张递过去。
    “给我来五支羽毛笔，十瓶墨水，剩下全拿纸。”
    摊主接过金票，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他麻利地站起身，从摊位下面翻出一叠叠纸，又数了五支羽毛笔和十个小墨水瓶，装在一个大布袋子后，一股脑堆在伊森面前。
    “总共一百金幣，刚好。”摊主把金票揣进怀里，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小伙子是新来的学徒吧？以后缺什么儘管来，我这东西全，价格公道。”
    伊森点点头，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摊位角落那株四叶草。
    “咦，你这怎么还有株草？”
    摊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哦，那个啊。前些日子收东西的时候搭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从哪挖的野草，裹著泥就送来了。扔那儿好几天了，也没人要。”
    伊森蹲下身，伸手拨了拨那四叶草的叶片。
    那股微弱的波动更加清晰了。
    叶片上的银色纹路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这东西......”伊森抬起头，看向摊主，“一金幣卖我吧，正好我住的地方缺个绿植。”
    摊主眼珠转了转，打量了伊森几眼，又看了看那株四叶草，“一魔石。”
    “哥们儿，当我是冤大头呢？”
    摊主眼珠转了转，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小兄弟，这可不是普通的野草。你看这叶子上的纹路，隱约透著银色，说不定是什么珍稀灵植。一魔石，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伊森摇了摇头，伸手拨了拨那四叶草的叶片。
    “十金幣。”伊森开口。
    摊主眼睛一瞪：“十金幣？小兄弟，你这砍价也太狠了吧？”
    “狠？”伊森抬起头，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东西在你摊上扔了多少天了？有人问过吗？有人看过吗？再放几天，这泥糰子干透了，根也得死，到时候连野草都不如。”
    摊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伊森说得没错。这株四叶草在他这儿扔了至少七八天，別说买了，连问都没人问过。
    “十五金幣。”摊主咬了咬牙，“不能再低了。”
    “十二。”
    “十三，最低了。”
    伊森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行，十三就十三。”
    他从怀里摸出十三枚金幣，放在摊位上。
    摊主接过金幣，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行了，这草归你了。”
    伊森站起身，继续在交易区里逛了起来。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在一家铺子前停下脚步。
    这家铺子比之前那家大得多，门面足有四五米宽，两侧各立著一根两米多高的骨柱，柱顶燃烧著幽绿的火焰。
    门口掛著一块漆黑的木板：老巴克巫器店
    招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回收、出售、定製各类巫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店內空间比外面看著还要大些，三面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巫器。有的泛著微光，有的表面有符文流转，有的则朴实无华得如同寻常器物。
    正对门口是一张宽大的石质柜檯，柜檯后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中年男人。
    男人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眼，粗獷的脸上挤出几分笑意：“新生？想买点什么？”

 第18章 守卫大人，想问个事

    伊森走到柜檯前，“想买个储物戒指。”
    光头男人挑了挑眉，转身从身后一个货架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柜檯上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著五枚戒指。样式各异，有的镶嵌著晶石，有的刻满符文，有的则朴素得如同寻常铁环。
    “这些都是学徒级储物巫器，最低等的那种，是学院里一些巫师大人隨手练手做出来的。空间不大，胜在稳定、耐用，不会轻易损坏，也不会出现空间坍塌。对你们新生来说，足够用了。”
    伊森目光落在最角落一枚毫无装饰、通体呈淡灰色的戒指上。
    “那一枚。”
    店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有些意外：“客人好眼光，这一枚是最基础的款式，內部空间只有一立方米，功能单一，没有任何额外增幅。但也正因为如此，它结构最简单，几乎不可能出故障，坚固程度也远超其他几枚。”
    “价格。”
    “二十魔石。” 店主爽快报价，“不二价。”
    伊森没有犹豫，直接取出魔石。
    光头男人接过魔石，隨手清点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他把戒指推到伊森面前，“滴血就能认主。认主之后，只有你能用。就算丟了，別人捡去也没用，除非用暴力破解，但那玩意儿一破解就炸，里面的东西全得碎。”
    伊森拿起戒指，塞进怀里。
    “谢了。”
    他转身走出铺子便转身朝宿舍区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区门口时，伊森停下脚步。
    大门左侧，一根粗壮的石柱旁，有一具骷髏。
    它靠坐在石柱根部，两条腿骨伸直搭在地上，脊骨弯成个舒服的弧度，脑袋微微垂著，一副正在打盹的模样。
    “额，灵骨守卫也会偷懒的啊？稀奇。”
    听到脚步声，那骷髏抬起头，魂火跳动了两下。
    “新生？”灵骨守卫声音懒洋洋的，“瞎逛什么？”
    伊森从怀里摸出一枚魔石，“守卫大人，想问个事。”
    那骷髏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哟，懂规矩。”它接过魔石，隨手塞进袍子里，“问吧。”
    伊森从怀里取出那枚刚买的储物戒指，递了过去。
    “这个，有问题吗？”
    灵骨守卫接过戒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它抬起另一只骨手，指尖点在戒指表面，指尖处亮起一点幽绿的光芒。
    大约三息后，它收回手，把戒指扔回给伊森。
    “没问题。”它重新靠回石柱，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这储物巫器结构简单得很，没什么花活。滴血就认主，认主之后只有你能用。想动什么手脚？犯不上。”
    伊森点了点头，把戒指收回怀里。
    “多谢大人。”
    “嗯。”灵骨守卫摆了摆骨手，脑袋又垂了下去，继续打盹。
    伊森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宿舍区。
    別墅內，伊森隨手放下文具和四叶草。
    拿出储物戒指，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按在戒指上。
    鲜血触碰到戒指表面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如同被乾燥的海绵吸收。
    那淡灰色的材质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光晕，隨即又黯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一股奇异的联繫在他意识中浮现。
    就像突然多了一只看不见的手，或者说，多了一个可以隨意开启关闭的空间入口。
    那入口悬浮在意识深处，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
    伊森闭上眼，精神力探入那入口。
    內部是一个灰濛濛的空间，约莫一立方米见方，四壁模糊不清，如同被浓雾笼罩。空间內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一支羽毛笔，心念微动。
    羽毛笔消失在掌心。
    意识深处那个灰濛濛的空间里，多了一支静静悬浮的羽毛笔。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心念再动。
    羽毛笔重新出现在手中。
    “有意思。”
    这种空间手段，放在荆棘帝国简直是神话传说。但在血骨塔，一枚二十魔石的基础储物戒指就能做到。
    他拿起戒指套在右手食指上，大小刚好合適。
    收好东西，伊森目光落在那株四叶草上。
    伸出手，指尖轻触叶片。
    一股微弱的、近乎模糊的意识波动顺著指尖传递过来。
    水、营养、活下去。
    同时，他能隱约感知到这株四叶草的状態。
    根系还活著，但已经严重缺水，那些乾结的泥土紧紧包裹著根须，让它无法呼吸，无法吸收任何养分。
    再这样下去，最多三天，它就会彻底枯死。
    “还真是快死了。”
    托起那团泥土，转身走进洗漱间。
    打开水龙头，温水缓缓流淌而出。
    伊森用手指轻轻拨开表面那些已经乾结成块的土壳，让水流缓慢渗透进去。
    几分钟后，伊森便隨手將四叶草放在阳台上，“今天忘了，明天给你搞个花盆。”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站在三楼的修炼室里，透过窗户望著外面的夜色。
    远处，庸才区的方向灯火稀疏。
    近处，天才区的每一栋別墅都亮著灯，隱约能看见有人影在窗前晃动。
    伊森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七千多名新生，他是唯一一个从乱向幻境走出来的。
    一百四十三人，他是唯一一个活到最后的。
    五等资质，独立別墅，七十块魔石，一枚储物戒指，一株不知名的四叶草。
    明天，还有新生大会。
    血骨塔学院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闭上眼，开始运转呼吸法。
    窗外，夜色正浓。
    第二天清晨，伊森走出別墅，清晨的空气带著一丝凉意。
    宿舍区里很安静，偶尔能看见几个人影匆匆走过，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新生面孔。
    伊森顺著来时的路往外走，穿过天才区的石碑，沿著主石道朝中央广场方向而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中央广场到了。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伊森站在边缘，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
    至少五六千人。
    “看来，来得都挺早啊。”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第19章 二级巫师之威

    突然，
    天空变了！
    伊森瞳孔骤然收缩。
    头顶上方约莫数百米处，那片原本澄澈的蓝天，陡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那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开，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內部是纯粹的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
    裂痕出现的瞬间，广场上的人群骚动起来。
    “那是什么？”
    “天空裂了！”
    “有东西要出来！”
    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有人则瞪大眼睛盯著那道裂缝，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伊森目光扫向广场边缘那些灵骨守卫。
    那些骷髏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幽绿的魂火平静地燃烧，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袭击。”伊森心中一定，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空。
    那道裂缝正在扩大。
    从裂缝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撕咬声。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狗头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狗头通体漆黑，毛髮如钢针般根根竖立，一双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它的体型庞大得惊人，仅仅是探出的头颅，就有至少十米见方。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咬住裂缝边缘，用力撕扯。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狗头的双爪也从裂缝中探出，同样巨大得惊人，爪尖泛著冰冷的寒光。
    它双爪扒住裂缝两侧，用力向外掰扯，整个身体都在用力，肌肉在皮毛下剧烈起伏。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有的新生双腿发软，直接坐倒在地。
    有的脸色煞白，嘴唇剧烈颤抖。有的则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巨大的狗头，眼中闪过恐惧、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伊森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个正在撕扯空间的巨犬。
    他能感觉到那股从裂缝中瀰漫出来的气息。
    恐怖。
    碾压性的恐怖。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些许波动，就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逃离。
    但他没有动。
    大概一分钟左右。
    那巨犬终於將裂缝撕扯出足够大的空间。
    那裂缝现在至少有三十多米宽，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內部依旧是纯粹的黑暗。
    巨犬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它通体漆黑，体型庞大得如同一座小山。
    四足踏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空气都会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扫过下方的广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新生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然后，光芒变换。
    那庞大的狗身体骤然收缩，漆黑的毛髮向內塌陷，骨骼在重组，肌肉在扭曲。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足有小山般大小的巨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虚空中的身影。
    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材精壮，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裸露的小臂上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常年日晒的古铜色。
    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髮隨意地支棱著，国字脸，浓眉，一双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
    他就那样站在虚空中，低头俯视著下方的广场。
    目光扫过那些乱鬨鬨的人群。
    有的新生还在发抖，有的瘫坐在地，有的相互搀扶著才能站稳，还有少数几个，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太多惊慌。
    伊森属於后者。
    那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伊森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其他几个同样镇定的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今年的小傢伙们，胆子挺小啊。”
    然后，
    他抬起双手，轻轻一拍。
    “噤声。”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广场上的七千多人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有人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惊恐地抓住旁边的人，却发现对方同样张著嘴却无声；
    有人试图咳嗽，试图清嗓子，试图用尽全力喊叫，却没有任何声音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整个广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风声，只有呼吸声，只有心跳声。
    那中年男人放下双手，目光扫过那些惊恐、困惑、茫然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別费劲了。”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让你们出声，你们才能出声。我不让，你们就是把嗓子喊破了，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是血骨塔学院的教导主任，二级巫师，血怒。”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二级巫师。
    伊森瞳孔微缩。
    血怒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
    “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能活过10年吗？”
    血怒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一成。也就是说，七千三百多人里，能活过第一个十年的，最多七百来个。”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知道剩下的人怎么死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
    也没有人敢回答。
    儘管他们根本说不出话。
    “有的是修炼出错，把自己弄死了。”血怒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巫师的知识很危险，非常危险。一个小小的符文偏差，一次冥想时的精神失控，都足以让你们从內到外变成一滩烂泥。”
    第二根手指竖起。
    “有的是任务失败，被魔兽撕碎了。学院不会白养你们，想学东西，想要资源，就得做事。而做事，就有可能死。”
    第三根手指。
    “还有的是被人杀了。学院里禁止杀人，除了生死台。但这个规矩，只適用於被人发现的情况。要是没被发现，那就不算违反规矩。明白吗？”
    他目光扫过人群，那些新生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所以，想活过十年，想留在学院继续往前走，就得学会三件事。”
    血怒伸出左手，同样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管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第二，看住自己的背。別把弱点露给任何人。第三...”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变强。”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血怒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碾压性的威压，仿佛一座无形的巨山突然压在每个人头顶。
    伊森只觉得双腿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弯去。
    他咬紧牙关，拼命挺直脊背，却发现那股压力越来越重，重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仅仅弯了一下，就硬挺著那股压力，缓缓站直身体。
    周围的新生更加不堪。
    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撑地才能勉强支撑；
    有人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石板，浑身剧烈颤抖；
    更多人只是瘫软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中满是惊恐。
    只有少数几个，和伊森一样，还在拼命站著。

 第20章 学院的规矩

    血怒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坚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感觉到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那股恐怖的威压与他无关，
    “这就是力量。二级巫师的力量。我只是一个眼神，都没有释放巫术，你们，就只有几个人站得住。而我，在学院里並不是那么强。”
    威压骤然消失。
    那些瘫坐在地的新生大口喘著气，有人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种毫无反抗之力、隨时会被碾成粉末的绝望。
    “想拥有这种力量，就得付出代价。”血怒收回双手，负在身后，“学院的规矩很简单，只有三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学院內禁止杀人。有什么恩怨，上生死台解决。不上台，就不能动手。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刚才说了，这个规矩只適用於被人发现的情况。要是你杀人的时候没人看见，事后也没人能找到证据，那就不算违反规矩。明白吗？”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伊森微微眯起眼。
    “第二。”血怒竖起第二根手指，“学期十年。十年內，必须达到二等巫师学徒，並且至少学会五个完整的戏法模型。达不到的，驱逐出院。没有例外，没有通融，没有第二次机会。”
    “第三。”血怒竖起第三根手指，“在学院里，干什么都要魔石。吃饭要魔石，住宿要魔石，听课要魔石，借书要魔石，买材料要魔石，请教老师要魔石......你想学任何东西，都得先掏魔石。”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人群。
    “魔石从哪里来？家里给的，自己赚的，或者...从別人手里抢的。学院有无数工作，打工就能赚魔石。扫地的，洗碗的，餵魔兽的，整理材料的，当实验助手的，替老师跑腿的，什么活都有。只要肯干，饿不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要记住，赚魔石不是目的，变强才是。別为了赚那几块魔石，耽误了修炼。十年时间，一晃就过。”
    话音落下，血怒抬起右手，朝广场东侧一指。
    “那边，是教学区。所有新生该学的基础知识，都在那里。冥想方法、巫术模型、符文基础、材料辨识，只要付得起魔石，隨时可以听课。现在，都给我滚过去。”
    他话音落下，身形骤然扭曲。
    那古铜色的皮肤开始泛起诡异的血红色，肌肉在皮肤下剧烈蠕动，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精壮的中年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的血红色巨犬。
    它四足踏在虚空中，低下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扫过广场上的人群。
    “记住我的话。”血怒的声音从那巨犬口中传出，低沉如闷雷，“十年后，我希望还能看见你们当中一些人。”
    话音落下，它纵身一跃，直接冲入天际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裂缝中，消失不见。
    裂缝缓缓合拢，几息后，天空恢復了原本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广场上，七千多新生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人动弹。
    直到有人率先迈步，朝教学区的方向走去。
    人群开始缓慢移动。
    伊森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二级巫师。
    仅仅是威压，就能让七千多人毫无反抗之力。
    他收回目光，转身，隨著人流朝教学区走去。
    教学区在广场东侧，是一大片连绵的建筑群。
    伊森穿过最近的一个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石道向前延伸，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建筑。
    有的高耸如塔，有的低矮如窖，有的通体漆黑，有的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石道上人来人往，有穿袍子的，有披斗篷的，有赤裸上身露出纹身的，形形色色，步履匆匆。
    伊森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建筑门口掛著的牌子。
    通用语教学：免费（20课时）
    巫师与超凡：免费（1课时）
    巫师语教学：每10课时1魔石（110课时）
    什么是冥想法：每课时1魔石（1课时）
    什么是符文：每5课时1魔石（10课时）
    什么是能量：每5课时1魔石（5课时）
    什么是超凡生物：每5课时1魔石（5课时）
    什么是超凡材料：每3课时1魔石（75课时）
    什么事巫术模型：每课时1魔石（12课时）
    ......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抽动。
    这价格，確实不便宜。
    好在还是有免费课程的。
    想了想，通用语自己会，用不著学习，这应该是给那些出身不好的人准备的。
    现在自己需要知道的是基础知识了。
    伊森的目光扫过那些掛牌，最后落在“巫师与超凡：免费（只有一节课）”那块牌子上。
    他抬脚朝那栋建筑走去。
    那是一栋低矮的圆形建筑，通体由灰黑色的石材砌成，穹顶呈圆弧形，表面隱约有符文纹路流转。
    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两扇半开的木门。
    伊森推门而入。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著要大得多，穹顶高悬，四周墙壁上嵌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晶石，將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一排排桌椅整齐排列，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粗略一看，至少能容纳上千人。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里面了。
    伊森目光扫过，粗略估计，至少两三百號人。
    有穿粗布麻衣的，有穿精致贵族服饰的，有披著斗篷的，有赤著胳膊的。有的正襟危坐，有的趴桌上打盹，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但无一例外，都是新生面孔。
    “教室？没有老师？”
    伊森微微挑眉，目光扫过最前方。
    那里没有讲台，没有黑板，没有任何教学用具，只有一面光滑的石壁。
    他隨便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看著桌面上和骨牌严丝合缝的凹槽，伊森取出骨牌放入其中。
    骨牌和桌面接触的瞬间，桌面中央，那些看似寻常的木纹骤然亮起。
    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浮现出来，交织成复杂的图案，散发著淡蓝色的微光。
    紧接著，一个机械般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巫师与超凡课程即將开始，请学生做好准备。”

 第21章 巫师与超凡

    伊森愣了一下。
    “......还真是自习啊？”
    他目光扫向四周，那些同样坐著的新生，有的脸上带著和他一样的困惑，有的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还有几个明显早就知道，已经坐直身体，盯著桌面。
    光芒从桌面升起。
    那淡蓝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扩散，最后形成一个约莫两米见方的光幕，悬浮在每个人面前。
    光幕上，一行行文字逐一亮起：
    【巫师与超凡】
    【第一课：何为巫师，何为超凡】
    【本课程为免费公开课，仅此一节。课后无答疑，无重复，无补课。】
    【课程结束后，光幕自动消失。】
    【现在开始。】
    文字消失，光幕中央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点缀在漆黑的背景上，缓慢旋转。
    一个声音响起，和之前那个机械般的声音不同，这次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凡人仰望星空，看到的是神秘，是敬畏，是未知。”
    画面变化，星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山巔的黑色身影。
    那身影背对画面，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他负手而立，面对著一轮巨大的血色月亮。
    “巫师仰望星空，看到的是规则，是真理，是道路。”
    黑色身影抬起右手，轻轻一点。
    那轮血月骤然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画面再变。
    一座繁华的城市出现在光幕中，街道上人来人往，孩童追逐嬉戏，商贩高声叫卖。
    “凡人生活在世界表面，看到的是一日三餐，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视角上升，越过城墙，越过田野，越过森林，最终停在一座高塔前。
    那高塔通体漆黑，塔身表面有无数符文流转，顶端悬浮著一团幽绿的火焰。
    “巫师生活在世界深处，看到的是能量流动，规则交织，真理碎片。”
    画面切入高塔內部。
    一个穿著灰色袍子的人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摆满了瓶瓶罐罐，各种顏色的液体在玻璃器皿中翻滚、沸腾、变色。
    他手中握著一根细长的玻璃棒，轻轻搅拌著某团散发著微光的液体，神情专注得近乎痴迷。
    “巫师是什么？”
    声音停顿了一瞬。
    “巫师是探索者。探索世界的本质，探索能量的规律，探索规则的边界。”
    画面中的灰袍人放下玻璃棒，拿起一支装满银色液体的试管，小心翼翼滴入面前的烧杯中。
    烧杯內的液体骤然沸腾，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隨即迅速冷却，凝固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
    灰袍人捏起那枚晶石，对著灯光端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巫师是创造者。创造新的物质，创造新的能量，创造新的生命。”
    画面再变。
    一个巨大的广场出现在光幕中，广场中央跪著上百个人，双手被绑在身后，低著头。
    广场四周站满了围观的人群，神情复杂。
    有恐惧，有敬畏，有幸灾乐祸。
    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站著一个穿著深紫色袍子的身影。
    那身影抬起右手。
    天空骤然阴暗下来。
    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那些跪著的人群中央。
    雷霆炸开，上百具身体瞬间化作焦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广场四周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巫师是毁灭者。毁灭旧的秩序，毁灭威胁，毁灭一切阻碍。”
    画面定格在那道雷霆落下的瞬间，那些焦黑的尸体，那些欢呼的面孔。
    “但归根结底......”
    声音再次响起，画面开始快速闪回。
    星空、山巔、城市、高塔、实验室、广场、雷霆、尸体、欢呼的人群......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一个简单的符號：
    一只眼睛。
    睁开的眼睛。
    瞳孔中倒映著整个世界的影子。
    “巫师是看见真相的人。”
    画面消失。
    光幕上重新浮现出文字：
    【巫师的定义：以精神力为媒介，以符文为工具，以魔力为能源，探索、理解、改变世界规则的超凡职业。】
    【巫师的本质：看见真相，並利用真相。】
    【巫师的路径：学徒期→正式巫师】
    【学徒期划分：一等（凝聚1-12枚精神符文）、二等（13-24枚）、三等（25-36枚）】
    【正式巫师：凝聚36枚精神符文后，融合成精神水晶，即可晋升。】
    文字停留了几息，然后缓缓消失。
    新的画面出现。
    那是一座巨大的战场。
    无数身影在战场上廝杀，有穿著鎧甲的骑士，有手持武器的士兵，有骑著魔兽的骑兵。
    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画面边缘，一个穿著灰袍的身影静静站立。
    那是一个巫师学徒。
    他抬起右手。
    指尖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
    火球激射而出，落入战场中央。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泥土飞溅。
    爆炸中心，至少十几具身体被炸飞，有的当场毙命，有的浑身著火，在地上翻滚惨叫。
    画面再转。
    另一个战场。
    一个赤裸上身的大骑士挥舞著双手巨剑，在敌阵中横衝直撞。
    他每一剑挥出，都能带走至少一条性命。剑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
    一个穿著黑袍的巫师学徒出现在他身后。
    黑袍学徒抬起右手。
    一道惨白的光芒激射而出，正中那大骑士的后背。
    大骑士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空洞贯穿前胸后背，边缘整齐得如同被利刃切割，没有血流出。
    所有血液，都在瞬间被那道光芒蒸发殆尽。
    大骑士的身体轰然倒地。
    黑袍学徒收回手，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转身消失在战场边缘。
    画面定格。
    【超凡与凡俗的差距：无法逾越。】
    【一等巫师学徒，可击杀二十人以下的普通士兵小队。】
    【二等巫师学徒，可正面抗衡百人规模的骑士级军队，或单独击杀十名大骑士。】
    【三等巫师学徒，无惧常规军队围剿。】
    【正式巫师...】
    文字停顿了一下。

 第22章 巫师语

    画面中浮现出一个站在山巔的身影。
    那身影抬起右手，轻轻下压。
    远处，一座山峰轰然崩塌，无数巨石滚落，尘土遮天蔽日。
    【已是凡俗无法理解的存在。】
    【若正式巫师愿意，可以一己之力，在数日內覆灭任何凡人帝国。】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覆灭帝国？
    数日之內？
    他知道正式巫师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画面继续播放，但接下来的內容就平淡了许多。
    超凡生物的分类：魔兽、灵植、死灵、元素生命......
    超凡材料的辨识：魔兽血液、骨骼、皮毛，灵植的根茎叶花果，各类矿石、晶石......
    超凡物品的等级：学徒级、正式巫师级、更高层次......
    超凡知识的危险性：错误的符文会导致能量失控，错误的配方会导致爆炸，错误的实验会引来不可预知的灾难......
    伊森坐在那里，目光盯著面前的光幕，一动不动。
    百倍的学习速度，让这些信息如同刻印一般，迅速而深刻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光幕上的画面骤然停止。
    那些流转的影像，那些跳动的文字，全部凝固在最后一帧。
    那个温和的男声再次响起：
    “巫师与超凡，到此结束。”
    “记住，”
    “巫师是看见真相的人。”
    “但真相，往往很危险。”
    光幕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那淡蓝色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空气中。
    几息后，所有光芒彻底消失。
    桌面恢復了原本的模样，那些细密的纹路也黯淡下去，仿佛从未亮起过。
    周围的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有人还在低声议论著刚才课程里的內容。
    “正式巫师能覆灭帝国......这也太......”
    “我要是能成为正式巫师，家里那些欺负过咱们家族的......”
    “別做梦了，先活过十年再说吧。”
    伊森没有参与这些討论，只是安静地坐著，听著周围那些或惊嘆、或憧憬、或恐惧的声音。
    他真正在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这节免费课是光幕自动播放，没人讲解，没人答疑。
    那其他收费的课呢？
    比如巫师语。
    根据刚才课程里的介绍，巫师语是承载符文的基础，所有巫术模型、魔法阵、炼金配方，都是用巫师语记录的。不会巫师语，连最基础的一级巫术模型都看不懂。
    但问题是，这种语言课，总不可能也是扔个光幕让学生自己看吧？
    语言是需要练习的，需要发音纠正，需要对话交流。光靠死记硬背，学出来的也是哑巴巫师语。
    “算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伊森站起身，隨手把骨牌从桌面凹槽里取出，塞进怀里。
    教学区的建筑分布还算规整，每片区域入口都有指示牌。伊森沿著指示牌的方向，穿过两排低矮的石屋，前方出现一栋三层高的方形建筑。
    建筑外墙上掛著一块漆黑的木牌：巫师语教学区。
    门口人来人往，有穿袍子的，有披斗篷的，也有像伊森这样穿著普通服饰的。年纪看著都不大，应该都是新生。
    伊森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排列著十几扇门，每扇门上都掛著一块小牌子。
    “巫师语一班”
    “巫师语二班”
    “巫师语三班”
    ......
    “巫师语十二班”
    伊森顺著走廊往前走，目光扫过那些牌子。
    走廊里零零散散站著些人，有的靠在墙边，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情都带著几分等待的焦躁。
    伊森走到“巫师语一班”门前，停下脚步。
    门上除了班號，还有一行小字：
    “每10课时1魔石，隨到隨学。”
    他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锁。
    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小得多。
    约莫六七十平米的样子，摆著六七十张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
    此刻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分散在教室各处。
    伊森的目光扫过那些桌椅。
    和他之前上课的地方一样，每张桌面上都有一个和骨牌大小吻合的凹槽。
    伊森嘴角微微抽动。
    这哪是什么教室，分明就是个大號的自习室。
    他隨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取出骨牌，放入桌面凹槽。
    熟悉的淡蓝色光芒从桌面升起。
    那些细密的纹路浮现出来，交织成复杂的图案，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紧接著，那个机械般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巫师语课程，一班。当前剩余课时：10。费用：1魔石。请確认是否支付。”
    伊森挑了挑眉。
    还真是自助式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魔石，放在桌面上那个突然出现的、碗口大小的凹陷处。
    魔石落进去的瞬间，凹陷底部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扫过魔石，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魔石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意识中那个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费用已扣除。伊森·里奥，你的剩余课时：10。课程隨时可以开始，每次课时长30分钟。中途可暂停，可继续。课时用完需重新付费。”
    “祝您学习愉快。”
    话音落下，桌面上升起一道光幕。
    和之前那节课不同，这次的光幕更小一些，约莫一尺见方，悬浮在桌面上方。
    光幕上浮现出第一行文字：
    【巫师语基础·第一课：字母与发音】
    【本课程为交互式教学。光幕將显示教学內容，並实时检测您的学习进度。完成当前阶段学习后，自动进入下一阶段。】
    【现在开始。】
    光幕上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慢旋转的符號。
    那符號看著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扭曲的字母，边缘有细小的符文流转。
    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和之前那个机械声音完全不同：
    “这是巫师语的第一个字母，『艾尔』。代表『眼睛』、『看见』、『洞察』。请跟隨发音练习。”
    光幕上，那个符號开始缓慢分解，一笔一划拆解开来，旁边標註著发音要领。
    “艾尔。”
    女声再次响起，这次拖长了音节。
    伊森闭上眼，跟著那声音默念了几遍。
    百倍的学习速度，让他几乎是在听到发音的瞬间，就准確地掌握了那个音节的发声位置和技巧。
    光幕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发音检测中......”
    “检测通过。进入下一阶段。”
    伊森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果然是这种模式。
    不需要老师，不需要讲解，所有教学內容都通过光幕传递。光幕能实时检测学习进度，自动调整教学节奏。学得快就快，学得慢就慢，完全个性化。
    这种教学方式，比真人授课效率高得多。
    他继续往下学。
    第二个字母。
    第三个。
    第四个。
    ......
    每一个字母都配有发音示范、书写演示、以及实时检测。
    伊森学得飞快，往往光幕刚显示出新內容，他这边就已经掌握了。

 第23章 学生钱真好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光幕上的画面突然停顿。
    那个温和的女声再次响起：
    “第一课：字母与发音，已完成。共掌握基础字母56个，基础发音56个。”
    “第二课『字母组合与拼读』，即將开始。”
    ......
    当肚子饿了的时候，伊森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完成了5个课时的学习。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光幕上显示的进度条。
    第三课“简单词语构成”才开了个头。
    按照这个进度，后续5个课时下来，他堪堪学完四课內容。
    伊森的目光落在那张长长的课程列表上。
    巫师语基础、进阶、巫师语精通。
    还有符文写作、古巫师语解析、语源学、咒文结构学......
    密密麻麻，加起来小一百课。
    他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自己已经是百倍的学习速度了，5个课时才推进到第三课。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
    而这，仅仅是语言。
    后面还有符文入门、巫术模型解析、材料辨识......每一门课都要魔石，每一门课都要大量的课时。
    伊森忽然有点理解血怒那番话的意思了。
    十年淘汰九成。
    这哪是淘汰，分明是筛选。
    筛掉没天赋的，筛掉不努力的，更筛掉没资源的。
    每一步都要魔石。
    没魔石怎么办？
    打工。
    血怒说得很清楚，学院里有无数工作。
    扫地的，洗碗的，餵魔兽的，整理材料的，当实验助手的，替老师跑腿的。
    只要肯干，饿不死。
    但饿不死，不等於能活过十年。
    那些工作的报酬伊森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数字，但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肯定高不到哪去。
    一个小时能赚多少？
    零点几块魔石？
    一天干十个钟头，赚几块魔石？
    够学几个课时？
    够买几份材料？
    够支撑几次实验？
    而那些出身好的呢？
    像他这样，家里能给五十块魔石、两百万金幣的，在新生里已经算是富裕阶层了。
    那些真正的大贵族、皇族家庭，甚至那些本身就是巫师的家族，能给多少？
    人家不需要打工，不需要浪费时间赚那点可怜的魔石，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修炼、提升。
    十年之后，谁活下来，谁被淘汰，还用想吗？
    伊森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什么工作来钱快？
    血怒没说。
    但伊森能猜到。
    危险的。
    越危险，报酬越高。
    餵魔兽肯定比扫地赚得多。
    整理实验材料肯定比洗碗赚得多。
    而那些需要签生死契、死了学院概不负责的工作，肯定比所有常规工作都赚得多。
    他现在还有七十块魔石。
    省著点用，够学一阵子。
    但光学习不够。
    还要冥想，要修炼，要凝聚精神符文，要学会至少五个完整的戏法模型。
    这都需要时间，需要精力，也需要资源。
    而资源，就是魔石。
    至於金幣？
    抱歉，没人要。
    即使是双倍兑换也不要。
    伊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些翻涌的念头。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那就是吃饭。
    取出骨牌，塞进怀里，站起身。
    教室里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
    粗略一看，至少四五十號人，分散坐在各处。
    有人盯著面前的光幕，神情专注；有人趴在桌上打盹，不知道是学累了还是纯粹在偷懒；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流著什么，目光时不时扫过其他人的桌面。
    伊森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出教室。
    顺著人流走进食堂。
    隨手点了一份10金幣的营养套餐。
    说是营养套餐，其实也就是几块白麵包，和四菜一汤。
    要说寒酸吧，倒是不至於。
    要说好吧，还真是对不起这价格。
    对此，伊森只能评价一句，“荆棘帝国一个三口之家三个月的生活费，在这里，只是一顿饭钱。”
    “嘿，学生钱真好赚。”
    ......
    第三十七天的傍晚伊森终於从巫师语教室走了出来。
    站在走廊里，伊森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十七天。
    整整三十七天，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他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了这门课上。
    即使是亚圣的瞩目加成下的学习速度，也硬生生让他学了三十七天才完成。
    “亲娘嘞，终於学完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疲惫。
    那些字母、发音、拼读规则、语法结构、符文演变、语源考证......
    一窝蜂地往脑子里灌。
    哪怕有亚圣的瞩目加持让他过目不忘，理解力惊人，但连续三十七天高强度的信息输入，还是让他有种脑子被塞满的感觉。
    但效果也是惊人的。
    现在再回头看那些最初如同天书般的符文，每一个都清晰可辨。
    他甚至能根据上下文推断出某些生僻符文的含义。
    虽然不一定准確，但至少有了方向。
    更重要的是，课程全部学完的那一刻，光幕上最后弹出来的那条信息。
    【巫师语全部章节学习完毕，隨时可以前往考试院进行认证。认证完毕后可花费20魔石兑换基础冥想法一份。如成绩优异，学院將视学习成绩奖励对应魔石。】
    这三十七天里，他可不只是光学了巫师语。
    每次学累了，脑子转不动了，他就会暂停课程，翻看其他免费课程的內容。
    比如那节“什么是冥想法”。
    那节课只有一节，免费，內容和这节巫师与超凡类似。
    光幕播放，自动讲解。
    从那里他知道了，冥想法是巫师修炼的基础。
    没有冥想法，就无法感知魔力，无法凝聚精神符文，永远只能是个凡人。
    而所有新生入学后，想要获得第一份冥想法，唯一的途径就是完成巫师语的学习，然后去考试院认证，再花20魔石兑换。
    为什么是20魔石？
    因为学院只提供最基础的冥想法。
    更好的冥想法，需要更高的价钱，或者完成特定任务，或者有门路从正式巫师手里买。
    但无论哪种，前提都是先学会巫师语。
    看不懂巫师语，连那些冥想法描述的是什么都不明白，更別说修炼了。

 第24章 巫师语认证

    收回目光，伊森抬脚朝教学楼外走去。
    考试院的位置，在教学区最深处。
    穿过教学区的主干道，绕过一座巨大的石碑，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和教学区那些高耸的建筑不同，这里的建筑最高不过两层，通体由灰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栋建筑门口掛著的牌子，以及门楣上方流转的符文光芒。
    伊森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牌子。
    “认证大厅”
    “考核室”
    “成绩登记处”
    “档案室”
    ......
    他的目光落在“认证大厅”那块牌子上。
    那是一栋单层建筑，门比其他建筑宽得多，足以容纳四五个人並行。
    门半开著，能看见里面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伊森推门而入。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著要大得多。
    穹顶高悬，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
    四周墙壁上嵌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水晶晶石，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正对门口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两侧排列著十几个窗口。
    每个窗口都是封闭的，只留下一个半人高的拱形开口，开口处有符文光芒流转。
    此刻大厅里人不多。
    几个穿著灰袍的身影分散在各个窗口前，有的低著头填写什么，有的把骨牌递进窗口，有的接过窗口递出来的东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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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森的目光扫过那些窗口上方的牌子。
    “巫师语认证”
    “符文基础认证”
    “材料辨识认证”
    ......
    他走到“巫师语认证”那个窗口前。
    窗口后面坐著一个穿著深灰色袍子的中年女人。她面容普通，神情淡漠，手里握著一支羽毛笔，正对著一本册子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女人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眼。
    “认证？”
    “是。”伊森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骨牌，递进窗口。
    女人接过骨牌，隨手按在桌面上一个凹槽里。
    桌面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几息后，光芒消散。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巫师语全部章节学完了？”
    “是。”
    女人重新打量了伊森一眼，那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新生？”
    “是。”
    “入学多久了？”
    “三十七天。”
    女人沉默了。
    “行吧，希望你不是在吹牛。”
    她抬手朝大厅一侧的通道指了指：“那边第三个房间，进去等著，考试会自动开始。记住，考试时间五个小时，中途不得擅自离开，擅自离开视为放弃认证。20分及格。”
    伊森点点头，侧身走进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短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掛著块小牌子：三號考场。
    他推开门。
    里面的空间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
    四面墙壁都是灰黑色的石材，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头顶一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水晶晶石，將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房间正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石桌，桌上铺著一叠厚厚的羊皮纸，旁边放著两支削好的羽毛笔，一小瓶墨水。
    石桌对面，靠墙立著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上隱约有符文纹路流转。
    伊森走到石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叠羊皮纸上。
    十多页。
    密密麻麻的题目。
    他隨手翻了翻，从字母拼写到词语释义，从符文辨识到语句翻译，从语法结构到语源解析，各种题型应有尽有。
    “......虽然有五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但是这个试卷也太多了。”
    伊森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提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答题。
    第一题：写出以下五十六个基础字母的巫师语发音及对应含义。
    ......
    伊森的笔几乎没停过。
    每一个字母，每一个词语，每一条语法规则，每一道符文解析，他都信手拈来，几乎不需要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伊森落下最后一笔，放下羽毛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厚厚一叠写满答案的羊皮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两个小时。
    十多页的试卷，两个小时，全部答完。
    他站起身，拿起那叠试卷，推门走出考场。
    短廊尽头那扇小门依旧半开著，能看见窗口后那中年女人的侧影。
    伊森走到窗口前，把试卷递了进去。
    中年女人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脸上扫过，又落在那叠厚厚的羊皮纸上。她挑了挑眉，伸手接过试卷，隨手翻了翻。
    “嗯？放弃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料之中的意味，“正常，巫师语確实不是那么容易......”
    “不，写完了。”伊森打断她。
    中年女人的手顿住了。
    “写完了？”她重复了一遍，“全部？”
    “全部。”
    中年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翻看那叠试卷。
    一页。
    两页。
    三页。
    她的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舒展，最后凝固成一个复杂的表情。
    十几页试卷翻完，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伊森。
    “等著。”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拿起那叠试卷，站起身，推开身后的一扇门，消失在门后。
    伊森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约莫五分钟后，那扇门再次打开。
    中年女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深黑色袍子的老者。
    老者身材干瘦，一头稀疏的白髮，脸上布满深深的褶皱。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目光落在伊森身上时，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
    “就是他？”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
    “是。”中年女人微微躬身，把手里的试卷递了过去，“全部答完了，两个小时。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且什么？”老者接过试卷。
    “而且没有一处涂改。”中年女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下笔就是答案，从头到尾，一字未改。”
    老者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开始翻阅那叠试卷。
    他的动作比中年女人慢得多。
    每一页都要看上很久，有时还会停下来，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某个答案上轻轻点两下，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老者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伊森身上，那锐利的眼神里，此刻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叫伊森·里奥？”
    “是。”
    “新生？”
    “是。”
    “入学多久了？”
    “三十七天。”
    老者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对面那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前，抬手按在石板表面。
    石板上的符文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第25章 全部正確

    老者把那叠试卷按在石板上，光芒扫过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字母。
    几息后，石板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文字：
    【试卷编號：wls-097231】
    【考生姓名：伊森·里奥】
    【考试科目：巫师语全章认证】
    【答题数量：完整】
    【正確率检测中......】
    【检测完成。】
    【检测结果：全部正確。】
    【异常情况：无。】
    【判定：通过。】
    中年女人的眼睛微微睁大，那淡漠的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老者倒是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向伊森。
    “全对。”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巫师语认证考试，满分。”
    伊森微微挑眉，脸上依旧平静。
    老者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新生，三十七天，学完巫师语全部课程，认证考试满分。你知不知道，这成绩意味著什么？”
    伊森摇头：“不知道。”
    “意味著你有资格获得基础冥想法。”老者顿了顿，“也意味著，你可以拿到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扔给伊森。
    伊森抬手接住。
    晶石入手微凉，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隱约能看见內部有细小的光芒在缓慢旋转。
    “五十魔石。”老者开口，“认证考试满分的奖励。拿著这个去后勤，就能换到。”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十魔石？
    他原本以为能有个十块八块就不错了。
    这奖励，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怎么，嫌少？”老者挑了挑眉。
    “不。”伊森把晶石收进怀里，“多谢。”
    老者摆了摆手：“行了，別谢了。这奖励是学院定的规矩，不是我的恩惠。你能拿到，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伊森身上又转了一圈。
    “新生，三十七天学完巫师语，认证考试满分。这成绩，在血骨塔歷史上也算不错了。好好修炼，別浪费了这份天赋。”
    说完，他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后勤区在学院的最西侧，是一大片低矮却占地极广的建筑群。
    伊森踏进后勤区大门时，入目是一片开阔得惊人的空间。
    这片低矮的建筑群从外面看著不起眼，內部却別有洞天。
    穹顶高达数十米，由某种半透明的材质构筑，自然光线穿透后变得柔和均匀，將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大厅被分割成数十个功能区，每个区域都用低矮的石墙隔开，墙上掛著醒目的指示牌。
    “物资兑换”、“任务发布”、“材料收购”......
    各个窗口前都排著长队。
    伊森目光扫过那些指示牌，径直走向“物资兑换”区域。
    那是一个长约二十米的石质柜檯，柜檯后站著五个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有男有女，年纪看著都不大，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倦怠。
    “要不要搞得这么像？”
    伊森排到一列队伍末尾。前面还有七八个人，他安静地等著，目光在柜檯后面的墙上扫过。
    墙上掛著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石板上用白色符文滚动显示著各类物资的兑换价格。
    “收魔石，1：950金幣（当前兑换数量，无限）”
    “收金幣，1242：1（当前兑换数量，无）”
    “学徒级巫器回收：10-50魔石不等，具体视品相定”
    “魔兽材料回收：面议”
    ......
    队伍移动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轮到了伊森。
    他走到柜檯前，从怀里取出那枚晶石，递了过去。
    “兑换魔石。”
    柜檯后的工作人员是个圆脸年轻女人，她接过晶石，隨手放在桌面的凹槽里。
    淡蓝色的光芒扫过晶石表面，几息后，光芒消散。
    確认东西没问题，女人低头摆弄了一下，手边光芒一闪，一摊魔石出现。
    “这是五十魔石。要袋子吗？一金幣。”
    “不用，我有储物道具。”
    伊森收起魔石，转身离开柜檯。
    前往隔壁的知识兑换处。
    的空间比外面看著小得多，约莫百来平米。
    三面墙壁前立著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晶。
    有的拳头大小，有的只有指甲盖大，顏色也各不相同，透明、乳白、淡蓝、深紫，在头顶晶石的照耀下泛著微光。
    正对门口是一张长条石桌，桌后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他戴著副水晶镜片打磨的眼镜，手里捧著一本厚册子，看得入神。
    听到脚步声，老人抬起头，目光越过镜片上沿扫了伊森一眼。
    “新生？”
    “是。”伊森走到桌前，“兑换冥想法。”
    老人放下册子，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巫师语认证过了？”
    “过了。”
    “骨牌。”
    伊森取出骨牌递过去。老人接过来，隨手按在桌面的凹槽里。淡蓝色的光芒扫过，几息后，老人点了点头。
    “五等资质，认证满分。”他的语气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仿佛这种事见得多了，“基础冥想法，二十魔石。想换哪种？”
    他站起身，走到身后一面书架前，抬手在上面按了一下。
    书架表面的木板无声滑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列著的水晶。每一枚水晶下方都有一块小牌子，上面写著名称和简介。
    “血骨塔的基础冥想法有十几种。”老人背著手，目光扫过那些水晶，“都是学院歷年来收集整理的，適合学徒阶段修炼。效果不同，侧重点也不一样。你自己看，选好了告诉我。”
    伊森走上前，目光从那些牌子上逐一扫过。
    “血骨冥想法”，学院自创，偏向死灵系，后期可无缝衔接血骨塔核心传承。修炼速度中等，符文品质中等，胜在稳定，不易出岔子。
    “元素潮汐”，偏向元素系，感应能量粒子的速度较快，修炼速度上乘。但符文品质一般，到了后期容易遇到瓶颈。
    “钢铁意志”，偏向精神防御，修炼出的精神力韧性极强，不易被外力干扰。但凝结符文的速度较慢，需要极大的耐心。
    “虚空观”，偏向空间感知，对能量粒子的感应范围更广。但入门难度较高，且需要额外的辅助材料。
    ......

 第26章 基础冥想法（巫师议会第777版）

    伊森一路看下去，十几种冥想法各有侧重，有的重速度，有的重品质，有的重稳定，有的重后期潜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最角落的一枚水晶上。
    那水晶通体透明，內部隱约有淡金色的纹路流转，比其他水晶都要精致些。下方的牌子上写著：
    “基础冥想法（巫师议会第777版）”，巫师议会统一修订的基础冥想法，中正平和，无任何属性偏向。修炼速度上乘，符文品质上乘，精神海稳定性上乘。后期可无伤转换为任何高阶冥想法。
    註：此版本为巫师议会最新修订版，整合了过往七百余版的优化经验，是目前已知最完善的基础冥想法。
    伊森微微挑眉。
    无属性偏向，中正平和，修炼速度和符文品质都是上乘，还能无伤转换高阶冥想法。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选择。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我要这个。”
    老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巫师议会第777版？”他慢吞吞地开口，“眼光不错。”
    他走到那枚水晶前，抬手將它取下来，放在柜檯上。
    “五十魔石。”
    伊森眉头微皱：“不是二十魔石吗？”
    老人摘下眼镜，不紧不慢地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二十魔石是其他冥想法。”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枚透明水晶，“这是巫师议会修订版。议会要收税，懂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个税嘛，说好听点叫『知识普及税』。每一枚从议会流出的知识水晶，都要抽成。抽多少？三十魔石。加上学院的成本二十魔石，正好五十。”
    老人抬起眼皮，看著伊森。
    “议会那些大人物定的规矩，我也没办法。爱换不换。”
    五十魔石。
    贵吗？贵。
    但值吗？
    值。
    这冥想法是巫师议会统一修订的最新版，整合了七百多版的优化经验。中正平和，无属性偏向，修炼速度和符文品质都是上乘，最重要的是可以无伤转换高阶冥想法。
    这意味著他未来无论想走哪条路，都不需要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而那些二十魔石的冥想法，要么偏科严重，要么后期转换困难，要么品质一般。
    一步慢，步步慢。
    这个道理，伊森在前世就懂。
    更何况刚奖励了50魔石，不心疼。
    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五十枚魔石，码在柜檯上。
    老人低头扫了一眼，也没数，隨手一挥，那些魔石便消失在柜檯上。
    “行了。”他把那枚透明水晶推到伊森面前，“贴额头上，精神力渗透进去。里面的內容会自动烙印在你意识里。记住，这枚水晶只能用一次。用完就废了，別想著转卖。”
    伊森拿起水晶。
    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精神力缓缓渗透进去。
    那一瞬间，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意识。
    【基础冥想法·巫师议会第777版】
    【总纲】
    冥想者当知，精神力为根，符文为基，天地能量为用。根基不固，则枝干不茂；符文不纯，则巫术不精。故修炼之道，首重根基。
    【第一阶段：符文启凝】
    修炼要诀：静心凝神，以精神力为笔，在精神海中绘製第一枚精神符文，“源初之印”。
    此符文为所有符文之母，无属性，无偏向，纯粹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绘製时需保持精神力输出的绝对稳定，不可急躁，不可间断。符文成型之时，便是踏入超凡之刻。
    【符文绘製步骤】
    第一步：感知精神海。闭目静心，意识內观，寻找意识深处那片虚无的空间。
    第二步：凝聚精神力。將散乱的精神力收束成线，如同將水流匯聚成溪。
    第三步：绘製符文。以精神力为墨，以意识为笔，在虚空中勾勒“源初之印”的轨跡。符文共计三十六笔，每一笔都有特定的走向、力度、节奏。
    第四步：符文固化。绘製完成后，持续以精神力温养，直至符文不再消散，稳定存在於精神海中。
    【注意事项】
    符文绘製期间，不可受任何外界干扰。一旦中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精神力震盪，需休养数日方能恢復。
    符文品质取决於精神力输出的稳定性与精度。同样一枚符文，不同人凝聚出来的品质天差地別。
    第一枚符文至关重要，它將决定后续所有符文的凝聚难度和整体品质。
    每个阶段都有详细的修炼步骤、注意事项、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式。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第一阶段，符文启凝。
    “先回去试试。”
    伊森朝老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知识兑换处。
    天色尚早，教学区到宿舍区的路上人不算少。
    伊森混在人群中，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套冥想法的內容。
    “源初之印”，三十六笔，每一笔的走向、力度、节奏都有严格要求。第一笔从左上向右下斜落，力度要均匀，不可停顿，不可加速。第二笔承接第一笔的末端，向上回勾，形成一个弧线......
    他在脑海中反覆模擬著那个符文的绘製过程，脚步机械地往前迈。
    刚走过天才区的石碑，前方的小径上突然多出几道身影。
    四个人。
    准確地说，是三男一女，年纪和他差不多。
    为首的是个高个青年，一头淡金色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著件裁剪考究的深蓝色长袍，领口別著一枚银色的徽章。他身后两个青年一左一右，看著像是跟班。唯一的少女站在稍远些的位置，一头红髮扎成马尾，双手抱胸，脸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神色。
    伊森脚步不停，打算从他们旁边绕过去。
    那金髮青年却往左迈了一步，恰好挡在他面前。
    “你就是天才区七十七號的新生？”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隨意，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伊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人，没有接话。
    金髮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观察你挺久了。每天早出晚归，泡在教学区，从不跟人来往，也不参加任何活动。新生里像你这样的不多见。”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伊森接话。
    伊森依旧没开口。
    金髮青年倒也不恼，只是微微扬起下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克莱恩·温莎，天才区十五號，五等资质。这几位，”他侧头示意了一下身后两人，“班杰明、科尔，都是五等。还有她，伊薇特，也是。”
    那红髮少女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算是打了招呼。
    伊森微微挑眉。
    本届新生五个五等资质，全在这儿了。
    “所以？”

 第27章 再说话，今天就上生死台

    克莱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志在必得：“我们几个组了个小圈子，互相交流修炼心得，分享资源。你既然是五等资质，窝在一边自己闷头修炼太浪费了。加入我们，对你只有好处。”
    他说完，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等著伊森的回答。
    那姿態不像是在邀请，倒像是在施捨。
    伊森看著他那副模样，嘴角扯了扯。
    “没兴趣。”
    他抬脚就走。
    克莱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他侧过身，看著伊森的背影，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悦：“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
    伊森脚步没停，“再说话，今天就上生死台。”
    克莱恩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班杰明和科尔对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丝惊愕。就连一直漫不经心的红髮少女伊薇特都抬起了眼皮，目光落在伊森背上。
    “你踏马！”
    克莱恩刚开口，伊森就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四人，落在不远处一根骨柱旁站得笔直的灵骨守卫身上。
    “大人。”伊森朝那灵骨守卫开口，“我想和他上生死台，请问需要什么手续？”
    克莱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灵骨守卫慢悠悠地走过来，空洞的眼眶在伊森和克莱恩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生死台？你们两个？”
    克莱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后，班杰明和科尔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安。那个叫班杰明的青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克莱恩，冷静点，別衝动。”
    克莱恩没理他，只是盯著伊森，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天被人捧著、敬著、围著转，他几乎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出身。五等资质，天才区的独立別墅，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打招呼，甚至有老生专门跑来套近乎。
    现在，哪怕你也是五等天才，却敢和我上生死台？
    “我接...”
    克莱恩话还没说完，班杰明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拽。
    “你疯了？闭嘴！”
    科尔朝伊森挤出个笑脸：“误会，都是误会...”
    可惜，晚了。
    灵骨守卫空洞的眼眶中，幽绿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它抬起骨手，指尖弹出一道细如髮丝的绿光。那绿光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击中了班杰明的胸口。
    “砰！”
    班杰明的身体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米开外的石板地上，滑出去老远才停下。
    他捂著胸口咳嗽了两声，脸色煞白，却挣扎著爬了起来，显然没受什么重伤。
    灵骨守卫收回手，“当事人已经同意，判定成立。伊森·里奥和克莱恩·温莎生死契约成立，生死台三分钟后降临，两位有三分钟时间准备。”
    这话一出口，克莱恩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那张英俊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身后的科尔也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在伊森和克莱恩之间来回扫动，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红髮少女伊薇特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挑了挑眉，目光在伊森身上多停留了两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克莱恩。”她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你確定要接？”
    伊薇特话音刚落，伊森就笑了。
    “傻逼东西，还確定？定你妈啊，没听见大人说已经契约成了吗，你耳朵聋？”
    伊薇特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精致的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的怒意。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剜向伊森。
    “你！”
    “傻逼东西，你再说话也上生死台。”
    伊薇特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克莱恩已经彻底傻了。
    他站在原地，双腿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茫然，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不......不是......”他终於开口，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没有......我没同意......”
    灵骨守卫空洞的眼眶转向他，幽绿的魂火平静地燃烧著。
    “你已经同意了。”
    “我没有！”克莱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明显的颤抖，“我根本没说完！我不接受！我反悔！”
    灵骨守卫没有理会。
    “还剩两分三十九秒。”
    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报时，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克莱恩的脸色惨白如纸。
    伊森没有再看克莱恩，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短矛和圆盾。
    每取出一件，克莱恩四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短矛的锋刃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盾牌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银色纹路。两件巫器在手，伊森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倾泻出来。
    克莱恩盯著那两件巫器，瞳孔剧烈收缩。
    “巫、巫器......”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嘴唇剧烈颤抖著，“你哪来的巫器......”
    伊森没有回答。
    他只是提著短矛，握著盾牌，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克莱恩。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仿佛克莱恩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
    克莱恩的双腿开始剧烈颤抖，膝盖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身后，班杰明三人脸上都写著恐惧，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这时，天空骤然暗了一瞬。
    一道粗壮的幽绿色光柱从云层中直直落下，轰然砸在克莱恩身前十米处的空地上。
    光柱消散，一座巨大的石台凭空出现。
    那石台呈圆形，直径足有五十米，通体由某种漆黑的石材构筑。台面光滑如镜，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著暗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罩。
    生死台。
    那股从光罩內逸散出来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死亡的气息。

 第28章 虐杀

    灵骨守卫抬起骨手，朝克莱恩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登台。”
    克莱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
    他拼命挣扎，手脚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发出惊恐的喊叫：“不！我不要！放开我！我认输！我反悔！”
    灵骨守卫不为所动。
    那无形的力量托著克莱恩，缓缓飘向生死台。他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我是五等资质！我是温莎家族的继承人！你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杀我！”
    没有人理会他。
    伊森看著他那个狼狈的模样，嘴角扯了扯。
    “废物。”
    他抬脚朝生死台走去。
    克莱恩被那股力量扔进生死台的光罩內，整个人摔在冰冷的石台上，瘫软成一团。他蜷缩在台面中央，浑身剧烈颤抖，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著什么。
    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那些从教学区、宿舍区赶来的学生，有的站在远处观望，有的挤在近处，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那是谁？新生？”
    “天才区的吧，看著面生。”
    “对面那个瘫了的也是新生？这就上生死台了？”
    “听说是克莱恩·温莎，温莎家族的。今年新生的五等资质之一。”
    “五等资质？五等还上生死台？”
    “嘖嘖，这下有好戏看了。”
    伊森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只是缓步走向生死台。
    他踏上石台的边缘，跨过那层暗红色的光罩。光罩如同水幕一般，在他身体穿过时泛起一圈涟漪，隨即恢復平静。
    灵骨守卫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开来：
    “契约双方登台完毕，可隨时开始。”
    伊森站在生死台上，低头看著瘫软在台面中央的克莱恩。
    克莱恩蜷缩在那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的袍子已经被冷汗浸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翕动著，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我是五等......我是温莎......你不能......”
    伊森没有说话。
    他抬脚，朝克莱恩走去。
    每一步都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克莱恩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不......不要......”
    伊森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著他。
    那目光依旧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然后，他抬起右脚。
    “咔嚓！”
    克莱恩的小腿骨在伊森脚下碎裂，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啊！”
    克莱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双手抱住断腿，身体剧烈抽搐。那惨叫声尖利得刺耳，在生死台的光罩內迴荡，传遍整个广场。
    伊森没有停顿。
    他上前一步，弯腰，一拳砸在克莱恩的下巴上。
    “咔！”
    下頜骨碎裂的声音混在惨叫中，並不明显。克莱恩的嘴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牙齿混著血沫从嘴角涌出。他的惨叫声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眼白上翻，整个人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伊森不让他昏。
    他蹲下身，左手按住克莱恩的肩膀，右手握住短矛，锋刃抵在克莱恩的左手小指上。
    “不......不......”
    克莱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伊森没有说话。
    短矛轻轻一挑。
    那根小指飞起来，落在檯面上，滚了两圈，留下一道血痕。
    克莱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伊森面无表情地继续。
    无名指。
    中指。
    食指。
    拇指。
    每一根手指被挑断时，克莱恩都会发出一声惨叫。但到了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喉咙里只剩下嘶哑的喘息。
    伊森站起身，看著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身体，目光依旧平静。
    他抬脚，踩在克莱恩的右手上。
    五指。
    掌骨。
    腕骨。
    一寸一寸，一点一点。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生死台上迴荡，清脆而规律，如同某种机械的节拍。
    克莱恩已经叫不出来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音，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整个人只剩下最后一点意识在支撑。
    广场上，鸦雀无声。
    那些围观的学生，有的脸色发白，有的別过头去，有的死死盯著生死台上的画面，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有在这里待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二等、三等巫师学徒，见过不少生死台上的对决。但像这样......
    不是巫术对轰，不是武技对决。
    这是一场虐杀。
    那个年轻人从上台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
    没有嘲讽，没有质问，没有宣判。
    只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班杰明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双腿发软，靠著科尔的肩膀才能站稳。科尔也好不到哪去，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生死台，却不敢移开视线。
    伊薇特站在原地，脸上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那个男人......那个和他们一样是五等资质的新生......
    是个疯子。
    伊森蹲下身，看著克莱恩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克莱恩的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伊森站起身。
    他抬起右脚，对准克莱恩的脖颈。
    然后落下。
    “咔嚓。”
    最后一声骨裂。
    克莱恩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生命能量+5，当前生命能量：17。】
    伊森直起身，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跡。一根手指，两根手指，掌心，手背，每一处都擦得乾乾净净。
    擦完之后，他把手帕隨手丟在克莱恩的尸体上。
    白色手帕落在血肉模糊的尸体上，很快被鲜血浸透，染成刺目的红色。
    广场上依旧鸦雀无声。
    那些围观的学生，有的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震撼中，有的已经回过神，低声和旁边的人交换著眼神。
    灵骨守卫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伊森·里奥胜。”
    生死台边缘的暗红色光罩缓缓消散。
    伊森转身走下石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伊薇特面前。
    伊薇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伊森看著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要不试试？我已经脱力了。”
    伊薇特死死咬著嘴唇，一个字都不敢说。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恐惧。
    班杰明和科尔站在一旁，同样脸色难看，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伊森嗤笑一声，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朝宿舍区走去。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那些目光落在他背上，有敬畏，有忌惮，有好奇，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灵骨守卫抬起骨手，弹出一道幽绿色的光芒，落在生死台上。
    生死台缓缓升空，带著克莱恩的尸体和那摊血跡，消失在云层中。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班杰明、科尔和伊薇特三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科尔才开口，声音乾涩：“我们......走吧。”
    班杰明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散去的人群，脸色更加难看。
    他注意到了。
    那些原本对他们客客气气、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人，此刻看他们的目光，已经变了。
    班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烦躁和不安，转身朝天才区走去。
    科尔和伊薇特跟在后面，三人的背影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第29章 源初之印，成

