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退休呢?执法官你怎么回来了》 第1章 执法官首席也改不了加班的命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屋內的方寸天地却温暖如春。 江循正在熟睡,忽然被一阵熟悉的电子音吵醒。 【尊敬的执法官,系统为您分配了新的执法任务,情况紧急,请执法官儘快到场,维护副本的游戏秩序。】 【副本详情文件已自动发放,请执法官自行查看背包。】 江循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不耐。 这跟大半夜接到领导电话有什么区別? 江循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还是有点区別的,领导的电话不接顶多被辞退,但系统的任务不接,可是会死的。 江循在心底暗骂一声,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谢疏,悄声离开,走向书房。 在臥室门缓缓合上瞬间,门锁滑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床上的谢疏无声睁开眼,眸中清明一片,毫无睡意。 他坐起身,盯著臥室门口看了一会儿,片刻后默默垂眸,抿了抿唇,攥紧了被子。 大半夜去书房,是觉得他没意思,还是在给別人发消息? 谢疏是从两周前开始察觉到江循不对劲的。 他们交往两年,一直亲密无间,可两周前,江循第一次拒绝了他,並声称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隨后,江循就去了书房,甚至锁了门。 ——江循有事瞒著他。 最近两周,江循开始频繁地打电话,每次都会提到“游戏”两个字。 可江循並不是网癮少年,他从不外出工作,人际关係也简单得很,亲人都已经不在世,也没有朋友。 以前,每当电话响起时,手机上只会显示“境外诈骗电话”。 但最近这两周,江循的通话记录里,出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陌生號码。 谢疏猜测,江循应该是在某款游戏里认识了什么人。 他皱了皱眉。 说不定是个感情骗子,自家老婆如此弱小无助且单纯,很容易被哄骗。 谢疏拿起手机,打开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即便深夜惊醒,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憔悴,五官立体俊美。 谢疏有些想不通。 自己的魅力应该没有减退吧?他三天前去咖啡馆还有人找他要联繫方式呢。 他有钱有顏有身材,老婆为什么还会喜欢上一个游戏里认识的网友? 谢疏满腹困惑地重新躺下,周身瀰漫著哀怨的气息。 他打算找时间去健身房锻炼一下,他要做一个精通身材管理的好伴侣! * 江循关了臥室的门,在漆黑一片中走进书房。 书房里伸手不见五指,江循却没开灯,坐在椅子里拿出手机。。 在一片眼花繚乱的游戏中,江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图標。 通体漆黑的尖塔静静佇立在中央,周围縈绕著灰雾,整座黑塔仿佛被笼罩著一层灰色的纱,看不真切。 简洁、神秘、惊悚、令人脊背发凉。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不知名的怪物从中飞出。 这款app的名字叫——黑塔游戏。 十二年前,一共十座大小不一的黑塔出现在蓝星,这十座黑塔彼此之间的距离相差无几,均匀分布在这颗星球上。 从卫星传回的俯瞰图上看,这十座黑塔宛如十把锋利的刀,將这颗星球表面切成数块。 黑塔出现地无声无息,很快引起各国重视。 一开始,黑塔附近的几个国家派遣先锋队进入其中,却在黑雾中迷失方向,两分钟后重新出现在入口处。 人们试过用炮轰、用水淹,然而都没有用。 这些黑塔宛如黑洞般,能吸收所有死物,活物却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一片灰雾中迷失方向,最后一无所获地走出来。 黑塔出现的三天后,全球各地出现了数量不等的黑色怪物,开始无差別地攻击人类。 各国政府剿灭这些怪物后,发现它们身上涌现出的灰雾与黑塔周边的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一些人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名叫“黑塔游戏”的图標,所有点进去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拉进一个神秘空间,在充满危险的环境中艰难求生。 在其中死亡的人,现实中也会跟著死亡,但从中活下来的人,却能得到一些特殊的能力,甚至带到现实中来。 有的人从游戏中出来后,身体素质会明显增强,有的则拥有了掌控水火的力量,甚至有人返老还童、改变外貌,拥有了很多难以理解的“超能力”。 这些人被称为——倖存者。 此事迅速引起各国政府重视,为了维持社会秩序,避免更大的伤亡,各大政府將此事隱瞒了下去,並吸纳了九成九的倖存者,对抗那些从黑塔中出现的怪物。 江循就是那个被黑塔游戏选中的“幸运儿”。 从他被黑塔选中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有六年了。 但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与游戏中不同,他在现实中只过去了六年,游戏中已经度过了两百多年。 每次进入游戏,外界看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但在游戏里却可能度过了几年之久。 江循在黑暗中看向门口。 谢疏没有被黑塔游戏选中,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的爱人很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不幸中的万幸。 江循收回视线,抬手点击黑塔游戏的图標。 下一秒,江循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了游戏中。 【欢迎回来,执法官,您有两分钟的准备时间,请儘快阅读副本现状,两分钟后將会进行强制传送。】 江循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他在游戏的休息区买的房子,四周的摆设与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別。 他站起身,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他穿著一身白金色长袍,袍角一直垂到脚踝处,兜帽垂在后面,手边有一个纯白面具,面具没有五官,连呼吸的孔洞都没有。 这些,都是黑塔游戏执法官的標配。 江循的身份有些特殊,他並非是普通玩家,而是一名执法官。 执法官与普通玩家不同,执法官只听从系统命令,维持副本秩序,充当系统的打手,並不需要亲自参加求生游戏。 也因此,他们不属於任何阵营。 由於每个执法官都曾是各个阵营中的佼佼者,所以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可小覷。 无论是玩家、诡异还是npc,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执法官无疑是个特殊群体,江循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还要更特殊一点——他是首席执法官。 但这並不能改变他半夜加班的悲催事实。 “下次能不能选个阳间的时间?加班容易猝死的你知道吗?” 【执法任务出现的时间不受系统控制……】 江循听都不听,只对著面前的系统面板冷冷吐出两个字:“加钱。” 【……】 【可以,本次任务的积分將会是以往的两倍。】 “三倍。” 【……】 系统沉默一瞬,仿佛在思考江循是不是掉进钱眼里去了。 【成交。】 江循有点后悔。 条件应该提高一点的…… 但他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执法官,见交易谈成,也不好再临时加价,便立刻点开系统给他的副本资料,阅读起来。 两分钟后,系统开启传送,將他送到了副本中。 【首席执法官——江循,欢迎进入副本。】 【本次执法任务——击杀九名蓄意破坏副本边界的玩家,以及两名被策反的npc。】 【已標记十一名违规者的位置,並將坐標录入追踪器,追踪器已放入您的背包,您可隨时进行查看。】 【游戏秩序不容僭越,执法官江循,请儘快完成任务,若有违规者逃离,您將会被立刻抹杀。】 【另外提醒,执法官江循,这是您执行的第100000个任务,执法官贡献值已达標,若本次任务完成,系统將会与您解绑,您將回到现实,享受幸福美满的余生。】 江循嘆了口气。 这系统可真懂怎么打鸡血。 有几个打工人在听到“你退休了”这种话不激动的? “执法官首席也免不了加班的命……” 反正他就要退休了,加班就加班吧。 这首席的名號也没什么用,还是留给下一任倒霉蛋吧。 第2章 成功退休 sss级副本,破败剧院。 九名玩家和两个npc聚在门口处,对著面前的木门疯狂释放技能,华丽的攻击和眼花繚乱的道具彰显著他们的家底。 破败剧院是最高难度的副本之一,凡是参加者,都是s级以上的玩家,他们都是站在整个黑塔游戏顶端的人。 但此时,这些玩家不再像平时那样倨傲,而是满头大汗,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仿佛在害怕什么。 “老吴你到底行不行?是你说有办法离开黑塔游戏我才跟著你一起动手的,你可別坑我!” “我坑你干什么?没看我都动手了吗?被执法官抓到,我也要死的!” “你俩別吵了,有什么道具赶紧用出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该死!这破木门竟然会吸收我们的攻击……喂!那个npc!別愣著了,快过来帮忙!” 空中悬浮的隱形摄像头正记录著他们的一举一动,直播间里的一眾玩家看著他们的操作,弹幕刷得飞快。 【我操,这几个人要造反吗?竟然敢直接攻击副本边界?】 【艺高人胆大,系统应该已经通知执法官了,说不定正在往这边赶,这群人死定了。】 【那可不一定,执法官赶过来需要时间,而且这几个都是顶尖玩家,执法官同时应付十一个人,谁死还不一定呢。別忘了,玩家是可以联手杀死执法官的。】 【一个副本只能同时存在一个执法官,这九个人已经把之前的执法官杀了,不知道系统要派谁来收拾烂摊子。】 【有能力管控sss副本的执法官也没几个,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老面孔,没意思。】 副本中,几个玩家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蓝光,那是有人进入副本时才会有的现象。 弹幕瞬间激动起来。 【是谁?是谁?】 【有请二號嘉宾登场!】 【执法官大人,我要举报!他们搞破坏!】 蓝光中浮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白金色长袍瞬间吸引了所有观眾的视线。 在他出现的瞬间,一道电子提示音响彻整个副本—— 【执法官已成功登录副本。】 【sss级副本——破败剧院,从此刻开始,由执法官0001接管。】 【请各位求生者维护游戏秩序,共建副本和平……】 【游戏继续。】 正在疯狂攻击木门的十一个人猛然一僵,手里的动作瞬间停止,瞳孔颤抖。 副本硬生生出现了一秒的死寂。 与此同时,原本还十分兴奋的弹幕瞬间一顿。 【序號0001?】 【该不会是排行榜上那位吧?疯了吧?副本进行到一半把这煞神请进来干嘛?】 【黑塔急了。】 【我操!玩不起!不就是踹个门吗?怎么把0001踹过来了?!】 【这几个人也能含笑九泉了……】 副本中,两个npc在几个玩家的身上转了转,又转头去看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江循,目光好奇地落在他的身上。 眼前的青年从头到脚都罩著白金长袍,脸上戴著一张纯白面具,看不清面容。 无法判断男女、无法判断年龄、更无法判断心情和喜好。 他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武器和道具,两手静静垂在身侧,看不出一点攻击性。 整个人透著诡异。 这就是……首席执法官? 两个npc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疑惑。 他们常年待在副本中,很少关注外面的事,因此对执法官的了解很有限。 但这人的面具上竟然连个孔都没有,严丝合缝贴在脸上…… 真的不会被憋死吗? 两人不明所以,看向身边的九个玩家:“他就是执法官0001?” 九个玩家忽然面如死灰,绝望地盯著江循,一时间甚至失去了语言能力,嘴唇疯狂颤抖,但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许久之后,老吴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可能……” 他忽然脸色苍白地对著江循大吼了一声: “我下副本前调查过……调查过所有正处於空閒期的执法官,但其中没有你!你前不久才完成过执法任务,系统绝不可能派你来!你们作弊!作弊!” 