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把杀猪刀,我在急诊科封神》 第1章:你这是在杀人! 魔都机场,国际到达厅。 秦牧被周遭嘈杂的声音惊醒。 窒息感像一团冰冷粘稠的果冻,將他牢牢包裹,眼前更是白蒙蒙一片。 良久,意识才缓缓回笼。 心臟恢復跳动,呼吸恢復自由,视线也在慢慢聚焦,然后他便看到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和拖著行李箱来往穿梭的旅客。 “我不是刚从屠宰场卸了两扇猪,连夜拉去农贸市场吗?” 秦牧下意识抬手,想要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 可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常年握杀猪刀,布满厚茧的粗糙大手,取而代之的是一截白皙乾净,修长利落的手掌。 秦牧蹭的站起身。 啪! 白色的小药瓶掉在地上,滚出几圈,几粒白色药片从瓶口洒落出来。 硝酸甘油! 秦牧虽然是杀猪的,但是这东西他认识,心臟病急救药。 顿时,陌生的记忆汹涌而来。 “嘶!” 剧痛让秦牧倒吸了口凉气,就像是有辆拖拉机在大脑里左突右冲,把他又撞回了座位上。 冷汗浸出,脸色发白。 宛如身体被掏空的秦牧喘著粗气,总算是在那堆杂乱的记忆碎片里,找到了信息。 他穿越了! 更荒唐的是,他一个杀猪匠,摇身一变成了海外归来的天才外科医生,年仅27岁的双料医学博士,还在全球第一诊所当主刀。 “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牧很想抽自己一巴掌看看。 抬起的手还没落下,就感觉被人给抓住了,伴隨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涌入鼻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牧惊愕的扭头,身旁是一位穿著优雅干练的空姐。 哑光黑丝包裹著匀称修长的大腿,藏青色的包臀半身裙,上半身则是一件青花瓷印花的短袖衬衫,脸蛋甜美,带著几分婴儿肥。 只是秀眉紧促,显得十分著急。 “秦医生,太好了,终於找到你了。” 说这话时,能感觉到她明显鬆了口气,“快跟我来,那边发生事故了,需要您帮忙。” 別看小姑娘身材较小,力气却很大。 一下就把还没晃过神来的秦牧给拽了起来,带著跑,银色细跟的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急骤的声音。 秦牧张开嘴,还没等发问,就听到机场广播:“各位旅客请注意,到达大厅b出口处发生紧急医疗状况,一名旅客急需救治。如果您是医生或拥有急救资质的医护人员,请立刻与就近的工作人员联繫,或直接前往协助。 重复一遍,各位旅客请注意……” “臥槽!” 秦牧反应过来了。 这小姑娘在飞机上和他搭过话,知道他的前身是一位非常牛逼的外科医生。 现在找到他,明显是要去救人的。 可问题是...... “老子是杀猪的啊!“ 空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高大帅气的天才外科医生只剩下躯壳,灵魂早已被替换了。 这种事,秦牧没法说,也不敢说。 “怎么办?” 让他杀猪,没问题。 他能精准下每一刀,仅凭手感划开筋膜,撬断颈椎而不碎骨,杀猪刀甚至能在手上跳舞。 让他救人...... “总不能把人当成猪来救吧?” 想到待会儿束手无策的害人断送了性命,秦牧顿时就慌了, “不行,必须找藉口离开。” 正想著,空姐已经推开前方围观的人群,拽著他抵达事故现场。 一个大灯箱摔在地上,周遭散落著玻璃碎片,旁边就躺著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鲜血从右侧颈部涌出,染红了衣裳和地面。 女孩已经失去意识,脸色苍白,嘴唇发紺。 “欣欣,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不要嚇妈妈。” 女孩的妈妈跪在旁边,膝盖被玻璃碎片扎破也浑然不觉,脸色焦急,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而在另一边,还蹲著一名中年男子。 秦牧到达时,中年男子正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无菌纱布,用力按在女孩颈侧偏下,靠近锁骨的位置,同时给出自己的判断。 “是颈静脉破裂,我现在帮他止血,保持按压,等救护车来。” 显然,中年男人是一名医生。 可是欣欣的呼吸依旧急促,並且有越来越微弱的趋势,胸廓起伏不定,嘴唇顏色逐渐变得深紫。 欣欣妈妈顿时慌了,一把抓著中年男医生的胳膊。 “欣欣她喘不上气了,求求你,快救救她。” “我正在救她,你不要干扰我,她出血很严重,必须压住血管才行。” 中年男医生语气篤定。 站在后方的秦牧见已经有医生在实施急救,顿时暗自鬆了口气,这样一来,总算是不用他这位假冒的“天才医生”出手了。 现在赶紧和空姐知会一声,然后离开事故现场才是正確操作。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叔,你按错地方了,我是气管,不是血管,你这么用力按著,我喘不过气啊。】 秦牧连忙又把身子正了回来,目光紧紧盯著躺在地上的女孩。 別看他神色平静,那都是维持人设装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女孩紧闭著发紺的嘴唇,处於昏迷状態,不太可能说话。 更诡异的是,周围那么多人,包括离得最近的中年医生和女孩的妈妈,对这句话居然毫无反应。 “幻听了?” 秦牧低语了一句,准备离开,就听到稚嫩的声音再次传来:【有没有人来救救孩子啊,把这蠢大叔的手稍微往上挪两公分,我真的快窒息了。】 【救命啊!】 臥槽! 秦牧差点跳起来,真的是昏迷的欣欣在说话。 不,准確的说,是被中年医生按住的气管在说话,发出求救。 其他人都听不到求救声,只有他能听见。 秦牧没有犹豫,当即迈步走了过去。 他想离开,是因为他不是真的医生,“救人”等於是在杀人。 现在他知道了中年医生的施救手段是错误的,若是还无动於衷的走掉,那和杀人也没有区別。 突然,一道高大的阴影遮盖过来。 中年医生疑惑的抬起头,看著身穿高定西装,帅得有些过分的年轻男人,眉头紧皱,刚想出声呵斥。 结果,就听到头顶砸下冷冰冰的几个字: “你这是在杀人!” “什么?” 中年医生顿时愣住。 秦牧居高临下,淡漠的眼神宛如是在看一块猪肉。 “你的手按错地方了。” “放屁!” 中年医生勃然大怒,怒极反笑。 “我十几年临床经验,会找不到颈静脉的位置?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质疑我!” 第2章:用玻璃当手术刀,你疯了? 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非常的刺耳。 围观群眾纷纷將目光投过来,欣欣的妈妈同样泪眼婆娑的朝他看来。 “外行不要指导內行,如果听了你的瞎指挥,才是真的在杀人。“中年医生声音冰冷。 “秦医生可不是外行。“ 长相甜美的空姐踩著银色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秦医生24岁就拿下了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md-phd双博士。“ “27岁,已经是全球第一的梅奥诊所,百年来最年轻的华裔独立主刀。“ “《柳叶刀》和《新英格兰医学杂誌》你不会陌生吧,他发过不止一篇核心论文。“ 空姐声音清脆,字字鏗鏘。 在飞机上了解到秦牧的成就后,她早已心生仰慕,哪里忍得了別人这么侮辱以为医学天才。 全场死寂。 秦牧站在旁边,表面上神色平静,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 快別特么吹了! 要是有地缝,他都想钻进去了。 “霍普金斯双博士?梅奥诊所主刀?” 中年医生冷笑了一声,讽刺道:“小姑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这种头衔,隨便拎出来一个,国內顶尖三甲的院长都得亲自拉横幅接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集齐了全部? 好啊,证件呢?执照呢?“ 他目光直逼秦牧:“拿不出来,就是骗子。“ 秦牧没和他爭辩。 他强忍著羞耻心,蹲下身,一把抓住中年医生的手腕,按照气管的求救声,强行將手指往上挪了两厘米。 “你干什么!放手!“ 中年医生厉声怒喝,拼命想要挣脱。 然而下一瞬,他整个人僵住了。 地上小女孩的胸廓猛地扩张,竟真的发出微弱的喘息,憋紫了的脸色也奇蹟般的缓和了少许。 “欣欣!欣欣能呼吸了!“ 女孩的妈妈喜极而泣,看向秦牧的眼神宛如看著救苦救难的神明。 中年医生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著自己刚才按压的位置,又看向秦牧挪动后的位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伤者是儿童,颈部比例比成年人短。“ 秦牧淡漠的拋出一句。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是原身残留的记忆。 说话的同时,他修长的手指已经落在欣欣身上。 指尖拂过颈侧被按压的部位,再顺著锁骨边缘滑下,力道很轻,一点点触碰胸廓、锁骨、肋骨间隙,神情格外专注。 这手法,来自於多年杀猪经验锻炼出来的特殊技能。 秦牧自己给起了个名字——辨肉法! 解剖一头猪前,他都会通过这种方式,来判断是否是病猪,有没有哪里藏著暗伤等等。 用在人身上,还真是头一回。 但骨架子的原理,是一通百通的。 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再袖手旁观。 就算解除了气管压迫,女孩的伤情依旧在急速恶化。 而且他看出来了,中年医生的水平有限,只靠等救护车的话,会错失最后的黄金急救时间。 “咦?“ 秦牧目光微沉,辨肉法真的有用,胸廓右侧明显高出一截,手感很不对劲。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迅速给出了匹配的医学名词:胸廓不对称,张力性气胸。 果不其然,肺叶的求救声在他脑子里响起:【疼,好疼......气出不去,挤得我好难受。】 “是气胸。“ 秦牧抬起头,语气格外篤定。 中年医生皱起眉头,有些无奈:“这里不具备抢救条件,等救护车到来就行了。“ “现在是早高峰,救护车很难及时抵达。“ 秦牧吐了口气,强压下假冒医生的慌乱,语气坚定的看著女人的眼睛:“大姐,这丫头肺里现在全憋著气,她恐怕撑不到救护车来,现在必须马上给她开个口子放气。“ 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串大白话后,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信!我恳求你,救救欣欣!“欣欣的妈妈眼里满含著泪水,关键时刻没有任何迟疑。 “好,时间紧,就不说有的没的了,我现在需要锋利的小刀、消毒酒精、塑料管、胶带和手套,快!“ “我去买。“ 欣欣妈妈赶忙起身,先是衝进免税店,紧跟著转入隔壁的便利店。 不到两分钟,她抱著东西狂奔回来。 “没有医用酒精和刀,我拿了两瓶52度的二锅头,这剪刀是店里做手工用的圆头剪刀......可以吗?“ “白酒勉强能替代。“ 秦牧看了一眼那把粉色的塑料圆头剪刀,眉头一皱。 “剪刀太钝,切开皮肉会造成严重的撕裂伤。“ 他又看向其它东西。 “这种一次性吸管不行,太短,太软。“ 没有刀,没有管子,怎么做胸腔穿刺? 就在眾人感到绝望时,秦牧的目光正死死盯著中年医生公文包里露出来的一截黑胶管。 听诊器! 秦牧眼前一亮,直接伸手將听诊器捞过来,操起圆头剪刀,“咔嚓“就是两下,极其粗暴的剪下中间那根厚实的橡胶导管。 “你干什么?“中年医生气得脸色涨红。 “借用一下。“ 秦牧懒得解释太多,拿起一瓶二锅头走出人群。 “没事的,不就是放气吗,和对付漏气的猪是一样的。“ 心里暗骂了一声,手腕陡然用力,酒瓶子重重敲在地上。 砰! 清脆的玻璃响声瞬间吸引了整个大厅的注意,远处的机场防爆特警已经拔出钢叉往这边冲了。 在一片狼藉中,秦牧面无表情的捡起一块最为狭长、尖锐的玻璃碎片,回到伤者身边。 戴上乳胶手套,拧开第二瓶二锅头。 哗啦!! 高浓度的烈酒浇在欣欣的右侧胸壁上,也浇在风里的玻璃碎片上。 浓烈的酒气瞬间瀰漫。 他握著那块充当手术刀的玻璃碎片,朝著伤者靠近。 就在他准备刺下去的时候,手腕却被死死抓住。 “你疯了?“ 中年医生双眼通红,像看疯子一样盯著秦牧,愤怒咆哮: “用玻璃碎片当手术刀,会让患者严重感染的!“ 第3章:我居然有未婚妻 “把手放开!” 秦牧火了。 “再耽误我救人,別怪我不客气了。” 声音冰冷彻骨,浑身像是裹挟著看不见的杀气。 中年医生脸色瞬间白如金纸,喉结滚动,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滑落。 他不敢再爭辩,忙鬆开攥住秦牧的手,噤若寒蝉。 秦牧懒得废话,女孩的情况刻不容缓,容不得半点拖延。 “胸腔穿刺,应该在第二肋间隙。” 中年医生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慌忙指出位置。 秦牧头也没抬。 左手轻抚过胸壁,掠过第二肋,最后停在第4和第5根肋骨中间,锁骨中线外侧的位置。 耳畔,唯有他能听见的器官低语清晰响起: 【就是这里,不要偏移,开个1cm的小口,不能多,也不能少。】 秦牧心中暗忖,原来骨缝的排布和肌理结构,跟他常年拆解的猪肋排別无二致。 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玻璃碎片稳稳落下。 “噗嗤!” 锋利的玻璃轻而易举的切开皮肉组织。 看到鲜红渗出,秦牧瞳孔微微震动,隨即恢復正常。 虽然在活人身上操刀和屠宰截然不同,心里难免紧绷,但十几年的操刀功底摆在那,手腕稳如磐石,切口尺寸分毫不差。 秦牧没有半点停顿,一把拔出玻璃碎片,將那根黑胶管对准切口,带著一丝暗红色的血水,强行顺著骨缝顶入胸腔。 【可以了可以了,不要再往里伸了。】 得到器官的提醒,他立刻停手,將导管另一端插进只剩小半瓶二锅头的酒瓶里,管口完全没入酒液之下。 【稳了,老铁。】 到这一步,紧绷的心绪缓缓平復。 他本就不畏惧血腥,下手精准狠辣,如今再加上体內器官实时预警,这场紧急施救,必然稳操胜券。 迅速用胶带密封好切口周围和瓶口缝隙,固定导管,一套简易的单向引流装置便成型了。 如此一来,胸腔內高压积气可以排出来,外界空气则不能进入。 整套操作行云流水,快、稳、准,没有半分迟疑与慌乱。 围观群眾屏住呼吸,全程看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女孩的妈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场生死急救便已经结束。 “这样,真的有用吗?”女人声音发颤,满是忐忑。 “有用。” 中年医生率先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像是再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在第四第五肋间做创伤穿刺,即便是在教科书上,都看不到这种操作,是因为第二肋间没办法顺利插入导管吗?” 中年医生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著秦牧。 对方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做出的判断和决断,而且还是正確的。 这真的是二十几岁的人能够拥有的医术? “怪物啊!” 咕嚕嚕! 酒瓶里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胸腔积压的高压废气持续排出。 欣欣青紫的脸色快速褪去,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廓起伏恢復正常,生命体徵稳步回暖。 围观眾人都看得明白,孩子活下来了。 啪啪啪! 零星的掌声响起,最后化作一片热烈的喝彩。 人群中,有好几个人举著手机將刚才的一幕录製了下来。 原本赶来准备制止暴乱的两名防爆特警,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默默收起器械,转而俯身去收拾满地的玻璃碎片。 秦牧摘下乳胶手套,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 “张力性气胸解除,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接下来等待送医就行。” “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欣欣妈妈红著眼眶,郑重的给秦牧鞠了一躬。 救护车停在b出口门口,医护人员推著担架床快步进来。 领头的,竟然是两名专家级医生。 他们接到伤者父亲的求救电话,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生怕耽误了抢救时间。 “这......” 待看到欣欣身上简易却专业的引流装置时,两名专家都惊了。 “是谁做的胸腔引流?” “是个年轻人,他就在...誒,刚才还在这呢。”欣欣的妈妈四下张望,没找到秦牧的身影。 “年轻人?” “不可能,这种手法,国內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秦牧早就开溜了。 因为他面前突然跳出来一本泛著光芒的病例本。 【病例:张力性气胸】 【救治评级:完美】 【奖励:辨肉法.微脉篇——触诊可感知皮下脉动、血流异常】 【奖励:完美缝合术】 【奖励:悬壶金100000元】 秦牧心头狂跳。 一次简单的急救奖励十万,放在以前,得卖多少头猪啊。 而且不止是钱,连他自创的辨肉法都得到进阶,还多了一门正统外科神技。 將病例本收回体內,他找到自己的白色行李箱,將身上沾染了血跡的高定西装丟掉,换成休閒服,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用水打乱了,捨弃那副清冷皮囊。 他骨子里到底还是个屠夫,西装革履的体面,反倒让他浑身不自在。 走出航站楼,就看到一辆黑色加长商务別克静静停靠,车身低调沉稳。 西装革履的专职司机笔直站立,手中举著写有“秦牧”二字的接待牌,目光不停在出站的人流中扫视。 “来接我的?” 秦牧眉头微挑,缓步上前。 这时,他才看到半敞的后排车门內,那片昏暗奢华的空间中,斜斜倚靠著一道高挑曼妙的女人身影。 她穿著剪裁到极致利落的黑色缎面吊带长裙,外搭一件同色系修身小西装,冷艷禁慾,气场十足。 一头蓬鬆慵懒的大波浪长捲髮隨意散落,衬得肩颈线条白皙优美。 身形高挑匀称,曲线饱满流畅,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 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撞入秦牧的视线,眼波瀲灩,天生媚骨,却覆著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她盖上膝头摊开的財经杂誌,走下车。 抬手看了看腕錶,秀眉微蹙,神情更冷了几分的对秦牧道:“落地到出站,耗时1小时12分钟,你的时间观念,很差。” “还真是来接我的。” 秦牧低声自语,残余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半晌,才拼凑出对方的名字: “苏晚晴。” “上车。” 女人似乎没有寒暄的兴致,转身又回了车上。 有人专车接送,秦牧自然不会拒绝。 將行李递给等候的司机,弯腰坐进商务车后排,与苏晚晴並肩而坐。 一缕清冷高级的淡淡香气縈绕鼻尖,让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杀猪佬心头微动。 不等他多想,苏晚晴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首先,我得感谢你愿意专门回国,我已经帮你订好了酒店......“ 秦牧摸了摸鼻子。 这女人说话的语调,更像是在发號施令。 “......