    別墅，修炼室內。
    伊森取出两枚魔石，將它们嵌入修炼室地面法阵边缘的两个凹槽中。
    魔石落进去的瞬间，凹槽底部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沿著符文纹路蔓延开去，如同乾涸的河床重新迎来水流，一条接一条的纹路亮起来，从边缘向中央匯聚。
    几息后，整个修炼室地面的符文阵列全部激活。
    漆黑的石材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
    伊森盘膝坐在法阵中央，闭上眼。
    他需要先找到那个“感觉”。
    意识向內收敛，如同潜入深水。呼吸渐渐平稳，心跳也慢下来，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血液流淌的声音。
    黑暗中，他试图找到意识深处那片虚无的空间。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伊森没有急躁，只是保持著那种专注而放鬆的状態，继续向內探寻。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清，仿佛隨时会熄灭。但它的確存在，在意识深处某个不可名状的位置，安静地闪烁著。
    精神海。
    伊森的意识朝那点光芒靠拢。
    光芒逐渐扩散，周围的黑暗开始退却，露出一片灰濛濛的空间。那空间不大，边界模糊不清，如同被浓雾笼罩的荒野。雾气在缓慢翻滚，没有风，却有种说不出的流动感。
    那就是他的精神海。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伊森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凝聚精神力。
    那些散乱在精神海各处的灰色雾气，在他的意识引导下开始缓缓聚拢。如同將四散的溪流匯入河道，需要耐心，需要精准的控制，不能急躁，不能用力过猛。
    第一缕精神力被成功收束成线。
    那线细如髮丝，在他意识的牵引下缓慢移动。伊森按照冥想法的指引，开始以精神力为墨，在虚空中勾勒第一笔。
    左上向右下斜落。
    力度要均匀。
    不可停顿，不可加速。
    精神力触碰到虚空的瞬间，一种奇异的阻力从指尖传来。那阻力不大，却异常顽固，仿佛虚空本身在抗拒被书写。
    伊森稳住心神，保持精神力输出的稳定，一笔一划地推进。
    第一笔完成。
    那线条在稳定了一瞬，隨即开始颤抖，边缘模糊，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一次尝试，失败。
    伊森睁开眼，眉头微皱。
    刚才那一笔，他自认为已经足够专注，力度也控制得不错。但精神力线条在虚空中根本站不住，如同在油麵上写字，落笔即散。
    “输出还是不够稳定。”
    他闭上眼，重新凝聚精神力。
    这一次，他先花了些时间调整精神力输出的节奏。
    如同打磨一把刀，不能急躁，得一点一点来。
    第二次尝试。
    第一笔，稳住。
    第二笔承接第一笔的末端，向上回勾。
    两笔完成时，那股阻力骤然加大。伊森咬紧牙关，保持精神力输出不变，继续推进。
    第三笔。
    第四笔。
    第五笔。
    每一笔落下，虚空的抗拒都会加重一分。到了第七笔，精神力线条再次开始颤抖，边缘模糊。
    伊森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第八笔。
    第九笔。
    第十笔落下的一瞬间，整个线条骤然崩碎，化作散乱的精神力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失败了，但比第一次强得多。
    至少勾勒出了符文的一小部分。
    伊森没有气馁，只是闭著眼，在脑海中反覆回放刚才失败的过程。每一笔的走向，每一次阻力的变化，每一丝精神力输出的波动，都在二十倍学习速度的加持下被精確復盘。
    问题出在第十笔。
    那一笔需要一个短暂的加速，但他没有跟上节奏，导致精神力输出滯后，线条失去连贯性。
    找到问题，就好办了。
    第三次尝试。
    第一笔，稳。
    第二笔，稳。
    ......
    第十笔，精神力加速，线条流畅地转向，形成一个弧线。
    继续。
    第十一笔，承接弧线末端，向下斜落，力度加重一分。
    第十二笔。
    第十三笔。
    ......
    第二十笔。
    符文已经完成了大半，那些线条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精密的图案，散发著微弱的灰色光芒。
    第二十五笔。
    阻力已经大到难以想像的程度，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泥潭中行走，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伊森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在剧烈消耗。
    但他没有停。
    第二十六笔。
    第二十七笔。
    第二十八笔。
    当第二十九笔落下时，那股阻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顺畅感。符文的其他部分仿佛被激活，开始主动引导后续的笔画。
    第三十笔。
    第三十一笔。
    ......
    第三十六笔。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个符文骤然亮起。
    那光芒从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中透出，灰白色的，並不刺眼，却有一种奇异的厚重感。符文在虚空中缓慢旋转，边缘的纹路开始向內收缩，凝聚，固化。
    几息后，光芒消散。
    一枚完整的“源初之印”安静地悬浮在精神海中央。
    三十六笔勾勒出的图案复杂而有序，每一笔都清晰可见，边缘光滑平整，没有丝毫毛刺。
    伊森睁开眼。
    那股与精神海的联繫，此刻变得完全不同了。
    原本那些散乱的灰色雾气，现在有了一个核心。它们围绕著那枚符文缓慢旋转，如同行星围绕恆星，有了秩序，有了方向。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外界了。
    那些瀰漫在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能量粒子，此刻变得清晰可感。它们如同看不见的尘埃，在空气中漂浮，流动，匯聚，消散。
    而他只需要一个念头，精神力就能牵引它们。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成了。
    第一枚精神符文，凝聚成功。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凡人。
    但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他要凝聚第二枚，第三枚，一直凝聚到三十六枚。
    每一枚都会比上一枚更难，因为精神海会越来越“拥挤”，新符文要在不扰动已有符文的情况下稳定成型。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现在，精神严重透支的伊森决定得睡一觉。

 第30章 任务名称：金银领斯戈尔山脉人面狼群

    接下来的半个月，伊森的日子过得极其规律。
    白天泡在教学区，把那些基础课程一门一门地啃过去。
    晚上回到別墅，开启修炼室的法阵，绘製新的精神符文。
    第一枚“源初之印”凝聚成功后，第二枚的难度明显增加了几分。
    精神海中那枚已经固化的符文占据著中央位置，周围那些灰色雾气围绕它缓慢旋转，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新符文要在不扰动这个平衡的前提下，在边缘处找到自己的位置。
    伊森花了三天时间，才成功凝聚出第二枚符文。
    那枚符文比第一枚小了一圈，悬浮在精神海边缘，散发著稍暗一些的灰白色光芒。
    两枚符文之间隱隱有一种联繫，像两颗相互绕转的星辰，让整个精神海比之前稳定、扩大了不少。
    第14天上午伊森坐在修炼室中央，看著面前魔石，沉默了很久。
    只剩下三枚魔石。
    “得找点事做了。”
    他推门走出別墅，沿著石道朝后勤区走去。
    后勤区的大厅依旧热闹。
    几十个窗口前排著长短不一的队伍，有穿著深色袍服的老生，也有和他一样的新生面孔。
    墙上那块巨大的黑色石板还在滚动显示各类物资兑换价格和任务信息。
    伊森走到大厅左侧的一排石柱前。
    每根石柱约莫一人高，顶端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水晶表面有符文流转。
    这是学院的任务查询终端，学生凭骨牌就能使用。
    他取出骨牌，按在其中一根石柱的凹槽里。
    黑色水晶表面的符文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从水晶內部投射出来，在石柱上方形成一块约莫两尺见方的光幕。
    【血骨塔学院任务系统】
    【学生：伊森·里奥】
    【学徒等级：一等（未认证）】
    【可接任务数量：不限】
    【请在下方筛选任务条件】
    光幕上列出一排筛选选项：任务类型、任务等级、报酬范围、期限......
    伊森快速勾选了几个条件：剿灭类、学徒级、报酬十到一百魔石、期限一个月內。
    光幕闪烁了一下，刷出一长列任务清单。
    【清理灰岩矿洞穴鼠群】报酬15魔石，要求1-3人，期限10天
    【清剿黑铁森林鬃毛狼群】报酬30魔石，要求2-4人，期限15天
    【处理金银领斯戈尔山脉人面狼群】报酬20魔石，要求3-5人，期限18日
    ......
    伊森的目光停在那条“金银领斯戈尔山脉人面狼群”上。
    他伸手点了一下，光幕弹出详细信息：
    【任务名称：金银领斯戈尔山脉人面狼群】
    【任务等级：学徒级】
    【任务信息：温莎帝国金银侯爵领斯戈尔山脉发现人面狼群，经侦察预估数量100-130只，个体实力约为骑士级。该狼群已多次袭击矿洞守卫，严重影响魔石矿开採进度。学院利益受损，需儘快处理。】
    【任务要求：剿灭至少80只人面狼，取回狼耳为证。】
    【现有人数：4人（已確认）】
    【期限：18日】
    【报酬：20魔石。】
    【备註：建议二等巫师学徒及以上实力参与，任务地点位於偏远山区，可乘坐学院传送阵前往（传送费1魔石）。】
    就你了。
    光幕上的信息跳转了一下，显示出一行新文字：
    【任务已接取。请前往三號会合点与队友匯合，会合点位於后勤大厅东侧通道尽头。】
    伊森拔出骨牌，转身朝大厅东侧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后隱约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伊森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中央摆著一张方桌，桌子四角各有一盏晶石灯。靠墙有几把椅子，其中三把已经坐上了人。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坐在正对门口的是个高个青年，一头褐色短髮，脸上带著几道细小的疤痕，穿著件半旧的皮甲。他上下打量了伊森一眼，挑了挑眉。
    “新人？”
    伊森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伊森。”
    “雷蒙德。”高个青年朝伊森扬了扬下巴，又朝旁边两人示意了一下，“这是莉亚，这是卡尔。”
    那叫莉亚的少女一头黑髮扎成马尾，穿著深灰色的袍子，腰间掛著一个小布袋。她看著伊森的目光带著几分审视，嘴角微微抿著。
    卡尔是个圆脸青年，看著比雷蒙德和莉亚都要隨和一些，朝伊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差最后一个了。”雷蒙德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人齐了说正事。”
    话音落下没几分钟，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蓝色长袍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身材精瘦，一头淡金色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几分矜持的笑意。
    “抱歉，来晚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目光扫过在座几人，最后落在伊森身上，多看了两眼。
    “坐。”雷蒙德朝空著的椅子扬了扬下巴，等人坐下后，他直起身子，“人齐了，先確认一下各自的情况。任务要求至少剿灭八十只人面狼，取回狼耳为证。报酬二十魔石，按贡献分配。有异议现在说。”
    没人出声。
    “行。”雷蒙德点点头，“先说说各自的实力。我凝聚了十八枚精神符文，精通三门戏法。火球术、风刃、石肤术。”
    莉亚开口，声音有些冷淡：“十六枚符文，精通两门戏法。冰箭、迟缓。”
    卡尔搓了搓手，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我比较差，十四枚符文，只精通一门戏法，酸液术”
    三人说完，目光都落在那个新来的金髮青年身上。
    “塞德里克。”他微微扬起下巴，“十七枚符文，精通三门戏法。雷击术、木遁术、侦灵术。”
    雷蒙德点点头，目光转向伊森。
    “你呢？”
    “三枚符文。”伊森开口，声音平静。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雷蒙德眉头皱了起来，上下打量著伊森。
    莉亚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卡尔则有些不安地换了个姿势。
    塞德里克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会几门戏法？”
    “不会。”
    这话一出口，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雷蒙德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
    “不会戏法？”他摇了摇头，“你不合適啊。这是去剿灭人面狼群，不是去郊游。一百多只骑士级的人面狼，会死人的。”
    莉亚也开口，声音冷淡：“才三枚符文，连戏法都不会，去了也是拖后腿。”
    卡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看著伊森的眼神里带著几分同情。
    塞德里克倒是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伊森没接话，只是伸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短矛和那面圆盾，放在桌上。
    雷蒙德的目光落在那两件巫器上，眼皮跳了一下。
    “原来有两件巫器，难怪敢接。有两件巫器倒是能打，但你还是得小心。人面狼不是普通野兽，有智慧的，会配合围攻。虽然和咱们人类差一些，也算是亚人种里聪明的了。到时候跟在我们后面，別冲太前。”
    伊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雷蒙德確认完所有人的情况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张简易地图，標註著血骨塔学院到金银领斯戈尔山脉的大致路线，以及矿场的具体位置。
    “走吧，咱们的任务可以乘坐学院18號传送阵，到时候直接將咱们传送到矿场。”
    雷蒙德收起地图，带头走出房间。

 第31章 人面狼

    一行人穿过后勤大厅，沿著一条通道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铺著整齐的灰色石板，中央位置有一座直径约十米的石质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
    平台周围站著几个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两具灵骨守卫一左一右立在入口两侧。
    广场上已经排著一条不长的队伍。
    雷蒙德带著四人走到队伍末尾。
    队伍移动得不算慢，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上平台，报出坐標，缴纳魔石，然后在光芒中消失。
    轮到他们时，雷蒙德率先走上平台，从怀里摸出一枚魔石，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五个人，金银领斯戈尔山脉矿场。”
    工作人员一一接过魔石，隨手按在平台边缘的一个凹槽里。
    淡金色的光芒扫过魔石，魔石消失，凹槽底部亮起一圈符文光芒。
    “站到中央，別乱动，任务完成后，传送费用后勤会给你们的。”
    五人走到平台中央，站定。
    伊森脚下那些符文纹路亮得刺眼，一股微弱的失重感从脚底升起，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著他的身体。
    光芒骤然变得刺目。
    那一瞬间，伊森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耳边的风声、呼吸声、甚至自己的心跳都消失了。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两息，快得像眨眼，又慢得像过了很久。
    当光芒消散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他们站在一座小型城堡的顶部。
    城堡不高，也就三层楼的样子，全部由灰黑色的石料砌成。
    脚下的传送阵占据了整个天台，符文纹路在石板上蔓延，边缘处有几个凹槽。
    但伊森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
    血腥味。
    浓烈的、刺鼻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涌来。
    抬头望去。
    城堡下方是一片开阔的矿场，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上的伤疤，边缘堆满了碎石和废弃的矿车。
    矿坑周围散落著低矮的木屋和简陋的工棚，有些已经坍塌，有些还在燃烧，黑烟滚滚升腾。
    而在那片开阔地上，到处都是人面狼。
    那些东西比人大了整整一圈，肩高足有两米五，通体覆盖著灰褐色的硬毛。
    最醒目的是它们的脸，那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模糊却依稀可辨，眼睛泛著幽绿的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黄白色的獠牙。
    它们三三两两地在矿场里游荡，有的在撕扯地上的尸体，有的在追逐尖叫著逃跑的矿工，有的已经停下动作，抬起头，朝城堡方向望过来。
    那些幽绿的眼睛，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七八百双。
    雷蒙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八百只......情报上说的是一百到一百三十只。这他妈哪来的情报？”
    卡尔缩了缩脖子，“现在怎么办？”
    “撤。”雷蒙德没有丝毫犹豫，“返回学院。情报错误学院不会追究的。”
    “傻了吧？”卡尔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学院的规矩什么时候改成不追究的？”
    莉亚冷笑一声：“是啊，撤个屁啊。任务没完成就自行逃离，学院会双倍惩罚魔石的。四十枚魔石，咱们五个得怎么还？”
    塞德里克站在最后面，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矿场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面狼身上。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算镇定。
    “不撤是死，撤了是欠债。”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四十魔石，慢慢还总能还上。但要是死在这里......”
    话没说完，一阵破风声从身旁掠过。
    四人同时转头。
    伊森已经提著短矛和圆盾衝出了传送阵，几步跨到城堡边缘，纵身跃下。
    “你疯了！”雷蒙德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伊森没有理会。
    三层楼的高度，他落地时微微屈膝卸力，脚下碎石飞溅。
    落地的声响在空旷的矿场上格外清晰，最近处的几头人面狼同时转过头来。
    那些扭曲的人脸盯著他，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伊森没有停顿，提矛前冲。
    短矛的锋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线，精准地扎进最近那头人面狼的脖颈。
    矛尖从喉结下方刺入，穿透气管，从后颈穿出。
    那头人面狼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四条腿一软，瘫倒在地。
    【生命能量+10，当前生命能量：27。】
    那头人面狼的尸体还没倒地，伊森已经侧身滑步，短矛从尸身中抽出，带起一蓬血雾。
    第二头人面狼扑过来了。
    它那张扭曲的人脸在眼前急速放大，幽绿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疯狂，张开的大嘴里獠牙交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面狼的肩高足有两米五，四肢著地时脊背就快赶上伊森的胸口，这一扑更是居高临下，整个身躯如同一座压下来的肉山。
    伊森没有后退。
    他左手的圆盾迎上去，砸向那张人脸。
    “砰！”
    盾面与那张扭曲面孔撞击的瞬间，人面狼的衝锋被硬生生截停，整颗脑袋被砸得往后仰去，身体失去平衡，前腿一软，上半身朝地面栽倒。
    伊森右手短矛已经跟上。
    矛尖从人面狼的下顎刺入，穿过上顎，直贯颅脑。
    【生命能量+8，当前生命能量：35。】
    那头人面狼的尸体还没倒地，伊森已经侧身滑步，短矛从尸身中抽出，带起一蓬血雾。
    第三头。
    第四头。
    第五头。
    人面狼从四面八方扑上来，那些扭曲的人脸在伊森周围晃动，幽绿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但它们扑上来的速度在伊森眼中慢得可笑，每一头人面狼的动作都像是慢放的影像，他能清晰预判出每一道爪击的轨跡、每一次扑咬的角度。
    短矛在他手中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刺、挑、扫、劈，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面狼的要害。
    脖颈、眼眶、心臟，矛尖所过之处，必定带走一条性命。
    杀了一会儿，伊森皱起眉头。
    太弱了。
    这些號称骑士级的人面狼，对他来说简直和纸糊的没区別。
    它们的爪击能击碎石头，但在他的反应速度面前连衣角都碰不到。
    它们的獠牙能咬穿铁甲，可他根本没给它们张嘴的机会。

 第32章 不是天才我倒立洗头

    “就这？”
    伊森心里嘀咕了一句，左手一翻，圆盾消失在掌心，从储物戒指里抽出那把骑士剑。
    右手短矛，左手长剑，两把武器在手，他整个人气势又是一变。
    右手短矛扎进一头扑过来的人面狼眼眶，左手长剑横斩，另一头人面狼的脑袋飞上半空，那扭曲的人脸还保持著张嘴撕咬的表情。
    短矛抽出来，顺势捅进第三头人面狼的喉咙。长剑迴转，削掉第四头的前腿，那头狼惨叫著栽倒，被他一脚踩碎颅骨。
    鲜血喷洒，残肢横飞。
    伊森站在狼群中央，两把武器挥舞得密不透风。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狼群开始疯狂了。
    它们確实有智慧，但那点可怜的智慧此刻全转化成了愤怒。同伴的尸体堆积成山，血腥味刺激得它们眼睛发红，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个人类，撕碎他，吃掉他。
    一头接著一头，不计伤亡，不躲不避，就是往前冲。
    伊森乐得如此。
    他不需要追，不需要找，站在原地等著它们送上门就行。
    短矛扎穿一头，长剑砍翻两头，侧身躲过一记爪击，反手一剑削掉偷袭者的半张脸。短矛横扫，三头人面狼的喉咙同时飆血。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绞肉机，所有靠近的东西都会被搅成碎片。
    ......
    城堡天台上，雷蒙德四人还站在原地，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雷蒙德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到学院多少年了？”
    “六年。”卡尔机械地回答。
    “八年。”莉亚的声音同样僵硬。
    “七年。”塞德里克扯了扯嘴角。
    “我八年。”雷蒙德深吸一口气，“你们有这战力？”
    三人齐齐摇头。
    卡尔苦笑：“给我无限魔石补充魔力，我也做不到这么持久啊。精神力不要钱啊？释放戏法可是要消耗精神力的，他这都杀多久了？体力不会耗尽吗？”
    “这小子不会是血肉改造系的吧？”雷蒙德眯起眼。
    “不知道啊。”科尔摇头。
    “难道是肉体炼金方向？”莉亚皱眉思索。
    “你看我像是知道的？”雷蒙德翻了个白眼。
    四人沉默了几息。
    卡尔挠了挠头：“我说，咱们现在就这么看著？”
    “不然呢？”莉亚抱臂而立，“下去帮忙？你巫术，啊不对，是戏法还没吟唱完，这些人面狼就已经衝到你面前了，你准备肉搏啊？”
    “咱们的任务......”塞德里克欲言又止。
    “相比任务，我觉得还是活著比较好。”
    卡尔砸了咂嘴：“二十魔石的任务啊，照这么看，都得给伊森了。”
    “相比魔石，”莉亚的目光落在矿场上那道横衝直撞的身影上，声音里带著一丝深思，“我觉得交好一个天才更合算。”
    “你怎么知道是天才？”塞德里克挑眉。
    “就这战力，”莉亚嘴角勾起，“不是天才我倒立洗头。”
    雷蒙德没接话，只是盯著下方的战场，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伊森太强的问题，强就是强，没什么好说的。他困惑的是，一个才凝聚三枚符文、连戏法都不会的新生，凭什么能有这种体力？
    人面狼是骑士级，一头两头的確不算什么，但这是几百头。
    几百头比普通人类骑士还强的人面狼啊！！！
    伊森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只知道周围的尸体越堆越高，脚下的地面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
    周围的狼尸已经堆了老高。
    人面狼还在冲。
    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四肢在血泊中打滑，却还是不要命地往前扑。有的被尸体绊倒，爬起来继续冲；有的被同伴撞翻，挣扎著站起来，张嘴就咬。
    血腥味刺激得它们彻底丧失了那点可怜的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这个浑身浴血的人类。
    伊森左手的长剑已经卷刃了。
    这把从家里带来的精铁打造的骑士剑，到底不是巫器，经不起这么高强度的消耗。
    剑身上布满了缺口，有几处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又一头皮糙肉厚的人面狼扑上来，伊森一剑砍在它的头骨上，剑刃直接崩断，半截断剑飞出去，扎进另一头人面狼的眼眶里。
    那头狼惨叫著倒地，四条腿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伊森隨手扔掉断剑，右手短矛一抖，捅穿了一头从侧面扑上来的偷袭者。矛尖从它的太阳穴刺入，贯穿颅脑，那头人面狼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现在只剩短矛了。
    “那就试试这个吧。”
    伊森將短矛收起。
    右手一探，抓住一头扑上来的人面狼的前腿，左手扣住它的脖颈，双臂发力，直接將这头两百多斤的畜生抡了起来。
    “砰！”
    那头人面狼砸在另一头扑上来的同伴身上，两张扭曲的人脸撞在一起，骨头碎裂的声音混著惨嚎声炸开。
    伊森抓著那头半死不活的人面狼，像挥动一把巨大的肉锤，朝四面八方横扫。
    “砰砰砰砰！”
    一头接一头的人面狼被砸飞。
    那具狼尸很快被砸得血肉模糊，骨架散架，伊森隨手扔掉，又抓起一头。
    他整个人如同一台人形绞肉机，所过之处，狼群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不是被砸碎颅骨，就是被砸断脊樑，偶尔有几头被砸飞出去撞上石壁，直接变成一滩肉泥。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地面上已经积起了薄薄一层血泊，踩上去滑腻腻的。
    伊森越砸越顺手，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
    每一击落下，都能感受到骨骼在掌下碎裂的触感，那种反馈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来啊！”
    他低吼一声，抓起第四头人面狼，朝狼群最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
    那具狼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翻了五六头躲闪不及的倒霉鬼，惨叫声连成一片。
    伊森正要衝上去继续，忽然发现不对劲。
    没有狼再扑上来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浴血，胸口剧烈起伏著，目光扫过四周。
    这才注意到脚下的地面已经被尸体铺满了。
    一层叠一层，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鲜血匯成小溪，沿著矿场的缓坡往下流，在低洼处积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人面狼的尸体。
    “额，这时杀了多少来著？”

 第33章 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伊森看了眼面板，
    【生命能量：4588。】
    “还行，能解锁4个被动了。”
    雷蒙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没事吧？”
    伊森摇摇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忽然开口：“这些尸体值钱吗？”
    四人一愣。
    卡尔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绕开一具断成两截的狼尸，走到近前蹲下，翻看了一下那头人面狼的耳朵和牙齿。
    “还行。”他抬起头，“人面狼活的能卖0.1到0.2魔石一只，死的嘛......二十头一魔石。”
    伊森挑了挑眉：“这么便宜？”
    “这玩意就这价。”卡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污，“皮毛不值钱，骨头也不值钱，唯一有点用的是心臟里的那点精血，但一头也就那么几滴，攒够一瓶都费劲。收这玩意的都是炼金系的学徒，拿来练手用。”
    雷蒙德接过话：“收是有人收，但你得运回去。学院后勤那边就收，价格死。”
    伊森扫了一眼满地的狼尸，“每人两魔石，给我带回去。”
    “兄弟。”雷蒙德苦笑一声，“不是咱们不给你带，也不是不想要魔石，我这真没手段。储物巫器装不下这么多，人力更搬不动。”
    卡尔也跟著摇头：“是啊，我顶多拿一只。可学院的传送阵受重量影响，拿这么多狼尸是真没办法，都不够传送费的。光咱们五个人传回去就要五魔石，这些尸体运回去，传送费得翻多少倍？不值当。”
    莉亚和塞德里克虽然没有说话，但看那表情，也是这个意思。
    伊森只能放弃。
    他蹲下身，从腰间抽出匕首，开始割狼耳。
    匕首划过耳根，割断软骨，一只只毛茸茸的耳朵被扔进储物戒指。
    雷蒙德四人站在旁边看著，一时不知道该帮忙还是该继续站著。
    伊森割完手边这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学院的情报和数量不符合，会怎么样？”
    雷蒙德挑了挑眉：“没怎么样，双倍奖励而已。”
    “这么多？还不错啊。”伊森手上动作没停。
    “是啊，本来一百多，准备也是按照一百多准备的，然后给你来了四百多数量，你想想你会是什么后果？”
    四人都沉默了。
    “四位，一魔石，把狼耳给我收割如何？”
    雷蒙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好啊，总算有点收穫，一魔石也是肉啊。”
    卡尔和莉亚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塞德里克没说话，但已经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开始割耳朵。
    雷蒙德一边割一边嘀咕：“这活儿我上次干还是三年前，那时候帮老生处理魔兽材料，三个下午赚了一魔石，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卡尔笑了一声：“一魔石？我第一次打工扫了七天地才赚了一魔石，还被管事的骂了两回。”
    莉亚没搭话，手上动作倒是麻利，几刀就是一只耳朵，扔进伊森递过来的布袋里。
    四个人干活確实比一个人快得多。
    不到半小时，满地狼尸的耳朵就被割了个乾净。
    雷蒙德把最后一布袋耳朵递给伊森，拍了拍手上的血沫：“齐了，你数数。”
    “用不著。”
    伊森隨手將狼耳丟入戒指，“魔石不够，等回学院再给。”
    “没问题。”
    伊森收起匕首，“嗯，现在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怎么办？”
    雷蒙德踢了踢脚下人面狼的尸体，“一般情况下咱们直接回去就行了，但是我觉得这次有蹊蹺。”
    “是啊，怎么可能学院的情报是一百多，这都来四百多了？”卡尔附和道。
    “嗯，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莉亚抱臂站在一旁，“学院的情报系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
    她话没说完，伊森猛然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炮弹，朝侧面跃开。
    那一瞬间，他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
    一桿成人拳头粗细的金属长枪从地底刺出，枪尖泛著幽蓝色的寒光，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贯穿而出。如果他还站在原地，那枪尖会从他的脚底刺入，贯穿整条腿，直捅进腹腔。
    伊森的身体还在半空中，第二桿长枪已经从另一处地面衝出，精准地朝他落点刺去。
    他腰腹发力，硬生生在空中扭转方向，单手撑地翻滚卸力。
    第三桿。
    第四桿。
    第五桿。
    长枪一根接一根从地底刺出，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枪都精准地锁死他的退路。
    伊森连续翻滚躲闪，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
    一连十三桿长枪刺完，地面终於安静下来。
    伊森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那十三桿歪歪斜斜戳在石板上的金属长枪。枪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其他四人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了。
    雷蒙德倒在三米开外的血泊中，整个身体被烧成了一团焦炭，四肢蜷缩成诡异的姿势，皮肤龟裂，露出下面黑红色的肌肉组织。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恶臭，他的嘴巴大张著，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莉亚靠在一堆碎石旁，胸口被一根粗大的冰锥贯穿。冰锥从她的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尖端扎进身后的石壁里。她低著头，黑髮散落下来遮住了脸，血顺著冰锥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个小水洼。
    卡尔趴在传送阵边缘，脑袋和身体之间只连著一点皮肉。断口处平整得可怕，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刀刃一刀削过。他的眼睛还睁著，脸上凝固著最后一刻的惊恐。
    塞德里克靠在城堡的矮墙边，浑身焦黑，身上还有细小的电弧在噼啪跳动。他的金髮被烧得精光，皮肤上布满了树根状的雷击纹，嘴唇发紫，眼球凸出，死状悽惨。
    四人，四种死法。
    火烧、冰锥、雷击、削首。
    伊森站在原地，目光从四具尸体上一一扫过。
    有人在这里设伏。
    不是衝著人面狼群，是衝著完成任务的人。
    “呦，能躲过我发多重刺金术，身手不错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城堡方向传来。

 第34章 非逼我开？

    伊森转头看去。
    城堡二层的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八道身影。
    三女五男，年纪看著都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身材瘦高，一头黑髮披散在肩上，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
    “可惜了，你的队友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那四具尸体，嘴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被我们隨手发射的巫术干掉了，真是抱歉呢。”
    话音落下，他身后几人跟著笑了起来。
    那笑声肆无忌惮，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伊森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从那八人身上扫过。
    至少是二等巫师学徒。
    甚至有三等也不奇怪。
    毕竟能无声无息干掉四个二等，实力绝对不弱。
    这八个人，每一个都比他强。
    伊森深吸一口气。
    眼前这局面，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解锁被动。”
    【是否消耗256点生命能量解锁第9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256点。当前能量：4332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血怒。】
    【血怒：生命力越弱，造成的所有伤害越强。】
    伊森眉头微挑。
    这被动，够狠。
    越残血越猛，典型的天选之子配置。
    “继续解锁。”
    【是否消耗512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0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512点。当前能量：3820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虚无盾。】
    【虚无盾：受到的任何形式攻击都有25%机率完全免疫。】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继续。”
    【是否消耗1024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1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1024点。当前能量：2796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坚若磐石。】
    【坚若磐石：减少20%受到的伤害。】
    “最后一个。”
    【是否消耗2048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2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2048点。当前能量：748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大法师。】
    【大法师：提升2500%超凡知识学习速度。释放巫术时减少50%吟唱时间和消耗。】
    四个被动，一攻两防一辅助。
    血怒让他越残越强，虚无盾拼概率，坚若磐石直接把受到的伤害砍掉两成。
    伊森深吸一口气，“你们，是什么人？”
    紫袍男人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呵，將死之人，何必知道那么多？”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目光在那八人身上转了一圈，“是啊，既然已经要死了，做个明白亡灵还不行嘛？”
    那紫袍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嘿，你小子有意思啊，不愧是能硬打这么多人面狼的人。”
    他歪著头打量伊森，目光里带著几分玩味，“一般人看见队友死光，自己面对八个对手，早就嚇得尿裤子了。你倒好，还有心思问东问西。”
    “你们一直在这里？”伊森没有接他的话茬。
    “嘿嘿，为了你们这批血骨塔的小学徒，我可是在这乡下地方待了10天。”紫袍男人伸出食指晃了晃，“还浪费了我一个隱匿巫器。你知道那玩意多贵吗？三十魔石啊，只能用一次。”
    他身后一个穿著暗红色皮甲的女人不耐烦地咂了咂嘴，“伊苏，跟他废什么话，干掉就完事了。”
    “急什么？”叫伊苏的紫袍男人摆了摆手，“难得遇见个有趣的，多聊两句怎么了？”
    “你们是其他学院的？”伊森目光扫过八人。
    伊苏挑了挑眉，“呵，脑子不错嘛。”
    话音刚落，伊森猛然向左闪避。
    那一瞬间，他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树根从地底猛地窜出，带著泥土碎石，在半空中一个凌厉的抽打。
    “啪！”
    树根抽在空地上，石板地面崩裂，碎石飞溅，留下一道半米深的沟壑。
    伊森落在三米开外，目光落在那根缓缓缩回地底的树根上。
    要不是躲得快，这一下少说也得骨断筋折。
    绿袍人脸上带著一丝意外，“躲得挺快嘛。”
    “看来你们是不准备告知了？”
    “伊苏？”那穿暗红色皮甲的女人再次开口，这次语气里已经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伊苏嘆了口气，“行行行，你说了算。”
    他抬起右手，指尖有紫色的电弧开始跳跃，“小子，下辈子记住，好奇心太重容易死。”
    伊森没有接话。
    八个人而已。
    怎么打？
    硬打？
    神经病，当然是得动脑子。
    念头落定的瞬间，伊森已经转身，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身后那座黑黢黢的矿洞入口衝去。
    三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自找死路。”
    伊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不屑。
    话音未落，伊森就听见了身后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只是凭著本能朝侧面一闪。
    第一道攻击几乎是擦著他的耳朵过去的。
    那是一根拇指粗细的冰锥，从他左耳旁掠过，扎进前方地面，碎石飞溅。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伊森的身体在奔跑中不断变向，左突右闪，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第五道攻击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从他头顶飞过，轰在他前方三米处的矿洞入口边缘，炸开一团火光。
    碎石和尘土扑面而来，伊森眯起眼，速度不减，直接从那团火焰中穿过去。
    第六道攻击是一道风刃，无声无息，直奔他后心。
    伊森猛然扭腰躲闪。
    那道风刃几乎是擦著他的后颈过去的，削掉了几根髮丝，无声无息地没入前方的石壁，留下一条半指深的切痕。
    剩下的两道戏法，一道砸在伊森后背上，却被虚无盾挡了个乾乾净净。
    那道火球落在肩头。
    灼热感从左肩炸开，衣料瞬间碳化碎裂，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伊森闷哼一声，借著这股衝击力直接冲入矿洞。

 第35章 反杀

    洞口幽深，黑暗如同张开的巨口。
    矿洞內的空气潮湿阴冷，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
    伊森的脚步在碎石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他一边往里冲，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火把插在洞壁的铁架上，昏黄的光线摇曳不定，照出满地的狼藉。
    矿工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有的被撕开了喉咙，有的胸口被掏空，有的半边身子都被啃噬得只剩骨头架子。
    从伤口的痕跡来看，有些是人面狼乾的，有些则是戏法留下的痕跡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人面狼果然是被人操控的。
    先放出去骚扰矿场，逼矿场向学院求援，等学院发布任务，就蹲在这里等著收割前来执行任务的学徒。
    这些傢伙，把血骨塔的学徒当猎物在钓？
    也不怕玩儿砸了？
    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的同时，伊森脚下不停，直接越过那些尸体，往矿洞深处冲了几十米，然后猛地折返回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洞口附近，隨手拉过一具矿工的尸体，往自己身上一盖，又拖了几具堆在旁边。
    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完全藏在尸堆下面，只留出一条缝隙观察洞口。
    刚准备好，洞口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八道身影鱼贯而入，火把的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洞壁上扭曲晃动。
    “分散还是一起？”
    “一起走。”伊苏的声音，依旧那副懒洋洋的调子，“这小子实力很强，咱们有矿洞地图，一条条搜。別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学院那边......”有人迟疑著开口。
    “放心。”伊苏打断他，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咱们迷失林做了这么大的局，血骨塔那边短时间內发现不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撤了。再说了，就算发现又怎样？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味儿真他妈冲。”
    “早知道当初就少杀点了。”
    “少废话，赶紧找人。”伊苏头也不回地开口，目光在矿洞深处扫视，“那小子跑不远，肯定躲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带著人经过那堆矿工尸体旁时，那堆尸体炸开了。
    伊森从尸堆下暴起的那一瞬间，
    那些盖在他身上的尸体朝四面八方飞出去，血肉和碎骨在狭小的矿道里炸开，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伊苏的反应极快。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右手已经抬起来，指尖紫色的电弧开始跳动。
    但他的施法只进行到一半，一只沾满血污的大手就从碎肉和骨渣中探出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在矿道里格外清脆。
    伊苏的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伊森已经借力將他整个人抡了起来。
    那一米八几的身躯在伊森手里轻得像稻草人，被甩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伊苏的身体横飞出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砸在矿道侧壁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砰！”
    那声响沉闷得可怕，岩石表面溅开一团血花。
    伊苏的眼睛在撞击的瞬间凸出来，翻著白晕了过去，身体软绵绵地从岩壁上滑落，瘫在地上不动了。
    从伊森暴起到伊苏被砸晕，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那穿暗红色皮甲的女人反应最快。
    她猛地往后跳了半步，右手短刀横在身前，左手已经摸向腰间一枚暗红色的晶石。
    但她还没来得及激活那枚晶石，一桿短矛就从侧面刺来。
    矛尖从她的左侧太阳穴刺入，贯穿颅脑，从右侧穿出。
    那女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短刀和晶石同时从手中滑落。
    【生命能量+15，当前生命能量：763。】
    伊森抽出短矛，她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敌袭！”
    从伊森暴起到第六个人倒下，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只有一个瘦高个成功释放出了防御戏法。
    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在他体表浮现，伊森第一矛刺上去，只在光罩表面激起一圈涟漪。
    瘦高个嚇得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凸(艹皿艹 )！凸(艹皿艹 )！凸(艹皿艹 )！这他妈是怪物！”
    瘦高个跑得飞快，靴子在碎石地面上踩得噼啪作响。
    但他忘了一件事。
    这里是矿洞深处，他一个巫师学徒，体质本来就不如伊森。
    伊森几步就追到瘦高个身后，右手短矛抡起来，矛杆带著风声砸在那层淡蓝色光罩上。
    “砰！”
    光罩剧烈震颤，瘦高个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砰！”
    第二下，光罩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別...別追了！”瘦高个的声音已经带著哭腔，双腿发软，跑得越来越慢。
    “砰！”
    第三下，光罩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
    瘦高个的身体僵在原地，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別杀我...求你別...”
    话音未落，伊森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瘦高个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伊森甩了甩手上的血，提著他转身往回走。
    伊森把瘦高个扔在伊苏旁边，蹲下身开始搜刮。
    六具尸体，两个活人，身上的东西还真不少。
    他先从那个穿暗红色皮甲的女人身上摸起。
    短刀一把，刀身上有暗红色纹路流转，入手微沉，比普通铁器重了至少三倍。腰间掛著个小布袋，里面装著六块大小不一的魔石，还有几枚金幣。
    手指上戴著一枚银戒指，戒面刻著细密的符文，伊森认出来了，是个防护类的巫器，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
    其他五具尸体也没放过。
    袍子口袋、腰间布袋、手指上的戒指、手腕上的护腕，但凡看起来有点价值的东西全扒了下来。
    那瘦高个手上戴著一对淡蓝色的护腕，摸起来冰凉，像是某种金属丝编织的，表面有符文若隱若现。
    伊苏就更富了，脖子上掛著一枚暗红色的吊坠，腰带上別著三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手指上戴著两枚戒指，左手腕还有一只银白色的手环。
    伊森把搜出来的东西堆在一起，开始清点。
    巫器一共十五件。
    戒指六枚，护腕两对，吊坠一枚，手环一只，短刀一把，还有三件认不出用途的小玩意，看著像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魔石倒出来一数，三十六块。
    大的有成人拳头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成色也参差不齐。
    伊森掂了掂，估摸著换算成標准魔石，大概四十四块的样子。
    其他零碎的东西就没细看了，一股脑全塞进储物戒指。
    从戒指里摸出一捆绳子，將瘦高个和伊苏单独捆上后，伊森看向六具尸体。
    “算了，老爷我心善。”

 第36章 等回去的时候，带你们回家

    伊森把那六具尸体用绳子串好，另一头系在腰间，一手一个拎著伊苏和瘦高个，大步流星地走出矿洞。
    阳光重新落在身上，他眯了眯眼，拖著这一长串“战利品”往城堡前的空地走去。
    身后，那串尸体在碎石地上拖行，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
    伊苏和瘦高个的脑袋耷拉著，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像两个破布娃娃。
    空地上，雷蒙德四人的尸体还保持著死时的姿势。
    伊森鬆开手里的俘虏，把那六具尸体扔在一旁，走到雷蒙德身边蹲下。
    焦黑的尸体还保持著蜷缩的姿势，空气中那股皮肉烧焦的臭味还没散尽。
    伊森伸手把他翻过来，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白布，盖在他脸上。
    莉亚还被冰锥钉在石壁上。
    伊森握住冰锥末端，用力一拔，冰锥从她胸口抽出来，带出一股已经发黑的血。
    他扶住她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把她散落的黑髮拨到一边，合上那双还睁著的眼睛。
    卡尔的尸体趴在传送阵边缘，脑袋和身体之间只剩一点皮肉连著。
    伊森小心地把他的身体摆正，把那个断掉的脑袋放回脖颈的位置，用布裹好。
    塞德里克靠在矮墙边，浑身焦黑，身上还有细小的电弧在噼啪跳动。
    伊森伸手把那些残余的电弧拍散，把他从墙边拖开，和其他三具尸体並排放在一起。
    四个人，整整齐齐地躺成一排。
    伊森站起身，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储物戒指里翻出白布，一块一块盖在他们身上。
    “等回去的时候，带你们回家。”
    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到伊苏和瘦高个旁边。
    伊森蹲下身，一巴掌扇在伊苏脸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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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响声在矿场空地上迴荡。伊苏的脑袋猛地甩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人却没醒。
    伊森皱了皱眉，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次力道大了些，伊苏的整个身体都被扇得侧翻过去，脸肿起老高，终於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叫什么？”
    伊苏的眼睛还没完全聚焦，迷迷糊糊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伊森又是一巴掌。
    “叫什么！”
    “伊......伊苏......”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著明显的恐惧。
    “从哪里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伊苏的瞳孔缩了缩，嘴唇哆嗦著，目光落在伊森身后那六具被绳子串在一起的尸体上，又扫过自己那几个死状悽惨的同伴，喉结滚动了一下。
    “迷失......迷失林学院。”他的声音沙哑，“任务是......截杀血骨塔的学徒，削弱......削弱你们的力量。”
    “为什么？”
    “我不知道！”伊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我真不知道！上面下的命令，我们只是执行！”
    伊森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息，点了点头。
    然后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伊苏眼睛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伊森站起身，走到瘦高个旁边，如法炮製。
    一巴掌。
    “啪！”
    瘦高个没醒。
    两巴掌。
    还是没醒。
    伊森嘖了一声，抓起他的头髮，把那张脸凑到自己面前，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啪！”
    五巴掌下去，瘦高个的脸肿成了猪头，牙齿都飞出来两颗，终於哼唧著醒了过来。
    “叫什么？”
    瘦高个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见伊森的脸，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又晕过去。
    伊森掐住他的脖子，没让他晕。
    “再晕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叫什么？”
    “马......马库斯......”瘦高个的声音带著哭腔。
    “从哪里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迷失林学院！”马库斯几乎是吼出来的，“任务是截杀血骨塔的学徒！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是接任务的！我知道的就这些！真的就这些！”
    伊森盯著他的眼睛。
    马库斯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整张脸狼狈至极。
    伊森没有说话，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马库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伊森把四具同学的尸体用绳子固定在背上，又一手一个拎起伊苏和马库斯，腰间还拖著那六具尸体串成的“长串”，迈步朝城堡顶部的传送阵走去。
    ......
    血骨塔学院，十八號传送阵。
    伊森刚从传送阵走出来，守在传送阵旁的两具灵骨守卫空洞的眼眶同时转了过来，幽绿的魂火在他身上扫过。
    那浑身浴血的身影，背上绑著四具盖著白布的尸体，腰间用绳子串著六具死状悽惨的尸体，两只手各拎著一个半死不活的俘虏。
    这画面，任谁看了都得愣三秒。
    一个灵骨守卫空洞的眼眶里幽绿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骨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骨刀柄。
    “大人，我们被袭击了。”
    那灵骨守卫的动作僵了一瞬，眼眶中的魂火骤然暴涨，几乎要从空洞的眼眶里喷出来。
    “站在此地不要走动。学院相关部门马上来人。”
    另一个灵骨守卫的反应更加激烈，它猛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眶扫过伊森身上那些尸体，魂火剧烈跳动，骨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tmd，兄弟们准备，有人砸场子！”
    它的声音在整个传送区迴荡开来，带著一股子压抑到极点的暴怒。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原本安静站岗的灵骨守卫同时动了起来。
    一具，两具，三具......伊森目光扫过，至少十几具灵骨守卫从各个方向匯聚过来，骨手握著各式各样的武器，眼眶中的魂火全部亮得刺眼。
    “具体怎么回事？”最先开口那具灵骨守卫走到伊森面前，空洞的眼眶扫过他背上那四具盖著白布的尸体，又看了看他手里拎著的两个俘虏和腰间串著的那六具尸体。
    伊森把伊苏和马库斯往地上一扔，“我们接了个剿灭人面狼群的任务，坐標金银领斯戈尔山脉矿场。到了之后发现情报完全不对，不是一百多只，是四百多只。”
    那灵骨守卫眼眶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五个刚打完狼群，这八个就从暗处蹦出来了。”伊森抬脚踢了踢伊苏的腰，“自称迷失林学院的，任务是截杀血骨塔的学徒。我四个队友全死了，就剩我一个。”
    灵骨守卫眼眶中的魂火猛地暴涨，几乎要从空洞的眼眶里喷出来。
    “迷失林。”它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骨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旁边另一具灵骨守卫直接转身，朝传送阵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吼：“封锁十八號传送区！任何人不得进出！主人不在，血怒巫师已经知道了。”
    守卫话音未落，伊森只觉眼前骤然一花。
    那种感觉和传送阵启动时完全不同。
    没有光芒，没有失重感，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周围的场景就彻底变了。
    脚下的石板变成了某种深灰色的金属地面，光滑如镜，能隱约看见自己的倒影。
    头顶的晶石散发著冷白色的光芒，將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丝毫阴影。
    背上的四具尸体没了，腰间串著的那六具也没了，手里拎著的两个俘虏同样消失了。
    伊森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约莫三十来平米。
    除了他身下这张金属床，就只有墙角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空荡荡的，椅子也是空的。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门。
    门是金属的，表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

 第37章 审问

    正在观察，那扇门就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深黑色的长袍，领口处绣著一枚暗红色的符文徽章。
    第二个人是个女人，身形消瘦，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袍子，腰间繫著一条暗红色的腰带。她的脸很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却是诡异的深紫色。一双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
    最后一个人个子不高，穿著件暗绿色的短袍，露出两条布满纹身的手臂。他的眼睛很奇怪，瞳孔是竖著的，呈琥珀色，看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眯起来，像某种爬行动物。
    走在最前面的黑袍男人先开口：“我们是学院执法部的执法官，森像巫师、死鸣巫师和乱眼巫师。”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伊森脸上。
    “伊森·里奥，五等天赋，今年入学，不过五十多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巫师语等学习，甚至还兑换了冥想法。”
    伊森微微欠身，“大人谬讚了。”
    森像巫师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走到墙边那张椅子上坐下，朝伊森抬了抬下巴，“呵，说说吧。”
    “是。”
    伊森站直身体，將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接取任务开始，传送抵达矿场后发现情报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四百多只人面狼围攻矿场。
    击杀狼群后遭遇埋伏，雷蒙德四人被当场击杀，自己拼死反击，击杀六人，俘虏两人，隨后返回学院。
    整个过程他讲得不快不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
    “嗯，我知道了。”森像巫师站起身，“接下来的几天你不能离开，学院会调查的。”
    “是，明白。”
    三个巫师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扇金属门无声无息地滑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確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转身坐回那张金属床上。
    床很硬，但无所谓。
    他盘膝坐好，闭上眼。
    也不知道这个做派是否会在学院內留下好印象。
    虽然之前生死台上那场表现得像个冷酷残忍的疯子，但背著同学尸体返回学院这个举动，怎么说也会加分的吧？
    血骨塔的人大多没什么怜悯之心，但没怜悯不等於没脑子。一个能打能杀、还会把队友尸体带回来的新生，在任何人眼里都比那些只顾自己逃命的货色有价值得多。
    况且那四具尸体也不白背。
    雷蒙德几人虽然死了，但他们背后未必没人。能在血骨塔活到二等的学徒，多少都有点人脉关係。他把人带回来了，那些人脉关係不说感激涕零，至少不会把他当空气。
    退一万步说，就算什么都不图，这举动本身也是块招牌。
    “伊森·里奥这人能处，有事他真上。”
    “遇到事儿哪怕死了也不至於尸骨无存。”
    在血骨塔这种地方，实力固然是第一位的，但信誉同样重要。
    没人愿意和关键时刻卖队友的人组队，也没人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隨时会跑路的废物。
    他今天背著四具尸体走出来的画面，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学院。
    这笔买卖，不亏。
    伊森把念头压下去，继续冥想。
    两天后的清晨，那扇金属门再次无声滑开。
    森像巫师走到伊森对面站定，“事情调查清楚了。你说的没错，金银领斯戈尔山脉矿场的任务情报確实被人动过手脚，那八个人也確实是迷失林学院的学徒。后面的事学院自有安排。”
    他从袍袖里取出一张暗灰色的卡片，递到伊森面前。
    “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这是任务的相关奖励。”
    伊森接过卡片，低头扫了一眼。
    那卡片材质非金非木，摸起来温润光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银色纹路。
    “这是学院储信卡，里面是五百魔石。除了你这次任务的报酬，还有你带回情报的奖励。学院对这种事情从不吝嗇。”
    伊森將卡片收进储物戒指，微微欠身：“谢大人，这是我该做的。”
    森像巫师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伊森推开那扇金属门，踏出房间的一瞬间，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愣。
    门外不远处，就是后勤区那栋建筑。
    “整半天我就在后勤处旁边。”
    伊森嘀咕了一句，抬脚朝后勤大厅走去。
    柜檯后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对著一本厚册子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脸上扫了一眼。
    “要什么？”
    “巫术模型。”
    “行。”
    老人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放在桌面上。
    石板表面有符文流转，几息后，一行行文字和图案从石板表面浮现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戏法模型目录】
    【攻击类】
    火球术：20魔石
    风刃术：20魔石
    冰锥术：20魔石
    雷击术：25魔石
    酸液溅射：18魔石
    石弹术：15魔石
    荆棘之刺：15魔石
    ......
    【防御类】
    石肤术：25魔石
    水幕术：22魔石
    气盾术：28魔石
    骨甲术：30魔石
    魔力护盾：50魔石
    ......
    【辅助类】
    轻身术：20魔石
    侦测生命：15魔石
    夜视：10魔石
    照明术：5魔石
    ......
    伊森的目光在那张列表上扫过，最后停在最上面几行。
    “魔力护盾，五十魔石......”他嘀咕了一句，“这价格差得也太多了。”
    “那当然。”老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魔力护盾是纯能量护盾，不挑属性，什么情况都能用，扛打击能力也强。那些石肤术、骨甲术，看著便宜，但都有缺陷。石肤术影响行动，骨甲术怕火，水幕术只能挡远程。一分钱一分货，这道理到哪都一样。”
    伊森点点头，“明白了。这戏法的学习，跟属性亲和有关係吗？”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当然有关係。你什么亲和？”
    “还没测。”
    “那先测测。”老人从柜檯下面又摸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通体透明，內部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来。”

 第38章 木属性亲和

    伊森接过水晶，精神力顺著掌心涌入水晶。
    水晶內部的纹路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外扩散，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那光芒先是金色，隨后开始变化。
    红色、蓝色、绿色、黄色、紫色......
    各种顏色交替闪现，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定格在一片翠绿色的光芒上。
    那光芒从水晶內部透出来，將整个柜檯都染成了淡淡的绿色。
    老人盯著那抹绿色，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木属性亲和。”他慢吞吞地开口，“占比......91%？？？”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从老人身上骤然扩散开来。
    伊森心中猛地一跳。
    那股气势压在身上，这可比之前迷失林那八个废物强多了。
    不是一星半点的强，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八个傢伙加在一起，都不够这老头一只手捏的。
    难道是三等巫师学徒？
    老人像是意识到什么，瞬间收敛了气息。
    他又恢復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嘟囔了一句：“嘖，人老了，一激动就收敛不住。差点没控制住。”
    伊森没有搭茬，“这91%占比有什么说法吗？”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冥想的时候吸纳的能量粒子有什么感觉？”
    “额，什么也没有啊。”
    “嗯？怎么会？”老人皱了皱眉，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你几枚符文了？”
    “额，三枚。”
    “三枚？”老人的眉头舒展了一些，重新靠回椅背，“怪不得，你现在精神力太弱了，只能模糊感应到能量粒子。等你凝聚五枚符文，就能清晰感受到木属性的能量粒子要比其他属性粒子对你亲近了。”
    “那这亲和对我学戏法有什么影响？”
    老人把那枚精神力探测水晶收回柜檯下面，没有再说什么。
    伊森从戒指中摸出1枚魔石，放在台子上。
    下一瞬魔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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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所谓施法，其实就是用精神力构建巫术模型，然后用魔力把模型填满，最后扔出去。”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紧不慢，“你木属性亲和91%，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这么说吧，一般人学火球术，基础威力是3度左右。”
    “你呢，学木属性的戏法，比如荆棘之刺、藤蔓缠绕这类，消耗直接减半。威力还能往上翻，基础威力加91%，再加上你符文带来的增幅，最后出来的效果......”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大概比別人多一倍还多。”
    伊森挑了挑眉。
    “那其他属性的戏法呢？”
    “也能学。”老人靠在椅背上，“但效果就没那么好了。非木属性的戏法，你没加成，消耗也不减免，就是正常人的水平。至於对立属性......”
    他砸了咂嘴。
    “水火不相容，这道理你总该懂吧？木属性的对立面，是金和火。你木亲和越高，调动金属性和火属性的能量粒子就越费劲。”
    “所以，这辈子没什么意外，我应该是主修木元素了？”
    老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也不一定。咱们巫师学徒可不止只有元素巫师这一条路，除此之外还有血肉改造、炼体、炼金、机械、血脉巫师等十种大派系。”
    “十个？”伊森来了点兴趣。
    老人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元素巫师只是其中最主流的一支。”
    “血肉改造系，把自己身体当材料，改胳膊换腿，甚至换內臟。玩到高深了，整个人就是一件活著的巫器。
    炼体系，和血肉改造有点像，但路子不一样。炼体系是靠冥想法、药剂、秘术锤炼肉身，把身体当巫器炼。
    炼金系，专门研究物质转化和物品製作，战斗力一般，但最有钱。
    机械系，玩傀儡、玩机关、玩各种机械造物。
    血脉巫师，挖掘自身血脉潜力，或者移植强大生物的血脉。”
    他顿了顿，掰著手指头数，“还有诅咒系、幻术系、召唤系、奴役系。元素巫师只是其中最好入门、也最普及的一支。”
    伊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哪一系吃香？”
    “看你怎么定义吃香。
    你要说赚钱，炼金系和机械系最吃香。隨便鼓捣点小玩意卖卖，魔石就哗哗往兜里流。
    要说战斗力，血肉改造和炼体系前期猛得一批，同阶基本横著走。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但你要说上限最高......”
    “元素巫师？”
    “对嘍。”老人打了个响指，
    “元素巫师这条路最老，最成熟，往上走的路径也最清晰。其他派繫到了各有各自的瓶颈。
    元素巫师只要天赋够、资源足，一路衝到三级都不是梦。
    咱们院长就是元素巫师，三级，一个人能屠灭一整小个世界。”
    “一个世界？”
    “嘿嘿，小子，想像不到吧。”
    “三级巫师......这么离谱？哪怕是小世界，也是世界啊。”
    “离谱？”老人嗤笑一声，“小子，你对力量一无所知。等你哪天站在那个高度，回头看现在的自己，就跟看蚂蚁一样。”
    伊森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老人摆摆手，重新坐直身体，“你91%的木属性亲和，主修木系戏法没跑了。要不要买几个？”
    “买。”
    伊森没有犹豫，直接从列表里点出三个。
    “荆棘之刺，植物生长，木盾术。就这三个。”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木属性三件套？倒是会挑。”
    他转过身，在身后那排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三枚知识水晶，搁在柜檯上。
    “荆棘之刺三十，植物生长二十五，木盾术四十五。正好一百。”
    伊森嘴角抽了抽，“嘖，这也太贵了。”
    三个戏法，一百魔石出去了。
    要不是这次任务捞了一笔，也就买一个模型。
    七十七號別墅三楼。
    伊森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三枚知识水晶，在桌上一字排开。
    荆棘之刺，植物生长，木盾术。
    三个戏法，一百魔石，贵得离谱。
    但贵有贵的道理。91%的木属性亲和摆在那里，这三个戏法到他手里，威力翻倍，消耗减半，性价比直接拉满。
    伊森拿起第一枚水晶，贴在额头上。
    精神力渗透进去的瞬间，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意识。

 第39章 舒服......还要......