他面目狰狞,猛地掏出身上所有的道具,手持长枪指著江循: “我事先准备好了对付那些执法官的道具……但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你和系统联手阴老子?!” 两个npc被嚇了一跳,胆怯地问:“吴哥,他……他很难缠吗?” 观眾已经反应了过来,十分热情地解释—— 【孩子,0001是实力排名,他是首席执法官,你说难不难缠?】 与此同时,副本內的江循打开系统交给他的玩家资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与面前的几个人一一对应。 几秒后,他將手中的资料隨手往背包里一丟。 “看来都在这了,没有漏网之鱼。” 他往前迈了一步:“先解答一下你的问题——为什么我刚完成任务就再次下副本?” 江循尾音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可能系统也知道,我很著急吧?” 几个玩家和直播间的观眾都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能让首席执法官这么著急?都不愿意休息? 江循面具下的脸满是笑意。 他十分耐心地解释道: “干完这一票,我就要金盆洗手了。” * 五分钟后,江循结束战斗。 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违规者已全部处理,本次执法任务已结束,副本秩序已恢復正常。】 【执法官0001,感谢您的付出。】 【正在安排新的驻本执法官赶来,接下来的游戏,將由新的驻本执法官负责。】 江循眼前一黑,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书房中一片静謐,谢疏应该还在熟睡。 【执法官0001,本名江循,游戏时长——202年零九天十一小时,您已完成100000个执法任务,执法官贡献点已达標,恭喜您正式退休。】 【从今天起,您將不必再参加任何副本、任何任务,您將在余生中享受幸福。但黑塔游戏仍然存在,您仍可观看直播、进入论坛、发表討论帖、並进入游戏大厅。】 【您的道具、天赋能力以及在黑塔游戏中的財產將会被保留,如果您愿意,隨时欢迎您的回归,黑塔游戏的大门,將永远为您敞开。】 江循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笑意。 回归?这狗游戏谁会愿意回归?下辈子吧! 他关掉屏幕,悄声回到臥室,重新窝进谢疏的怀抱中。 打打杀杀的多无聊,他还是享受一下退休生活吧。 还是做谢疏的“漂亮花瓶”更舒服。 谢疏有钱有顏有身材,是人人讚誉的青年才俊,白手起家,年轻有为,跟他在一起生活不比黑塔游戏有意思? 外面大雪浓密,江循睡得安稳。 此时正值深夜,万物皆静,但有个地方却十分热闹。 在网络的深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秘网站上,有关执法官首席的话题热度飆升—— #首席执法官退休# #黑塔或將迎来新春# #各大顶尖副本传出诡异鞭炮声# #上万玩家在游戏大厅喜极而泣# #细数首席执法官往日恶行# 第3章 我那么大个男朋友呢? 黑塔首席执法官退休的消息,引起大范围震动。 不少国家政府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都有些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人能从黑塔游戏中离开? 但很快,新的担忧开始出现——拥有全黑塔最强的实力,並且失去了所有束缚的首席执法官,会在现实中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人皆有欲望,一个最强执法官行走在现实中,並不是件好事。 万一这位神秘的执法官突发奇想,想统治蓝星怎么办? 以他的实力,任何国家都阻止不了,到时候整个人类將会迎来一场灾难。 更令人忧心的是,他们对首席执法官一无所知。 他们曾经试图招揽过这位神秘执法官,但对方却拒绝了所有势力,明確表示不加入任何组织。 所以,他们连这位首席生活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更別谈查到他的身份了。 在加上黑塔游戏对每个执法官都有很强的隱私保护,只要江循不刻意表明身份,那么不会有人知道他的任何信息。 为了防范这位曾经的首席执法官,绝大部分国家都暗中进入了警戒状態,隨时应对江循的出手。 而黑塔游戏內部,也有不少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新一轮的权力动盪即將开始。 但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江循却並没有像外界料想的那样张扬。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慢悠悠醒来,並赖了一会儿床,等谢疏进来后討要了一个早安吻才走出臥室。 赏脸般吃了几口饭,隨后窝在沙发上,找了个搞笑综艺看起来。 谢疏端著水杯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盯著江循的侧脸,有些犹豫。 老婆今天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可他昨晚明明看见江循离开臥室去了书房,还拿走了手机。 一定是半夜去联繫那个在游戏里的“好友”了。 他对那个藏在游戏里的小妖精十分恼火,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可又怕惹江循生气,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循看著搞笑综艺,被逗乐了,笑了两声后,忽然意识到不对,扭头看向谢疏。 自家老公正端著水杯,皱著眉头在旁边走来走去,一副心神不寧的样子。 江循欣赏了一下他英俊的侧脸,开口叫了他一声:“谢疏?” 谢疏这才如梦方醒般,端著水杯走过来,坐到江循身边,伸手搂著他,忐忑地问: “江循,我最近好像看到你在玩什么游戏?” 他將温热的水杯递给江循,盯著他喝水的动作,一脸担忧。 江循手指忽然一顿,眸中微光一闪。 游戏? “哦,就是一款普通的竞技游戏。”江循隨便报了一个当下最火的游戏名字。 他不想让谢疏知道黑塔游戏的存在。 曾经有调查指出,知道黑塔游戏的人,被选中的概率將会是普通人的十倍。 黑塔游戏太危险,对普通玩家来说,完全就是个送命游戏,他不想让谢疏涉险。 虽然黑塔游戏为了让执法官给它卖命,答应他们可以选一个人录入系统的黑名单。 被录入黑名单的人,这辈子都不会被黑塔游戏选中,但江循还是觉得不保险。 他要把所有对谢疏不利的因素,都扼杀在摇篮里。 谢疏看他的样子不像撒谎,心安了一些,把江循抱过来。 “这款游戏吗?我也听说过,好玩吗?有没有在游戏里遇到什么朋友?” 江循这才明白过来,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还好吧,也不是很有意思。至於朋友……” 江循在脑海中,將所有认识的执法官过了一遍,摇摇头: “没有什么朋友。” 倒是有很多仇人。 执法官、玩家、npc、诡异,因为自己早年杀遍各大副本,招惹了不少仇家。 自从当上执法官,成了系统的走狗之后,仇家就更多了。 所谓技多不压身,仇多也不压身嘛,他现在不就活得好好的? 谢疏还是有些不信:“可你昨晚半夜起来,不是因为有人联繫你吗?” 江循动作微顿,在电视机的吵闹声音中,与谢疏对视。 “我昨晚……把你吵起来了?” “没有,我只是半夜醒了过来,发现你不在,所以有点好奇。”谢疏靠过去,轻声说:“江循,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江循心中一松。 他还以为自己进入黑塔游戏的事暴露了呢。 他笑起来,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没什么难处,只是昨晚起来接了个骚扰电话,放心,我已经把他拉黑了,以后不会再打扰我。” 谢疏信了几分。 不管江循昨晚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只要以后不再联繫,他就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与江循生活。 说来奇怪,明明江循与他一起生活了两年,平时很少出门,但谢疏就是觉得他隨时都有可能消失。 这种没来由的感觉总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江循偷偷注意著他的神情,见他还在意这件事,立刻打了个哈欠。 谢疏的注意力瞬间转移:“累了?” 今天的江循好像格外能睡,身上的气息也格外温和放鬆。 江循眯起眼,用此生最高超的演技让自己看起来昏昏欲睡。 谢疏见状,抱著江循站起来,往臥室走:“你昨晚没休息好吧?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已经打了四个哈欠了,再睡一会儿。” 江循想了想,反正自己都已经退休了,就算睡个天昏地暗也不会有人来影响他的。 这么一想,也就隨谢疏去了。 臥室光线昏暗,江循呼吸均匀。 谢疏坐在床边看了他片刻,起身走出臥室,向茶水间走去。 江循睡著后,偶尔会起来找水喝,睡前准备一杯温水已经成了他的每日习惯。 茶水间光线明亮,谢疏找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水杯刚刚落在了客厅。 他起身走出茶水间,很快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水杯。 瓷杯的形状很不规则,外面还画了一只抽象的三花猫。 ——那是上次出去玩的时候,江循在陶艺店自己捏的。 由於抽象得过於醒目,谢疏一眼就看到了。 那是江循最喜欢的杯子。 谢疏看著水杯上那只抽象的三花猫,轻笑一声走了过去。 这画技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抽象。 他拿起杯子,正准备去茶水间时,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谢疏以为是公司的消息,下意识拿起来看了一眼,忽然一愣。 不是公司的消息,也不是gg,而是一条应用商店的提示消息—— 【黑塔游戏下载成功。】 桌面上,一个崭新的黑色图標静静躺在上面,灰雾中的黑色高塔犹如一柄黑剑,笔直地佇立著。 神秘、诡异、充满未知感。 谢疏皱起眉。 黑塔游戏? 他什么时候下载过这款游戏? 难不成自己的手机中病毒了? 正在他思考时,手机毫无徵兆地颤了一下,脱离谢疏的控制,缓缓上升,悬在谢疏面前。 与此同时,一阵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玩家谢疏,恭喜您获得游戏资格,黑塔游戏欢迎您的加入。】 谢疏身形猛然一顿,紧紧盯著悬停在面前的手机,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是他幻听了,还是手机成精了? 难不成是闹鬼了? 手机屏幕忽然暗了下去,一层灰雾从手机的缝隙中溢出,將谢疏缓缓包裹。 冰冷的电子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玩家谢疏首次登录游戏,游戏介绍手册已自动发放到游戏背包。】 【玩家个人信息已录入,玩家编號698088,正在进行传送,即將前往新手副本——纸牌游戏。】 悬在空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谢疏眼前一黑,意识瞬间空白,僵在原地。 手机桌面上,黑塔游戏图標微微一闪,高塔由黑转红,下方亮起一行小字—— 【游戏中……】 臥室內,原本熟睡的江循忽然似有所感,睁开双眼往身边摸了一把,触感冰凉柔软。 ——谢疏不在。 江循懵了半秒。 我那么大个男朋友呢? 第4章 请选择您的阵营 江循茫然地看向臥室门口,一缕不起眼的灰雾缓缓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带著彻骨的寒意往江循的方向飘。 却在触碰到江循的瞬间,像是嗅到了天敌的味道,猛然一缩! 一只手忽然捏住了它。 江循看著在手中消散的灰雾,不解地皱起眉: “灰雾?这里怎么会有黑塔的气息?我明明没有进入游戏……” 而且,谢疏去了哪? 忽然,江循意识到什么,瞳孔一缩,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直接冲了出去! “谢疏——!” 空旷的客厅里,江循一眼就看见了谢疏脚边掉落的手机。 手机屏幕是亮的,一个熟悉图標静静躺在上面,红色高塔下写著“游戏中”几个字。 ——谢疏进了黑塔游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江循愣住了,下意识抬手,一把抓在谢疏身上,抬头看向他的脸。 然而谢疏已经进入了游戏,神色僵硬,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黑塔,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执法官可以选择一个人永不进入黑塔吗?谢疏为什么会被选中?!” 【你已经退休了,对执法官的优待自然不会再生效。】 江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击黑塔游戏的图標。 谢疏已经进了游戏,他得赶紧联繫一下自己的人脉,让人帮一下忙…… 等等。 江循忽然一顿。 