你先休息两天倒一下时差,然后我再带你去见爷爷,把我们要退婚的事,跟他说清楚。” 什么? 这个漂亮的不像话,身材好到爆炸,气质还高冷禁慾的女人,竟然是他的未婚妻? 老子拿的还是个退婚流的剧本? 第4章 我就是杀猪的 秦牧是真没想到。 自己一个杀猪佬,还能遇到退婚的戏码。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可否认。 苏晚晴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能勾起任何男人的征服欲,想一试桃花潭水深几许。 可他和这个女人没有半点感情基础,压根就不在乎。 见秦牧愣在那,苏晚晴还以为他是不甘心。 她摊开杂誌,將早就准备好的一张支票取出来,递到秦牧面前。 “拿著。” “什么意思,拿钱羞辱我?” 秦牧皱起眉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小说里经常看到这种剧情,现在他也遇上了。 今天,他就要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骨气,他是能轻易被一点钱收买的人吗? 目光隨意的扫了一眼支票,就看到数字2后面一长串的零。 两千万。 “算是解除婚约的补偿,我......”苏晚晴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情绪。 然而话还没说完,支票已经被秦牧乾脆利落的接了过去。 “没关係,我不介意你多羞辱我几次。” ??? 苏晚晴满脑门的问號。 她记得之前多次给秦牧发邮件提出解除婚约的事情,都遭到后者义正言辞的拒绝。 甚至前几天秦牧同意回国来处理这件事情时,提到的也是完婚,而不是退婚。 结果她只是递了张支票,对方就一口答应了? “呵,男人。” 苏晚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只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在他眼里,竟然只值两千万吗? 算了,事情总算是可以结束了。 苏晚晴轻轻摇头,拿起一旁的手机刷起短视频。 葱白的玉指不停在屏幕上滑动,略过一些没营养的视频,直到一个刺目的標题映入眼帘: 【机场极限急救!玻璃代替手术刀,一分钟挽救垂危女童!】 指尖骤然顿住。 拍摄视频的人非常业余,没拍到主角正脸不说,镜头还总是动来动去拍到旁边的人,导致画质很是一言难尽。 画面中,穿著高定西服的男人蹲在地上,玻璃碎片为刀刃,就地取材用白酒消毒,橡胶导管引流,整套操作行云流水,不慌不乱。 再看视频底下的文字描述,才知道男人年仅二十七八。 苏晚晴眸光微沉。 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身旁的秦牧。 同样是学医的,年龄也相仿,差距却是如此之大。 有些人即便不依靠手术刀和无菌室,也能在绝境中救人性命。 反观某人...... 苏晚晴秀眉紧蹙。 她还真不知道秦牧取得过什么成就,但没记错的话,后者此次回国就业,还是走的她爷爷的关係。 一个要靠关係,才能在魔都三甲医院就职的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本事。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你在看什么?”察觉到苏晚晴投注过来的视线,秦牧开口问道。 苏晚晴乾脆翻转手机,將视频內容展示给他看,“你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撞见这一幕。” 秦牧目光一凝。 有人把他救人的过程拍下来了,但是技术也太差了,找陈老师补补课吧。 “普普通通,我就是杀猪的。” “你说什么?” 秦牧嚇了一跳,说漏嘴了。 他赶忙补了一句:“我意思是,技术一般。” “一般?” 苏晚晴眉梢微挑,语气越发冷淡,“在没有无菌室和专业器械的情况下,仅凭玻璃碎片和简易导管完成张力性气胸引流,这绝对是野外急救的技术天花板。” “同为医生,我甚至怀疑你在国外这些年,是不是在混日子。” 闻言,秦牧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行,死嘴快给我压。 千万不能暴露,他这么出色的杀猪佬,要是被缠上怎么办。 这时,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门童过来拉开车门,秦牧下车,径直走进酒店大堂,连头都没回一下。 態度如此果决,让苏晚晴有些错愕。 虽然她一心扑在事业上,没仔细了解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但通过偶尔在邮件上的对话,能看出对方其实是个好色之徒。 然而今天短暂的接触下来,给她的感觉却是判若两人。 除了一开始多看她两眼,后面几乎都不看她。 “嗯?”看著秦牧走进酒店的背影,她总感觉熟悉,旋即又冷哼一声,“难道是想和我玩欲擒故纵?” ...... 秦牧回到套房的第一时间,便是把自己丟在床上,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多出来的记忆碎片。 最关键的是,要不要按照原身规划的,去沪江中心医院就职。 然后,他就睡著了。 与此同时,关於他在机场救人的一幕,彻底引爆了网络。 “臥槽!用玻璃碎片做手术?ai提示呢?” “摆拍无疑,哪个医生身上会带著玻璃碎片的。” “楼上是瞎子吗?没看玻璃是他砸酒瓶弄出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提前准备的,现在的人为了流量,什么不敢拍?” “我就问你一句,就是给你手术刀,你能精准切开一厘米的口子?你手不抖?我看了好几遍,视频里的人手非常稳,绝对是主任医师级別的。” “笑死,又来网医了,看个视频就能判断医术水平,这不是假的我倒立拉稀,在机场地板做手术,泰罗来了都得感染。” 当天中午。 一个帐號名叫柳下刀,认证信息为燕京某三甲医院胸外科主治医生的帐號,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时长八分钟,封面是秦牧手握玻璃碎片切开胸壁的动作,上面加了四个大字——逐帧拆解! “我们先来看他触诊的动作,他的手指从锁骨往下依次滑过第二、第三、第四肋骨,最后停在第四和第五肋间,各位,这位置的选择太讲究了。” “教科书上教的是第二肋间穿刺排气,那是用针头穿刺的標准位置,但他要做的是切开置管,选第四第五肋间才是最合理的,因为这里的肌层薄、血管少、可操作空间大。” “在不使用任何影像学辅助的情况下,迅速做出判断,得是多丰富的经验和决断力。” “再看切口......” 画面被放大,然后慢动作播放玻璃碎片划开皮肤的瞬间。 “切口正好一厘米,边缘整齐,没有多余的撕裂伤,我做了十二年胸外科,在手术室里用正规手术刀,也得集中百分百的注意力才能做到。” “他用的是玻璃碎片。” 柳下刀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沉默了几秒。 “如果视频没经过任何剪辑和处理,我感受这个人的水平,在国內绝对是首屈一指。” 拆解视频出来,將事件推上了热搜榜第一。 无数人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个年轻医生到底是谁? 作为事件主角的秦牧,直接一觉睡到了下午,然后才被一个电话吵醒。 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来电的人居然是苏晚晴。 第5章 要么等,要么赌 “还真是稀奇啊。” 秦牧还以为,把他丟在酒店后,不到退婚苏晚晴是不会再出现的。 没想到才分开半天,就又迫不及待的打电话来了。 点下接听的同时,他下床来到厕所。 睡了好几个小时,得把定海神针取出来卸载一下水压。 “什么声音?”苏晚晴当即发问。 “在放水,准备泡澡。”秦牧信口胡诌,主要是功能强度堪比读者,动静確实像水龙头,“是苏爷爷找我吗?” 苏晚晴的音量瞬间提高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秦牧微微一笑:“除此之外,我想你更愿意將时间花在事业上吧,毕竟你和我的唯一关联就是婚约,而这件事,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苏爷爷。” 沪江中心医院。 镜子里映照出了苏晚晴的身影。 此刻她红唇微张,绝美的俏脸上写满了震惊。 才见过一次面,那个人就已经將她看透了吗? “爷爷住院了,他想见你,我已经让司机过去了。” 掛断电话,苏晚晴秀眉微蹙。 以前她感觉自己的未婚夫是个多余的存在,短暂的接触后,她忽然对秦牧有些好奇了。 “等等。” 苏晚晴轻抚额头,“我真是疯了,为什么要对一个色批感到好奇,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拧开水龙头,將冷水扑打在脸上,压下那不该有的胡思乱想后,才走出洗手间。 来到办公室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赵主任,我爷爷到底是什么疾病?” 赵方国,沪江中心医院神经內科主任医师,国內首屈一指的神经內科专家。 听到问话,赵方国才將注意力从电脑显示屏上的病例记录移开,起身將人引到旁边的接待区。 “苏小姐,坐下说。” 等到苏晚晴坐下,赵方国才开口说道:“你爷爷的情况我们还需要密切观察,目前来看,下肢肌力是持续下降的,从上次来检查的3级,已经降到2级,进展比较快。” “脊髓mri確实看到胸段脊髓有水肿信號,但具体病因还不明確。” 苏晚晴连忙反问:“上次脊髓血管造影,结果不是阴性吗?为什么还会突然病情加重?” 闻言,赵方国无奈嘆气。 思索了一番后,他才说道:“苏小姐,脊髓血管造影虽然是目前最精確的检查手段,但也不是万能的,脊髓供血血管极其复杂,有时候瘺口非常小,又或者位置比较特殊,一次造影確实可能遗漏。” “这也不是没有先例的,有患者做了两三次造影才最终確诊。” “意思是,要再做一次脊髓血管造影吗?”苏晚晴面露担忧,手紧紧攥著包包。 爷爷都七十了,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上次做脊髓血管造影,可是全麻后整整检查了六个小时。 之后整整修养了两个月,才总算缓过来。 要是再做一次脊髓血管造影,她真怕老人家会扛不住。 赵方国看出了苏晚晴的忧虑,於是说道:“目前我们有两套方案,一是保守治疗,用激素控制水肿,再观察病情变化。” “二是择期再做一次造影,但是上次造影后肾功能指標有波动,目前还无法確定什么时候可以再进行操作。” 苏晚晴美眸微沉:“也就是说,要么等,要么赌?” 赵方国沉默片刻:“先住院控制水肿吧,接下来神经外科那边也会参与会诊,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找出明確的靶点,不过希望你有个心里准备,如果病情继续恶化,就只能手术探查。” 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信息,可能会造成比较大的打击,赵方国便没有再开口。 让他没想到的是,苏晚晴忽然拿出手机,调出一个短视频来给他看,“赵主任,这个视频您看过吗?您,认不认识视频里的医生?” “啊?”赵方国直接都懵了。 不过,出於专业医生的素养,他还是耐心的回到了这个和病人毫不相关的问题。 “我看过,今天午休的时候有不少人在討论,我当时还和几个同事聊过,苏小姐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 “我观察到他在实行胸腔引流前,有过触诊的动作,您说他会不会在这方面拥有特殊的技术?” 苏晚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关联起来,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 赵方国这才听出她的意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触诊起源於中医,恕我说句实话,即便是国內最顶尖的中医圣手,也不可能比dsa更厉害,视频里这人怕是譁眾取宠的因素更多。” 赵方国摇头:“苏小姐,关心则乱。” 苏晚晴还想说些什么,便感觉到包包在震动。 到了医院后,她就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不好意思,赵主任,我接个电话。” “请便。” 苏晚晴歉意的点点头,起身来到走廊外面。 还没等接通电话,就看到秦牧从电梯里出来,一手拎著果篮,一手拿著手机贴在脸上做打电话的动作。 很快,秦牧也发现这位便宜未婚妻的身影。 他掛断电话走过来,“苏爷爷怎么样了?” “下肢无力,在家里摔倒了,跟我来吧。”苏晚晴刚准备在前面带路,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走回来环住秦牧的手臂,冷声警告道:“爷爷不能受刺激,待会你不要乱说话。” “那我只能吃点亏了。”感受著手臂处传来的弹性,秦牧差点就立正了。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挽著除爷爷以外的异性,感觉很是彆扭。 好在秦牧身上没烟味,要不然她肯定会生理性厌恶的远远避开。 “爷爷,秦牧来了。” “是我的未来孙女婿来了?快进来。” 老人放下手机,慈和的冲他打招呼。 “苏爷爷。” 秦牧放下果篮,目光不经意的扫了眼老人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顿时忍不住惊呼:“苏爷爷,没想到您竟然还是一位洲彦祖啊。” 老人眼睛都亮了,“哦?你也是吗?” 俗话说的好啊,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队友是什么人。 一老一青,很快就聊得火热起来了。 反倒是苏晚晴被晾在一边,完全插不进话。 “我才是亲孙儿吧?” 第6章 来自病灶的叫囂 沪江中心医院,特护病房中。 看著一老一青组队打起了游戏,苏晚晴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自己作为亲孙女被晾在旁边,有些吃味。 然后,还有著一些开心。 平时她忙於事业,几乎没时间陪伴老人,偶尔买点东西回去就又匆匆忙忙的离开,话都没说几句,甚至会觉得老人家囉嗦。 “他也不是毫无优点嘛。” 苏晚晴微微勾起嘴角,这样的相处模式似乎还不错。 但是想到爷爷的病情正在恶化,心情顿时就变得糟糕了。 她拿出手机,將机场救人那段视频发给自己的助理张小芹: “小芹,试著找一下视频里的医生,他今天早上出现在魔都机场国际到达厅,给一名因意外受伤而得了张力性气胸的小女孩实施急救......” “好的,晚晚姐。” 苏晚晴吐了口气。 她这不是病急乱投医,而是因为赵方国的话让她意识到,必须做多手准备。 如果魔都这边最终无法確诊,就得考虑去燕京或者国外看看了。 正思索著,来自爷爷的一句话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你和晚晴打算什么时候完婚啊?” 秦牧乾笑了两声,您孙女正计划著退婚呢。 似乎是怕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苏晚晴忙起身岔开话题:“爷爷,秦牧刚从国外回来,还在倒时差,你还是先让他回去休息吧,你也玩了一下午手机,该歇会儿了。” “对对对,是我老头子不懂心疼人了。” 苏晚晴刚鬆口气,心说还好糊弄过去了。 结果,老爷子又补了一枪:“你现在住哪里啊?” “我住酒......”秦牧的话才到嘴边,苏晚晴直接就给接了过去,“爷爷,他和我住一起呢。” 闻言,老爷子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你们早点回去休息,说不定我明年还能抱上重孙子。” 苏晚晴的俏脸顿时飞起了一片红云。 这是让他们回家造孩子呢。 秦牧都惊了,谁说老年人不能开车的,这车开起来是又快又稳。 “爷爷真是性情中人。” 无视了苏晚晴的白眼,他走到床边扶著老爷子的背,好让他躺下来。 同时,借著这些动作,他偷偷用辨肉法帮老爷子做著检查。 搬动水肿的腿时,右手握住老爷子的脚踝。 手指下的皮肤仿佛变成了透明色,骨骼、肌肉、血管层层递进。 小腿肌肉在萎缩,但骨骼没问题。 血流的回声微弱而迟滯,就像一条河流的上游被人截了道。 借著掩被子的动作,他的手顺著脊柱一节节往上。 腰椎正常。 胸椎t12正常。 t10正常。 完全接收了前身的记忆碎片后,秦牧已经不缺乏专业的理论知识了。 也仅仅是理论。 实操技术的话,目前能依靠的只有辨肉法和上次刚刚获得的完美级缝合术。 好在,应该不需要他来进行治疗。 当指尖触碰到t7棘突的位置时,他停住了。 手掌贴上去,指腹下有一条不该存在的脉动。 极细,极轻。 就像是一根针在血管壁上扎了个眼,动脉血正从那个破开的小眼往静脉里灌。 【救我,快救我。】 血管那苍老的声音在秦牧脑海中响起,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道声音: 【嘿嘿,我在这儿呢,你们找不到我。】 不止是器官在求救,还有病灶在挑衅。 秦牧的手没动,微脉篇的反馈精確到毫米,瘺口3mm,位於t7右侧硬脊膜上。 一根髓动脉通过瘺口直接灌入硬膜外静脉丛,静脉压力是正常值的好几倍,脊髓正在被倒灌的血液一点点淹死。 確定了病因,秦牧收回手。 “爷爷,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和老人家道別后,在苏晚晴扭捏不自然的环抱中,离开了病房。 进了电梯,苏晚晴立刻鬆开手,並且往边上退了退。 只是红润的脸蛋,说明了她並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淡,和秦牧的身体触碰,她也是有感觉的。 由於走的是特护病房专用的电梯,整部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更加尷尬了。 “爷爷不能受刺激。”苏晚晴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来一句。 秦牧听懂了,意思是刚才说的是场面话,“放心,我不会多想的,把我送回酒店吧。” 苏晚晴摇摇头:“为了避免出紕漏,你明天开始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臥槽? 阿珍,你来真的啊。 一路无话。 到了酒店,秦牧一脸急色的拉著苏晚晴往楼上去,把后者给嚇了一跳。 “你干嘛?” “吃饭啊。” 秦牧理所当然的道:“我从下飞机就没吃东西了,然后又被你一通电话召唤到了医院,这会儿都晚上七点多了,难道你不饿吗?” 苏晚晴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为了感谢你今天在医院陪爷爷,我请你吃饭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牧不是矫情的人,直接点了一桌。 什么? 让女人请客会没面子? 会这样想的人,秦牧只能说还是太年轻了,属於是年少不知富婆好。 不过,苏晚晴似乎是在担心老爷子,叉子在沙拉碗里戳了许久都没吃一口,其它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爷爷的病因確诊了吗?医生怎么说的?”秦牧准备提一下自己的发现。 苏晚晴嘆了口气:“还未確诊,能推测是血管方面问题,但是之前做脊髓血管造影的结果是阴性,医院没能准確定位靶点,爷爷的身体状况短时间內也无法支撑第二次造影检查......” 秦牧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你知道我也是医生,刚才搀扶老爷子时,我感觉到t7棘突位置的血液流速似乎有异常,要不重点检查一下这块区域看看?” “谢谢,我吃饱了,单子买了,你慢慢吃。”苏晚晴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至於她听没听进去,就不清楚了。 秦牧把桌上食物一扫而光,然后才在服务员们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回到楼上的房间。 ...... 第二天早上。 穿著一身休閒装的秦牧打车刚来到医院报导。 让他没想到的是,才第一天报导,就遭遇了急诊999事件。 