    【戏法模型：荆棘之刺】
    【属性：木】
    【基础威力：2度】
    【施法时间：3秒】
    【效果：从地面或植被中召唤出尖锐的荆棘刺，攻击指定范围內的敌人。荆棘刺可持续存在30秒，期间可重复激活攻击。】
    信息涌入的同时，一个复杂的立体模型在意识中构建起来。
    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密纹路构成的能量结构，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节点都有精確的位置和运转方式。
    精神力需要在意识中把这个模型完整构建出来，然后用魔力填充，最后释放。
    伊森闭著眼，在脑海中反覆推演那个模型的每一个细节。
    超百倍的学习速度，让他几乎是在接受信息的瞬间就理解了模型的构建逻辑。
    “不难。”
    他睁开眼，把第一枚水晶放下，拿起第二枚。
    【戏法模型：植物生长】
    【属性：木】
    【基础威力：无直接威力】
    【施法时间：5秒】
    【效果：加速指定区域內植物的生长速度，可操控植物按照施法者意图生长。持续时间视植物种类和规模而定。】
    这个戏法没有直接杀伤力，但实用性极强。
    配合荆棘之刺，能在地面没有植被的地方强行催生荆棘。或者用来製造障碍、困敌、探路，用途多得是。
    伊森把模型烙印进意识，拿起第三枚。
    【戏法模型：木盾术】
    【属性：木】
    【基础防御：2度】
    【施法时间：2秒】
    【效果：凝聚木属性能量形成盾牌，可抵挡物理和能量攻击。盾牌大小和厚度可调节，消耗隨规模增加。】
    木盾术，纯防御戏法。
    基础防御2度，能硬抗两个基础火球术的直接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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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他91%的木属性亲和，实际防御力能到3.8度左右，消耗还减半。
    “三件套齐了，而且，嘿嘿嘿，无消耗。”
    约莫一刻钟后，模型构建完成。
    伊森睁开眼，抬起右手。
    精神力顺著掌心涌出，按照模型的轨跡运转。
    周围的能量粒子被牵引过来，在他掌心上方匯聚、压缩、成型。
    一根拇指粗细、约莫半尺长的木质尖刺凭空出现，悬浮在掌心上空缓慢旋转。
    尖刺表面呈深褐色，泛著淡淡的绿色微光，尖端锋利得能看见一丝寒芒。
    伊森隨手一挥。
    那根尖刺激射而出，“噗”地一声没入对面的石墙，只留下一个小指粗细的孔洞，边缘光滑得像被钻头打过。
    “威力还行。”
    伊森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个孔洞。手指伸进去，至少没入了十厘米深。
    这还只是隨意一发，没怎么用力。
    要是全力催动，再加上91%的木属性亲和加成......
    果然，巫术就是比傻乎乎的肉搏要爽。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转身回到房间中央，重新盘膝坐下。
    第二枚水晶，植物生长。
    这个戏法的模型比荆棘之刺复杂得多，需要的是持续稳定的能量输出，以及对植物生长规律的精確掌控。
    伊森花了小半个小时才把模型完全吃透。
    第三枚，木盾术。
    这个倒是简单。纯防御戏法，模型结构紧凑，运转逻辑清晰，只要精神力输出稳定，盾牌就能维持住。
    伊森构建完模型后试了试，一面约莫一米高、半米宽的淡绿色光盾在他左臂浮现，表面有细密的木质纹路流转。
    他右手握拳砸上去。
    “砰！”
    光盾纹丝不动，拳头倒是震得有点点疼。
    “不错。”
    伊森散掉光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三个戏法都学会了，比他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那么多倍数的学习速度摆在那里，再加上91%的木属性亲和，这些戏法对他来说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而且因为大法师被动50%消耗减免和亲和带来的消耗减免，释放木属性戏法的消耗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试试植物生长。”
    伊森走到二楼阳台。
    那株四叶草叶片比之前舒展了不少，银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隱约可见。
    不过也就是普通植物的水平，离超凡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伊森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叶片。
    植物亲和的被动让他能感知到四叶草的状態。
    根系健康，叶片饱满，甚至还有点“心情不错”的意思。
    “试试新学的戏法。”
    他抬起右手，精神力按照植物生长的模型运转。
    一股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笼罩住整株四叶草。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被牵引过来，如同无形的养分，疯狂涌入那株不过十厘米高的小草。
    然后，
    那株四叶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茎秆变粗，拔高，新叶从顶端抽出，银色的纹路越来越亮，几乎要从叶片上溢出来。
    短短几息，十厘米变成了一米多。
    四叶草的整体结构都变了。原本柔弱的茎秆现在有小指粗细，表面呈现出木质化的纹理，四片叶子各有两个巴掌大，银色的纹路在叶片上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更离谱的是，伊森感知到的信息变了。
    之前这株四叶草只能传递一些模糊的状態信息，“土硬了”、“渴了”、“光不够”。现在，那些模糊的信息变成了清晰的意识波动。
    “舒服......还要......”
    伊森眉头一挑。
    “还会说话？”
    “行，那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伊森继续释放植物生长。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株超凡植物。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被牵引过来，如同无形的潮水，疯狂灌注进四叶草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茎秆。
    四叶草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
    茎秆从拇指粗细长到手腕粗细，表面木质化的纹理越来越深，甚至开始出现类似树皮的裂纹。四片叶子各有两个巴掌大，现在又大了一圈，银色的纹路在叶片上交织成复杂的图案，那图案隱约像是某种符文，却又模糊得无法辨认。
    伊森能清晰感知到四叶草的状態。
    它在兴奋。
    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喜悦，如同饥渴的旅人终於找到了水源。植物亲和的被动让他能感受到每一个细胞的欢呼，每一根纤维的舒展，每一次生长的快感。
    “舒服......还要......还要......”
    那股意识波动越来越清晰，已经从最初的模糊状態变得如同婴儿学语。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还挺贪心，那就继续。”

 第40章 炸了？

    植物生长持续释放，木属性能量粒子不断涌入。
    四叶草开始占据整个二楼房间，茎秆从一根分出三根，三根分出九根，如同章鱼的触手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叶子从四片变成八片，八片变成十六片，银色的纹路越来越亮，几乎要从叶片上溢出来。
    房间里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那些藤蔓般的茎秆爬满了墙壁，缠上了天花板，甚至开始往窗子的方向蔓延。
    要不是伊森习惯关闭所有门窗，这一下，四叶草估计会直接衝出別墅。
    房间越来越拥挤，那些藤蔓开始互相缠绕、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银色的纹路在黑暗中闪烁，將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繁星点点的夜空。
    伊森已经被挤到了门口，一只手撑著门框，另一只手还得举著，继续释放植物生长。
    “你这傢伙，到底要长到什么时候？”
    那股意识波动变得更加清晰了，甚至能隱约感知到一些简单的情绪。
    “开心......舒服......还要......”
    伊森翻了个白眼，继续释放。
    然后，那株四叶草突然停止了生长。
    伊森眉头一皱。
    他能感知到四叶草的状態出现了某种变化。
    它在收缩。
    那些蔓延到整个房间的藤蔓开始往回缩，银色的纹路从叶片上褪去，向茎秆中心匯聚。
    所有能量都在向內塌陷，如同一个正在坍缩的星云。
    伊森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走廊里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藤蔓越缩越快，越缩越小，从占据整个房间的庞然大物，缩小到只有衣柜大小，再缩小到脸盆大小，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物。
    那球状物悬浮在半空中，通体翠绿，表面流转著耀眼的银光。
    四叶草的茎秆、叶片、根系，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个拳头大小的翠绿色球体。
    然后，一声嘶吼从那球体內部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人意识深处炸开。
    那一种完成了某种使命后的释然。
    下一瞬，那翠绿色的球体骤然炸开。
    绿芒从球体中心爆发出来，那光芒刺眼得让伊森不得不眯起眼。
    整个走廊被照得如同白昼，连墙壁上的符文纹路都被这光芒激活，亮起淡蓝色的微光。
    光芒只持续了一瞬，隨即消散。
    那株四叶草彻底消失了。
    藤蔓没了，叶片没了，根系也没了。整个二楼房间空空荡荡，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但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躺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通体翠绿，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银色纹路。
    那纹路和四叶草叶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精致得像是微雕艺术品。
    伊森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枚晶石。
    入手微凉，温润光滑，像是一枚被打磨过的宝石。
    “额，什么情况？”
    伊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精神力探了探，还是没搞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他把晶石收进储物戒指，推门走出別墅。
    教学区最深处，图书馆。
    伊森之前路过这里几次，但一次都没进去过。
    那栋灰黑色的建筑占地极广，三层楼高，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藤蔓的茎秆有成人手臂粗细，叶片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大半墙面。
    两扇厚重的石门大敞著，门口站著一具灵骨守卫，空洞的眼眶在来往的学生身上扫来扫去。
    伊森走到门口，那具灵骨守卫骨手一伸，拦住了他。
    “骨牌。”
    伊森取出骨牌递过去。灵骨守卫接过，隨手按在门框上一个凹槽里，淡蓝色的光芒扫过，几息后光芒消散。
    “进吧。”
    伊森接过骨牌，抬脚跨进大门。
    图书馆內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著还要大。
    穹顶高悬，至少有四层楼那么高，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书架一排排立著，全是深色的木质结构，每排书架都有两人高，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捲轴和水晶。
    大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在各个书架前，有的站著翻阅，有的盘膝坐在地上，捧著水晶贴在额头上。
    伊森目光扫了一圈，走到大厅正中央的柜檯前。
    柜檯后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灰的袍子，正对著一本厚册子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要查什么？”
    “查资料。”
    老人这才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伊森脸上转了一圈。
    “新生？”
    “是。”
    “一楼大厅隨便看，都是免费的。二楼以上要魔石。指定类別另算，一魔石一次。”
    伊森从戒指里摸出一枚魔石，放在柜檯上。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魔石扒拉到自己这边，然后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往伊森面前一推。
    “类別。”
    “植物类。具体来说，超凡植物的变异和產物。”
    老人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抬手在石板上按了一下。
    石板表面的符文亮起，几息后，上面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和编號。
    “三楼，东区，第七排书架。你自己去找吧。”
    伊森点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
    图书馆的楼梯是旋转的，石阶上铺著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二楼的门厅比一楼小了不少，只有几个书架，但每个书架前都站著人。
    伊森继续往上，走到三楼。
    三楼的空间比一楼小得多，只有十几个书架，每个书架都孤零零地立著，间隔很开。
    东区第七排书架靠墙，上面只摆了寥寥几本书和几枚水晶，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伊森走到书架前，目光从那些书脊上一一扫过。
    《常见超凡植物图鑑》、《木属性能量粒子与植物变异的关联性研究》、《炼金材料变异实例汇编》......
    他抽出那本《超凡植物变异实例汇编》，翻开目录，快速瀏览。
    “四叶草......四叶草......”
    手指在目录上滑动，停在“四叶草”三个字上。他翻到对应的页码，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第41章 千亿分之一和万亿分之一

    “四叶草，普通植物，无超凡特性。但有极低概率因未知因素发生变异，成为超凡植物。据现有文献记载，变异概率约为千亿分之一。变异后的四叶草具备微弱的精神力波动，可感知周围环境，但无实际超凡能力。”
    千亿分之一。
    伊森嘴角抽了抽，这概率比中彩票还离谱。
    他继续往下看。
    “变异四叶草在特定条件下，可能发生二次变异。当变异四叶草长期处於高浓度木属性能量粒子环境中，且持续吸收大量纯净魔力时，有极低概率將自身全部精华凝聚为一枚晶石状物体，称为『幸运之晶』。据现有文献推算，二次变异概率约为万亿分之一。”
    万亿分之一。
    “幸运之晶，通体翠绿，表面有银色纹路，內部蕴含纯净的未知能量。任何存在吞服后，可增加一定幸运值。此数值无法量化，无具体表现，但会在某些特定时刻產生不可预知的影响。”
    “註：此结论基於巫师议会第七实验室对十七例幸运之晶样本的长期跟踪研究，样本容量有限，结论仅供参考。”
    伊森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万亿分之一的概率，被他碰上了。
    一个金幣买来的四叶草，就这么因为植物亲和选中，然后隨手放在阳台。
    然后他学了植物生长，对著它一通猛灌。
    然后它变异了。
    然后它变成了幸运之晶。
    “我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伊森嘀咕了一句，转身朝楼梯走去。
    ......
    伊森回到別墅，关上房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枚翠绿色的晶石。
    “万亿分之一的概率。”他嘀咕了一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管他呢。
    张嘴，把晶石丟进嘴里。
    晶石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液体从表面渗出，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那液体没有任何味道，也没有任何温度变化，只是凉丝丝的，像喝了一口山泉水。
    然后就没了。
    “这就完了？”
    伊森咂了咂嘴，又等了十几息，肚子里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发热，没有刺痛，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行吧，反正没花钱。”
    伊森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事。
    他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闭上眼，开始冥想。
    接下来的日子，伊森的生活极为规律。
    每天清晨起床，先去食堂解决早饭，然后扎进教学区，一门接一门地啃那些基础课程。
    符文基础、能量粒子基础、超凡材料辨识、巫术模型原理、魔力运转基础、精神力淬炼法......
    一门课接著一门课，光幕上的內容一页页地翻过去，伊森的脑子像个无底洞，来什么吞什么。
    超百倍的学习速度摆在那里，那些让普通学生头疼欲裂的知识点，到他这里最多看两遍就能吃透。符文基础的三十六种基础符文结构，他花了两天就全部背熟，连带著那些复杂的变形和组合规则也一併记下。能量粒子基础的七大类、一百三十七种常见能量粒子的特性和运行规律，他用了三天半就全部掌握。
    超凡材料辨识最麻烦，要记的东西又多又杂。魔兽的骨骼、血液、皮毛、晶核，灵植的根茎叶花果，各类矿石的色泽、硬度、能量反应......光是魔兽的分类就有九个大类、四十多个小类，每种魔兽身上的可用材料少则三五种，多则十几种。伊森花了整整八天，才把基础篇的全部內容啃完。
    两个月下来，伊森把那块课程列表上的基础课程全部扫了一遍。
    符文基础、能量粒子基础、超凡材料辨识、巫术模型原理、魔力运转基础、精神力淬炼法、常见超凡生物图鑑、炼金术入门概要、巫阵基础、药剂学基础......
    密密麻麻四十多门课，全部学完。
    当最后一门课的结业光幕弹出“课程完成”的字样时，伊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於搞完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那些知识在脑子里自动归档、分类、串联，形成一个庞大的知识网络。两个月的高强度输入，饶是有超百倍的学习速度加持，也让他有种脑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感觉。
    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现在他再看那些关於符文、能量、材料的资料，不再像最初那样一头雾水。基础的概念、原理、规则都已经吃透，剩下的就是更深入的专业知识。
    而那些专业知识，光靠听课已经不够了。
    伊森打开课程列表往下翻，后面的课程全是中阶和高阶內容。
    “中阶符文结构学”、“高阶能量粒子运作机制”、“稀有超凡材料的深度解析”......
    每一门课的价格都翻了几倍，而且光靠光幕上的內容已经不够了，需要自己买资料、做实验、反覆验证。
    甚至大多数知识学院根本不提供，想要？
    那就去找愿意教的巫师们啊。
    啥？
    巫师不交？
    呵，那是你诚意不够。
    什么诚意？
    自然是魔石了。
    认证大厅。
    伊森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十几个窗口前排著或长或短的队伍，大多是些老生面孔，偶尔有几个新生模样的，脸上带著几分紧张和期待。
    他走到“综合认证”窗口前排队。轮到他时，窗口后面坐著的是个圆脸中年女人，正低头翻一本册子。
    “认证。”
    女人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伸手接过骨牌按在凹槽里。淡蓝色的光芒扫过，几息后，她的眉毛挑了起来。
    “基础课程全修完了？”
    “是。”
    “全部？”女人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
    “全部。”
    女人沉默了一下，低头在册子上写了几笔，然后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推到他面前。
    “四十三门基础课，你打算全考？”
    “全考。”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朝大厅一侧的通道指了指:“第一考场，进去吧。考试时间三天，中途可以出来吃饭上厕所，但计时不停。每门课满分一百，七十分及格。”
    伊森接过试卷，转身走进通道。

 第42章 两千一百五十

    三天。
    四十三门课，三天考完。
    平均一门课不到两个小时。
    但伊森不慌。
    他推开第一考场的门，在桌前坐下，铺开试卷，提笔就写。
    第一门，符文基础。
    题目不算难，都是基础概念和简单应用。
    伊森扫一眼就能下笔，几乎不需要思考。填空题、简答题、论述题，一页页翻过去，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不到一个小时，符文基础的试卷就答完了。
    他放下笔，拿起第二份。
    能量粒子基础。
    继续写。
    超凡材料辨识。
    继续。
    巫术模型原理。
    继续。
    伊森的笔几乎没停过。
    那些知识在他脑子里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一样，每一个概念、每一条规则、每一个案例都记得清清楚楚，信手拈来。
    第一天的晚上，他考完了二十三门。
    第二天傍晚，又考完了十五门。
    第三天上午，最后五门。
    当最后一门课的试卷落下最后一笔时，伊森放下羽毛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他站起身，抱著那厚厚一摞试捲走出考场，回到综合认证窗口前。
    圆脸女人接过试卷，低头翻了翻最上面几页，眼皮跳了一下。
    “等著。”
    她抱著试卷转身进了后面的房间。
    约莫半小时后，那扇门再次打开。
    圆脸女人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四十三门基础课，全部通过。”
    她把骨牌递还给伊森，“其中三十一门满分，九门九十八分，两门九十五分。综合评定，完美。”
    伊森接过骨牌，神色平静。
    “奖励呢？”
    圆脸女人嘴角抽了一下，从柜檯下面取出一个布袋，推到他面前。
    “每门完美成绩奖励五十魔石，四十三门，总共两千一百五十魔石。”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千一百五十。
    这下，发了啊。
    加上剩下的魔石，现在手里的魔石已经有2164枚了。
    怎么说呢？
    爽！
    伊森把骨牌收好，走出认证大厅时，拐了个弯，朝交易市场走去。
    有钱了，得琢磨点来钱的路子。
    光靠做任务，运气好一次几块十几块魔石，运气不好就像上次那样，差点被人蹲了。
    这次是八个二等学徒，下次呢？
    三等？
    正式巫师？
    別逗了。
    现在手里这2000多魔石看著多，但经不住花。
    知识要钱，材料要钱，实验要钱，修炼要钱，什么都他妈要钱。
    不找个稳定进项，早晚坐吃山空。
    副职业。
    哪个副职业来钱快？
    伊森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基础课程里学到的那些知识。
    炼金术、巫阵、药剂学、附魔、傀儡製造......
    每一样都能赚钱，但门槛和投入天差地別。
    炼金术最成熟，市场需求最大，但前期投入也最大。
    光是基础工具那一套，烧瓶、坩堝、研钵、蒸馏器、加热台，隨便一套下来就得三、五块魔石。
    要好的？
    行啊，二十魔石起步。
    更別说那些知识水晶了，动輒几百上千。
    巫阵门槛低一点，但吃天赋。
    没那个空间想像力，画出来的阵纹连能量粒子都留不住。
    傀儡製造更別想，光是一具最基础的傀儡材料就得30魔石起步。
    伊森一边走一边盘算，脚步已经踏进了交易市场。
    他放慢脚步，目光从那些摊位上一一扫过，没急著下手，先逛一圈摸摸行情。
    转了半圈，心里大致有了数。
    卖成品巫器的摊位最多，价格从十几魔石到上百不等。
    卖材料的次之，魔兽骨骼、皮毛、血液、晶核，灵植的根茎叶花果，品类繁杂，价格也乱。
    卖知识的最少，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摊位摆著几枚知识水晶，標价都高得离谱。
    他走到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蹲下，隨手翻了翻那些泛黄的册子。
    大多是些笔记手稿，字跡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內容也乱七八糟，什么“论火球术的十三种变形”、“我对於魔石能量提取的一点思考”、“学徒期避坑指南”......价格从几魔石到几十魔石不等。
    “有炼金术方面的吗？”伊森抬起头，看向摊主。
    摊主是个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件灰扑扑的袍子，脸上带著生意人惯有的笑意。
    “有有有。”他转身从身后的箱子里翻出几本册子，堆在伊森面前，“这几本都是，你看看。”
    伊森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写著《炼金术入门》。翻开来，第一页就写著“炼金术，乃点石成金之术......”他嘴角抽了一下，直接翻到中间。
    內容浅得离谱，全是些基础概念的解释，什么“物质转换”、“能量守恆”、“等价交换”，连个具体的炼金配方都没有。
    “这本多少钱？”
    “八十魔石。”
    伊森把书放下，站起身就走。
    “哎哎哎，別走啊，价格可以商量！”摊主在后面喊。
    伊森头也没回。
    八十魔石买本连配方都没有的入门读物？当他冤大头呢。
    他又逛了几个摊位，翻了几本所谓的“炼金笔记”，內容大同小异，全是些泛泛而谈的理论，没一个给出完整配方的。
    价格倒是一个比一个高，最离谱的一本要价一百五十魔石，翻开一看，里面就画了几个烧瓶的图，標註了“这是烧瓶”、“这是坩堝”，连特么使用方法都没写。
    “这些玩意，骗骗傻子还行。”伊森心里嘀咕了一句，转身朝后勤区走去。
    后勤大厅的兑换窗口，还是那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柜檯后面。
    伊森走过去，也不废话：“想买炼金术相关的知识水晶，有吗？”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块石板，往桌面上一拍。
    “自己看。”
    石板表面亮起光芒，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炼金术基础·初级】包含炼金术基本原理、工具使用方法、基础材料辨识。含两种隨机炼金配方。价格：500魔石。
    【炼金术基础·中级】包含初级內容、十五种基础炼金配方（清醒药剂、微创药膏、止血粉、低级魔力恢復药水等）。价格：1000魔石。
    【炼金术基础·高级】包含中初级內容、五十种进阶炼金配方、材料提纯技术、基础炼金阵解析。价格：9000魔石。
    【血骨塔炼金术全集】学院完整炼金术传承，包含学徒阶段所有炼金知识、一百二十种炼金配方、大师手稿注释。价格：180000魔石。

 第43章 醒神药剂和燃火膏

    伊森眼皮跳了一下。
    18万魔石。
    “真贵啊。”他咂了咂嘴。
    老人靠在椅背上，“小子，知识是无价的，懂？嫌贵？嫌贵就去交易市场淘。运气好能捡到便宜，运气不好被人骗了別来找我哭。”
    “不是，老哥，这怎么还隨机两个配方啊？”伊森盯著石板上那行字，眉头皱成一团。
    “没见识，盲...额，叫什么著？哦，对了，这叫盲盒，懂吗你，这可是最新玩法，潮流的很。”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龟龟，怎么都穿越了，盲盒这东西还在追著我杀啊。”
    “少废话，买不买？”老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柜檯。
    “买。”伊森从戒指里摸出五百魔石，码在柜檯上。
    老人低头扫了一眼，也没数，隨手一挥，那些魔石便消失在柜檯上。
    他从柜檯下面摸出一枚知识水晶，搁在桌面上。
    伊森拿起水晶，贴在额头上，精神力渗透进去。
    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意识。
    精神力渗透进去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意识。
    炼金术的基本原理、工具使用方法、材料辨识要点......这些东西他在基础课程里已经学过一遍，现在不过是换个角度重新印证。
    真正让他精神一振的是最后两段信息。
    【醒神药剂配方】
    【等级：学徒级】
    【效果：服用后30分钟內，精神力恢復速度提升30%，冥想效率提升15%。无副作用，可连续服用，效果不叠加。仅限学徒级別。】
    【材料：清心草3克、醒神花汁液5毫升、纯净水50毫升、低纯度魔石粉末0.5克。】
    【製作步骤：1.將清心草......】
    【燃火膏配方】
    【等级：学徒级】
    【效果：10克燃火膏可稳定燃烧24小时，火焰温度可通过添加不同比例的火属性材料调节(低温100-300c，中温300-800c，高温800-1500c)。遇水不灭，风中不摇，是各类炼金实验、阵法启动、野外作业的必备辅助物品。】
    【材料：火油15毫升、燃石粉末10克、黏土5克、稳定剂3毫升、任意低阶火属性材料粉末(可选，用於调节温度)。】
    【製作步骤：1.將燃石粉末......】
    伊森睁开眼，隨手拍掉化为飞灰的知识水晶。
    “小子，搞的什么配方？”
    “秘密。”
    “......”老头嘴角抽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慢吞吞地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板，往桌面上一拍，“小子，我有权限，买材料可以打折。”
    伊森眼皮抬了一下。
    “多少？”
    “最高九折呦。”老头那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伊森沉默了。
    “咳，我可不是衝著折扣来的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咸不淡，“是醒神药剂和燃火膏。”
    “哦，是这两个啊。”老头点了点头，那副淡定的模样维持了大概两秒，然后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等会儿！啥配方？”老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枯瘦的手指指著伊森，指尖都在抖，“醒神药剂和燃火膏？”
    “咋？”伊森眉头微挑。
    “咋？你问我咋？”老头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他猛地拍了一下柜檯，整个人探出半个身子，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凑到伊森跟前，“这两个是初级药剂里面最贵的，懂吗？最贵的！！！”
    伊森往后退了半步，从戒指里摸出一枚魔石，搁在柜檯上。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魔石，又抬头看了看伊森，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手把魔石扒拉到自己这边，清了清嗓子，“说吧，想知道什么？”
    “这两个配方，贵在哪？”
    老头沉默了几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么跟你说吧，小子。醒神药剂和燃火膏，是学徒级炼金產品里，需求最大的两种。”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脑后，那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又回来了。
    “醒神药剂，一瓶市场价五魔石。贵不贵？不贵。对那些卡在瓶颈上的学徒来说，五魔石换30分钟的冥想效率提升，值不值？太值了。冥想效率提升15%，什么概念？別人冥想十天的进度，你八天半就能搞定。时间就是魔石，这道理你懂。”
    伊森点点头。
    “再说燃火膏。一瓶500克，一魔石。看著便宜吧？但你知道这玩意有多耐用吗？10克就能烧一整天。一瓶能用五十天。那些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的炼金疯子、阵法师，一个月光燃火膏的开销就得一魔石往上。整个学院多少学徒？几千號人。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用，一个月就是几百魔石的市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伊森面前晃了晃。
    “关键是，这玩意消耗品，用完了还得买。不像巫器，买一个能用好几年。只要有人修炼，有人做实验，这玩意就永远有市场。”
    伊森挑了挑眉，“赚得不多啊。”
    “是不是觉得赚得不多？”老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一瓶两魔石的利润，確实不算多。但你知道那些老牌炼金师一个月能出多少货吗？醒神药剂，熟练了之后，一次能炼製十瓶。一天炼製个两三次，轻轻鬆鬆。一个月下来，光醒神药剂就是几百魔石的利润。燃火膏更不用说了，量大管饱，一锅能出几十瓶。”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盯著伊森。
    “而且，你以为炼金术就靠材料差价赚钱？天真。材料谁都能买，配方谁都有，凭什么有人赚得多有人赚得少？”
    伊森微微眯起眼:“手法？”
    “对嘍。”老头打了个响指，“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材料，不同人做出来的东西，效果能差三成。为什么？手法。研磨的粗细、搅拌的速度、温度的控制、添加的顺序，全是门道。那些老手做出来的醒神药剂，效果能比標准配方高出20%。人家卖六魔石一瓶，照样有人抢著要。”
    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材料成本还是三魔石，卖六魔石，利润翻倍。这就是手艺的价值。懂了吗？”

 第44章 莱特

    伊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这手法，从哪里学？”
    “实践。”老头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炼金术这东西，光看知识水晶没用。你得自己上手，一遍遍地试，一遍遍地改。试错的过程就是烧魔石的过程。所以炼金师前期都在亏钱，熬过那段时间才开始赚。”
    “明白了，不烧钱就別想赚钱。想赚钱，就要先投资。”
    “对嘍。为什么这两个配方卖的贵？现在，你懂了？”
    “懂了。”
    伊森转身就准备走。
    “我先去淘点材料练练手。”
    “站住。”老头叫住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我不是说了我这里有九折嘛。”
    伊森回过头，看著老头那张皱巴巴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然后呢？”
    “然后？”老头瞪了他一眼，“然后你倒是买啊！站那儿等开口？”
    “嘿嘿，不是开个玩笑嘛。”伊森转身走回柜檯前，“每样给我来二十份。”
    “切，等著。”
    老头从柜檯下面翻出两个布袋，推到他面前。
    “醒神药剂材料二十份，燃火膏材料二十份。原价七十魔石，九折六十三。”
    伊森接过布袋，隨手塞进储物戒指里，拿出魔石交给老头。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
    “老哥，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两个药剂的配方啊？材料价格、市场行情，门儿清啊。”
    老头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唇翕动了几下，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拿起桌上一本册子，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內什么，小子，不该问的別问啊。”
    伊森站在柜檯前，盯著老头看了几息。那张老脸上的不自然，躲闪的眼神，还有那本拿倒了的册子。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哦，看来老哥手法欠缺了些许。”
    老头的动作猛地顿住。他低下头，看了眼手里那本拿倒了的册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滚滚滚！”他猛地一拍桌子，把那本册子摔在柜檯上，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小兔崽子，懂什么叫手法欠缺？老子炼金的时候你爹还在穿开襠裤呢！”
    伊森笑出了声，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老头的骂声还在继续:“没大没小的东西！下次来买东西不打折了！九折？九折个屁！全价！一分不少！”
    伊森头也没回，抬手挥了挥，大步流星地走出后勤大厅。
    只是没两步，脚步就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然后缓缓转过身，走回柜檯前。
    老头正低头翻那本册子，余光瞥见人影，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促狭的弧度：“呦，天才少年回来啦。想要什么？不打折呦。”
    伊森把三枚魔石码在柜檯上，脸上挤出个笑脸：“咳，老哥我错了。”
    老头低头看了眼那三枚魔石，又抬头看了看伊森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嗤笑一声，把魔石扒拉到自己这边。
    “呵，小伙子要学会尊敬老人家。要什么品质的器具？”
    “中等的吧。”
    老头在身前面板上操作了两下，下一秒，柜檯前的地面泛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两个一人高的大箱子从光晕中缓缓浮现，稳稳噹噹地落在石板地上。
    箱子是深灰色的木质结构，表面没什么花纹，但边角包著暗银色的金属护角。
    “一套五魔石。两套一共十魔石，收你九魔石。”
    “咳，老哥，有没有送货业务？”伊森看向老头，眼神十分真诚。
    “有啊。一魔石，送到家。”
    “没问题，我出了。”伊森从戒指里摸出十魔石搁在柜檯上。
    老头把魔石收走，又在身前按了一下。
    两个大箱子周围泛起和刚才一样的光晕，眨眼间就消失得乾乾净净。
    “行了，已经送过去了。你回去就能看见。”
    钱货两讫，伊森没急著走，靠在柜檯边，目光在老头那张皱巴巴的脸上转了一圈。
    “话说，老哥，你这里怎么总这么冷清？我来了好几趟，除了我就没见过別人。”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左胸上的牌子，“我这牌子有巫术影响，非五等资质看不见我这里。懂了吗？”
    伊森愣了一下，“嗯？这么特殊？”
    “废话。”老头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脑后，下巴扬得老高，“也不看我老莱特什么身份。一般人想见我？门都没有。”
    “莱特？”伊森脑子里某个尘封的角落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怎么，有意见？”老头眯起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没没没。”伊森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个笑，“就是老哥你有个叫伊泽瑞尔的侄子吗？”
    老头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认真回忆这个名字。
    “什么玩意儿？”
    “咳，没事没事。”伊森乾咳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我缺心眼了，老哥再见。”
    身后传来老头嘟囔的声音:“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伊森走出后勤大厅，顺著石板路往天才区走。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点念头。
    莱特。
    这名字还真是怀念啊。
    我的无限火力；
    我的海克斯大乱斗，
    唉，再也看不到了。
    刚到家门口，伊森就看见自家別墅门口多了两个大箱子。
    一具灵骨守卫笔直地站在箱子旁边。
    看见伊森走过来，它微微侧过身，空洞的眼眶对准他。
    “伊森·里奥？”
    “是我，大人。”
    灵骨守卫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纹路。它把仪器递到伊森面前，指了指上面一个凹槽。
    “验证。”
    伊森把骨牌按进凹槽里。仪器表面的符文纹路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几息后，光芒消散，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灵骨守卫收回仪器，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显示，点了点头。
    “货物已送达，接收完毕。”它把骨牌递还给伊森，然后转身，沿著小径朝天才区外面走去。
    伊森目送那具灵骨守卫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弯腰拎起两只箱子，推开院门走进去。

 第45章 初次炼金

    伊森推开二楼那间空房间。
    打开那两个大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搬。
    加热台，巴掌大小，表面是黑色的金属板，边缘刻著几圈符文纹路。
    伊森把它放在靠窗的位置，又从戒指里取出魔石，塞进加热台侧面的凹槽里。
    魔石卡进去的瞬间，台面边缘的符文亮了一圈淡红色的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金属板表面升起来。
    研磨器，铜製的，碗口大，杵是实心铁疙瘩，掂了掂少说有三斤重。
    蒸馏器、过滤漏斗、量杯、搅拌棒......一堆瓶瓶罐罐从箱子里掏出来，在桌上一字排开。
    伊森把最后一件器具摆好，退后两步，叉著腰打量了一圈。
    加热台靠窗，左边是研磨器，右边是蒸馏器。烧瓶、量杯、漏斗、搅拌棒按大小排列在架子上，整整齐齐。两排试剂瓶靠墙站著，空的，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搓了搓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醒神药剂的材料。
    清心草三克，用天平称好，放在碟子里。那草叶子乾巴巴的，顏色发暗，凑近闻有股子清苦味，像是雨后树林里的气息。
    醒神花汁液装在拇指大的水晶瓶里，液体是淡蓝色的，晃一晃能看见里面有些极细的银色碎屑在飘。伊森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凉意顺著鼻腔往上窜，脑门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好东西。”他嘀咕了一句，把瓶子放好。
    纯净水五十毫升，这个简单，移液管一吸就有。
    低纯度魔石粉末零点五克。伊森从戒指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魔石碎块，放在研钵里，拿著杵开始碾。
    处理清心草的时候，他刚把草叶子拿在手里，一股微弱的感觉就从指尖传过来。
    那感觉说不清楚，像是这草在“告诉”他点什么。
    这叶子该这么切，不能那么切；这茎秆里的汁液要从这个方向挤，换个方向就糟蹋了。
    伊森愣了一下，试著顺著那感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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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锋斜著切下去，清心草的叶片在案板上分成均匀的细丝，断口处渗出一点透明的汁液，那汁液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绿光。
    “嘿。”他挑起眉梢，把切好的草丝拨到一边，“这天赋还能这么用？倒是省事儿了。”
    处理完清心草，他又拿起醒神花汁液的水晶瓶。
    准备工作做完，他站在加热台前，把魔石塞进侧面的凹槽。
    台面边缘的符文亮了一圈，淡红色的光，热意从金属板表面升起来。
    伊森把烧杯放上去，倒入五十毫升纯净水，等水开始冒小气泡的时候，把切好的清心草丝倒进去。
    草丝入水的瞬间，一股清苦的味道瀰漫开来，水面泛起淡淡的绿色。伊森握著搅拌棒，按照配方上的说明，顺时针慢慢搅。
    第一次。
    他搅了三圈，把醒神花汁液倒进去。
    烧杯里的液体猛地翻滚了一下，顏色从淡绿变成浑浊的黄绿色，冒了几个大泡泡，然后，
    “噗。”
    一股黑烟从烧杯里冒出来，呛得伊森连退两步，捂著鼻子咳嗽。
    液体凝固成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糊在烧杯底部，散发著烧焦的橡胶味。
    “......”伊森盯著那坨东西看了两秒，伸手把烧杯从加热台上拿下来，扔进垃圾桶。
    第一次，失败。
    “温度太高了。”他皱著眉回忆刚才的过程，“醒神花汁液不耐高温，应该在降温之后再添加。”
    他从架子上拿了个新烧杯，重新来。
    ......
    三十份醒神药剂的材料，全部失败。
    伊森站在实验台前，盯著面前那一排烧杯里形態各异的失败品。有的凝固成黑炭，有的稀薄如水，有的散发刺鼻气味，有的乾脆在烧杯底部炸开一个裂缝。
    他伸手拿起最后一个烧杯，里面那团半凝固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表面浮著一层油膜般的光泽。
    “什么情况？”
    伊森皱著眉，把烧杯扔进垃圾桶。炼金术的失败率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三十份材料全部报废，这个结果还是让他有点懵。
    “不会是我也是没有天赋吧？不应该啊。”
    他靠在实验台边，双手抱胸，脑子里把整个炼製过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材料配比没问题，操作步骤没问题，温度控制也严格按照配方要求来。
    那问题出在哪？
    伊森闭上眼，脑海中那些失败品的状態一一浮现。
    有的凝固太快，有的根本不凝固，有的顏色不对，有的气味异常。
    每个失败品的问题都不一样。
    这说明他在某些关键环节上存在著认知盲区。
    “等会儿，难道是......”
    伊森猛然想起一句话。
    知识就是力量。
    这句前世烂大街的口號，在这个世界有著完全不同的含义。
    “难道是知识储备不够？”
    他站在实验台前，越想越觉得对。
    醒神药剂的配方只是告诉他“怎么做”，却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这么做”。清心草为什么要切碎而不是研磨？醒神花汁液为什么要在这个温度添加而不是更高或更低？魔石粉末的作用机理是什么？
    这些底层原理，配方里一个字都没提。
    而他现在的知识储备，只有学院那些基础课程。基础课程能教的东西有限，能解释的原理更有限。
    “是了，虽然学院的基础知识我已经全部学习完毕，但是那些中阶、高阶的知识我还是一窍不通。看来，得投入大量时间继续学习啊。”
    伊森直起身，把实验台上的器具收拾乾净。
    教学区，图书馆。
    伊森目光从那些分类牌上一一扫过。
    “符文进阶”“能量粒子高阶理论”“巫术模型深度解析”......
    他隨手抽出一本《中阶符文结构学》，翻开目录。
    扫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书里讲的东西太浅了。
    说是中阶，实际上就是把基础课程的內容稍微延伸了一点，翻来覆去还是那些东西，换了个说法而已。
    伊森把书放回去，又抽了几本。
    《能量粒子的高阶应用》，翻开来，前三章讲的都是基础课上已经学过的內容，后面几章稍微深一些，但也没有超出基础课的范畴太多。
    《稀有超凡材料图鑑》，这本倒是有不少新东西，但全是图鑑式的介绍，什么材料长什么样、產自哪里、有什么基本特性，至於这些材料在炼金术里怎么用、为什么这么用，一个字都没提。
    伊森站在书架前，把那几本书翻了个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图书馆里根本没有中阶以上的知识。
    至少，对普通学生开放的部分没有。
    他转身下楼，走到柜檯前。
    柜檯后坐著的还是那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对著一本厚册子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要查什么？”
    “图书馆里，中阶和高阶的知识在哪？”
    老人这才抬起眼皮，“没有。”
    “没有？”伊森眉头一挑。
    “没有。图书馆里只有基础知识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笔记手稿。中阶以上的知识，全在各位巫师手里。想学？找他们去。”
    伊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图书馆。

 第46章 好贵的知识

    伊森站在教学区的指示牌前，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
    和基础课程不同，这些中阶课程的价格贵得离谱。
    【中阶符文结构学】380魔石
    【高阶能量粒子运作机制】500魔石
    【稀有超凡材料深度解析】420魔石
    【巫术模型优化理论】450魔石
    【精神力与能量粒子的协同效应】600魔石
    【超凡生物器官功能深度研究】550魔石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继续往下翻。
    【禁忌知识：认知污染与精神防御】800魔石
    【血肉变形基础理论】700魔石
    【诅咒术式入门】650魔石
    ......
    最离谱的是最后几页，標价直接上了四位数。
    【高阶巫阵构建学】1500魔石
    【传奇材料：世界碎片解析】2000魔石
    ......
    伊森合上目录，深吸一口气。
    “知识就是力量，力量就是魔石，魔石就是命。”
    他嘀咕了一句，重新翻开目录，开始认真筛选。
    他的目標很明確。炼金术需要材料学知识，木属性戏法需要能量粒子相关知识，而所有巫术都离不开精神力操控。
    翻了十几页，两门课程进入视线。
    【超凡材料微观结构与能量亲和论】
    课程简介：深入解析超凡材料內部的微观结构与其对能量粒子的亲和关係，掌握不同材料在炼金术中的適配规律。
    价格：130魔石
    授课巫师：怒雷巫师
    【超凡材料相容性与能量波动】
    课程简介：研究不同超凡材料之间的相容性规律，以及材料在能量波动下的反应机制。炼金术核心进阶课程。
    价格：170魔石
    授课巫师：怒雷巫师
    拿出骨牌，直接確认。
    【已选择课程：超凡材料微观结构与能量亲和论。授课巫师：怒雷巫师。地点：教学区4-114室。请於1小时內前往。】
    教学区4-114室。
    伊森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粗哑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
    推开门，房间不大，约莫四五十平米。正对门口是一张宽大的石桌，桌后坐著一个中年男人。他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一张方脸，浓眉，嘴唇厚实，下巴上留著短须。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呈现出暗金色，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看穿一样。
    怒雷巫师。
    “新生？”他上下打量了伊森一眼，眉头皱起，“你选了我的课？”
    “是的，怒雷巫师大人。”伊森走到桌前，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入学多久了？”
    “快一年了。”
    怒雷巫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这门课，是中阶课程。基础课程没学完的话，听了也是浪费时间。”
    伊森从怀里取出骨牌，双手递过去。
    怒雷巫师接过骨牌，隨手按在桌面的凹槽里。
    淡蓝色的光芒扫过，几息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张方脸上的不耐烦凝固了一瞬，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伊森一眼，那目光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基础课程四十三门，全部完成？三十一门满分，九门九十八，两门九十五？”
    “是。”
    怒雷巫师沉默了几息，把骨牌从凹槽里取出来，扔回给伊森。
    “坐吧。”他朝桌前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声音里的不耐烦少了几分，多了点別的东西。
    伊森坐下。
    怒雷巫师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扯了扯，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不到一年学完基础课程，成绩还凑合。不过我教的可不是那些简单的东西，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明白，怒雷巫师大人。”
    “別叫我大人，听著彆扭。”怒雷巫师摆摆手，“叫怒雷巫师就行。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但有一条，我说什么你听什么，別跟我抬槓。”
    “是，怒雷巫师。”
    怒雷巫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知识水晶，放在桌上。
    “超凡材料微观结构与能量亲和论，这门课讲的是材料內部的微观结构怎么影响能量粒子的亲和关係。听起来抽象，但炼金术、巫阵、附魔，全指著这个吃饭。”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盯著伊森。
    “基础课程里讲的材料辨识，只是告诉你这东西叫什么、长什么样、有什么基本特性。我这门课讲的是，它为什么长这样，为什么有这些特性，怎么跟其他材料配合。懂了？”
    “懂了。”
    “行，开始吧。”
    怒雷巫师把知识水晶推过来，伊森接过去，贴在额头上。
    精神力渗透进去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意识。
    是怒雷巫师自己的知识结晶。
    里面的每一个概念、每一条规律、每一个案例，都带著浓厚的个人风格。
    伊森闭著眼，脑子高速运转。
    超125倍的学习速度，让这些信息如同刻印一般，迅速而深刻地烙印在脑海中。
    怒雷巫师坐在对面，双手抱胸，安静地看著。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伊森睁开眼，把已经化为飞灰的知识水晶碎片拂到一边。
    “怒雷巫师，有个地方没太懂。”
    “说。”
    “关於材料微观结构的『晶格共振』现象，您说当两种材料的晶格振动频率达到特定比例时，亲和力会显著提升。但这个『特定比例』具体是多少？基础课程里没讲过，您的知识水晶里也只是提了一句，没有展开。”
    怒雷巫师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石板上浮现出一串复杂的符文数字。
    “晶格共振的最佳比例是1:1.618。记住了，这个数字在材料学里无处不在。两种材料的晶格频率越接近这个比例，亲和力越强。偏离越远，亲和力越弱。”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盯著伊森。
    “但这是理论值。实际操作中，还要考虑温度、压力、能量粒子的浓度，甚至材料的產地和年份都会影响共振效果。所以炼金术不是死记硬背，是靠经验积累。”
    伊森点头，把那些信息刻进脑子里。
    “继续。”
    怒雷巫师又取出一枚知识水晶，扔过来。

 第47章 怒雷巫师的沉默

    伊森接住，继续。
    这次他花了更长时间，大约一个小时才睁开眼。
    “怒雷巫师，关於『能量粒子的空间分布规律』，您说不同属性的能量粒子在材料內部的分布是有偏向性的。木属性能量粒子倾向於聚集在材料的纤维结构周围，火属性则更喜欢晶格缺陷位置。那如果一种材料同时含有纤维结构和晶格缺陷，两种属性的能量粒子会不会互相干扰？”
    怒雷巫师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暗金色的瞳孔亮得惊人。
    “你以前学过这些？”
    “没有，基础课程里没讲过。”
    “那你刚才看的那些內容，全看懂了？”
    “大部分看懂了，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刚才问了一个。”
    怒雷巫师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再说说，还有哪些地方不明白？”
    伊森把刚才学习过程中遇到的几个疑点一一说了出来。
    怒雷巫师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抱胸，暗金色的瞳孔在伊森身上转了好几圈。
    “你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伊森没接话。
    怒雷巫师摇了摇头，从抽屉里取出第三枚知识水晶。
    “行，既然你吃得消，那就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接下来的三天，伊森几乎没离开过4-114室。
    怒雷巫师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扔知识水晶，伊森自己看，看不懂的问，问完了继续看。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讲解，所有的知识点都在那些水晶里。
    每当伊森遇到理解障碍，他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道理讲清楚。
    这个过程对怒雷巫师来说，衝击不小。
    他教过不少学生，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那些知识水晶里的內容，对新生来说应该像天书一样难懂。但伊森看起来一点都不吃力，最多在某处停下来问一句，问完之后就继续往下推进，卡壳？从来没有。
    怒雷巫师坐在椅子上，看著伊森又一次睁开眼，把飞灰拂到一边，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越来越浓。
    “怒雷巫师，关於能量亲和论的最后一章，『极端条件下的材料失效分析』，里面有个案例讲的是高纯度魔石在超低温环境下的晶格收缩现象。您说收缩率达到12%时会出现微裂纹，但基础课程里讲过，魔石的晶格收缩极限是15%，12%应该还在安全范围內才对。”
    怒雷巫师沉默了几息。
    “因为魔石不是单一物质。”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魔石，放在桌上，“你看到的魔石，表面是均匀的晶体结构，但內部其实是多种物质的复合体。不同物质的收缩率不一样，12%的整体收缩率，某些成分早就超过了自己的极限。”
    他手指在魔石表面点了一下，那枚魔石从中间裂开，露出內部的断面。
    断面呈现出复杂的层状结构，不同层之间有明显的分界线。
    “炼金术里最难的不是处理单一材料，是处理复合材料。魔石、魔兽骨骼、灵植根茎，这些东西全是复合材料。你把它们当成均匀物质来处理，结果就是失败。”
    伊森盯著那个断面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的基础打得很扎实，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超凡材料微观结构与能量亲和论，这门课的內容你已经全部学完了。你，可以走了”
    怒雷巫师说得轻鬆，语气里却有种淡淡的异样。
    伊森却没有动，从储物戒指里摸出300枚魔石，码在桌上。
    “怒雷巫师，我要学您的另一门课程。”
    怒雷巫师低头看了眼那堆魔石，又抬头看了看伊森，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嗯？”
    “这是您两门课程的学费。之前这门课还没给钱呢。”
    怒雷巫师沉默了几息，伸手把魔石扒拉到自己这边，嘴角扯了扯。
    “好。”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新的知识水晶，扔过来。
    第二门课程，《超凡材料相容性与能量波动》，內容比第一门深了一截。
    讲的是不同材料之间的相容性规律，材料在能量波动下的反应机制，还有大量炼金术中的实际应用案例。
    伊森接过水晶，贴在额头上。
    这次花的时间多一点，足足六天才学完。
    第六天傍晚，伊森睁开眼，把手中化为飞灰的水晶碎片拂到桌上。
    “学完了。”
    怒雷巫师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暗金色的瞳孔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
    “超凡材料相关的知识，学徒阶段我能教的就这些了。剩下的，要么你自己做实验积累经验，要么去找学术部那些老傢伙。”
    伊森站起身，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多谢怒雷巫师。”
    “別谢我，魔石到位就行。”怒雷巫师摆了摆手，“你这种学生，教起来不费劲。要是每个都像你这样，我早发財了。”
    伊森笑了一下，转身走出4-114室。
    但这，还不足以炼製药剂。
    接下来的一个月，伊森泡在教学区，把几门能学的起的中阶课程一门接一门地啃过去。
    【中阶符文结构学】，180魔石，授课巫师是学术部一个叫枯骨巫师的老头。
    讲课方式比怒雷巫师还粗暴，扔完知识水晶就走人，有问题自己琢磨，实在想不通了再去他办公室问，问一次五魔石。
    伊森花了四天学完，去问了两次，花了十魔石。
    【高阶能量粒子运作机制】，200魔石，授课巫师是个叫血眸巫师的女人。
    她的课程讲的是能量粒子的深层运行规律，以及如何用精神力更高效地牵引和压缩能量粒子。
    【巫术模型优化理论】，150魔石，授课巫师是怒雷巫师的一个老朋友，叫铁锤巫师。
    讲的是如何对已有的巫术模型进行微调和优化，减少施法消耗，提升释放速度。
    內容很枯燥，全是理论推导和数学模型，但伊森学得津津有味。
    【精神力与能量粒子的协同效应】，220魔石，授课巫师是个叫幽光巫师的女人。
    这门课是伊森学得最吃力的一门，內容太抽象了，讲的是精神力如何更精细地操控能量粒子，以及两者之间的反馈机制。
    他花了八天才啃完，中间去问了幽光巫师四次，每次五魔石。
    一门接一门，知识水晶一枚接一枚地化为飞灰。
    魔石也在哗哗地往外流。

 第48章 醒神药剂，大成功

    一个月后，伊森坐在別墅修炼室里，翻了翻储物戒指。
    13魔石。
    就剩13块了。
    伊森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嘴角扯了扯。
    “知识就是力量，力量就是魔石，魔石就是命。命快没了。”
    但丝毫不慌。
    因为理论已经打下，可以尝试炼製药剂了。
    伊森站起身，推开二楼那间炼金室的门。
    加热台、研磨器、蒸馏器、烧杯、量杯、搅拌棒，一件件摆好。清心草、醒神花汁液、纯净水、魔石粉末，材料按顺序码在檯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加热台。
    第一次炼製，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还是失败。
    伊森皱著眉，把第三个烧杯里的黑色凝固物倒进垃圾桶，站在台前回想刚才的过程。
    材料配比没问题，操作步骤没问题，温度控制也严格按照配方来。
    但问题出在哪？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些失败品的状態一一浮现。
    第一个凝固太快，第二个根本不凝固，第三个顏色不对。
    每个失败品的问题都不一样。
    “知识够了，手上功夫不够。”伊森睁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那就练。”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成功了一半，但药剂的顏色不对，呈现出浑浊的黄绿色，效果估计连標准品的三成都不到。
    伊森把那瓶失败品倒掉，继续。
    第六次。
    清心草切丝，魔石粉末研磨到足够细，纯净水加热到冒小气泡，草丝入锅，搅拌棒顺时针搅动，控制节奏，等液体变成淡绿色，关火降温，等温度降到温热，加入醒神花汁液，继续搅拌。
    这一次，烧杯里的液体没有翻滚，没有冒黑烟，平稳地变色，从淡绿变成清亮的翠绿色，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
    成了。
    伊森关掉加热台，拿起那瓶药剂对著灯光看了看。
    液体清澈透明，顏色翠绿，没有杂质，没有气泡。
    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凉的气息顺著鼻腔往上窜，脑门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第一份成功品，高品质。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把药剂装进试剂瓶，放在架子上。
    继续。
    第七次，成功，高品质。
    第八次，失败。
    第九次，成功，中品质。
    第十次，成功，高品质。
    三天时间，二十份材料全部用完。
    伊森站在实验台前，面前摆著十七瓶醒神药剂。
    十四瓶高品质，三瓶中品质。
    成功率七成，高品质超过八成。
    这个成绩要是让那些老牌炼金师知道，怕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伊森把药剂一瓶瓶装好，塞进储物戒指，推门走出別墅。
    后勤大厅，那个柜檯前。
    莱特老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对著一本册子打瞌睡。
    伊森走过去，从戒指里摸出一瓶醒神药剂，搁在柜檯上。
    “老哥，收不收？”
    莱特老头眼皮都没抬，“收什么？”
    “醒神药剂。”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伊森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那瓶药剂上。
    他伸手拿起瓶子，对著灯光看了看，又拧开瓶盖闻了闻，然后倒出一滴在手指上，搓了搓，放进嘴里咂摸了两下。
    老头的表情变了。
    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扫而空，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著，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这玩意，你炼的？”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伊森没接话，又从戒指里摸出十六瓶，在柜檯上一字排开。
    莱特老头盯著那排瓶子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身上转了好几圈。
    “你小子，开掛了？”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老哥，少看点游记小说。”
    莱特老头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瓶子一瓶瓶拿起来看，看完又放下，再拿起来看，反覆確认了好几遍。
    “十四瓶高品质，三瓶中品质。”他放下最后一瓶，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浑浊的眼珠盯著伊森，“你確定不是买成品耍老头子我？”
    “呵呵。”
    莱特老头沉默了几息，那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怀疑，有震惊，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个月，从零开始，炼出十四瓶高品质醒神药剂。”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你知道那些老牌炼金师，练到这个水平要多久吗？”
    伊森摇头。
    “三年。”莱特老头竖起三根手指，“最快的一个，我见过的，用了两年半。你一个月。”
    伊森没接话。
    莱特老头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从柜檯下面摸出一个布袋，把那些药剂一瓶瓶装进去。
    “你这些，我全收了。高品质六魔石，中品质四魔石。十四瓶高品质，八十四魔石。三瓶中品质，十二魔石。一共九十六魔石。”
    伊森挑了挑眉，“老哥，你这收购价是不是低了点？”
    “低？”莱特老头眼睛一瞪，“小子，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铺子收购价是多少？高品质五魔石，中品质三魔石。我给你加了一成，还低？”
    伊森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
    伊森將仅剩的十三枚魔石拿出，“全拿醒神药剂材料，然后把材料传送到我別墅。”
    莱特听到这话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要转职炼金师了？”
    “没，只是现在手感好，多赚点。”
    “嘖，没毛病。”
    ......
    伊森从冥想中睁开眼。
    修炼室的天花板上，那些符文纹路依旧缓慢流转，散发著淡绿色的微光。他盘膝坐在法阵中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一年了。
    距离成功製作醒神药剂，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来，他的进步是全方位的。
    精神符文从最初的三枚增长到了二十枚。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血骨塔，不能说前无古人，但也绝对算得上凤毛麟角。
    要知道，那些和他同期的那几个五等资质新生，现在能凝聚出三枚符文的都算拔尖了。
    戏法方面，他更是信手拈来。
    荆棘之刺、植物生长、木盾术，这三个最初学会的戏法，现在释放起来行云流水。
    巨木突刺、枝蔓绞杀、自然警戒、万叶飞刀、缠足根须陷阱、巫师之手、木鎧术，一年下来，他手里的戏法数量达到了整整十个。
    十个戏法。
    对於一个只修炼了一年的新生来说，这个数字夸张得离谱。
    要知道，那些在学院待了五六年的老生，能掌握六七个戏法就算不错了。
    而伊森不但数量多，每个戏法的熟练度也为是信手拈来。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让他心情愉悦的。

 第49章 血怒主任找你

    伊森抬起左手，目光落在中指上那枚淡灰色的戒指上。
    精神力探入戒指內部，一个灰濛濛的空间浮现在意识中。
    那空间大得惊人，总体积整整一百立方米。
    里面堆著成箱的炼金材料、几十瓶成品药剂、几百枚魔石，还有各种杂物，全都分门別类码得整整齐齐。
    一百立方米。
    要知道，他刚买这枚戒指的时候，內部空间只有可怜的一立方米。
    装几件巫器、塞点魔石就满了。
    现在？
    想装什么装什么，装完还有大片空地。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醒神药剂和燃火膏。
    一瓶醒神药剂，材料成本三魔石，卖出去六魔石，利润翻倍。
    一年下来，伊森手里积攒的魔石数量达到了一个让普通学徒瞠目结舌的数字。
    两万三千枚。
    这个数字，別说那些还在为几十魔石拼命做任务的同窗了，就是一些混得差些的一级巫师，都未必能隨手拿出这么多现钱。
    “嘖，炼金这东西，是真赚钱啊。”
    伊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现在的实力，十个戏法加上二十枚符文，正面打三等学徒完全没问题。
    但是吧，掛不开，那不是傻吗？
    怎么开？
    当然是搞点生命能量了。
    当然，出发前，得稍稍偽装一下。
    伊森从怀中掏出原本那一立方米的戒指，替换下手中的大戒指。
    “嘿嘿，顺眼多了。”
    后勤大厅依旧热闹。
    隔著老远就能听见那片嘈杂声从大门里涌出来，像是有什么大集似的。
    伊森刚跨进门槛，目光扫了一圈，眉头就挑了起来。
    任务窗口前的队伍排得比以往长了至少三倍。
    墙上那块巨大的黑色石板滚动显示的任务信息也比以前密了不少，红字標註的紧急任务占了將近一半。
    伊森走到一根任务查询石柱前，把骨牌按进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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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幕弹出来的时候，他先扫了一眼任务分类。
    剿灭类。
    点开。
    【调查扼死沼泽】报酬25魔石/人，要求3-5人。
    【追捕叛徒奈尔斯】报酬80魔石，要求5-8人。
    ......
    还没等伊森扫完，一道阴影就从身侧压了过来。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余光瞥见一具灵骨守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伊森·里奥。”灵骨守卫开口，“血怒主任找你。”
    伊森眉头微挑。
    血怒？
    二级巫师？
    “我？”他指了指自己，確认没听错。
    “是。”
    灵骨守卫没有多余的解释，骨手从腰间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水晶。
    那水晶表面流转著淡银色的纹路，內部隱约有细密的光点在缓慢旋转，和传送阵的激活方式如出一辙。
    伊森还没反应过来，灵骨守卫已经捏碎了那枚水晶。
    “咔。”
    水晶碎片从骨指间滑落，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迅速扩散、旋转，將伊森和灵骨守卫同时笼罩其中。
    失重感从脚底升起，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后勤大厅的柜檯、窗口、来来往往的人影，全都在视野中拉长、模糊、旋转，最后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
    白光消散的瞬间，脚下传来踩实的感觉。
    伊森稳住身形，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约莫五六十平米。四面墙壁是深灰色的石料，表面光滑如镜，隱约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头顶没有灯，光芒从墙壁內部透出来，冷白色的，將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丝毫阴影。
    正对门口是一张宽大的石桌，桌后坐著一个人。
    血怒。
    他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饮品。
    他国字脸上的浓眉微微皱著，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盯著手里的杯子，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皮，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圈。
    “来了。”
    伊森站直身体，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主任，您找我？”
    “嗯。”血怒放下杯子，身子往前一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有件事要你去办。”
    伊森愣了一下。
    “我？”他指了指自己，“可我入学还不到1年。”
    “不重要。”
    血怒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没给伊森继续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往下说。
    “要进个秘境，就你了。”
    伊森张了张嘴，脑子里那根弦差点没绷住。
    啊？
    “啊？”
    血怒根本不理他那副吃惊的表情，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猩红色的眼睛盯著他，像是在打量一件还算趁手的工具。
    “那个秘境布满污染兽和魔兽。看谁家的学徒能在一个月內打到最多的材料，谁家的价值最高，关係重大。每个学院只进一个学徒，学习时间还不能超过五年。”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你刚好符合条件。”
    伊森沉默了一下。
    “主任，我能问一下，那个秘境能先动手嘛？”
    伊森的问题刚出口，血怒就笑了。
    他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可以，但是前九天不行。”
    伊森愣了一下。
    “前九天不能动手？”
    “那秘境有规矩，前九天是採集期，所有进去的学徒只能採集材料和击杀兽类，不能互相攻击。谁先动手，秘境规则直接把人扔出去。”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当然，你要是想提前出局，我不拦著。”
    伊森摇摇头，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那第九天之后呢？”
    “隨便。”血怒的回答乾脆利落，“秘境不管，学院也不管。你爱杀不杀，能活著把材料带出来就行。”
    前九天只能採集，不能动手。
    那就是说，这九天內所有进去的学徒都会疯狂搜刮材料，没人会浪费时间去找別人麻烦。
    但第九天一过，
    呵呵，那就不是採集比赛了。
    “主任，白鸟学院那边派的是什么人？”
    血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著几分满意，像是在说“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
    “二等巫师学徒，凝聚了二十枚符文，土系，精通七个戏法。”