他在黑塔游戏……好像没什么人脉,全是仇家。 他在黑塔游戏打拼这么多年,没什么朋友,执法官这个身份又遭人恨,想要他死的人,遍布整个游戏。 要是被那些仇家知道,谢疏是自己男友,他们能不顾一切衝进去,把谢疏砍成臊子。 “黑塔,谢疏已经进副本了吗?” 【尚未,他正在初始空间中阅读玩家守则,距离进入副本,还剩四分四十九秒。】 “那我现在恢復首席执法官的身份,有多少机率能匹配到谢疏所在的新手副本。” 【机率为零。您的求生者等级太高,无法进入新手副本。】 江循快速思考著。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匹配到谢疏所在的副本中? 江循登录了自己的黑塔帐號,在自己满满当当的游戏背包中快速搜索著。 他的战利品太多,两百年间积攒下来的財富没地方花,很多珍贵的道具都没用,到现在仍然保留著。 他记得自己在成为首席执法官后,获得了一张身份卡,之后担任执法官一直没用…… 很快,江循找出了那张画有金线的黑卡。 【道具名称:身份卡】 【道具效果:使用此卡后,玩家可建立一个全新黑塔帐號,自定义所属阵营、外貌,且通关新手副本后,可自由选择天赋。但玩家財富、等级和背包將会清零,面板会回归初始面板。】 【道具评价:新的身份是黑塔对强者的馈赠。如果你能有一个自由的开始,那么结局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呢?】 江循双眼一亮。 就是这个。 只要使用这张卡,他就能有一个独立的全新身份,而且只要他自己不说,没人知道已经退休的首席执法官又回来了。 他不仅能进入谢疏所在的副本,甚至还不会被人认出来。 虽然要继续进入副本求生,隨时都有生命危险,但有得必有失,在谢疏的性命面前,江循没有丝毫犹豫。 “使用身份卡。” 【身份卡已使用,求生者编號698092,您的初始个人面板已生成,请儘快选择您的阵营,並创建形象。】 江循快速打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没有停留太长时间。 时间有限,他必须要在谢疏进入游戏前,完成角色创建。 他的视线快速下移,看向阵营选择那一栏。 【请选择您的求生者阵营:玩家/npc/执法官/诡异】 江循有些诧异。 这个新身份竟然可以直接选择执法官阵营? 在黑塔游戏中,想要从其他求生者阵营转到执法官阵营,需要满足苛刻的条件,甚至要通过死亡率极高的执法官考核。 所以刚进入黑塔游戏的求生者,是绝对无法成为执法官的。 没想到这张身份卡这么逆天,竟然能无视所有条件,让他直升执法官。 江循只思考了一秒就有了决定。 比起其他直接参与游戏的阵营,执法官要更接近规则,虽然风险也更大,容易受到所有求生者的针对,但手里的权限也是最高的。 执法官的身份也能给谢疏带来不少好处,他没有不选择的理由。 江循立刻点击“执法官”。 那还说什么?必须重拾老本行,一条路走到黑。 【玩家身份创建成功,人物面板已生成。】 【检测到求生者阵营为执法官,且求生者等级在所有执法官中最低,系统將为您匹配最新开启的新手副本。】 【新手副本结束后,您可以自由抽取天赋。】 【欢迎加入执法官阵营,您在执法官中的排名为01982,新的执法官排名已在求生者社区同步更新。】 【新手副本已开启,正在进行传送,10、9、8……】 看著面前的匹配倒计时,江循的一身班味儿又回来了,盯著自己的面板,面无表情地等待传送。 该死的黑塔游戏…… 第5章 执法官 除了江循自己,没人知道首席执法官只体验了十二个小时的退休生活,就再次回到了黑塔游戏中。 他甚至被清空了积分,重新从底层执法官做起。 不过江循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沮丧。 谢疏还在副本里,他执法的时候会更有动力,不至於像以前那么无聊了。 想想今天早上还在享受退休生活的自己,江循有些惆悵。 退休失败被返聘了家人们,但根本不是自愿的。 他在游戏里呆了这么多年,全黑塔几乎全是他熟悉的面孔,一想到又要回去跟某些熟人打交道,江循就一阵头疼。 希望不会被认出来吧,万恶的黑塔游戏…… …… 谢疏眼前重新亮起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处密室中。 根据之前那阵诡异声音的解释,自己现在应该是进入了一场“游戏”中。 他已经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很难想像,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一股恐怖的力量,能將自己无声无息地带到另一个地方。 他一边观察著密室,一边回想刚刚阅读的游戏介绍手册。 在黑塔中,有不计其数的“游戏”供玩家游玩,游戏通关成功可获得自己的专属天赋,通关失败,现实中的肉体会当场死亡。 那个叫“系统”的存在让自己不必担心,无论他在游戏里待多久,现实中都只会过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且在此期间,黑塔將会保护他们在现实中的生命安全。 谢疏不怕死,他只是有些担心,如果自己死了,那江循怎么办?他看到自己的尸体会不会害怕? 如果自己死了,那江循的优渥生活將由谁来保障? 他不能死,他得贏得“游戏”胜利,活著回到现实。 【求生者已就位,新手副本——纸牌游戏即將开始。出於对新手的保护,新手副本內將不会出现npc和诡异。】 【执法官已登录游戏,本局游戏由执法官01982全权负责,请求生者与执法官共建副本和平。】 【直播间已开启,玩家不可见。】 谢疏快速冷静下来,往四周扫了一眼,快速分析现状。 这是一间密室,中央摆放著一张圆桌,与他同样被拉进游戏的新手玩家还有五人,两男三女,均一脸茫然地围绕著圆桌而坐。 系统播报结束后,一个光头男率先开口:“这……这到底是哪?我正在参加好哥们的婚礼,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儿了?” 穿著黑背心的高马尾女生明显比光头男冷静不少,快速解释道: “很明显,我们都被拉进了一个送命游戏里,如果游戏失败,就会死。进来之前,系统应该给你发了游戏介绍手册,你没看吗?” 光头男当时只顾著大吼大叫了,那本破书他根本没看,此刻有些慌了。 “你……你开什么玩笑呢?什么送命游戏?谁敢杀人?!现……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他怒视高马尾女生:“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看你是跟这些绑架犯一伙的是吧?我告诉你,赶紧放我们回去!” 高马尾女生坐在高背椅上,抱著手背冷笑一声,撇过头去不再吭声,与谢疏一样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谢疏静静地看著,没说话。 密室內一时安静下来。 眾人没有第一时间进行交流,而是在等待著什么。 “执……执法官怎么还不到?规则上说,没有执法官开不了游戏。”一个穿著睡衣的眼镜男小声说。 他眼神四处乱瞟,声音颤抖,显然十分紧张。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室的一角忽然亮起一道蓝光,与此同时,系统播报声再次响起—— 【执法官01982已就位,副本正式开启,现宣读副本规则——】 【1.玩家不得辱骂黑塔游戏。】 【2.玩家不得辱骂、猥褻、攻击执法官。】 【3.若求生者违反以上两条,执法官有权杀死求生者。】 【5.求生者可选择作弊,若作弊成功,求生者將会得到额外积分奖励,而执法官则会收到等价惩罚。但如果被执法官发现,视为作弊失败,执法官將会获得积分奖励,且有权处置作弊者。(仅该副本生效)】 【4.死亡两人或执法官死亡后,游戏结束。(仅该副本生效)】 谢疏忽然瞳孔微缩。 死亡两人或执法官死亡后,游戏才能结束? 他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系统给了他们选择——跟著游戏规则走,死亡两个玩家后通关,或者直接杀了执法官结束游戏。 他立刻看向其他玩家。 果然,不只有他一个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听到最后一条规则后,几乎所有人同时脸色一变,看向那道蓝光的眼神变了。 执法官…… 也就是说,如果杀了这位执法官,他们就能直接通关游戏? 规则宣读完毕,密室中的蓝光逐渐消散,显露出来人的身形。 “你们好,我是执法官01982,接下来的游戏,將由我来负责。” 一个高挑的青年出现在眾人面前,他衣著普通,长裤短靴,看起来极为年轻,面容出眾,五官立体精致。 白金色的执法官长袍被他隨意披在身上,明明是很普通的装扮,可年轻人身上的气质却格外引人注目。 他脸上带著笑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友善、温和、好说话。 在场眾人都不由怀疑起来——这就是执法官? 看起来……好像很弱的样子。 第6章 下马威 谢疏的目光落在江循身上后,心底忽然升起一点古怪。 这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很淡,像隔著一层雾,隱隱约约,看不真切。 奇怪…… 在江循出现的瞬间,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古怪了起来。 空中悬浮的隱形屏幕摄像头正在默默记录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直播间人气正在缓缓上涨。 【哟,新人副本又开了?真不错,又有新的下饭直播了。】 【中间那人是谁?】 【他是新的执法官,编號01982,排名最末,奇怪,他是从哪个阵营升上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执法官本就是黑塔游戏中最特殊的存在,无数求生者的目光都在盯著这个群体,但凡有一点变动,立刻就能被发现。 在江循进入游戏的瞬间,新的执法官出现的消息就出现在了求生者论坛上,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他的个人信息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但遗憾的是,他们找不到有关这位新执法官的任何信息,不知道他的天赋,更不知道他在成为执法官之前所属的阵营。 但越是神秘,就越容易激起人的探究欲,不少观眾闻讯赶来,开始围观这场游戏。 江循对观眾的反应並不意外。 这些弹幕只有他能看见,副本內的其他玩家是看不到的。 但江循对这些不感兴趣,只瞥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谢疏的身上多停顿了一秒。 真不错,谢疏果然在这。 为了能让谢疏对他的印象好一点,他在捏脸的时候多花了一点时间,这才导致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副本。 不过看谢疏的反应,他的努力是值得的,至少谢疏对他並不反感。 江循並不打算立刻和谢疏相认,执法官的身份毕竟特殊,如果自己现在跟他走得太近,免不了被人注意到。 如今的谢疏还很弱小,过多的关注可不是一件好事。 先让谢疏適应一下吧。 江循走到空位上落座,看著眾人的反应,从背包中拿出一摞卡牌。 他心里小声抱怨了一句。 低级的执法官不仅要维护副本秩序,还要充当引导者的任务。 而在这个副本中,他就需要担任发牌员一职。 真是麻烦,黑塔就不能多招点npc吗?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却只拿一份工资,实在过分! 江循心里不满,但面上却丝毫看不出。 桌上的人无人说话,江循能清楚地听到几人的吞咽声。 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的脸,气氛一时有点古怪。 光头男悄悄攥紧了拳头,看向其他人,眼神中充满暗示。 但被他注视到的瞬间,所有人都移开了目光,不愿意与他四目对视。 他们都清楚光头想干什么,无非是知道最后一条规则后,想放手一搏,请求他们的帮助。 但他们不是莽夫,虽然规则上说,只要杀了执法官就能结束游戏,但规则也说了,攻击执法官后,执法官也可以对他们动手,反过来杀死他们。 目前情势不明,他们摸不清这个年轻人的底细,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光头环顾一周,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脸色中带上了明显的怒气。 一群窝囊废,胆小鬼! 他们所有人联手,把这个执法官杀了不就好了?只要杀了他,游戏就能结束了! 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时机! 光头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江循一边洗牌,一边留意著桌上的动静,早就注意到了光头男的举动。 但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而是依旧兢兢业业地当个无情的发牌机器。 光头男脾气暴躁,看著江循慢悠悠地操作,心里涌上一阵怒火,忍不住高声道: “喂!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你们执法官就是这么当的?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这人是傻子吗?面对一个未知的存在,他竟然敢这么说话?】 