这是医院最高级別的急救代码,意味著要和阎王爷抢人了。 第7章 急救999! 沪江中心医院。 秦牧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前,久久没敢敲门。 来是来了,但他很是犹豫。 理论知识是有了,实操技能却几乎没有,说到底还是个冒牌医生。 “要不,回去再想想?” 念头刚冒出来,眼前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你是......” 五十出头的院长徐兴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上下大量了秦牧一番,旋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信息之色,“你是秦牧,秦医生?” 完了,被认出来了。 到这一步,秦牧也只能硬著头皮认下来:“我是秦牧,徐院长您好。” “好好好,从你將资料提交过来的开始,我就日盼夜盼,等著你回国。” 徐兴元激动的双手握住秦牧的手,態度热情的同时,还有些小责怪,“你说说你,回国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带人去接机嘛。” 说话的同时,他將人引进办公室。 生怕他跑路一样,迫不及待的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份文件,摆到面前。 “合同早就准备好了,你看一下要是条件都没错,就先签了吧。”徐兴元面带笑容的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並打开双手递过来。 对秦牧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秦牧接过笔,翻看合同上的条款。 待看到给他的职称是副主任医师,职务是特聘专家时,他彻底坐不住了。 这个职称,应该是前身和院方洽谈的。 以原身梅奥诊所带组主刀的实力,顶著副主任医师的职称完全绰绰有余。 可他现在是空有理论,实际上就是个没多少能力的杀猪佬啊。 如果还掛著副高的职称,早晚要出事的,至少目前的他没有独立主刀的能力。 “咳咳。” 秦牧乾咳了两声,指著合同开头道:“院长,还是被给我掛副高的名头了,压一压吧,改成主治,或者乾脆实习医生,我可以从头开始干。” 他有金手指,又有远超常规医生的理论知识,稍微用点时间学习一下肯定能行。 然而,这些话落在徐兴元耳朵里,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这是对他们医院开出来的条件不满意啊,钱给少了? “小秦啊,你要是觉得薪资待遇低了,可以再谈嘛,哪怕是你想要主任医师的职称,以你的能力先在院里做几年,也不是不能破格申请的。” 当初苏老爷子和他提到准孙女婿在梅奥诊所当带组主刀时,他可是上门求了好多次,才让苏老爷子同意將人介绍到沪江中心医院的。 合同上给出的待遇,都是之前通过邮件沟通定下的。 虽然临时变卦让徐兴元有些恼火,但秦牧是有真材实料的,必须把人留下。 相较於国外,国內能开的条件的確要差点,他能理解。 “院长,你误会了。” 秦牧好想捂脸。 “我刚从国外回来,年龄也不大,如果直接掛副高的职称,和新同事之间恐怕不好相处,我真不是嫌钱少。” 按照合同上提到的,他將一次性获得一笔150万的安家费,税前年薪也差不多能到150万,还有一套120平的高端公寓5年免费居住权。 上辈子他去厂里当过牛马打螺丝,月薪才3000呢。 徐兴元仔细盯著秦牧看了好一会儿,才確定后者不是想坐地起价。 一时间,他对这个年轻人是更加讚赏了。 恃才而不傲,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在梅奥诊所当带组主刀。 “行,那就先掛个主治医师,实习的话太离谱了,职务依旧是特聘专家,享受副高的权限和薪资待遇,不能再低了。”徐兴元也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毕竟是从国外回来的天才外科医生,若是待遇给的太差,传出去他会被鄙视的,以后还怎么引进人才啊。 秦牧也知道不可能谈得再低了。 说实话,他是真乐意从实习医生干起的。 “等新的合同擬定好,我再找你签字。”徐兴元將合同丟回办公桌上,看了下手錶,“我先领你去急诊科那边报导,和科室的人先认识一下,这会儿应该还在开晨会。” “那就麻烦院长了。”秦牧点头应下。 往急诊科走的路上,院长一边向秦牧介绍科室的主要人员构成,以便於他有个清晰的了解,能够儘快进入工作氛围。 毕竟这方面,国內和国外是有明显差別的。 科室目前有三名副主任医师,资歷最老,经验最丰富的是陈建勇,是急诊科的定海神针。 徐兴元的建议是,既然秦牧暂时掛著主治医师的职称,那就乾脆先跟著陈建勇,有人带著能更容易了解各方面的事情。 “我没问题的,院长。”秦牧自是欣然同意,他就怕徐院长直接让他当主刀。 “嘖,你小子也太谦逊了,搞得我很不適应。” 徐兴元对秦牧的称呼都变了,却也让两人的相处更加融洽了,宛如忘年交,而不是上下级,“前面就是急诊科所在了,我刚才给陈建勇发了v信消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说著,他就想先打个电话。 可就在这时,医院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急救999,急救999!” “院內紧急救援,城郊快速路发生重大车祸,多名多发外伤患者即將送达!” “请急诊科全体医护立刻到位,做好抢救准备!” “重复,急救999!” ...... 秦牧和徐兴元的对视了一眼,立刻向急诊科跑去。 同样的一幕,还发生在医院的其他科室。 急诊科晨会原地解散,一些刚值完夜班等著开完会就回去休息的急诊科医护人员,直接干嚼了一包咖啡强提精神,再次回到岗位。 急诊999,这是要和阎王爷抢人了。 很快,一台台救护车停在急诊科门外,数以十记的伤员被抬下来。 医护人员们头皮都麻了,伤者实在是太多了,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满急诊科大厅。 没有任何迟疑,秦牧直接来到救护车旁边,帮著將一名腹部高高隆起,明显是孕妇的伤者抬下来。 “好像没见过你。”一同在推车的陈建勇仔细打量著秦牧,“但是有感觉很熟悉。” “我今天刚来急诊科报导。”秦牧如实回答。 没有多做寒暄,陈建勇直接道:“那你跟著我,这名孕妇的情况不太妙,要立刻手术抢救。” 第8章 你们救孩子,我们割肠子 孕妇已经休克。 头皮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出血严重,女人的脸已经血红一片,头髮也是黏糊糊的粘在一起。 陈建勇扫了眼高高隆起的腹部,將手放上去轻轻按压了一下。 感受到腹中胎儿的动静后,他才稍微鬆了口气。 “先给头部撕裂伤止血,然后推去做头部ct,预防有颅內淤血。” “好。” 一男一女,两名和秦牧同样年轻的住院医生异口同声的应道。 两人都是陈建勇医疗小组的成员,资料较浅,一直由他提点管教。 男住院医叫李阳,在给孕妇做伤口清创时,发现同样穿著白大褂的秦牧站在旁边动也不动。 “快帮忙啊,嚇到了?” 他以为秦牧是和他一样的新人。 毕竟这个年纪,基本上就是刚进入医院一两年,还处在跟队学习的阶段。 秦牧没有理会他,他的脑袋快炸开了。 耳边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话声,脑子里还有来自不同伤患和病人的器官的呼喊。 好在很快,他就在这片“战场”上学会了掌控自己的能力。 將其余的杂音摒弃,只专门接收眼前这名孕妇的器官之音。 【疼......好疼,脏东西全漏出来了......】 秦牧瞳孔紧缩。 这声音,竟然是来自高高隆起的腹部里面。 【好烫......腹膜烧起来了......救我......快救救我......】 是肠道在哭泣。 秦牧不敢迟疑,当即將手掌贴上孕妇的腹壁。 辨肉法! 掌心贴合的瞬间,他的世界变了。 感知像是盪开的涟漪一样,向下渗透。 皮肤、皮下脂肪、筋膜、肌层...... 一层层在他的意识中剥开,宛如透明,更像是上帝之手,在逐层解剖。 正常的组织是沉静的,透明的,如同一汪清水在无声流淌。 但秦牧很清楚,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找到了!” 秦牧心头一震。 通过触觉构建出来的全息图,在脑海中轰然浮现。 一具透明的腹部轮廓,妊娠的子宫安静地沉在中央,像一座平静的岛屿。 只是岛屿上方的空肠肠壁上,赫然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光。 此时,光点在搏动。 而伴隨著搏动,不断有肠內容物在向外喷涌,混著胆汁和消化液灌进腹腔。 “这......” 秦牧继承来的顶尖理论知识告诉他,这些液体进入腹腔就和硫酸一样,会不断腐蚀各处位置。 “你怎么回事?” 陈建勇的喝声传来,直接击碎了秦牧脑海中的全息图像。 “那么多伤者等待急救,你怎么还在发呆?” 急救是需要爭分夺秒的,秦牧的行为在陈建勇眼中,完全就是职场混子。 在別的工作岗位他还能理解一二,在急诊科,那就是消耗患者的生命。 听出了陈建勇语气中的不悦,却並没有放在心上,眼下救人才是第一要则。 没有废话,秦牧直截了当的说:“患者头上的伤口不致命,真正棘手的地方在腹腔內。” “你开玩笑呢?”陈建勇还没开口,李阳率先不服了,“脑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搞不好颅內也有受创,你居然说不致命?” 同为最初级的住院医师(李阳的猜测),搞得好像你更专业一样。 在李阳看来,秦牧是想在陈建勇面前好好表现,贏得好观感。 新人嘛,他懂。 问题是,你不能胡言乱语啊,兄嘚。 陈建勇同样皱眉,患者送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先进行了腹部按压,没察觉到异常啊。 不过,秦牧有一点没说错。 隨著清创工作的进行,以他的经验是能看出头皮上的伤口大概率是不致命的。 他都已经让李阳接手,自己准备去看看其他患者了。 只是看到秦牧好像在发呆,在呵斥一句,没想到对方闷声不想的来了这么一句。 “有什么依据吗?”陈建勇不敢赌。 “主任...”李阳刚开口就被抬手阻止了。 秦牧稍微组织了一下脑海中的专业知识,然后说道:“孕妇腹壁张力低,腹膜刺激征可能別掩盖了,陈主任,我建议仔细检查腹壁。” 陈建勇先是感觉被拂了脸面,但还是著手检查起来。 隨著检查的深入,他的头皮轰的一下就炸了。 更嚇人的是,协助清创的护士突然失声惊呼:“主任,患者下肢出现花斑了,血压正在下降。” “什么?”陈建勇冷汗都下来了。 视线转过去,果然下肢皮肤出现了网状紫红斑纹。 板状腹+下肢花斑,急性肠穿孔,而且还是休克晚期的外周灌注衰竭信號。 陈建勇猛地转头看了秦牧一眼。 眼神和刚才呵斥时截然不同,不是愤怒,是后怕。 如果没有秦牧的提醒,他们还在给头皮缝针,等发现的时候,这条命大概率没了。 “快,让手术室准备,马上进行手术。” 不敢再有丝毫迟疑,陈建勇推著担架床开始朝手术室飞奔。 李阳也懵了。 不过更多的,是震惊。 大家都是新人,为什么你新的特別不一样啊。 “开掛了吧?”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现在麻烦大了,他们错过了黄金时间。 好在,陈建勇不愧是急诊科的定海神针,在去手术室的途中,也在冷静的做著安排。 “孙梦梦,联繫妇產科让那边来人做剖腹,让ct和腹部彩超安排我们插队,必须立刻通过ct协助確认抢救方案。” “好,我马上去。” 护士领了任务走开。 “你......”陈建勇又看向秦牧,后者领会了意思,简短的自我介绍道:“秦牧。” 这小子,有点本事。 竟然只是用手按了一下腹壁,就发现了连他这个副主任医师都漏掉的问题。 “很好,你来做一助。” 李阳张了张嘴巴,以前都是他给陈主任当一助的啊,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手术室。 “陈主任,中心静脉通路已经建立。”孙梦梦匯报导。 陈建勇点点头,看了眼旁边的秦牧,见他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不由讚赏的点点头。 急性肠穿孔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放在孕妇身上概率还会更高。 但不管怎么样,医护人员都不能自乱阵脚。 比起秦牧,李阳的表现就要差得多了,明明都跟了他快两年了。 “一会儿让秦牧关腹腔试试,考考他的基本功。”陈建勇心里想著,妇產科的刘主任也到了,“什么情况,催得这么著急,我刚从產房出来。” 二助李阳当即把ct和腹部彩超的图纸递过去。 “这...”刘主任神色严峻,“你们打算怎么做?” 陈建勇站上主刀位,“你们救孩子,我们割肠子。” 第9章 震撼全场的完美级缝合术 “数纱布!” 妇產科刘主任迅速进入作战状態。 器械护士不敢怠慢,听到第一个字眼时便开始清点了。 “一、二、三、四......” 刘主任点点头:“麻醉!” “丙泊酚十毫升、静脉注射!” “瑞芬太尼五毫升静推!” 麻醉师报出用药剂量的同时,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等待麻醉生效的过程,刘主任又回头著重强调了一番此次重点:“患者一旦进入全麻状態,我们必须在五分钟內取出孩子,否则孩子和大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闻言,所有人皆是郑重点头。 “麻醉完毕,可以开始手术。”麻醉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主任看了眼时间:“手术开始时间,9点28分,现在开始手术!” 说完,她下压手术刀,缓缓割开孕妇的肚皮。 血液浸出。 秦牧选择了一个视角比较好的位置,看得非常仔细。 於他而言,这就是最佳的学习机会。 刘主任选择的是纵向切口,从肚脐眼下方一直到接近耻骨位置,长度在10到15公分之间。 秦牧挑了挑眉,疑惑为什么不是横向开口。 虽然他不是妇產科的医生,但是也知道对於一个女人来说,剖腹產选择横向切口会更加美观吧,至少后期疤痕会更加隱蔽。 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隨著刘主任熟练的一层层切开皮肤、肌肉,等到將复杂的腹壁切开后,子宫终於暴露在视野当中。 秦牧结合脑子里掌握的理论知识,对刚才的问题有了答案。 纵向开口对腹部的血管、神经和经络损伤比较小,针对当下这名患者的情况而言,比较有利。 手术首先要考虑的,是保障孕妇跟孩子的生命,其次再谈美观与否。 这时,刘主任在子宫上开了一道三公分的口子,然后放下刀子,用双手撕开。 “血压,我准备取出胎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血压正常。” 刘主任双手轻轻探入子宫,先托住胎儿的头颈部位,抱起之后第一时间转交妇產科副手,清理胎儿口腔和鼻腔內的羊水残留液。 然而,手术室中並没有意料中的新生儿啼哭声。 副手连忙抓起婴儿双足,轻轻拍了拍屁股,仍不见动静,忙匯报导:“新生儿窒息!” 当头一棒! 刘主任跟陈建勇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缝合子宫的工作能交给你们吗?”刘主任看了眼陈建勇,“我来进行心肺復甦。” 给新生儿进行心肺復甦,对於力道、频率等都有著很高的要求,觉不容许有差错。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中,无疑是妇產科的刘主任最有经验。 那么,就需要有人接替她完成子宫的缝合工作。 陈建勇的目光刚扫到李阳,后者顿时心臟砰砰狂跳,以为这种练手的机会是要交给他了,內心无比期待。 毕竟,缝合知识最基础的技术,他相信自己可以完成。 可还没等陈建勇开口,秦牧已经率先出声:“陈主任,缝合的工作能否让我来?” 正好,他可以实践一下完美级缝合术。 “好,你来。”陈建勇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秦牧刚才的表现足够惊艷,他本来就有考一考前者基本功的想法,对方有这样的自信心,就更让他满意了。 “和我年轻时候真像。”陈建勇忽然有了別样的念头。 ??? 李阳差点没原地爆炸。 主任,你以前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秦牧才没空搭理李阳,他已经拿起手术钳站上去了。 “缝合线。” 秦牧拿起缝合线的手微微一顿,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来,缝合术彻底和他的肌肉记忆融会贯通。 陈建勇看得微微一愣。 这气势哪里像个新人,分明是一名顶尖大师。 “注射20单位催產素。” 內心愤愤不平的李阳,同样被秦牧散发出来的气势给慑住了,老老实实的做起助手。 秦牧夹起干纱布,迅速清理完宫腔內的积液,著手准备缝合。 夹起可吸收缝合线,从子宫切口右端外侧大约0.5厘米处的子宫前肌层进了第一针,打结后立刻用血管钳夹住微端保留线头,开始做子宫肌层单层连续锁边缝合。 手法之嫻熟,根本挑不出半点毛病。 此次手术沦为观摩学习的女住院医袁田恬,此时眼睛都瞪圆了。 她悄悄挪到李阳身边,小声询问:“你能做到吗?” “我......” 李阳本想吹个牛逼,说自己上也行,然后就发现在一线奋战了几十年的陈建勇副主任,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 看到这里,他还能不懂吗? 连续锁边缝合虽然不是很难的技术,只需要用一根肠缝线自始至终连续缝合一个创口,最后打结。 可秦牧展现出来的技艺却非常高超,压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若是他刚说出自己也行的话,肯定会被当做碰瓷处理。 果不其然。 当秦牧说出缝合完毕时,陈建勇直接毫不掩饰的夸讚道:“单这手缝合技术,咱们院里没人能比得过你。” 秦牧轻笑了笑,“陈主任,该您了。” 【病例:剖宫產子宫缝合】 【救治评级:完美】 【奖励:完美级无菌压迫止血术!】 【奖励:悬壶金50000元】 病例突然跳出来,把秦牧嚇了一跳。 很快他反应过来,別人看不见。 瀏览了一下获得的奖励,他心情无比舒畅,奖金先不说,无菌压迫止血术,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不得了的技能。 完美级缝合术刚刚已经用上了,非常强大,实操起来完全没有第一次使用的生涩感,熟练到他都怀疑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不是杀猪佬了。 “陈主任,病人血压降下来了。”时刻注意著病人各项指征的麻醉师一开口,立刻將秦牧的思绪又给拉回了现实。 术中血压下降,威胁的將是患者的生命。 陈建勇皱了皱眉,手上动作却不敢停,“患者肠穿孔时间太长,小肠组织水肿严重,我儘快完成切除,你再维持一下。” “我知道了。”麻醉师头都大了,只能再次进行药剂注射,“血压暂时稳定。” 话音刚落。 还没等眾人鬆一口气,就听到呲的一声。 一道细小的血箭飈射出来,染红了李阳的护目镜。 李阳直接傻眼了。 陈建勇同样脸色大变:“患者术中大出血!” 第10章 没关就不算开 术中大出血! 闻言,手术室里所有人皆是神色一变。 手术中突然大出血,说是阎王爷亲自站在旁边抢人都不为过。 “主任,止血钳,高频电刀!” 器械护士毕竟不是第一天进手术室了,反应非常快。 高频电刀的作用,是將血管的出血口烧焦,然后黏合起来,以达到止血的效果。 但是此刻,作为主刀的陈建勇,却迟疑了。 不是工具使用错误,而是....;.. 患者的情况比较差,腹腔內积累了大量的血液和肠容物,根本没办法判断出血点所在的位置。 找不到出血点,什么工具都派不上用场。 “该怎么办?” 號称沪江中心医院急诊科定海神针的陈建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满是焦灼之色。 急性肠穿孔和中毒性休克,怎么会突然间飆血的? “车祸!” 陈建勇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这么复杂的情况,即便他也是生平仅见。 单一的一种病情都不难处理,关键是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同时爆发。 特別是车祸带来的隱蔽性內伤,早不出血,晚不出血,偏偏在术中出血。 “补液!