 第50章 秘境规则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您这是把人家情报摸得清清楚楚啊。”
    “废话。”血怒嗤笑一声，“打赌不摸底，那是送死。你以为我活到现在是靠运气？”
    伊森没接这个话茬，脑子里在盘另一件事。
    那就是这十天怎么爽。
    是的，怎么爽。
    就这对面的人，伊森让他一只手都能稳压。
    应该盘算的，是怎么收益最大化。
    因此，稍微斟酌了一下，伊森问道：“主任，出秘境的时候怎么判定拿出的东西是秘境的物资？要是对面拿个大储物巫器，里面塞点以前拿出的秘境物资，那他们拿了多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哦，不用担心，进去之前我们会给你们一百立方米的储物巫器，你们自己的储物巫器都要留下。当然，你们的东西也会在我们的监督下从你们巫器中转移到专属储物巫器。期间获得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留下一成。”
    “那主任，秘境有多大？会不会出现超强战力直接杀光魔兽的情况？”
    “呵，超强战力？还杀光魔兽？只要有这个能力，这十几万平方公里大的小秘境存在的魔兽都能杀光，那学院就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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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森点点头，“明白了，主任。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还有没有要问的？”
    伊森沉默了一下，还是把那句憋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
    “为什么选我？”
    血怒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嗤笑，“小子，真当我这个主任是吃乾饭的？你那个人面狼任务表现出的实力不找你找谁？还有，有实力就要亮出来，整天藏著掖著，学院亏待你了，还是要害你？你们这些小屁孩总是觉得我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会看上你们那些零零碎碎的垃圾。”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说得，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过四百多只人面狼，八个迷失林学徒，六个死两个活，这种战绩放在一个新生身上，不被注意才有鬼。
    “行了，別站那儿发呆了。”血怒站起身，“走了。”
    伊森跟著血怒走出房间，踏上一处学院传送阵。
    光芒消散时，脚底踩上了鬆软的泥土。
    这是一个山谷。
    四面环山，植被茂密，谷底地势开阔，约莫两三个足球场大小。
    传送阵设在谷底中央，血怒带著伊森走出光圈时，已经有十几个人先到了。
    伊森目光扫过去。
    七个学院，七个巫师，七个学徒。
    血怒带著伊森走到谷底一侧站定，朝对面扬了扬下巴：“喏，到了。一共七个学院。好好表现啊。”
    伊森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压低声音：“主任，要是都杀了，会不会影响学院？”
    血怒正要迈步往前走，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猩红色的眼睛盯著伊森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外，几分讚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小子杀性比我还大。”他摇了摇头，“快赶上碧血那个疯女人了。”
    顿了顿，他收敛了笑意，声音淡了几分：“算了，只要赌注，至於死活？”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呵。”
    就一个字。
    但伊森听明白了。
    只要东西到手，怎么拿的不重要。
    死了人，那是別人的事，血骨塔不在乎。
    伊森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他也不是嗜杀之人，到时候只要其他六家学院乖乖交出物资就行了，没必要全杀了。
    什么药材啊，兽材啊，巫器啊，这些超凡物品都孝敬孝敬咱就行了。
    什么，不交？
    那就只能爱抚爱抚了。
    至於承受不承受得住？
    关我伊森·里奥什么事。
    都怪你们太弱了。
    七个巫师聚到谷底中央，围成个圈，低声交谈了几句。
    伊森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表情上看，气氛还算平和，没什么剑拔弩张的意思。
    谈了几句，白鸟学院的女巫师转过身，面向七个学徒。
    “都过来。”
    七个学徒走到各自巫师身后站定。
    白袍女人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秘境规则，我只说一遍。”
    “第一，前九天只能採集材料和击杀兽类，不得互相攻击。谁先动手，秘境规则直接把人扔出去。”
    “第二，第九天之后，不限手段，不限生死。能活著把东西带出来，是你的本事。”
    “第三，每人进秘境前会分配一个一百立方米的储物巫器，你们自己的储物巫器都要留下。出秘境时，所有物资以这个储物巫器里的为准。”
    “第四，”她顿了顿，目光在七个学徒脸上转了一圈，“秘境里死了就是死了，学院不会替你们报仇。”
    “好了，开始准备。”
    七个巫师各自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晶石，围成一圈，將晶石按在地面上。
    晶石落地的瞬间，地面开始震颤。
    那些刻在石板上的符文纹路一条接一条亮起来，从谷底中央向四周蔓延。
    光芒越来越亮，从淡蓝变成刺目的白，空气中开始瀰漫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
    很快，一道直径大约五米的蓝色传送门在地面张开。
    “都过来，换储物巫器。”血怒朝伊森招了招手，从袍袖里取出一枚灰白色的戒指，扔了过来。
    伊森抬手接住。
    戒指表面没有任何纹路装饰，朴素得像个铁环。
    “把自己戒指里的东西都倒腾过去。”
    伊森点点头，没废话，直接开始往外掏东西。
    “娘嘞，还哈出门换了。”
    十几瓶醒神药剂从戒指里取出来，一瓶接一瓶码在脚边。
    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动，银色碎屑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六个学徒的目光被吸引过来，眼皮跳了跳。
    伊森没理会那些视线，继续往外掏。
    各类巫器从戒指里取出来，短矛、护腕、戒指、吊坠、手环......乱七八糟堆了一小堆。
    六个学徒的嘴角开始抽搐。
    一个穿著暗绿色短袍的瘦高个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傢伙是开巫器铺子的？”
    伊森继续掏。
    食物从戒指里取出来，白麵包、风乾肉、盐、香料......零零碎碎的看著像是要去野餐而不是进秘境。
    六个学徒的表情从抽搐变成了麻木。
    伊森继续掏。
    飞刀、绳索、匕首、针线包、急救包......
    六个学徒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暗绿短袍的瘦高个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自己脚边的东西，又看了看伊森面前的物资，嘴角抽了抽，默默把东西往身后挪了挪。
    伊森终於掏完了。
    他把空了的储物戒指从手指上擼下来，递给血怒，又把那枚灰白色的戒指套上，开始往新戒指里装东西。
    醒神药剂、巫器、食物、调料、工具......一样一样收进去。

 第51章 入秘境

    七个巫师站在旁边看著，表情各异。
    血怒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满意还是无所谓。
    白鸟学院那个巫师倒是挑了挑眉，目光在那堆巫器上多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其他五个巫师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瞥了两眼就收回目光，只有一个穿著深蓝色长袍的老头笑出了声。
    “呦，血怒，你们血骨塔的学生倒是准备挺全啊。”
    血怒转过头，猩红色的眼睛盯著那老头，嘴角扯出一个嗤笑的弧度:“呵，这叫有备无患，你个白巫师知道个屁。”
    “嘿，我这暴脾气。”蓝袍老头眼睛一瞪，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巳岩，要不我让你一只手？”血怒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
    “行了，你们两个老傢伙差不多得了。”白鸟学院的巫师开口，“好歹是二级巫师，就不能做做榜样？”
    “切。”血怒收回手，偏过头去。
    “哼。”巳岩也闭上了嘴，袍袖一甩，別过脸。
    白袍女巫师摇了摇头，“过来决定进入次序。”
    七个巫师围成一圈。
    白袍女巫师抬起头，“老规矩，剪刀石头布，一局定次序。有问题吗？”
    没人出声。
    “那就开始。”
    七个巫师同时出手。
    血怒五指张开，手掌平平伸出。
    其他六个巫师，全出了剪刀。
    血怒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哈哈哈哈！”巳岩巫师第一个笑出声，下巴上那撮白鬍子跟著一抖一抖的，“血怒啊血怒，你也有今天！”
    白袍女巫师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忍著没笑出声，“血骨塔，最后一个。”
    其他四个巫师也笑了，有两个笑得比较含蓄，只是嘴角上扬，有一个乾脆没忍住，直接拍起了大腿。
    七个学徒站在旁边，表情精彩极了。
    伊森嘴角抽了抽，目光从血怒那张黑得能滴水的脸上移开。
    那六个人的表情各异，有的憋著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有一个乾脆转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血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猩红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伊森。
    “伊森。”血怒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好！好！表！现！懂？”
    伊森站直身体，右手抚胸，微微躬身:“是，主任。绝对第一。”
    血怒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狰狞。
    “行。记住你说的话。”
    六个巫师很快决定好次序。
    白袍女巫师朝传送门方向抬了抬下巴:“进入次序:白鸟第一个，苍蓝第二个，灰烬第三个，银月第四个，铁锋第五个，紫罗兰第六个，血骨塔第七个。开始吧。”
    白鸟学院那个扎马尾的少女第一个走进传送门。
    然后是苍蓝学院，一个穿著深蓝色短袍的圆脸少年。
    灰烬学院，一个光头壮汉，胳膊上纹著暗红色的火焰纹路。
    银月学院，一个披著银灰色斗篷的瘦削少女，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铁锋学院，一个矮壮青年，穿著半身皮甲，腰间掛著一柄短斧。
    紫罗兰学院，一个穿著淡紫色长裙的高挑少女，一头金色捲髮披散在肩上，手里握著一根短小的木质法杖。
    一个接一个走进传送门，蓝色光圈每一次亮起都吞掉一个人影。
    很快，谷底就只剩下七个巫师。
    伊森稳住身形，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是一片森林。
    不，不是普通的森林。
    那些树太高了。
    最近的几棵，树干粗得需要四五个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將头顶的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树干表面覆盖著厚实的青苔，青苔呈深绿色，像是铺了一层绒毯。
    远处传来某种低沉的吼叫声，分不清是什么生物发出的，那声音在树林间迴荡，忽远忽近。
    “呼，那就，开爽吧。”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直接抬起右手。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没入脚下鬆软的泥土。
    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被牵引过来，如同无形的潮水涌入地下那些沉睡的根系。
    然后，地面开始动了。
    那些深埋地下的树根、草茎、藤蔓，在同一瞬间被激活。
    它们从泥土中翻涌而出，如同无数条绿色的蛇，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地面翻涌，树根蠕动，藤蔓如同甦醒的蛇群从腐叶下探出头来。
    那些深埋地下的根系被精神力激活，开始以疯狂的速度向外扩张、蔓延、交织。
    他抬脚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左前方十五米，三株银叶草，藤蔓捲起，收走。
    右前方二十米，一株霜纹花，藤蔓捲起，收走。
    正前方三十米，一棵枯木上长著七八朵鬼面菇，藤蔓爬上树干，一朵一朵摘下来，收走。
    效率高得像台收割机。
    走了不到百步，戒指里已经多了四十多株草药。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继续往前走。
    一头铁背熊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还没搞清楚状况，一根成人手臂粗的木质尖刺就从地面骤然刺出，从它下頜贯穿颅顶。
    铁背熊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轰然倒地。
    【生命能量+15，当前生命能量：764。】
    伊森走过去，蹲下身，手起刀落，把熊掌和熊胆收进戒指。
    “还行，开局不错。”
    伊森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继续往前走。
    右手重新亮起淡绿色的光芒，藤蔓和树根再次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他没有隱藏实力。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从踏入这个秘境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打算藏。
    二十枚精神符文带来的精神力总量在体內澎湃涌动，每一次呼吸都能牵引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
    那些能量粒子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朝他匯聚过来。
    植物生长这个戏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精神力分化成数十道细丝，每一道细丝连接一根藤蔓或树根，同时操控方圆五十米內的所有植物。
    那些藤蔓如同他延伸出去的手指，灵活得不可思议，翻土、採摘、捲起、收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滯。
    这要是让其他巫师学徒看见，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戏法不是这么用的啊！！！

 第52章 灰鬃狼

    正常的巫师学徒，释放植物生长最多同时操控三五根藤蔓，还得全神贯注，稍微分心藤蔓就失控。
    像伊森这样一出手就是几十根，还跟玩似的边走边採药，简直是在把戏法当手脚用。
    但他就是能做到。
    超百的学习速度让他彻底理解了每一个节点的运转逻辑。
    91%的木属性亲和让木属性能量粒子对他言听计从，大法师被动的50%消耗减免加上亲和被动。
    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才有了现在这个效果。
    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时，前方的植被突然稀疏起来。
    伊森脚步没停，藤蔓先一步探了出去。
    然后他听见了低沉的吼声。
    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约莫两个篮球场大小。
    空地中央横七竖八倒著几棵枯死的大树，树干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蘚。
    空地边缘，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灰鬃狼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幽绿的眼珠子直直盯著伊森的方向。
    它身后，密密麻麻的灰褐色身影从树影中浮现出来。
    一头，十头，三十头，五十头......
    伊森的目光扫过去，灰鬃狼。
    那头站在岩石上的显然是狼王，肩高接近两米，脖颈处的鬃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漂过似的。
    一百三十多头。
    那些灰鬃狼从三面包围过来。
    它们缓慢缩小包围圈，幽绿的眼珠子齐刷刷盯著伊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头狼王站在岩石上没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这个闯进领地的两脚兽。
    伊森也看著它。
    然后他笑了。
    右手五指张开，淡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狼王瞳孔一缩，张开嘴就要发出进攻的嚎叫。
    晚了。
    地面炸开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炸开了。
    十几根成人手臂粗的木质尖刺同时从地底刺出，以伊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呈扇形展开。
    那些尖刺破土而出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著泥土和碎石，从灰鬃狼最柔软的腹部刺入，贯穿胸腔，从脊背冒出来。
    一瞬间，七八头灰鬃狼被钉在原地，四肢离地，鲜血顺著尖刺往下淌。
    狼王那声嚎叫终於出口了，尖锐得刺耳。
    剩下的灰鬃狼同时动了。
    它们从三个方向扑上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伊森右手一翻。
    地面再次炸开。
    数十根尖刺交错刺出，形成一道环形的木质屏障。
    那些扑上来的灰鬃狼收不住脚，直接撞了上去。
    尖刺贯穿血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温热的狼血喷洒在木质尖刺上，將那些深褐色的刺染成暗红色。
    有的灰鬃狼被贯穿了胸腔，有的被刺穿了腹部，有的直接被尖刺从下頜捅进颅腔，当场毙命。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伊森右手再次翻动。
    第三波尖刺。
    那些从侧面绕过来的灰鬃狼还没靠近，脚下的地面就裂开了。
    尖刺从腐殖层下钻出来，精准地刺入它们的腹部。
    灰鬃狼的腹部是全身最柔软的部位，皮毛薄，肌肉层浅，尖刺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贯穿。
    没多长时间，狼群开始混乱了。
    它们確实比人面狼聪明，懂得包抄，懂得配合，懂得从死角进攻。
    但也正因为聪明，它们才会害怕。
    同伴的尸体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铺满了空地，血腥味浓烈得刺鼻，那些还活著的灰鬃狼开始犹豫，衝锋的脚步明显慢了。
    狼王站在岩石上，幽绿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惊惧。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剩下的二、三十头灰鬃狼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伊森挑了挑眉。
    跑？
    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那些还插在地上的木质尖刺骤然炸开。
    那些转身逃跑的灰鬃狼被木刺雨从背后追上。
    木刺扎进后腿、脊背、脖颈，有的甚至直接贯穿颅骨。
    灰鬃狼惨嚎著倒地，挣扎著想站起来，但木刺上让伤口周围的肌肉根本使不上力。
    狼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朝伊森直扑过来。
    它的速度比其他灰鬃狼快了不止一个档次，两米的肩高在衝锋时如同一辆重型战车，每一步踏在地上都震得腐叶飞溅。
    其他灰鬃狼见此，也纷纷哀嚎一声，转身跟著自家老大衝锋。
    伊森看著那道扑来的灰色身影，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狼王脚下的地面骤然隆起。
    一根比之前所有尖刺都要粗壮的巨木从地底破土而出，直径足有半米，表面覆盖著粗糙的树皮纹路。
    巨木以四十五度角斜刺向上，正好顶在狼王的胸腹之间。
    狼王的衝锋被硬生生截断。
    那声愤怒的嚎叫变成了惨嚎。
    巨木顶著它庞大的身躯向上攀升，將它整个顶离地面，悬在半空中。狼王的四肢在空中胡乱刨动，幽绿的眼珠子里满是惊恐。
    伊森手指向下一划。
    巨木顶端骤然分叉，分出两根稍细的枝杈，从左右两侧绕过狼王的脖颈，在它后颈处交匯、缠绕、收紧。
    狼王被勒得眼球凸出，舌头从嘴角挤出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它的四肢疯狂挣扎，爪子在空中乱刨，却什么都抓不到。
    枝杈越勒越紧，狼王的脖颈被勒得只剩原来的一半粗。骨骼开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皮毛下的肌肉被挤压变形。
    十息后，狼王的挣扎停止了。
    它庞大的身躯掛在巨木顶端，四肢软塌塌地垂著，幽绿的眼珠失去了光泽。
    【生命能量+185，当前生命能量：2421。】
    伊森收回右手，目光扫过满地的狼尸。
    一百三十多头灰鬃狼，外加一头狼王，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空地已经被鲜血浸透，腐叶和泥土混著狼血，踩上去黏糊糊的。
    他走到狼王尸体旁边，伸手抓住那身灰白色的鬃毛，直接收入戒指。
    至於其他的？
    没屁用，直接放弃。
    伊森收回右手，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额，尸体，加上醒神药剂...是不是能搞个大事？”
    醒神药剂这玩意儿对巫师学徒来说是冥想辅助剂。
    但对魔兽来说，那东西的意义完全不同。

 第53章 搞个大的？

    魔兽的进化路径和巫师不一样。
    它们靠吞噬能量、吸收天材地宝、或者在特定环境中慢慢熬，才能一点点提升阶位。
    醒神药剂里那些提纯过的能量粒子，对魔兽来说就像是......把十年份的营养浓缩成一瓶，一口闷。
    会影响它们的进化。
    伊森嘴角慢慢咧开。
    他从戒指里摸出一瓶醒神药剂，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动，银色碎屑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一瓶不够。”他嘀咕了一句，又摸出三瓶，四瓶，五瓶。
    一口气掏出十瓶。
    “啪！啪！啪！......”
    水晶瓶炸开，琥珀色的液体四散飞溅。
    液体渗进腐叶层，渗进泥土，渗进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地面。
    醒神药剂的味道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伊森能感觉到那股气味分子在空气中蔓延，穿过灌木丛，穿过树冠，穿过岩石缝隙，向更远的地方飘去。
    他闭上眼，植物亲和的被动让他能隱约感知到周围植被的“情绪”。那些树，那些草，那些藤蔓，它们也在感知这股气味，甚至有些躁动。
    然后，他听见了。
    第一声嘶吼来自东边，距离大约两公里。那声音低沉浑厚，带著某种金属质感，像是铁片摩擦铁片。
    第二声来自西边，更近一些，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某种鸟类的鸣叫，但粗獷了十倍不止。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震颤。
    那震颤从脚底传上来，沿著骨骼往上窜，震得牙齿发酸。
    伊森睁开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来吧，来吧。”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杀戮，永不停歇。人吶，就是要战斗爽！”
    第一头魔兽从东边的灌木丛中衝出来。
    那是一头铁甲蜥蜴，体长接近四米，浑身覆盖著暗灰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著金属光泽。它的四肢粗短，但奔跑速度一点都不慢，每一次落地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铁甲蜥蜴的竖瞳第一时间锁定了伊森，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伊森右手一抬。
    地面炸开，一根巨木突刺从铁甲蜥蜴腹部正下方刺出。
    巨木贯穿颅腔，从头顶冒出来，暗红色的血混著脑浆顺著木刺往下淌。
    铁甲蜥蜴的尸体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生命能量+18，当前生命能量：2439。】
    伊森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目光已经转向西边。
    第二波，第三波......
    魔兽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独行，有的成群。
    伊森站在空地中央，双手不断抬起、落下，巨木突刺、荆棘之刺、万叶飞刀轮流释放。
    那些魔兽衝到他面前之前就倒下了，没有一头能靠近他二十米以內。
    尸体在空地边缘堆积成山，一层叠一层，鲜血匯聚成小溪，从高处往低处流淌，渗进腐叶层，渗进泥土，把整片空地染成暗红色。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2450、2500、2600、2800、3000、4000......
    杀戮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伊森只知道自己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头魔兽，只知道周围再也没有魔兽衝过来时，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15884。
    “呼~解锁被动。”
    【是否消耗4096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3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4096点。当前能量：11788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虚无空间。】
    【虚无空间：拥有的任何空间系存在可额外获得999倍空间。额外空间內物品时空恆定，且任何存在无法察觉。】
    999倍空间？
    好傢伙，这东西有点爽啊。
    就这1百立方米的空间戒指，直接翻倍成10万立方米了？
    这空间能装多少东西？
    他把那些念头甩开，目光重新落在系统面板上。
    “时不我待，继续解锁。”
    【是否消耗8192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4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8192点。当前能量：3596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元素共鸣。】
    【元素共鸣：施放元素类技能时威力提升500%，消耗降低25%，施法速度提升20%，生效范围提升500%，元素响应速度提高1000%。】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本来就因为大法师被动和木属性亲和，释放木属性戏法的消耗微乎其微，现在又多了个元素共鸣的25%减免，这已经不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是真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至於威力......
    巨木突刺基础威力5度，五倍就是25度。
    加上91%木属性亲和的91%加成，再翻一倍，接近50度。
    50度是什么概念？
    三等巫师学徒全力一击，也就这个水平。
    而他伊森·里奥，一个凝聚了二十枚精神符文的二等巫师学徒，靠著这一堆被动加成，硬是把戏法的威力堆到了三等学徒的层次。
    消耗还低得离谱。
    施法还快得离谱。
    范围还大得离谱。
    “有掛，是真的爽啊。”
    伊森嘴角慢慢咧开，目光扫过满地的魔兽尸体。
    抬起右手，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藤蔓从地底探出来同时动作，有的捲起铁甲蜥蜴的尸体拖过来，有的扒开灰鬃狼的肚皮取出晶核，有的钻进灌木丛把之前来不及收的草药连根拔起。
    效率高得像条自动化流水线。
    ......
    第五天，伊森將手中兽皮隨手一丟，满意的笑了。
    一百立方米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铁甲蜥蜴的鳞甲、灰鬃狼王的皮毛、霜纹花、鬼面菇、银叶草......挑的全是价值最高的东西。
    那些占地方又不值钱的玩意，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至於放在额外空间？
    他又不是神经病。
    知道得不到，还费力去搞？
    “算了，差不多了。”
    伊森嘀咕了一句，从巨木上跳下来。
    不杀了。
    也不採了。
    找人。

 第54章 蜘蛛娘

    一天后。
    “嗯？”
    伊森前行的脚步一顿。
    右前方大约一公里处，一株老橡树的根系传来一段模糊的信息。
    有个两脚兽，躲在它的根系形成的树洞里。
    “嘿，找到了。”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抬脚改变方向，朝那株老橡树走去。
    藤蔓在他前方开路，灌木自动分开，树冠投下的阴影被枝叶主动让开，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在为他铺路。
    不到两分钟，那株老橡树就出现在视野中。
    树干粗得需要七八个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將周围数十米的地面笼罩在浓密的阴影下。
    树根从地面隆起，盘根错节，在树干基部形成一个天然的凹陷，像是一个半封闭的洞穴。
    伊森脚步一顿。
    前方三米处，两棵老橡树之间，一张蛛网横亘在灌木丛上方。
    那蛛网和寻常蛛网一般无二，纤细到隨风而动。
    伊森的目光在那张蛛网上停了一下。
    毕竟，这蛛网也太乾净了。
    没有枯叶，没有昆虫残骸。
    更没有修补的痕跡。
    就像一个蜘蛛刚织好的一样。
    这不是普通蜘蛛织的网，是巫术。
    或者说，是戏法蛛网警戒。
    属於伊森一眼就学会的简单戏法。
    “呦，还不傻。”
    伊森嘴角扯了一下，右手抬起，指尖弹出一片叶子。
    翠绿色的叶片飞刀精准地切入蛛网中央那个八边形图案，丝线崩断，淡银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隨即消散。
    整张蛛网像是被抽掉了骨架，软塌塌地从树干上垂落下来。
    当然，布置戏法的人肯定也感知到了。
    树根形成的凹陷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匆忙收拾什么东西。
    伊森没理会，抬脚踩过那些崩断的蛛丝，绕过隆起的树根，走到洞穴前。
    然后他看见了。
    银月学院的少女。
    就是那个披著银灰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瘦削身影。此刻兜帽已经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五官算不上精致，但眉眼间有种冷冽的乾净，像是山涧里流过的冰水。
    不过伊森的注意力没在她脸上。
    她的身体大半都被伤口覆盖了。从锁骨延伸到小腹，从左肩斜劈到右肋，还有大腿上、手臂上、甚至脖颈侧面，密密麻麻全是狰狞的裂口。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液顺著皮肤纹理往下淌，滴在身下铺著的暗绿色苔蘚上。
    少女跪坐在树根凹陷处，上半身的斗篷已经脱掉，只穿著一件贴身的灰色短衣，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她身后，四根暗紫色的蛛腿从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延伸出来，每根都有成人小臂粗细，关节处覆盖著细密的绒毛，末端尖锐如针。
    那四根蛛腿正灵活地操控著绷带和药瓶，有的在清理伤口，有的在涂抹药膏，有的在缠绕绷带。
    “呦，蜘蛛娘啊，伤的挺重啊。”
    少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四根暗紫色的蛛腿也同时僵在半空。
    她缓缓抬起头，冷冽的眼睛在伊森身上扫了一圈。
    “血骨塔？”
    说话的时候，蜘蛛娘锁骨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又渗出些暗红色的血，顺著皮肤纹理往下淌，滴在身下的苔蘚上。
    伊森靠在老橡树的树干上，双手抱胸，“我这人不喜欢废话，戒指给我。”
    蜘蛛娘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四根蛛腿同时收缩，末端尖锐的针尖对准伊森的方向，关节处的细密绒毛根根竖立。
    “嗯？”
    “虽说秘境规则不允许现在动手，但是以你现在的状態，我隨便引几只魔兽，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伊森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点淡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在昏暗的树荫下格外显眼。
    蜘蛛娘盯著那点绿光看了两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威胁我？”
    “答对了。”
    蜘蛛娘沉默了几息，“不怕我寧可攻击你也不给你？”
    伊森笑了一声，指尖的绿光熄灭。
    “请便。”
    伊森的话刚落，蜘蛛娘暴起了。
    四根蛛腿同时弹射，关节处的绒毛根根炸起，末端尖锐的针尖在空气中划出四道银线。
    蛛腿从四个方向刺向伊森，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伊森动都没动。
    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就在蛛腿距离他胸口不到半米的那一瞬间，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侧的空气中凭空浮现，將蜘蛛娘整个人缠了个结结实实。
    蜘蛛娘的身体在绿光中僵住了，四根蛛腿停在半空中，尖端距离伊森的喉咙只剩不到十厘米。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冷冽的脸上浮现出愤怒和不甘。
    “你...”
    话没说完，绿光骤然收缩。
    蜘蛛娘整个人被那团光芒吞没。
    前后不过一秒。
    伊森收回目光，嘴角扯了一下。
    “嘖，还挺刚烈，可惜了。”
    戒指交出来，大家各走各的路，多好。
    非要动手。
    动手就动手吧，还被秘境规则扔出去了。
    这不是白给吗？
    伊森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个蜘蛛娘的事。他转过身，右手按在那株老橡树的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触感从掌心传来，植物亲和的被动让他能清晰感知到这株老橡树的状態。
    它很老了。
    至少活了上千年。
    根系深入地下数十米，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覆盖了方圆近百米的区域。那些根系有的粗如水桶，有的细如髮丝，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地下网络。
    但它的生命力在衰退。
    树干的木质部已经开始空心，树冠的枝叶也不如年轻时茂密，那些深埋地下的根系，有很多已经枯死，成了真菌和昆虫的养料。
    伊森的精神力顺著掌心涌入树干。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顺著树干的纹理向四面八方蔓延。
    木属性能量粒子被牵引过来，如同无形的潮水，涌入老橡树的每一根纤维、每一片叶子、每一条根系。
    老橡树猛地一震。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突然被人按进了清泉里。
    伊森能清晰感知到老橡树的“情绪”。
    一开始是茫然。
    它太老了，老到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能量滋养是什么时候。也许几百年前，也许从来没有。
    然后是震惊。
    那些涌入的能量粒子在它的每一根纤维中流淌，枯死的细胞被激活，空心的木质部被新生的组织填充，根系末端的生长点重新开始分裂。
    最后是狂喜。
    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悦，从树冠的每一片叶子、树干的每一道纹理、根系的每一条末梢传递过来，浓烈得几乎要將伊森淹没。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老橡树的树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茂密，那些原本稀疏的枝叶间冒出无数新芽，嫩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开来。
    树干表面的老树皮开始龟裂、脱落，露出下面新鲜的年轮。新生的树皮呈深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温润光滑。
    根系在地下疯狂扩张。
    那些枯死的根须被新生的根系取代，向更深的土层、更远的区域延伸开去。原本只覆盖方圆近百米的根系网络，在短短几十息內扩大了一倍有余。
    老橡树开始“说话”了。
    “舒服......还要......还要......”
    和当初那株四叶草一模一样的反应。
    伊森笑了一声，没有停手。
    植物生长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老橡树的树干粗到需要十几个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將整片区域笼罩在浓荫之下、根系深入地下超过两百米时，伊森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橡树“吃”不下了。
    容器不够大。
    它的树干、树冠、根系，所有能容纳能量的地方都塞满了。再继续灌下去，要么能量溢散浪费，要么老橡树被撑得爆开。
    伊森停下手，拍了拍树干上新生出来的树皮。
    “行了，就这样吧。”
    老橡树的树冠猛地抖动了一下，无数叶片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股意识波动再次传来，这次比之前清晰得多。
    “谢谢......谢谢......”
    伊森收回手，转身离开。
    身后，老橡树的树冠还在轻轻摇晃，像是在挥手送別。

 第55章 出秘境

    第十天。
    凌晨。
    伊森盘坐在一株古榕的树冠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得像是睡著了。
    但下一秒，那双眼睛骤然睁开。
    瞳孔深处，翠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猎杀时刻。”
    他从树冠上站起来，动作不快，却带著一股子压抑了十天的躁动。
    九天。
    整整九天。
    他搜遍了这片秘境能搜的每一个角落，藤蔓探过每一处可疑的树洞，根系扫过每一条可能藏人的地缝，自然警戒布了又撤，撤了又布。
    连根毛都没找到。
    蜘蛛娘竟然是遇到的唯一一个人。
    “我就不信了。”伊森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狰狞，“这么点寸，还一个都找不到。”
    右手抬起，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
    伊森站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边缘，脸上黑得能滴出水来。
    从第一天开始，他就用藤蔓和根系把能搜的地方全搜了个遍。每一个树洞，每一条地缝，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全没放过。
    结果呢？
    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狗日的，真能藏啊。”
    这十天，他把秘境翻了个底朝天。
    但那些学徒，除了第一天那个蜘蛛娘，一个都没碰上。
    正想著，脚下的地面突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泥土中渗透出来，如同涨潮的海水，迅速没过脚踝、膝盖、腰腹。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时间到了。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当光芒消散时，伊森已经和其他五位学徒站在地面。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蜘蛛娘的尸体。
    蜘蛛娘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嘴角掛著一道已经乾涸的血痕。
    四根暗紫色的蛛腿从肩胛骨下方无力地垂落，尖端触地，关节处的绒毛沾满了泥土和碎叶。
    甚至伊森都能问到那若有若无的尸体腐臭味道。
    收回目光，伊森心里大概有了数。
    因为第一个被淘汰，註定输了，让自家学院丟脸了。
    自然，也就没有活著的必要了。
    死亡，或许就是她最好的归宿吧。
    “行了，都出来了。”血怒巫师率先开口，“看看收穫吧，毕竟关乎二十三处秘境的份额分配。”
    他顿了顿，目光从五个学徒脸上一一扫过，“谁先来？”
    白鸟学院的马尾少女第一个走上前。
    她摘下手指上那枚灰白色的戒指，放在掌心，精神力探入其中。
    下一瞬，材料从戒指里倾泻而出，在空地上铺开了一大片。
    粗略一看，至少占了五六十立方米的空间。
    白鸟学院的巫师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苍蓝学院的圆脸少年第二个上前。
    他掏出来的东西比白鸟学院少了一些，大约四十来个立方米，但品质不差。
    灰烬学院的光头壮汉第三个。
    他掏出来的材料更少，只有三十多立方米，但里面有几样东西让在场几个巫师都多看了一眼。一根通体漆黑的魔兽角，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一张完整的银白色兽皮，皮毛光滑得像是绸缎。
    铁锋学院的矮壮青年第四个。
    他掏出来的材料中规中矩，四十来立方米，没什么特別出彩的东西，但也没什么残次品。
    紫罗兰学院的高挑少女最后一个。
    她掏出来的材料比白鸟学院还多了一点，差不多六十五立方米，里面甚至有半株看起来像是超凡植物的根茎，切口处还在往外渗出淡蓝色的汁液。
    五个学徒展示完毕，白鸟学院以六十多立方米的材料暂时领先。
    巳岩巫师转头看向血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嘲讽。
    “呦，老狗，你们学院的小学徒怎么不动手啊？怕不是数量太少，不敢吧？”
    血怒猩红色的眼睛眯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伊森身上。
    “呵，老杂毛，也就会嘴臭了。”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带著几分嗤笑，“伊森，亮亮相。”
    “是，主任。”
    伊森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脚下鬆软的泥土骤然隆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木质藤蔓从地底钻出来，缠住他的腰，將他整个人託了起来。
    藤蔓继续向上生长，带著他缓缓升到离地三四米的高度。
    “嘿，你小子......”
    巳岩巫师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伊森动手了。
    哗啦啦。
    材料从戒指里倾泻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往外涌。
    很快，材料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谷底安静了。
    血怒猩红色的眼睛盯著那堆材料看了两息，嘴角慢慢咧开。
    巳岩巫师终於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们血骨塔......”
    “我们血骨塔怎么了？”血怒偏过头，猩红色的眼睛盯著巳岩巫师，嘴角那个弧度还在，“老杂毛，你刚才说什么来著？我耳朵不好，没听清。”
    巳岩巫师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血怒没再理他，抬头看向还站在藤蔓上的伊森，声音里带著几分满意。
    “行了，下来吧。”
    “是，主任。”
    伊森从巨木上一跃而下。
    在他距离地面不到两米时，脚下一株翠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生长、分叉、交织，眨眼间编织成一张两米见方的软床，稳稳噹噹托住了他下落的身体。
    藤蔓软床微微下陷，卸掉所有衝击力，然后轻轻一晃，將伊森送到地面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滑得不像话。
    谷底安静了一瞬。
    血怒猩红色的眼睛盯著那张藤蔓软床看了两息，嘴角慢慢咧开。
    几个学院的巫师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从伊森身上移开，看向远处。
    “妈的，好想打人啊。”
    “哈哈哈，好好好！”
    血怒的笑声在谷底迴荡开来，带著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畅快。
    他大步走到伊森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拍进地里。
    “伊森，相应奖励回学院核算后统一给你。这个戒指我做主了，学院就不收回了。”
    伊森微微躬身，右手抚胸。
    “谢主任。”
    “嗯，东西收起来吧，这可都是你的战利品，有你一成呢。”
    “是，主任。”
    伊森隨手一招，无数藤蔓从地底探出来，捲住材料往他身边拖。兽皮、鳞甲、晶核、草药，一样接一样被收进储物戒指。
    很快地面上连根毛都没剩下。
    血怒从袍袖里摸出伊森原本那枚小戒指，隨手扔了过来。
    伊森抬手接住。
    “哈哈哈。內什么，既然这样，我走了。一切份额按照往常规定即可。哈哈哈，走了。”
    血怒的笑声在谷底迴荡，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传送阵走去，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活像个贏了钱的赌徒。
    伊森跟在他身后。
    走出几步时，他余光瞥见巳岩巫师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那张老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念叨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等伊森两人传送离开，巳岩巫师深吸一口气，“走吧。自家学徒没人家强，有什么可不满的。大不了五年后打回来。”
    巳岩巫师袍袖一甩，转身朝传送阵走去。
    其他几个巫师对视一眼，也纷纷带著自家学徒跟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谷底恢復了安静。
    只有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还残留著这场赌注的痕跡。
    哦，还有蜘蛛娘的尸体。

 第56章 世界战爭？

    一天后。
    伊森正盘膝坐在別墅三楼的修炼室中，闭目冥想。
    精神海中，第十三枚符文刚凝聚不久，还在缓慢调整位置，与其他十二枚符文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灰色雾气围绕著这些符文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距离下一枚符文的凝聚，已经不远了。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紧不慢。
    伊森睁开眼，眉头微挑。
    起身下楼，推开院门。
    一具灵骨守卫站在门口，骨手中捏著一张暗灰色的卡片。
    “伊森·里奥，这是学院给你的奖励，417魔石。”
    守卫將卡片递过来。
    伊森接过卡片，“谢大人。”
    灵骨守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伊森把卡片收进储物戒指，也转身走出院门，顺著石道朝后勤区走去。
    莱特老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手里捧著本厚册子，眼皮耷拉著，也不知道是真在看还是在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伊森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咧开。
    “呦，小子你快一年没来了，想老头子我了？”
    伊森靠在柜檯边，“呵，看您老人家我怕吃不下饭啊。买模型。”
    “嘖，无趣。”莱特撇了撇嘴，把手里的册子往桌上一扔，“老头子我天天盼著有人来陪我说说话，结果你小子倒好，开口就是买东西，闭口就是走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您老有人情味？”
    “那当然。”莱特下巴一扬，“我这个人最重感情了。”
    伊森没接这个话茬。
    莱特自討没趣，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伸手从柜檯下面摸出那块熟悉的黑色石板，往桌面上一拍。
    “给你。”
    石板表面亮起光芒，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伊森的目光从列表上扫过，手指在几行字上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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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子炸弹、木牢术、枯木逢春、自然印记、绿藤守卫。就这五个。”
    莱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又来五个？吃得消？”
    “胃口好。”
    “行，你有钱你说了算。”莱特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五枚知识水晶，搁在柜檯上，“二百二十五魔石。”
    伊森交钱后，把五枚水晶收进戒指，转身要走，耳边就炸开了一道声音。
    “吾乃血骨，已向巫师议会提交申请，並得到议会確认。两年后，跟隨碧影星辰发动世界战爭。所有血骨塔成员，凡到达三等学徒，皆可报名。”
    院长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血骨塔顿时沸腾。
    “世界战爭？我没听错吧？”
    “星辰巫师带队！那可是星辰巫师！”
    “三等学徒就能报名？我现在二等，还有两年时间，来得及！”
    “疯了，都疯了。知道世界战爭意味著什么吗？那是拿命去填！”
    “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一个未被巫师议会控制的世界，里面有多少资源？隨便捞点边角料都够修炼到一级巫师了！”
    “当了七十多年的三等学徒，这次，要去拼一拼了。”
    伊森目光落在莱特老头的脸上，“老哥，什么叫世界战爭？”
    莱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世界战爭啊。说白了就是抢地盘。”
    “抢地盘？”
    “碧影巫师大人发现了一个非巫师世界控制的世界，要带著人去攻占下来。用凡人打仗来打比方的话，巫师就是將，三等学徒就是干杂活的。”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
    “星辰巫师负责对付那个世界最强的本土存在，一级、二级、三级的巫师们各自对付相应级別的敌人。至於你们这些三等学徒嘛，就是清扫战场、搜刮资源、对付那些普通土著和低级超凡生物的杂兵。”
    伊森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一个未被巫师议会控制的世界，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意味著那个世界里所有的资源，从魔兽材料到珍稀灵植，从矿脉到各种超凡知识，全是无主之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他偏过头，浑浊的眼珠盯著伊森。
    “当然，谁死了也就死了。”
    伊森沉默了一下，“会死很多人？”
    莱特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小子，那不是多不多的问题。那是拿人命往里填，填到那个世界撑不住了，填到本土反抗力量被杀光了，填到碧影巫师大人觉得收益大於成本了，战爭才算结束。”
    他竖起1根手指。
    “上次咱们77区发动世界战爭，是三十年前。一个五级巫师带队，近三百个学院出人，光三等学徒就填进去小千万。至於巫师大人们控制的奴隶、奴役兽等炮灰军团加起来更是过八百亿。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一成。”
    伊森的目光微微收缩。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夸张得多。
    “怕了？”
    莱特斜睨了伊森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促狭的弧度。
    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浑浊的眼珠里透著一股子揶揄的味道，像是在看一个刚进城的乡下小子。
    “有点。”伊森实话实说。
    小千万三等学徒填进去，活下来的不到一成。
    这个数字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自信和送死是两码事。
    世界战爭那种级別的绞肉机，个人的力量在庞大的战场面前，跟大海里的一滴水没什么区別。
    虽然他有掛，不怕死。
    但是吧，会復活这种事儿，能不暴露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莱特慢悠悠地开口，“呵，那我要是告诉你，活著的学徒有七成都在三年內，九成在十年內晋级正式巫师，你还怕吗？”
    伊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么大的比例？”
    在血骨塔，三十年內能晋级正式巫师的三等学徒，用凤毛麟角来形容都算客气了。
    那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那些在学院里熬百年，还卡在三等的，大有人在。
    可莱特现在告诉他，从世界战爭活下来的学徒，九成都能在十年內跨过那道门槛？
    这已经不是概率问题了，这是完全顛覆了他对巫师晋升难度的认知。
    “呵，忘了咱们巫师以什么为力量了？”
    他偏过头，浑浊的眼珠盯著伊森，一字一顿地出声，“知识、知识，还是知识。”

 第57章 准备

    伊森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真当『知识就是力量』是胡说啊？一个世界的知识啊，小子。不是一本两本书，不是一个两个巫术模型，是一整个完整世界的超凡体系、能量规则、材料特性、生物结构。那些土著花了几万年、几十万年积累下来的东西，全摆在你面前，隨便你学，隨便你研究。”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伊森面前晃了晃。
    “隨便露出一点，就够咱们这些小虾米学一辈子了。”
    莱特没有再说下去，但伊森已经完全明白了。
    那些从世界战爭活下来的学徒，不是因为运气好才晋升的。
    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掠夺到了足够的知识。
    一个未被巫师议会控制的世界，意味著那个世界里所有的超凡知识体系都是全新的、未被收录的、没有被现有巫师体系消化过的。
    哪怕只是学到一点皮毛，也足够让一个卡在瓶颈多年的三等学徒找到突破的方向。
    更何况那些真正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抢到了完整的传承？
    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对等的。
    十不存一的存活率，换来的是正式巫师的门票。
    世界战爭的危险毋庸置疑，那些能被星辰巫师看上的世界，本土力量绝对弱不到哪去。
    小千万三等学徒填进去，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一成，这个伤亡比例放在任何地方都称得上惨烈。
    甚至是绝望。
    但话又说回来，他现在什么水平？
    十五个被动傍身，二十枚精神符文，十个戏法熟练度拉满，正面打三等学徒毫无压力。
    再加上元素共鸣的五倍威力加成、大法师被动的消耗减免、91%木属性亲和的加成，他的实际战力早就超过了一般的三等学徒，甚至能碾压那些资深的三等学徒。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两年时间。
    两年，足够他把精神符文推到二十五枚以上，足够他把新买的五个戏法练到熟练，足够他把手里的魔石全部转化成实力。
    到时候他的战力会达到什么程度，连他自己都有点期待。
    至於危险？
    在血骨塔修炼就不危险了？
    接个任务差点被迷失林的人蹲了，学个知识还得防著认知污染，连做个炼金实验都有炸锅的风险。
    巫师这条路，从踏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区別无非是，在学院里死得慢一点，在世界战爭里死得快一点。
    但前者大概率一辈子卡在三等学徒，后者却有九成概率跨过那道门槛。
    这选择题，不难做。
    伊森抬起头，“老哥，你不去凑热闹？”
    莱特摆了摆手，“我就是个卖东西的，我去干嘛？”
    “也是。”
    “呵，你小子才入学几年啊，你大厅这么多有屁用，按照进度，你小子也就刚凝聚十枚符文吧，距离三等还差得远呢。”
    “我乐意。”
    “嘿，你小子......”
    伊森却没听老头嘮嘮叨叨了，早就在说完话的时候离开了。
    至於老头的吵吵嚷嚷？
    岁数大了，是这样的。
    回到別墅后，伊森直接上了修炼室。
    拿起第一枚水晶，贴在额头上。
    【戏法模型：种子炸弹】
    【属性：木】
    【基础威力：4度/枚】
    【施法时间：3秒】
    【效果：凝聚木属性能量形成种子状炸弹，可单发或连发。每枚种子基础威力4度，触碰到目標或施法者主动激活时爆炸，爆炸范围半径3米，爆炸后释放出大量细小木刺造成二次伤害。最大连发数量视精神力而定。】
    四度的基础威力，加上元素共鸣的五倍加成，再算上91%木属性亲和的增幅，实际威力能到四十度以上。
    而且这玩意是范围伤害，爆炸之后还有木刺二次杀伤，在战场上绝对是大杀器。
    把化为飞灰的水晶碎片拂到一边，拿起第二枚。
    【戏法模型：木牢术】
    【属性：木】
    【基础防御：无直接威力】
    【施法时间：4秒】
    【效果：在指定位置召唤木质牢笼，困住目標。牢笼由韧性极强的木藤编织而成，基础防御力4度，持续时间30秒。期间牢笼会缓慢收缩，压缩目標活动空间。】
    控制类戏法。四度的基础防御，在他手里能堆到四十度以上，困住一般的三等学徒绰绰有余。
    继续。
    【戏法模型：枯木逢春】
    【属性：木】
    【基础效果：无直接威力】
    【施法时间：15秒】
    【效果：將木属性能量转化为高浓度生命力，注入指定目標体內，快速修復伤势。可作用於自身或他人，修復效果视注入能量总量而定。对木属性植物类生命效果翻倍。】
    治疗类戏法。这东西的价值，在战场上不亚於一个攻击性戏法。能打能奶，续航能力直接拉满。
    【戏法模型：自然印记】
    【属性：木】
    【基础效果：无直接威力】
    【施法时间：8秒】
    【效果：在指定目標身上留下自然印记，印记持续72小时。期间施法者可隨时感知目標的大致方位和距离，印记无法被非木属性的手段察觉或清除。】
    追踪类戏法。
    【戏法模型：绿藤守卫】
    【属性：木】
    【基础威力：3度】
    【施法时间：6秒】
    【效果：召唤一株具有基础战斗意识的绿藤守卫，守卫高约2米，由四根主藤和若干副藤构成，可持续存在30分钟。守卫会自动攻击施法者指定的目標，或保护指定区域。基础攻击力3度，防御力3度。】
    召唤类戏法。三度的基础攻防，在他手里能到三十度左右。虽然不算太高，但胜在能持续作战，而且不占用他自己的施法精力。放出去让它自己打，他在后面该干嘛干嘛，等於多了一个不会累的帮手。
    而且，这东西只要精神力足够，控制的可不止一具守卫。
    正义的群殴，那可太爽了。
    五枚水晶全部学完，伊森拂掉手上的飞灰，闭上眼，精神海中二十枚符文开始缓慢旋转。
    第二十一枚符文的绘製，从现在开始。

 第58章 家信

    伊森把羊皮纸铺平，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伊森盯著空白的羊皮纸，眉头微微皱著。
    写信这事儿，比炼药难多了。
    每次提起笔，脑子里就冒出很多话。
    想告诉他们自己过得不错，想问问父亲的身体怎么样，想知道母亲是不是还总是担心得睡不著。
    但真正要落笔的时候，这些话又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说什么呢？
    说自己在血骨塔过得很好？
    確实很好。
    五等资质，独立別墅，药剂生意日进斗金，正面打三等学徒毫无压力。
    同期入学的那些所谓天才，现在还在为凝聚第十枚符文绞尽脑汁，他已经开始考虑怎么衝击正式巫师了。
    但这些能写吗？
    不能。
    信里只能写“一切安好，勿念”。只能写“修炼顺利，身体康健”。只能写“学院伙食不错，同窗和睦”。
    不能说秘境里杀了几百头魔兽，不能说生死台上活活踩碎了五等天才的骨头，不能说在矿场被八个迷失林学徒埋伏差点交代在那里，更不能说两年后要跟著星辰巫师去打世界战爭。
    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写。
    伊森深吸一口气，羽毛笔笔尖落在纸面上。
    近日学院將有重要课程安排，儿需全力衝刺学业，未来数年內恐难再寄家书。此非儿不孝，实乃修炼至关键处，不敢分心。望父亲母亲体谅。
    隨信附上魔石三百枚，家中若有需，尽可使用。
    儿在学院衣食无忧，资源充足，不必为儿忧心。父亲年事渐高，当以身体为重，领地事务可多交於可信之人打理。母亲亦当保重，勿因思儿伤神。
    待儿学业有成，必当归家探望。
    不孝子 伊森·里奥 叩上”
    伊森放下笔，將信纸拿起，吹乾墨跡。
    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下楼，走出別墅，直奔不远处的灵骨守卫。
    听到脚步声，那具灵骨守卫抬起头，“何事？”
    “大人，寄信。”
    说著，伊森一手拿信，一手拿出装著魔石布袋。
    灵骨守卫接过信和魔石，“伊森·里奥，这是你今年寄出的第四封信，还有魔石，需要收费10魔石。”
    伊森没有犹豫，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十枚魔石，递了过去。
    灵骨守卫接过魔石，隨手塞进袍子里。
    “行了。信会送到。没事就赶紧走，別打扰我休息。”
    ......
    当第三十枚符文在精神海中稳稳落定的那一刻，伊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两年时间，数万魔石砸下去，终於赶在世界战爭前到达三等学徒。
    甚至还远远超过。
    而这，还只是因为修习的呼吸法是巫师议会下发的制式冥想法。
    虽说也是很不错的，但是还是和伊森的91%木属性不太合，拖累的进度。
    要是修习的是中阶甚至是高阶冥想法......
    他睁开眼，从修炼室的地板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许久没有大幅度运动的身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该做些准备了。
    交易市场依旧热闹。
    石板路两侧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卖材料的、卖巫器的、卖药剂的、卖知识水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穿著各式袍子的学徒在摊位间穿梭，有的蹲在摊位前討价还价，有的拿著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看来即將来临的世界战爭对於这些普通巫师学徒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伊森混在人群里，目光从那些摊位上扫过，脚步不快不慢。
    他没急著下手。
    先逛一圈，摸摸行情。
    逛了约莫一刻钟，伊森在一家摊位前停下脚步。
    长短粗细各式各样，有木质的、有骨质的、还有金属的，横七竖八地靠在摊主身后的架子上。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短袍，脸上带著生意人惯有的笑意。
    伊森蹲下身，隨手拿起一根约莫一米二的木质法杖。
    法杖通体呈深褐色，材质像是某种硬木，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杖头位置镶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翠绿色晶石。入手微沉，大概三四斤的样子。
    伊森精神力探入法杖內部。
    晶石里封存著一个简单的精神力增幅迴路，结构不算复杂，但胜在稳定。木属性能量粒子在迴路中流转时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缩和加速，最终释放出去的威力大概能提升一成左右。
    学徒级巫器，品相中等。
    “这根怎么卖？”伊森抬起头，看向摊主。
    摊主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小兄弟好眼光，这根是木属性法杖，用三百年份的铁木树心做的杖身，杖头那颗是木系魔兽的晶核。增幅效果在同级別里绝对是顶尖的，而且耐用，用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出问题。”
    伊森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摊主干咳一声，“四百二十魔石。”
    “二百八。”
    “二百八？”摊主眼睛一瞪，“小兄弟，你这砍价也太狠了。这法杖成本就得三百九十魔石，二百八我连本都回不来。”
    伊森把法杖放回架子上，站起身就要走。
    “哎哎哎，別走啊。”摊主连忙叫住他，“三百，三百魔石。真的不能再低了。”
    伊森停住脚步，转过身，“行。”
    摊主接过魔石，脸上堆满笑容，麻利地清点了一遍，又拿起那根法杖双手递过来，“小兄弟慢走，用得好了再来。”
    伊森接过法杖，隨手收进储物戒指。
    他没急著走，转身在交易市场里继续逛。
    接下来要买的是生存物资。
    世界战爭不是去郊游，那是要拿命填的绞肉机。食物、水、药品、绷带、换洗衣物、帐篷、睡袋、绳索、火石、锅碗瓢盆、调料、针线包、急救包、备用靴子、雨具、毛毯......能想到的东西全得备上。
    而且不能在一家买。
    全在一家买，太扎眼。
    伊森在交易市场里转了大半个下午，陆陆续续进了几百家铺子。
    每家只买两三样东西，每样只买一点点，从不讲价，付了魔石就走。
    该说不说，这学院要搞世界战爭，竟然硬生生让物价在这两年內翻倍了，也是够离谱的。
    回到別墅，伊森把法杖从戒指里取出来，右手握住杖身。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顺著手臂蔓延到杖尾，又沿著杖身內部的能量迴路向上攀升，经过压缩、加速，最后从杖头的翠绿色晶石中涌出。
    光芒明显比平时亮了一截。
    伊森能感觉到，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比平时活跃了不少。
    那些能量粒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主动朝法杖周围匯聚过来，浓度比平时高了至少两成。
    “还行。”
    一百魔石花得不亏。

 第59章 你怎么也来了？

    “吾乃血骨。十日內，前来吾巫师塔前。”
    声音消散得和出现时一样突兀。
    伊森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翠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时候，到了。”
    穿过教学区边缘的时候，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穿著各式袍子的学徒们三三两两朝同一个方向走去，有的步履匆匆，有的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神情凝重，有人面带兴奋，也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没有人交谈。
    整条石道上只有脚步声和袍子摩擦的细碎声响，所有人都沉默著，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笼罩。
    伊森混在人群里，目光从那些面孔上扫过。
    大部分是生面孔。
    血骨塔太大了，十几万號学徒分散在各个区域，平日里除了上课、去后勤大厅、泡图书馆，能碰见的就那么些人。
    那些在学院里待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老生，很多他连见都没见过。
    石道两侧的建筑逐渐稀疏，前方豁然开朗。
    血骨巫师塔。
    它矗立在那里，像一根从大地深处刺出的苍白骨刺。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骨头交织、堆叠、融合，构成了一座高逾百米的巨塔。
    那些骨头有的洁白如玉，有的泛著暗金色的纹路，有的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流转著幽冷的光芒。
    塔基周围，是一片开阔的骨白色广场。
    广场地面同样由骨骼铺就，每一块骨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镜，缝隙间填充著某种暗红色的物质，像是凝固的血。
    伊森的目光在广场扫动，粗略估算，至少五百人。
    五百个三等巫师学徒。
    就这，还只是刚来的。
    当最后一波脚步声在广场边缘消散时，伊森粗略数了数。
    七千四百零二人。
    这还不算他们身后跟著的奴隶、契约兽等炮灰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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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有点恐怖啊。一个三环巫师学院就能拿出七千多人的三等学徒，这可不是全部的学徒数量。血骨塔代表的实力......”
    伊森一边想著，目光一边在人群中巡睃，忽然停在了某个方向。
    那是一个穿著灰袍子的乾瘦身影，头髮花白，满脸褶皱，正站在广场边缘，双手抱胸，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伊森眉头挑了一下，抬脚走了过去。
    “不是，你怎么也来了？”
    莱特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伊森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嗤笑的弧度：“咋，血骨塔你家开的？老头子我咋就不能来？你赶紧走，这世界战爭不是你一个二等能够参与的。院长可不喜欢妄自称大的人。不对，你小子难道三等了？”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呵，老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三等的？”
    “嗯？什么？”
    莱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周围的几个三等学徒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穿著灰袍子的乾瘦老头身上。
    有人眉头皱起，有人嘴角抽了抽，还有人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原本正双手抱胸闭目养神，听到这声惊呼后睁开眼，在莱特身上停了两秒，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默默转过身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壮汉旁边站著的一个瘦高个青年，几乎是看清莱特脸的瞬间就偏过了头，目光飘向远处的巫师塔，那副专注的模样仿佛那座骨塔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人群边缘，一个披著深绿色斗篷的矮个子学徒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位也来了？”
    他同伴是个圆脸的青年，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用胳膊肘捅了捅矮个子，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確，別说话，当没看见。
    矮个子识趣地闭上了嘴，两人一起往旁边挪了半步，和莱特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只是他们。
    以莱特为中心，周围的学徒们都在不动声色地调整著自己的站位。
    低声议论在广场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那不是內位吗？”
    “嘘，小声点。那位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別说了。”
    “他怎么也来了？他不是从来不离开那个柜檯的吗？”
    “你问我我问谁。反正离远点总没错。”
    “也是。”
    伊森站在莱特旁边，目光从周围那些三等学徒的脸上扫过。
    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那些刻意移开的目光，那些不动声色的退避，他全都看在眼里。
    不对劲。
    这些人的反应不对劲。
    如果莱特只是一个普通的后勤处老学徒，就算他资歷老一些、待的时间长一些，也不至於让这么多三等学徒同时露出那种表情。
    伊森在血骨塔待了快六年，像现在这样，一群人看见莱特出现在这里，第一反应是转过头去当没看见，这绝对不正常。
    这些人平日里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黑巫师阵营的学徒，怜悯心早被磨得一乾二净，能让他们主动退避的，只有两种东西，绝对的实力，或者绝对的身份。
    莱特这老傢伙，到底是哪一种？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威压从巫师塔方向骤然扩散开来。
    整个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伊森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黑压压的人头，朝巫师塔的方向望去。
    一道身影正从塔顶缓步走下。
    那是一个女人。
    她看著三十来岁，一头暗红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著如同凝固鲜血般的光泽。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算不上精致，但组合在一起有种野性的美感，像是未被驯化的野兽，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危险的劲儿。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短袍，袍子下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修长结实的小腿。
    脚下踩著一双同样黑色的短靴，靴底踩在骨白色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每一声叩击，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威压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碧血巫师。
    血骨塔征伐部主任，二级巫师。