【碰到脾气不好的执法官,他这一整局都要被针对。】 【这届新人这么勇吗?顶著初始面板就敢和执法官叫囂?】 江循面对光头的质问,嘴角笑容不变,朝他那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光头被他盯得发毛。 但这人身形清瘦,看著瘦弱无力,自己就这么被嚇退了实在太没面子了。 要是就这么退却了,那这一整局游戏岂不是都要被他压著? 光头常年混跡社会,知道第一印象很重要,要想在游戏中占据上风,就必须让执法官害怕他。 他思索了一瞬,决定给这个小白脸一个下马威。 他“砰”地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拽江循的衣领:“喂!我问你话呢!你他妈是哑巴——” 咔吧一声脆响,江循闪电般出手拧断了他的手腕。 光头男还没来得及惨叫,江循一手將他的手臂拧到身后,另一手扣著他的后脑勺,重重往桌面上一磕! 砰! 头骨重重撞击桌面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整个桌面都跟著狠狠颤抖了一下。 光头男头破血流,趴在桌面上晕了过去,身体发软,顺著桌面缓缓滑了下去。 整个密室瞬间安静下来,一道血痕就这样横在桌面上,其他玩家眼睁睁看著光头男的惨状,心中齐齐一颤,面色发白。 死……死了吗? 谢疏盯著那道血痕,心跳也有些快。 仅仅只是辱骂了一句,就下此狠手,丝毫不考虑玩家的死活。 这就是……执法官? 从刚刚那阵清晰的骨裂声判断,眼前这个执法官的力道简直惊人,明明看著瘦弱,却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道,他……还算人类吗? 一时间,除了已经晕过去的光头男,在场所有玩家的心中都升起一阵恐惧。 一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徘徊——这个执法官绝非善类,绝对不能与他为敌。 江循在看到他们反应后,心中满意。 光头男想威嚇他,而他也刚好缺少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要想维持秩序,讲道理是没用的,诉诸武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这几个玩家的反应,杀鸡儆猴的效果达到了。 江循的人物面板数值並不高,应付一两个玩家尚有余力,但如果这六个人一起上,江循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拿光头男开刀,也能打消他们合作的想法。 江循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笑著解释道:“该玩家辱骂执法官,按照副本规则,我有权处置他。” 密室內落针可闻,剩余的五个玩家点点头,没人敢提出异议。 江循心中鬆了口气。 还好这些人被嚇住了。 不过,他只是让光头男晕过去了而已,並没有杀他,谢疏应该不会觉得他很暴力吧? 希望他对执法官阵营能有个好印象吧。 原本停滯的弹幕重新刷了起来—— 【经典剧情,执法官杀鸡儆猴的老传统了,可惜这个光头竟然没死。】 【哟,这执法官身法很不错嘛,我刚刚都没看清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得了吧,这光头又没死,看样子这执法官也不怎么样,仗著一对一的优势而已。】 江循看向地上的光头男,抬脚踹了踹,好心提醒他:“喂,这不让睡觉,赶紧起来继续游戏。” 围观的其他玩家:“……” 这人好残暴,好无耻,好不讲道理,他们想回家。 第7章 卡牌 光头男被身边的两个玩家搀扶著,回到了座位上,额头上的血不停往下流,却没人为他疗伤。 “把他弄醒。”江循坐下后吩咐了一句。 身边的眼镜男不敢不听,立刻探身过去掐光头男的人中,將他掐得面目狰狞,重新醒过来。 光头男想起昏迷前的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捂著额头將火气咽了回去。 这个执法官不好对付,他可不想再来一下。 光头男顶著一脸血,右手手腕脱臼,模样狼狈,不敢看江循,只独自痛苦地喘息。 江循不再关注他,从背包中拿出系统交给他的卡牌,简单洗了几次,开始发牌。 “本次副本难度——e级,游戏名为纸牌游戏,纸牌的牌面有三种——刀、盾、空白。你们每人手中有三张卡牌,牌面会隨机出现这三种。” “刀牌属於主动牌,玩家选中一人打出刀牌后,对方可选择打出盾牌抵消此次攻击,若不做任何反应,则失去一条命。本局游戏每人累计两条性命,两条命都耗尽后,则玩家宣告死亡。” “而空白卡牌则没有任何效果,不可主动打出,也不可用来抵消攻击,是一张废牌。” “在本局游戏中,每人每轮最多受到三次攻击,若三次攻击结束后,玩家依旧存活,则进入不可被攻击状態,任何人都不可对其发动攻击。” ”若有玩家死亡,剩余玩家將从牌库中隨机获得新卡牌,直到手中补齐三张卡牌为止,同时,玩家在第一轮中累计的被攻击次数將会清零,重新开始计算。“ “另外,在游戏开始前,以及有玩家死亡后,玩家將按顺序从相邻玩家的手中抽取一张卡牌,完成一次卡牌交换。” 几人得到允许后,拿起面前的三张黑背卡牌。 谢疏也不例外。 但他拿起桌上的卡牌后,却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向牌面,而是快速扫了一眼其他人的反应。 根据执法官的描述,只要不是白痴都能意识到哪种卡牌最珍贵。 手里的盾牌越多,存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所以他可以通过玩家的面部表情来简单判断他们手里的盾牌数量。 谢疏最先看向自己左手边的光头男。 光头男眉头紧锁,单手拿著三张卡牌,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但暂时还能稳定住。 很显然,他手里的盾牌不够三张,但具体是两张还是一张,又或者一张都没有,这很难判断。 紧接著,谢疏往自己右手边看了一眼。 他的右边坐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身上还穿著校服,看起来像是高中生。 她在看清手里的卡牌后,轻轻舒了口气。 谢疏立刻一怔。 如果她的表情变化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那么由此判断,她手中的盾牌应该不少,甚至极有可能拥有三张盾牌。 真的有人可以这么好运吗? 谢疏快速收回目光。 如果执法官发牌的时候没有动手脚的话,那么这游戏的输贏,运气恐怕要占一大半。 他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卡牌——刀、空白、盾。 看来运气不站在他这边呢。 谢疏没有沮丧,很快打起精神。 运气的確能左右游戏的输贏,但並不绝对,谢疏白手起家,一路上遇到过很多人,知道人性的复杂。 只要运用得当,人性也能成为致胜的关键。 “本局游戏中,每人有一次作弊机会,作弊的时机和方式由你们自己选择,只需要在心中呼唤系统即可。但如果作弊失败被我抓到,你们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请各位慎重选择是否作弊。” 江循站起身,仿佛一个监考官一般,从几个玩家的身后走过,脚步声听得人心中发颤。 【作弊?你刚差点杀了一个人,血还在桌子上呢,他们一时半会儿哪有胆子作弊?】 【都快被嚇成鵪鶉了。】 【高风险高回报哦。】 【我当时参加这游戏的时候,被当时的执法官嚇个半死,硬是一整局没作弊。】 【大胆去做嘛,曾经有玩家找到作弊的诀窍后,反覆刷了好几遍低难度的纸牌游戏,直接发家致富了。】 【这规则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江循假装不经意走到谢疏身边,瞄了眼他手中的卡牌。 刀、空白、盾。 嘖,手气怎么这么臭? 他右手边戴眼镜的女生可是手握三张盾牌。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跟著镜头移动看清了玩家们的卡牌。 【666,三张盾牌?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 【验牌!我要验牌!】 【中间这帅哥有点惨啊,只有一张盾。】 【不一定嘛,游戏开始前要交换一张卡牌,这帅哥还要从身边那个女生手里抽一张呢,他必中一张盾牌好吗?】 江循在谢疏身边停留了几秒后,继续往前走,等走到眼镜男身后时,弹幕忽然沸腾了。 【哈哈哈哈哈!三张空白?!还有高手!】 【眼镜男惨遭做局。】 【倒霉的不只有他,还有身边的另一个玩家,一想到那个玩家怎么抽都是空白我就想笑。】 【一把游戏,竟然同时聚集了两个绝世高手……】 就连江循也没忍住,眉梢微动。 而眼镜男此时差点原地去世,捏著卡牌的手指都用力到发白,额头渗出细汗。 万一有人攻击他…… 眼镜男慌张地看向右手边的玩家。 他右手边坐的是光头男,左手边是个身穿精致西装,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女人。 光头男和西装女此时的神情都很平静,根本无法判断他们手里的卡牌如何。 眼镜男开始祈祷,希望两人手里的盾牌多一点,这样自己就有很大概率能抽到盾牌,增加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他倒是想过作弊,可光头男被暴揍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在江循的武力威慑下,他根本不敢。 “在游戏过程中,你们不能离开座位,也不能发生肢体衝突。违规者,我有权立刻將他逐出游戏。” 眼镜男双眼一亮,充满希冀地扭头看向江循,举手提问: “执……执法官大人,逐出游戏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吗?” 江循脸上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倏然凑过来,笑容在眼镜男面前瞬间放大: “逐出游戏的意思是……你会死。游戏和现实中都会。” 眼镜男瞪大双眼,身体猛然打了个哆嗦,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不止。 “会……会死……?” 江循笑著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只要你遵纪守法,我就不会杀你。” 弹幕也被他突然的笑容嚇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在弹幕吐槽—— 【坏了,这位新任执法官……好像有点爱嚇唬人的恶趣味?】 【瞧把孩子给嚇得,都不会说话了。】 【一惊一乍的,怎么跟个神经病一样?】 江循对弹幕的骂声视若无睹,拍了拍手:“游戏可以开始了,现在,请从你们右手边的玩家手中,隨机抽取一张卡牌。” 他走到光头男的身后,猛地踹了一下他的椅子,木椅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让所有人心中一颤。 “那就从你先开始吧,从你右手边的玩家手中,抽一张牌。” 光头男被嚇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等反应过来后,他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但江循的武力值大家有目共睹,自己已经在他手里吃了一次亏,不想再挨揍,所以只好不情不愿地看向自己右手边的玩家。 他右手边坐的,正是谢疏。 他立刻沉下脸,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好招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小白脸!把牌举起来,让老子抽一张!” “小白脸”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江循身上的气息瞬间一冷。 他脚步一顿,盯著面前这颗反光的脑袋,心底涌上一丝杀意。 但光头男只是觉得后颈有点凉,没当回事,注意力都在谢疏身上。 执法官他对付不了,但谢疏这个小白脸可就不一样了,他篤定这是个软柿子。 弹幕也开始幸灾乐祸—— 【完嘍,这帅哥被盯上了,这局说不定要被针对到死。】 【可惜了,长得还挺好看的,我还以为能活得久一点呢。】 【新人就这样,刚刚进入游戏,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被人针对就只能算自己倒霉咯。】 谢疏察觉到光头男身上的杀意,静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按照规则举起手中的卡牌。 游戏规则已经很明显了,这可不是个靠武力就能取胜的游戏。 光头男抬起手,正犹豫著抽哪张,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点子。 他的视线从牌背移向谢疏的脸,抬了抬下巴:“喂!你手里哪张是盾牌,直接告诉老子!” 密室中瞬间一静,所有人都醍醐灌顶般反应了过来。 对啊,他们可以通过交流,让对方主动拿出盾牌。 但游戏规定不能动用武力,两人又素不相识,盾牌如此珍贵,这个年轻人会给吗? 谢疏看向光头男,冷声道:“我手里没有盾牌。” 光头男瞬间怒了:“你放屁!至少三分之一的概率,你手里不可能没有!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的確不准玩家之间动手,但离开游戏可就不一定了。