再加六个单位!” 思绪纷飞间,陈建勇迅速给出指令,没有继续內耗。 “做什么?” 突然,李阳惊呼了一声,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陈建勇顿时恼了,冷声呵斥:“正手术呢,怪叫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李阳被撞开了。 秦牧重新回到一助。 刚才秦牧做完子宫缝合后,李阳表示想观摩学习陈主任的技术,他觉著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就稍微让了点位置。 不曾想患者突然来个术中大出血,而被喷了一脸的李阳居然愣在那里,著实是碍事。 在眾人的注视下,秦牧的双手竟是直接探入患者的腹腔之內。 “你疯了?!”被撞回神的李阳看到秦牧的操作,嚇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想去阻止,被眼疾手快的陈建勇拦了下来,“脑子进水了是吧?” 李阳人都傻了,“脑子进水的难道不是他吗?” 自己分明是在制止一个疯子,怎么反倒挨训了。 患者术中大出血还把双手伸入患者腹腔,只会让情况变得更严重。 难不成他学的知识,是错的? “无菌压迫止血!” 陈建勇给出专业的解释后,有些心惊肉跳的转向秦牧,“快把手拿出来。” 现在最麻烦的不是如何止血,而是找不到出血点。 这种情况用压迫止血,无异於是在放血。 他都不敢大声,深怕嚇到秦牧,后者的手还在患者的腹腔里呢。 所以,他才会对李阳大呼小叫的行为感到不满,想要直接动手阻拦更是愚蠢。 秦牧无视了陈建勇的喝止。 別人找不到出血点,可不代表他不行。 辨肉法微脉篇! 能將脑海中呈现的人体全息影像,精確到经络和血管。 李阳说他开掛? 笑话,没关就不算开。 秦牧闭上眼睛,脑海中立刻勾勒出腹腔內部的轮廓。 先是腹膜,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膜层,此时呈现出了冰裂纹般的纹理,那是穿孔留下的痕跡,已经被缝合线拉拢,暂且不是重点。 然后是肠管,蠕动的轮廓如同沉睡的蟒蛇盘踞,在微脉篇的“视野”里呈现出层层叠叠的血管网络,包括肠繫膜上动脉、肠繫膜下动脉和各自的分支与吻合支。 整个腹腔的血管图谱,如同一张张被点亮的城市地下管网图。 看似很久,实则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秦牧便找到了出血点。 左侧,脾动脉远端分支。 脾动脉下极支,假性动脉瘤破裂。 双手锁定出血点,指腹与血管走行呈四十五度,斜向脾门方向施压。 这样做,既能截断下极支血流,又不会影响脾动脉主干对脾臟上极的血供。 听起来简单,实际上非常考验操作者的力度。 如果不是掌握了完美级的无菌压迫术,他也不敢这样干。 秦牧抬起头,发现周围一圈人都在惊恐的看著自己,不由扯了扯嘴角,“陈主任,血止住了。” “什么,止住了?” 陈建勇听得一愣。 从他让秦牧把手抽出来,到后者说血已经止住,才堪堪过去几秒钟的时间。 这点时间,哪怕换成自己恐怕都还找不到出血点呢。 结果秦牧居然告诉他,血止住了。 “脾动脉下极支。”见大家还一脸难以置信,秦牧只好出声提醒:“假性动脉瘤破裂,是车祸造成的迟发性损伤,暂时压迫住了,还得结扎下极支,保脾。” 手术室里安静了两秒。 作为科室操刀一把手的陈建勇,更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在看秦牧。 没有术野的徒手压迫止血。 他要是敢拿到同行群里去说,百分百会被骂,说他异想天开,顺带禁言处理。 可就是这么离谱的事情,就真真切切的在他眼前发生了。 “你真是......” 陈建勇发现自己有些词穷了,不知道该用哪个词语来形容秦牧。 不过,他很庆幸,今天临时决定让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来当自己手术的一助。 否则以刚才的情况,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术中大出血,还找不到出血点,大概率会是手术失败,患者死亡。 “秦牧,你太厉害了。”袁田恬眼里都冒星星了。 刚才大家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就怕出现最糟糕的局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患者家属。 秦牧就如同一道光,重振了所有人的信心。 与此同时。 “呜哇!” 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从旁边传来。 在妇產科刘主任的不懈努力下,窒息的小生命被挽救回来了。 这位早已年过半百的中年妇女脸上,流露出了欢心的笑意,每一条小生命的诞生,都让她非常有成就感,如同第一次进入產房,第一次站上手术台一般。 “太好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陈建勇信心大振的同时,责任感也更重了。 接下来可不敢再出错,否则让一个刚刚降生的小生命没有了妈妈,该是何等的罪过。 好在,接下来的手术很顺利。 陈建勇长长的舒了口气: “清理腹腔积液,准备关腹。” 第11章 她才二十六岁 手术进入收尾阶段。 剩下的工作比较简单,手术室里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可是,李阳待不住了。 秦牧才刚来,就把他从一助挤到二助。 在此次手术中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几乎没有需要批评的地方。 反倒是他自己,一言难尽啊。 作为二助,不仅从头到尾打酱油,期间还丟人现眼。 连著几次出声质疑秦牧,最后都证明他才是小丑,也就是带著口罩和护目镜,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患者和新生儿身上,才没看到他因为羞愧而涨红的脸色。 最难堪的是被术中大出血喷到护目镜上时,居然嚇得呆住了,哪里还有半分医护人员该有的专业素养。 “该死!” 李阳暗骂了自己一声。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沦为路人甲角色了。 “不行,老子要当主角。” 听到陈建勇说出清理腹腔,准备关腹。 李阳知道,机会来了。 “陈主任,关腹的工作能不能让我来完成?” 说罢,他还挑衅似的瞥了秦牧一眼,心中想道: “不就是缝合嘛,不是只有你能完成,我的技术同样很过关。”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是很刻苦的在磨练这项基本功的,成绩能做到全学年前三,甚至院校的缝合比赛还拿过奖。 而刚才秦牧撞开他,跑过去帮患者进行无菌压迫止血,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哪怕是在爭分夺秒的手术室里,机会也必须自己爭取,只要能做好应该做的就行。 陈建勇没有立刻同意,目光在秦牧和李阳之间转了一圈。 论缝合技术,他是见识到秦牧的技艺有多么高超的。 说实话,自己都比不上。 可李阳是他带出来的,如果故意不让实操,肯定会打击积极性,以后工作上恐怕心態会出问题。 想了想,陈建勇先是拋出来一个问题:“你准备用什么缝合法关腹?用什么线?” 这是考校。 “筋膜层用1號丝线间断缝合,腹膜和皮下用3-0薇乔线,皮肤用4號丝线间断缝合。”李阳率先开口,抬头挺胸,信心十足。 他说出的,是教科书上最精確的答案。 1號丝线间断缝合筋膜层,因为丝线拉力强、打结稳,间断缝合哪怕断了一针也不影响其他。 “稳了。” 李阳不怕秦牧说出相同的答案。 一样的方案,肯定谁先想到,谁就是优胜者。 陈建勇微微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隨后转向秦牧:“你呢?” 秦牧先是將目光落向患者,略作思考后,才道:“筋膜层用1-0pds环形线,连续整块缝合,小针距技术,皮下用3-0单乔间断缝合,皮肤......” 他停顿了一下。 “我会选择4-0单乔,皮內连续缝合。” 手术室里瞬间静謐得落针可闻。 “皮內缝合?这是污染手术。”李阳率先驳斥。 “肠穿孔导致腹腔污染,这种情况下皮肤缝合的原则是安全第一,万一感染了,皮內缝合的线埋在组织里就是异物,害的拆开重新来。 用丝线间断缝合或者缝合钉,至少感染了能拆几针引流。” 陈建勇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疑惑秦牧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就好比数学开卷考,秦牧放弃了標准答案,选择了没人会在意的新思路。 鑑於秦牧的表现,陈建勇没有急著否定,而是半请教半询问:“我想知道,为什么颈膜层选择pds,而不用最常用的丝线?” “丝线是不可吸收的多股编织线,每一股之间都有细微的间隙,污染手术中,细菌容易藏在编织线的间隙里定植,增加感染风险。” 秦牧心里也暗暗吃惊,知识不断从他这个杀猪佬的脑子里冒出来,“pds是单股可吸收线,表面光滑,没有细菌藏身的空间,而且在体內的张力能维持六到八周,刚好覆盖筋膜癒合的关键期。” 说到这里,他看向李阳,补充了一句: “丝线的拉力確实够,但它是异物,终身留在体內,远期切口感染和竇道形成的概率比可吸收线高。” 李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玛德,又被他给装到了。 陈建勇听得眼前一亮,如同豁然开朗的学生一般,继续追问:“小针距技术呢?和常规缝合法有什么区別?” “常规大针距,进针距切缘一厘米以上,针距一厘米左右,缝线切口比大概二到三比一。”秦牧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小针距要求距切缘十毫米进针,针距五毫米,缝线切口比至少四比一。” “有临床数据,同样的正中切口,小针距技术的切口疝发生率是百分之五点六,大针距是百分之十八,三倍的差距。” 陈建勇眼皮一跳。 结合他这么多年做手术使用最多的大针距缝合,切口疝的病例確实出过。 但,从未有人能告诉他,换个缝法就能把概率降到三分之一。 “这......” 陈建勇很想说不可能,但是说不出口。 “皮肤呢?污染手术做皮內,感染概率多高应该不用我强调。” 秦牧眉眼微垂。 “她才二十六岁。” 陈建勇瞬间怔住。 他想到了还是学生那会儿,自己的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医生所掌握的知识,不是为了在患者身上炫技用的,在保障治疗效果的前提下,还要做到从患者的角度考虑。 “缝合钉或者丝线间断,拆线之后会留下蜈蚣痕。” “生命至上。” “当然是生命至上,皮內缝合必须技术过关,每针组织对合精確,不留死腔,不给细菌留空间。” 秦牧微微勾起嘴角: “我能做到!” 这一刻,就连陈建勇都被震慑住了,“你来关腹,李阳一助,袁田恬二助。” “陈主任!”李阳顿时急了。 陈建勇抬手制止了他,“好好看,好好学。” 刚才的子宫剖產缝合因为是在腹腔內,看的並不是十分清楚。 现在关腹缝合,眾人才知道,秦牧的技术堪称艺术,每一针的落点都无比精准,针距就跟拿游標卡尺量过一样看不到丝毫误差。 一眾人看得都傻眼了。 “二十几岁就掌握这种技术,太特么变態了。” 第12章 姐姐罩著你 急诊科办公室。 高度精神集中过后,是汹涌而来的疲惫感。 秦牧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新的一页病历本。 【病歷:术中大出血.脾动脉下极支止血】 【救治评级:完美】 【奖励:完美级显微血管吻合术】 【奖励:悬壶金80000】 “血管吻合术吗?” 秦牧刚陷入短暂的沉思,便听到耳边有轻声细语传来:“秦牧,喝水。” 圆脸杏眼,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孙梦梦,用一次性水杯帮他装了一杯水过来。 早上出门到现在,的確是没占一点水呢。 “谢谢。” 秦牧双手接过,並回以微笑。 视线碰撞,孙梦梦连忙避开,耳朵尖都红了一截。 一口將水喝完,才发现水里加了一些葡萄糖,有股淡淡的甜味。 “真是个温柔又暖心的小姑娘。” “老陈,你们也完活啦。” 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秦牧便看到一个长相十分出眾的女人走了进来。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挑,敞著白大褂,里面是件深色衬衫,下摆扎进裤腰,腰线收得利落。 她有著一头微卷的长髮,此时隨意的扎了个低马尾,只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耳侧,给人一种既慵懒,又利落的感觉。 五官和甜美型的孙梦梦不同,偏冷感,眉骨略高,眼尾稍稍上挑,不笑的时候妥妥的清冷御姐,笑起来嘴角一弯,整个气质就变了。 带著点,你看我干嘛的戏謔感。 “咦?” 叶蓁蓁很快发现了秦牧的存在,“来新人了?” 见对方走来,秦牧连忙起身自我介绍,並主动伸出手。 “秦牧,今天刚来报导。” 他看到对方胸牌上的名字和职称:“你好,叶主任。” 没错,別看叶蓁蓁年龄不大,却是实打实的急诊科副主任医师。 协和医学院八年制本博连读,毕业后赴克利夫兰急诊医学中心进修两年 专长是多发伤联合救治,急诊超声快速评估。 28岁破格晋升副高,是医院史上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叶蓁蓁伸出手,秀眉微蹙,显得有些不满:“叫什么叶主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老陈一个年纪呢,我才比你大一两岁。” 陈建勇:“???” 年纪大怎么了? 年纪大没人权啊? 秦牧微微一愣,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忙改口:“蓁蓁姐。” “誒。”叶蓁蓁打了个响指,对这个称呼甚是满意,“放心,以后姐姐罩著你。” “谢谢蓁蓁姐。”秦牧很老实。 叶蓁蓁眨了眨眼,嘴角微扬,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嗯,乖。” “咳咳。” 陈建勇轻咳了两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先过一遍今天的伤员,小叶,你先说。” 叶蓁蓁倚靠著办公桌,绷紧的白大褂呈现出完美的蜜桃型弧度,非常惹眼。 “三个轻微伤已处置,两个软组织挫伤留观,一个脾破裂切除刚下台,术后送icu,目前平稳。” 她一下子进入了工作状態,脸上的慵懒消失殆尽,每一个接手的病人的情况,都牢牢记在脑子里,不会有半分遗漏。 “好。” 陈建勇点点头,“我们这边接了一台最重的,三十六周的孕妇,头皮撕裂伤加急性肠穿孔,合併假性动脉瘤破裂,术中大出血,抢救过来了,母子平安,也送icu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钟。 “我靠!” 跟在叶蓁蓁身后的两人中,有人低声惊呼。 急性肠穿孔合併假性动脉瘤破裂,这组合放教科书上都得单独画个重点。 “厉害啊,老陈。”叶蓁蓁竖了个大拇指。 越是专业的人,越能明白其中的凶险。 她稍微在脑海中过了一下,结合自己的能力简单推演,得出一个结论。 手术成功率,不足30%。 “中间確实有好几次差点走不下去。” 陈建勇没有揽功,而是郑重的做起自我检討:“我在术前按压腹部时,没能及时发现肠穿孔,反而是被头皮的撕裂伤口乾扰了判断,如果不是秦牧......” 当时他是准备让李阳继续头皮撕裂伤的清创和缝合,自己去救治別的伤患的。 如果真的走开,那名孕妇大概率会丟掉性命,並且是一尸两命。 想到此,他不禁再次感到后怕,朝著秦牧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后者的专业拯救了患者,也拯救了他。 李阳垂著脑袋站著,神情有些訕訕。 “有点意思。”叶蓁蓁诧异的看了眼神色平静的秦牧。 “子宫缝合是秦牧接的手,术中大出血也是他做的无菌压迫止血,並且是在出血点不明的情况下,关腹方案也是他定的pds连续整块缝合加小针距技术。” “大出血的时候,我居然让他把手拿出来……如果不是他坚持,后果不敢想。“ 陈建勇喝了口水,忍不住惊嘆道: “说实话,那手缝合技术,別说年轻的住院医、主治医,很多副主任医师都做不到。” 叶蓁蓁眉头微动。 “出血点不明,没有术野辅助的情况下,还敢將双手探进去压迫止血?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是......” 她看了秦牧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陈主任,您说笑的吧?” 叶蓁蓁小组中,年龄较大的宋远表示质疑。 宋远是从地方医院调过来的主治医,经验绝对丰富。 所以他有自己的判断,一个新人要在一台重大手术中完成如此多关键步骤,不要说什么难不难的,是根本不可能。 说实话,如果不是陈建勇和秦牧长得不像,他都要怀疑陈主任是不是在给亲儿子造势铺路了。 整台手术听到最多的就是秦牧的名字,陈建勇自己就不说了。 一助二助呢? 梦游,还是看戏。 “陈主任刚才提到关腹方案用的是pds连续整块缝合加小针距技术,能不能和我说一下你具体用的缝合法、用线,以及你的判断基准?”宋远紧盯著秦牧问道。 “当然可以。”秦牧欣然点头。 术后復盘,主要就是理论知识的碰撞。 而谈理论知识,恰恰是他最擅长的。 本来只想安静的当个美男子,没想到就是有人要送上来让他装逼。 於是,秦牧將手术过程中自己完成的步骤进行了拆解,特別是与缝合相关的知识面,说的尤其详细。 叶蓁蓁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心头微动,旋即不动声色的点开手机。 “4-0pds做子宫肌层缝合?线是不是太细了?”宋远追问道。 “子宫肌层本就菲薄,4-0pds抗张强度足够,整块缝合能均匀分散张力。” 听完秦牧的解释,宋远沉默了。 越往后听,看秦牧的眼神更是宛如在看外星人。 这时,叶蓁蓁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知道你是谁了。” 第13章 你把握不住 “我知道你是谁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远指著秦牧,“叶主,他很出名?” “我也觉得熟悉,就是忘了在哪见过了。”陈建勇绞尽脑汁,愣是没有答案,“小叶,快说吧,他到底是谁?” 其余人也是面露狐疑之色,暗暗在心中猜测,难道是哪里调过来的大拿? “你们还没认出来啊?” 眾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叶蓁蓁有些无语,“你们的观察力太差了,网上爆火的闭式胸腔引流啊。” 她直接亮出手机屏幕,显示屏里的画面,正是秦牧在机场给伤者做紧急胸腔引流的一幕。 “不会吧?” 李阳快步来到手机屏幕前,瞪大眼睛,仔细对照。 之前他还不觉得,现在经过叶蓁蓁点破,的確是越看越像。 主要是视频里的人穿著一身高定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而秦牧则是休閒装,头髮隨意中还带著几分凌乱,一般很难將两者联繫起来。 “秦医生,视频里的真是你啊?”孙梦梦瞬间化身小迷妹的模样。 大伙也都朝他看来,毕竟现在还只是叶蓁蓁的猜测。 “嗯,是我。”秦牧点点头。 “藏得够深的啊。”叶蓁蓁轻哼一声,“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都不准备说出来?” 確实,秦牧还真是提都没提一下。 如果换个人,恨不得到处宣扬一下自己爆火的名场面。 一时间,急诊科所有人对秦牧的观感都提了好几个高度。 “我还以为来的是个新人,没想到是位大神。” 陈建勇对秦牧是越发讚赏了,“野外闭式胸腔引流可以作为经典案例,等有时间,可以拿出来详细讲讲,让大家都学习一下。” “虽然我不推荐,而且也很难有野外紧急手术的机会,但是难免哪天就用上了呢。” “有这份心性,怪不得年纪轻轻缝合技术便如此精湛,必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沉浸於专业技艺的磨练上了。”宋远深表嘆服。 “呃......是,是吧。”秦牧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沉浸於技艺磨练,杀猪算吗? 