 第60章 后勤这么赚的？

    伊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向她身后。
    一百五十个各种造型的正式巫师，跟在她身后从巫师塔中鱼贯而出。
    碧血巫师走到广场边缘站定，暗红色的眼珠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她笑了，“呦，来的不少嘛。我是碧血，就不多介绍了，负责本次世界战爭。”
    她顿了顿，抬手朝广场中央一指。
    “进传送阵。”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的骨白色地面骤然亮起。
    那些铺成地面的骨板上，原本黯淡的符文纹路一条接一条亮起来，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幽绿色的光芒从纹路中透出，將整片广场照得如同鬼域。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在广场中央匯聚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型传送阵。
    那传送阵的规模远超伊森之前用过的任何一个。
    光是边缘那些流转的符文，复杂程度就足以让任何一个阵法学徒看得头皮发麻。
    光芒从阵心向上升腾，在离地十几米的高度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光柱內部隱约能看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缓慢旋转。
    所有人开始移动。
    七千多三等学徒，加上他们身后跟著的奴隶、契约兽等炮灰军团，浩浩荡荡地朝传送阵走去。
    脚步声在广场上迴荡，混杂著契约兽低沉的嘶吼和奴隶们压抑的呼吸声，匯成一股沉闷的声浪。
    伊森混在人群中，抬脚朝传送阵走去。
    学徒们传送完毕的瞬间，巫师同时迈步，跟在碧血巫师身后走进传送阵。
    当光芒消散时，脚底踩上了坚实的地面。
    伊森稳住身形，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处巨大的广场。
    不，用“巨大”来形容都嫌保守了。
    伊森的目力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的，此刻他极目远眺，视野尽头依旧是一片灰濛濛的雾气，根本看不见广场的边界在哪里。
    脚下的地面是某种深灰色的石材，表面光滑如镜，能隱约看见自己的倒影。
    石材之间没有任何缝隙，仿佛整片广场是用一整块石头切削出来的。
    每隔一段距离，地面就刻著一圈复杂的符文阵列，幽绿色的光芒在纹路中缓慢流转。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巫师、学徒和奴隶、契约兽等炮灰军团，密密麻麻，完全数不过来。
    穿著各式袍服的巫师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盯著手中的水晶或捲轴，眉头紧锁。
    他们身上的袍服顏色、款式各不相同，胸口別著的学院徽章也千奇百怪。
    骷髏、骨爪、血滴、荆棘、眼睛、利齿，每一个徽章都代表著不同的巫师学院。
    学徒们则按照各自学院分成大大小小的方阵，有的整齐列队，有的散乱站著。
    人数多的方阵足有八九千人，少的也有三五百。
    每个方阵前方都站著几十到数百名正式巫师，显然是带队的人。
    更外围是奴隶和契约兽。
    那些奴隶穿著简陋的粗布衣，有的甚至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或瘦削的身体。
    奴隶的数量远比学徒多得多，粗略一扫，光是视线范围內的就至少有几百万之眾，黑压压地铺展开去，像一片沉默的海洋。
    契约兽的品种更是五花八门。
    有体型庞大的四足巨兽，肩高超过五米，浑身覆盖著岩石般的鳞甲；
    有长著翅膀的飞行生物，蹲伏在地面上，翼展足有十几米；有半透明的灵体生物，漂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身体边缘不断逸散出淡蓝色的光点；
    还有那些完全看不出原本形態的扭曲生物，浑身上下长满了触手、眼睛或利齿，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嘈杂声震耳欲聋。
    巫师们的交谈声、学徒们的低语声、奴隶们压抑的呼吸声、契约兽的嘶吼声、金属碰撞声、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匯成一股庞大的声浪，在广场上空迴荡。
    伊森收回目光，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莱特老头。
    这老傢伙正双手抱胸，仰著脖子东张西望，那副悠閒的模样活像个逛集市的乡下老头。
    浑浊的眼珠转来转去，目光从那些巨大的契约兽身上扫过，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唉？老头，你的奴隶和契约兽啥的呢？”
    伊森话刚落下，就看见莱特从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一抹。
    然后，机械犬出现了。
    第一只从戒指里跃出时，伊森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机械造物，肩高接近三米，体长超过五米，四肢修长有力，关节处由精密的齿轮和连杆构成，表面覆盖著一层暗银色的金属护甲。
    犬首呈流线型，两只眼睛是两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晶石內部有细密的光芒在缓慢流转。
    它张开嘴的时候，能看见口腔里密密麻麻的金属利齿，以及喉咙深处隱约可见的能量迴路。
    第一只落地的瞬间，第二只已经跃出。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一只接一只，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莱特手里那枚灰扑扑的储物戒指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每一只都一模一样，三米肩高，暗银护甲，暗红晶眼，金属利齿。
    它们落地的动作整齐划一，四肢微曲卸力，然后迅速向两侧散开，给后面的同伴腾出空间。
    十只。
    二十只。
    五十只。
    一百只。
    三百只。
    每一只落地后都四肢微曲，犬首低垂，暗红色的晶眼半眯著，像是在待命。
    周围的学徒们被这动静吸引，纷纷转过头来。
    有人眼皮跳了一下，有人嘴角抽了抽，还有人的目光在那些机械犬和莱特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伊森站在莱特旁边，目光从那些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涌的机械犬身上移开，落在老头的戒指上。
    伊森的嘴角抽了一下。
    ？？？
    不是，你这储物戒指有点大了吧？
    后勤这么赚的？
    莱特像是察觉到了伊森的目光，偏过头来，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挤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浑浊的眼珠里透著一股子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嘿嘿，小子，这三百只机械兽可多亏了你的药剂啊。”
    他拍了拍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戒指，下巴微微扬起，那副得意的模样活像个炫富的土財主。
    “这几年可没少让我赚钱。醒神药剂、燃火膏，你炼一批我收一批，转手往外一卖，嘖嘖。”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身后那还在不断增加的机械犬方阵。
    “这些小傢伙，都是用你那些药剂换来的。”
    ？？？
    狗奸商！
    伊森面无表情地看著莱特那张笑得跟菊花似的老脸，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大字。
    当然了，这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而且，老东西的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还全靠自己的药剂。
    扯淡。
    真当他伊森是小白啊？
    再怎么赚钱，这机械兽怎么也不可能是依靠药剂赚来的。
    当然，应该会有那么几十只是。
    要说全是？
    呵，呸！

 第61章 莱特的身份？

    莱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你的呢？空手去啊？”
    那语气，那表情，活像是在说“你小子不会穷得连个帮手都没有吧”。
    伊森嘴角一抽。
    手掌抬起，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木属性能量粒子在空气中匯聚、交织、凝聚。
    那些能量粒子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伊森身前两米处迅速编织成型。
    几息之后，一尊绿藤守卫稳稳立在广场上。
    肩高三米，四条主藤构成的下肢粗壮有力，末端分叉成数根细藤，紧紧扣住地面。
    上半身由数十根副藤交织而成，呈现出类人形態的躯干和双臂。
    没有明显的头部结构，躯干顶端是一团紧密编织的藤球，藤球中央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翠绿色能量核心，核心內部有细密的光芒在缓慢流转。
    双臂各由三根主藤缠绕而成，末端收束成尖锐的锥形，像是两根天然形成的木质长矛。
    莱特盯著那尊绿藤守卫看了两息，浑浊的眼珠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呦，卖相不错啊。就是看著脆了点。”
    伊森偏过头，“无所谓，反正不花钱，碎了不心疼。”
    他顿了顿，目光从莱特身后那整整齐齐的三百只机械犬方阵上扫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就是不知道某人的机械兽碎了心不心疼呦。”
    莱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促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收回手指，乾咳了一声。
    “咳，內什么，你小子这绿藤守卫，能召几个？”
    “够用。”
    “嗯？你...”
    莱特还想问，话到嘴边还没出口，一只手掌就拍在了他肩头。
    “呦，小莱特，你也来了。”
    那声音带著几分戏謔，几分意外，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什么扇形图啊。
    伊森瞳孔猛地一缩。
    碧血巫师。
    他立刻侧过身，右手抚胸，腰背微微躬下，“碧血大人。”
    碧血没有丝毫动作，只是淡淡发出一个，“嗯。”
    然后她的目光就移开了，重新落回莱特身上，仿佛伊森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確认了存在，就不必看一眼。
    莱特斜著眼瞥了碧血一眼，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挤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他没有像伊森那样行礼，甚至连站姿都没变，依旧是那副双手抱胸、百无聊赖的模样。
    “为啥不能来？”
    碧血挑了挑眉，暗红色的长髮隨著她歪头的动作滑到肩侧。
    “你父亲没和我说啊？”
    莱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张老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被踩到了什么痛脚，又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他偏过头，朝地上啐了一口，“他算个屁。”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厌恶。
    广场上，几个离得近的三等学徒几乎是同时偏过了头。
    有人嘴角抽了抽，有人眼皮跳了一下，还有人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反应，比刚才看见莱特时还要夸张。
    碧血愣了一下。
    她盯著莱特看了两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促狭，还有几分“早知如此”的瞭然。
    她伸出手，在莱特那花白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揉一条不听话的老狗，“嘿，你小子差不多了啊。院长，咳。”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乾咳了一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那只揉著莱特脑袋的手也收了回来，“没事。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別乱跑啊。”
    莱特翻了个白眼。他把被揉乱的头髮往后捋了捋，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我不。”
    碧血眯起眼。
    那双暗红色的眼珠里，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光芒。
    她盯著莱特看了两息，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呵，你说了可不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红光从她指尖射出。
    那光芒细如髮丝，却亮得刺眼。
    红光精准地笼罩在莱特身上，將他整个人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那层光膜看似轻薄，却如同精钢铸就的牢笼，將莱特死死禁錮在原地。
    他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碧血巫师隨手摘下莱特的储物戒指，“呦，这个造型，这是血怒在你刚出生那年送给你的礼物吧。”
    莱特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碧血食指朝广场上机械犬方阵轻轻一点。
    一道红光从她指尖射出。
    红光在机械犬方阵上方骤然扩散，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將三百只机械犬全部笼罩其中。
    下一瞬，所有机械犬同时僵在原地。
    它们暗红色的晶眼闪烁了一下，四肢关节处的齿轮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一只接一只地离地而起，被那道光网牵引著，朝碧血手中的储物戒指飞去。
    前后不过三息。
    广场上乾乾净净，连根机械犬的毛都没剩下。
    碧血隨手把戒指扔回给莱特，“小屁孩儿，还跟你碧血姑姑我闹脾气？等上了要塞，非得让师兄教训教训你。”
    说完，碧血也不管莱特的表情，直接拽著莱特的后颈衣服，一把提起，大步朝血骨塔队伍的最前方走去。
    周围的学徒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抬头看她。
    也没有人敢看莱特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老脸。
    伊森站在原地，目送碧血巫师的背影消失在队伍前方。
    巫师之威，恐怖如斯。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一句话。
    这种实力，怪不得都说学徒见巫师如仰望高山。
    不对，这已经不是仰望高山了。
    这是螻蚁仰望苍穹。
    伊森收回目光，脑子里另一个念头却翻涌起来。
    莱特刚才和碧血巫师的对话，信息量有点大。
    “你父亲没和我说啊？”
    “他算个屁。”
    父亲。
    能让碧血巫师用那种语气提到的“父亲”，能让莱特用“他算个屁”回应的“父亲”。
    再加上莱特一个三等学徒，能在血骨塔后勤处待这么多年，能专设一个只有五等资质才能看见的兑换窗口，能让那些三等学徒看见他跟见了鬼似的躲著走。
    还有碧血巫师说的那句“这是血怒在你刚出生那年送给你的礼物”。
    血怒，二级巫师，血骨塔教导主任。
    他送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的礼物。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嘶，莱特不会是院长的儿子吧？
    擦，我说这几年药剂怎么这么好卖，还没有人来找茬。
    醒神药剂，燃火膏，一批接一批地炼，一批接一批地卖。
    从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一个月几千瓶的出货量，整个血骨塔的药剂市场被他啃下来一大块。
    从来没有人来压过价。
    从来没有人来找过麻烦。
    甚至连打听他底细的人都没有。
    他原本以为是莱特那老傢伙在背后罩著。
    现在看来，罩著他的不是莱特。
    是莱特背后那个让整个血骨塔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存在。
    三级巫师，血骨塔院长。
    感情这一切都说通了啊。
    感慨了这一句，伊森就没怎么想了，毕竟，莱特和他始终都只是合作而已。
    手掌一点，脚下顿时编织起一张藤床。
    伊森盘膝而坐，取出一瓶醒神药剂，隨口灌下。
    “还得是自產自销，不心疼，就这一瓶，10魔石啊。”
    如此想著，伊森进入冥想中。

 第62章 战爭要塞

    不知过了多久，伊森从冥想中睁开眼。
    那些无处不在的木属性能量粒子，原本如同温顺的溪流在空气中缓慢流淌。
    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开始无规则地跳动、碰撞、翻涌。
    逼得他不得不停下冥想。
    “快看头顶。”
    阵阵惊呼传来。
    伊森依言看去。
    天空裂开了。
    那道裂口从东向西横贯整个天际，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力量从內部撕开。
    裂口內部是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慢流转，如同倒置的星空。
    然后，一座城堡出现了。
    它从裂口中缓缓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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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探出裂口的是城堡的顶部。
    那些高耸的塔楼尖端朝下，直直指向大地。
    塔楼表面覆盖著某种深灰色的材质，非石非金，在光点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紧接著是城堡的主体。
    那是一座庞大得超乎想像的建筑群。
    光是已经露出裂口的部分，就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城墙、堡垒、穹顶、钟楼，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构成一座倒悬的城市。
    建筑顶部衝下，基座在上。
    那些塔楼的尖端指向大地，宽阔的城墙根基朝向天空。
    整座城堡以一种完全违反常理的方式倒悬著从裂口中探出来，缓慢而稳定地下降。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这什么鬼东西？”
    “倒著的？”
    “它怎么不翻？”
    倒悬的城堡继续下降。
    裂口隨著它的移动被撑得越来越大，边缘那些锯齿状的撕裂痕跡不断向外延伸，黑暗的区域持续扩大。
    然后伊森看见了更诡异的事。
    城堡內部有人。
    那些倒悬的城墙上、塔楼的窗户里、穹顶的平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走动、站立、交谈。
    他们的脚踩在倒悬的“天花板”上，身体垂直於地面，却站得稳稳噹噹，没有任何要掉下来的跡象。
    不，不对。
    不是他们倒著。
    是在城堡內部，重力方向是反的。
    “某种重力系统。”
    伊森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倒悬的城堡下降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
    它像是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山岳，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朝地面压下来。
    阴影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从广场边缘向中心蔓延，將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奴隶、契约兽等炮灰军团全部吞没。
    就在这时。
    裂口边缘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景象。
    原本已经撕裂的天空，在城堡下降的过程中，裂缝边缘再次出现细密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震颤、褶皱、碎裂。
    广场上的嘈杂声骤然拔高。
    “空间在碎！”
    “它撑不住了！”
    “要塌了！”
    惊恐的喊叫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有人呆立在原地，还有人已经开始朝广场边缘跑去。
    伊森没有动。
    要是想这些惊慌的人说的，天塌了，那也有个子高的人顶著。
    而且，就这景象，明显是这城堡出现导致的空间崩碎好吧。
    跑个屁啊。
    伊森盯著那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有四个巨大的生物从裂缝中浮现。
    它们同时出现，分別占据裂缝的四个方位。
    那是四头体型极其庞大的生物，每一头体长都超过千米。
    身体呈现出深褐色的皮革质感，表面布满细密的褶皱和暗红色的纹路。
    头部扁平宽阔，两只眼睛分布在两侧，瞳孔是竖直的金色细线。
    它们长得好似鲶鱼。
    扁平的头，宽阔的嘴，嘴边长著几根粗长的触鬚。但那体型，那气息，和鲶鱼完全是两种东西。
    四头巨兽悬浮在裂缝四周，庞大身躯將裂缝的四个角完全封住。
    它们同时张开嘴。
    四根长舌从口腔中弹射而出。
    长舌精准地捲住裂缝边缘那些不断蔓延的黑色纹路。
    然后开始舔食。
    舌面上的肉粒接触到空间裂缝的瞬间，那些不断震颤、碎裂的空间，竟然开始稳定下来。
    黑色纹路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已经碎裂的区域在舌头的舔舐下，一点一点地合拢。
    裂缝在缩小。
    四头巨兽各守一方，长舌不断在裂缝边缘舔舐。每一次舔过，那些破碎的空间就会稳定一分，合拢一分。
    动作缓慢而规律，带著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抬头看著这一幕。
    有人嘴巴张著，有人眼睛瞪得溜圆，还有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滑稽的角度。
    那四头巨兽是在舔空间裂缝。
    它们舌头每一次舔过，都会留下一层半透明的黏液。
    黏液覆盖在裂缝边缘，迅速凝固成一种淡灰色的薄膜。
    薄膜覆盖的地方，空间震颤彻底停止，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倒悬的城堡还在下降。
    四头巨兽隨著城堡的移动而移动，始终守在裂缝的四个方位。
    长舌不断舔舐，黏液不断覆盖，裂缝不断合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当倒悬的城堡完全脱离裂缝，稳稳悬浮在天空中时，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口已经被舔舐得只剩下最初的一半大小。
    四头巨兽收回长舌，庞大的身躯缓缓向裂缝內部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裂缝继续合拢。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中心收缩。
    那些淡灰色的薄膜在裂缝合拢后逐渐淡化、透明，最后彻底融入空间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息后，最后一丝裂缝消失。
    天空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蓝天，白云，阳光。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广场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炸开了锅。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鲶鱼？那是鲶鱼？”
    “你家的鲶鱼长千米？那叫虚空兽！空间系的虚空兽！”
    “四头虚空兽，就为了舔个裂缝？”
    “你懂什么，那是在稳定空间通道！战爭要塞降临会撕裂世界屏障，没有虚空兽稳定裂缝，整片空间都得塌！”
    “那个倒著的城堡到底是什么？”
    “战爭要塞。星辰以上巫师才有资格拥有的战爭要塞。”
    “咱们就是要坐这个去世界战爭？”
    “不然呢？用腿走过去？”
    “待会儿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不是，神经这么大条的？

 第63章 星辰巫师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学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脸上还残留著震撼，有人已经开始兴奋地討论虚空兽的品种和等级，还有人的目光一直钉在那座倒悬的城堡上，眼底满是狂热。
    伊森收回目光。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星辰巫师。
    能拥有这种东西的星辰巫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问题还没容他细想，就被一阵沉闷的破风声打断了。
    要塞底部打开了。
    无数个排列整齐的六边形孔洞同时开启。
    那些孔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要塞底部，边缘泛著淡绿色的光芒。
    孔洞內部是纯粹的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
    紧接著，无数道身影从那些孔洞中飞出。
    它们通体呈现出深褐色的木质纹理，形態类人，有头、躯干、四肢，但比例和人类完全不同。
    双臂极长，垂下来能碰到脚踝，双腿短粗，脚掌宽大得像树根。
    没有明显的五官，头部顶端是一团密集的细小藤蔓，藤蔓末端有叶片状的展开结构，在空中缓慢摆动。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中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倾巢而出的蜂群。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万？
    十万？
    不，远远不止。
    那些木质身影从要塞底部涌出的速度极快，每一秒都有数千道身影加入。
    它们在空中分散开来，飞向广场上各个学院的方阵。
    很快，头顶的天空就被这些木质身影覆盖了。
    它们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个学院方阵的上空，彼此间隔十米左右，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网格。
    每一个木质身影都悬停在固定位置，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头部顶端那些叶片状结构缓慢摆动著，像是在感知什么。
    伊森抬起头，目光落在正上方那具木质身影上。
    三等学徒。
    这个悬在他头顶二十米处的木质生物，散发的生命能量波动，和学院里那些资深三等学徒相差无几。
    伊森的目光从头顶那具木质身影上移开，扫向更远处的天空。
    密密麻麻。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这些木质身影。
    它们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將广场上数百万人全部笼罩其中。
    每一个学院方阵上方都有。
    每一个区域都被覆盖。
    数量至少百万。
    就为了维护秩序。
    “还真是大手笔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在惊呼声四起的广场上几乎听不见。
    “这什么东西？”
    “树人啊，有没有见识？”
    “好强的能量波动，这至少是三等学徒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些树木生物悬浮在天空中，翠绿色的能量核心缓慢旋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渐渐的，所有人都被树人这种氛围感染，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这时，战爭要塞顶端的一座高塔骤然亮起。
    那光芒呈现出纯粹的碧绿色，从塔尖向四面八方扩散，如同在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
    光芒所过之处，天空的顏色都跟著变了，原本灰白的云层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绿意，像是春日里刚抽出的嫩芽。
    空气开始震颤。
    伊森能感觉到，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在这一瞬间骤然活跃起来。
    那些原本安静漂浮在空气中的绿色光点，此刻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了一般，疯狂地朝要塞顶端的方向涌去。
    那涌去的速度太快，以至於空气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要塞顶端那团碧绿光芒骤然收缩。
    光芒向內塌陷，从刺目到黯淡不过一瞬。
    但就在那光芒消失的瞬间，一道身影从要塞中一步跨出。
    那道身影刚出现时不过常人大小，但在跨出要塞的瞬间，便开始急速膨胀。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那道身影便已经遮天蔽日，几乎要將整座要塞都挡在身后。
    伊森抬起头。
    那是一个由纯粹碧绿色能量构成的巨人。
    高度接近千米。
    由无数层叠的碧绿色光晕交织而成，那些光晕不断流转，如同极光在夜空中铺展。
    每一次流转，都能隱约看见光晕深处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生灭、重组、湮灭。
    祂的面容模糊，五官被光芒遮掩，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如同两枚镶嵌在天幕上的翠绿色星辰，俯视著脚下的一万多巫师、数百万巫师学徒、以及数十亿炮灰军团。
    祂就那么站在虚空中，脚下的空气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伊森的瞳孔被那道身影完全占据。
    近千米高的体量，站在虚空中如同神话传说中的擎天巨人。
    祂周身逸散出来的光粒子缓缓飘落，如同下了一场绿色的雪。
    那些光粒子落在广场的地面上，落在学徒的肩头上，落在炮灰军团的身上，无声无息地渗入肌肤。
    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疯了一样地欢呼雀跃。
    植物亲和的被动让伊森能清晰感知到，方圆数十里內的所有植物，在这一瞬间都朝向那道身影的方向弯下了躯干。
    主动的、虔诚的、无法自控的臣服。
    广场上的人都在仰头看著。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那股从元素真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力场，压在每个人的头顶、肩膀、膝盖上。
    数以亿计的奴隶、魔兽、造物等炮灰军团膝盖开始弯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然后跪下。
    伊森感觉到双腿在微微发颤，却只是一瞬就继续绷直。
    同时，他强迫自己的目光不要从那道身影上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候低头。
    也许只是想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了，以后自己也要有。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些悬停的树人动了。
    它们在同一瞬间从悬停状態转为跪姿。
    那些深褐色的下肢微微弯曲，宽大的脚掌踏在虚空中，膝盖落下时在空气中激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双臂垂在身侧，头顶那些叶片状的结构全部收拢，紧紧贴在躯干上，如同臣子向君王低下头颅。
    百万树人齐齐跪地。
    然后，所有树人同时开口。
    “主人。”
    那声音匯成一股庞大的声浪，在广场上空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百万个三等学徒级別的树人同时发出的声音，不比刚才那四头虚空兽舔舐空间裂缝时的动静小。

 第64章 去征服

    碧影巫师的元素真身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祂抬起右手。
    那手臂粗壮如山岳，仅仅是抬起的动作，就搅动了周围的云层，將那些被染成绿色的云气捲成巨大的漩涡。
    手臂抬到最高处时，五根手指缓缓收拢。
    所有树人从跪姿直接转为站立，然后又从站立转为悬停，翠绿色的能量核心重新开始旋转。
    碧影巫师的元素真身收回右手，祂那双翠绿色的星辰般的眼睛缓缓扫过广场。
    那股从瞳孔中投射出的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一种纯粹的平静审视。
    伊森感觉那道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时，整个人从头顶凉到脚底。
    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比加尔测验先天精神力时还要彻底一百万倍。
    但只是一瞬。那道目光便移开了。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从千米高的元素真身中传出，那声音平稳又清澈，
    “一个崭新的世界，无尽的资源与宝藏，將彻底向我们敞开大门！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丝力量，都將成为我们攀登更高巔峰的阶梯！”
    “我，四级星辰巫师——碧影，將亲自率领你们：十四位三级巫师为锋矢，一百零八位二级巫师为中坚，一万三千一百三十二位一级巫师为洪流！我们將组成一支无人能挡的巫师军团，去征服！去掠夺！將那个世界的天空，永远刻上我们母界的印记！”
    “现在，不是我命令你们前进，而是荣耀在呼唤你们！所有学院，听我號令，踏上传送阵，去书写属於我们的史诗！”
    “征服！征服！征服！”
    隨著碧影巫师的话语落下，整个广场顿时沸腾。
    无数巫师学徒双目通红，尽情嘶吼。
    广场上数百万学徒的嘶吼匯聚在一起，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地拍向天空。
    伊森周围的学徒们双目赤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拳头在空中疯狂挥舞。
    有人吼得嗓子都哑了，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却还在拼命张嘴。
    他身后的几个学徒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个穿著暗红色短袍的光头壮汉双拳紧握，仰天大吼，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青年虽然没有吼叫，嘴唇却在剧烈颤抖，眼眶里甚至有泪光在打转。
    伊森收回目光，嘴角扯了一下。
    他理解这种狂热。
    世界战爭，九死一生。
    但活下来的，九成能在十年內晋级正式巫师。
    对这些在学院里熬了十几年、几十年还卡在三等学徒的人来说，这就是唯一的出路。
    与其在学院里慢慢熬到死，不如去战场上搏一把。
    贏了，一步登天。
    死了，一了百了。
    天空中，碧影星辰的元素真身开始缓缓消散。
    那些层层叠叠的碧绿色光晕从边缘开始解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子。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四个小时。
    整整十四个小时。
    期间除了移动时的摩擦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到现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碧影巫师带来的震撼中。
    血骨塔上空的树人们声音同时响起。
    “血骨塔学院，进入传送阵。”
    跨进传送阵。
    伊森稳住身形，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植物世界。
    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花草树木。
    脚下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面由某种淡青色的石材铺就，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
    道路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植被，高的矮的、开花的不开花的、结果的没结果的，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將地面遮得严严实实。
    树干表面覆盖著厚实的青苔，青苔呈深绿色，像是铺了一层绒毯。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有的粗如成人手臂，有的细如髮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清新的植物气息。
    那气息和普通森林完全不同。
    没有腐败落叶的霉味，没有潮湿泥土的土腥气，只有纯粹的、乾净的、带著淡淡甜味的植物清香。
    每一次呼吸，那股气息都会顺著鼻腔涌入肺腑，让整个人从內到外都透著一股子清爽。
    伊森深吸一口气，眼睛微微眯起。
    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浓度高得惊人。
    那些能量粒子在空气中缓慢流淌，浓度至少是外界的数倍。
    “这个环境，我感觉冥想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从外面看战爭要塞，是倒悬的城堡，是深灰色的金属质感，是幽绿色的符文光芒，是冰冷、诡异、充满压迫感的战爭机器。
    但內部却是这副模样。
    花草树木，活树屋，浓郁的木属性能量粒子，清新的植物气息。
    反差大得离谱。
    树人引导著人群开始分流。
    “正式巫师，请隨我来。”
    “三等学徒，请走这边。”
    “契约兽与奴隶，原地待命。”
    声音从树人顶端的叶片状结构中发出，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伊森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正式巫师被引向要塞深处。
    学徒们则被引向另一个方向。
    伊森抬脚跟上人群。
    石板路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密集。
    那些树屋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处，有的建在树干分叉处，有的悬掛在藤蔓上，有的直接嵌在树身內部。
    每一间树屋都有独立的木质阶梯连接地面，阶梯扶手缠绕著发光的藤蔓，散发出柔和的淡绿色光芒。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树人停下脚步。
    “血骨塔学院学徒，你们的住所在此区域。”
    它抬起手臂，指向一片错落分布的木屋群。
    “自行选择空置房屋，进入后即可使用精神力激活居住权限。屋內备有必要生活物资。如有额外需求，可前往区域中心的物资兑换处。”
    说完，树人转身离开。
    学徒们开始分散。
    有人迫不及待地朝那些树屋走去，有人站在原地打量著周围的木屋，还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量著要不要住得近一些。
    周围的树木传来的信息太热情了。
    那些树屋不是死物。
    每一栋都是活的，是某种介於植物和建筑之间的生命体。
    它们的意识波动通过植物亲和的被动清晰传入伊森的精神海，嘈杂得像闯进了菜市场。

 第65章 埃蒙斯世界

    “选我，我这里舒服。”
    “我的叶子最密，阳光透不进来，睡觉最香。”
    “別听他的，我这里有伴生藤蔓，自带按摩功能。”
    “我我我！我长在主干分叉处，能量粒子浓度最高！”
    也有高冷的。
    几栋嵌在树身深处的树屋从头到尾没吭过一声，意识波动冷淡得像块石头。伊森的精神力探过去，它们甚至主动收缩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伊森嘴角抽搐了一下。
    活了二十多年，被房子挑还是头一回。
    他没理会那些高冷的，沿街探查了一圈。
    最后他停在一栋门前藤蔓开满淡黄色小花的树屋前。
    这栋屋子从树干分叉处延伸出来，离地大概七八米，木质阶梯盘旋而上。
    扶手缠绕的发光藤蔓比其他屋子粗了一倍有余，淡绿色的光芒柔和得像月光。
    还没等他走近，那股意识波动就涌了过来。
    “来了来了！终於来了！我等好久了！快上来快上来！”
    伊森踏上阶梯。
    脚下的木质台阶微微震颤，那感觉不像是踩在死物上，倒像是踩在某种温顺巨兽的脊背。
    每踏一步，扶手两侧的发光藤蔓就会亮一分，像是在给他照路。
    推开树屋的门。
    百来平。
    比他预想的大上不少。
    五臟俱全，该有的都有。
    “这手笔，真离谱。”
    伊森低声嘀咕了一句，在客厅的木桌前坐下，桌面上浮著一层极淡的光膜。
    【战爭要塞·临时居住须知】
    【第一条：自由不受限制。居住期间可在要塞指定区域自由活动，但不得进入军事禁区、巫师塔核心区、能量中枢区。违者直接击杀。】
    【第二条：不得出手。要塞內严禁任何形式的战斗行为，包括但不限於巫术、戏法、近战、精神攻击、毒素、诅咒。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魔石罚款至处决不等。】
    【第三条：可花费魔石兑换知识。要塞內设有知识兑换处，提供目標世界生物样本解析、本土能量规则研究、敌对种族弱点分析等资料。价格视知识等级而定。】
    【第四条：免费提供目標世界生物样本。每位学徒可免费领取一份基础样本用於研究，额外样本需花费魔石兑换。】
    【第五条：传送阵使用需提前申报。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传送阵者，视为脱离要塞，后果自负。】
    【第六条：契约兽与奴隶等炮灰军团由要塞统一管理。】
    【第七条：物资补给每日定额配给。超额部分需花费魔石兑换。】
    【第八条：保持居住区域整洁。蓄意破坏要塞设施者，照价赔偿並处以罚款。】
    【第九条：服从正式巫师调遣。战爭期间，任何正式巫师有权临时徵调学徒执行任务，不得拒绝。但明显不合理任务学徒可隨时匯报要塞指挥部，並拒绝服从。若是指挥部评判后，合理则处死学徒，不合理则处死巫师。】
    【第十条：一切解释权归战爭要塞所有。】
    伊森看到第九条，眉头挑起，这条確实离谱了些。
    申诉失败直接处死，申诉成功处死巫师。
    横竖都是一条命。
    不过转念一想，正式巫师徵调学徒执行任务，要是任务本身合理，学徒拒绝或者申诉，那就是违抗军令，处死没毛病。
    要是不合理，说明那个巫师在拿学徒的命开玩笑，或者在干扰战爭进程，处死也说得过去。
    对於世界战爭来说，不会因为一个巫师学徒或者巫师的存在而决定战爭的胜负。
    但凡不从命令的，处死没毛病。
    他把这些念头甩开，手指继续在光膜上滑动。
    【目標世界信息】
    【世界编號：ss774-ax330677h】
    【暂定名称：埃蒙斯世界】
    【本土势力：埃蒙斯族群】
    【形態特徵：大致呈类人形態，复合精灵亚种特徵。身高均值三米，体型瘦长。皮肤呈淡青色至深褐色不等，耳廓尖长，眼瞳以绿色和琥珀色为主。】
    【超凡能力：擅长木、土、水三系超凡能力，精远程箭术，近战能力较弱。】
    【族群推测：疑似人类亚种与精灵亚种杂交后裔。】
    【社会结构：由单一帝族统治，一百零八大型部族及无数小部族分散生活在世界各地。】
    【生態系统：完整生態圈，陆地与海洋占比约为4:6。陆地以森林、草原、山地为主。魔兽种类丰富，已观测到至少三十七种大型掠食性魔兽种群。】
    【世界等级评估：三级世界。】
    【预计本土最强战力：三级生命体，数量预估为二十至二十五。四级生命体存在概率极低，不排除世界本源催化后出现三级巔峰的可能。】
    【世界意志活跃度：高。】
    【预计抵抗强度：极高。】
    “不愧是星辰巫师看上的世界。”
    伊森低声嘀咕了一句。
    四级巫师才有资格称为星辰巫师。
    能入这种存在的眼，这个埃蒙斯世界的等级自然不会低到哪去。
    世界等级越高，危险程度就越高。
    危险程度越高，巫师的收穫就越多。
    同样，学徒的收穫也会越多。
    当然，前提是能活下来。
    伊森把那些念头甩开，手指继续在光膜上滑动。
    光膜上浮现出一副简易地图。
    地图標註了战爭要塞內部的大致区域分布。
    居住区（三百处）、物资兑换处（七十七处）、巫师/学徒知识兑换处（十三处）、任务发布点（三十九处）、传送阵枢纽（一百处）、军事禁区（七千四百处）、战爭要塞禁区、战爭要塞指挥部、能量中枢区。
    其中军事禁区、巫师塔核心区和能量中枢区被標註成刺目的红色。
    他把地图上的內容完整记下，然后站起身。
    学徒级別的知识兑换处的位置离居住区不远，大概距离也就三公里。
    伊森抬脚走下木质阶梯。
    脚下的台阶微微震颤，那股意识波动又涌了过来。
    “早点回来啊。”
    伊森嘴角扯了一下，没回头。
    顺著石板路走了约莫一刻钟。
    知识兑换处到了。

 第66章 昂贵的冥想法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建筑，通体由某种淡青色的木质材料构筑而成。
    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门楣上方掛著一块木牌，木牌上刻著几个字。
    “知识兑换处。”
    门口进进出出的学徒不少。
    有人刚从里面出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同伴低声议论著什么。
    有人则皱著眉头往外走，嘴里嘟囔著“太贵了”。
    伊森跨进门槛。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著大得多。
    穹顶高悬，至少有四层楼那么高。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三面墙壁前立著高大的货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知识水晶。
    几个树人在货架前充当销售。
    伊森抬脚走向最近的一个树人。
    那树人高约两米五，木质身躯呈现出流畅的类人形態，头部顶端的叶片状结构缓慢摆动。
    它正站在一排货架前，用细长的手指整理著架上的知识水晶。
    “需要什么？”树人转过头，头部顶端的叶片微微舒展。
    它的语气温和得让伊森有些意外。
    “我需要一些中阶知识，关於能量操控方面的。”
    “有有有。”树人转过身，细长的手指在货架上快速划过，取下一枚知识水晶，“能量粒子微观操控，300魔石。”
    又取下一枚。
    “能量输出稳定性精讲，450魔石。”
    又取下一枚。
    “精神力与魔力协同效应，400魔石。”
    它一边拿一边介绍，头部顶端的叶片隨著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晃。
    那副热情的模样和周围几个面无表情的树人形成鲜明对比。
    伊森的目光在那些知识水晶上扫过。
    价格比学院里便宜不少。
    同样的中阶课程，在血骨塔至少要五六百魔石起步。
    这里最贵的才450，最便宜的能量粒子基础操控进阶只要280魔石。
    “这几门我都要。”伊森指了指树人手里的六枚水晶。
    树人愣了一下，头部顶端的叶片微微收缩。
    “全要？”
    “全要。”
    “那可是5000魔石。”树人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提醒的意味，“小伙子，知识虽好，贪多嚼不烂。这六门课每门都够一个学徒学上一两年了。”
    伊森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魔石。
    “行吧，你有钱你说了算。”它把六枚知识水晶推过来，又伸出细长的手指在那堆魔石上点了一下，魔石瞬间消失。
    伊森把水晶收进储物戒指。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
    “这里有冥想法吗？”
    树人的叶片猛地全部竖了起来。
    它头部顶端的叶片状结构全部展开，每一片都绷得笔直，像是在极力表现什么。
    “有！”树人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们这里什么冥想法都有！主人收集了几千年，一共1148种！”
    伊森眉头挑了一下。
    “1148？种？”
    “对呀对呀。”树人的叶片欢快地抖动起来，木质手指掰著数，“元素系的、血肉系的、炼体系的、精神系的、召唤系的、诅咒系的，什么都有。您什么属性？”
    “木，单修。”
    “木属性的有223种。”
    “质量最好的多少魔石？”
    树人的叶片停止了抖动。
    它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伸出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比了个1。
    “1000魔晶。”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1000魔晶。
    1魔晶等於10万魔石。
    1000魔晶就是1亿魔石。
    这个数字，把他卖了也凑不出个零头。
    “1000？魔晶？”伊森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是的呀。”树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数字有多离谱，叶片又欢快地抖动起来，“这可是主人修炼的万象森罗冥想法呢。完整版，不是外面流传的刪减货色。主人说过，这套冥想法在整个巫师议会都能排进前二十万呢，可珍贵了。”
    伊森深吸一口气。
    “差一些的呢？”
    “有哦。简易版的万象森罗冥想法，只要100魔晶。虽然符文凝聚速度只有完整版的三成，符文品质也差一些，但胜在稳定，不容易出岔子。”
    100魔晶。
    1000万魔石。
    还是买不起。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便宜点的吗？”
    树人的叶片微微耷拉下来，但还是耐心地继续介绍。
    “有，翠木冥想法，80万魔石。木属性专属，符文凝聚速度中等，符文品质中等偏上。缺点是后期融合水晶时容易出问题，需要额外准备稳定药剂。”
    “再便宜点。”
    “青藤冥想法，35万魔石。木属性专属，符文凝聚速度较快，但符文品质一般。优点是融合水晶时相对稳定，缺点是后期提升空间有限。”
    “再便宜点。”
    “森林之心冥想法，30万魔石。木属性专属，符文凝聚速度慢，符文品质中等。优点是根基扎实，缺点是修炼周期长。”
    “再便宜点。”
    树人的叶片彻底耷拉下来了。
    它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盯著伊森看了两息，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
    “客人，您到底有多少魔石啊？”
    “额，打扰了。”
    伊森转身就走。
    树人愣了一下，隨即迈开木质长腿追了两步。
    “客人，別走啊。要不你看看別的？我这里还有元素系的基础冥想法，只要4000魔石。虽然和你的木属性不太合，但也能用。”
    伊森脚步没停。
    “客人！3000魔石的行不行？我这里有一本二手的，前任主人修炼到一半就死了，但冥想法本身是完整的！”
    伊森已经走到了门口。
    “客人！”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啪”。
    伊森下意识回过头。
    就看见另一个树人正收回手，而被它扇了一巴掌的那个树人捂著脸，头部顶端的叶片全部耷拉下来，委屈得像个被大人训斥的孩子。
    “闭嘴，当心主人......”
    扇巴掌的树人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伊森还在看著，声音戛然而止。
    它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睛在伊森身上扫了一下，然后拽著那个还在委屈的树人，快步朝货架深处走去。
    两个树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货架后面。
    伊森收回目光，嘴角扯了一下。
    “算了吧，还是老实修炼这部基础冥想法吧。进阶的中阶冥想法也不过18万魔石而已，攒两年就差不多了。”
    伊森抬脚走出知识兑换处，去领取生物样本。

 第67章 活体样本

    样本领取区是一个独立的半圆形建筑，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淡青色材质构筑，內部的灯光透出来，將整栋建筑映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灯笼。
    伊森推门进去。
    里面的空间不大，约莫百来平米。
    三面墙壁前立著高大的透明货柜，货柜里整齐排列著各种生物样本。
    有浸泡在液体中的器官，有被封存在水晶中的完整尸体，还有活著的生物被关在特製的透明牢笼里，发出微弱的嘶鸣声。
    正对门口是一张宽大的石质柜檯，柜檯后坐著一个穿著深绿色短袍的中年女人。
    她面容普通，神情淡漠，手里握著一支羽毛笔，正对著一本厚册子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眼。
    “领取样本？”
    “是。”伊森走到柜檯前，“埃蒙斯凡人，活体。”
    女人放下羽毛笔，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推到伊森面前。
    “输入信息。”
    伊森精神力注入，將自己 信息输入。
    几息后，石板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文字。
    【样本领取记录】
    【领取人：伊森·里奥】
    【所属学院：血骨塔】
    【领取样本：埃蒙斯凡人（活体）】
    【样本等级：非超凡】
    【样本数量：1】
    【用途：研究】
    【注意事项：样本存活时间有限，建议72小时內完成研究。如需延长存活时间，可前往物资兑换处购买生命维持装置。】
    女人收回石板，站起身，转身走进身后的房间。
    约莫两分钟后，她拎著一个半人高的透明牢笼走了出来。
    牢笼由某种淡蓝色的透明材质製成，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纹路。
    牢笼內部空间不大，约莫一立方米见方。
    里面蜷缩著一个生物。
    类人形態。
    身高大约三米，体型瘦长。
    皮肤呈现出淡青色，表面光滑，没有明显的毛髮。
    耳廓尖长，从头部两侧斜向上延伸，末端微微上翘。
    脸型和人类相近，但更加瘦削。
    两只眼睛紧闭著，眼皮呈现出淡绿色，眼角处有细密的纹路。
    它蜷缩在牢笼角落里，双手被一种暗银色的金属环锁在身后，脚踝处同样套著金属环。
    身上穿著一件破烂的暗褐色衣物，材质像是某种粗糙的植物纤维。
    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这就是埃蒙斯人？”伊森的目光在那生物身上转了一圈。
    “是。”
    推开树屋的门。
    伊森把牢笼放在客厅中央，转身关上房门。
    树屋的意识波动涌了过来。
    “回来了回来了！嗯？这是什么？”
    “样本。”
    伊森隨口回了一句，目光落在牢笼里的埃蒙斯人身上。
    它还是保持著那个蜷缩的姿势，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淡青色的皮肤在树屋柔和的绿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尖长的耳廓微微颤动，像是在感知什么。
    伊森蹲下身，目光从埃蒙斯人的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扫。
    三米的身高，比人类高出整整一米多。
    四肢修长，手臂垂下能碰到膝盖，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每只手有六根手指。
    脚掌宽大，脚趾同样细长，趾间有蹼状的薄膜。
    適应沼泽或湿地环境的特徵。
    应该是埃蒙斯人中的特化种。
    伊森右手五指张开，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牢笼里的埃蒙斯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尖长的耳朵剧烈颤动了几下，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球开始快速转动。
    但它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十几根拇指粗细的藤蔓从树屋的木质墙壁、地板、天花板上同时破出。
    藤蔓穿过牢笼的缝隙，缠上埃蒙斯人的四肢、躯干、脖颈。
    那生物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脖颈处的藤蔓骤然收紧，將它所有的声音都勒碎在喉咙里。
    伊森手指勾了勾。
    藤蔓將埃蒙斯人从牢笼中拖了出来，悬空吊起，然后稳稳地放到树屋角落那张宽大的木质平台上。
    平台是树屋自带的，原本大概是用来放置物品的台面。
    但现在正好当解剖台用。
    藤蔓將埃蒙斯人的四肢拉开，固定在平台四角。
    手腕、脚踝、腰部、脖颈，每一处都被藤蔓牢牢缠住，收紧到刚好让它无法动弹，又不会立刻勒碎骨头的程度。
    埃蒙斯人开始剧烈挣扎。
    它的手指张开又攥紧，脚趾间的蹼状薄膜绷得发白，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伊森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银白色的短刀。
    这是他专门为解剖买的，刀身薄而锋利，刀尖呈弧形，刃口开得极薄。
    把刀放在平台边缘，又从戒指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把镊子，一柄小锤，几根粗细不同的金属探针，一卷缝合物专用的丝线，以及一本空白的羊皮纸册子和一支羽毛笔。
    他把这些东西在平台旁边整齐摆好。
    埃蒙斯人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刀。
    它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琥珀色的虹膜里倒映著银白色的刀身。
    胸腔的起伏更加剧烈了，喉咙里的气音越来越急促。
    伊森拿起刀。
    “嗯，除了上解刨课那几天，这几年还没怎么解剖过，也不知道手还稳不稳。”
    刀锋切开淡青色的皮肤。
    那层皮肤比人类厚，韧性也更强。
    刀尖划过时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像是切在浸过油的皮革上。
    伊森手腕加了点力，刀锋破开表皮，切入下面的真皮层。
    淡青色的皮肤向两侧翻开，露出下面浅黄色的皮下组织。
    埃蒙斯人的身体猛地弓起。
    它的嘴巴大张，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尖锐得刺耳，带著一种近乎破碎的质感，在树屋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弹射。
    伊森没理会。
    刀锋继续向下。
    从锁骨中央，笔直地划到耻骨联合上方。
    一条长长的切口將胸腔和腹腔完全打开。
    皮肤翻向两侧，皮下组织被刀锋切开，露出下面薄薄的肌肉层。
    埃蒙斯人的肌肉是淡黄褐色的，纤维走向和人类相似，但更加细长紧密。
    每一束肌肉都被一层半透明的筋膜紧紧包裹，筋膜的韧性远超人类。
    伊森停下手，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册子上写了几行字。
    “皮肤厚度：约三毫米，韧性强，类似浸油皮革。”
    “皮下组织：浅黄色，脂肪含量低，血管分布密集。”
    “肌肉：淡黄褐色，纤维细长紧密，筋膜包裹完整，韧性极高。”
    他放下笔，继续动刀。

 第68章 虚空

    切开肌肉层的时候，埃蒙斯人开始剧烈抽搐。
    它的四肢疯狂挣扎，藤蔓被绷得嘎吱作响，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已经被勒出了深紫色的淤痕。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嘶嘶的气音，像是破旧的风箱。
    “別动。”伊森头也不抬，“越动越疼。”
    至於这东西能不能听懂，倒是不用在意。
    刀锋切开胸肌，向两侧剥离。
    肌肉和肋骨之间的结缔组织被一点一点分离，露出下面苍白的骨骼。
    埃蒙斯人的肋骨和人类完全不同。
    人类的肋骨是一根一根分开的弧形骨条，而埃蒙斯人的肋骨是一个完整的骨笼。
    二十四根肋骨在胸前交匯，融合成一块巴掌大的胸骨板，整个胸腔被这个完整的骨笼完全包裹，没有一丝缝隙。
    “肋骨结构：二十四根，前端融合为完整胸骨板，形成封闭骨笼。无肋间隙，无法通过肋间进入胸腔。”
    写完之后，他拿起那柄小锤。
    埃蒙斯人的眼睛猛地瞪大。
    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小锤的影子，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破碎的嘶吼，身体开始前所未有地剧烈挣扎。
    伊森左手按住胸骨板，右手小锤对准骨板正中央，用力砸下。
    “咔！”
    骨板裂开一道缝。
    “咔！”
    裂缝扩大，从中央向四周延伸，如同蛛网。
    “咔！”
    第三下，胸骨板彻底碎裂。
    ......
    最后他切开了颅骨。
    小锤砸开淡青色的颅骨板，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大脑。
    大脑表面沟回密集，额叶比人类大了一圈，顶叶和小脑的比例也和人类不同。
    伊森用探针轻轻拨开大脑表面的软脑膜，观察下面的血管分布。
    “脑：额叶发达，解释其可能具备较强的精神力或智慧。顶叶相对较小，小脑比例接近人类。需进一步研究其精神力运作机制。”
    他放下探针，在羊皮纸册子上落下最后一笔。
    然后抬起头。
    埃蒙斯人已经不动了。
    琥珀色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彻底涣散，眼珠表面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翳。
    胸腔不再起伏，腹腔里那些被翻出来的臟器暴露在空气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生命能量+27，当前生命能量：6875。】
    “嗯，生命力很顽强。”
    伊森隨手一招，几根藤蔓从地板缝隙中钻出来，將那些残骸和血污一併捲起，塞进戒指里。
    树屋的意识波动传来一阵舒適的轻颤。
    “乾净了乾净了。”
    清理掉尸体后，伊森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知识水晶。
    大量信息涌入意识。
    能量粒子微观操控，讲的是如何用精神力牵引能量粒子进行更精细的操作。伊森闭著眼，脑子高速运转。一枚接一枚。
    能量输出稳定性精讲、精神力与魔力协同效应、复合能量结构解析、能量粒子压缩技巧、多属性粒子共存原理。
    ......
    一个月后。
    “所有巫师已进入要塞。三十分钟后，要塞將关闭。请诸位巫师及学徒返回房间。”
    伊森睁开眼。
    “终於要出发了吗。”
    要塞起飞了。
    没有新的空间裂缝，没有虚空兽舔舐天穹的震撼景象。
    这座倒悬的庞然大物只是平稳地上升，穿过云层，穿过大气，朝更高处攀升。
    伊森站在树屋的窗前，透过那层半透明的木质薄膜向外望去。
    天空从湛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蓝。
    云层在脚下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片白色的绒毯，再然后连那片绒毯也看不见了。
    要塞继续上升。
    周围的空气已经稀薄到近乎真空，但要塞內部的花草树木依旧生机勃勃，那些缠绕在树屋扶手上的发光藤蔓甚至比平时亮了几分。
    然后，世界壁垒出现了。
    那是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薄膜，呈淡金色，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將整个巫师世界包裹其中。
    薄膜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巫师世界最外围的屏障。
    然后，要塞的防护罩亮了起来。
    一层半透明的幽绿色光膜从要塞边缘升起，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將整座城堡笼罩其中。
    城堡直接撞向那层淡金色的薄膜。
    接触的瞬间，薄膜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扩散，越来越远，越来越大，最后整片天穹都在震颤。
    伊森脚下的地板猛地一震。
    窗外的景象骤然变化。
    淡金色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黑暗。
    虚空。
    要塞进入了虚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要塞內部迴荡开来。
    “要塞起飞完毕，所有人可以自由行动。距离目標世界还需一年三月十三天。”
    声音消散后，整个要塞安静了一瞬。
    然后，树屋的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
    伊森推开门，走下木质阶梯。
    石板路上已经站满了人。
    巫师们从要塞深处的塔楼中走出来，学徒们从各自的树屋中涌出。
    所有人都抬头看著头顶的防护罩。
    那层幽绿色的光膜之外，虚空的黑暗和无数世界泡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任何画师都无法描绘的景象。
    那不是夜晚的黑暗。
    夜晚的天空至少还有星光，还有云层反射的微光，还有远处灯火映照的天际线。
    虚空的黑暗是绝对的。
    没有任何光源，没有任何参照物，甚至连“方向“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將整座要塞吞没其中。
    光膜表面流转著密集的符文纹路，散发出柔和的绿光，將周围的虚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虚空中不是空无一物。
    一些光点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泡。
    有的呈淡蓝色，有的呈暗红色，有的五彩斑斕如同肥皂泡，有的灰濛濛一片死气沉沉。
    大大小小，远远近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无尽的虚空中。
    世界泡在缓慢移动。
    每一个世界泡內部都能隱约看见轮廓。
    有的是完整的星球，有的是扁平的大陆，有的是破碎的浮岛群，形態各异，千奇百怪。
    要塞从这些世界泡旁边掠过。
    距离最近的时候，伊森甚至能看见一个淡绿色世界泡內部的大致轮廓。
    那是一个被森林完全覆盖的世界，陆地上没有海洋，只有密密麻麻的植被和纵横交错的河流。
    它旁边是一个暗红色的世界泡，表面流转著岩浆般的纹路，內部隱约能看见火山喷发的红光。
    再远处，一个灰白色的世界泡正在缓慢收缩，边缘不断逸散出细小的光点。它在死亡。
    虚空中每时每刻都有世界新生，每时每刻都有世界泯灭。
    那些光点就是世界最后的残骸，逸散到虚空中，成为能量粒子的一部分，成为新世界诞生的养料。
    要塞不断穿过一个又一个世界泡。
    有时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世界泡內部的山川河流。
    有时只是远远掠过，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光点。
    有时要塞会从两个即將碰撞的世界泡中间穿过。
    也就看了十几天，伊森就回了树屋。
    “没意思，还是冥想来得爽些。”

 第69章 潜入任务

    一年后。
    伊森盘坐在树屋的修炼室中，双眼紧闭。
    精神海中，三十二枚符文缓缓旋转。
    那些翠绿色的符文在灰濛濛的雾气中安静悬浮，彼此之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形成一种稳定的平衡。
    第三十二枚符文是三天前凝聚的。
    越往后越难。
    精神海越来越拥挤，每一枚新符文的落定都需要更加精確的控制。
    稍有不慎，就会扰动已有的符文结构，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符文震盪，精神海受损。
    好在他的精神力控制已经今非昔比。
    那些知识水晶不是白学的。
    一个声音在要塞內部迴荡开来。
    “世界任务开始发布。”
    伊森猛地睁开眼。
    “目標，於目標世界建立巫师塔及传送阵。所有三等学徒皆可报名。届时將遴选五位学徒执行任务。”
    声音消散。
    整个树屋安静了一瞬。
    然后，外面的石板路上传来嘈杂的声响。
    伊森推开树屋的门，走到木质阶梯上。
    石板路上已经站满了人。
    学徒们从各自的树屋中涌出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带著各式各样的表情。
    有人兴奋，有人凝重，有人犹豫，更多的人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建立巫师塔？那不是正式巫师才有的手段吗？”
    “废话，任务里肯定配发相应的巫器。不然三等学徒拿头建巫师塔？”
    “五个名额。知道这要塞里有多少三等学徒吗？至少三百万起步。”
    “三百五万里选五个。呵。”
    “关键是危险。这种任务一听就是玩命的买卖。”
    “谁说不是呢。潜入一个未被巫师议会控制的世界，在世界意识的眼皮子底下建巫师塔和传送阵。这他妈跟在巨龙巢穴里搭帐篷有什么区別？”
    “而且一旦降临，世界意识就会察觉。到时候整个世界的强者都会来围剿。”
    “十死无生。”
    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真正朝报名处走去的，寥寥无几。
    “听著就危险。”
    伊森抬脚走下阶梯。
    “不过哥们儿就不怕危险。”
    走了约莫半小时，伊森就到达了任务发布点。
    此时，门口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伊森粗略扫了一眼，至少七八百號人挤在这片不大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
    伊森抬脚朝那边走去。
    挤过人群的时候，几个挡在前面的学徒被他不客气地拨开。
    有人回过头想说什么，对上伊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默默让开。
    报名处的树人抬起眼皮，翠绿色的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遍。
    它的叶片状头部原本只是缓慢摆动，在目光落在伊森身上的瞬间，那些叶片忽然全部竖了起来，不断颤动。
    声音也比之前柔和了不止一个档次。
    “姓名，所属学院。”
    “伊森·里奥，血骨塔。”
    树人细长的手指在面前的光幕上点了几下，头部顶端的叶片微微舒展。
    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它掌心的晶石中射出，在伊森身上扫了一遍。
    “精神力特徵已收录。”它收回晶石，“报名成功。七天后通知初次测定结果，届时自行前往指挥部参加下一步考核。”
    伊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任务发布点。
    身后，那树人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几息，叶片才慢慢恢復到正常的摆动频率。
    七天后。
    树屋的门被敲响。
    伊森睁开眼，起身开门。
    一具树人站在门口，头部顶端的叶片微微抖动。
    “伊森·里奥，初次测定通过。请立即前往指挥部参加下一步考核。”
    伊森点了点头，走下木质阶梯。
    指挥部在要塞中心位置，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十三层建筑，通体由某种深青色的木质材料构筑，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符文纹路。
    伊森刚走到建筑前的空地上，一个树人便迈开木质长腿迎了上来。
    它高约两米五，深褐色的木质身躯呈现出流畅的类人形態，手臂修长，五指分明。
    “干什么的，別瞎闯，没事赶紧走。”树人翠绿色的眼睛在伊森身上扫了一下，语气冷淡。
    “我是前来参加考核的。”
    树人头部顶端的叶片微微舒展，语气立刻变了：“哦，那没事了。去那里等著。”
    它抬起细长的手臂，朝建筑侧面的一片空地指了指。那片空地上已经站著几十个人，三三两两分散著
    伊森点了点头，朝那片空地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树人的声音：“学徒滚一边去。”
    “我是来参加考核的。”
    “哦，那没事了。滚去那里。”
    伊森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行吧，被动很强大。
    空地边缘站著一个穿著暗红色短袍的高挑身影，一头暗红色长髮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著如同凝固鲜血般的光泽。
    碧血巫师。
    她正朝指挥部大门走去。
    走到一半，她偏过头，暗红色的眼珠落在伊森身上。
    “主任。”伊森站直身体，右手抚胸，腰背微微躬下。
    “呦，是你小子啊。”碧血巫师转过身，大步朝伊森走来，“我说咱们血骨塔有谁选上了，没想到是你。”
    她在伊森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內什么，你叫伊尔是吧。”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咳，主任，我叫伊森。”
    “哦。”碧血巫师完全没有尷尬的意思，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行吧，好好表现，通过了本主任有赏。”
    那几巴掌势大力沉，拍在肩上，像是被巨熊抡了一掌，伊森脚下的石板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伊森只是皱了皱眉。
    肩膀处传来一阵酸麻，骨骼隱隱发酸，但也仅此而已。
    碧血巫师挑了挑眉，暗红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外。
    “呦，小子体魄够好的啊。”她收回手，在胸口处摸索了一下，“只要你选上了，老娘这份元素洪流炼体秘术就是你的了。”
    那册子封面呈暗黄色，材质像是某种兽皮，表面流转著极淡的红色纹路。晃了两下，她又塞回胸口。
    伊森的目光在那本册子消失的位置停了一秒，嘴角微微抽动。
    將储物巫器放在胸口，豪放啊。
    当然，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二级巫师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成肉泥，祸从口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谢主任。”伊森再次躬身。
    碧血摆了摆手，转身朝指挥部大门走去，暗红色的长髮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伊森直起身，走到空地边缘，找了位置站定。