要是被我知道你在骗我,等我出了游戏,一定要你好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进入游戏用的都是自己现实中的样貌,如果根据样貌调查自己,虽然会费不少精力,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一旦被这人在现实中找到,不仅仅是他,江循也会跟著受影响。 谢疏手指一动。 他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但威胁到江循生命安全的人,一定不能留。 如果註定要有两个玩家死亡的话,那他希望是面前这个光头男。 “我说过了,我手里没有盾牌,你隨便抽一张就是。”谢疏语调冷淡,眼中也带上了一丝强硬,看起来不好招惹。 光头男没想到这小白脸还挺能沉得住气,竟然没被他嚇住,一时有点慌。 但他死死盯著谢疏的神情,注意到他在说话时,忽然瞄了一眼最右边的卡牌,但很快收回目光,假装不在意地看向中间的卡牌。 光头男一愣,心中一喜。 从这小白脸的表情判断,右边那张一定是盾牌! 这小白脸还想用眼神误导他选中间那张,殊不知他的每一个神情都被自己尽收眼底。 哼,还是太嫩了,等我出了游戏再好好教训你。 光头忽然冷笑一声,迅速抬手朝谢疏右边的牌抓去! 他將卡牌拿到手后面向自己翻开,小声哼笑了一句:“哼……还想骗我?这一定是盾牌……”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瞳孔缓缓放大。 只见手中的卡牌正面空无一物,没有刀,更没有盾。 ——他抽到了谢疏手中的废牌。 光头男大叫一声:“……不……不可能!你刚刚明明看的就是这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瞪大,看见谢疏一脸平静的表情后,忽然反应了过来。 “小白脸你故意的?!你他妈的故意耍老子?!” 第8章 盾牌 愤怒在胸腔中炸开,被欺骗的狼狈感让光头男恨不能立刻杀了谢疏,怒吼声在密室中迴荡。 江循在背后目睹全过程,忽然轻笑一声。 谢疏手指一顿,將自己的卡牌收起,忍不住朝江循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怎么从执法官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讚赏? 谢疏皱了皱眉。 是错觉吗? 江循心情愉悦地拍了拍手,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下一位,请从你右边的玩家手中抽取一张卡牌。” 谢疏快速回神,看向自己右手边的女生。 女生抿了抿唇,默默举起手中的卡牌,视线没有目的地乱飘。 谢疏无法从她的微表情中判断那张牌是对他有利的。 谢疏只犹豫了两秒,就抽出最中间那张卡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人手里的盾牌应该不少,他抽中的概率很大。 他翻开卡牌,牌面映在眼中。 只见白色背景的牌面上,画著一张復古金属盾牌。 ——盾牌。 谢疏心中鬆了一口气,看来他猜得没错,这人手中的盾牌应该不少,甚至三张都是盾牌。 他抽取得很顺利,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身边的女生也根据游戏规则转向自己右手边的玩家,开始抽取卡牌。 身后的执法官也从他的身后走开。 谢疏和身边的女生同时鬆了口气。 这个执法官这么暴力,不好相处,往自己身后一站,就有种梦回学生时代身后站著监考老师的错觉。 执法官不在身后,他们能自在一点。 谢疏放心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卡牌。 到目前为止,他手里的卡牌已经完成了更换,此刻,他手中的三张牌面分別是——刀、盾、盾。 他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身边的光头男一直在看他,偶尔捂著自己脱臼的手腕抽一口凉气,看向他的目光极为阴狠。 玩家开始出牌后,这个光头极有可能会把刀牌给自己,人性经不起考验,他必须要早做打算。 谢疏往江循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打开面板”。 下一秒,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屏幕浮现在面前,上面记录著他的各项数据。 【求生者:谢疏】 【求生者等级:1级】 【种族:人类】 【阵营:玩家】 【年龄:26】 【生命值:100(初始))】 【攻击力:10(初始)】 【精神值:10(初始)】 【体力:10(初始)】 【速度:10(初始)】 【生效装备:无】 【称號:无】 【天赋:未开启(通关新手副本后隨机生成)】 【积分:0】 【特殊效果:生命护盾x1,您可抵消一次致命攻击,仅该副本生效。】 【评价:所有新玩家都拥有相同的初始面板,这是黑塔游戏给予你们的礼物,享受这最后的公平吧,当天赋开启后,你们会走上完全不同的路。】 平平无奇的面板。 谢疏的目光在最后的评价上停留了两秒。 在场七人,除了执法官之外,其他几个玩家的面板与他一模一样,完全公平。 倒是能避免新人之间產生恃强凌弱的现象,就算有人动手,最后也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谢疏放心了一些。 就算光头男想针对他,也只能利用游戏规则,他暂时无法直接杀死自己。 个人面板的右下角,有一个“背包”按钮,谢疏看向那两个字,意念一动,背包自动打开。 【背包lv1】 【容量:4x4(16格),每个格子可摆放1个相同物品。】 空荡荡的背包中,第一个格子放著一张纯黑色的卡牌,边缘泛著金光,一看便知品质不凡。 【作弊卡(限时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您可选定场上任意一张卡牌,立刻得知该卡牌的花色,並得到这张卡牌的控制权,可移动、置换、篡改卡牌。】 【评价:这是一张珍贵的金色品质道具,使用后,你將犹如老千附体。但眾所周知,出千被抓是会被剁手的哦,如果被执法官发现……嘻嘻,我很期待哦。】 简单阅读了一下作弊卡的功能后,谢疏便关掉了背包,重新將注意力转移到牌桌上。 他在心中思索。 从道具的评价上来看,作弊的风险很大。 如果被执法官抓到,自己恐怕性命不保,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使用这张作弊卡。 正想著,抽卡环节已经到了尾声。 眼镜男转向光头男,忐忑地抬起手,想从光头男的手中抽一张牌。 光头男从谢疏这里抽到的空白卡处於不可被抽取的状態,保证了每个人的选择机会是相同的。 但光头男很显然对此很不满。 眼镜男看起来畏畏缩缩,有些胆小,面对光头男的时候,明显有些畏惧。 他本想好好考虑一下,但光头男突然不耐烦地“嘖”了一声,让他浑身一颤,不敢再犹豫,立刻伸手,打算隨便选一张。 然而在看清那张卡牌的牌面时,光头男突然向后一缩手。 谢疏注意到之后,挑了下眉。 看来那是一张盾牌。 光头男脸色立刻凶狠下来,眼珠一转,將最中间的卡牌推高了一些: “磨磨唧唧的找揍是吧?抽中间这张!” 眼镜男瞬间慌了:“哥,我刚刚要选的是左边那张,你不能……” 砰! 光头男用左手重重一拍桌子,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所有人下意识心中一震。 眼镜男被嚇了一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神色恐惧又慌张。 “少废话!让你抽你就抽!你要是不抽这张,等会儿游戏开始,老子第一个对你用刀牌!我可提醒你,我手里可是有刀牌的!” 光头男寧愿暴露自己的所有卡牌,也不愿意失去那张盾牌。 他的威胁很有用,眼镜男肉眼可见的慌了。 他的手里原本有三张空白卡牌,被抽走了一张,还剩下两张,但依旧没有自保能力。 每个人有两条命,如果不按照光头男说的做,被刀牌命中两次,必死无疑。 眼镜男平庸的五官瞬间皱在了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但在场所有人都冷漠地看著他,没人愿意帮他,也没人能帮他。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都只想保全自己。 他欲哭无泪,见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得听从光头男的指示,抽走了那张刀牌。 第9章 隱藏规则 到现在为止,他们所有人都完成了卡牌的置换。 【这新手副本其实挺有意思的,看似公平,但又考验运气,看似运气决定一切,却又留下了可以操作的空间。】 【因为有一个抽卡牌的环节,他们对身边玩家手里的卡牌也不是一无所知,现在就看他们打算怎么利用这一信息了。】 【有意思?哪里有意思了?我最討厌的就是这样纯动脑子的副本了,不能动用手,天赋也被禁用,简直憋屈死了。】 【家人们,可以开始下注了!】 【终於到了我最喜欢的环节了,上次赌输了,这次我要把输掉的所有积分都赚回来!】 【新人副本也就这点比较有意思了,还能贏点积分,要不然谁来看他们打牌啊?】 江循抽空看了一眼弹幕。 为了提高新人副本的收视率,黑塔特意在新手副本增设竞猜活动,想要赚取积分的玩家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惜他身为副本的参与者不能下注,不然他也想参与一下了。 这可是求生者前期为数不多赚取积分的机会。 江循简单扫了一眼,眼镜男由於太命苦,肉眼可见的倒霉,所以几乎没人看好他,他的赔率是最高的。 其次就是光头男。 ——大部分观眾觉得他太蠢了,喜怒都摆在脸上,又被谢疏摆了一道,所以也没多少人看好他。 其他几人的赔率拉不开差距。 而赔率最低的,则是那名学生打扮的女玩家。 由於太过幸运,她刚被谢疏抽走一张盾牌,就又从另一名玩家那里抽了回来,手里拥有三张盾牌,因此赔率最低。 但她受到的骂声也是最多的,大家对欧皇的恨都很统一。 “抽取环节结束,手里拥有刀牌的玩家可主动发起攻击,至於要攻击谁,你们拥有三分钟的时间进行考虑……”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头男立刻看向谢疏:“我有刀牌,我要先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循目光一冷,宛如一个蛮不讲理的土匪,抬脚往他身上狠狠一踹! “还有三分钟,你是聋了吗?这么迫不及待想杀人?” 光头男身下的椅子差点被他踹歪,刺耳的摩擦声让他头皮一麻,额头又开始痛起来。 他敢怒不敢言,死死捏拳,眼神凶狠,却只能憋屈地安静下来。 这个该死的执法官…… 谢疏静静看著,见光头男安静下来,犹豫一瞬后开口道: “执法官,请问在这三分钟里,我们可以自由交流吗?” 听见谢疏的声音后,江循的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看向谢疏时,他下意识坐直了,让自己的体態看上去更完美一些,就连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当然,请隨意,只要不违反规则,你做什么都可以。” 其他玩家和观眾纷纷呆住,被江循的变脸速度震撼到了。 谢疏更是心中一紧,以为自己说的话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浑身肌肉紧绷。 直到確认江循没有攻击他的意图,谢疏才重新放鬆下来。 【我草双標狗!这个新执法官还是个顏控!】 【肤浅!黑塔快点惩罚他!】 【我终於知道了什么叫变脸比翻书还快了……】 光头男也目睹了全过程,脸色瞬间涨红。 区別对待!这个该死的执法官就是在区別对待! 他死死捏著拳头。 两个小白脸……妈的,如果不是人心不齐,他早就已经直接对这个执法官动手了。 他瞥了眼江循,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他手里只有一张盾牌,如果真的遇到生命危险,他就算死,也要试著拼一把,杀了这个该死的执法官。 “既然可以自由交流,那我先说吧。”一道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女性,一头短髮精明干练。 她举起自己手中的卡牌,沉声道:“我手里有两张盾牌,配合一次生命护盾,足够抵挡三次攻击,而在受到三次攻击后,我將进入无法被攻击的状態。” 她环顾一圈,脸色沉稳,语气篤定:“所以,你们攻击我没用,別在我身上浪费刀牌了。” 光头男闻言冷笑一声,盯著西装女语气不善地说: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万一你手里其实没有盾牌,为了不让我们攻击你,故意这么说的呢?” 光头男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配上一脸血,显得森然可怖: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倒是把牌亮出来啊,只要我们看到牌面,自然就会相信。” 西装女明显身体一僵,但很快冷静下来。 “激將法对我没用。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张作弊卡,它的功能和用法就摆在那。如果我现在暴露卡牌的牌面,极有可能会被人用作弊卡换走,这种事我不可能做的。” 她抱起双臂,静静盯著光头男,无论他表现得如何凶狠,她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胆怯。 