他杀猪可厉害了,能精准的切割每个部位的肉和骨头。 跑偏了,他现在是医生,不是杀猪佬,不能再想著分割猪肉的事了,否则哪天在手术台上出差错,把患者当猪切割就完蛋了。 “叶主,要不让他跟著我吧,像这般优秀的新人可不常见。”宋远心思活泛。 以秦牧展现出来的技术,將来必然前途无量。 若是以后履歷里的导师一栏,能填上他的名字,那走出去铁定倍有面儿。 臥槽,光是想想都激动得差点打摆子。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叶蓁蓁的白眼,“滚,老娘还没开口呢,哪轮得到你。” “小叶,过分了啊,秦牧肯定是跟我啊。”陈建勇不干了,像这种天骄级的人才可不是隨便能遇到的,绝对不能放过。 “老陈,你年纪大了,哪有那么多精力啊。”叶蓁蓁一脸正色,“听我的,你把握不住。” 秦牧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怎么感觉这个叶蓁蓁主任,像个常年在网上衝浪的老司姬啊。 就在两名副主任医师爭抢不休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您怎么来了?”看清来人,陈建勇赶忙起身打招呼。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一早上的徐兴元院长。 徐兴元面带笑容的走进来,见大家都要起身忙摆摆手,示意坐著就行。 “因为突发状况,我还没来得及向大家介绍秦医生呢,说出来你们可別嚇一跳。” 本来想稍微钓一钓大家的好奇心的,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张张平静的面孔,別说好奇了,连期待都没有,“怎么回事?” “院长,我们都知道了。”叶蓁蓁忍不住调笑道。 “从哪知道的?”徐兴元略显诧异的看向秦牧。 不对啊,秦牧不像是会拿履歷出来炫耀的性格。 而且早上突发重大车祸,整个急诊科都投入到了999急救事件当中,哪有时间做详细介绍。 “我发现的。”叶蓁蓁比了个v。 “行吧,那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徐兴元直接宣布:“以后秦医生正式加入急诊科,职称是主治医师,职务为特聘专家,享受和副高同等的权限和待遇。” “什么?”陈建勇和叶蓁蓁蹭的站了起来。 宋远、李阳、袁田恬等人,全都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其中反应最大的,莫过於宋远和李阳。 前者刚才还想著將秦牧当成学生或者助手带在身边,结果一转眼,人家成了特聘专家,权限还比他高。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李阳更是差点哭出来。 还说是新人,偏偏他还傻乎乎的信了,骗子。 “院长,你这么看好秦牧?”叶蓁蓁感受到的震撼,不比几个住院医师小。 “你们不是知道他吗?”徐兴元疑惑。 叶蓁蓁美眸微眯,老头子可还没糊涂,不太可能因为一个野外闭式胸腔引流,就如此破例,肯定有別的原因。 还没等她追问,一名护士急忙忙跑进来,“陈主任、叶主任,门诊来了一名手部受伤严重的患者。” “我去吧。”叶蓁蓁主动揽下,並看向秦牧,“秦医生,一起?” “可以。”秦牧没有拒绝。 诊室里,一名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坐在处置床上,右手包裹著一条汗巾,此时早已被鲜血浸透。 在他旁边,还站著个同样穿工服的年轻小伙,手里提著个透明塑胶袋,里面是一瓶冰冻矿泉水,以及......一截断指。 “怎么回事?”秦牧询问站著的年轻工人。 “衝压机,就一眨眼的功夫。”年轻人声音发颤,说话条理都不太清晰,“老板说赶紧送医院,我们直接打车来了。” 叶蓁蓁轻轻拆开毛巾,疼得工人嘶嘶倒抽冷气。 “右食指近节完全离断伤,切割性离断,断端整齐。” 跟著,她拿起塑胶袋看了一眼,“断指泡水了,再植条件较差,常规处理是残端缝合,我建议转骨科。” 话说完,她发现秦牧的神情比她还凝重。 因为,他听到了来自断指的呼救。 “救我......快救......我。” 很微弱,很遥远,像是一盏隨时可能熄灭的油灯。 他知道,这截断指正在死去。 第14章 手艺活 叶蓁蓁的判断没有错。 如果断指是放在冰块里带过来,情况就会好很多。 可偏偏它被放在水里面泡著,导致黄金急救时间加速流逝。 这个判断,放在任何一家三甲医院急诊科,都挑不出毛病。 秦牧的心態则有点不一样。 他不是科班出身,本质上是个杀猪佬。 如果说叶蓁蓁和陈建勇等人的思维,是专业、合理的诊断和治疗方案安排。 那么秦牧的思维,就是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小老百姓。 你说没救了? 不,我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秦医生?”见秦牧拿著断指不放,叶蓁蓁不由疑惑。 秦牧左手拖著断指,右手手指沿著断端边缘轻轻按压了一圈,指腹下的触感通过辨肉法一层层传回来。 皮肤、皮下组织、屈肌腱鞘,然后是两侧的指固有动脉。 “管壁弹性尚存,內膜没有撕脱,血管口径目测在零点八左右。”秦牧一脸认真的对满脸痛苦之色的工人说道:“可以做再植。” 叶蓁蓁被秦牧篤定的语气嚇了一跳,就患者说了句“我们先商討一下方案”,就把人拉到一边了。 “你太乱来了,再植可不是简单缝合,我刚才问过他的工友了,断指泡水都接近半个小时了。”叶蓁蓁语气里带著担忧和责怪。 理智的判断力,是绝对不可丟失的。 医生不是神,不可能百分百復原,更何况手术还有意外和风险。 秦牧的话过於篤定了,要是最后做不到,那不是平白给患者希望。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叶蓁蓁暗自感嘆,全然忘了她才大秦牧一两岁的事实。 “叶主......” 话刚到嘴边,察觉到叶蓁蓁不善的眼神,秦牧赶忙改口,“蓁蓁姐,我不是信口胡诌,是真的有把握做再植手术,患者的情况我观察过了,污染不重,清创能处理的。” “可不止有污染的问题,血管內膜水肿呢?”叶蓁蓁追问。 “用11-0缝合。”秦牧信心十足。 叶蓁蓁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沉默了。 11-0显微缝线,线径比头髮丝还细,端端吻合四级的手术难度。 別说整个沪江中心医院,即便放眼全国,能有把握完成的都不超过一手之数。 眼前这位比他还年轻,竟然就掌握了这种技术吗? 虽然陈建勇言之凿凿的说过秦牧的缝合技术非常厉害,但是会不会太离谱了。 “怎么做到的?”叶蓁蓁实在好奇。 秦牧眼珠子一转,半打趣半认真的道:“如果我说,我是在猪的身上练习的剥血管,你信吗?” 叶蓁蓁一脸你逗我玩的表情,隨即弯了弯嘴角:“怪不得能练出这么细的手艺活。” “蓁蓁姐,我怀疑你在开车。” “不用怀疑。” ??? 不用怀疑,什么意思? 没给秦牧深究的机会,叶蓁蓁果断踩了剎车,“我联繫手术室,让骨科二线备用,做不下来的话千万別硬撑。” ...... 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清创已经完成。 秦牧站在手术台前,低头看著托盘里的断指。 断端早已泡得发白,皮下组织像是煮过头的麵条。 手术开始前,他又用辨肉法进行最后的確认,小心无大错。 指固有动脉,橈侧,口径0.9mm,內膜完整。 指固有动脉,尺侧,口径0.8mm,內膜有轻微水肿。 指背静脉三根,两根不可用,一根尚存。 两侧指神经,断端整齐,可直接吻合。 “扩创后断端露出两根指固有动脉,近端喷血有力,远端管口清晰可辩。”叶蓁蓁主动当起了一助,还把宋远给喊了过来,“骨穿针固定完毕,到你了,秦医生。” 接下来,才是这台手术的核心部分。 “叶主,你真觉得他能做到?”宋远小声问道。 这比秦牧二十几岁就评上主治,还要让他震惊。 毕竟总有人是不能按常理来度量的,比如他旁边的叶蓁蓁主任,不也是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 “技术不是光靠学习和记忆就行的,秦牧这年龄应该才从学校出来吧?他去哪里磨练这手技术?”宋远想破头也想不通,只希望秦牧没有吹牛。 “他说他以前是杀猪的,经常在猪身上练习剥血管。”叶蓁蓁將听来的答案当笑话又讲了出来。 宋远听得满头黑线。 用猪肝猪心来练习缝合倒是合理,学生时期都这么干过。 但你要说杀猪的能转职成主治医师,闹呢。 “他要是杀猪的,我倒立吃屎。” 秦牧抬头看过去,这人咋回事,怎么到手术室里骗吃骗喝来了。 宋远被看得莫名有点慌,秦牧的眼神里为什么带著怜悯? “干嘛......” “嘘!” 叶蓁蓁抬手示意宋远噤声,因为秦牧要开始手术了。 “3-0尼龙线。” 此刻,秦牧的注意力全在患者的断指上。 他首先要做的,是肌腱层的缝合。 “8字缝合法缝合伸肌腱,改良kessler法缝合屈肌腱,厉害啊,稳得一批。”宋远在旁边看得暗暗咋舌,这可不是炫技,而是精准应对。 想要做到这一点,不仅要做到精通每一项缝合法优劣势,还要透彻人体的每个部位。 这丫的是人类? 宋远都忍不住在心里爆粗了。 很快,秦牧完成了肌腱层的缝合。 紧接著他稍微换了个角度,弯下腰,双手支在手术台边缘,额头贴近显微镜目镜。 术区在视野中放大到二十倍,指固有动脉的断端清晰可见,管壁三层结构在显微镜下分得清清楚楚。 叶蓁蓁微微有些失神,进入工作状態的秦牧竟是格外有魅力。 该死,有些戳她xp了。 她吐了口气,给秦牧递上显微持针器,11-0缝线的针尖细得几乎看不见。 秦牧右手持针,左手拿显微镊子,针尖精准的停在血管断端边缘,然后毫不犹豫的刺入。 “开始了。”叶蓁蓁低语了一声,提醒宋远和另外一名住院医,“好好看,高超技术的现场观摩机会,可不是时常有的。” 两人郑重的点点头,死死盯著秦牧的动作。 第15章 天赋异稟or牙籤? 第一针。 秦牧从血管外膜进针,內膜出针。 第二针。 从对侧內膜进针,外膜出针。 持针器在血管断端间匀速移动,每一次进针的角度都和前一次一模一样。 这可是在0.8mm口径的血管壁上完成的操作。 在场之人无不面露震撼,手也太稳了吧。 那么细的血管,一般人光是盯著看都得瞪花眼了。 而秦牧每一次下针出针,针距都是相等的,边距也非常精確,没有丝毫误差。 吻合指动脉时,秦牧忽然皱眉低语了句:“別动。” “嗯?”叶蓁蓁手里的显微镊微微一顿,突然有种当学生被老师抓了错误的紧张感,心臟怦怦的,“我吗?” “不是说你。” 秦牧头都没抬,“我在说这根手指呢,它太吵了。” 这一刻,他无比嫌弃自己金手指的能力。 【好痛......不能温柔一点吗?】 【对对对,就是这里。】 【够了够了,不能再深入了。】 【......】 秦牧的脑子里全是这些没用的垃圾话,头都快被吵炸了。 如果有静音权限就好了,直接给它屏蔽了。 可是他的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就不太一样了。 要不是长得帅,有院长背书,都得骂一句:神经病。 “这傢伙是怎么做到又变態,又专业的?”叶蓁蓁深深看了眼秦牧,后者身上好似瀰漫著一层迷雾,等著她去剥开真相。 “组织液渗出有点多,帮我冲一下。”秦牧唤回了叶蓁蓁四处发散的思维。 血管吻合与神经吻合,都是比较精细的活儿。 即便秦牧的技术高超,一台手术下来,也整整耗费了两个小时。 当他用显微镊子轻轻鬆开血管夹,看著血液通过吻合口,断指的顏色从苍白转为红润,然后慢慢过渡到正常的顏色时,顿时长长的鬆了口气。 “通了。” 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不超过三秒,回流通畅,没有栓塞,没有痉挛。 “牛逼啊,居然真的做到了。” 宋远点了下手机屏幕上的停止录製按钮,訥訥的放下手机。 虽然他是期盼著对方能够成功,並且一开始就打算录製下来作为学习资料保存的,可真的在他面前完成这场断指再植手术,还是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將患者推到手术室外的走廊上静候,器械护士清点剩余的纱布,以及使用的器械是否有丟失。 待確认患者没有术后不良反应后,才可以把人推去住院病房。 刚走出手术室,立刻就有好几个人哗啦啦的围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眼圈红肿,手里攥著一条拧成麻花状的毛巾。 见医生们出来,她直接堵住看起来年龄最大的宋远追问:“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了?家里老老小小都要依靠他,他的手......” 宋远刚想回答,隨即想到自己就是个旁观学习的,不能抢了风头。 於是,他侧跨一步,让出身后的秦牧,“此次断指再植手术,是由秦医生完成的,由他来跟您说吧。” 闻言,所有人都向著秦牧看来。 见他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穿的白大褂上连个胸牌都没有,不由皱起了眉头,开始担心起来。 “这么年轻,没问题吗?” 有的工人比较耿直,直接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没办法,医生这一行是很吃资歷的。 按照正常的逻辑认知,二十几岁基本上也就是刚从医学院毕业,顶多是个硕士,纯新人。 这样的人顶多打打下手,递递工具吧。 主刀? 秦牧並未在意这些人满是怀疑的眼神,神情平静且自信的说道:“手术很成功。” 没有比这更有力的回答。 一行人短暂的愣神后,纷纷面露喜色。 “谢谢,谢谢医生。”妇人抓住秦牧的手,用力握了握,激动的心情溢於言表。 还有一个地中海男人,也很激动。 挤过来抓住秦牧的另一只手,“太感谢您了,秦医生,您真是悬壶济世的好医生,后续我的工人住院用药的费用,我这边一定会第一时间支付。” 原来是老板,那就不奇怪了,是来表態度的。 虽然当著家属的面,跑来跟他一个医生说费用的事情有点装,但也还算不错了,起码肯担责任。 秦牧收回手,看向中年妇人,叮嘱道:“接上手指只是第一步,后面护理跟不上一样白搭,记住了,手要抬高,睡觉用枕头垫起来,比心臟部位高最少十公分,別往下垂,也別侧压著。” 妇人忙不迭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短时间內必须禁止他抽菸,旁边也不要有人抽,尼古丁会让血管痉挛。”男人包括他的几名工友身上焦油味很重,秦牧很难不注意到。 妇人立刻瞪了男人的工友们一眼。 几个大男人訕訕的笑了笑,忙把偷偷藏在口袋里的烟往深处藏了藏。 本来是打算偷偷给的,毕竟只是一根手指断了,不影响日常活动,医院不能抽菸可以去外面抽。 这下好了,谁要是敢给烟,谁就成罪人了。 秦牧笑了笑,继续道:“住院期间手指头你得盯好,正常是红润的,按一下鬆开一两秒回血,要是变白、发紫,一定要第一时间喊护士或是医生,每天医生护士查房也会帮你多看看。” “我记住了。”妇人不敢忘,这可关乎著他男人的手指呢。 等到患者被推去病房,患者家属也都散去,秦牧才长出了口气。 以前被人围著问猪肉,他还能应对自如,这会儿是真紧张。 狗日的宋远,居然把他推出来。 “秦牧,一起去吃点东西?” 叶蓁蓁话音刚落,便听到秦牧的肚子“咕嚕嚕”的打起鼓来,顿时没忍住笑出声:“看你做手术的技术像在看外星人,现在我才確定你是个正常人。” 秦牧直接呛声:“明明是天赋异稟。” “是吗?”叶蓁蓁故意往下瞥了一眼,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狐疑,“搞不好是牙籤呢。” “有本事,你来测一下啊。” “好啊,前面厕所,走啊。” “走啊。” 两人你来我往,爭锋相对,路过卫生间时停业不停,径直进了电梯,按下美食街所在的楼层。 关於测试的事情,没人再提。 这时,秦牧口袋里振动了两下。 摸出手机一看,是苏晚晴给他发来的v信息:“下班我来接你。” 第16章 幽闭恐惧症 看著苏晚晴发来的信息,秦牧多少有些意外。 这女人,真要和他同居啊。 隨手回了条消息后,他便將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打开病例,翻到新的一页。 【病例:断指再植】 【评级:完美】 【奖励:完美级神经松解术】 【奖励:肠胃疾病特效药x1】 【奖励:精准血管结扎术——可完成0.5mm以下异常血管的精准隔离与阻断】 【奖励:悬壶金120000】 耳边仿佛能听到银行卡在发出“叮咚叮咚”的金钱进帐声。 果然开掛就是爽啊。 “咦?”秦牧眨了眨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获得除技能之外的奖励。 不对,悬壶金也不能算技能,准確说是第一次获得药物类奖励。 “秦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蓁蓁推了推他,轻抬光洁的下巴示意电梯门已经打开,“发什么呆呢?我们到了。” 美食街在住院楼负一层,主要是为住院患者和患者家属提供方便。 “我要螺螄粉,特辣,你呢?” “口味这么重,不怕冒痘痘吗?” 秦牧看向叶蓁蓁,惊奇的发现对方皮肤光滑细腻,仅仅是有著轻微的黑眼圈罢了。 “我要牛腩面吧。” 两人边吃边聊,进一步的有了个互相了解。 比如说,秦牧知道了叶蓁蓁是山城人,传说中的川渝暴龙。 他没敢直接说出来,怕被掀开天灵盖。 下午急诊科相对比较空閒,只来了几个外伤患者,简单清创和缝合工作,几乎都不需要秦牧出马。 主要是李阳在爭著表现,看得出是早上受到了打击,开始以秦牧为目標暗自较劲。 傍晚,天色刚刚擦黑。 秦牧来到住院楼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刚走出电梯,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张冷艷到近乎冰封的俏脸出现在视野里。 “上车。” “辛苦了苏总,还专门跑过来接我。” 秦牧公事公办的口吻,让苏晚晴眉头微挑。 明明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感觉不太高兴。 秦牧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已经冲了出去,把他摁在了座椅靠背上。 “好傢伙,来姨妈了?” 心里嘀咕了一声,秦牧扭头看去。 苏晚晴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完美的勾勒出上身流畅的曲线,下身是条黑色的包臀裙,坐下时,裙摆上撩,露出半截雪白的大腿。 而最吸引人目光的,是她的臀腰比。 赫然是传说中一只手就能握住的a4腰,而裙包裹著的臀部却饱满圆润,从秦牧的角度看过去,腰线和臀线之间那道夸张的弧度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你看够没有?”苏晚晴冰冷的声音传来,眼睛始终盯著前方的道路。 “还没,角度不太好,回头换个方向再比对下。”秦牧毫不知耻。 “你......” 苏晚晴被气得蜜桃上下起伏,呼之欲出,乾脆打开音乐不再说话。 不多时,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拿了行李赶紧下来。” 听得出来,苏晚晴有些生气。 秦牧耸了耸肩,穿过大堂来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刚要关门,粉白的玉手忽然把住电梯门,苏晚晴迈步走了进来。 不想被误会,她直接说明了原因: “大堂的厕所在维修,借用一下你房间的厕所。” 电梯摇晃了两下,咯吱了两声,才开始缓慢上行。 秦牧微微皱眉:“电梯不会坏了吧?” 苏晚晴斜睨了一眼,刚想骂他不要乌鸦嘴,就听到“咔嗒”一声,电梯猛然一震,停住了。 灯光闪烁了两下,紧跟著陷入黑暗。 “我草,五星级酒店的电梯不维护的吗?”秦牧爆了句粗口,有些尷尬的转向苏晚晴所在的方向,“不能怪我啊,按一下呼救按钮吧,人酒店的人过来。” 话说完好一会儿,秦牧都没听到回应。 起初他以为是苏晚晴在生气,但是很快,他便听到旁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和正常的呼吸不一样,感觉像是喉咙被掐住,喘不上气。 秦牧忙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就见苏晚晴抱著双臂在瑟瑟发抖,宛如经歷了一场大恐怖,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她下意识的往后腿一步,整个人就要摔坐下去。 秦牧眼疾手快的將她揽了过来,慌乱中也不知抓到了哪里。 软软的,弹弹的。 