 第70章 战前测试

    一个小时后，空地上站了二十人。
    就在这时，一具树人从指挥部侧门走出。
    那树人身高三米，木质身躯呈现出深褐色的类人形態，表面流转著极淡的暗金色纹路。
    头部顶端的叶片状结构不是翠绿色，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深绿，每一片叶子边缘都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气息和之前见过的所有树人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压迫感。
    一级生命体。
    二十个学徒几乎同时站直了身体。
    树人的目光从眾人身上扫过，墨绿色的叶片微微舒展。
    “根据指挥部命令，尔等隨我来。”
    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说完转身朝指挥部侧面的一栋建筑走去。
    二十人沉默跟上。
    那栋建筑不高，只有两层，通体由某种淡青色的木质材料构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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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个树人整齐地站在大厅两侧。
    每一个都高约两米五，翠绿色的叶片状头部微微摆动。它们的木质身躯呈现出流畅的类人形態，双臂修长，五指分明。
    和带路的那个一级树人不同，这二十个树人身上的气息只是三等学徒水平。
    大厅正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整齐排列著二十个半封闭的隔间。
    每个隔间约莫三米见方，由半透明的淡青色光膜分隔。
    带路的树人转过身，墨绿色的叶片微微收缩。
    “每人选择一个隔间。”
    “测试共十三项，一对一进行。”
    “每项测试结束后，树人会给出分数。十三项总分相加，取最高的五人。”
    它顿了顿，目光从二十人身上扫过。
    “测试期间，不得离开隔间。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他人。违者直接淘汰。”
    “开始。”
    话音落下，二十个学徒同时动了。
    伊森抬脚走向最近的一个空隔间。
    隔间內部很简单。一张木质平台，一把椅子，別无他物。
    一个树人站在平台对面，翠绿色的叶片微微舒展。
    它的木质手掌中握著一块巴掌大的淡蓝色晶石板，晶石板表面有细密的符文纹路流转。
    “第一项，能量吸收速率。將这枚魔石吸收完毕。要尽力用最大速度哦，太慢分数会低的。”
    伊森接过魔石，握在掌心，“谢谢。”
    七秒后，魔石彻底化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轻轻一捏便碎成粉末。
    树人翠绿色的叶片微微抖动，在晶石板上划了一下。
    “第二项，能量运用。用你牵引出的能量粒子，在我指定的位置构建一个最简单的能量团，维持十息。”
    ......
    两个半小时后，隔间的光膜同时消散。
    早就完成测试百无聊赖的伊森揉了揉脸，走出隔间。
    那具一级树人从大厅深处走出，墨绿色的叶片微微摆动，木质手掌中握著一块巴掌大的淡青色晶石板。
    它在眾人面前站定，目光从晶石板上扫过。
    “成绩已出。”
    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总分1300分。伊森·里奥，排名第一，成绩1120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低头看著自己脚尖的学徒，几乎同时抬起头。
    “艾瑟顿·血晶，第二，成绩940分。”
    一阵细微的骚动从人群中蔓延开来。
    一个穿著暗红色短袍的光头青年嘴唇翕动了两下，喉结滚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百八十分的差距。
    不是十分，不是二十分，是一百八十分。
    “第三名，薇拉·灰烬，成绩897分。”
    “第四名，科尔·铁棘，成绩831分。”
    “第五名，马库斯·影叶，成绩796分。”
    树人每报出一个名字，大厅里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前五名的分数差距太大了。
    第一名和第二名差了一百八十分，第二名到第五名之间的差距反而正常得多。
    这意味著伊森的成绩可不是领先那么简单，而是断层式的碾压。
    “其余十五人，成绩不予公布。未入选者自行返回居住区。”
    树人合上晶石板。
    “五名入选者，隨我来。”
    伊森五人沉默著跟在树人身后，没有人说话。
    说什么？
    “哎呀，不好意思，发挥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高分？”
    还是，
    “哦呦，你们太逊啦。”
    那不是神经病吗。
    得了第一就老老实实，別嘲讽啊。
    至於另外四个？
    让人家拉开这么多分数，说什么？
    “成绩不带了战力！”？
    还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下次一定要贏你。”？
    那不也是神经病发言吗？
    到了三等学徒这个层次，没有人会那么傻的。
    而指挥部侧门到了的时候，伊森发现碧血巫师站在门口。
    见到伊森，碧血巫师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笑容。
    她抬起右手，扬了扬手中那本暗黄色封皮的书册。
    伊森右手抚胸，腰背微微躬下，点了点头。
    碧血巫师把书册塞回胸口，站在原地，口型变幻，“老娘等你出来。”
    伊森嘴角抽搐一下，赶紧跟上树人。
    五人跟著树人走进指挥部侧门。
    门內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著一具树人。
    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木门。
    树人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门后是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五十来平米。
    墙壁是淡青色的木质材料，表面流转著极淡的符文纹路。
    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白光，將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正对门口是一张宽大的石质桌台，桌台后坐著一个巫师。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淡蓝色的长袍，袍子质地柔软，表面有细密的水波纹路流转。
    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头髮是浅蓝色的，修剪得整整齐齐，垂到耳际。
    一双眼睛呈现出湖水般的蓝绿色，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潭死水。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饮品。
    树人走上前去，头部顶端的叶片微微收敛。
    “晴雨巫师，人带到了。”
    晴雨巫师抬起眼皮，蓝绿色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了一圈。
    “嗯，木尔桑，交给我吧。”
    “是，晴雨巫师。”
    树人退了出去，房门无声合拢。

 第71章 契约

    晴雨巫师放下杯子，没有废话，右手在石质桌台上一抹。
    五个灰色储物袋出现在桌面上。
    “这里面是布置巫师塔和传送阵的材料。每个里面有五份，理论上足够你们布置了。”
    他顿了顿，蓝绿色的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
    “现在，你们有问题可以问我。”
    伊森率先开口，“大人，请问巫师塔有图纸吗？我没有学过布置方式。”
    晴雨巫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
    他伸手指了指那些储物袋，“里面每一份材料都有详细编號，以及布置手段。只要不是傻子，看著编號一个个安装就没问题。”
    伊森点了点头。
    没等其余四人开口，他继续问道：“大人，如果被发现了，我们是直接逃，还是可以在灭口的情况下继续建造？”
    晴雨巫师的眉毛挑了一下，“看你们自己。有信心全部灭口就行。”
    伊森点了点头，又问：“那建造的过程中，如果我对目標世界造成了大量伤亡，是否会被降罪？”
    晴雨巫师放下杯子，蓝绿色的目光在伊森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呵，小鬼口气还挺大。”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就你一个三等学徒还想造成大量伤亡？”
    伊森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晴雨巫师。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艾瑟顿四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伊森身上。
    晴雨巫师盯著伊森看了几息，然后笑了，“行，你要有本事將目標世界的所有生物都灭绝了也没事儿。反而会给你大大的奖励。”
    “大人，五套之间有距离限制吗？”
    “没有，只要你有本事，五套都放在一个地方都无所谓，反正这是协助大军奇兵突破用的。”
    “那世界意识应该会在我们一降临的瞬间就发现我们，到时候......”
    伊森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面对一个三级世界，他们五个三等学徒绑一起再乘十万都没有屁用。
    “这种事就用不著你担心了。出发的时候指挥部会给你们隱匿巫器的，到时候你们只要不主动暴露，就没有问题。”
    “那体型问题呢？”
    “隱匿巫器自动改变你们的外形，非二级生物看不出来。”
    伊森右手抚胸，腰背微微躬下。
    “谢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晴雨巫师摆了摆手，目光移向其余四人。
    “你们呢？”
    艾瑟顿上前一步，“大人，这些材料的抗干扰能力如何？目標世界的能量粒子频率和巫师世界不同，会不会影响巫师塔的稳定性？”
    “储物袋里有適配器。”晴雨巫师隨口答道，“安装的时候按照编號接上去就行，会自动调节能量频率。”
    薇拉开口：“大人，传送阵的有效距离是多少？”
    “单座传送阵的有效覆盖半径是五千公里，只要有一座建立起来就算成功。”
    科尔挠了挠头：“大人，要是材料坏了咋办？”
    “坏了就坏了。”晴雨巫师语气平淡，“五份材料是给你们容错的。全坏了，任务失败，你们自求多福。”
    马库斯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下，又把嘴闭上了。
    晴雨巫师等了几息，见没人再开口，便从桌台下取出一叠羊皮纸，推到桌面上。
    “这是任务契约。”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签了之后，任务正式生效。完成不了，按契约条款处置。”
    五人走上前去。
    伊森拿起最上面那张羊皮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款。
    任务內容很简洁。
    潜入埃蒙斯世界，建造巫师塔及传送阵。
    任务期限为一个月后至要塞降临前。
    完成奖励为一份指定高阶冥想法一折购买资格。
    並且每建立一套，额外奖励十万魔石。
    五次机会全都失败？
    没事，这辈子就卖给星辰巫师了。
    伊森简单看完，倒是一脸无所谓，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契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其余四人也陆续签完。
    晴雨巫师收起契约，“行了。一个月要塞到达埃蒙斯世界外，那时候就是你们出发的日子。出发前会有树人通知你们。”
    门口，碧血巫师还站在那里，眼珠直直盯著走出来的伊森。
    “主任。”
    其余四人也同时行礼，“大人。”
    碧血挥了挥手，“去去去。”
    被嫌弃的艾瑟顿四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去。
    就是吧，背影透著说不出的沉默。
    毕竟，饶是他们是三等学徒中的佼佼者，也没有一个巫师对他们这样啊。
    尤其是，这还是一位二级巫师。
    碧血大步走到伊森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桀桀桀，好小子，我就知道。”
    她掏出那本书册，“这东西归你了。”
    把书册往伊森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暗红色的长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指挥部建筑的拐角处。
    伊森低头看向手里的书册。
    封皮呈暗黄色，材质像是某种兽皮，表面流转著极淡的红色纹路。
    《元素洪流炼体秘术》
    “嘶，炼体巫师都这个样子的？这么隨性的吗？”
    被碧血巫师的隨性震撼了一下的伊森摇摇头，转身朝居住区走去。
    脑子里还在转著那本《元素洪流炼体秘术》的事。
    二级巫师隨手送出一本炼体秘术，这事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不寻常。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降临埃蒙斯世界才是当务之急。
    语言方面用不著担心。
    要塞兑换处有现成的知识水晶，埃蒙斯通用语，五魔石一枚。
    以他现在的学习速度，到手就能用。
    与此同时，要塞深处。
    一栋通体由暗红色木质材料构筑的房屋內。
    碧血巫师大步跨进门槛，暗红色的长髮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正对门口的宽大座椅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看著四十来岁，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暗红色的长袍。
    面容普通，属於扔进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种。
    只有那双眼睛，瞳孔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血色，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还算有意思的物品。
    血骨。
    三级巫师，血骨塔院长。
    他右手边的空气里，悬浮著一个被红光包裹的人影。
    莱特。
    这老傢伙被红光裹得严严实实，离地三尺吊在半空中。
    碧血走到座椅前，“师兄，我回来了。”
    血骨抬起眼皮，“东西送了？”
    “送了。”碧血一屁股坐进旁边的椅子里，翘起二郎腿，“內个小鬼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莱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喉咙里挤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血骨手指动了一下。
    莱特嘴巴上的红光消散，这老傢伙立刻开口：“我就说，伊森內小子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老东西，你...”
    话没说完，一道红光重新封住他的嘴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碧血乾咳一声，“咳，师兄內什么，我走了啊。”
    她从椅子里站起来，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刚迈出两步，血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竟然不问我为什么要让你送出秘术？”
    碧血转身的脚步一顿。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了大概半秒，然后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嘿嘿，既然师兄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嘛。”

 第72章 修炼秘术

    伊森推开树屋的门，径直走到客厅的木桌前坐下，將《元素洪流炼体秘术》放在桌面上。
    封皮的材质摸上去粗糙温热，像是某种还活著的兽皮。
    表面流转的淡红色纹路在树屋柔和的绿光下格外显眼，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在皮里的。
    重量不轻，大概有三十多页。
    伊森翻开书册。
    封皮內侧印著一行小字：“元素洪流炼体秘术。以元素之力淬炼血肉，以能量洪流冲刷筋骨。非体魄强健者勿练，非意志坚定者勿练，非资源充裕者勿练。”
    他嘴角扯了一下。
    三个“勿练”，这玩意儿怕是有点东西。
    继续往下翻。
    第一页讲的是原理。
    所谓元素洪流，就是引导外界能量粒子强行灌入身体，让它们在血肉、骨骼、筋脉中横衝直撞，用最粗暴的方式淬炼每一寸组织。能量粒子所过之处，细胞被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反覆循环，直到身体適应这种冲刷，强度和韧性大幅提升。
    说白了，就是拿能量粒子当刀子，把自己从里到外剐一遍。
    剐完了长好，再剐一遍。
    反覆剐。
    每刮一次，就提升一分身体强度。
    只要能挺住，理论上身体强度能无限制增长。
    嗯，看著確实厉害。
    翻到第二页，上面记载著具体的修炼方法。
    第一步，引导能量粒子进入身体，让它们在血肉中乱窜。
    能量粒子的属性无所谓，只要是能量粒子就行。
    第二步，控制能量粒子的流动方向和强度。
    不能让它们真的乱窜，得有意识地引导它们冲刷特定的部位。
    先从四肢开始，再到躯干，最后才是头颅和內臟。
    当然，要是有信心，最有效率的方式就是浑身上下同一时间接受能量粒子冲刷，这种效率是分开的百倍。
    当然，危险性也是千万倍了。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能量粒子冲刷的同时，用任何手段修復受损的组织。一边破坏一边修復，让身体在反覆的撕裂和癒合中变得越来越强韧。
    简单吧。
    你只要挺住就行。
    可是挺不住呢？
    那就死唄。
    可是，伊森怕死吗？
    不怕啊。
    有著阎罗之祝，死一次耗费一年寿命完美復活。
    长命百岁每天给他加一百年寿命，现在手里的寿命有的是，死个几千上万次次完全不是问题。
    伊森把整本书翻完，花了大约一个小时。
    內容不多，三十几页，但每一页的信息量都很大。
    那些能量循环图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能量粒子在体內横衝直撞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损伤器官。
    不过对他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有阎罗之祝在，死一次耗费一年寿命完美復活。长命百岁每天给他加一百年寿命，现在的寿命余额早就多到用不完。死个几百上千次完全不成问题。
    “一点点来？太慢了。反正无所谓死不死，干就完了。”
    伊森把秘术收回戒指，盘膝坐好，闭上眼。
    按照秘术第一步的要求，他开始引导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进入身体。
    树屋內部的木属性能量粒子浓度本来就高，牵引起来不费什么力气。
    那些翠绿色的光点从空气中浮现，朝他身体匯聚过来。
    光点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针扎般的刺痛传来。
    能量粒子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血管，朝身体深处钻去。
    所过之处，细胞被粗暴地撕裂。
    肌肉纤维断开，血管壁出现裂纹，骨骼表面被刮出细微的裂痕。
    太快了。
    武者躯体的被动让肉体类修炼速度提升了五十倍，亚圣的瞩目让理解力远超常人。
    他刚牵引第一波能量粒子进入身体，身体就自动按照秘术的循环路线开始运转。
    他刚牵引第一波能量粒子进入身体，身体就自动按照秘术的循环路线开始运转。
    还没等他適应第一波能量粒子的破坏，第二波、第三波已经涌了进来。
    撕裂从四肢蔓延到躯干，肌肉纤维大面积断裂，血管裂纹不断扩大，骨骼的裂痕从表面向深处延伸。
    伊森咬紧牙关。
    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想释放枯木逢春。
    来不及了。
    心臟被能量粒子衝破。
    伊森的意识陷入黑暗。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间。
    伊森猛地睁开眼。
    身体完好无损。肌肉完整，血管光滑，骨骼致密。连额头上刚才渗出的冷汗都消失了。
    “嘿，有掛真好。”
    伊森重新闭上眼。
    既然死不了，那就往死里练。
    能量粒子再次涌来。这次他不再小心翼翼，直接放开了牵引。
    树屋內剩余的木属性能量粒子几乎被一扫而空，疯狂地涌入身体。
    细胞被撕碎。
    肌肉纤维断裂。
    血管破裂。
    骨骼开裂。
    第二次死亡。
    復活。
    第三次死亡。
    復活。
    第四次死亡的时候，伊森已经开始习惯那种从內部被撕碎的感觉。痛还是痛，但痛习惯了。
    第五次，他撑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三倍。
    第六次，又长了五倍。
    每一次復活，身体都会恢復到完美状態。而每一次死亡，身体承受过的破坏极限都会被肌肉、骨骼、血管“记住“。下一次，同样的破坏程度就不再致命。
    这就是元素洪流炼体秘术的修炼方式。
    用死亡换数据，用復活堆进度。
    第十七次復活后，伊森能承受的能量粒子浓度已经是初始时的五倍。
    第二十三次，八倍。
    第三十一次，十二倍。
    痛。
    每一次都痛。
    但每一次復活后感受到的身体变化，又让他忍不住继续。
    肌肉纤维比以前密实了不止一个档次，挥拳时能感觉到力量在每一根纤维中传导。
    骨骼表面覆盖了一层致密的骨质，敲上去有金属般的迴响。
    血管壁的韧性大幅提升，能量粒子在其中穿行时不再轻易將其衝破。
    第四十七次死亡发生在第十九天。
    那次他贪心了，一口气將牵引速度提升到极限，身体直接从內部炸开。
    復活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继续。

 第73章 埃蒙斯人的恐惧

    埃蒙斯世界，翡翠平原。
    七月的阳光正烈。
    麦田里，几个农人弯腰收割著金黄色的麦穗。
    汗水顺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滴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今年的收成不错。”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直起腰，用搭在肩上的粗布擦了把汗，“再晒两天就能收了。”
    “是啊，比去年强多了。”旁边的年轻人附和著，手里的镰刀却没停下，“听说东边的莫尔部族遭了旱，颗粒无收。”
    “唉，这年头......”
    老农话说到一半，手里的镰刀掉在地上。
    年轻人抬起头，正要问怎么了，就看见老农仰著脖子，嘴巴大张，浑浊的眼珠子里倒映著天空。
    他下意识跟著抬头。
    镰刀从手里滑落。
    天空裂开了。
    那道裂口从东向西横贯天际，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力量从內部撕开。
    裂口內部是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慢流转，如同倒置的星空。
    然后，一个影子出现了。
    那影子在裂口深处，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像是隔著十万八千里看一座城市，只能隱约辨认出那是某种庞大的、规整的建筑群。
    麦田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麦穗的沙沙声。
    “神......神罚......”
    老农的膝盖软了。
    他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麦茬上，磕得皮都破了，却浑然不觉。
    年轻人也跟著跪下。
    整个麦田，整个翡翠平原，整个埃蒙斯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抬头看见那道裂口的智慧生命，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城市里，商贩们从摊位后站起来，仰头看著天空，手里的钱幣撒了一地。
    铁匠铺里，锤子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铁匠却浑然不觉。
    宫殿里，贵族们从宴席上起身，酒杯从指间滑落，在光滑的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山林里，猎人们放下弓箭。
    河边，渔夫们鬆开渔网。
    矿洞里，矿工们从地底爬出来，满脸黑灰地仰望那道横贯天际的伤口。
    所有人都看见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
    然后，恐惧开始蔓延。
    “那是什么东西？”
    “天空碎了！”
    “神在发怒！神在惩罚我们！”
    尖叫、哭喊、祈祷，在所有城市、所有村庄、所有聚落同时爆发。母亲抱紧孩子，男人抓起武器，老人跪倒在地，朝著天空磕头如捣蒜。
    圣城，翡翠之冠。
    这座矗立在世界最高峰上的白色城市，是整个埃蒙斯世界的信仰中心。
    城市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尖塔顶端，一个穿著白袍的身影站在露台上，仰头看著那道裂口。
    他是个老人。
    鬚髮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呈现出翡翠般的碧绿色。白袍上绣满繁复的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阳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
    大祭司，奥瑞恩。
    埃蒙斯世界站在权力巔峰的三个人之一。
    他握著法杖的手青筋暴起。
    奥瑞恩身后，一个穿著淡青色长袍的中年女人低声开口。
    她面容普通，头髮是浅绿色的，垂到腰际。
    眼睛同样是绿色，但比奥瑞恩的淡了不少。
    “大祭司，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奥瑞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道裂口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碧绿色的眼珠里倒映著那片黑暗。
    那个影子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
    “召集所有部族首领。”奥瑞恩的声音沙哑，“召集守护者议会。”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大祭司，守护者议会已经三百年没有......”
    “召集。”
    奥瑞恩打断她，转过身。
    中年女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见了奥瑞恩的眼睛。那双碧绿色的眼珠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
    她跟隨大祭司一百七十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恐惧。
    大祭司在恐惧。
    “是。”她深深躬身，转身快步离开。
    奥瑞恩重新转过身，望向天空那道裂口。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大地深处传来。
    那波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像是一阵风，又像是一声嘆息。从地底最深处涌上来，穿过岩层，穿过土壤，穿过尖塔的石基，穿过他的脚底，沿著骨骼一直传到颅顶。
    是母神。
    奥瑞恩闭上眼。
    那股波动没有语言，没有图像，没有任何可以言说的信息。
    只有一个纯粹的、本能的情绪。
    危险。
    极度危险。
    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奥瑞恩睁开眼。
    母神从不主动发声。
    它只是一个混沌的、半梦半醒的本能集合体，没有思维，没有情感。
    奥瑞恩抬起头，重新望向那道裂口。
    那个影子依旧静止在那里。
    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但奥瑞恩知道，那东西会来的。
    五十年，一百年，或者更久。
    但它一定会来。
    而埃蒙斯世界，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埃蒙斯世界各地，所有部族、所有城市、所有聚落的强者，都感应到了母神的预警。
    东部平原，铁木部族。
    部族首领，一个身高超过三米五的壮汉，赤裸的上身布满青黑色的纹路。他站在部族祭坛前，手里的战斧砸进地面，碎石飞溅。
    “敲响战鼓！召集所有战士！”
    北部冰原，霜语部族。
    一个披著白色毛皮的老妇人盘坐在冰窟深处，周围悬浮著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冰晶。她猛地睁开眼，冰晶同时炸裂，碎片在冰窟中激射，嵌入冰壁。
    “整军，备战！”
    西部沙漠，砂岩部族。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从沙丘上一跃而起，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著天空中那道裂口。他脚下的沙地开始震颤，无数细小的砂砾悬浮起来，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旋转的沙环。
    “所有部族，所有战士，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战爭要来了。”
    南部沼泽，黑水部族。
    一个浑身覆盖著暗绿色鳞片的类人生物从沼泽深处浮上来，泥浆从鳞片缝隙间滑落。它的眼睛是竖直的琥珀色瞳孔，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食物。
    “天空的伤口。”
    它咧开嘴，露出满口细密锋利的牙齿。
    “有意思。”
    整个埃蒙斯世界都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部族之间的战爭停了。
    边境上的衝突停了。
    持续了三百年的血仇、延续了五百年的爭端、积攒了上千年的恩怨，全都在那道裂口面前暂时搁置。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爱好和平。
    是因为母神告诉他们，如果挡不住那道裂口里的东西，所有人都得死。

 第74章 团结起来

    圣城，翡翠之冠。
    守护者议会大厅。
    这是一座圆形建筑，穹顶高悬，四壁镶嵌著七色晶石。
    穹顶中央是一块完整的巨大水晶，水晶內部流转著淡金色的光芒，將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桌旁摆放著一百零八把座椅。
    此刻，这些座椅已经坐满了大半。
    每一把座椅上都坐著一个身影，有的高如巨人，有的矮如孩童，有的浑身覆盖鳞片，有的皮肤光滑如镜。
    他们的外貌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强大的能量波动。
    奥瑞恩坐在主位上，白袍下的身体挺得笔直。
    “都看见了。”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已经给出了答案。
    “母神给出了预警。”奥瑞恩继续道，“那东西，是入侵者。来自世界之外。”
    圆桌旁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个身高三米五、浑身覆盖著青黑色纹路的壮汉开口：“世界之外？大祭司，你的意思是，有其他世界？”
    “是。”奥瑞恩的声音平静，“而且那个世界比我们强大得多。”
    壮汉的眉头皱起，“比我们强大？大祭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埃蒙斯世界有一百零八个部族，每一个部族都有守护者级別的战士。我们……”
    “卡尔。”奥瑞恩打断他，“你感应到母神的预警了吗？”
    叫卡尔的壮汉闭上了嘴。
    “你感应到了。”奥瑞恩替他说了。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接口，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我们有一百零八个部族，每一个部族都有守护者。我们有圣城，有大祭司。我们还有母神的眷顾。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只要它敢来，我们就让它有来无回。”
    他的话引来一片附和。
    “砂岩部族的首领说得好！”
    “让它们有来无回！”
    “埃蒙斯世界不是好惹的！”
    奥瑞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等那些声音自己平息下去。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那道裂口里的影子，是什么？”
    大厅再次安静。
    “那不是入侵者本身。”奥瑞恩继续道，“那是入侵者的……载具。或者说，武器。”
    他站起身，走到穹顶那块巨大的水晶下方，抬起右手。水晶內部的光芒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上，是那道裂口的放大影像。
    那个模糊的影子，被放大了无数倍后，依旧模糊。
    看不清轮廓，看不清细节，只能隱约辨认出那是某种庞大的、规整的建筑群。
    “我已经让祭司团连续观测了三天。”奥瑞恩指著那个影子，“这个东西，从出现到现在，没有移动过一丝一毫。它就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转过身，碧绿色的眼珠扫过圆桌旁每一张面孔。
    “它不是不能动。它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卡尔问。
    “等待时机。”奥瑞恩的声音低沉，“或者说，等待它的主人准备好。”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大祭司。”霜语部族的老妇人开口，“你觉得，我们有多少时间？”
    “根据祭司团的推算，那道裂口距离完全稳定，至少还需要五十年。”
    “五十年。”老妇人点了点头，“够了。”
    “够什么？”砂岩部族的首领皱眉。
    “够我们做好准备。”老妇人站起身，白色的毛皮斗篷从肩上滑落，露出乾瘦但依然挺直的身躯，“够我们培养出更多的战士。够我们加固每一座城市。够我们把所有部族的力量整合在一起。”
    她转过身，扫过圆桌旁每一个人。
    “无论来的是什么，无论其目的是什么，母神的预警不会错。但是，我们埃蒙斯人能够战胜洛炎人，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我们的祖先靠的不只是武力，还有团结。”
    她顿了顿。
    “现在，轮到我们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息，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部族首领站了起来。
    “铁木部族，愿意听从大祭司调遣。”
    “砂岩部族，愿意。”
    “黑水部族，愿意。”
    “霜语部族，愿意。”
    “翡翠部族，愿意。”
    声音此起彼伏。
    奥瑞恩站在主位上，看著那些站起来的身影，碧绿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沉重的光芒。
    光靠团结，远远不够。
    那道裂口里的东西，能让母神发出那种级別的预警，能让它不惜消耗本源强化整个世界，能让它把预警传递到每一个智慧生命的意识深处。
    这样的敌人，不是靠团结就能挡住的。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是大祭司，是埃蒙斯世界站在权力巔峰的人，也是最强之人。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他不能露出任何动摇。
    “从今天起。”奥瑞恩开口，“埃蒙斯世界进入战爭状態。”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
    “所有部族，停止一切內斗。所有守护者、卫士、战士、兵士，进入最高戒备。所有资源，统一调配。”
    他顿了顿。
    “五十年后，我们会让那些入侵者知道。”
    碧绿色的眼珠里，燃烧起一团火焰。
    “埃蒙斯世界，不是它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大厅里爆发出震天的呼应声。
    奥瑞恩站在那里，白袍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掀起一角。
    他的目光穿过穹顶的水晶，穿过尖塔的石壁，穿过天空那道裂口，落在那个模糊的影子上。
    来吧。
    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
    这里是我们的世界。
    我们会守住的。
    一定会。
    与此同时，埃蒙斯世界各地，世界意识的预警开始產生实质性的变化。
    那些原本需要数十年才能成熟的灵植，生长速度骤然加快。
    山林里的魔兽开始频繁產仔，一胎的数量比以往多了数倍。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战士，突然发现自己的瓶颈鬆动了。
    所有生命，都在世界本源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强。
    这是世界意识的最后手段。
    消耗自己的本源，强化自己的孩子们。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等那道裂口里的东西真正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而世界意识，也会被吞噬。
    它没有思维，没有情感，只有本能。
    活下去的本能。
    为了活下去，它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消耗自己。
    哪怕是……
    改变规则。
    埃蒙斯世界，正式进入战爭倒计时。

 第75章 出发：埃蒙斯世界

    一个月后。
    树屋的门被敲响。
    “伊森·里奥。”
    伊森睁开眼，起身开门。
    一具树人站在门口，翠绿色的叶片微微舒展。
    “伊森·里奥，战爭要塞已到达埃蒙斯世界外。请立即前往指挥部。”
    要塞內部的景象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
    石板路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树人。
    头顶的防护罩之外，一个巨大的淡青色世界泡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就是埃蒙斯世界。
    世界泡表面流转著细密的青色纹路，內部隱约能看见大陆的轮廓。它缓慢旋转著，每一次转动都会在虚空中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战爭要塞就悬浮在世界泡外，如同一头趴在巨兽身旁的细菌。
    致命的细菌。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晴雨巫师。
    艾瑟顿、薇拉、科尔、马库斯来的比伊森早一些。
    “行了，人齐了。废话不多说。”
    晴雨巫师一抹，五个巴掌大的物件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五艘小船。
    船身约莫成人手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构筑，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船首呈尖锐的梭形，船尾收束成锥状，底部有三道龙骨状凸起。整艘船浑然一体，看不见任何拼接的缝隙。
    “这是破界梭。”晴雨巫师开口，“二级巫器，可以助你们突破世界屏障。”
    他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五艘破界梭分別飘向五人。
    伊森抬手接住。入手微沉，大概两三斤的样子。
    暗银色的船身摸上去冰凉光滑，表面的符文纹路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使用方法很简单。进去之前，往船头那个凹槽里塞十枚魔石。破界梭自动放大。坐进去之后用精神力激活船身上的符文阵列，破界梭会自动带你们穿透世界屏障，降落点在埃蒙斯世界隨机位置。”
    他顿了顿，蓝绿色的目光扫过五人。
    “记住，降落之后立刻收起破界梭，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降落点。世界意识会在你们穿透世界屏障的瞬间察觉到异常，虽然隱匿巫器会掩盖你们的气息，但降落点周围方圆百里都会被世界意识標记。不想死就赶紧跑。”
    伊森低头看向手中的破界梭。
    船头果然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槽，凹槽底部刻著细密的符文纹路。
    “任务期限一年。从你们降落那一刻开始计算。”
    他右手再次在身前一抹，五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浮现。
    “这是隱匿巫器，贴身佩戴即可掩盖你们的气息波动，让世界意识无法精准锁定你们的位置。”
    五枚晶石飘向五人。
    伊森接过晶石。
    表面没有任何符文纹路，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透明水晶。
    他隨手塞进怀里。
    “现在出发。”
    晴雨巫师转过身，朝指挥部侧面的通道走去。
    “跟我来。”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圆形大厅。
    穹顶高悬，至少有三四十米。墙壁是淡青色的木质材料，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大厅中央是一座直径约十米的传送阵，阵基由某种深灰色的石材构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阵列。
    传送阵边缘站著十二具树人。
    和通道里那些不同，这十二具树人每一个都高约三米，木质身躯表面流转著极淡的暗金色纹路。头部顶端的叶片不是翠绿色，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深绿。
    晴雨巫师在传送阵前站定，转过身，蓝绿色的目光从五人身上扫过。
    “进去。”
    五人走上传送阵。
    伊森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十枚魔石，塞进破界梭船头的凹槽里。
    魔石落进去的瞬间，凹槽底部的符文纹路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从凹槽向整个船身蔓延，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一条接一条亮起来。
    破界梭开始放大。
    从巴掌大小长到手臂长短，又从手臂长短长到一人高。几息之后，一艘长约四米、宽约一米五的梭形小船稳稳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
    暗银色的船身在传送阵幽绿色的光芒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船身上的符文纹路全部亮起，缓慢流转。
    五人各自登上自己的破界梭。
    伊森跨进船舱，坐进那个刚好容纳一人的凹陷座位里。
    破界梭內部空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座位前方是一块巴掌大的晶石板，晶石板上浮现著破界梭此刻的状態。船身两侧各有一排细密的符文阵列，那是控制方向和速度的。
    艾瑟顿四人也各自坐进了破界梭。
    晴雨巫师抬起右手。
    传送阵边缘的十二具树人同时动了。它们细长的手臂抬起，木质手掌按在传送阵边缘的凹槽上。
    翠绿色的光芒从它们掌心涌出，顺著传送阵的符文纹路向中心蔓延。
    传送阵亮了起来。
    幽绿色的光芒从阵基的每一道纹路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晴雨巫师的声音从光芒外传来。
    “记住，降落之后立刻离开。”
    话音落下，传送阵的光芒骤然爆发。
    伊森只觉得眼前一绿，身体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失重感从脚底升起，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
    当光芒消散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虚空。
    纯粹的、绝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破界梭悬浮在虚空中，船身上的符文纹路在黑暗中散发著淡金色的微光，將周围一小片区域照亮。
    伊森的目光透过破界梭半透明的舱壁向外望去。
    战爭要塞就在身后不远处。
    庞大城堡悬浮在虚空中，防护罩的幽绿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和要塞相比，五艘破界梭连尘埃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股压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它从虚空的每一个方向挤压过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
    伊森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他没有犹豫，精神力探入破界梭前端的晶石板。
    破界梭轻轻一震。
    船身上的符文纹路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
    船身开始向前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五艘破界梭同时启动，朝远处世界泡飞去。
    破界梭的速度越来越快。
    船身开始微微震颤，符文纹路的光芒闪烁得更加频繁。
    伊森能感觉到，破界梭正在调整自身的能量频率，以匹配埃蒙斯世界的世界屏障。
    穿透世界屏障的瞬间，破界梭剧烈震动了一下。
    穿透世界屏障的瞬间，破界梭剧烈震动了一下。
    船身上的符文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將整个船舱照得通亮。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比传送时强烈了十倍不止。
    震动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破界梭穿过来了。

 第76章 帮你们解脱

    伊森透过舱壁向外望去。
    蓝天，白云，阳光。
    脚下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墨绿色的森林覆盖了视野所及的所有山体，树木高大茂密，树冠层层叠叠。
    山脉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底部隱约能看见蜿蜒的河流。
    破界梭开始下降。
    船身上的符文纹路逐渐黯淡，下降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伊森操控著破界梭朝最近的一座山峰落去。
    船身穿过云层，穿过薄雾，山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不算高的山峰，山体覆盖著茂密的植被。
    山腰处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周围是密集的树木，从空中很难发现。
    破界梭稳稳落在那片空地上。
    伊森从船舱里跳出来，右手一招。
    破界梭迅速缩小，恢復成巴掌大小。
    伊森稍作感受，发现这个世界的能量粒子和巫师世界相差不小，木属性占多数，其他属性能量粒子活性相对较差。
    要是別的属性学徒来说不定还真会有影响。
    至少也得调整个几小时，才能適应埃蒙斯世界的能量粒子活动频率。
    可惜，伊森本来就是木属性占多数，在这埃蒙斯世界根本不用怎么调整，十分適应。
    隨后他转身朝山下衝去。
    降落的动静可不小，绝壁会有埃蒙斯土著前来查看。
    跑。
    五十公里不行，要至少两百公里。
    伊森翻过七座山，穿过十三条峡谷，跨过两片密林。
    终於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几十栋木屋错落分布。木屋由深褐色的原木搭建，屋顶覆盖著厚厚的茅草。炊烟从几栋屋子顶上升起，在谷地上空飘散。
    村落。
    伊森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银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淡青色的皮肤，尖长的耳朵从两侧斜向上延伸，琥珀色的眼珠，瘦削的脸型，高凸的颧骨。
    隱匿巫器改变的样貌。
    “嗯，是土著的样子。”
    伊森收起镜子，抬脚朝村落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大摇大摆。
    脑子里两个念头转来转去。
    先弄情报再杀，还是先杀再问情报呢？
    “嘖，烦恼啊。”
    距离村口还有两百来米时，左侧山坡上那座木质塔楼里探出一个脑袋。
    那是个埃蒙斯男人，淡青色的皮肤，尖长的耳朵从头部两侧斜向上延伸，琥珀色的眼珠在阳光下泛著微光。他手里握著一把粗製的猎弓，弓身上缠著暗褐色的藤蔓。
    “別靠近。”猎弓抬起，箭尖对准伊森，“什么人？哪个部族的？”
    伊森停下脚步。
    “莫瑟尔部。”
    岗哨的眉头皱起。他偏过头，朝塔楼下喊了一声，用的是某种伊森听不懂的方言。塔楼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同样说著那种方言。
    岗哨重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什么莫瑟尔部，没听过。马上滚。”
    伊森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嘖，態度不好啊。算了，本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呢，算了，帮你们解脱。”
    岗哨愣了一下，“什么？”
    伊森右手抬起。
    三片翠绿色的飞叶从掌心射出。
    岗哨下意识想往后退，脚还没抬起来，第一片叶子已经刺入他的左眼，第二片刺入右眼，第三片割开咽喉。
    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炸开，淡青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涌出来。
    咽喉处的伤口喷出同样淡青色的血液，溅在塔楼的木质护栏上。
    岗哨的身体往后仰倒，手里的猎弓从指间滑落，在塔楼地板上弹了一下，从护栏缝隙中掉出去，砸在下面的碎石地上。
    【生命能量+22，当前生命能量：6897。】
    “二十二点。”伊森挑了下眉，“一个岗哨就有这么多？那......”
    村子里的动静打断了伊森的思路。
    塔楼下那个苍老的声音变成了尖叫。
    木屋的门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埃蒙斯人从屋子里衝出来，男人、女人、老人、半大的孩子。
    有的手里抓著猎弓，有的提著木矛，有的赤手空拳。
    他们看见了塔楼顶端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看见了护栏上那片淡青色的血跡。
    尖叫声、怒吼声、哭喊声在谷地中炸开。
    一个身高三米出头的埃蒙斯壮汉从村子中央的木屋里衝出来。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青黑色的纹路，手里提著一柄成人手臂粗的木柄战斧。
    琥珀色的眼珠瞪得滚圆，嘴巴大张，露出满口被某种植物汁液染成暗绿色的牙齿。
    “外来者！”他的声音震得木屋上的茅草都在抖，“杀了他！”
    几十个埃蒙斯男人同时朝村口衝来。
    伊森抬起右手。
    万叶飞刀。
    伊森抬起右手。
    翠绿色的叶片从掌心激射而出。
    那个青黑纹身的壮汉冲在最前面，三片叶子同时刺入他的咽喉、左眼和右眼。
    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惯性带著那具三米高的身躯又迈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战斧从手里飞出去，砸在一栋木屋的墙上，劈开一道半米长的裂口。
    第一排衝出来的埃蒙斯男人全部倒下。
    第二排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批飞叶已经到了。
    然后是第三批。
    第四批。
    淡青色的血液在村口的碎石地上肆意流淌，匯成一条条小溪，顺著地势往低处淌去。
    一个埃蒙斯女人抱著孩子从木屋里衝出来，朝村子后面的山林跑去。
    一片叶子从她后颈刺入，从喉咙穿出。
    她的身体往前扑倒，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哭喊声。
    又一片叶子。
    哭喊声戛然而止。
    一个老人跪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双手朝天举起，嘴里念诵著某种伊森听不懂的祷词。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恐惧，淡青色的脸上泪水纵横。
    一片叶子穿过他的眉心。
    老人保持著跪姿倒下去，额头磕在碎石地上，淡青色的血液从眉心那个小孔中涌出来，在碎石缝隙中蔓延。
    一个半大的埃蒙斯少年从村子侧面的茅草堆里钻出来，手里攥著一把割麦用的镰刀。
    他看见了满地的尸体，看见了那些还在抽搐的同族，看见了那个站在村口、右手还亮著淡绿色光芒的外来者。
    少年握著镰刀的手在发抖。
    伊森的手指动了一下。
    一片叶子从少年的左侧太阳穴刺入，从右侧穿出。
    少年的身体僵在原地，镰刀从手里滑落，刀尖扎进脚边的泥土里。
    他的身体侧倒下去，砸在茅草堆上，淡青色的血液从两侧太阳穴的伤口中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茅草。

 第77章 审问时得用些手段

    三分钟。
    整个村子安静了。
    三百多具埃蒙斯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
    村口的空地上，木屋的门槛上，村子中央的水井旁，后山的茅草堆边。
    淡青色的血液浸透了碎石地面，渗进泥土，在低洼处积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
    伊森放下右手。
    【当前生命能量：9658。】
    一千多生命能量。
    这还只是一个三百来人的小村子。
    埃蒙斯世界有多少埃蒙斯人？
    得搞到手多少生命能量？
    “有必要搞搞事啊。”
    伊森活动了一下手指。
    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將村子里还活著的二十来个埃蒙斯老弱妇孺从一口地窖中脱出。
    二十多个埃蒙斯老弱妇孺被藤蔓从地窖中拖出来，摔在村口空地上。
    淡青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微光，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恐惧。一个满脸皱纹的埃蒙斯老人被藤蔓缠住脚踝，倒吊著悬在半空，尖长的耳朵因为血液倒流涨成了深青色。
    “你们部族的战士，什么实力。”伊森开口。
    老人咬紧牙关，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盯著伊森。
    伊森手指动了一下。
    藤蔓收紧，老人的脚踝被勒断，身体从三米高的空中摔下来，脑袋磕在碎石地上，淡青色的血液从耳孔中涌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生命能量+6，当前生命能量：9664。】
    第二个埃蒙斯人被藤蔓吊起来。这是个老妇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树皮。
    “你们部族的战士，什么实力。”
    老妇人朝伊森脸上啐了一口。淡青色的唾沫还没飞到伊森面前，一片翠绿色的飞叶已经割开了她的喉咙。
    【生命能量+5，当前生命能量：9669。】
    第三个是个独臂老人。他被藤蔓吊起来的时候没挣扎，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
    “战士，一等战士。”他的声音沙哑，“我们部族有三十个一等战士，五个二等战士。”
    伊森点了点头。
    “卫士呢。”
    独臂老人的眼珠转了一下，“三个卫士。都是部族最强的战士。”
    “祭祀。”
    “没有祭祀。祭祀只有圣城才有。”
    这些埃蒙斯人眼光有限，能知道的信息也就这个层次了。
    再往下问，也榨不出什么东西。
    他换了个问题。
    “村里的青壮年去哪了。”
    独臂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旁边一个抱著孩子的埃蒙斯女人突然尖叫起来：“別说！你这个叛徒！”
    一片飞叶穿过她的眉心。
    女人保持著张嘴的姿势倒下去，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哭喊声。又一飞叶，哭喊声戛然而止。
    【生命能量+4，当前生命能量：9673。】
    独臂老人的眼珠剧烈颤动。
    琥珀色的虹膜里倒映著那两具尸体，倒映著那个还在往外涌出淡青色血液的伤口。
    伊森偏过头，目光落在一个蜷缩在尸体堆旁的小女孩身上。
    那女孩看著不过五六岁，淡青色的皮肤，尖长的耳朵贴在脑袋两侧，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缩成一团，细瘦的手臂紧紧抱住膝盖，浑身抖得像筛糠。
    伊森的手指动了一下，一根拇指粗细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来，缠上小女孩的脚踝。
    小女孩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你看，不回答可就是个死呦。”伊森的声音不紧不慢，“老帮菜死就死了，这小东西...”
    独臂老人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被召集了！”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全被召集了！圣城的命令，所有部族的战士、卫士、祭祀，全部被召集！准备和裂缝里的敌人战斗！都在训练！都在备战！”
    “多久了。”
    “什么？”独臂老人愣了一下。
    “裂缝出现多久了。”
    “五...五十三年。”
    “呵，五十三年，那怎么会有孩子呢？说说，他们多久回来一次？”
    独臂老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半年前回来过一次，待了三天就走了。”他的声音乾涩，“战士们在北边的铁木城训练，那是附近七个部族的集合点。”
    伊森点了点头。
    藤蔓鬆开。
    独臂老人摔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铁木城有多少战士。”
    “五...五千。一等战士三千，二等战士一千五，卫士五十。”独臂老人跪在地上，额头贴著碎石，“还有两个祭祀，都是从圣城派来的。”
    五千战士，五十个一级生命体，两个二级生命体。
    这点力量在战爭要塞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对一个三等学徒来说，正面撞上就是找死。
    “铁木城在哪个方向。”
    “北边，翻过三座山就能看见。”独臂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城在山谷里，四面都是峭壁，只有一条路能进去......”
    话没说完，一片飞叶穿过他的眉心。
    【生命能量+12，当前生命能量：9678。】
    剩下十来个埃蒙斯老弱妇孺还没来得及尖叫，数十片飞叶同时激射而出。
    三秒后，村子彻底安静了。
    【当前生命能量：9764。】
    “很好，既然他说是北，那就可能是东、南、西三个方向。当然，也可能说了实话。可惜，我这人天生多疑。”
    伊森转过身，朝东南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右手五指张开，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一枚接一枚的翠绿色光点从掌心飘落，没入村口的碎石地面、木屋的墙角、水井的边缘、后山的茅草堆。
    光点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便融入其中，消失得乾乾净净。
    伊森收回手，继续朝东南方向走去。
    半小时后。
    村口传来脚步声。
    一队埃蒙斯战士从山林中钻出来。
    二十人，个个身高三米出头，淡青色的皮肤上涂著暗红色的战纹。
    为首的壮汉胸口有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腹部的疤痕，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扫过村子。
    脚步停了。
    “这”
    疤痕壮汉的嘴巴张开。
    他看见了塔楼上那具双眼被刺穿的尸体，看见了村口空地上横七竖八倒著的族人，看见了水井旁那个保持著跪姿死去的老人。
    “不！”
    队伍中一个年轻战士猛地衝出去。
    他扑到水井旁，抱起那具跪姿的尸体。
    “父亲！父亲！”
    年轻战士的声音在谷地中炸开。
    他又看见了不远处那具被飞叶穿过眉心的老妇人尸体。
    “不！！！母亲！”
    疤痕壮汉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追，肯定跑不远。”

 第78章 生命女神的眷顾

    二十个战士同时动了。
    那个跪在地上的战士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血丝。
    他抓起身边的猎弓，朝村口衝去。
    然后，
    他踩中了村口那枚种子炸弹。
    翠绿色的光芒在脚下炸开。
    轰。
    木刺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
    拇指粗细、指尖长短的暗绿色木刺带著尖锐的破风声，扎进他的小腿、大腿、腹部、胸口、咽喉、眼眶。
    他的身体被衝击波掀飞出去，砸在三米开外的碎石地上，浑身插满木刺，淡青色的血液从数十个伤口中同时涌出。
    卫士的瞳孔猛地收缩。
    “撤——”
    话没出口，第二枚种子炸弹炸了。
    然后是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村口的草垛旁、木屋的阴影里、水井的石板缝、后山的茅草堆边，翠绿色的光芒一团接一团亮起，木刺如同暴雨般在村落中激射交织。
    十九个战士瞬间被木刺风暴吞没。
    淡青色的血液从无数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碎石地上肆意流淌。
    卫士的反应最快。他脚下猛蹬地面，身体朝后暴退，同时右手握住骨白长刀的刀柄。
    但木刺太多了。
    一根木刺扎进他的左肩，又一根刺入右腿，第三根贯穿小臂。
    他咬紧牙关，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狰狞。
    右手从腰间扯下一枚暗红色的晶石，五指收紧。
    晶石碎裂。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久久不散的血色烟云。
    下一瞬，十几根木刺同时扎进他的胸口。
    卫士的身体轰然倒地。
    村落重新安静下来。
    碎石地上多了二十具插满木刺的尸体。
    淡青色的血液从尸体下方蔓延开来，和之前那些已经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將整片村口染成一片深浅交错的青褐色。
    天空中那团血色的烟云缓缓扩散，在蓝天白云下格外刺眼。
    “呦，还真有人不看路啊？我的种子炸弹都这么明显了。不过，现在得抓紧时间搞一搞更大的事了，距离下一个被动快了。”
    一天后，伊森靠在一棵松树上。
    经过一天的奋斗，生命能量终於是成功来到了16488。
    “很好，可以解锁了。解锁被动。”
    【是否消耗16384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5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16384点。当前能量：104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生命女神的眷顾。】
    【生命女神的眷顾：生命力提升100000%，每秒恢復5%最大生命力。对生命体造成任意伤害时，抽取其本源为己用，转化为等量生命力。】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万百分比。
    一千倍生命力。
    加上每秒恢復5%最大生命值，加上伤害抽取本源转化为生命力。
    “这不就是血条后面加了个锁，怎么打都打不死吗？”
    他嘴角慢慢咧开。
    “目的完成，现在可以稳一手了。”
    伊森隨便找了个方向，继续深入深山。
    大概跑了百公里，伊森站立。
    “一个头两个大，我是你爸就是你爸。”
    一边说，伊森一边隨手一个字一个方向点下。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方向是一片林地。
    “嘿，这地方正好。”
    走到河边，手中魔力涌动。
    无数藤蔓相互纠缠，將伊森包裹住。
    然后伊森脚底的藤蔓再次纠缠，涌动，形成一个钻头。
    在伊森的控制下，钻头向下疯狂钻动。
    泥土、碎石、树根被藤蔓钻头搅碎，推到四周。
    藤蔓钻头带著伊森向著地底而去。
    伊森留下的空洞则被无数藤蔓堵住，从外面看，那些藤蔓和周围的植被完全融为一体，根系扎进泥土，叶片在阳光下舒展。
    河水继续流淌。
    鸟鸣声从远处的树冠传来。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
    地底三百米。
    藤蔓钻头停了下来。
    伊森周身的藤蔓缓缓散开，在周围撑出一个高约三米、直径约五米的球形空间。
    藤蔓交织成网状，牢牢支撑住周围的泥土和碎石，防止坍塌。
    头顶，那条垂直向下的通道已经被藤蔓完全填满。
    “嗯，这个位置差不多了。”
    伊森手中魔力涌动。
    藤蔓从地底探出，前端刺入头顶的泥土层。
    泥土瞬间变得鬆软，大块大块的土石从穹顶剥落。
    巫师之手接住那些掉落的泥土，一团一团塞进储物戒指。
    藤蔓继续向周围挖掘，巫师之手不断接取。
    伊森站在球形空间中央，精神力分化成数十道，同时操控藤蔓鬆土、巫师之手抓取、戒指收纳。
    等戒指空间装的差不多的时候，就直接將泥土被运到外界。
    而当泥土倾倒而出的时候，几根藤蔓从地底钻出，捲起周围的草籽和灌木枝条，扎进新土里。
    草籽发芽，灌木扎根。
    几息之间，那片新土就被植被完全覆盖，和周围的山坡融为一体。
    球形空间越来越大。
    五米，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藤蔓在穹顶和四壁交织成网状，牢牢支撑住周围的泥土。
    巫师之手將挖下来的土石分类堆放，碎石铺底，细土填缝，將地面压实平整。
    伊森站在空间中央，精神力不断输出。藤蔓鬆土，巫师之手抓取，戒指收纳，外界倾倒，植物覆盖。
    五个步骤循环往復，如同精密的炼金流水线。
    时间一天天过去。
    空间扩张到半径万米时，伊森停了手。
    足够了。
    五套巫师塔和传送阵的占地面积，这个空间绰绰有余。
    骨白色的基石，暗银色的符文板，翠绿色的能量核心，还有密密麻麻的零部件。
    每一件都有编號，每一件都按照图纸標註著位置。
    伊森拿起图纸扫了一眼。
    建造说明很详细。哪块基石放哪个位置，哪块符文板接哪条能量迴路，哪个零部件对应哪个节点，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脚掌一顿。
    无数藤蔓从脚底疯狂涌出，如同绿色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藤蔓捲起地上的材料，按照编號分门別类。
    骨白色基石一堆，暗银色符文板一堆，翠绿色能量核心一堆，零部件按照大小和形状排列得整整齐齐。
    伊森右手张开。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间中凝聚成一枚枚翠绿色的光点。
    光点落地，迅速生长，藤蔓交织，木质成型。
    一个接一个从光点中站起。
    一百个。
    三百个。
    五百个。
    一千个。
    两千个。
    三千个。
    伊森收回右手。
    三千个。
    这是目前的极限。
    再多一个，精神力的操控精度就会下降，这些守卫是用来当建筑工的，不是用来当炮灰的。

 第79章 我的任务，完成啦

    “开始。”
    绿藤守卫同时动了。
    守卫抱起骨白色基石，走向空间边缘。
    它们按照图纸標註的位置，將基石一块块嵌入地面、墙壁和穹顶。
    藤蔓从它们身上延伸出来，捲起基石，调整角度，稳稳落进预留的凹槽。
    伊森站在中央，精神力分化，同时监控每一队守卫的工作。
    哪个守卫放错了位置，哪块符文板贴合不紧密，哪个零部件组装反了，他第一时间察觉，第一时间纠正。
    巫师塔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
    传送阵的阵基同样快速铺开。
    骨白色石板铺成圆形基座，暗银色符文板镶嵌其中，能量核心置於阵眼。
    藤蔓將阵基与地面牢牢固定，巫师之手將最后几块符文板压入预定位置。
    两个月后，当最后一座巫师塔顶端的能量核心被嵌入凹槽时，整个地下空间轻轻一震。
    五座巫师塔同时亮起。
    光芒从塔身表面的符文纹路中透出，將整片空间染成一片银色。
    传送阵的阵基也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芒在符文板间流转，阵眼处的能量核心缓慢旋转。
    伊森收回精神力。
    成了。
    巫师塔和传送阵，全部建造完毕。
    我的任务，完成了。
    现在，要是稳一手的话，应该是等十个月后的战爭要塞正式破除埃蒙斯世界的世界屏障，正式进攻。
    可惜，伊森没有等待的打算。
    老老实实，可不好搞更多的生命能量。
    “吸~呼~”
    在地下待了好久的伊森狠狠呼吸了两口，缓了一下。
    要不是巫师学徒这几年早已习惯，还真是有够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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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手按在身旁一棵老树的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触感从掌心传来。
    周围的植物们开始传递信息。
    没发现。
    没看见。
    没有土著经过。
    这片山林偏僻得很，连魔兽都少。那些埃蒙斯战士搜山的时候，根本没有深入到这个方向。
    伊森收回手。
    “嘖，怎么还没追到我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抬脚朝西边走去。
    走了不到百里。
    伊森脑袋猛地一偏。
    一支箭矢擦著他的左耳飞过。
    箭身上缠绕著翠绿色的光芒，箭头没入身旁一棵松树的树干，整支箭矢齐根而没，只留下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孔洞边缘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向周围扩散。
    伊森转头看向左边。
    百米开外，一个埃蒙斯少女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她身高三米出头，淡青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微光，尖长的耳朵从头部两侧斜向上延伸。
    手里握著一张和她身高差不多的长弓，弓身由某种暗绿色的木材製成，表面缠绕著细密的藤蔓纹路。
    少女身旁，几十个埃蒙斯战士从树影中浮现出来。
    个个身高三米以上，淡青色的皮肤上涂著暗红色的战纹，手里握著长矛、战斧和猎弓。
    琥珀色的眼珠齐刷刷盯著伊森，目光里满是警惕。
    少女再次搭箭，弓弦拉满，箭尖对准伊森。
    “你是谁？为什么踏进绿达斯部族领地。”
    声音从百米外传来，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伊森没有回答。
    右手五指张开。
    数十条藤蔓从掌心激射而出。
    那些藤蔓呈深褐色，成人拇指粗细，表面有细密的木质纹理。藤蔓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朝百米外的少女和那些埃蒙斯战士扑去。
    但百米距离对藤蔓来说还是太远了。
    少女脚尖在岩石上轻点，身体朝左侧横移，轻鬆躲过扑来的藤蔓。那些埃蒙斯战士也纷纷闪避，动作敏捷得不像他们那三米高的庞大身躯。
    藤蔓扑了个空，扎进少女刚才站立的岩石，碎石飞溅。
    少女落在另一块岩石上，手里的长弓却放下了。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掌心那些还在缓慢摆动的藤蔓上。
    “能控制藤蔓？你是哪个部族的祭祀学徒？”
    她的声音里警惕少了几分，多了点好奇。
    那些埃蒙斯战士也收起了武器。
    伊森抬脚朝少女走去。
    “我在山里好几个月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个异界人抓到了吗？”
    少女从岩石上跳下来，长弓往身后一背，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懊恼。
    “没有呢。”她跺了跺脚，“也不知道那个异界人怎么这么能跑，好几万战士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伊森在少女面前站定。
    “是啊，我老师让我跟著支援，一不小心迷路了。你们部族远吗？我想补给一下。”
    少女歪了歪头，尖长的耳朵跟著晃了晃。
    “你老师是谁啊？哪个部族的祭祀？”
    “莫瑟尔部族。”
    “莫瑟尔？”少女皱起眉，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胸口有疤痕的壮汉，“你听过吗？”
    壮汉摇了摇头。
    少女又看向另一个年老些的战士。那战士同样摇头。
    “没听过。”少女转回头，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上下扫了一遍，“不过能控制藤蔓，肯定是祭祀学徒没错了。只有祭祀才能教出这种手段。我叫莉亚，你叫什么？”
    “伊顿。”
    伊森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至於说真名？
    神经病啊，隨隨便便和陌生人说真名。
    “走吧，带你去部族。我们绿达斯部族在这片山林里住了几百年了，你迷路迷到这儿，算你运气好。要是闯进铁木部族或者黑水部族的地盘，那些傢伙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祭祀学徒，先抓起来再说。”
    那些埃蒙斯战士自动分成两队，一队走在前面开路，一队跟在后面护卫。
    伊森被夹在中间，和莉亚並肩走著。
    “你们部族有多少战士？”伊森问。
    “三百多。”莉亚掰著手指头数，“一等战士两百，二等战士八十，卫士五个。还有一个祭祀，是我祖母。”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著伊森。
    “你老师呢？怎么让你一个人进山？”
    “老师有其他任务，让我先来支援，说是在铁木城会合。”伊森隨口答道。
    “铁木城？”莉亚的耳朵竖了起来，“那可远了。从这里往北走，翻过十几座山才能到。而且现在那边戒严，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第80章 真是一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场面啊