规则摆在那里,她们的面板也都是一样的,没必要害怕什么。 从刚刚的反应来看,这个光头男的手里应该没有两张盾牌,所以主动权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原本其他几个玩家都开始相信光头男的话,怀疑她是在虚张声势,但她的解释有理有据,他们心中的怀疑打消了一些。 同时,西装女的话也给他们提了个醒。 ——在有作弊卡存在的情况下,绝不能暴露自己手里的卡牌。 【哟,还挺冷静,这几个新人比之前那几批好不少,换成之前那些新人,现在都已经吵起来了。】 【聪明人啊,不管她手里到底有没有盾牌,这么一解释,其他人多多少少会有所忌惮,不想对她动手,万一她说的是真的,把刀牌浪费在她身上就得不偿失了。】 谢疏打量著西装女的神色,保持著沉默。 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先吸引一波仇恨,让人主动向自己发动攻击? 如果早点被人攻击满三次,且依旧存活的话,无论后续的卡牌怎么变化,他都会进入无法被攻击状態,相当於提前结束游戏。 趁著第一轮自己手气比较好,早点利用这个规则显然是最稳妥的办法。 如果现在不吸引攻击,等有玩家死亡后再进行一轮抽取,自己可就不一定还有两张盾牌了。 谢疏环顾一圈,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目前为止,好像还没人注意到这个捷径。 他可以利用这一信息差,先让自己安全下来,避免节外生枝。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確认一件事。 密室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警惕地捂著自己的卡牌,视线在彼此的脸上打量,气氛紧绷如弦。 就在这时,谢疏忽然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江循,却立刻撞进对方充满深意的目光中。 ——他一直在盯著自己。 谢疏心中一震,心中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 这个执法官看起来年轻,身上总透著一股捉摸不透的气息。 谢疏自认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能很快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眼前的黑髮青年却仿佛罩著一层薄雾,他根本看不清。 与这人对视久了,甚至会让人毛骨悚然。 这太奇怪了,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气息却如此深不可测。 到底是人是诡,他分辨不出。 “有什么想问的吗?” 江循露出一个自认为无害的笑容。 但谢疏眼中,他的笑容充满诡异的人机感,像个披著人皮的怪物,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人类。 谢疏压下心中的诡异感,开口问:“规则上说,必须要有两名玩家死亡才能结束游戏,但如果我们手中的刀牌都消耗完了,但仍旧无人死亡该怎么办?” 弹幕纷纷一顿—— 【哟,难得,竟然有人能这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看来是个聪明人。】 【我就说这批新人玩家的素质比之前的高吧?瞧瞧,这才开始几分钟,就有人意识到隱藏规则了。】 【嘿,这小白脸还挺有意思,就是可惜了,他被那个光头盯上,一会儿游戏的时候要遭罪嘍。】 这个问题问到江循擅长的领域了。 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只是欣慰谢疏能这么快意识到隱藏规则,但在谢疏和其他玩家眼中,他的笑容更像是兴奋。 仿佛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在磨自己的刀,下一秒就要狞笑著砍下他们的头。 “如果死亡玩家不满两人,则会被黑塔视为玩家践踏游戏规则,身为执法官,我有权介入游戏,隨机击杀两名玩家,维护规则。” 第10章 小把戏 在场眾人纷纷抽了口凉气。 执法官介入游戏,亲自下场? 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游戏开始前,江循面对光头男时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脸色发白。 隨机击杀两名玩家,也就是说,他们都有可能会成为目標。 如果不想死在江循的手里,他们就必须好好利用手里的刀牌,先將两个玩家送走,自己才能安全。 眾人纷纷瞥向谢疏。 如果不是他忽然问了这一句,他们根本想不到竟然还有一条隱藏规则。 这场纸牌游戏听起来无害,但他们根本没有退路。 要么贏,要么死。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会出人命。 这游戏就是在逼他们杀人! 在场不少人闻言抖了一下,看向江循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 江循注意到他们的反应之后,有些不解。 他已经用尽毕生最强演技让自己看起来好相处了,怎么这些人还这么害怕? 江循摸了摸自己的脸。 因为时间紧迫,他在捏脸环节让黑塔隨机生成了一张脸,可能確实有点人机感。 但他又不是什么怪物,至於这么害怕吗? 江循放下手,打量著谢疏有些犹豫的神情,眸中暗光一闪。 他多解释了一句:“所有玩家被击杀的概率是相同的,但如果玩家处於无法被攻击的状態,则该状態依旧生效,我无法对其发动攻击。” 谢疏微怔,与江循对视两秒后移开视线,皱起眉。 与江循对视的瞬间,谢疏有种自己的想法被看透的感觉。 不过他看起来没有插手的意思,应该不会干扰自己的计划。 谢疏稳了稳心神,不再去想江循的事,拿起自己手中的卡牌。 他微微垂眸,看似是在思考,但目光却掠过卡牌边缘,瞥向光头男。 这人暴躁易怒,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 这是一个比较简单的小把戏,他需要趁著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让光头男成为他的打手。 很快,三分钟的思考时间结束,江循站起身: “思考时间结束,现在,手中持有刀牌的玩家,请开始出牌。”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光头男。 他们都以为,光头男如此暴躁易怒,一定是第一个打出刀牌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会选谁。 而光头男的確有这个打算,但他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要稳一点,先杀一个人,让自己手里牌更新一下,等有了保命的手段,再对付谢疏这个小白脸更稳妥,所以他在第一时间看向眼镜男。 这人手里的盾牌数量应该最少,自己只要攻击他,一定能有效果。 然而正当他想要將刀牌抽出来时,余光里忽然瞥见一点白。 光头男下意识看过去,忽然愣住。 他的面前落下了一张牌,一把锋利森寒的刀映在他颤抖的瞳孔中。 那是……一张刀牌。 在光头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谢疏对他使用了一张刀牌??? 光头倏然抬头,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谢疏注视著他:“我要选择的攻击对象是你,光头。” 第11章 「我们都中计了。」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在场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谢疏,目露震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最先动手的竟然不是光头,而是这个一直表现得冷静沉默的青年。 谢疏身上穿著居家服,宽鬆的衣服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下来,根本看不出一点攻击性。 没人能想到,他会有这么激进的举动。 【这人疯了吧?刀牌的数量有限,他们必须集中淘汰两个玩家才能结束游戏,他不跟其他玩家商量,直接出牌?】 【这是什么打法?为了虚张声势嚇住光头?】 【得不偿失啊,刀牌也很珍贵的,不要被表象骗了,之前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忽然这么衝动了?】 【怕不是被光头男嚇到了,想杀了他?】 【搞不懂,故意激怒光头有什么好处吗?】 而光头男在看见那张刀牌后,瞳孔骤然一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谢疏。 “小白脸,你他妈——” “该玩家对你发动了攻击,请使用盾牌进行抵挡,否则视为攻击成功。”江循適时出声打断了光头的骂声。 光头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 “好……好……小白脸,我本来想放过你,是你自找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光头男瞬间被激怒,从自己的卡牌中抽出唯一一张盾牌,狠狠往桌子上一拍! 砰一声,一张盾牌压在了谢疏的刀牌上。 ”该攻击被盾牌阻挡,攻击不生效。“ 江循话音刚落,光头便迫不及待地抽出自己手中的刀牌,往谢疏面前狠狠一拍! 密室瞬间一静,所有人都呆住了。 场上的刀牌数量稀少,这两人上来就是你一张我一张的,仿佛进入了决斗,当其他玩家不存在了。 如果这两人能死一个的话,那这两张刀牌就不算白费,他们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但如果两个人都没死,那他们可就亏大了。 想到这儿,在场所有玩家纷纷看向谢疏,想看看他的反应。 谢疏没有丝毫意外,立刻打出一张盾牌。 江循扬著唇角,尽职尽责地播报:”该攻击被盾牌阻挡,攻击不生效。“ 谢疏却没有就此停手,而是眼神闪烁地看向其他人: ”刚刚的抽卡环节,这个光头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他那么紧张,手里肯定只有一张盾牌,你们只要再杀他两次,他就必死无疑!“ 几个玩家纷纷心中一动。 刚刚谢疏和光头男在抽卡环节发生过衝突是有目共睹的,他想报復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没人怀疑他的目的,以为他就是想杀了光头男。 几个玩家相互对视一眼,显然有些心动,但他们毕竟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里的人,动手杀人这种事,他们一时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光头男看见他们的反应后,心中一慌。 但他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立刻想到了一个对策,倏然扭头看向眼睛男,出声命令道: “喂,你刚刚从我这里抽走了一张刀牌,对吧?” 眼镜男没想到光头忽然跟他说话,被嚇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一脸茫然地点点头: “是……是,我从你那里抽走了一张刀牌。” 光头看向谢疏。 谢疏忽然脸色微变,手抖了一下。 很显然,他意识到了光头想干什么,心里慌了。 眾人一眨不眨地盯著的两人反应,自然没有错过谢疏这一瞬间的慌乱,眼中纷纷暗光一闪。 这人手里该不会也只有一张盾牌吧? 看见他的反应,光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立刻狞笑著命令眼镜男: “他刚刚手抖了!这个小白脸的手里已经没有盾牌了,只要再攻击他两次,他就死了,立刻攻击他!” 眼镜男一愣,下意识看向谢疏。 谢疏立刻与眼镜男对视,冷下脸急忙开口道: “他在骗你,我的手里有两张盾牌,你攻击我根本没用,反而还会浪费手里的刀牌。” 为了让眼镜男相信他,谢疏加重了语气,语速也快了不少: “他摆明了是想利用你报復我,你可要想好了,別被人当刀使了,这个光头男这么威胁你,你不想让他死吗?” 光头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声打断他:”你敢!我手里还剩下一张刀牌,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算是死,也要把这张刀牌用在你身上!“ 眼镜男瞬间浑身一抖。 他手上一张盾牌都没有,要是被刀牌打中的话,那他就是只剩下一条命,將会变得非常危险。 而且,当其他玩家看见他无法打出盾牌后,就会立刻知道他手里没有盾牌了,他们为了自保,会儘快將自己淘汰掉,到时候,自己肯定是第二个死亡的玩家! 光头冷笑一声,转而继续看向谢疏:“你说你的手里有两张盾牌?別狡辩了小白脸,你刚刚的小动作已经出卖了你,你手里已经没有盾牌了!甚至连刀牌都没有了!” 他翘著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再说了,你要是不想让他攻击你,直接亮出盾牌不就好了?