苏晚晴如同一头髮疯的小猪仔,拼命的挣扎,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深深的嵌入进去。 “別怕。” 秦牧无视了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语气温柔的安抚道:“跟著我的节奏呼吸,吸气......呼气......” 苏晚晴很难跟上节奏,但好在身体慢慢不再发抖了。 下一刻,灯亮了。 电梯重新恢復运行。 苏晚晴猛地推开他,双腿有些发软的退到轿厢另一侧,整理著身上的衣物,发白的脸颊瞬间红如苹果。 到了所在的楼层,一打开房门她就进了洗手间,“砰”的关上门。 秦牧摇摇头,进去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也就一个行李箱,等打包好回到走廊,苏晚晴也拉开门,俏脸上带著水渍的走出来。 “要不我背你走楼梯下去?” 虽然在二十楼,但是对秦牧来说毫无压力,以前经常扛猪肉呢。 苏晚晴俏脸刷的又红了几分,根本不予理会,见电梯门打开便径直走进去。 “真是个要强的女人。”秦牧摇头跟上。 ...... 二十分钟后,帕拉梅拉驶入翡翠湾小区。 这是沪江最顶级的住宅区之一,均价在十五万一平,贵到离谱。 苏晚晴家在十五楼,屋里是极简的装修风格,灰白色调,线条乾净利落,就是感觉有些空旷,开放式的厨房台面鋥亮,嗅不到半点菸火气。 冰箱上贴著一张便签,字跡清秀: “牛奶过期了,记得扔。” 秦牧指了指便签:“你经常忘记扔过期牛奶吗?” “偶尔。”苏晚晴褪去脚上的高跟凉鞋,娇弱无骨的玉足套上拖鞋,又给秦牧拿了一双全新未拆封的,“换上,先去看看你的房间。” 第17章 看到了 140平的大平层,三室两厅。 一个人住的確很空旷,到了晚上容易寂寞空虚冷,怪不得苏晚晴寧愿住公司。 如果换成秦牧,那他愿意回来住。 公司是圈养牛马的,不是给人住的。 回家坐在落地窗前,吃著烤串,喝著啤酒,欣赏沪江的夜景,不香吗? “东西都换新了,你看看有没有不喜欢,或者缺的东西,明天我让人来更换。”苏晚晴站在门口,示意秦牧自己进去看看。 “可以的,我不挑。”秦牧没那么矫情。 和美女总裁一起住大平层,还要什么自行车。 苏晚晴有些意外,秦牧居然如此好说话,和她认知的好像不太一样。 算了,这样正好。 等爷爷康復出院,就可以正式解决他们之间的关係了,不会很久的。 现在主要先稳住爷爷,任何可能导致老人家情绪波动的事情,都得扼杀在摇篮中。 “你满意就好,洗手间在那边,洗漱用品都帮你备好了,衣柜里有浴袍。”说著,她又指了指对面,“对面是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进入。” 秦牧连忙举起手,像个好好学生,一脸认真的发问:“如果你叫救命或者发生意外,比如火灾什么的,也得先打报告才能进吗?”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就不会有意外。” 说起来就气。 那家五星级酒店她经常安排公司的客户入住,从未发生过任何意外。 特別是电梯这种几乎半个月就要维护一次的地方,更是很难出现问题。 就因为某人乌鸦嘴,导致她暴露了弱点。 从小到大,只有她去世的母亲知道她患有幽闭恐惧症,连爷爷都不清楚。 “你还没回答我,碰到紧急情况到底能不能进?” 秦牧死缠烂打的追问,气得苏晚晴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关门上锁。 態度很明显,不给进。 “洗澡洗澡。”秦牧轻笑著伸了个懒腰。 打开衣柜时,他惊了。 里面除了两件浴袍,还有不少衣物,休閒装、正装、睡衣、领带,甚至是內裤和袜子都有,全部都是新的,几乎將整个衣柜都堆满了。 秦牧那颗杀猪佬的心,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衝撞了一下。 上辈子除了老娘外,还有人对他这么好吗? 答案是没有。 “就冲这点,我泡定你了。”秦牧决定不退婚了。 像苏晚晴这般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特別会赚钱的姑娘,上哪里去找啊。 虽然看起来脾气有点差,却也是外冷內热。 “看我將冰山劈开!” 洗完澡吹乾头髮躺在床上,秦牧久久没能睡著。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和苏晚晴这样的超级大美女同居,难免有些心绪躁动。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正常男人,要是没点想法才奇怪呢。 当然啦,君子爱色,取之有道。 想要成功穿梭峡谷森林,绝对不能强攻,否则会死的很难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来到深夜。 秦牧起床来到客厅,到吧檯给自己倒了杯酒,刚走到落地窗前坐下,就听到苏晚晴的房门开了。 没有开灯,甚至没有穿鞋。 就这么踩著一双光洁如玉的玉足出来,径直向著厨房走去。 她弯下腰,拉开冰箱门,亮光照在她身上,將冰丝吊带睡裙照得透明。 站在秦牧的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半个雪白的水蜜桃。 没穿內衣! 这时,苏晚晴似乎才反应过来,家里面今天住进来一个男人。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此时此刻可能就在昏暗的客厅里站著,定定的看著她。 苏晚晴直起身,扭头看到落地窗边坐著的身影,不由浑身一僵,“你大半夜的坐在外面,干嘛不开灯?”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穿著站在光源里,就跟没穿差不多。 没等秦牧回答,她“砰”的关上冰箱门,拿著手里的冰水快步返回了房间。 坐在床上,苏晚晴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臟“怦怦怦”的跳个不停。 有羞赧,也有恼怒。 她狠狠的將一瓶冰水都灌了下去,借著这股冰凉来平復心绪。 “唉,我忘了今天把人接到家里来了。”苏晚晴捂著脸躺在床上,被占了便宜,偏偏还不能怪秦牧,因为更多的是自己的问题。 一个人住习惯了,所以半夜迷迷糊糊醒来也没想那么多,就跟平时一样去冰箱里拿水喝。 哪里想到秦牧刚好在客厅,几乎把她给看光了。 “烦人!”苏晚晴翻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外面。 秦牧看了看变大的如意金箍棒,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好了,更睡不著了。” 他决定去冲个冷水澡,来个强制封印。 路过苏晚晴房门口时,他顿住脚步,犹豫著要不要敲门解释一下。 比如说,他什么都没看到? 听起来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没看到的话,又何必解释。 收回手,刚要走开,忽然传来一道扭曲的声音。 【痛痛痛......】 声音来自苏晚晴的房间,只不过,並不是从喉咙发出的,而是秦牧非常熟悉的器官之声,直接在脑海里炸响。 来不及多想,秦牧忙推开门,就见苏晚晴在床上蜷缩成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咬著牙,一只手按著腹部,另一只手用力扯著被套,不让自己叫出来。 “你怎么进来的?”听到开门声,苏晚晴嚇了一跳。 “门没锁。”秦牧皱眉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半夜的喝冰水,真是不爱惜身体,看你这样子肯定经常这样干吧?” 苏晚晴被说的哑口无言,主要也是疼的不想说话。 “家里有胃药吗?” “在客厅茶几下面。” 秦牧忙来到客厅,先將饮水机的制热功能打开,原先只开了製冷功能。 紧接著,他才过去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找到胃药。 下意识的翻看了一下日期,好傢伙,过期两年了。 说明她平时是真的不怎么回来住,备用的药过期了都不知道。 “对了,我今天获得的奖励里有个特效药来著。”秦牧都忘了,忙將手伸进口袋,果然摸出来一板药片,只有一颗。 狗系统大方起来是真大方,发奖金跟发厕纸一样,小气的时候也是真他娘的小气,药只给一片。 从饮水机处装了半杯温水,秦牧拿著药回到房间,將药片送到苏晚晴嘴边。 “吃药。” 大概是疼的迷糊了,再加上药片太小,苏晚晴有些没看清楚,张开的小嘴一下子含住了秦牧的手指。 第18章 霸道女总裁与杀猪手艺人 秦牧瞬间像是触电一样,浑身一麻。 他想转移视线,却不经意间看到因为蜷缩身体,使得冰丝吊带睡衣捲起来后露出的大片雪白。 “嘶!” 秦牧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小腹处的邪火“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作为,便感觉手指头一痛。 “哎哟,臥槽!” 秦牧忙掐了一把苏晚晴的脸蛋,“鬆口,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咬人呢?” “谁让你把不正经的东西放我嘴里的?”苏晚晴微微喘著气,美眸瞪著眼前的男人。 “真是狗咬吕洞宾。”秦牧没好气的站起身,“看样子你应该是恢復了,那我就回房间了,床头柜上有热水,你以后还是不要半夜喝凉水了。” 说罢,便起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房门即將合上时,屋里轻轻传来一声: “谢谢!” 秦牧会心一笑。 这女人不仅嘴硬心软,还很聪明。 刚才那种情况一旦她表现的温柔,场面大概率要失控。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霸道女总裁要受伤见红的。 秦牧低头看了眼,有些无奈,“只能当手艺人了。” 房间里。 苏晚晴脸颊滚烫,手按在胸口,能感受到“怦怦”的节奏。 她有很多的追求者,其中不乏各行各业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可却从未有过心跳加速的感觉。 和秦牧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越发感觉自己像个小女孩,而不是运筹帷幄的公司总裁。 “属狗的?你才是狗,呸!” 苏晚晴啐了一口,翻身抱住被子,闭上眼睛,只是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早上。 苏晚晴拉开臥室门走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桑蚕丝立领衬衫,胸前的法式褶皱设计增添了几分温润感。 下身则搭配一件深灰色修身西装裙,薄款的高级面料极具垂坠感,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了惊人的臀腰比例。 “好香啊。” 苏晚晴抽了抽鼻子,赤著白皙细嫩的小脚丫,踩著灰白色的木地板来到餐厅。 餐桌上摆放著两杯冒著轻烟的豆浆,还有叠码整齐的油条。 “起来啦,吃早餐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她一跳。 抬头一看,穿著围裙,身上还有麵粉残留痕跡的秦牧,端著两屉小笼蒸包和一盘水煎包出来。 “这些......都是你做的?”苏晚晴彻底被惊到了。 她以为秦牧是和她一样的职场精英生活模式,早上洗漱完毕出门,然后上班路上到星爸爸买份美式加麵包的套餐。 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会做早点,还做的很不错。 小笼包个个均匀,白白胖胖,散发著沁人心脾的麦香,两指宽的油条金黄金黄,酥香味都飘到臥室那边去了。 秦牧脱掉围裙坐下,语气十分隨意:“做个早饭能有多难,不是有手就行吗?” 苏晚晴撇了撇嘴,意思她是废物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她气恼的坐下来,没有动桌子上的早餐。 秦牧也不管她,自顾自吃得香甜,区区两份早餐又不是吃不完。 然而,当他將手伸向第二只笼屉时,苏晚晴却是眼疾手快的给抢了过去。 “这是我的。” 哟,还护食啊。 “你不是不吃吗?”秦牧调侃道。 “我要点评一下。”苏晚晴嘴硬了一番,拿起小笼包咬了一口,“居然是牛肉馅的。” 鬆软的麵皮包裹著满含汁水的牛肉馅,浓郁却不油腻的香味在口腔里爆开。 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国宴大厨做的都远远不如。 “你做太多了。”苏晚晴有些小埋怨。 “是你吃太多了吧。”秦牧手指在半空虚点,“一笼小笼包,一盘水煎包,两根油条,还有一杯豆浆。” “还不是怪你做的太好吃......嗝。”苏晚晴捂著嘴俏脸一红,她好像总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出丑。 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她还得送对方去上班。 该死,不应该吃的,她为什么经不住诱惑? 一路无言。 苏晚晴將秦牧送到沪江中心医院,根本不理会后者在外面喊“苏总下班记得来接我的话”,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飞快窜了出去。 秦牧失笑著摇了摇头,双手插兜走进急诊科,换上白大褂。 “来啦,走,先去查房。” 陈建勇带头往外走。 叶蓁蓁、宋远、李阳、袁田恬等人跟在后面,李阳和袁田恬手里还拿著会议记录本。 急诊科主要负责的是留观病房,而不是住院楼的普通病房。 “三床,谁说说?” 闻言,李阳当即爭先表现:“王德福,六十八岁,胸闷胸痛入院,心梗待排,目前硝酸甘油静滴。” “肌钙蛋白第二次出了吗?” “出了,0.31。”李阳挺起胸膛,有如神助:“比首次0.08明显升高,应该是非st段抬高型心梗,需要注意心店监护,防心律失常。” “没了?” 陈建勇皱眉看向秦牧,“有没有补充。” 秦牧毫不迟疑道:“注意和主动脉夹层鑑別,胸痛加st段压低,不能只盯著心梗,d-二聚体正常、血压双侧对称,夹层可能性低,但不能完全排除。” “另外,他三年前做过腹股沟疝修补,用的是聚丙烯补片,如果排除了心梗和夹层,胸痛还要考虑补片相关感染的排查。” 现场突然有点安静。 李阳人都傻了。 三年前的腹股沟疝修补,这种既往史也就入院记录提了一嘴,跟胸闷胸痛八竿子打不著,谁会专门去记啊。 陈建勇对秦牧的细心格外讚赏:“李阳,袁田恬,你们应该向秦牧好好学习,一定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疾病关联,患者选择我们医院,就得对患者负责。” “是。”李阳有些鬱闷,为什么啥啥都不如秦牧。 接下来又查了几张病床,结果都是如此。 秦牧的脑子跟计算机似的,才来一天就把留观病人的情况全给记住了,一字不落。 简直离谱。 一早上很快就过去了,眾人心情愉悦的吃著午餐,有说有笑。 可就在这个时候,孙梦梦忽然焦急的跑进来。 “陈主任,外面来了个患者,手都快扭成麻花了。” 一听这话,大家就知道来大活了。 刚打开外卖盒的秦牧,当即扔下筷子,起身往外面走。 第19章 他画了一条线 “让开,快让开!” 走廊上,急促的平车滚轮声碾碎了午后的寧静。 “前面的人让一下。” 秦牧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地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不敢迟疑,忙大步流星赶往抢救室。 走进门,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工业机油味扑面而来。 刺目的冷白光灯下,躺著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身上蓝色的工装彻底被鲜血浸透,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的休克状態,乾裂的嘴巴发出无意识的惨哼。 当秦牧的目光落在伤者的右臂时,不禁瞳孔紧缩。 惨烈! 除了这两个字,秦牧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条右臂应该是被捲入了某种大型工业机器中,整条小臂呈现出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麻花状”扭曲。 皮肉跟破布条一样,向外翻卷,惨白的骨茬直接刺了出来,毫无规律的暴露在空气中。 机油混著鲜血,顺著指尖“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血压多少?”秦牧率先发问。 “82/50,心率132,血氧91%!”护士迅速匯报数据,不敢迟疑。 “建立双通道静脉输液,先给五百毫升林格氏液快速扩容!推多巴胺!” 叶蓁蓁彻底收起平日里的慵懒,那样美艷的俏脸微微发白之余,仅剩下绝对的专业和冷峻。 她一边戴上无菌手套,一边语速极快的下达抢救指令。 秦牧紧跟著对另一名护士补充道:“抽血急查血型、凝血功能,立刻联繫血库,备下四个单位的红细胞和血浆。” 叶蓁蓁眉头紧皱:“宋远,止血带松一下看远端血运,田恬,去电骨科和手外科,让他们带团队下来。” 抢救室里,所有人都提起十二分精神,如同一台配合默契的战爭机器。 伤势过於复杂,在彻底確定抢救方案之前,他们必须做到一件事。 保命! ...... 5分钟,骨科副主任周建平和手外科副主任赵铭,便各自带著团队闯入抢救室。 移动阅片屏亮起,ct三维重建图加载。 现场安静了下来。 “两位看一下,拿个主意。”陈建勇没法了。 眾人紧盯著影像。 尺骨和橈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碎成至少三四十块,骨片四散,嵌插在软组织里。 高能量挤压导致前臂屈肌群、伸肌群广泛挫灭,肌纤维断端模糊不清,软组织肿得像发酵好的麵团。 骨科副主任的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gustilo 3c型开放伤,软组织挫灭太严重了,估摸基本全剥脱,没有血供支撑,碎骨全都成了死物。” 手外科副主任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用触控笔沿著一团模糊的高密度影画了个圈,“这地方才要命。” 他扭头看向叶蓁蓁也一直没出声的陈建勇,“骨刺呈放射状扎进前臂屈肌群深处,正中神经主干被骨渣完全绞缠,尺神经在尺侧也有一块碎骨嵌入,橈动脉主干被两块骨片夹住。” 说到这里,饶是在手外科多年的他,也是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缺血时间超过四十分钟,强行清创剥离,骨刺就会在神经束上划过去,剩下的神经丛直接切断,橈动脉更不用说了,夹著的两块骨片一松,直接就是喷射性大出血。” “所以......” 手外科副主任直起身,和骨科副主任周建平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轻轻摇头。 “手保不住了。” 骨科副主任嘆了口气,下达医学判决:“通知家属签字吧,从肘关节以上截肢,截断面做皮瓣包扎,想要保命只有这个方案。” 截肢! 叶蓁蓁捏紧了手里的签字笔,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和刺痛。 患者才二十出头,人生才刚刚开始。 如果没了一条右臂,未来也就彻底毁了。 “不。” 抢救室外,一名年轻女孩跑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脸已经哭花了,“大夫,求求你们救救我哥,他是为了让我读书才拼命做事,他才二十多岁,不能失去一条手臂。” 听著女孩的话,眾人都一阵心酸。 可是,心酸並不能改变事实,眼下这种情况,光是清创的工作就能拦住所有人。 那么多细小的骨片,有的甚至要藉助显微镜才能看清楚在哪个位置,而要將之清理出来,除非神仙下凡。 反正他们从医几十年的经验,是没把握完全不伤到神经和动脉的情况下清创的,一旦有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秦牧忙过去,將女孩搀扶起来。 他走到患者身边,將手轻轻放在受伤的右臂上。 