    “戒严？”
    “是啊。”莉亚点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那个异界人就是往铁木城方向跑的。现在铁木城周围全是战士，各个部族的都有。我祖母说了，那异界人能杀死一整个村子的人，肯定是个狠角色。让我们不要单独行动，遇到可疑的人立刻发信號。”
    她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
    “你一个人在山里转了好几个月，没遇到那个异界人吧？”
    “没有。”伊森摇头，“要是遇到了，我早死了。”
    “也是。”莉亚点点头，尖长的耳朵跟著晃了晃，“你虽然是祭祀学徒，但看著年纪不大，应该打不过那个异界人。”
    “是啊，能进来咱们这里的异界人，肯定不好对付。对了，你们部族战士这些日子轮岗休息吗？不是都在集训？”
    “是的呀，最近正好是他们休息呢。”
    莉亚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尖长的耳朵跟著晃了晃。她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
    “我哥哥也在铁木城训练，不过前些日子刚回来，说是轮换休整。现在部族里有一千多个战士呢。”
    伊森点了点头，脸上保持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那倒是巧了。我正好可以借你们部族的地方修整一下，然后再去铁木城和我老师会合。”
    “没问题。”莉亚拍了拍胸脯，“我们绿达斯部族最好客了。你放心住下，等休息好了，我让人送你去铁木城。”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热烈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莉亚说起部族里的趣事时眉飞色舞，尖长的耳朵跟著一抖一抖。
    伊森时不时应和两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周围的埃蒙斯战士看著这一幕，琥珀色的眼珠里都快冒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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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胸口有疤痕的壮汉握紧了手里的战斧。
    他偏过头，朝身旁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摇了摇头，下巴朝莉亚的方向扬了扬。那意思很明显，少族长都没发话，轮不到他们开口。
    疤痕壮汉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握著战斧的手更紧了。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了约莫两个小时。
    前方的树木逐渐稀疏，透过树干的缝隙，能看见一片开阔的小型城市。
    城市比伊森预想的要大。
    木屋从谷地中央向四周扩散，依著山势层层叠叠往上堆，最高的几栋几乎嵌进了半山腰的岩壁里。屋子不是隨便搭的，每一栋的地基都经过平整，木料粗细均匀，树皮被剥得乾乾净净，露出淡青色的木质纹理。屋顶铺的不是茅草，是某种暗绿色的瓦片，排列整齐，边缘打磨得光滑。
    街道是石板铺的，石板大小不一，拼在一起却严丝合缝。路两侧种著不知名的树木，树干笔直，树冠修剪成球形，枝叶间垂下一缕缕淡黄色的须条，在风里晃。
    和之前屠掉的那个村子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嚯，你们部族好大啊。”伊森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木屋，落在远处半山腰那几栋格外高大的建筑上。
    “嘻嘻，那是。”莉亚走在他旁边，尖长的耳朵竖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我奶奶可是祭司，我们部族好几万人呢。铁木城那些傢伙平时鼻孔朝天，见了我们绿达斯的商队也得客客气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珠里亮晶晶的，步子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伊森“嗯”了一声，目光从那些修剪整齐的树冠上收回来。
    守城的战士远远就看见了莉亚一行人，探出半个身子，朝下方喊了一嗓子。
    “少族长回来了！”
    声音在谷地里盪开。
    城门两侧的战士纷纷让开路。
    有人朝莉亚挥手，有人拍了拍胸口那个胸口有疤痕的壮汉肩膀，问他这趟巡逻碰没碰上什么事。
    几个半大的埃蒙斯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围在队伍边上蹦蹦跳跳，被各自的母亲拎著耳朵拽回去。
    一个独臂老人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手里攥著把刻刀，正对著一块暗绿色的木料雕著什么。
    听见动静抬起头，朝莉亚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两颗的牙床。
    莉亚一一回应，时而挥手，时而点头，时而停下来和某个老人寒暄两句。
    伊森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从那些埃蒙斯人脸上扫过。
    真是一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场面啊。
    寧静又祥和呢。
    嘻嘻。
    “走。”莉亚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脸上转了一圈，“我带你去见我奶奶。”
    两人穿过大半个城市。
    路上的人渐渐少了，木屋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精致。
    墙壁上刻著繁复的纹路，有的是藤蔓，有的是兽形，有的是伊森认不出的符號。
    门口立著木质雕像，形態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什么都不像，只是几根扭曲的木头纠缠在一起。
    莉亚在一栋格外宽敞的建筑群前停下脚步。
    说“建筑群”是因为它不止一栋。
    正中央是一栋七层高的主屋，两侧各延伸出两栋稍矮的配屋，中间用带顶的廊道连接。
    墙面刻满藤蔓纹路，纹路里嵌著细碎的翠绿色晶石碎片，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门前立著两尊三米高的木质雕像，一左一右，左边是展翅的猛禽，右边是蹲伏的野兽，刀工粗獷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到了。”
    穹顶高悬，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
    四壁镶嵌著淡绿色的晶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正对门口的是一张宽大的木质长桌，桌后坐著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看著很老了。
    淡青色的皮肤上满是褶皱，尖长的耳朵微微下垂，边缘有些乾枯捲曲。
    琥珀色的眼珠浑浊了大半，但目光落在伊森身上时，那点仅剩的清澈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穿著一件暗绿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藤蔓纹路，和墙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奶奶，我回来了。”莉亚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老妇人身旁，弯下腰抱了抱她的肩膀，“还带了个客人。”
    “哦？”老妇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绽开一个笑容，“客人啊。难得。莉亚，你朋友？”
    “路上碰见的。”莉亚鬆开手，退到老妇人身侧站定，“他说他是莫瑟尔部族的祭祀学徒，在山里迷了路。”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盯著伊森看了两息，嘴角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满是褶皱的脸上蔓延开来，像乾涸河床上裂开的纹路。

 第81章 真是艺术啊

    “莉亚，去，把我珍藏的那瓶花蜜酒拿来。有客人来，不能怠慢了。”
    莉亚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侧面的配屋。
    不多时，她捧著一只暗绿色的陶罐走出来。
    陶罐表面刻著藤蔓纹路，和墙壁上的如出一辙。
    她將陶罐放在长桌上，又从柜子里取出两只木质酒杯。
    老妇人拔开罐口的木塞。
    一股甜腻的酒香在厅里瀰漫开来，带著某种不知名花朵的芬芳。
    她將两只酒杯斟满，老妇人將其中一杯推到伊森面前，“来，尝尝。”
    自己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
    莉亚站在老妇人身侧，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带著笑意。
    伊森在木凳上坐下却没有动那杯酒。
    老妇人放下酒杯，浑浊的眼珠落在伊森身上。
    那点仅剩的清澈里，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
    “怎么，不合口味？”
    伊森坐在木凳上，看向老夫人，“老人家，刚见面就下毒？”
    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莉亚脸上的笑容僵住。
    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下，尖长的耳朵微微颤动。
    老妇人盯著伊森看了两息，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刚才完全不同，没有半分慈祥，“异界人，不要反抗，老实吃下给你的迷魂药多好。”
    她顿了顿，手腕一翻，一柄骨白色的短杖从袖口滑入掌心。短杖顶端镶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翠绿色晶石，晶石內部有细密的光芒在缓慢流转。
    “如今还得受一番皮肉之苦。”
    伊森看著老妇人那张脸，嘴角慢慢咧开。
    “呵，老东西，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老妇人还没有回答，莉亚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得意，尖长的耳朵竖得笔直。
    “可恶的异界人，第一眼我就发现了。”
    伊森偏过头，目光落在莉亚身上。
    “哦？我的偽装没问题啊？你怎么发现的？”
    “哼。”莉亚扬起下巴，尖长的耳朵跟著晃了晃，“当然是自然之...”
    “莉亚！”莉亚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妇人打断。
    莉亚张了张嘴，看了看奶奶的侧脸，又看了看伊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缩回老妇人身后，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狠狠瞪著伊森。
    老妇人没管自家孙女的动作，直勾勾看著伊森，“异界人，说出来歷，我可以减少你的痛苦，直接杀死你。”
    “呵，老东西，真当我三岁孩子啊？”
    话音未落，伊森整个人朝后撞去。
    同时，右手五指张开，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数百片翠绿色的飞叶同时浮现。
    每一片叶子都只有拇指大小，边缘薄得几乎透明。
    飞叶暴雨朝老妇人和莉亚倾泻而去。
    老妇人短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翠绿色的光罩从短杖顶端扩散开来，在她和莉亚身前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弧形屏障。
    飞叶打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光罩表面泛起无数细小的涟漪，却无法奈何光罩半分。
    伊森见攻击无效，转身衝出大门。
    门外那两尊木质雕像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活了过来。
    猛禽的木质翅膀骤然展开，翼展超过五米，朝伊森当头拍下。
    蹲伏的野兽从基座上跃起，木质大口张开，露出满口雕刻出来的獠牙。
    伊森右手一抬。
    两根巨木从地面破土而出。
    一根顶在猛禽的胸腹之间，將它拍下的势头硬生生截断。
    另一根捅进野兽张开的大嘴里，从后脑穿出，木屑飞溅。
    两尊雕像轰然倒地。
    伊森从它们中间穿过，脚步不停。
    还没跑几步，周围的配屋里衝出几十个埃蒙斯战士。
    伊森看都没看，隨手抬起。
    地面炸开。
    数十根木质尖刺从石板缝隙中破土而出，以伊森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呈扇形展开。
    尖刺破开石板的声音连成一片，碎石在衝击下朝两侧飞溅。
    这些埃蒙斯战士被尖刺从脚底贯穿，直接穿过大腿，腹腔直至头顶。
    淡青色的血液顺著尖刺往下流淌。
    真是艺术啊。
    身后传来老妇人暴怒的吼声。
    “恶徒，还敢当著我卓雅面前行凶？受死。”
    卓雅短杖抬起，一道绿色手掌从晶石中射出，巴掌大小，五指分明，通体翠绿。
    手掌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呼吸间就衝到伊森身后。
    伊森顿时察觉，稍作感应身后手掌的能量，顿感头皮发麻。
    一级生命体的攻击，沾上就是死。
    脚掌猛踏地面，石板碎裂，身体强行向左扭转。
    绿色手掌擦著他的右肩掠过，带起的劲风在肩头撕开一道血口。
    布料碎裂，皮肤翻开，淡红色的血液刚渗出来，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手掌击在前方地面上。
    轰。
    碎石飞溅，地面被轰出一个直径三米、深不见底的大洞。
    洞口边缘光滑得像被刀切过，土层和石板被直接气化，连粉末都没留下。
    伊森瞟了一眼那个洞，脚步更快。
    一级生命体的威力，恐怖如斯。
    当然，只跑不反击可不是他的性格。
    奔跑中抬起右手，无数飞叶从掌心激射而出。
    飞叶在空中分散，朝四面八方飞去，精准地割向街道两侧那些还在发愣的埃蒙斯人。
    淡青色的血液在街道上绽开。
    卓雅看见这一幕，琥珀色的眼珠里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恶贼！”
    她短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翠绿色的光芒从杖底扩散开来，如同水面的涟漪，朝四面八方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板缝隙里钻出无数细密的根须，那些根须以疯狂的速度向上生长、交织、编织。
    几息之间，一道翠绿色的光罩从城市外围升起，將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光罩呈半透明，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符文纹路。光线透过光罩时被染成了淡绿色，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绿光之中。
    与此同时，整座城市都动了起来。
    战士从木屋里衝出，从训练场涌来，从城墙方向折返。
    他们手里握著长矛、战斧、猎弓，淡青色的皮肤上涂著战纹，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杀意。
    “封锁城门！”
    “保护祭司大人！”
    “杀了他！”
    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82章 老东西真猛啊

    伊森看了眼头顶那道光罩。
    不让我出去是吧？
    待会儿可別求我。
    他转身冲入建筑群。
    街道两侧的木屋成了最好的掩体。
    伊森在建筑间穿行，脚步不停，双手不断抬起。
    飞叶从掌心激射，种子炸弹从指尖弹出，荆棘之刺从地面破土而出。
    一栋木屋的墙壁被种子炸弹炸开，木刺从爆炸中心朝四面八方激射，將屋子里三个埃蒙斯战士钉在墙上。
    另一栋木屋被巨木突刺从地基顶穿，整栋屋子朝一侧倾斜，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砸在街道上碎成粉末。
    又一栋木屋被枝蔓绞杀缠住，藤蔓收紧，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栋屋子被勒得四分五裂。
    生命能量在不断跳动。
    卓雅在后面紧追不捨。
    她每一次短杖挥动，都有绿色光球、藤蔓长鞭、木质尖刺朝伊森激射而去。光球击中墙壁，墙壁炸开。
    藤蔓抽在地面上，石板碎裂。尖刺钉入木屋，木屋崩塌。
    但伊森太快了。
    他不断在建筑中穿行，时而左转，时而右折，时而从一栋木屋的前门衝进去、后门衝出来。
    卓雅的攻击每次都在他身后炸开，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更让卓雅投鼠忌器的是，伊森时不时抓住身前的埃蒙斯人，朝她扔过去。
    一个埃蒙斯战士被藤蔓缠住脚踝，凌空甩向卓雅。
    卓雅短杖一顿，射出的绿色光球硬生生在半空中消散。
    她抬手接住那个战士，將其拋向身后的屋顶。
    屋顶上的战士接住同伴，两人一起滚倒在瓦片上。
    就这么一耽搁，伊森又拉开了距离。
    卓雅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她脚步骤然加快，不再顾忌周围的建筑，直接撞穿一栋木屋的墙壁，从漫天木屑中衝出来，短杖前指，十余道光球同时射出。
    光球从各个角度打向伊森，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伊森左支右闪。
    他侧身躲过第一颗，弯腰避过第二颗，跃起闪过第三颗，扭身让过第四颗。
    第五颗擦著他的左臂掠过，衣袖瞬间气化，手臂皮肤被灼出一道焦黑的伤痕。
    伤口边缘的肌肉在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第六颗击中了他的后背。
    轰。
    伊森整个人被炸飞出去。
    后背的衣服瞬间气化，皮肤、肌肉、骨骼在爆炸中支离破碎。
    淡红色的血液和碎肉朝四面八方飞溅，在空中绽开一团血雾。
    他砸穿了对面木屋的墙壁，撞碎了屋子里的木桌和柜子，又从另一侧墙壁撞出去，在街道上翻滚了十七八米才停下来。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间。
    伊森从地上爬起来。
    后背完好无损，皮肤光滑，肌肉完整。
    只有衣服后背那个大洞证明刚才那一击確实击中了他。
    “凸(艹皿艹 )！老东西真猛啊。”
    伊森骂了句，继续跑路。
    卓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见了。
    那个异界人被她的光球击中后背，整个后背都被炸烂了。
    那样的伤势，哪怕是祭司级別的强者也必死无疑。
    但他站起来了。
    后背完好无损。
    “你是什么东西？”
    伊森没有回答的意思。
    神经病才会对敌人的话啥都回答。
    街道两侧的木屋在他身边飞速后退。
    右手不断抬起，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明灭不定，不断收割生命。
    他脚步不停，方向明確。
    莉亚就在前面。
    那个尖耳朵的埃蒙斯少女正被十几个战士护著，朝城市另一侧跑去。
    卓雅看见伊森前进的方向终於反应过来。
    “恶徒，你敢！”
    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得刺耳。
    卓雅终於反应过来。
    伊森头也不回。
    “老东西，打不过你，我还打不过你孙女？”
    他边跑边抬起右手。
    三枚种子炸弹呈品字形射出，落在莉亚撤退路线前方三十米处。
    翠绿色的光芒炸开。
    木刺从爆炸中心朝四面八方激射。
    钉进街道两侧的木屋墙壁，钉进石板地面的缝隙，钉进路边那些修剪成球形的树冠。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战士被木刺扎进小腿，身体失去平衡，朝前扑倒。
    他还没落地，又有几根木刺扎进他的腹部和胸口。
    卓雅的脸色变了，“莉亚，跑！其余人，保护莉亚！”
    “是，祭司！”
    周围的埃蒙斯战士轰然领命。
    从街道两侧的木屋里，从巷口的阴影中，从屋顶的瓦片上，数十个战士同时朝伊森扑来，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决然。
    伊森右手五指张开。
    数十根深褐色的藤蔓从掌心激射而出。
    藤蔓在空中分散，如同张开的巨网，朝四面八方扑去。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被藤蔓缠住脚踝，整个人被凌空拽起，甩向街道另一侧的木屋墙壁。
    他的身体砸穿木板墙壁，碎木飞溅，人嵌在墙洞里，淡青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来。
    第二个战士被藤蔓缠住腰，收紧的藤蔓勒进皮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第三个战士被缠住脖颈，琥珀色的眼珠凸出来，舌头从嘴角挤出去。
    藤蔓在不断舞动。
    伊森脚步不停。
    “呵，跑？看谁跑得过谁。”
    伊森脚掌猛踏地面，石板碎裂，整个人朝那队战士直衝过去。
    刚衝出不到百米，身后破风声骤起。
    一道翠绿色的手掌从侧后方拍来，速度快得惊人。
    伊森扭腰侧身，手掌擦著他的左肋掠过，衣料瞬间气化，肋骨断了三根，左边肾臟被掌风颳成碎肉。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穿路边一栋木屋的墙壁，又从另一侧撞出来，在街道上翻滚了七八米。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伊森从地上弹起来，脚下不停，继续朝莉亚的方向冲。
    “老东西，你就这点本事？”
    卓雅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她短杖前指，又是三道光球射出。
    伊森左闪右躲。
    第一颗擦著头皮飞过，第二颗击中左肩，整条左臂从躯干上被撕下来，淡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喷涌而出。
    他身体被衝击力带得转了半圈，还没站稳，第三颗光球已经飞到面门前。
    轰。
    脑袋炸开。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第83章 保护少族长！

    復活后的伊森从地上爬起来，看都没看卓雅一眼，继续朝莉亚冲。
    街道两侧的木屋里，埃蒙斯人开始涌出来。
    不只是战士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埃蒙斯老人举著把割麦用的镰刀从巷口衝出来，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决然。
    一个埃蒙斯妇人从木屋里跑出来，另一只手攥著根削尖的木棍。
    半大的埃蒙斯少年从屋顶上跳下来，手里握著弹弓，弹丸是磨尖的碎骨片。
    “保护少族长！”
    “保护少族长！”
    “保护少族长！”
    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埃蒙斯人从木屋里、从巷口、从屋顶、从地窖中衝出来，手里抓著各式各样的武器。
    猎弓、木矛、镰刀、菜刀、削尖的木棍、劈柴的斧头、砸石头的锤子。
    有人甚至赤手空拳，只是攥著两块从路边捡起的石头。
    他们冲向伊森。
    卓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退下！都退下！”
    没有人听她的。
    一个独臂的埃蒙斯老人冲在最前面，手里的短矛朝伊森胸口刺去。
    伊森右手抬起，翠绿色的叶片从掌心激射而出，从老人眉心穿过。
    老人的身体保持著前冲的姿势扑倒在地，短矛从手里飞出去，在石板路上弹了两下。
    【生命能量+2，当前生命能量：2044。】
    “爷爷！”
    一个年轻战士从侧面扑上来，手里的战斧朝伊森脖颈砍去。
    伊森头也不回，反手三片飞叶，一片割开他的喉咙，两片刺入左右眼眶。
    年轻战士的战斧还没落下，整个人就往后仰倒，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跟他拼了！”
    “杀了这个异界人！”
    “为了少族长！”
    “为了绿达斯！”
    喊声越来越密，衝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伊森双手不断抬起，翠绿色的叶片从掌心倾泻而出。
    每一片叶子都精准地割开一个埃蒙斯人的喉咙、刺入一个眼眶、穿过一个眉心。
    尸体在街道上堆积，淡青色的血液在石板缝隙中流淌，匯成一条条小溪，顺著地势往低处淌去。
    “哇，真是感动呢。”
    伊森的声音在喊杀声中格外清晰。
    “为了保护少族长，连命都不要了。这份忠心，这份勇气，这份牺牲精神。”
    他右手五指张开，数十片飞叶同时射出，將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埃蒙斯人钉在地上。
    “可惜。”
    又一批埃蒙斯人从巷口涌出来，有老人，有女人，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踩著同族的尸体往前冲，淡青色的血液沾满了脚底，在石板路上踩出一个个血脚印。
    “勇气可嘉。”
    伊森右手一抬，种子炸弹从指尖弹出，落在那群人中间。
    翠绿色的光芒炸开。
    木刺从爆炸中心朝四面八方激射。
    一个老妇人被木刺扎进胸口，身体朝后飞出去，砸在木屋墙壁上。
    一个半大少年被木刺贯穿大腿，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有几根木刺扎进他的后背和脖颈。
    一个抱著婴儿的女人被衝击波掀翻，婴儿从她怀里飞出去，摔在两米开外的石板地上，发出尖锐的哭喊声。
    又一片飞叶。
    哭喊声戛然而止。
    “就是实力太差。愚蠢至极。”
    伊森收回右手，继续朝莉亚的方向冲。
    卓雅在他身后紧追不捨。
    她不再顾忌同族了。
    翠绿色的光球从短杖顶端射出，穿过那些还在往前冲的埃蒙斯人，穿过街道两侧的木屋，穿过堆积如山的尸体，朝伊森倾泻而去。
    一个埃蒙斯战士正举著战斧朝伊森扑去，光球从他后背穿过，前胸炸开，整个人瞬间气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个埃蒙斯妇人正抱著孩子往巷子里跑，光球擦著她的头顶飞过，击中前方的木屋，整栋屋子轰然倒塌，碎木和瓦片將她埋在下面。
    卓雅看都没看那些倒下的族人。
    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盯著伊森的背影。
    “恶徒，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伊森头也不回。
    “老东西，这话你说了不下十遍了。”
    话音未落，一道翠绿色的手掌从天而降，正中他后背。
    轰。
    伊森整个人被拍进石板地里。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伊森趴在坑底，脊柱碎裂，內臟破裂，肋骨全部折断，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大坑中，伊森猛地睁开眼。
    他双手撑地，身体从坑底弹起，脚下猛蹬坑壁，整个人衝出大坑，继续朝莉亚衝去。
    他和莉亚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莉亚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著伊森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张淡青色的脸上满是惊恐。
    “奶奶！”
    卓雅咬紧牙关。
    她短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翠绿色的光芒从杖底扩散开来。
    伊森脚下的石板地面骤然隆起，无数根须从地底破土而出，缠住他的脚踝。
    伊森身体前倾，就要扑倒。
    他右手往地上一按。
    地面炸开。
    数十根木质尖刺从根须缝隙中破土而出，將那些缠住脚踝的根须全部切断。
    伊森脚下发力，从根须碎片中衝出来，继续朝莉亚扑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护在莉亚身边的战士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决然。
    “少族长，走！”
    他们朝伊森扑上来。
    伊森右手五指张开。
    数十根藤蔓从掌心激射而出。
    藤蔓在空中分散，缠住最前面三个战士的脚踝、腰腹、脖颈。
    收紧，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三个战士的身体软塌塌地垂在藤蔓末端，淡青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来。
    剩下的战士没有退。
    他们举起战斧、长矛、猎弓，朝伊森衝来。
    伊森左手抬起。
    种子炸弹从指尖弹出，落在那几个战士脚下。
    翠绿色的光芒炸开。
    木刺从爆炸中心朝四面八方激射。一个战士被木刺贯穿胸口，身体朝后飞出去。
    另一个战士被木刺扎进腹部，摔倒在地。
    第三个战士被衝击波掀翻，砸在路边的木屋墙壁上。
    莉亚身边只剩下两个战士了。
    她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著伊森越来越近的脸。
    那张脸在笑。
    “抓到你了。”

 第84章 擦，嘲讽开大了

    伊森右手朝莉亚抓去。
    就在这时，一道翠绿色的手掌从天而降。
    正中伊森头顶。
    轰。
    伊森的脑袋炸开三分之二。
    颅骨碎裂，脑浆飞溅，左眼珠从眼眶里飞出去，右眼珠掛在眼眶外。
    嘴巴以上的部分全部消失，只剩下半张脸还连在脖颈上。
    身体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又往前迈了两步。
    然后停下。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伊森的脑袋重新长出来。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
    卓雅站在三十米外。
    她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胸口剧烈起伏。
    握著短杖的手在发抖，杖身表面的翠绿色光芒明灭不定，黯淡了大半。
    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血丝，眼角处有淡青色的液体渗出来。
    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
    伊森看著她，嘴角慢慢咧开。
    “老东西，你的能量，不够了吧。”
    “哈哈哈。”
    卓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握著短杖的手在发抖。
    她看著伊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厉色。
    左手探入怀中。
    取出一枚翠绿色的晶体。
    那晶体拇指大小，通体透明，內部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慢流转，像是浓缩了一片森林。
    卓雅仰头，將晶体吞下。
    轰！
    绿芒从卓雅身躯爆开。
    那光芒呈翠绿色，亮得刺眼，从她的皮肤、眼瞳、口鼻中喷涌而出，朝四面八方席捲。
    光芒所过之处，石板地面上的裂缝里钻出无数细密的根须，街道两侧的木屋墙壁上冒出新芽，那些修剪成球形的树冠疯狂生长，枝叶在几息之间长了一倍有余。
    绿芒中央，卓雅的身体在变化。
    满是褶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
    乾枯捲曲的尖长耳朵重新变得饱满，边缘的翠绿色泽越来越亮。
    花白的头髮从根部开始转变成深绿色，像是枯木逢春。
    驼下去的脊背重新挺直。
    浑浊了大半的琥珀色眼珠变得清澈，瞳孔里燃烧著翠绿色的火焰。
    几乎是眨眼间，苍老就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三米出头、皮肤光滑、五官冷冽的埃蒙斯女人。
    她站在绿芒中央，暗绿色的长袍被气浪掀起，猎猎作响。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擦，嘲讽开大了。”
    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卓雅手中短杖前指。
    翠绿色的光柱从杖顶激射而出。
    那光柱粗如成人手臂，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跡。
    伊森只看见绿光一闪，胸口就被贯穿了。
    光柱从他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在他躯干上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心臟、肺叶、脊椎，全在那一瞬间被气化。
    伊森的身体被衝击力带得双脚离地，朝后飞去。
    人在半空中，意识已经陷入黑暗。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间。
    伊森猛地睁开眼。
    身体还在半空中往后飞。
    他腰腹发力，身体在空中扭转，双脚落地，在石板地面上犁出两道半米长的痕跡，拿出一直未用的法杖。
    体內魔力涌动时，又一道光柱到了。
    这次瞄准的是脑袋。
    轰。
    脑袋炸开。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復活后的伊森刚睁开眼，第三道光柱已经贯穿了他的腹部。
    然后是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卓雅站在原地，短杖不断前指。翠绿色的光柱一道接一道射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伊森的要害。
    脑袋、心臟、咽喉、脊柱，光柱落点没有一丝偏差。
    伊森的身体不断被贯穿、炸开、倒飞。
    每一次復活都只来得及睁开眼，下一道光柱就已经到了面门前。
    十秒。
    三百二十七次死亡。
    加上之前死的次数，快四百年了。
    嗯，也就一天多的寿命加成而已。
    当然，让伊森难受的是，之前买的法杖连一个戏法都没有用出来，就在卓雅的攻击下崩解。
    白瞎了啊。
    莉亚站在原地，泪眼婆娑地看著这一幕。
    淡青色的泪水从眼眶涌出，顺著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匯聚，一滴一滴砸在石板地上。
    “还愣著干什么？”卓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尖锐得刺耳，“跑啊，吃下神晶的我坚持不了多久。去密室，关闭护罩后，让所有人各自逃。去找思维达，你父亲会为我报仇的。”
    卓雅说完，不再看莉亚。
    短杖前指，光柱射出的频率骤然加快。
    莉亚张了张嘴。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著卓雅的背影，倒映著那道不断射出翠绿色光柱的身影，倒映著那个被一次次贯穿、又一次次站起来的异界人。
    她抹了把脸。
    转身。
    朝城市中心跑去。
    伊森不断死亡，不断復活。
    每次復活都来不及迈出一步，下一道光柱已经到了。
    但伊森感觉到了。
    攻击的频率在下降。
    从最开始的每秒十几次，降到每秒十次，再降到每秒七八次。
    一分钟不到，光柱的频率已经跌到了每秒三四次。
    “老！”
    死亡，復活。
    “东！”
    死亡，復活。
    “西！”
    死亡，復活。
    “你！”
    死亡，復活。
    “撑！”
    死亡，復活。
    “不！”
    死亡，復活。
    “住！”
    死亡，復活。
    “了！”
    卓雅脸色冰冷，“恶贼，那我也能杀你一万次。”
    短杖前指，光柱继续射出。
    频率又维持了十秒。
    然后开始断崖式下跌。
    伊森抓住一个间隙。
    光柱擦著右耳飞过的瞬间，他没有后退。
    身体猛地前冲。
    右臂抬起，挡在面门前。
    光柱击中右臂。
    从手腕贯穿到肩膀，整条手臂炸成碎肉，肩膀炸烂，半边脸被衝击波撕开。
    但他衝过去了。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復活后的伊森右臂完好，脸皮完整。
    “嘶，老东西。”
    他站都没站稳，双手同时抬起。
    地面炸开。
    数十根木桩从石板地下破土而出。
    每一根都有成人腰身粗细，表面覆盖著粗糙的树皮纹路。木桩以伊森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呈扇形展开，最远的直直打向卓雅。
    卓雅短杖横挥。
    翠绿色的光罩在身前展开。

 第85章 智慧女神的迷恋

    第一根木桩撞在光罩上。
    光罩表面泛起一圈涟漪，木桩从撞击端开始碎裂，木屑飞溅，从光罩两侧滑开。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木桩不断撞上来。
    光罩的涟漪越来越密集，翠绿色的光芒开始闪烁。
    卓雅咬紧牙关。
    左手也握上短杖，双手同时发力。
    光罩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將后续的木桩一一挡开。
    但她已经没有余力攻击了。
    伊森双手不断抬起、落下。
    木桩从地下不断衝出，一根接一根，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
    光罩在木桩的撞击下不断震颤。
    卓雅的双手开始发抖，虎口崩裂，淡青色的血液顺著杖身往下淌。
    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光罩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又一根木桩撞上来。
    裂纹扩大。
    又一根。
    光罩剧烈震颤。
    又一根。
    光罩碎裂。
    碎片在空中飞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翠绿色光点。
    木桩穿过光点，正中卓雅胸腹之间。
    她的身体被撞得朝后飞去，短杖从手中脱落，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石板地上。
    卓雅摔在地上，又滑出去七八米才停下。
    暗绿色的长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淡青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来。她双手撑著地面想站起来，手臂抖得像筛糠，撑到一半又摔回去。
    而此时，莉亚刚跑到自家房外。
    “老东西。”
    伊森右手抬起。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爆发。
    飞叶从他掌心倾泻而出，如同翠绿色的暴雨，朝卓雅倾覆而下。
    卓雅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著那片翠绿色的暴雨。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
    第一片飞叶割开了她的喉咙。
    第二片刺入左眼。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数百片飞叶同时落下。
    三秒后，卓雅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生命能量+48888，当前生命能量：52492。】
    “擦，这么多？”伊森挑了下眉，“牛笔啊。”
    右手一挥。
    藤蔓从地底探出，捲起卓雅的尸体，塞进储物戒指。
    他转过身，朝莉亚的方向衝去。
    伊森脚步不停，脑海中却已经打开了面板。
    “解锁被动。”
    【是否消耗32768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6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32768点。当前能量：19724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智慧女神的迷恋。】
    【智慧女神的迷恋：每秒恢復10%最大魔力。任意消耗精神力及魔力行为，消耗率减少90%。】
    伊森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减少魔力和恢復魔力对於伊森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不能说用处不大吧，只能说毫无用处。
    可是这小號精神力减少90%可不一样了。
    精神力这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对於巫师来说，精神力的重要性可是远超其他任何有形、无形之物的。
    “这掛......”
    他嘴角抽了一下。
    来不及多感慨，前方七层高的主屋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伊森衝进主屋。
    大厅里空无一人。
    伊森脚步不停，穿过大厅，衝进侧面的配屋。
    配屋里同样没有人。
    他连续穿过三间屋子，每一间都空荡荡的。
    “跑得真快。”
    伊森隨手按在走廊的绿植上。
    “往哪跑了？”
    绿植的叶片朝左侧偏了偏。
    伊森鬆开手，抬脚朝那个方向衝去。
    按住第二株。
    “继续。”
    叶片朝左前方偏。
    第三株。
    偏得更厉害了。
    第四株。
    伊森脚步越来越快，走廊在他身侧飞速后退。
    第十八株。
    “就在前面，密室入口。”
    藤蔓末端的卷鬚朝走廊尽头那面墙壁指了指。
    伊森鬆开手，脚下发力，石板地面被踩出裂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射向走廊尽头。
    那是一面石墙。
    灰白色的石板，表面刻满藤蔓纹路，和走廊两侧的墙壁没什么区別。
    伊森两步上前，抬脚一踹。
    轰。
    碎石飞溅，石墙被炸开一个两米高的豁口。
    豁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斜坡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著一枚淡绿色的晶石，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伊森脚步不停，沿著斜坡往下冲。
    跑了约莫两分钟，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悬，至少有二十米，密密麻麻的树根从穹顶垂下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四壁是裸露的岩层，岩层表面覆盖著厚实的苔蘚，苔蘚呈深绿色，在晶石的微光下泛著油腻的光泽。
    地面铺著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纹路，纹路里嵌著翠绿色的晶石粉末，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空间正中央，一座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法阵正在运转。
    法阵边缘竖著七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翠绿色晶石。
    晶石缓慢旋转，翠绿色的光芒从晶石中射出，在法阵中央匯聚成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光柱穿透穹顶，消失在岩层深处。
    法阵边缘，莉亚正跪在地上。
    她的双手按在法阵边缘的符文凹槽里。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著伊森从斜坡衝出来的身影。
    那张淡青色的脸上，惊恐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不......”
    伊森右手抬起。
    石板碎裂，木桩顶著莉亚的身体朝后飞去。
    她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三圈，砸在法阵边缘的石柱上。
    隨后整个身体从石柱上滑落，摔在石板地上。
    淡青色的血液从她嘴角、耳孔、鼻孔中涌出来。
    莉亚挣扎著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看向法阵中央那道光柱，又看向伊森。
    嘴唇翕动，却只吐出一口淡青色的血沫。
    伊森右手抬起。
    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就在这时，无尽绿芒从莉亚身上爆发出来。
    那绿芒呈翠绿色，比法阵的光柱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它从莉亚的皮肤、眼瞳、口鼻中喷涌而出，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光罩。
    伊森的飞叶打在绿芒上。
    数百飞叶相继命中。
    绿芒纹丝不动。
    没有涟漪，没有震颤，没有任何反应。
    飞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在绿芒表面碎成细密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第86章 藏好点嘛

    伊森眉头皱起。
    “不是，怎么还有啊？这土著不会是世界主角吧？”
    数十根藤蔓从掌心激射而出，木刺从石板地下破土而出，种子炸弹从指尖弹射而去。
    攻击从四面八方打在绿芒上。
    藤蔓崩断。
    木刺碎裂。
    木刺在绿芒表面炸开，衝击波被绿芒完全吸收。
    绿芒依旧纹丝不动。
    伊森右手五指张开，巨木突刺从绿芒正下方破土而出。
    粗壮的木质尖刺顶在绿芒底部，木料在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从尖端开始碎裂，一寸一寸地崩解成木屑。
    绿芒连晃都没晃一下。
    伊森眼皮跳了跳。
    之前在卓雅的护盾上，飞叶打上去至少能泛起涟漪。
    木桩撞上去能让光罩震颤。
    种子炸弹能在光罩表面炸开。
    可这绿芒，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玩意儿？待会儿不会出现个护花使者吧？”
    如此想著，伊森向著门口看了眼。
    什么都没有。
    “切，自己嚇自己。”
    伊森话音未落，转头看向莉亚时，瞳孔收缩。
    莉亚，没了。
    绿芒消失，只留下地上点点血色。
    “...”伊森沉默了一下，看向犹自发光的苔蘚，“所以说啊，你们这些杂种就不能学会不要所有地方都摆东西吗？和你们老祖宗寧可放弃武器强度也要雕刻鏤空花纹一个德行。”
    脚掌重重一踏。
    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席捲至苔蘚前。
    咔嚓！
    隨著一声破镜声，莉亚被藤蔓缠得结结实实，从脚踝到脖颈，每一寸都被深褐色的木质藤蔓死死勒住。
    她拼命挣扎，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怎么会找得到！”
    伊森右手一招，藤蔓將莉亚提到他面前。
    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半米。
    伊森看著莉亚那双琥珀色的眼珠。
    藤蔓將莉亚的右手拽出来，单独缠死在她的右侧。
    她的手掌被藤蔓强行掰开，五指张开，悬在半空。
    伊森伸出左手，捏住她的小指指尖。
    “说吧。”伊森开口，“你怎么看穿偽装。”
    莉亚咬著牙，一个字都不吐。
    伊森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她小指的第一节指节，缓缓加力。
    指骨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皮肤下的软骨被压扁，然后是骨头本身。
    咔嚓。
    声音很轻，像是踩断一根枯枝。
    莉亚的身体猛地绷紧，牙齿咬得咯咯响，脖颈上青筋暴起。
    伊森鬆开那根已经变形的手指，捏住无名指的第一节指节。
    咔嚓。
    中指。
    咔嚓。
    食指。
    咔嚓。
    拇指。
    莉亚的脸色从青白变成了死灰，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但她一个字都不说。
    伊森右手抬起，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枯木逢春的治癒能量注入莉亚体內，她右手四根手指的碎骨重新癒合，扭曲的指节恢復原状，皮肤上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然后伊森捏住她的手腕。
    力量从他指尖爆发，尺骨和橈骨在同一瞬间断裂。
    这次的咔嚓声更响，更闷，像是湿木头被折断。
    骨茬刺破皮肤，淡青色的血顺著他的指缝往下淌。
    莉亚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
    琥珀色的眼珠凸出来，眼白布满血丝。
    治癒。再次捏碎。第三次。第五次。第十次。
    手腕之后是肘关节。
    伊森把她的前臂固定住，左手握拳，对准肘关节正中砸下去。
    关节反向弯折，韧带撕裂，骨端从皮肉下戳出来。
    莉亚的意志力比伊森预想的要顽强得多。
    她硬是咬著牙撑过了前半个钟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偶尔痛到极致时会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但惨叫过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珠依旧死死瞪著伊森。
    伊森不急。
    他把施力点从手腕换到脚踝，从脚踝换到膝盖，从膝盖换到锁骨。
    每次骨骼碎裂的位置都不同，每次治癒后都会换一个新的关节重新开始。
    又过了半个钟头。
    “异界的杂种，自然之母会诅咒你，你的灵魂会被荆棘撕碎，你的血肉会被藤蔓吸乾，你的骨头会被树根碾成粉末。”
    可惜了，诅咒没办法立即干掉伊森。
    伊森扣住她的肩胛骨，五指陷入皮肉，捏住那片三角形的扁骨，向內发力。
    骨头碎裂的震动顺著指腹传来，莉亚的肩膀塌下去半边。
    她的咒骂变成了惨叫。
    又过了一个钟头。
    莉亚的嗓子已经哑了。
    她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喉咙里只剩嘶哑的气音。
    琥珀色的眼珠失去了焦距，眼皮耷拉著，整个人掛在藤蔓上，四肢软塌塌地垂著。
    从指尖到肩膀，从脚趾到髖骨，她身上几乎每一处关节都被碾碎过至少一遍，又被反覆治癒，皮肤上看不出任何伤痕，但她的骨头里全是刚刚癒合的裂纹。
    伊森再次释放枯木逢春。
    翠绿色的光芒注入莉亚体內，浑身的碎骨瞬间癒合，嘶哑的喉咙重新变得完好。
    “我说。”
    莉亚的声音终於不再是咒骂。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里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淡青色的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尖长的耳朵无力地垂在两侧。
    “自然之眼。可以直接看出谁是这个世界的人，谁不是。”
    “具体点。”
    “天空出现裂缝后，隨机出现在祭司类超凡身上的特殊能力。”莉亚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没有任何预兆。某一天醒来，就知道了。能看见。这个世界的人身上有自然的印记，你没有。”
    伊森盯著她看了两息。
    “只有你有？你奶奶呢？”
    “奶奶没有。”莉亚摇头，动作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整个部族只有我。圣城传来的消息说，觉醒这种能力的祭司极少，而且全是年轻人。老一辈的祭司没有一个觉醒的。”
    “能看出什么程度？能看出我的实力吗？”
    “看不出。只能看出真假。真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孩子，假的就是入侵者。没有別的。”
    伊森点了点头。
    他鬆开左手，然后重新捏住莉亚右手小指的第一节指节。咔嚓。
    两个小时后。
    莉亚已经问什么说什么了。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琥珀色的眼珠彻底失去了焦距，盯著头顶的岩层穹顶，眼珠一动不动。
    伊森又重复了七遍。每一遍的问题都相同，每一遍莉亚的回答也相同。没有偏差，没有矛盾，没有任何新增的內容。
    伊森抬起右脚，踩在莉亚的脖颈上。咔嚓。
    伊森收回脚，转身朝斜坡走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不是巫器出问题了。”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嘶，这个世界有点特殊啊。算了，不玩了。这次收割完，就等著战爭要塞降临吧。”
    脚步顿了一下。
    “耶？內四个倒霉蛋不会被发现吧？算了，管他呢。”

 第87章 树界降临

    伊森走出地下密室，穿过走廊，从主屋的大门走出来。
    街道上已经彻底乱了。
    街道上到处是惊慌奔逃的埃蒙斯人。
    战士试图组织防御，但他们的长矛和猎弓根本不知道该对准谁。
    护罩还在，翠绿色的光罩將整座城市扣在下面，没有人能逃出去。
    伊森跃上主屋的房顶，站在屋脊最高处，目光扫过整座城市。
    然后他抬起双手。
    “有一招我一直想试一试。”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屋脊往下淌，没入石板地面。
    “树界降临！”
    下一刻，地面炸开了。
    无数藤蔓从石板缝隙中破土而出。
    从每一道石板缝、每一处泥土裸露处、每一栋木屋的地基下钻出来。
    它们疯狂生长，相互纠缠，朝四面八方蔓延。
    街道两侧的树木同时响应。
    那些修剪成球形的树冠骤然炸开，枝叶疯狂生长，树干膨胀变粗，树根从地底翻涌出来。
    木屋墙壁上攀附的藤蔓装饰活了过来，从墙缝中钻出，缠住屋里的埃蒙斯人。
    一栋木屋被藤蔓从地基顶穿，整栋屋子朝一侧倾斜，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屋里的人还没来得及跑出来，就被从地板下钻出的藤蔓缠住了脚踝。
    另一栋木屋被街道两侧疯长的树木挤碎，木板碎裂，木屑飞溅。
    树木的根系从地底翻涌出来，將碎石和木板一起掀飞。
    藤蔓爬满了整座城市。它们缠住埃蒙斯人的脚踝、腰腹、脖颈，將他们拖倒，收紧，勒碎骨骼。
    它们钻进木屋的窗户和门缝，在屋里肆虐。它们攀上城墙，將守城的战士从城墙上拽下来。
    尖叫声、哭喊声、骨骼碎裂声、木料崩裂声混在一起，在翠绿色的光罩下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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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能量在面板上急速跳动。
    19920。
    20150。
    20890。
    21567。
    数字不断攀升，速度快得惊人。
    同时，藤蔓们开始收集书籍。
    城里的每一本书、每一卷羊皮纸、每一块刻著文字的木简，都被藤蔓从书架上捲起，从抽屉里抽出，从死者的怀里拽出来。
    藤蔓如同无数条绿色的触手，將这些东西聚拢，送到伊森所在的房顶。
    伊森站在屋脊上，脚下已经堆满了书籍和捲轴。
    他隨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是埃蒙斯通用语的农业记录，讲的是某种作物的种植方法。
    又拿起一卷羊皮纸，上面画著简易的地图，標註了附近几个部族的领地范围。
    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很珍贵。
    这种东西，可是最能体现一个世界知识的。
    伊森在原地愉快的研究这些土著文字的时候，整座城市已经陷入绝望。
    一个埃蒙斯战士挥舞著战斧，劈断了一根缠住他同伴的藤蔓。
    但还没等他把同伴拉起来，又有三根藤蔓从地底钻出，將两个人同时缠住。
    战斧从战士手中脱落，砸在石板地上弹了两下。
    藤蔓收紧，两个人被勒在一起，骨骼碎裂的声音从藤蔓缝隙中传出来。
    一个埃蒙斯妇人抱著孩子躲在木屋的角落里。
    藤蔓从门缝中钻进来，从窗户中探进来，从地板下破土而出。
    她无处可躲。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將她拖倒。
    她拼命將孩子举过头顶，藤蔓却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捲走了孩子。
    一个埃蒙斯老人跪在街道中央，双手朝天举起，嘴里念诵著祷词。
    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將老人淹没在绿色的潮水中。祷词戛然而止。
    生命能量还在攀升。
    当最后一批埃蒙斯战士被藤蔓绞杀在城墙脚下时，整个城市彻底安静了。
    伊森站在屋顶，目光扫过这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
    街道上覆盖著厚厚一层藤蔓，藤蔓缝隙中能看见淡青色的血跡和残破的肢体。
    木屋东倒西歪，有的被藤蔓勒碎，有的被疯长的树木挤垮，还有的被从地基下翻涌出来的树根掀翻。
    “差不多了。”
    伊森轻轻一跃，从屋顶跳下。
    脚底的藤蔓自动编织成一张软床，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体，將他送到地面上。
    伊森看了眼头顶的护罩，周身魔力涌动。
    “给我开。”
    无数植物根须、藤蔓从地底、从废墟缝隙中钻出，如同绿色的潮水，朝密室內那仍在运转的护盾製造法阵涌去。
    轰！
    惊天爆炸炸开。
    翠绿色的光芒和灰白色的碎石同时朝四面八方喷射。衝击波將周围的废墟再次掀翻，碎裂的石板、折断的木料、扭曲的藤蔓碎片被气浪裹挟著，如同暴雨般朝外激射。
    爆炸中心腾起一朵小型的蘑菇状烟云，翠绿色的能量残余在烟云中噼啪作响。
    伊森的身体被衝击波撕碎。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他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数百米深、直径近千米的巨大坑洞留在原地。
    坑壁光滑得像被刀切过，边缘还在不断往下掉碎石。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臭氧气息。
    护盾没了。
    法阵没了。
    密室也没了。
    整座城市本来就残破不堪，现在更是被爆炸彻底夷平，连稍微完整点的木屋碎片都找不到。
    “擦，不对，没摸尸就炸了，我亏大了啊。”
    暗骂一声，转身就跑。
    这么大的动静，別说附近部族，就是更远的大城邦也能感应到。
    再待下去就是等人来围。
    在山林中狂奔了大约三个小时，伊森在一处断崖下停住脚步。
    確认周围没有任何埃蒙斯人的气息后，才靠著一棵老松树的树干坐下。
    打开面板。
    【当前生命能量：117621。】
    “解锁被动。”
    【是否消耗65536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7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65536点。当前能量：52085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贪食者。】
    【贪食者：食用任意物品时，增益效果提升10000%。】
    伊森盯著面板上那行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百倍。
    吃任何东西，增益效果提升一百倍。
    醒神药剂原本能提升15%冥想效率，到他手里再翻一百倍，那就是百分之一千五百。
    这要是一瓶下去......
    “这掛......”他抹了把脸，肩膀抖了两下，压住喉咙里那声笑，“太离谱了。”

 第88章 见者格杀勿论

    伊森没再多想，转身朝山林的更深处扎去。
    藤蔓从脚底探出，捲住树干，借力一盪就是十几米。
    身体在山林中穿梭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几乎没有落地的声音。
    现在要做的就是跑。
    跑到足够远的地方，远到那些埃蒙斯人搜遍方圆千里都找不到他。
    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战爭要塞降临。
    跑了一个多小时，伊森在一处断崖下停住脚步。
    藤蔓从脚底钻入岩壁缝隙，向两侧撑开。
    岩石无声裂开，泥土被推到旁边，一个可容一人蜷缩的洞穴很快成型。
    钻进洞穴，藤蔓从內部將洞口封死，只留下几个细小的透气孔。
    苔蘚覆盖在藤蔓表面，几息之间就和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
    靠在洞壁上，闭眼，意识沉入精神海。
    三十三枚符文缓慢旋转，翠绿色的光芒在灰濛濛的雾气中安静悬浮。
    冥想，继续修炼。
    与此同时。
    绿达斯部族废墟，爆炸坑洞边缘。
    十三个埃蒙斯人站在坑边。
    十一个卫士，两个祭司。
    为首的是个身高四米的壮汉，淡青色的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的纹路，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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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著坑底看了十几息，一句话没说。
    旁边一个女祭司蹲下身，手掌按在坑洞边缘的碎石上。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没入地面。
    片刻后，她抬起头。
    “木属性能量残留。绿达斯部族的护城大阵炸出来的。”
    “確定卓雅祭司死亡了吗？”
    “无法確定。”
    “有活口吗？”
    “没有。这种程度的爆炸，什么都没有了。”
    壮汉沉默了几息。
    “通知圣城。”他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珠扫过身后那些卫士，“入侵者至少一个，实力在祭司和守护者之间。”
    他顿了顿。
    “手段极其凶残。见者格杀勿论。不需要活口。”
    “是！”
    十一个卫士同时抚胸躬身，隨即四散而去。
    女祭司收回骨哨，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晶石。
    她將晶石按在胸口，闭上眼。
    片刻后，她睁开眼。
    “圣城回復了。”
    壮汉转过身。
    “增派十三名守护者、七十七名祭司，由三位护教祭司带队。”
    壮汉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女祭司跟在他身后。
    走了没多久，她忽然开口：“莫拉，那个入侵者......护教祭司能追上吗？”
    壮汉脚步没停。
    “不知道。不过听说克棉部族抓住了一个入侵者，我想去那里。”
    “可是......”
    “我知道。艾特斯那里我去说。”
    ......
    距离战爭要塞降临还有一个月。
    伊森睁开眼，从冥想中醒来。
    他內视精神海，三十六枚翠绿色的符文安静悬浮在灰濛濛的雾气中，彼此之间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三十六枚。
    全部凝聚完毕。
    这几个月来，醒神药剂在贪食者被动加持下效果翻了百倍，原本几十年的冥想进度被压缩到了短短数月。
    再往前一步，就是將三十六枚符文融合成精神水晶，完成身体的辐射化改造，从凡人蜕变为正式巫师。
    但这一步不能在这里完成。
    所有巫师学徒进阶正式巫师，必须在巫师世界进行，让世界意识完成最后的增幅。
    巫师世界会回馈晋升者，为其精神水晶烙印一丝世界本源。
    这道增幅能让新晋正式巫师的实力凭空增长一成左右。
    別小看这一成，到了正式巫师的层次，每一分差距都可能是生死之別。
    如果不在巫师世界晋级，没有这道增幅，根基就比別人弱了一截。
    一步弱，步步弱。
    以后想要追赶，付出的代价远比等待这段时间大得多。
    当然，你要是头铁，说我就不在乎这一成实力，就是要在其他世界晋级。
    那也没事儿，反正巫师学徒晋级的时候，往往会因为精神高度集中，不好控制自身能量，造成大范围的能量暴动。
    搞得场面不小。
    要是巫师世界控制的世界还无所谓。
    要是像伊森这样，还处於世界战爭的潜伏状態下，你还准备搞这么一下。
    那后果...
    嘖嘖嘖，希望你命硬吧。
    当然，除了冥想，伊森也將掠夺到手的诸多埃蒙斯世界知识消化吸收完毕，並且结合著巫师世界的相关木属性能量粒子控制手法，大幅度强化了自己的能量粒子控制效率。
    如今不说实力增长了太多，至少能隨便干掉闭关前的自己了。
    隨手捏死因为几个月冥想而活化的植物，伊森闭上眼。
    当初留在巫师塔守卫的绿藤守卫们兢兢业业整理著巫师塔以及布置出的小广场。
    確认没有任何埃蒙斯人发现后，便收回了精神力。
    走出山洞，伊森隨手召出根细木桩。
    在一头刻上標记后，向著头顶一丟。
    咻~
    啪！
    標记指向东方。
    “得嘞，就去东边了。”
    反手一掌拍在洞口。
    数十根木桩从掌心激射而出，扎进洞穴四壁和穹顶。
    岩石碎裂，泥土塌陷，整条通道从內向外崩塌。
    几息之间，那个藏了几个月的洞穴就彻底消失了，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被周围的植被迅速覆盖。
    两个小时后，前方的植被逐渐稀疏。
    透过树干的缝隙，一座城市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
    刚走出不到百步，脚下突然一顿。
    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从东边传来。
    那是戏法的波动。
    是和他一样从战爭要塞潜入埃蒙斯世界的学徒。
    “哪个倒霉蛋？”
    伊森偏过头，朝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喊杀声隱约可闻，夹杂著埃蒙斯人特有的嘶吼。
    他收回目光，脚步一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救？
    那是白巫师才干的事。
    他是黑巫师。
    血骨塔的黑巫师。
    別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係。
    伊森加快脚步，在山林中快速穿行。
    跑了一个小时，前方的植被再次稀疏起来。又一座城市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城市比之前那座小得多。
    城墙只有七八米高，由暗褐色的木料和灰白色的石材混搭而成。
    上面更是没几个守卫存在。
    “得，就你了。算你们走运。”
    伊森在城里转了半圈。
    没有战士。
    一个都没有。
    伊森在城门口附近站了片刻。
    一个埃蒙斯老妇人佝僂著背从他面前走过，背上背著一捆柴火，步履蹣跚。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淡青色的皮肤上沾著泥点子，笑声清脆。
    一个衰老的埃蒙斯男人靠在墙根下，闭著眼晒太阳，胸口那道陈年伤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全是老弱妇孺。
    有战斗能力的全被调走了。
    整座城只剩下一万多这样的老弱妇孺。

 第89章 还得是屠城

    伊森站在城中心的小广场上，周围是些卖杂货的摊位。
    一个埃蒙斯小贩正往摊上摆著乾瘪的果子，果皮皱巴巴的，顏色发暗。
    几个老人蹲在摊前挑挑拣拣，討价还价的声音有气无力。
    他抬起头，看了眼头顶的天空。
    蓝天白云，阳光正烈。
    然后他抬起双手。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淌，滴落在地面石板的缝隙里。
    那些还在挑拣果子的老人停下了手。
    那个摆摊的小贩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
    巷口追逐的孩子也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歪著脑袋看向广场中央那个淡青色肤色的外乡人。
    伊森双手往下一按。
    “收割，开始了。”
    脚下的石板炸开了。
    藤蔓从每一道石板缝、每一处泥土裸露处、每一栋木屋的地基下疯狂涌出来。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变密，深褐色的木质表皮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那个摆摊的小贩第一个被缠住。
    藤蔓从他的脚踝攀上去，绕过膝盖，勒进腰腹。
    他张开嘴想喊，藤蔓已经缠上了脖颈。收紧。喊声被勒碎在喉咙里，只漏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挑果子的老人被从摊位前拖倒。
    他们枯瘦的手指在地上抓挠，指甲嵌进石板缝里，刮出刺耳的摩擦声。藤蔓拖著他们朝广场中央滑动，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淡青色的血痕。
    巷口那两个孩子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脚下的石板裂开，两股藤蔓同时窜出来，缠住他们的脚踝，倒吊著提到半空。
    孩子们的尖叫声刺穿了整条街道。
    城里一下子炸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从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木屋、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来。
    藤蔓爬满了整座城。
    它们钻进木屋的窗户，从门缝里挤进去，从地板下破土而出。屋子里的人还没来得及跑出来，就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藤蔓缠住脚踝，拖倒，勒紧。木屋的墙壁在藤蔓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木料崩裂，屋顶塌陷，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一个埃蒙斯老人跪在街道中央，双手朝天举起，嘴里念诵著祷词。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从他高举的双手开始缠起，绕过高举的双臂，勒进脖颈，缠住躯干。祷词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城外响起密集的破土声。
    一株接一株的绿藤守卫从地底钻出来。
    它们从城外的山坡上、从城墙脚下的泥土里、从城门口的石板缝隙中破土而出。
    第一个。
    第十个。
    第五十个。
    第一百个。
    ......
    绿藤守卫从城外四面八方同时生长出来，肩並肩排成密集的阵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城市安静了。
    最后一栋木屋在藤蔓的挤压下轰然倒塌，木屑和瓦片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最后一具尸体被藤蔓拖进地底，石板地面重新变得平整，只有缝隙里残留的淡青色血跡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伊森收回双手。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消散。
    他站在广场中央，脚下堆满了书籍、捲轴。
    这些从整座城市搜刮来的知识载体堆成了一座小山，有的沾著淡青色的血，有的被扯破了边角，有的还保持著打开的状態。
    藤蔓从地底探出来，將这些书籍一个个捲起，送进储物戒指。
    伊森看了眼面板。
    【当前生命能量：81245。】
    还行，一万多老弱妇孺，虽然不是战士，但埃蒙斯人天生体质就比人类强，贡献了不少。
    藤蔓將最后一捆捲轴塞进戒指，伊森转身就跑。
    干完坏事就跑真刺激。
    山林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伊森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
    一连十三日。
    伊森没有停下过。
    每找到一座城，他就直接动手。
    藤蔓从地底钻出，木刺破开石板，飞叶填满街道。城里的埃蒙斯人从尖叫到沉默，从反抗到变成尸体，时间都不长。
    第一座城，守军不过百来个战士，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
    他花了半个小时收割乾净，城里的书籍捲轴被藤蔓一卷而空，塞进储物戒指。
    第二座城，守军更少，不到五十个战士。十五分钟。
    第三座城，无人防守。十分钟。
    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
    到第七座城时，他刚把藤蔓收回来，头顶的天空就炸开一团翠绿色的烟云。
    烟云在半空中凝聚不散，方圆百里都能看见。
    紧接著，第二团烟云在东边炸开，第三团在西边。
    不过半天，天空中到处是这种信號。
    所有能看见这些烟云的埃蒙斯人都知道了，那个屠了绿达斯部族的异界人就在这片区域。
    伊森站在被他夷平的城墙上，看著天边那几团信號烟云，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转身就跑，一头扎进山林里。
    但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刚翻过第三座山，就感应到前方有大量生命气息。
    数量不下三万，其中十几道气息格外强烈，远超祭司和卫士的层次。
    伊森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跑了一个小时，前方又出现生命气息。
    同样不下万人，同样有二级生命体坐镇，同样有那股熟悉的波动。
    再换方向，还是被堵。
    再换，再堵。
    几十万埃蒙斯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將方圆万里围得水泄不通。
    伊森嘴角扯了一下.
    之前在地底待了好几个月，现在又得钻地了。
    脚下一跺，藤蔓从地底钻出来，缠住他的身体，往下一拽。
    泥土和碎石翻涌，他整个人没入地底。
    头顶的洞口被藤蔓填满，苔蘚覆盖，和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
    在地底等了三天，头顶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才渐渐远去。
    藤蔓再次动起来，將他从地底拉出来。
    伊森没有停留，继续朝东边跑。
    他沿著山脉的走势不断变向，时而钻入密林，时而潜入河底。
    藤蔓从他脚底不断生长，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几根新生的根须，掩盖他经过的痕跡。
    他在密林中穿行了整整十七天，终於在一片连绵的深山处甩掉了最后一个追兵。
    確认方圆百里没有任何埃蒙斯人的气息后，他转向北，朝巫师塔所在的方向折返。
    三天过去伊森才再次返回地下空间。
    盘坐在藤床上，伊森打开面板看了眼。
    【当前生命能量：474225。】
    伊森嘴角扯了一下。
    屠了那么多座城，杀了那么多埃蒙斯人，才攒到这个数。
    还是得找高等级生命体啊。
    “嘖，这小一年，为了隱藏，只屠城，没找这个世界的魔兽，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魔兽有多少生命能量。算了，日后再说吧。解锁被动。”

 第90章 钢铁意志与不朽韧性

    【是否消耗131072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8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131072点。当前能量：343153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钢铁意志。】
    【钢铁意志：免疫所有精神类负面效果，受到的灵魂类伤害减少70%。】
    伊森盯著面板上那行字，眉头挑了一下。
    免疫精神类负面效果。
    这东西在巫师世界有多值钱，他再清楚不过。
    认知污染、精神衝击、灵魂诅咒、恐惧光环，多少巫师和学徒就是死在这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上。
    基础课程里专门有一门课讲认知污染的危害，光是那些案例就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的学徒翻了一本不该翻的书，第二天就疯了，嘴里念叨著没人听得懂的囈语，身体上长出不该长的东西。
    有的被正式巫师的辐射立场擦了个边，精神海直接崩溃，整个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现在这些跟他没关係了。
    精神类负面效果，全免。
    灵魂类伤害，减七成。
    生存能力再次大幅提高。
    爽的雅痞。
    世界战爭马上就要开始，战场上什么鬼东西都可能遇上。
    “那就再解锁一次。”
    【是否消耗262144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9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262144点。当前能量：81009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不朽韧性。】
    【不朽韧性：承受的单次伤害若超过自身当前生命力的33%，则超出部分无效。】
    伊森盯著面板上那行字，嘴角慢慢咧开。
    上限锁死了。
    不管什么攻击，单次伤害最多打掉他三分之一的生命力。
    以他现在的体魄，想要一击砸穿三分之一的上限，至少得是正式巫师级別的攻击。
    再加上每秒恢復5%最大生命力，再加上永恆被动受伤回蓝、耗蓝回血。
    “这还怎么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距离战爭要塞降临还剩下最后一段时间。
    该布置一下了。
    伊森抬起双手，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没入脚下的地面。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地下空间安静得只剩下绿藤守卫偶尔移动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
    整个空间在振动。
    穹顶、四壁、地板，每一处都在同一瞬间震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狠狠抖了一下。
    伊森猛地睁开眼。
    穹顶上，那些交织成网的藤蔓在震颤中绷得笔直。
    藤蔓表面的翠绿色光芒闪烁不定，符文纹路忽明忽暗。
    伊森抬起双手。
    翠绿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没入头顶的穹顶。
    那些绷紧的藤蔓在光芒注入后迅速稳定下来。
    崩断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表面的符文纹路重新亮起，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小。
    四壁同样被绿光笼罩。藤蔓根系向更深处扎去，树脂大量分泌，將鬆动的泥土彻底凝固成一体。
    地板上的波纹逐渐平息。
    整个地下空间在绿光中安静下来。
    伊森收回双手，从藤床上站起来。
    “看来，时候到了。”
    话音落下，五座巫师塔同时亮起。
    翠绿色的光芒从塔身表面的符文纹路中透出，向塔顶匯聚。
    塔顶的能量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五道光柱从能量核心中射出，在穹顶中央交匯。
    传送阵的阵基亮了起来。
    光环內部，空间开始扭曲。
    五道光环同时稳定下来。
    下一瞬，一批身影从光环中走出。
    那是二十个穿著统一深灰色制式袍服的人类。
    他们身材精壮，面无表情，右手腕上套著一个暗银色的金属环，金属环表面有符文纹路流转。
    这些奴隶走出传送阵后，各自从怀中取出巴掌大的晶石板。
    晶石板表面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一道道无形的探测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其中一个奴隶走到广场边缘，弯腰从地上抠下一小块藤蔓碎片，放进晶石板侧面的凹槽里。晶石板表面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他抬起头，朝同伴点了点头。
    二十个奴隶同时收起晶石板，转身走回传送阵。
    光环闪烁了一下，奴隶们消失不见。
    三秒后。
    五道光环同时膨胀。
    直径从三米扩大到十米，再从十米扩大到三十米。
    光环內部的光芒亮得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然后，巫师们开始出现了。
    第一批从光环中走出的是正式巫师。
    他们穿著各式袍服，顏色、款式各不相同，胸口別著的学院徽章也千奇百怪。
    有人穿著暗红色的长袍，有人披著深蓝色的斗篷，还有人身上的袍子乾脆就是某种活著的藤蔓编织而成，叶片在袍角缓慢蠕动。
    每人身上都散发著正式巫师特有的能量波动。
    那种波动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著，成批的奴隶从光环中涌出。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制式袍服，身材精壮，面无表情，右手腕上套著暗银色的金属环。
    奴隶们走出传送阵后迅速散开，在广场边缘列队站好，动作整齐划一。
    然后是契约兽。
    那些庞大的身影从光环中挤出来，四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著是奴役兽、机械奴僕，各种形態的召唤物和造物接连不断地从传送阵中涌出。
    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五道光环中倾泻而出，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好在地下空间足够大。
    这段时间伊森一直在用藤蔓和根系向外挖掘，將原本只有半径万米的空间硬生生扩大了数倍。
    虽然没有任何建筑设施，地面只是压实平整的泥土，照明全靠穹顶和四壁上那些发光的藤蔓和苔蘚。
    但容纳八九百万人绰绰有余。
    一个刚从传送阵中走出的禿顶巫师站定脚步，目光扫过穹顶。
    动作忽然僵住。
    他身边一个瘦高个巫师正要往前走，见他站著不动，顺著他的目光抬起头。
    同样僵住了。
    碧血巫师从传送阵里大步走出来，暗红色的长髮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她刚站稳，就看见前面两个巫师仰著脖子杵在原地，跟两根木桩似的。
    “看什么......”
    话没说完，她也看见了。

 第91章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穹顶上，几十幅巨大的標语从藤蔓交织的网格中垂下来。
    那些標语是用各类彩色植物编织而成，每一幅都有几十米高，好几百米长。
    深绿色的藤蔓为底，淡黄色的花朵拼成文字，边缘还镶著暗红色的苔蘚和银白色的萤光草。
    “欢迎巫师大人降临埃蒙斯世界！”
    “巫师世界战无不胜！”
    “巫师世界威震万界！”
    “恭迎巫师驾临！”
    “诸位大人辛苦了！”
    还有几幅更夸张的，直接用了能发光的晶石碎屑嵌在藤蔓里，拼出闪闪发亮的图案。
    標语两侧，整整齐齐排列著数千个绿藤守卫。
    它们肩並肩站成两排，藤蔓编织的双臂高高举起，藤蔓末端的叶片展开，一下一下地拍打著。
    啪、啪、啪。
    更离谱的是，广场周围还摆满了鲜花。
    那些花是伊森用植物生长催出来的，品种全是附近山林里能找到的最鲜艷的野花。
    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层层叠叠地堆在道路两侧，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
    鲜花丛中还立著几排用藤蔓编织的拱门，拱门顶端同样用花朵拼出欢迎的字样。
    碧血巫师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抽了一下。
    她身旁那个禿顶的矮胖巫师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嘴唇翕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努力把什么话咽回去。
    一个瘦高个巫师转过头，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些还在鼓掌的绿藤守卫身上。
    “谁建造的？出来。”
    伊森从欢迎队伍中走出来。
    他从两排绿藤守卫中间穿过，走到那群巫师面前，右手抚胸，腰背微微躬下。
    “诸位大人，是我。”
    碧血巫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暗红色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脑子里那根弦差点没绷住。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
    “伊森？”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伊森站直身体，脸上还掛著那副標准的恭敬表情。
    “是，碧血大人。”
    碧血巫师盯著他看了好几息。
    她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些还在闪闪发亮的標语，指了指两侧还在鼓掌的绿藤守卫，指了指周围堆成山的鲜花和拱门。
    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小子......搞什么玩意儿？”
    不怪这些巫师懵逼，毕竟他们也不止参加过一次这种世界战爭了。
    哪次不是生死之间？
    哪次不是面对目標世界的疯狂反扑？
    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可这次呢？
    安全就算了。
    地下空间的巫师塔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可是谁能说一下，这又是横幅，又是啦啦队的算什么啊？
    伊森正要开口，旁边那个禿顶矮胖巫师终於没忍住，肩膀剧烈抖动了几下，嘴里蹦出几声笑。
    他赶紧用咳嗽盖过去，偏过头，肩膀还在抖。
    瘦高个巫师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標语，目光在“恭迎碧血巫师驾临”那幅上多停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
    碧血巫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行吧，你小子够能整活的。”
    她大步走到伊森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大得让伊森脚下的石板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只是相比一年前，如今伊森的体魄在秘术的强化下，只感觉如同清风拂面，问题不大。
    “呦，身体不错嘛，看来我的秘术练的挺好？”
    “是的，多亏主任的秘术，让我好几次死里逃生。”
    碧血巫师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的巫师们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別看热闹了。现在大战刚起，咱们得赶紧去支援。”
    她话音落下，那些还在仰头看標语的巫师们纷纷收回目光，各自离去。
    他们要在开战前完成最关键的一步，参悟埃蒙斯世界的法则，修改自身的能量粒子波动频率。
    不完成这一步，一旦离开巫师塔的辐射范围，他们的实力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他们是一支奇兵，正面战场杀到红眼、双方都无法抽身的时候，才是他们从敌人腹地杀出、一击定乾坤的时机。
    伊森目送碧血巫师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转身朝传送阵走去。
    光环亮起，失重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周围的景象扭曲、旋转，几息后重新清晰。
    刚踏上要塞的地面，伊森脚步骤然顿住。
    头顶的防护罩外，数十面巨大的投影光幕悬浮在半空中，从不同角度映照著下方的战场。
    那些光幕每一面都有数百米宽，將整个要塞穹顶映得如同白昼。
    战爭要塞降落在一处巨大平原上。
    这片平原已经被鲜血浸透。
    淡青色的埃蒙斯人血液和暗红色的人类血液混在一起，將整片大地染成一种诡异的褐绿色。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全是埃蒙斯人。
    视线所及之处，淡青色的身影铺满了整片平原，从战爭要塞边缘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埃蒙斯人身旁是豢养的各类魔兽。
    体型庞大的四足巨兽肩高超过五米，浑身覆盖著岩石般的鳞甲，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地面颤动。
    长著翅膀的飞行生物在低空盘旋，翼展足有十几米，投下的阴影在地面上快速移动。
    半透明的灵体生物漂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身体边缘不断逸散出淡蓝色的光点。
    无数战爭器械和战爭堡垒耸立在平原上。
    那些堡垒由暗褐色的木料和灰白色的石材构筑，表面刻满翠绿色的符文纹路。
    堡垒顶端架设著巨大的弩炮，弩箭粗如成人腰身，箭身上缠绕著发光的藤蔓。
    投石机不断拋射著翠绿色的能量团，每一团砸在地上都会炸开直径十几米的深坑，炸起的碎石和泥土混著残肢断臂朝四面八方飞溅。
    战爭要塞落在平原中心，其防护罩外，无数巫师世界麾下和埃蒙斯世界麾下正在疯狂大战。
    没有试探。
    没有交流。
    一开始就是所有人疯狂战斗。
    奴隶们战爭要塞底部密密麻麻的通道口中涌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有的手里握著制式长刀，有的提著金属盾牌，有的赤手空拳只是攥著两枚暗红色的晶石。
    契约兽从奴隶阵列的缝隙中衝出去。
    体型庞大的四足巨兽和埃蒙斯方的魔兽撞在一起，骨骼碎裂的声音和血肉撕裂的声音混成一片。
    飞行契约兽在半空中与埃蒙斯方的飞行魔兽撕咬，羽毛、鳞片、断肢从空中不断坠落。
    灵体类契约兽化作淡蓝色的光影，在敌阵中穿梭，所过之处埃蒙斯战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第92章 世界战爭啊，残酷啊

    埃蒙斯方同样疯狂。
    战士们挥舞著战斧、长矛、猎弓，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血丝。
    他们三米高的身躯在奴隶群中横衝直撞，战斧劈下能將一个奴隶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弓箭手们不断拉动弓弦，翠绿色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要塞方向倾泻。
    祭司们站在堡垒顶端，短杖前指，翠绿色的光柱、藤蔓长鞭、木质尖刺不断射入巫师世界阵营中。
    伊森看见一个埃蒙斯战士被三只机械犬扑倒在地，他的战斧已经脱手，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他咬住一只机械犬的脖颈，暗银色的金属护甲被咬得嘎吱作响，淡青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来。
    又一只机械犬从侧面扑上来，咬住他的喉咙。
    他还在挣扎，四肢疯狂蹬踹，直到头颅被完全咬断才停止动弹。
    一个奴隶被翠绿色的光柱贯穿胸口，身体朝后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他还没落地，又有三道光柱击中了他。
    身体在半空中被气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他身后的同伴面无表情地补上他的位置，下一秒也被光柱贯穿。
    半空中，一头翼展十五米的飞行契约兽正和一头同样庞大的埃蒙斯飞行魔兽撕咬。
    飞行契约兽的利爪撕开了飞行魔兽的腹部，淡青色的血液和內臟从空中倾泻而下。
    飞行魔兽的喙同时啄穿了飞行契约兽的眼眶，暗红色的血液从高空洒落。
    两头巨兽纠缠著从空中坠落，砸进下方的战场，將十几个埃蒙斯战士和同样数量的奴隶碾成肉泥。
    每时每刻都是十数万生命死亡。
    伊森站在平台上，看著那些光幕里不断倒下的身影。
    淡青色的、暗红色的、灰白色的血液在平原上肆意流淌，匯成一条条溪流，在低洼处积成血泊。
    尸体堆积成山，一层叠一层。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
    新的尸体不断压上去，旧的尸体被踩进泥里。
    喊杀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能量爆炸声混在一起，从光幕中传出来，在要塞內部迴荡。
    巫师们不能离开战爭要塞法则辐射范围。
    战爭要塞刚刚降临，要塞內部的法则修改法阵还在运转，需要时间將这片区域的能量粒子频率调整到和巫师世界一致。
    在调整完成之前，正式巫师一旦离开要塞辐射范围，实力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因此现在主要是奴隶等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在战斗。
    巫师们则都留在战爭要塞的辐射范围內，站在要塞边缘的各个平台上，或悬浮在半空中，冷眼看著下方的战场。
    有人手里握著法杖，有人双手抱胸，有人甚至在低声和身旁的同伴交谈，仿佛下方那场每时每刻都有十数万人死亡的战斗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炮灰军团和埃蒙斯战士们如同两股顏色不同的潮水，在平原上撞在一起，溅起血肉。
    每一秒都有无数生命被撕碎，每一秒都有新的生命填补上去。
    这就是世界战爭。
    不是两个巫师之间的决斗。
    不是学院里那些小打小闹的任务。
    是无数生命在这片平原上进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绞肉。
    而他伊森·里奥，一个三等巫师学徒，在这场战爭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伊森站在平台上，盯著那些光幕看了很久。
    “娘嘞，这要是都由我杀，得多少生命能量啊。可惜啊，可惜啊。”
    摇了摇头，伊森转身，朝指挥部走去。
    距离指挥部还有一公里时，两具树人从道路两侧的阴影中迈步而出，挡在他面前。
    这两具树人身高三米，木质身躯表面流转著极淡的暗金色纹路，头部顶端的叶片呈现出近乎墨色的深绿。
    “指挥部戒严，无关学徒不得靠近。”左侧树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伊森站定脚步，右手抚胸，“大人，我来交还任务。”
    “什么任务？”
    “潜入埃蒙斯世界，建造巫师塔及传送阵。”
    右侧树人墨绿色的叶片微微舒展，“姓名。”
    “伊森·里奥，血骨塔学院。”
    那树人手掌中浮现出一块巴掌大的淡青色晶石板。它低头扫了一眼，叶片猛地全部竖了起来。
    “伊森·里奥。建造五座巫师塔，五座传送阵。任务完成度，完美。”
    左侧树人同样叶片竖起来了。
    树人抬起手臂，朝侧面指了指，“指挥部现在没有人手处理你的任务。去任务发布点提交。”
    伊森点点头，转身就走。
    任务发布点的大厅空荡荡的。
    伊森推门进去的时候，连脚步声都带起了回音。
    宽敞的大厅里除了几排空著的长椅和墙上滚动播放任务信息的黑色石板，只剩下一具值班的树人。
    那树人站在柜檯后面，翠绿色的叶片微微耷拉著，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听见脚步声，它的叶片猛地竖了起来。
    “是你！”树人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没去外面大战吗？”
    “提交任务。”
    “哦，对对对，你去完成主人的潜入任务了。让我看看任务简报啊。”
    树人在面前晶板上点了两下，
    “啊，找到了。五座巫师塔，五座传送阵，全部建造完毕。任务完成度，完美。哈哈，我就说你可以的。”
    说著，树人继续操作，几秒后，拿出张卡。
    “好了，这是五十万魔石的凭证，你隨时可以在物资兑换处兑换。”
    “好的，谢谢。”
    伊森將卡收进戒指，和树人告了別。
    战爭要塞物资兑换处的大门，比任务发布点宽了一倍不止。
    可惜现在也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正对门口的柜檯后，一具树人正低著脑袋，翠绿色的叶片微微耷拉著，像是在打瞌睡。
    不是哥们儿，树人也偷懒啊？
    怎么和血骨塔的灵骨守卫一个德行啊？
    脚步声把它惊醒了。
    叶片猛地竖起来，树人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扫了一圈，“咳，干什么？”
    伊森走到柜檯前，从戒指里摸出凭证，放在檯面上。
    “兑换魔石。”
    树人接过凭证，手指在晶石板上一划。
    “五十万魔石，確认无误。你是想兑换成魔石还是魔晶？”

 第93章 还是得攒钱

    “魔晶吧，魔石太多了，我储物巫器装不下。”
    “行。”
    说罢，树人手指在晶板上点击几下，一个蓝色传送阵凭空出现在柜檯上。
    下一秒，五枚拳头大小的魔晶出现。
    伊森將魔晶收进戒指转身就走。
    兑换冥想法？
    现在可不行。
    碧影巫师的那本万象森罗冥想法一折就是100魔晶，也就是说，现在还有50魔晶的缺口呢，得抓紧时间赚钱。
    怎么赚？
    当然是在战场上杀杀杀啊。
    更何况，除了这个还有大笔生命能量能够收割，怎么就不算双贏呢？
    我，
    伊森·里奥，
    贏两次。
    伊森走到一处传送阵前。
    负责操作的树人抬起墨绿色的叶片，扫了他一眼。
    “目的地。”
    “战场，最前线。”
    树人的叶片微微抖动了一下，但没多说什么。
    只是拿出一个耳塞一样的东西，“放在耳朵里，指挥部的命令和任务都由此传达。”
    伊森接过，看了下，嗯，確实是个简易巫器。
    隨手塞在耳朵里。
    那巫器一接触耳朵，自动化为一个黑色符文，隱入皮肤。
    见此，树人没有再说什么，细长的手指在晶石板上划过。
    传送阵边缘的符文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站稳。”
    光芒骤然爆发。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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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脚下重新踩实的时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实质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伊森稳住身形，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正前方大约一万米处，就是两股浪潮碰撞的最前线。
    那里的廝杀最为惨烈，每一秒都有成片的生命倒下，淡青色的血液和暗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將那片大地染成一种诡异的褐绿色。
    倒下的尸体还没完全落地，后面的生命就已经踩著同伴的残骸填了上去。
    前线在缓慢推移，时而往巫师世界方向压过来几十米，时而又被推回去几十米，每一次推移都留下厚厚一层新的尸体。
    前线两侧，战爭器械正在疯狂倾泻火力。
    埃蒙斯人的投石机不断拋射出翠绿色的能量团，每一团砸在地上都会炸开直径十几米的深坑，炸起的碎石和泥土裹挟著残肢断臂朝四面八方飞溅。
    巫师世界的金属投石机则拋射著暗红色的燃烧罐，罐体炸裂的瞬间，粘稠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將一切沾到的东西烧成焦炭。
    半空中，飞行契约兽和埃蒙斯飞行魔兽纠缠在一起。
    羽毛、鳞片、断肢不断从空中坠落，砸进下方的战场，溅起一圈圈血花。
    一头翼展超过十五米的飞行魔兽被三只机械翼龙同时咬住脖颈和双翼，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从数百米高空翻滚著坠落，砸进埃蒙斯人最密集的区域，將至少数十个战士连同十几名奴隶一起碾成肉泥。
    伊森收回目光。
    该干活了。
    他隨手一抬，翠绿色的光芒在体表涌出。
    木鎧术凝聚的甲片一层层叠加上去，覆盖住躯干、双臂、双腿。紧接著木盾术激活，一面脸盆大小的弧形木盾浮现在左前臂外侧，盾面有细密的木质纹理流转。
    两层防护加身，伊森脚下发力，直接从土丘上冲了下去。
    双腿的肌肉在奔跑中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每一步踩下去都在鬆软的泥土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身体在衝锋的奴隶群中快速穿插，时而从两队奴隶的缝隙中掠过，时而跃过倒伏的尸体堆，时而矮身避过从头顶掠过的流矢。
    前方三十米，一个埃蒙斯战士正挥舞著战斧，將一名奴隶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他还没来得及拔出嵌在尸体里的战斧，一片翠绿色的飞叶已经从他左侧太阳穴刺入，从右侧穿出。
    淡青色的血液从两侧伤口同时喷出，战士的身体侧倒下去，战斧从手中滑落。
    伊森脚步不停，双手同时抬起。
    数十片飞叶从掌心激射而出，在空中分散开来，精准地割向沿途遇到的每一个埃蒙斯战士。
    有的飞叶割开喉咙，有的刺入眼眶，有的从鎧甲缝隙中钻进胸腔。
    奔跑的路线两侧，埃蒙斯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淡青色的血液在泥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新的血花。
    前方五十米，五个埃蒙斯战士正背靠背组成一个防御圈，手中的长矛不断刺出，將试图靠近的奴隶逼退。
    伊森右手五指张开，五枚种子炸弹呈扇形弹出，落在防御圈中央。
    翠绿色的光芒同时炸开，木刺从爆炸中心朝四面八方激射。
    五个战士的身体被衝击波掀翻，还没落地，密集的木刺已经钉进了他们的身体。
    伊森从爆炸腾起的烟尘中穿过，脚下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踩上去滑腻腻的。
    他没有低头看，目光始终锁定前方。
    前线还在更远的地方，现在的距离还远远不够。
    右前方衝出一个肩高超过五米的四足魔兽。
    那魔兽浑身覆盖著岩石般的鳞甲，琥珀色的眼珠有脸盆大小，张开的大嘴里满是暗绿色的獠牙。
    它四足踏地，朝伊森直衝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伊森右手一抬，一根直径二十厘米的巨木从地面破土而出，以四十五度角斜刺向上，正中魔兽胸腹之间。
    木桩顶穿鳞甲，刺入胸腔，从脊背冒出。
    魔兽的衝锋被硬生生截停，庞大的身躯掛在木桩上，四肢还在空中胡乱刨动。
    伊森从魔兽身下跑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沿途的埃蒙斯战士不断倒在他的飞叶和木刺下，偶尔有魔兽衝过来，也被巨木突刺一击贯穿。
    生命能量在面板上持续跳动，数字不断攀升。
    终於，前线到了。
    这里是整片战场廝杀最惨烈的中心。
    每时每刻都有数百生命在伊森的视线范围內倒下。
    埃蒙斯战士和奴隶群混战在一起，敌我难分。
    长刀和战斧碰撞，牙齿和指甲撕扯，血肉和骨骼碎裂。
    一个奴隶的右臂被齐肩砍断，他用左手捡起掉落的长刀，继续往前冲。
    一个埃蒙斯战士被三只机械犬扑倒，他用拳头砸、用膝盖顶、用额头撞，直到咽喉被一只机械犬咬断才停止挣扎。
    伊森站在这片绞肉机的最中央，抬起双手。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无数飞叶同时激射而出，如同翠绿色的暴雨朝四面八方倾泻。
    每一片飞叶都精准地找上一个埃蒙斯战士，割开喉咙、刺入眼眶、切开动脉。
    以伊森为圆心，半径三十米內的所有埃蒙斯战士在同一瞬间飆出血线，淡青色的血液从数十道、上百道伤口中同时喷涌而出。
    尸体成片地倒下，砸在泥地上溅起混著血水的烂泥。
    双手不断抬起、落下，左手射出飞叶切割衝锋的战士，右手召出巨木顶穿扑来的魔兽。
    脚下藤蔓蔓延，將那些还在挣扎的伤兵绞紧勒死。
    近三十绿藤守卫从地面破土而出，分散在伊森四周，藤蔓编织的双臂挥舞著，將试图靠近的敌人抽飞撕碎。

 第94章 巫师的指挥中心

    战爭要塞指挥部。
    这是一个宽阔得不像话的半球形大厅。
    穹顶高悬数百米，由半透明的淡青色晶石构成，內部流转著无数细密的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对应著战场上的一件造物。
    奴隶、契约兽、机械奴僕、奴役兽等炮灰军团在穹顶光幕上化作一个个微小的符號，实时跳动著它们的生命体徵和位置信息。
    大厅四壁是一圈环形操控台，每一个操控台前都坐著一个白袍巫师。
    他们面前悬浮著巴掌大小的淡蓝色光屏，光屏上不断刷新著各区域的战斗数据。
    大厅中央，十二根粗壮的晶石柱围成一圈，每根柱子都有三人合抱粗细。
    柱子內部流转著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整个战爭要塞的能量中枢节点。
    十二根柱子中央悬浮著一块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立体战场地图，地图上正实时呈现著翡翠平原每一处交战区的態势。
    蓝色代表巫师世界方，绿色代表埃蒙斯方，两种顏色在大地图上疯狂碰撞、渗透、撕扯。
    地图正下方，五道身影站在环形指挥台前。
    为首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白袍上绣著繁复的银色符文。
    他是这处指挥区的最高指挥官，三级白巫师千眼。
    他身后站著四个二级巫师，同样穿著白袍，正各自盯著手里的光屏低声交流。
    千眼的目光从战场地图上扫过，忽然抬起手指点了点地图东南角。
    “第七区往前推了八百米，让预备兵团压上去。第九区侧翼有空隙，调两个碧影大人的树人军团补上。”
    他身后的一个二级巫师立刻低头在光屏上操作起来。
    旁边另一个女巫师抬起头，“千眼大人，第三区的炮灰军团伤亡率快到临界值了，要不要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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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让它们继续顶著。第三区正对面是埃蒙斯人的精锐战团，现在换人就是给他们送突破口。”
    千眼话音刚落，操控台边缘的一个禿顶矮胖巫师忽然“咦”了一声。
    他是亚斩，二级白巫师，专门负责监控战场上所有个体的异常数据。
    此刻他正盯著自己面前的小光屏，光屏上锁定著一个正在高速移动的微小符號。
    “呦，谁的部下？这么勇？”
    亚斩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指挥区里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他旁边的瘦高个女巫师歌漾偏过头，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小光屏上。
    她分化出一丝精神力，將视线投注到那个符號对应的实时监控画面上。
    光屏角落弹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窗口，窗口里映出一道正在战场上狂奔的身影。
    深灰色的劲装，体表覆盖著翠绿色的木鎧，左前臂掛著一面木质圆盾。
    身形不算高大，但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踏下去都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双手不断抬起，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有飞叶和木刺朝四面八方激射。
    沿途的埃蒙斯战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学徒能有这战力？”歌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诧异。
    旁边另一个正在低头看战报的二级巫师乌沙也被吸引过来，凑过来瞥了一眼光屏，“哪个学院的？”
    亚斩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一下，调出那个学徒的档案信息。
    “伊森·里奥，血骨塔学院，三等学徒。任务记录：参与本次世界战爭潜入任务，完成度完美。”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等等，潜入任务？他就是那个建了五座巫师塔和传送阵的学徒？”
    “五座？全部？”歌漾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五座。全部完成。指挥部评定完美。”亚斩点头。
    乌沙摸了摸下巴，“潜入任务评级完美的学徒不去好好休息，跑到前线最前面去干什么？找死？”
    “怕是为了魔石吧。毕竟能够领取潜入任务，自然是想要魔石的。要知道，碧影大人的奖励里面可是有一折购买高阶冥想法的。”
    “嘖，高阶冥想法啊，確实值得拼命了。”
    亚斩的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一下，“確实是在拼命。就这一会儿功夫，倒在他手里的埃蒙斯战士已经超过三百了。”
    歌漾听到这话，偏过头，目光落在亚斩面前的小光屏上。
    “一个三等学徒，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杀敌数比一队炮灰军团还高。他魔力不要钱？”
    乌沙也凑了过来，盯著画面看了几息，忽然开口：“你们看他左手。”
    几个巫师同时將目光转向伊森的左手。
    画面里，伊森的左手正握著三枚魔石。
    “原来是这样。这小傢伙在吸收魔石的魔力，以维持高强度的戏法输出。”
    “嘖，有钱人啊。”
    “按这小子的输出功率，他的戏法度数至少在20度，杀伤这么多埃蒙斯土著，还不断收缴土著身上的装备，差不多够赚的了。”
    “嘿，也是。这帮黑巫师啊，真是......”
    乌沙巫师这话没说完，周围几个巫师却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作为崇尚秩序和大兵团作战的白巫师，自然是看不上伊森这种仗著个人武力，又不爱守规矩的黑巫师的。
    当然，对於这种敢为自己拼命的，也是很欣赏的。
    毕竟几百上千年，见过的三等学徒没有千万也有百万了。
    有一个伊森这样的，自然会多看一眼。
    可惜，也就多看一眼而已。
    “行了。”一直没说话的千眼巫师开口道：“都认真点，碧影大人正在侵蚀世界意识，短时间內无法出手，不要轻敌而导致损失太大。我可不想我的指挥评级下降”
    听到指挥官这么说，几位巫师下意识看了眼头顶。
    在眾人看不见的位置，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正在缓缓波动，光是感知一下，就让人头皮发麻。
    於是，
    亚斩把目光从光屏上收回来，聚焦在其他战线上。
    歌漾巫师继续处理手里的战报。
    乌沙也转身走回自己的操控台前。
    没有人在意了。
    半小时后。
    一具树人从侧门快步走进来，“千眼大人，所有一级巫师已调整完毕。”

 第95章 一级，出击

    千眼从立体战场地图上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一个瘦高个白袍巫师。
    “二级巫师还要多久？”
    那瘦高个巫师低头在光屏上划了两下，抬起头。
    “还要半个小时。”
    千眼重新將目光投向战场地图。
    蓝色和绿色的色块在翡翠平原各处疯狂碰撞，前线犬牙交错。
    他抬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战场地图上数个区域同时亮起红色边框。
    “所有人听我命令。”
    大厅里几十个白袍巫师同时抬起头。
    “十分钟后，所有一级生命体出击。不用保留，全面开花。”
    “二十分钟后，所有一级巫师出击。”
    “一小时后，二级生命体出击。”
    “两小时后，二级巫师出击。”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中央那团最大的绿色標记上点了点。
    “三级生命体以及三级巫师全体不动。等那些土著出手再说。”
    “已经通过传送阵进入埃蒙斯世界的后方所有人员保持静謐，等待启用。”
    话音落下，大厅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回应。
    “是！”
    所有传令的白巫师立刻低头，手指在光屏上飞速划动。一道道命令通过要塞的指挥网络传递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亚斩將出击序列编组完毕，隨手把光屏往上一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那个还在跳动的小窗口。
    伊森还在前线上。
    身上的衣服被血污浸透了大半，脚下的泥土被鲜血泡得鬆软，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黏腻的挤压声。
    周围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亚斩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旁边的歌漾凑过来瞥了一眼。
    “还活著呢？”
    “活著。而且杀敌数已经超过八千了。”
    “多少？”
    “哦，九千了。”
    “怪胎。”
    “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战力已经超过绝大多数资深三等学徒了。”
    “要上报吗？”
    “上报什么？一个学徒在战场上杀敌多？这算什么异常。黑巫师那边出几个怪胎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当年血骨塔的碧血还是三等学徒的时候，一个人屠了一整支土著军团，杀敌数比这小子还夸张。”
    “嘿，也是。我闺女先天精神力99，比这小子变態多了。”
    “你他娘炫耀个没玩了是吧？”
    “切，你也去生啊。”
    “老子...”
    “都闭嘴，大战呢。”
    ......
    指挥部大厅，穹顶晶石的光芒忽然转为刺目的猩红色。
    千眼巫师面前悬浮的光屏上，一行符文正在跳动。
    “一级巫师全部调整完毕。”
    “传令。”千眼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所有一级巫师和一级生命体，全体出击。”
    命令通过指挥网络传递到战爭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要塞內部一座座传送阵同时亮起。
    一个穿著深紫色长袍的女巫最先踏出传送阵。
    她的袍子上绣著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她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凸起，两只眼睛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瞳孔是竖直的细线。
    她抬起头，看向三百米外正在衝锋的一个埃蒙斯卫士方阵。
    那个方阵足有三千人，最前面是个卫士，淡青色的皮肤上涂满暗红色的战纹，手里握著的战斧比人还大。
    女巫抬起右手。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道淡紫色的光圈从她掌心扩散出去，如同水面的涟漪，朝四面八方蔓延。
    光圈所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
    那些正在衝锋的埃蒙斯战士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攥住，从內部开始塌陷。
    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三千人的方阵，从最前面那排卫士到最后面那排兵士，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被压成了拳头大小的肉团。
    淡青色的血液和碎肉从鎧甲缝隙中挤出来，在泥地上铺成一片黏稠的血毯。
    女巫收回手，淡紫色的眼珠转向另一个方向。
    她身后，更多的正式巫师从传送阵中走出。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巫穿著暗红色的重型长袍，袍子下摆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在泥土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他的光头上有暗红色的符文纹路，纹路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后颈。
    他站定脚步，双手同时抬起。
    然后，地面炸开了。
    一条宽十米、深不见底的裂缝从他脚下向前延伸，裂缝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熔化成暗红色的岩浆。
    裂缝前方，一个正在衝锋的埃蒙斯战士方阵来不及停下，整队人直接坠入裂缝中。
    惨叫声从裂缝深处传来，然后裂缝合拢了。
    地面恢復平整，只剩下一条焦黑的痕跡。
    光头男巫放下双手，猩红色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三位走出的巫师披著墨绿色的斗篷，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瘦的下巴。
    他的手指细长，每根手指上都戴著一枚不同顏色的戒指。
    他抬起左手，食指上的灰色戒指亮起。
    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
    他前方两百米处，一个埃蒙斯弓箭手方阵正在搭箭。
    灰白色的光芒从空气中渗透出来，將七百多个弓箭手连同他们手里的长弓一起冰封在固態的空气里。
    那些弓箭手保持著搭箭的姿势，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凝固，胸腔不再起伏。
    墨绿斗篷巫师从他们中间穿过，袍角擦过一个弓箭手的身体。
    那个弓箭手的身体像沙雕一样崩解，化作一摊细碎的灰色粉末。
    第四位巫师是个矮小的老妇人，穿著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背微微驼著，手里拄著一根比她人还高的骨白色法杖。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颤颤巍巍的，看起来隨时会摔倒。
    但她走过的地方，埃蒙斯人开始倒下。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可见的攻击。
    那些埃蒙斯战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下去，眼珠失去光泽，胸腔停止起伏。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鎧甲完整，武器还握在手里，人已经死了。
    矮小老妇人走过前线，身后留下一片寂静。
    方圆三百米內的所有埃蒙斯人，全部倒在地上，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整整齐齐地铺了一地。

 第96章 真是如同云泥之別啊

    第五位巫师从传送阵中跃出。
    他直接腾空而起，脚下的空气泛起一圈涟漪，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个年轻男巫，穿著淡蓝色的轻便袍子，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在身前张开，十指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蓝色电弧。
    他低头看向下方。
    埃蒙斯人的飞行魔兽群正在低空盘旋，翼展十几米的巨兽从高空俯衝下来，利爪朝要塞方向的炮灰军团抓去。
    年轻男巫双手一合。
    天空暗了一瞬。
    一道粗壮的雷霆从晴空中劈下。那不是一道，是数百道。数百道雷霆同时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每一头飞行魔兽身上。
    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雷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雷霆消散后，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翼展十几米的飞行魔兽全部消失，连灰烬都没留下。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和焦糊味。
    年轻男巫悬浮在半空中，淡蓝色的电弧还在他指尖跳跃。
    他偏过头，目光扫向更远处的埃蒙斯人阵地。
    第六位巫师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得不像话的肌肉，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表面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纹路。
    那些符文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脚踝，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他赤脚踩在泥地上，每一步踏下去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半米的脚印。
    他没有释放任何巫术，只是径直朝埃蒙斯人最密集的区域走去。
    ......
    后方，战爭要塞指挥部。
    穹顶的战场地图上，代表巫师世界方的蓝色色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那些原本胶著的前线，在正式巫师加入后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蓝色色块不断向前推进，绿色色块在疯狂后退。
    千眼巫师站在环形指挥台前，目光从战场地图上扫过。
    “左翼前线前移三公里，右翼跟上。第三战区的树人军团全部压上，填补中军空隙。第五战区的一级巫师分三队，两队策应左右翼，一队直插敌方祭司阵地。”
    他身后的白袍巫师们低头在光屏上飞速操作，將命令转化成具体的坐標和路线。
    伊森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正式巫师身上。
    这就是正式巫师。
    学徒和巫师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填平的。
    那是生命层次的不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他手里这么多被动，全力输出的情况下，也就比他们的隨手一击规模大些、破坏力大些。
    当真是如同云泥之別啊。
    伊森刚收回目光，一道细小的淡紫色光线从他右侧视野边缘掠过。
    那道光细得像根髮丝，黯淡得几乎看不清轨跡，速度却快得离谱。
    伊森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光线已经擦过他的左肩。
    左肩连带著小半个胸腔，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皮肤、肌肉、骨骼，在接触到那道光线的瞬间直接气化。
    左臂从躯干上断开，连同半片肺叶和几根肋骨的残骸一起摔在泥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淡红色的血液从断面喷涌出来，在脚下的血泊里溅开一圈涟漪。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少了小半边的身体，又看了看摔在地上那截手臂。
    ？？？
    不是哥们儿，怎么还开友伤的？
    而且你这攻击力有点逆天了吧？
    我这一身可是经过秘术多次强化，不输一般炼体巫师太多了啊。
    就这么一下，我就这样了？
    当然没有人搭理他。
    那个刚用一道淡紫色光圈碾碎三千埃蒙斯战士的女巫早已转向另一个方向。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攻击擦到了一个三等学徒。
    一个正在衝锋的埃蒙斯卫士方阵还等著她去处理。
    谁会想到前线最前沿、埃蒙斯人堆里蹲著一个三等学徒？
    伊森隨手干掉几十个又衝上来的埃蒙斯战士，心念一动，周身无数光芒涌动。
    再取出一瓶碧绿药剂仰头喝下。
    丝丝缕缕血肉缓缓生长。
    同时，脚下猛然窜出无数藤蔓，將他紧紧包裹住，將他整个人往地下拽。
    泥土和碎石从两侧翻涌上来，迅速吞没他的身体。
    差不多潜行百米后。
    “嗯，这个位置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伊森的脑袋砰的一声，瞬间爆炸。
    下一瞬，完好无损的伊森彻底復活。
    “娘嘞，还是第一次自杀，这比被卓雅连续干掉几百次还刺激。”
    吐槽完，伊森也没有上去继续作战。
    现在上去，太扎眼了。
    哪怕差不多没有人盯著，也得做好准备。
    万一呢。
    而此时的外界。
    埃蒙斯方的一级生命体终於是顶了上来。
    一个身披暗绿色鳞甲的壮汉从埃蒙斯阵线后方跃出。
    他赤著脚，每一步踏在地上都震得泥浆飞溅。
    手里握著的骨白色的长柄战锤，锤头比人还大，锤头每一次砸下都在地面上轰出直径十米的深坑。
    巫师世界的炮灰军团被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混著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
    左侧，一个埃蒙斯女祭司站在一头肩高八米的四足魔兽背上。
    她双手握著短杖，翠绿色的光芒从杖顶不断射出。
    光芒所过之处，地面炸开，粗壮的根须破土而出，缠住巫师世界的契约兽就往地底拖。
    一头肩高五米的机械犬被十几根根须同时缠住四肢和脖颈，暗银色的金属护甲在根须的绞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五秒后，机械犬被硬生生勒成两截，零件和能量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
    更多的埃蒙斯一级生命体从阵线后方涌出来。他们的数量比巫师世界的正式巫师多得多。
    淡青色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穿插，將那些还在屠杀低阶战士的正式巫师一个个找上，强行拦截。
    埃蒙斯人的战术很简单。
    用数量优势分割战场，將正式巫师们一个个孤立起来。
    三五个卫士围攻一个正式巫师，虽然杀不掉，但能拖住。
    祭司则在后方用覆盖式攻击压制巫师世界方的进军速度。
    剩下的卫士继续清扫炮灰军团，为低阶战士减轻压力。
    只要能做到，那就是战役的胜利。

 第97章 好凶，好凶

    埃蒙斯部族建造的最大城堡內。
    这是一座由暗褐色巨木和灰白色巨石混搭而成的庞大建筑群。
    主堡高逾数百米，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藤蔓的叶片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著璀璨的光泽。
    主堡顶层，圆形议事大厅。
    穹顶高悬，四壁镶嵌著淡绿色的晶石。
    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桌旁摆放著一百零九把座椅。
    此刻，这些座椅已经坐满了大半。
    大厅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圆桌中央那块巨大的水晶上。
    水晶內部流转著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映照出远方战场的实时影像。
    一个身高三米五、浑身覆盖青黑色纹路的壮汉盯著水晶里的影像，眼珠闪过一丝凝重，“这些异界人实力好强啊。”
    旁边一个老妇人点了点头，“嗯，不愧是母神也要警告的存在。”
    一个穿著暗红色长袍的女祭司从座椅上站起身，“大祭司，您让我们准备的什么时候开始实行？”
    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座椅上传来一声嗤笑。
    那是个穿著深褐色短袍的矮胖老人，满脸横肉，光溜溜的头顶上纹著一只竖瞳的图案。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斜睨著女祭司，“急什么，大祭司自然有准备。”
    女祭司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大祭司奥瑞恩抬起了右手。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不急。这些异界人很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但他们现在派出来的，只是先锋。真正的强者还没有动。”
    奥瑞恩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水晶里的影像。
    “我们在等。他们也在等。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先手。继续看。”
    而此时，在地下的伊森看了下时间，从受伤到跑路到地底，差不多十分钟了。
    “嗯，时间差不多了，上去继续收割。”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藤蔓从脚底钻出，缠住他的腰，准备將他往地面送去。
    伊森忽然顿了一下。
    “算了，换个地方。”
    藤蔓改上为下，裹著他朝更深处沉去。
    泥土和碎石从头顶翻涌下来，被藤蔓推到身后。
    还没走多远，前方一株老藤的根系猛地绷直了。
    “有东西。”
    “小心啊！”
    那股意识波动尖锐得刺耳，和之前传递信息的温顺语气完全不同。
    伊森急忙停下。
    他手掌按在那株老藤的根须上，精神力顺著根系向前方延伸。植物亲和的被动將更远处植物的感知传递迴来。
    “啥东西？”
    “不知道。”老藤的根须在微微发颤。
    “好大，好大。”一株苔蘚的意识波动细碎得像耳语。
    “好凶，好凶。”另一株地底藤蔓已经在往回收自己的根系，叶片瑟瑟发抖。
    伊森正要將精神力探得更远，头顶的土层骤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空间在颤动。
    那些交织在穹顶的藤蔓根须同时绷紧，表面的翠绿色光芒闪烁不定。
    细碎的泥土从藤蔓缝隙中簌簌落下，砸在伊森的肩头和头顶。
    周围的植物全部缩成一团。老藤的根须拼命往泥土深处钻，苔蘚紧紧贴在岩壁上，几株地底灌木直接把叶子全部闭合，整株缩成球状。
    土壤震颤。
    那震颤从脚底传上来，沿著骨骼往上窜。
    震幅越来越大，起先只是轻微的麻痒，几个呼吸后就变成了明显的晃动。
    伊森脸色大变。
    他也不改方向了。
    藤蔓从脚底炸开，裹住他的身体，朝头顶猛衝。
    泥土和碎石在眼前疯狂翻涌。
    藤蔓前端的钻头以最大功率旋转，將土层搅碎、推到身后。
    伊森能感觉到周围的植物都在尖叫，那种从根繫到叶片都在发抖的恐惧通过植物亲和不断涌入他的意识。
    “来了来了！”
    “快跑快跑！”
    “要死了要死了！”
    伊森的速度极快。
    藤蔓从脚底炸开，裹著他朝头顶猛衝。
    泥土和碎石在眼前疯狂翻涌，藤蔓前端的钻头以最大功率旋转，將土层搅碎、推到身后。
    但下面那东西更快。
    还没有一秒，一股恶风就从脚底袭来。
    来不及了。
    伊森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脚下不到三米的位置。
    好在此时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三米。
    “给！我！开！！！”
    翠绿色的光芒从伊森全身炸开。
    周围的泥土、碎石、植被根须在同一瞬间被魔力引爆，朝四面八方崩飞。
    地面轰然破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泥土和碎石混著断裂的根须冲天而起，如同逆向的暴雨。
    伊森的身体从坑底弹射出来。
    一张巨口从下方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由泥鰍、食人花、蠕虫三种生物特徵扭曲融合在一起的庞然大物。身体粗如千年古树，表皮呈暗褐色，布满黏稠的分泌物，在阳光下泛著油腻的光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占据整个前端的大嘴。嘴张开时分成四瓣，每一瓣內侧都密密麻麻长满了倒鉤状的牙齿，牙齿呈暗绿色，尖端有细密的锯齿。
    它从地底衝出来的速度快得离谱，暗褐色的身躯在阳光下留下一道残影。
    那张四瓣大嘴张开到极限，朝伊森咬下。
    一股剧烈的压迫感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滯了几分。
    伊森瞳孔收缩。
    “至少一级生命体中的巔峰存在。”
    这个念头刚过脑子，巨口已经合拢了。
    暗绿色的牙齿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咬合，锯齿状的牙尖刺进伊森的躯干、四肢、脖颈。
    倒鉤状的齿尖勾住肌肉纤维往內拉扯，將他整个人往喉咙深处拖拽。
    那怪物嚼了几下。
    牙齿碾碎木鎧，碾碎护盾，碾碎皮肤、肌肉、骨骼。
    伊森的身体在巨口中被反覆挤压、撕裂、搅碎，暗红色的血液混著碎肉从齿缝间挤出来，滴落在暗褐色的表皮上。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復活。】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间。
    伊森在那怪物的喉咙里猛地睁开眼。
    “干，这东西不对劲啊，这么凶？我这体魄都能直接被咬死啊？”
    如此想著，伊森周身魔力涌动。

 第98章 击杀，一级生命体

    轰！
    无数藤蔓从掌心激射而出，顺著怪物的喉咙往上爬，从食道內壁扎进去，从软齶的缝隙中钻出来，从舌根两侧绕上去。
    藤蔓在怪物的巨嘴內部疯狂蔓延，缠住上顎，勒住下顎，绕过那四瓣巨嘴边缘的肌肉，从嘴角两侧延伸到外部，在怪物的头部外围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木质罗网。
    所有藤蔓在同一瞬间收紧。
    怪物的四瓣巨嘴被硬生生勒得合拢。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翻滚。
    伊森脚下生根，藤蔓从脚底钻进怪物的舌根，牢牢固定住身体。
    巨木突刺从掌心射出，成人腰身粗细的木桩扎进怪物的上顎，刺穿软组织，捅进鼻腔深处。
    淡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浇在伊森的木鎧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多的木桩从掌心射出，一根接一根扎进怪物的上顎、舌根、咽喉。
    怪物在剧痛中疯狂翻滚，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泥土和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
    周围的树木被它的尾巴扫断，粗壮的树干从中折裂，树冠轰然倒地。
    伊森在怪物嘴里不断释放攻击。
    种子炸弹从指尖弹出，落在舌根和软齶的交界处。
    翠绿色的光芒在怪物口腔內炸开，木刺朝四面八方激射，扎进舌头、扎进喉咙、扎进鼻腔深处。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从地底完全衝出来，庞大的身躯暴露在阳光下。
    暗褐色的表皮上沾满黏液，在阳光下泛著油腻的光泽。身躯足有四五十米长，粗如千年古树。
    此时它疯狂扭动著，尾巴抽打在地面上，每一次拍击都砸出十几米长的裂缝。
    但这无济於事。
    伊森在它嘴里，藤蔓已经將它的四瓣巨嘴完全锁死。
    怪物咬不下来，吐不出去。
    它的牙齿被藤蔓缠住，舌头被木桩钉穿，喉咙里堵满了断裂的木刺和藤蔓碎屑。伊森持续输出。
    巨木突刺、种子炸弹、万叶飞刀，所有攻击都朝一个方向倾泻。
    木桩不断向更深处刺入，穿过软组织的层层阻隔。
    怪物喉咙深处的肌肉在剧烈痉挛，试图將伊森连同那些木桩一起吞进肚子里。
    藤蔓再次收紧，將伊森牢牢固定在舌根处，確保他不会被吞下去。
    又一波飞叶射出，割开喉咙深处的软组织。
    淡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浇在伊森身上。
    木鎧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他不断补上新的。
    种子炸弹再次炸开，木刺扎进更深处的组织。
    怪物浑身都在抽搐。它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四五十米长的身躯在地面上疯狂翻滚，碾碎了方圆数百米內的一切。
    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压成粉末，泥土被翻了一层又一层。
    但嘴还是张不开，咬不下，逃不掉。
    此时，在这怪物周围，数千只同样庞大的暗褐色身躯从不同方位破土而出。
    数千只怪物从地底涌出，暗褐色的身躯铺展开来，將巫师世界方的炮灰军团大片大片地吞进嘴里。
    埃蒙斯人的阵线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一个身高三米五的壮汉举起战斧，琥珀色的眼珠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他站在一头四足魔兽背上，战斧指向战场前方，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圣兽来了！杀光这些异界人！”
    “杀！”
    喊杀声从埃蒙斯阵线上炸开，如同滚雷般朝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原本被正式巫师压製得节节后退的埃蒙斯战士，此刻发起了疯狂的反衝锋。
    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往前冲，战斧、长矛、猎弓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
    祭司们站在堡垒顶端，短杖前指，翠绿色的光柱不断射入巫师世界阵营中。
    一头怪物从地底钻出，四瓣巨嘴张开，將一个正在释放巫术的一级巫师连同周围的十几个奴隶一起吞进嘴里。
    另一头怪物从侧面撞翻了一座投石机，暗褐色的尾巴抽在巫师世界的阵地上，数十个奴隶被拍成肉泥。
    战爭要塞指挥部。
    穹顶的战场地图上，绿色色块正在疯狂反推。
    那些代表埃蒙斯圣兽的巨大符號从地底冒出后，巫师世界方的前线在短短几十秒內被撕开了十几道口子。
    千眼巫师站在环形指挥台前，目光从战场地图上扫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呵，终於出来了。”
    “看这样子，他们从始至终都相信咱们没有发现吧。”
    “这些蠢货，还以为能再晚些呢。在地底藏了那么久，大概觉得自己藏得挺好。”
    “千眼大人，现在进行下一步吗？”
    千眼摇了摇头。
    “不急。让他们开心一分钟。一分钟后，按照预定方案执行。碧影大人养了那么久的噬能虫，该开饭了。”
    大厅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要不是碧影大人特意吩咐，我是真不想这么干，多少都会让我在议会那里的评分降低的啊。”
    大厅內的笑声更大了。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一分钟到了。释放噬能虫。”
    同一瞬间。
    战场上，伊森终於从那头圣兽的颅顶炸开一个洞，浑身裹著淡绿色的黏液从骨茬中钻了出来。
    【生命能量+447761，当前生命能量：794206。】
    他摔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黏液从木鎧表面滑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
    那头庞大的暗褐色身躯在他身后轰然倒塌，四瓣巨嘴无力地张开，暗绿色的牙齿还在微微抽搐。
    “艹，差点憋死。解锁被动。”
    【是否消耗524288点生命能量解锁第20个被动？】
    “確认。”
    【能量扣除：524288点。当前能量：269918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潜能爆发。】
    【潜能爆发：受到任何伤害时，全属性提升1%-5000%，持续10秒。】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属性。
    什么叫全属性？
    生命力、防御力、攻击力、速度、反应，所有能被称为“属性”的东西，全部翻倍。
    最多五十倍。
    配合血怒的残血增伤，配合不朽韧性的锁血，配合生命女神眷顾的每秒回血。
    这套被动的组合，已经不是一加一加一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伊森直接给自己胸口来了一下。
    【潜能爆发已激活，全属性提升2333%，持续10秒。】

 第99章 再杀一级生命体

    那一瞬间，伊森感觉自己的心臟炸了一下。
    心臟在胸腔里猛地膨胀，泵出的血液带著滚烫的温度冲向全身每一条血管。
    肌肉纤维在同一瞬间绷紧到极限，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从脊椎到指节，每一块骨头都在拉伸、压缩、再拉伸。
    同时，视野也变了。
    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一粒粒清晰可见，远处埃蒙斯战士举著战斧衝过来的动作像是被泡在了黏稠的树脂里，连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都凝固在半空中。
    至於刚才自己切割出来的伤口，也因为身体强度的提升，而快速癒合。
    將那圣兽尸体收入戒指后，伊森脚下发力。
    轰！
    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伊森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最近的另一头圣兽直衝过去。
    “这种感觉，爽啊！”
    地面在脚下飞速倒退，沿途的埃蒙斯战士连他的影子都看不清，只感觉到一阵狂风从身侧刮过，吹得他们东倒西歪。
    那头圣兽刚吃掉三百奴隶，准备去找下一队魔像。
    数百根顶部锋锐至极的巨木从地面破土而出，腰身粗细的木桩顶著泥土和碎石，朝圣兽的脖子撞去。
    木桩顶著泥土和碎石，从不同角度撞向圣兽的脖颈。
    有三根扎进了它下顎的软肉里，暗绿色的牙齿被撞得崩飞了两颗。
    圣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偏了方向。
    它猛地扭过身躯，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伊森的方向。
    嘴边的触鬚在空气中剧烈摆动，捕捉到了这个朝自己衝来的小东西。
    四瓣巨嘴再次张开，暗绿色的牙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朝伊森当头咬下。
    伊森脚下猛地变向。
    身体在高速衝刺中硬生生折出一个直角，圣兽的巨嘴擦著他的后背咬合，牙齿碰撞的衝击波掀起一阵狂风，將周围的泥土和碎石吹得朝四面八方飞溅。
    他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身体再次变向，从圣兽侧面绕到它躯干中段。
    数十根巨木突刺从地面破土而出，扎进圣兽侧腹的暗褐色表皮，表皮凹陷下去，却没有刺穿。
    圣兽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翻滚。
    暗褐色的尾巴从侧面抽过来，带著呼啸的风声，所过之处的空气都被压得发出爆鸣。
    伊森双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尾巴从他脚下扫过，带起的风压將他的木鎧表面刮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他在半空中扭腰转身，双手再次压下。
    又是数十根木桩从地面刺出，扎在刚才同一个位置。
    圣兽的表皮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哪怕那裂纹只有手指粗细。
    “呵，会流血，就会死。”
    这次，伊森没有再躲。
    圣兽的巨嘴从头顶罩下来，四瓣巨嘴张开到极限，暗绿色的牙齿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合拢。
    伊森站在原地看著那张巨嘴越来越近，牙齿缝隙间的黏液在阳光下泛著油腻的光泽。
    巨嘴合拢的瞬间，伊森周身炸开一片翠绿色的光芒。
    数十根成人腰身粗细的木桩从周身凝聚，而后激射而出。
    木桩撞进圣兽那张四瓣巨嘴里，暗绿色的牙齿和木桩碰撞，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牙齿崩断，木屑飞溅，淡绿色的血液从齿根处喷涌出来。
    圣兽吃痛，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它的巨嘴本能地想要合拢，將嘴里那个小东西嚼碎。
    但木桩一根接一根，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从伊森周身疯狂倾泻。
    有的木桩扎进上顎，刺穿软组织，捅进鼻腔深处。
    有的木桩扎进舌根，贯穿肌肉，从下顎钻出来
    有的木桩直接被牙齿咬碎，碎片混著木屑和血液在巨嘴里翻涌。
    第七秒，圣兽的上顎彻底被打穿，木桩从颅骨底部捅进了颅腔。
    第九秒，圣兽的左眼窝从內部炸开，一根木桩顶著眼球碎片从眼眶里钻出来。
    第十一秒，圣兽的挣扎开始减弱。它那庞大的身躯抽搐著，尾巴无力地拍打地面，四瓣巨嘴终於鬆开了一点缝隙。
    第十三秒，一根粗壮的巨木从圣兽头顶正中破骨而出。木桩顶端沾著淡绿色的脑浆和碎骨，在阳光下泛著黏稠的光泽。
    圣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四瓣巨嘴无力地张开，暗绿色的牙齿上掛满了木屑和碎肉。
    【生命能量+371924，当前生命能量：641842。】
    伊森从圣兽嘴里钻出来，浑身裹著淡绿色的黏液和暗红色的血污。他站在圣兽头骨那个被破开的洞口边缘，藤蔓从脚底钻进伤口，將撕裂的口子撑得更大。
    “嘖，少了点。”
    上一头圣兽给了四十多万，这头只给了三十七万。
    当然，总是比伊森苦哈哈的找埃蒙斯战士要强得多。
    伊森从圣兽头骨上跳下来，藤蔓自动在脚下编织成软床卸去衝击力。
    他刚站稳，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脚步忽然顿住。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侧面传来。
    那气息来得极快，没有丝毫遮掩。
    伊森猛地转过头，右手已经抬起来，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一只虫子。
    那虫子体长不过半米，通体呈暗紫色，甲壳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
    六只翅膀高速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它的复眼是血红色的，嘴部的口器呈针状，细长得不成比例。
    要不是感受到虫子身上那属於巫师世界的气息，刚刚这一见面，伊森就將手中凝聚的木桩丟出去了。
    虫子偏过头，血红色的复眼对准伊森，“桀桀桀，小伙子实力很强嘛。”
    虫子的声音像是指甲刮在骨板上，尖锐又刺耳。
    “正好省了本座一番功夫。这东西给你。”
    虫子说著，甲壳缝隙中飘散出一块巴掌大的晶石。
    晶石通体透明，內部流转著淡青色的光晕，光晕深处隱约能看见细密的符文纹路在缓慢旋转。
    伊森抬手接住。晶石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玉石。
    “大人，这是？”
    “桀桀桀，这东西你输入魔力就能激发，可以提升你三成速度。省得你跑太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些土著干掉了。桀桀桀。”
    话音落下，虫子六只翅膀同时振动，暗紫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奔伊森身后那头圣兽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