【好疼……骨头扎进来了……】 【別断……我还能撑……】 【救我……】 下一刻,在ct影像中都模糊不清的虚影,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筋膜的走向、肌肉纤维的纹理、神经外膜与骨膜之间的天然间隙。 层层叠叠,跟杀猪拆骨时翻开的后腿肌理一样,复杂,但不是完全无解。 “一块夹著碎骨渣的夹心肉。” 的確很难处理,但只要有肉,就有纹理,有纹理,就有缝隙,有缝隙,就能下刀。 关键在於,找对那道缝。 眼看护士拿著截肢通知同意书进来,秦牧果断將她挡下。 “不用截肢。” 秦牧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你在胡说什么?”手外科副主任语气不善。 “我说,可以不用截肢。”秦牧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好让大家都清楚没有听错,他也没有说错。 “小伙子,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了吗?”手外科副主任指著屏幕,声音压著即將爆发的火气,“这是高能量绞灭伤,骨块、肌肉、神经,都快糊成一锅粥了,你拿什么剥离?拿什么保?” 年轻的医生想要表现,他能够理解。 但是,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拿患者的生命来开玩笑。 “眼下保命是唯一选择,如果非要尝试进行清创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难道到时候和家属说一声,对不起,是我判断失误?”手外科副主任说的脸红脖子粗的,跟要干架一样。 秦牧没有和他爭吵,而是拿起触控笔,走到ct三维重建屏幕前,笔尖点在正中神经主干被骨刺卡压的位置。 他画了一条线。 第20章 相信我,还你一个完整的哥哥 秦牧滑动笔尖。 画出一条红色的弧形引导线。 “从掌长肌腱与橈侧腕屈肌腱之间做s型切口,沿旋前方肌深层面进入,可以避开屈肌群表面那层绞碎的组织,直抵骨间膜前间隙。” 笔尖停在骨间膜前侧。 “你根本是在纸上谈兵。” 手外科副主任梗著脖子,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个分贝,“沿旋前方肌深层面进入?说得轻巧,手术是靠一张嘴就能完成的吗?” 他指了指ct上模糊不清的血肉团影像。 “全是血肿和碎渣,根本没有能够支撑清创的术野,你怎么区分筋膜和肌纤维?靠猜?橈动脉大出血,神仙都难救。”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扫视了在场眾人一眼。 陈建勇和叶蓁蓁二人皆是摇头。 医生不是神仙,在没有术野辅助的情况下清创,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手外科副主任神色不悦的冷哼道:“年轻人就是喜欢异想天开,你平白给了患者家属希望,最后还要別人去给你擦屁股。” “有想法是好的,老赵你也別太严苛。”骨科副主任皮笑肉不笑的道。 “我们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关乎患者的性命,怎么能马虎。”手外科副主任根本不打算给好脸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牧被呛住了,可能下不来台的时候。 却见他微微勾起了嘴角,丟出一句话:“如果是逆向剥离呢?” 静! 一瞬间,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嘴上宽慰老朋友,实则暗嘲讽秦牧的骨科副主任张著嘴,说不出话来了。 將秦牧的回答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脸色顿时变幻不定。 “你说什么?”手外科副主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既然没办法在血肿里展开术野,为什么不从旋前方肌的止点开始,先暴露橈骨远端掌侧缘,顺著骨面往下推,血肿在浅层,碎骨被肌腹包裹,逆向剥离的过程本身就是清创。”秦牧淡定而自信,思路更是奇特且清晰。 手外科副主任一个闪现,来到ct影像前。 一边盯著影像,一边喃喃低语: “先阻断近端血流控制出血,然后利用显微骨膜剥离子,顺著肌纤维和神经外膜的天然筋膜间隙......” 他的手指在图上比划著名,瞳孔逐渐紧缩。 这逻辑思路,他妈的竟然没有漏洞。 “怎么可能?”手外科副主任不敢相信。 可秦牧的思路已经完全摊开在他们面前了,顺著骨面往下推就是最標准的答案。 骨面是锚点,肌肉就算碎了,骨面依然还在。 想到自己才刚说完的话,手外科副主任的脸色不禁一阵青一阵白。 “理论说得通。” 骨科副主任开口道:“但赵主任的顾虑也没错,最大的难点不是找到能闭环的理论逻辑,而是如何落实到技术层面上。” 这话既是在打圆场,也是实话。 手外科副主任果断借坡下驴,“对,我不是在质疑你的专业学识,而是无法相信一个二十几岁年轻人的技术水平,你的方案我可以认同,但是......” “这场手术不要说咱们院,即便放眼整个沪江,都没人能够完成,京城或许有人能做到,但肯定把握也不大,而且患者的情况没办法长途转院。”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我坚持原来的判断,截肢,保命。” 比起丟掉一只手,肯定是保命最重要。 命都没了,保住手臂又有什么用。 留全尸? 当然,这么激进的话他只会在心里想想,不会当著其他同事和患者家属的面说出来的。 “我认同老赵的观点。”骨外科副主任与老朋友保持一致战线。 隨后,两人將目光投向陈建勇和叶蓁蓁。 这两位,才是急诊科的主心骨,真正有决定权的。 小小主治的狂妄发言,不用理会。 实际上秦牧也是有著同等於副主任医师的权限,可以独立主刀的,只不过这件事徐兴元才刚在急诊科宣布,其他科室还不知道而已。 “我相信秦牧。” 叶蓁蓁不带一丁点迟疑的给出选择:“我相信秦牧,周主任、赵主任,你们不是急诊科的,所以不清楚秦牧的技术水平,我们却是见识过的。” “秦牧医生,好像是才来咱们沪江中心医院的吧?”骨科副主任问道。 “对,昨天才刚入职的。”秦牧没有隱瞒。 “昨天?”手外科副主任听得都乐了,才入职一天,能见识到什么技术水平。 可当他无意间扫过急诊科眾多医护人员时,看到的却是,全都一脸认真的冲他点头。 ??? 手外科副主任满脸问號。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跟不上时代了。 “老陈,半天没吭声了,你怎么想的?”叶蓁蓁拍了拍陈建勇的臂膀,“时间可不等人,患者还在等我们敲定方案,实施治疗呢。” 陈建勇点点头,“秦牧的方案,並不是没有机会,可以试一试。” 两票赞成,两票反对。 秦牧看了眼躺在抢救床上的伤者,回头冲几人道:“不如询问一下患者家属的意见?” 闻言,四名副主任医师果断打住了继续爭论的念头,转头看向患者的妹妹。 女孩紧咬嘴唇,右手指甲不停抠著左手臂。 让她来决定自己哥哥的生与死,这是多么残忍的选择。 她自然希望哥哥能够保全右手,可若真像那位年长的医生说的,手术过程中大出血,她將永远失去疼她爱她的哥哥。 “我......” 女孩眼眶泛起水雾,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选择。 秦牧走上前,手掌轻轻搭在女孩脑袋上,声音温和:“相信我,我会还你一个完整的哥哥。” 女孩愣住了,感受著宽大手掌的温度,用力点了点头:“嗯,拜託你了,秦医生。” ...... 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的那一刻,秦牧的眼神变了。 昨天的时候,他还在想著逃避当主刀,儘量苟在別的大佬后面学习。 没想到才一天过去,就苟不住了。 “如果进行不下去,一定不能勉强,以保住患者生命为第一守则。”骨科副主任周建平最后提醒,这台手术少不了他。 陈建勇、叶蓁蓁和手外科副主任,则在旁边的观摩室里观看。 “嗯,开始吧。”秦牧盯著患者受伤的手臂。 一助李阳和二助袁田恬配合著用林格氏液冲洗创面,一边慢慢揭开纱布。 霎时间,所有人均是屏住了呼吸。 血肉泥潭! 第21章 响彻手术室的剔骨声 创面露出来。 不少医护人员都在倒吸凉气,袁田恬这位女住院医,和几名护士甚至出现了轻微的生理不適。 “15號刀片。” 秦牧的表现,让周建平暗自点头。 如果主刀无法保持平静以对,那他绝对会强行中止手术的进行。 “理论知识和心態都足够专业,不输给从医几十年的副主任医师,那就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艷压群芳的技术手段了。”周建平开始带著几分期待。 器械护士第一时间找到对应的工具,將刀柄递向秦牧。 刀尖落下的角度恰好与皮肤呈45度,沿著创缘外侧0.5厘米,开始逐层清创。 “稳,准,你们可得好好看。” 周建平再次点头,並轻声叮嘱身后的两名学生。 虽说下刀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患者这条扭成麻花状的手臂,早就找不到常规的解剖学標识了。 而秦牧在下刀的时候甚至连犹豫的没有,可见基础有多扎实。 他哪里知道,秦牧这是杀猪杀出来的经验,下刀凭藉的完全是本能。 “一助牵开,左手向橈侧,右手向尺侧,用力要均匀,別撕。” “是。” 李阳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紧张的情绪,双臂开始用力。 创口像一闪门窗,缓缓被打开。 坏死组织的臭味涌出来,袁田恬在对面微微皱眉,手上依旧稳稳持著吸引器。 “吸引器跟上,生理盐水冲洗......慢点,別把碎骨冲跑了。” 术前ct已经定位好了碎骨的分布点,是整场手术的依託,要是因为冲洗导致变换了位置,那就闹大了。 还好,袁田恬还是很靠谱的。 当然,最让周建平震惊的,是秦牧。 他手里的镊子像长了眼睛,每一钳夹起的组织,他只看一眼就知道去留。 白的留,黑的丟,灰的看弹性。 很快,第一块碎骨出现在了浅筋膜层,约莫米粒大小, 秦牧刚要下镊子夹,就听到: 【別从上面按,它会往深处钻。】 下镊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后,改成从侧面托出。 “好快!”周建平惊了。 他发现秦牧找到第一块碎骨片所在时,正想好好看看对方会怎么取出来,结果碎骨片已经被丟进了弯盘里。 叮! 碰撞声很轻微,却像是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运气吧?” 话音刚落,又是叮的一声。 第二块骨碎片,紧跟著落入盘中。 第三块。 第四块。 每一块都不大,最大的像黄豆,最小的几乎只有芝麻粒的体积,而且藏的位置也非常刁钻。 肌肉间隙、筋膜夹层、血管鞘旁边,任何想像不到的位置都可能藏匿著碎骨片。 ct是立体影像,也就是一个大致的范围,並不是百分百精准的定位。 而且,在那血肉模糊的术野中找碎骨片,就已经足够考验眼力了,更不要说动手能力。 “草,丫的还是人?” 向来沉稳的骨科副主任,直接爆粗口了。 再看看自己身后两名还算天才的学生,突然就不那么顺眼了。 这俩算什么天才,分明是笨蛋。 为什么秦牧不是他的学生? “也不知道老赵的脸,肿了没有?” 秦牧才不关心手外科赵主任的脸肿没肿,他正全神贯注的对付镶嵌在患者手臂里的碎骨片。 伴隨著他的动作,不断有器官之声传来: 【被硬扯,扯了我就裂了。】 【找错了,尖尖的东西在我右侧,不是左侧。】 【转脱鉤,先转脱鉤。】 【......】 每一次寻找,都会有相应的器官提醒他,確保准確无误的找到骨碎片的同时,还能在不伤害到神经和血管的前提下取出碎骨片。 只是这套操作在旁人看来,实在是过於匪夷所思了。 太快了! 不论是寻找碎骨片,又或是下镊子取出,就没有停顿的。 就好像眼睛开了透视,手开了精准指令程序一样。 “这......”观摩室里,手外科副主任赵铭,一脸震惊的看向旁边的陈建勇和叶蓁蓁,“这真的是刚来急诊科的新人医生?” “是的,赵主任,包新的。”叶蓁蓁看著赵铭脸颊抽搐的样子,忽然有点爽。 赵铭不说话了。 还说什么呢,谁能想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真有长这么牛逼的医术。 “近端备血管钳。” 秦牧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一助和二助手上都腾不出手。 这时,周建平靠过来充当起了助手的角色,“血管钳备好。” 秦牧低下头,骨膜剥离子轻轻探入,以0.1毫米的精度拨开碎骨与血管之间的黏连。 骨片离开血管的瞬间,周建平不禁瞳孔紧缩,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橈动脉管壁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压痕。 没破! 就这一下,他心臟都差点跳出来。 但凡力气大一点点,绝对是大出血喷溅的下场。 “好了,周主任。” “啊,哦哦。” 失神的周建平顿感羞愧。 反观秦牧,压根没把刚才堪称神之一手的操作放在心上,已经开始寻找下一块碎骨片的位置了。 “哎呀,忘记开录像了。”周建平此刻后悔不已,如此惊才绝艷的医术实操,绝对能用作教科书的。 好在手术才进行不到一半,他赶忙让自己的学生打开录像。 碎骨片落入弯盘的“叮叮”声不断,很快就铺了薄薄一层。 “第二十块。” 又將一块碎骨片丟进去时,秦牧额头上已经汗珠密布。 稍微动一下,汗水便从额角滑下来,沿著颧骨流到下頜,滴在口罩上。 “擦汗。” 巡迴护士赶紧上前,用纱布帮他轻拭额角。 秦牧吐了口气,重新埋首寻找碎骨片。 这次没坚持多久,才进行到第二十五块碎骨片,汗又下来了,滑落到眼睫毛上,模糊了视野。 下一秒,汗液拐入眼角,火辣辣的痛感立刻席捲而来。 “擦汗。” 到第二十九块时,秦牧的呼吸变慢了,每一口气都像在数数,口罩也早已被汗液浸透,变得又湿又重。 镊子尖端在创面深处寻找,指尖感受到了轻微的震颤,那是一种从组织深处传来的牴触感。 “糟了!” 第22章 臥槽!闭眼盲操? 秦牧心里咯噔了一声。 握著镊子的手指,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滯涩感。 而他紧紧皱起的眉头,也落入其他人眼中。 这时,观摩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我听说秦牧在做高危手术?”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声音很有威严。 光听声音,陈建勇都知道是谁来了。 “院长。” 没错,正是沪江中心医院的院长,徐兴元。 他本来是要去出公差的,结果听说秦牧正在给一名被多位副主任医师判定需要截肢的患者进行抢救手术,果断推迟了出门的时间,先赶过来观摩了。 对於秦牧的实力和来歷,他是最清楚的。 当然啦,那些仅止於书面上的介绍,真正的技术实操他还没见过,自然是无比好奇的。 今天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怎么能错过。 听到几名副主任医师打招呼,徐兴元摆摆手示意不用客套,直入主题的问道:“手术台上这名患者是什么情况?” 叶蓁蓁闻言,便將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这是患者的检查报告。” “gustilo 3c型开放伤,尺骨、橈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软组织剥脱失去血供......”徐兴元翻看了一下,神情逐渐变得凝重,“主张截肢的意见是稳妥的,秦牧的方案呢?” “在后面。”叶蓁蓁道。 徐兴元继续往后翻,终於看到秦牧针对这一情况给出的具体方案,特別是在ct影像上画下的清创路线。 才看了一眼,眉头顿时扬起。 “好奇特的思路。” 以他的专业,稍微过一遍就能有个大致判断,“可行性很高,技术难点更高,现在进行到哪了? “取出了大部分骨碎片,这会儿好像遇到麻烦了。”赵铭观察到了秦牧的动作出现了停顿。 这和前面的流畅清创取碎骨的过程,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叶蓁蓁粉拳紧握,帮不上忙,只能默默在心里给秦牧打气:“加油啊,这台手术要是成功了,等你出来,姐姐送你一个香吻。” 秦牧自然是听不到观摩室的討论,也听不见叶蓁蓁的心声的。 他现在,也的確是遇到了麻烦。 镊子刚夹住碎骨片,就听到了来自橈动脉的声音。 【停停停,不能扯,勾住我了。】 隨著他的动作,一枚顶端带著倒鉤的三角形骨刺发生了位移,不偏不倚的卡进了橈动脉和正中神经的交叉缝隙里。 最致命的是,骨质倒鉤已经深深刺穿了橈动脉的外膜,死死咬住了血管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旦取骨碎片的过程中,移动轨跡和力度稍微差池,立马就会大出血。 死局! 换个人的话,恐怕心都凉了。 秦牧可不一样,辨肉法微脉篇能提供全息3d立体影像,另外还有器官之声辅助。 连开两掛,还能输? 【往左推半毫米,让它从骨缝里鬆开,然后逆时针旋......】 同样被勾住的正中神经率先给出了指引路径。 秦牧吐了口气,镊子贴住碎骨基底部,拇指推动镊柄。 细微的触感传回指尖,他知道,碎骨片的一边尖端鬆脱了。 没有犹豫,又逆时针轻轻旋转了十五度。 整一套动作都很轻微,幅度顶多就0.5mm到1mm之间,基本是靠著手指尖的捻动在完成。 时间被拉长,放在旁人眼里如同没有动弹一样。 李阳刚张开嘴,准备出声提醒,立马就被周建平抬手阻止了,並冲前者轻轻摇头。 相对於李阳,他这位骨科副主任的经验明显更加丰富。 他有种感觉,秦牧並不是真的站著不动,而是在做超精细的微操作。 连一助的看不清的操作,观摩室里的人就更看不到了。 盯著仿佛一动不动的秦牧看了十几分钟,赵铭逐渐烦躁了起来,“他被卡住了,注意力也在下滑,肯定没办法继续了,院长,我建议暂停手术。” “你的脾气还是没变。” 徐兴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別著急,再好好看看。” 赵铭皱眉,院长对这个新来的年轻人这么有信心? “我不相信他能做完,前面取骨碎片又快又稳是因为碎片位置清晰,容易取出,越往软组织深处剥离难度就越高,现在碰到难点,不就动弹不......” 话未说完,他就怔住了。 秦牧僵持了十几分钟的手忽然抬了起来,指头紧握著镊子,而在镊子尖端,还有著一点什么东西。 仔细看,赫然是块倒刺骨。 尖端弯曲如鉤,表面沾染著外膜组织,伴隨著秦牧手腕轻轻抬起的动作,在无影灯下拉成一根透明的丝线。 叮! 落入金属盘的声音明明微不可闻,偏偏所有人都好像听见了一样,特別是还隔了一面大玻璃的观摩室。 徐兴元扭过头,笑呵呵的道:“怎么样,老赵,我没说错吧。” 赵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秦医生总是出人意料。” “臥槽!” 突如其来的惊呼,把徐兴元和赵铭都嚇了一大跳。 有基础心臟疾病的徐兴元深呼吸了几口气后,瞪了陈建勇一眼,“陈主任,你是想篡位吗?” 陈建勇意识到差点闯祸,却並未立即道歉,而是神情骇然的示意二人看手术室里面。 “闭眼盲操!” ??? 瞧见他这般模样,徐兴元、赵铭和叶蓁蓁三人纷纷转回头,望向手术台上主刀位的那道身影。 瞬间,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手术室里。 秦牧在取出了那块带倒鉤的碎骨片后,先是放下了镊子。 “橈动脉外膜被刺穿,正中神经束膜受压,8-0尼龙线,显微器械。” 器械护士递工具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秦牧很自然的接过来,哪怕手术进行了几个小时,他的手也依然稳健。 【左偏两毫米,进针点在这里......对,就这个角度,穿透外膜全层,別缝到肌层。】 有比患者本身的器官更精確的手术导航员吗? 答案是,没有。 秦牧很顺利的完成进针。 与此同时,汗珠竟是突然从额头滑落,掠过眼睫毛,淌入两颗眼球。 “嘶!” 刺痛袭来,让秦牧倒抽了一口凉气。 “抱歉,秦医生,我马上帮你擦汗。”巡迴护士慌了,主刀医生术中失去视觉,这可是医疗事故。 “不行,针头在橈动脉外膜里,不能动。”秦牧阻止了巡迴护士要来给他擦汗的行为,“我先把缝合工作做完。” 啥? 在场眾人,全都懵了。 他的意思是,要闭著眼睛做橈动脉外膜缝合?! 第23章 记忆缝合 闭眼微操! 好陌生的词啊。 这种开掛一样的操作,通常只在游戏里出现吧? 问题这里是手术室啊,现在正在做的是隨时可能危及患者生命的高难度手术。 结果你跟我说要盲操? 饶是有著几十年临床经验的骨外科副主任,此刻知道秦牧的决定后,也是差点大脑宕机。 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人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中的天才,专业知识丰富,技术无比精湛。 但是...... 没必要玩花活吧。 “秦......” 周建平想出声劝阻,同时提议由他来稳住秦牧双手,再让巡迴护士帮忙擦拭流淌入眼睛里的汗液。 外科手术科不是摸骨按摩,不要说一点点,一丝一毫的误差都不能有。 这可不是拍影视剧,出问题不会有“咔”重来的选项。 可当他靠近过去定眼一看,眼睛都瞪得快凸出来了。 秦牧闭著眼睛,持针器在创腔里翻转,8-0尼龙线穿过外膜,打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一针的位置、角度、力度,都精准到不可思议。 別说闭著眼睛,就算是睁开双眼外带显微镜,都没有几个医生能有如此精確的缝合技术。 这,正是缝合术达到完美级后,才可能使用的超尖端技术。 记忆缝合! 所谓的记忆缝合,並不是奇幻作品里描述的那般针对活人的记忆进行剪裁与缝合。 而是缝合术达到完美级別,无法再往上提升时,所有缝合术的技巧性操作,就会与肌肉记忆相结合,做到动作和变动轨跡能够与思维同步。 和常规的大脑发出指令,躯干接收执行再行动,是有本质上区別的。 当然,即便是拥有记忆缝合这种超尖端技术,也是没办法闭著眼睛进行操作的。 秦牧能做到,纯粹是因为他是个掛壁。 辨肉法微脉篇,能够在手部接触到患者时,將对应区域的全息影像投放到大脑里,形成精確无比的3d立体图。 “我惹尼玛哟!” 周建平在心里用家乡话,对秦牧展开了饱含关爱的问候。 没办法,这种非人类的操作都用出来了,不“关爱”一下都是对自己多年来刻苦练习技术的不尊重。 李阳的心情,同样复杂。 昨天的急诊科999事件中,他也是和秦牧同台抢救患者的。 在过程中见识到秦牧高超的缝合技术和临场应变能力,虽然受到了一定的打击,但事后已经重振精神,决定每天买一块猪肝回去练习缝合技术。 天才,等於百分之一的天赋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李阳相信,只要他付出更多的汗水,总有一天能和秦牧站在相同的高度。 直到此时此刻,他终於绝望了。 “我还追赶个鸡毛啊。” 这一手闭眼微操的缝合技术,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观摩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人再开口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牧的高超缝合技术所吸引。 叶蓁蓁眼眸泛著奇异的亮光,性感的嘴角有著压抑不住的弧度。 此刻的秦牧,浑身散发著极致的吸引力。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叶蓁蓁头一次对一个男人產生了强烈的探索欲,“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回到手术台上。 袁田恬举著吸引器的同时,还要时刻准备剪线。 秦牧能够闭著眼睛完成缝合的动作,但无法闭著眼睛將剪刀伸进去剪断缝合线,辨肉法只是在大脑里形成全息投影,可不是透视。 缝合技术能够凭藉肌肉记忆,剪刀可就真的看不见了,所以只能交由袁田恬负责。 【够了够了,別拉太紧,给我留一点膨胀空间。】 橈动脉再次给出提示。 秦牧停下动作,“剪线。” “好了,秦医生。”袁田恬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崇拜和恭敬。 確定缝线已经剪断,秦牧忍著刺痛將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借著微弱的视觉提起双手,挪开持针器,然后才將上半身转过去。 “擦汗。” “啊,哦,好。” 差点被嚇哭的巡迴护士微微一愣后,立刻回过神来,满脸崇拜之色的上前帮秦牧擦去额头上、脸上和眼眶里的汗液。 特別是眼眶,她可不敢再让秦牧失去视觉了。 擦拭汗水的同时,能够近距离观察秦牧,耳边能听到他因为持久奋战而微微粗糙的呼吸,透过口罩,还隱约能闻到他身上因为出汗而散发的男性气息。 巡迴护士俏脸微红,口罩下的红唇被贝齿轻轻咬著。 “好帅啊。” 她多么希望现在不是在手术室,周围也没有那些碍事的人。 可惜,秦牧很快就睁开了眼睛,淡然的眼神彻底將她的幻想击穿。 在手术太上,他表现出来的是绝对的专业。 “你成功了。”周建平仔细观察了一下患者的手臂情况,知道剩下的工作,难不了这位年轻人,“就是不要再玩骚操作了,我们的心臟受不了。” “嗯嗯。”其余人同样重重点头,简直不要太同意了。 秦牧回以感激的笑容,周建平的话,让他高度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些微的舒缓,“等做完神经松解,剩下的就得麻烦周主任了。” 周建平应道:“要得,骨折復位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神经松解相对於复杂的清创和橈动脉外膜缝合,要简单得多。 主要是患者在这方面的损伤比较小,所以不需要太过复杂和高难度的操作。 秦牧只需要把正中神经周围的显微组织剪开就行,沿著神经走向,一点点剥离显微粘连。 十分钟不到,就完成了。 秦牧长出了一口气,强撑著差点软倒的身体往后推开。 “剩下的麻烦你了,周主任。” “你休息下吧。” 周建平立刻顶替上去,看著乾净得不像话的创面,都有些不敢相信几个小时前的血肉模糊是真实存在的局面。 完成了清创、血管吻合、神经松解,现在骨折端暴露得清清楚楚,软组织剥离得恰到好处,连钢板放置的空间都预留號了。 “真是牛逼啊。” 周建平忍不住在心里再次夸讚。 没有迟疑,当即开始骨折復位、钢板固定、螺钉拧入......手法无比利落。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周建平放下器械。 “固定完成。” 回头瞧见秦牧坐在椅子上靠墙睡著了,周建平欣赏之余,也是不由嘆服。 “李阳,你来做最后的缝合。” 第24章 我不要面子的吗? 秦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直到有人拍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手术室的灯光有些刺眼,就好像人刚降生是看到的第一道光亮,他差点怀疑之前的事情都是梦。 梦里他脱下了牛筋围裙,换上了白大褂,扔掉了杀猪刀,改用柳叶刀。 檯面上白花花的肥猪,变成了皮薄柔嫩的人。 “秦医生,別睡了,手术室太冷,待会儿著凉。”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秦牧终於將略显沉重的眼皮睁开,张嘴就问了一句:“可以吃饭了吗?”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隨即,爆发出了响亮且欢乐的笑声。 无论是周建平这个副主任医师,又或是李阳、袁田恬等几位住院医,包括几名护士在內,都笑出了声。 如果说站在手术台上闭眼缝合的秦牧是神,从而让人有些敬而远之的话,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神”的光环便直接破碎,距离感彻底消失。 秦牧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抱歉抱歉,睡迷糊了。” 以前都是凌晨三四点开始杀猪,这个时间忙下来人非常疲惫。 然后到早上完工了就会有一顿饭,叫做杀猪饭。 这台手术给他带来的精神疲劳,一点也不比杀猪时弱多少,所以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了,手术做完了吗?患者的情况稳定了吗?” “秦医生辛苦了。” 周建平肃然起敬,连忙宽慰道:“手术非常成功,你留下的术野太好了,我帮患者復位骨骼做得无比轻鬆,最后缝合时我看你睡著了,就让李阳顶替了。” “患者现在在留观区,各项指征都在正常范围,感谢你让我见识到了一台教科书级的逆向剥离,给我带来非常大的触发。” 他上前一步抓起秦牧的手,重重的握了握。 想到先前要让患者截肢,他很是有些羞愧。 锯掉一只手很简单,但对患者来说是十分残忍的,需要用很长时间来消弭伤痛,甚至可能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秦牧在手术台上拼尽全力的样子,他牢记於心,这才是真正的医者父母心。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走出手术室。 里面要清理、消毒杀菌,等待下一台手术启用,可不能霸占著不走。 “周主任过奖了,我还年轻,还得向你们这些老前辈多多学习。”秦牧摆摆手,表示自己还很嫩,只是个小菜鸡,非要夸可以再大胆一些。 夸人,要夸的爽一点嘛。 周建平不是经常上网衝浪的人,没能听懂年轻人的隱喻和眼神示意,真以为对方是在谦虚,“你这话可太让我惭愧了,要不是你坚持手术,患者的手肯定被老赵给锯了。” “喂喂喂,同意截肢的人里面,没有你是吧?” 一道满含不满情绪的声音插入进来,让两人为之一愣。 扭头看去,院长徐兴元领著陈建勇、叶蓁蓁和手外科副主任赵铭一同过来了。 “精彩,手术实在是太精彩了,不枉我特意推迟出差。”徐兴元轻拍手掌,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其余人稍微慢了半拍,隨即也都鼓起了掌。 这台手术称得上是“起死回生”。 如果不是秦牧及时给出抢救方案,坚持以逆向剥离的方式为患者清创,並且毫不鬆懈的站在第一梯位,结果將截然相反。 周建平果断忽略掉自己本来也站队截肢的事实,衝著赵铭调侃道:“哎唷,老赵,你是不是突然之间胖了,脸好像有点肿呢。” “滚蛋。” 赵铭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上前两步,深深鞠了一躬,“秦医生,我必须向你道歉,先前是我目光短浅。” 秦牧把人扶起来,“赵主任別折煞我了,截肢是从求稳保命,並没有错,我的方案赌的成分更大,我也只是侥倖罢了。” 徐兴元暗暗点头,胜而不骄,有才而不傲。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取得那么多的成就。 “嗐,风言风语真是害人,院长,秦医生如此德才兼备,怎么会是走后门呢?”赵铭一脸不解的问出了让在场眾人深感错愕的问题。 “你在胡扯什么,谁说秦牧是走后门的了?”徐兴元差点跳脚骂人。 “不对啊。” 赵铭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前阵子你和我说过,长青医疗集团的苏老爷子不要脸的来拜託你,让你帮忙安排一个年轻人进来医院。” “您当时说的就是这几天人会来,最近也没有別的新人,也就急诊科来了秦医生,我还听说他一来就是主治,所以才断定就是您说的那个人。” 哦豁。 其余的医护人员一看竟然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八卦,纷纷竖起耳朵,呼吸都不敢太重,怕打断了对话。 只是可惜了,这里是手术区,没有瓜子零食饮料。 “我什么时......” 话说了一半,徐兴元顿住了。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他的確是和赵铭说过这番话。 原因很简单,怕丟面子。 徐兴元老脸一红,深呼吸了一口气:“那怎么样,我好歹是院长,难道要说我是死皮赖脸去求苏老爷子,连著求了好几次,才最终让他同意,把秦牧的转调函填上我们沪江中心医院的名字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 “臥槽!” 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徐兴元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一帮人在听著呢。 玛德,大意了。 徐兴元一脸严肃的呵斥道:“你们谁都不许把刚才听到的事情说出去,谁要是大嘴巴说出去,別怪我到时候给他穿小鞋。” 眾人当即捂著嘴,表示绝对不会说出去。 不过,他们私底下有群啊,在群里面打字聊的话,就不算用嘴巴说了吧。 秦牧居然是院长拉下脸去舔苏老爷子,才把人舔来的。 大新闻,绝对的重磅新闻。 至於穿小鞋,院长不是那样的人。 “等一下。” 叶蓁蓁举起手来问道:“能让您放下脸面去求来的人,那他到底是什么来歷?” “你们不是都知道吗?”徐兴元一脸疑惑。 “我们以为他是因为在机场的紧急胸腔闭式引流,才被您特招进来的,可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又太夸张了。”叶蓁蓁意识到自己错了。 不止是她,是整个急诊科都低估了秦牧。 叶蓁蓁用手臂轻轻撞了一下秦牧,有些气恼。 这傢伙,居然什么都没和她说。 “院长,你快说呀。” “敢情你们还蒙在鼓里呢。” 看到大伙既好奇,又焦急,徐兴元乐了,“听好了啊,秦牧正是......” 第25章 院长,求您別再吹了 “不!” 当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著徐兴元揭晓答案的时候。 唯有秦牧在心里大喊: “不要啊,院长,別说啦。” “您不是要出差吗?快去啊,还在这讲故事。” 要不,往人群后面躲一躲? 然而,脚步还没抬起来,徐兴元已经大手一挥,將一眾医护人员的目光都引到了秦牧身上。 ??? 秦牧僵在原地。 听著徐兴元朗声介绍:“各位,他正是仅用了六年,便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毕业,同时拿到外科学与细胞分子医学双料博士的天才医生。” “嘶!”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凡是圈子里的人,就没有没听过约翰.霍普金斯的。 那可是在全球医学院排名第一,连续三十多年碾压哈佛、牛津的霸主。 在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注视下,秦牧脸颊滚烫,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强行装出一副『基操勿六』的高人姿態。 实际上,他的脚指头马上就要把鞋底给抠破了。 太特么尷尬了。 如果真是他取得的成就,他恨不得院长天天宣传。 问题和他无关啊,而且这部分的记忆还比较零碎,要是待会儿院长突然上头,让他上去分享一下在霍普金斯时的事情怎么办? “院长,您不是在说笑吧?” 赵铭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能进入霍普金斯学院的无不是医学界顶尖天才,想要毕业拿到双料博士最起码得八年,秦牧只用了六年?这......” “六年的双料博士,自霍普金斯创办以来似乎还不到五位,我知道的有两人。” 陈建勇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微微震动的瞳孔说明他內心此刻难以平静。 “德鲁?帕多尔,pd-1癌症免疫疗法的奠基人,改变了全球数千万癌症患者的命运,另一位叫罗伯特?西利西亚诺,潜伏病毒库研究的先驱者,这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而秦牧。 竟然和这样的先驱大能並排,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是的。” 徐兴元给予了肯定,“秦牧在读期间,在霍普金斯显微外科研究中心,参与极端显微解剖手术超过两百台,主刀五十三台。” “术后功能存活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 看到所有人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徐兴元顿时满意的点点头。 当初他看到这项数据的公布时,也是惊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为了求证真假,还特意去电给在霍普金斯的老朋友。 得知霍普金斯愿意就数据的真实性担保並负责后,他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秦牧邀请过来,哪怕不能常驻,掛名也可以。 “好你个秦牧,姐姐把你放心里,你把姐姐放哪里?”叶蓁蓁小声埋怨,“有这么牛逼的履歷,居然一点都不和我说。” 秦牧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我说我都不记得这些事了,你信吗?” “呵呵。”叶蓁蓁嘴角微牵,“让你装到了。”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还不够吗?” 徐兴元可不喜欢说一半留一半,“老赵,你在抢救室里质疑过秦牧的逆向剥离对吧?” ??? 赵铭一脑门的问號。 狗屎,过不去了是吧。 他一来就给秦牧道歉了,怎么还往他身上捅刀子啊。 “......是。”赵铭咬著牙回应。 “那你肯定没看最新一期的《新英格兰医学杂誌》。” “杂誌?” 陈建勇猛地一拍手掌,“我想起来了,昨天秦牧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很眼熟,因为他的照片就刊登在杂誌封面,可是不对啊。” “什么不对?”叶蓁蓁追问。 “我看的那本杂誌叫《柳叶刀》,不是《新英格兰医学杂誌》。”陈建勇说著说著怔住了,隨后反应过来,“秦牧在这两本顶刊杂誌上都发表过论文?” 同一领域的同一篇论文,是不会出现在不同的两本杂誌上的。 特別是nejm(新英格兰医学杂誌),作为全球医学界四大顶刊之首,每年收到的论文投稿超过两万篇,最终得以发表的不到百分之五。 凡是能够刊登的,无不是震撼医学界的学识,杂誌方面肯定会预约论文作者做专访,拿下独家刊登的版权。 而《柳叶刀》同为世界四大顶刊之一,也不会出现一稿两用的情况。 “没错,秦牧在nejm上刊发的论文,正是关於gustilo 3c型保肢手术的重磅论文,论文里提出了以骨面为锚点逆向分离的全新手术范式,將国际平均保肢率从31%硬生生拔高到68%。” “最重要的是,秦牧是独立一作兼通讯作者。” 轰! 將保肢率从31%提高到68%的论文,仅靠一个人就能写出来? 这东西你要说是团队不断试验,然后才最终获得成功,都足够震撼的了。 结果,秦牧一个人就完成了从试验到论证的全过程? 秦牧抬头看著天花板。 毁灭吧。 “院长,难道《柳叶刀》上刊登的论文,也是秦牧独立一作兼通讯作者?”赵铭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问,明明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了。 “不能吧。”周建平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年轻的时候,別人管他叫天才。 今天他认知到了一个事实,在秦牧这种人面前,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 “你猜对了,《柳叶刀》去年收录的论文,详细论述亚毫米级神经与血管同步吻合的技术路径,在0.3mm以下的微血管上,实现吻合通畅率99.2%。” “99.2%!” 徐兴元重复了这一数字,“这是什么概念相信不用我多说,哪怕不是神经学科的诸位,应该也能懂其含精量。” 周建平吐了口气:“我突然理解,院长为什么要死皮赖脸,恬不知耻的多次去求人家苏老爷子了,像秦牧这样的绝顶天才,只要能拉来,付出什么代价都不亏的。” 闻言,在场眾人无不点头深表赞同。 徐兴元脸都黑了。 “老周,你够了,要不是看你年纪大我就k你了。”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秦牧身上的光环实在太多了,多到面对他,都不太敢直视。 就在气氛变得沉寂的时候,一道无比焦急,且不合时宜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