执法官就在你身后,没人敢作弊的。” 说完,他重重推了眼镜男,催促他:“快点动手!早点杀了他,早点结束游戏!” 他一心想说服眼镜男,却漏了一点。 他从谢疏手里拿到的是一张空白卡牌,而且一直没有打出,所以他手里仅剩的卡牌,一定是一张空白卡牌。 这一点,其他人肯定不知道,但谢疏一定最清楚。 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揭露这点,反而一副完全慌了神的样子,像是把这张空白卡牌忘了。 他不说,其他玩家自然不会知道,而光头此时的注意力全放在眼镜男身上,也漏了这一点。 眼镜男原本是有点犹豫,被光头男这么一催促,立刻就要伸手去拿刀牌。 眾目睽睽之下,谢疏立刻瞪大双眼,有些慌乱地看向眼镜男:“不行!你不能对我动手!” 光头男:”你看你看!他急了!他手里绝对只剩下废牌了!快动手!快啊!!!“ 眾人看见谢疏的反应后,也双眼一亮。 人在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是很难掩饰的,从谢疏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是害怕光头再拿出一张刀牌。 也就是说,他的手中可能没有盾牌了。 再受到两次攻击,谢疏必死无疑。 牌桌上一片安静,每个人都满腹心事,紧紧盯著他们。 一时无人说话,但观眾却吵了起来。 【这操作太离谱了。】 【哥们,你是真蠢还是装蠢啊?】 【还想再观望观望呢,现在看,完全没这个必要了,幸好我没押他,这人早晚把自己玩死。】 【话说执法官为什么一直在笑?还总爱往他身后走?他的牌有什么特殊的吗?】 【我记得他的牌是刀、盾、盾,挺不错的牌啊,话说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慌?】 谢疏看不见弹幕,他重新抬眼时,眼神已经恢復了正常。 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只是在强装镇定而已。 他们都以为自己发现了关键细节,忍不住暗暗盘算,以为自己置身事外,却不知早已陷了进去。 眼镜男放下了心,决定听从光头,把刀牌给谢疏。 他將手移到了刀牌上方。 然而就在他想要將刀牌抽出来的瞬间,一道声音忽然制止了他。 “等等。” 谢疏和光头男同时一顿,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西装女。 她抱著双臂,將卡牌扣在桌面上,盯著牌桌上发生的一切,眉心微蹙。 “光头,你怎么能確定他手里真的没有盾牌了?万一他在骗你怎么办?刀牌的珍贵程度可不比盾牌低,就这么浪费三张刀牌,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哼,草率?他手里就剩一张牌了,你觉得是盾牌的概率有多大?他刚刚的反应你又不是看不到。”光头不屑地哼笑两声。 西装女依旧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向谢疏,后者正一脸紧张期待地看向自己,似乎希望自己能出声阻止光头,额头布满细汗。 看起来,他好像確实没有自保手段了。 光头见状,不耐烦了起来,“砰”地一拍桌子: “你不想动手就闭嘴,他手里的牌到底是不是盾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西装女不说话了。 她只是出于谨慎才提醒了一句,这才刚开始游戏不到一分钟,就损失了三张刀牌,她不能不在意。 但实际上,她心里也很赞同光头的说法,觉得从谢疏刚刚的反应来看,他不可能再剩下一张盾牌。 见她默许了,光头男心中一喜,立刻看向眼镜男:“快点动手!还愣著干什么?!” 眼镜男手指一颤,立刻將手里的刀牌打了出去,扔在谢疏面前。 “对……对不住兄弟,必须要有两个玩家死亡,我也没办法,我……我也想活下去。等我出了游戏,一定天天给你烧纸钱……” 眼镜男的声音中充满心虚,不敢去看谢疏的眼睛。 而谢疏此时的神情跟他想像中的一样,充满绝望。 江循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播报时,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该玩家对你发动了攻击,请使用盾牌进行抵挡,否则视为攻击成功。” 江循的声音从谢疏背后响起。 光头男见状咧开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伸手指了指谢疏面前的刀牌,发出“咚咚”两声。 “刚刚不是很得意吗?现在,出牌吧,小白脸?把你手中的另一张盾牌打出来啊?” 谢疏眼神发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那张刀牌,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嘴唇微微颤抖。 牌桌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盯著谢疏,他们都在期待著谢疏的反应。 他们想知道,这人的手里是不是真的没有盾牌了。 时间快速流逝,出於系统要求,江循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请玩家儘快抵挡该攻击,若十秒后仍没有任何反应,则玩家將会受到攻击,10、9、8……” 谢疏低著头,死死盯著手中的卡牌,手指用力到泛白。 【不是,哥们你干嘛呢?!你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盾牌吗?赶紧出啊!】 【这人卡了不成?】 【我操我懂了!高明!太高明了,他这把真的能活!】 【上面的说啥呢?你懂啥了?】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而作为核心人物的谢疏却仍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他在等,等倒计时结束,等系统自动使用掉他的生命护盾。 他故意不做出任何反应,就是为了让他们下意识以为,自己手里的確没有盾牌了,所以才触发了生命护盾。 让他们以为,只差一张刀牌,自己就会彻底死亡。 在意识到这点后,一定会有玩家为了早点將他淘汰,再拿出一张刀牌来攻击他。 到了那时,谢疏再使用这张盾牌,刚好能在第一轮中抵挡住三次攻击。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能成功进入不可被攻击状態,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但如果他现在就把盾牌使用了,其他玩家立刻就能明白过来,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刀牌,自己的算计就完全失效了。 所以,他故意不做出任何反应就是在迷惑其他玩家。 他在等鱼咬鉤。 “3……2……1……0,倒计时结束,本次攻击生效,系统执行抹杀程序。” 江循话音落下的剎那,整间密室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重响。 眾人心中一惊,立刻抬头往上看。 只见谢疏的头顶忽然出现了一把铡刀,刀锋泛著冷光,正在快速下落,锁链的摩擦声清晰刺耳,在密室中迴荡。 谢疏所在的位置仿佛变成了处刑台,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密室上空。 这一幕对谢疏的衝击是最大的,但他强行镇定了下来。 他篤定自己不会死。 铁锁摩擦发出巨响,头顶的铡刀在谢疏瞳孔中一点点放大,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一时不敢动弹,眼睁睁看著铡刀缓缓下落。 然而,就在铡刀的刀锋即將触碰到谢疏时,他的身上忽然笼罩上一层金光,下落的铡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拖住,再也无法向下。 与此同时,谢疏的耳边传来一阵电子提示音—— 【特殊效果生命护盾已失效,已从玩家面板中移除。】 而江循也在此时出声道:“生命护盾生效,本次攻击无法生效。” 铁链的摩擦声再次响起,只见谢疏头顶的铡刀仿佛碰到了无形的屏障,不再下落,缓缓缩回密室顶部,直至消失在眾人眼前。 但他们都知道,铡刀並没有消失,它只是暂时缩回去了。 铡刀消失的瞬间,所有人都手脚冰凉。 他们终於直面了死亡的恐惧,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彻底消失。 铡刀的存在,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死亡”。 他们久久回不过神来,然而直播间的观眾却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毫无感觉。 【嚇傻了吧,新人们?】 【黑塔撤回一个铡刀。】 【还是新手副本好啊,每个人都有两条命,嘖嘖。】 【这人竟然没有被嚇得哇哇大叫?没意思,固定节目少了一个。】 谢疏脸色微微发白。 他离得最近,甚至都能闻到铡刀上散发出的浓重血腥味。 那股味道,他不想再闻第二次。 “该玩家的生命护盾失效,如果再次被攻击,將会彻底死亡。” 江循边说边抬起手,想拍拍谢疏的肩膀,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他转而把手搭在谢疏的椅背上,以示安抚。 只是谢疏的注意力全在游戏中,並未注意到他的动作。 “游戏继续,请持有刀牌的玩家继续出牌。” 光头男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小白脸,没招了吧?我猜得果然没错,你手里没有盾牌了!” 他脸上的得意丝毫不加掩饰:“这就是对付我的下场,还想杀我?做梦!” 他不顾谢疏难看的脸色,视线从所有人脸上扫过: “喂!我说的没错吧?他现在手里没有盾牌也没有生命护盾了,你们手里如果还有刀牌的话,就不要再藏著了。” 光头男指向谢疏:“他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要杀了他,我们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机会,还能重新抽取卡牌!” 光头男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 反观谢疏,他此时已经脸色苍白,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仿佛一个即將面对死亡的可怜人。 牌桌上一片沉默,一时没人出声,只有光头的吼声在不断迴荡。 “喂!你们三个还在等什么?!他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仿佛不忍心一般,一时竟无人愿意拿出刀牌。 但谢疏却丝毫不担心。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都是自私的,只要能让自己活下来,其他人的死活,大部分人不会在乎的。 更何况,杀人是游戏规则,他们的心理负担会小很多。 正当谢疏在思考,谁会是那个给他最后一击的人时,谢疏忽然感觉手中的卡牌动了一下。 谢疏瞳孔骤缩。 ——有人作弊! 遭了,竟然有人谨慎到这种地步,就算冒著被抓的风险也要看他的牌面吗? 他不知道是谁选择了作弊,但他知道要想让自己的计划成功实施,他的牌面就绝不能暴露。 谢疏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江循:“执……” 执法官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谢疏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那个黑髮青年此时並不在他身后,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右手边,一把攥住了作弊者的手腕。 “作弊,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谢疏瞳孔微缩,看向右边。 作弊者是那个穿著黑背心的高马尾女生,她被攥住手腕,作弊过程被打断,脸色有些难看。 眾人纷纷感到震惊。 从游戏开始后,这人就不再说话了,没想到她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了作弊,还被抓到了。 “作弊失败,副本结算后,你获得的积分將会有一部分归我。” 江循鬆开手,环视眾人:“各位,不要对作弊抱有侥倖心理,我的五感灵敏度比你们高得多,你们作弊就是在给我送积分。” 高马尾女生没吭声,而是一直盯著谢疏看,目光中满是怀疑。 但她没有证据,谢疏刚刚差点死亡的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这个时候再提出怀疑,没有人会相信她。 高马尾女生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谢疏的心臟跳得有些快。 如果这人刚刚作弊成功,自己现在就已经功亏一簣了。 幸好,这个执法官虽然长得像偽人,但比他想像中的尽职尽责。 “游戏继续。”江循说。 密室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后,终於有人动了。 西装女深深嘆了口气,手指微微颤抖地捏住一张卡牌,將它放在桌面上,向谢疏的方向一推。 “抱歉,我也不想这么做……” 牌桌上,一张画有银白大刀的卡牌静静躺著,森寒刀刃面向谢疏。 光头男大笑两声,得意地望向谢疏,眼神残忍,脑海中已经在期待谢疏的死状了。 其他人也不例外,眼镜男死死用卡牌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阴暗又不怀好意地盯著谢疏。 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同情又有些复杂。 谁能想到,第一个死亡的玩家,会是谢疏这个发现了隱藏规则的人呢? 然而,在他们看清谢疏的神情后,忽然一愣。 只见谢疏和他身后的江循忽然同时笑了起来,一前一后,一坐一站,场景一时有些诡异。 “你……你笑什么?”光头男被他们笑得发毛,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 谢疏將自己手中的最后一张卡牌缓缓放了下去。 朴素復古的盾牌静静躺在桌面上,上面的花纹在此刻仿佛变成了笑脸,嘲笑著他们的愚蠢。 ——那是一张盾牌。 “我没有说谎,我手里……真的有两张盾牌。” ( 看著桌面上那张盾牌,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有一张盾牌?! 没人能想到,谢疏会藏著一张盾牌,他们在看见那张牌的瞬间,心里的第一想法是—— 这人一定作弊了。 毕竟,没人能想到,谢疏会大胆到藏著一张盾牌不用,反而先消耗自己的生命护盾。 这就是在鋌而走险,如果其他玩家选择放过谢疏,不对他使用刀牌,那谢疏的计划就会全面崩盘。 这种疯狂的行为,他们根本不敢想。 光头男看见盾牌后,瞳孔一缩,瞬间暴怒。 他想都没想便一拍桌子,看向江循: “执法官!他作弊!他將自己手里的牌换掉了!他不可能还有盾牌!” 光头男急得脸红脖子粗,他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绝不能让谢疏活下去。 如果谢疏成功进入了无法被攻击状態,那么他们前期投入的三张刀牌就完全失去了作用。 剩下的刀牌数量极有可能不够淘汰两个玩家。 如果进入执法官击杀玩家的环节,那他死亡的概率將会大大增加。 毕竟,他可是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得罪过这个执法官,对方极有可能会趁机报復自己! 不……不…… 光头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无助地看向江循,期待他能像之前那样,让谢疏作弊失败。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弹幕却开始为他哀悼。 【提前为光头哀悼。】 【我靠,我终於懂了,太不可思议了,这人简直就是天才。】 【其实想到这种通关办法並不难,但这人的反应太快了,游戏才刚刚开始,他就能立刻反应过来,利用规则通关,实在厉害。】 【光头是最强助攻,哈哈哈哈!被人当刀使了。】 【这个光头被反覆戏耍了两次,快要被气炸了吧?】 【他的心態已经崩了,这种游戏,一旦心態崩了,就离死亡不远了。】 【光头:验牌!我要验牌!】 江循笑得灿烂,却並没有让光头放鬆下来,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令他一阵毛骨悚然。 光头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江循用充满同情的语气说:“抱歉,他的牌没有问题,他没有作弊。” 光头男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摇摇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刚刚都已经被打中了,如果不是有生命护盾,他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有盾牌?!” 说到最后,光头直接怒吼出声,看向江循的目光充满不可置信,仿佛在看一个包庇罪犯的小人。 就在这时,西装女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开口道:“他的確没有作弊。” 眾人纷纷看向她。 光头朝她怒吼:“你也想包庇他?!他怎么可能没作弊?!” 西装女对他的態度感到不满,皱了皱眉,但情况特殊,她没有多计较。 她的目光移向谢疏,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解释道: “从一开始,他的手里就有两张盾牌。第一次被攻击时,他消耗了一张盾牌自保,但当受到第二次攻击时,他为了让我们掉进陷阱,並没有立刻使用第二张盾牌,而是放弃抵抗,用了生命护盾,营造出他手里已经没有盾牌的假象。” 西装女闭了闭眼,脸上露出明显的懊恼神情:“我们中计了,相信了他营造出来的假象,为了杀死他,对他发动了第三次攻击,於是他使用了第二张盾牌。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受到了三次攻击,但仍旧没有死亡。” 牌桌上一片安静。 “你们还记得之前的游戏规则吗?” 眾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西装女苦笑了一声:“在同一轮游戏中,受到三次攻击仍然存活的玩家,会进入不可被选中状態,直到游戏结束,都不会再受到任何攻击。” 她环顾了一周,看到眾人后知后觉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后,嘆了口气: “他为了保住自己手里的两张盾牌,选择了鋌而走险,趁著我们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骗我们对他使用了三张刀牌。现在,他相当於已经提前通关游戏了。” “我们都中计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密室中一片死寂,光头男大脑疯狂转动,差点当场宕机。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终於反应了过来。 西装女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同情,也充满了被连累的怨恨。 如果不是光头男故意引导,想借他们的手杀了谢疏,她也不至於浪费一张宝贵的刀牌。 “光头,你被耍了。” 光头瞬间暴怒,一种被欺骗被戏耍的狼狈感再次席捲了他的內心。 怒火烧灼理智,他甚至无视了身边的执法官,瞬间站起身: “该死,你他妈是故意的!你利用老子!” 光头哪还想不明白? 这个小白脸的一举一动都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从一开始主动打出刀牌,攻击自己,他就已经在布置这个局了。 可恨这么明显的陷阱,他竟然真的跳了进去。 光头男忽然暴起,想要抓谢疏的衣领。 他忽然暴起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原本就与谢疏紧挨著,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人能反应过来。 眼看他的拳头就要落到谢疏的身上,江循却忽然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新手副本,玩家之间禁止自相残杀,禁止发生肢体接触。” 江循一手稳稳控制住了他,居高临下的姿態让他本就有些僵硬的脸看起来更加诡异。 光头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凉意瞬间窜上天灵盖,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 眼看让自己难堪的小白脸就在江循身后,他却根本拿他没办法,光头男气喘如牛,简直想原地吐血三升。 他本来是想先击杀眼镜男的,却被这个小白脸吸引了注意,丟出了手中所有的主动牌。 现在,他的手中只剩下了一张空白卡,失去了所有的保命手段。 而且,因为谢疏没死成,所以他无法补充新的卡牌,必须要再有一个人死亡,他才能获得新卡牌,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个小白脸却成功晋级,自己拿他毫无办法。 光头男气得大叫三声,满腔不甘地坐了回去。 眾人看向他们二人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游戏才刚刚开始,就这么刺激吗? 毫无疑问,谢疏凭藉著自己的操作,成功让在场的所有玩家都对他印象深刻了起来。 在本局游戏中,谢疏已经被他们贴上了“不能招惹”的標籤。 “该玩家已进入不可被攻击状態,所有以他为目標的攻击都无法生效,请合理使用自己的手牌……游戏继续。”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三位数,弹幕不復开始的平静,而是快速刷著—— 【精彩!哈哈哈哈!太精彩了!这可能不是最高明的手段,但一定是一段最精彩的反转。】 【我將永远保存这段录像,时不时回味一下。】 【我去,他是真有实力还是误打误撞的?】 【他刚刚演戏演得那么明显了,你看不出来吗?】 【这些人还以为自己看透了人家呢,结果自己掉进陷阱了。】 【人家在心里想:看我装糖阴他一手。】 【这光头是真蠢啊,也是真好用。】 江循重新坐回主位,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谢疏已经安全了,接下来无论游戏多么激烈,他都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看来自己这次更换身份来新手副本是对的。 他虽然不能直接让谢疏通关,却能帮他排除一些潜在的麻烦。 有他在,所有面向谢疏的作弊行为都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这也同样提醒了他,执法官在副本中有不少可操作空间,能间接影响到玩家的存活率。 如果换成另一个不喜谢疏的执法官,那他可就危险了。 毕竟,在黑塔游戏中,副本的执法官是可以被买通的…… 自己这次能匹配到新手副本是因为自己卡好了时间,但下个副本可就不一定了。 看来,自己得想办法,发展一点自己的人脉,比如……加入一些执法官组织什么的。 他的確知道很多执法官组织,但那些组织全都被他得罪了个遍,仇家满地走,对自己来说,跟龙潭虎穴没什么区別。 江循凝眉思索著,已经完全对这场游戏失去了兴趣,就连有没有人作弊他都不关心了。 裁判已经摆烂,但游戏还要继续。 谢疏心中重重鬆了一口气。 自己已经安全了,需要做的事就只剩下…… 谢疏抬眸望向光头男,正巧与他盛满仇恨的目光相撞。 他忽然扯了扯唇角,身上原本的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直视的锐气。 他的视线落在光头男手中仅剩的那张卡牌上,充满暗示性地问: “我手中最后剩下的,是一张盾牌,你也是吗?” 眾人纷纷一愣,顺著他的话一起看向光头手中仅剩的卡牌,眼中同时划过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光头手里剩下的那张卡牌不是刀牌吗?之前还用这张牌威胁了眼镜男。 光头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西装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蹙眉问:”他手里的不是刀牌吗?“ 忽然,她猛然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 果不其然,谢疏直勾勾盯著光头男,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查地弧度: ”他在撒谎,刚刚的抽卡环节,他从我这里抽走的是一张空白卡,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他手里还剩下一张刀牌,那他从我这里抽走的那张空白卡……去哪了?“ 眾人齐齐一愣,瞳孔微缩,不可思议地看向光头。 他也撒谎了? 的確,之前光头男从谢疏手里抽卡的时候,反应那么大,他抽中的极有可能是一张空白卡或者刀牌。 但,谁的话更可信呢? 谢疏忽然一摊手,往椅背上一靠:”我没有必要骗你们,我已经提前结束游戏了,在场所有玩家中,手里剩余卡牌最少的就是他了,愿不愿意动手,你们自己说了算。“ 光头瞳孔一缩,头一次慌了神。 但与谢疏的偽装不同,他表现出来的慌乱,是发自真心的。 弹幕听见谢疏的话后,微微一愣,隨即热闹起来—— 【哟,很记仇嘛,小子。】 【光头,攻守易形嘍~】 【完嘍完嘍,他在提醒这些玩家,光头可杀。】 【666,光明正大地借刀杀人?这不阴?】 第12章 第一个死者 牌桌上的气氛有些紧张。 所有人看向光头的眼神都变了。 谢疏手里剩下一张盾牌算他运气好,但光头男呢? 他有谢疏那样的运气吗? 他手里无论是刀牌还是空白卡牌,都代表著他已经没有自保手段了。 光头男虽然在谢疏手里栽了两次,但他並不是傻子,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里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光头男呼吸急促起来:“我……我……你们不要相信他!我確实撒了谎……我手里的確实不是刀牌,而是盾牌!是盾牌!你们不能杀我!他在借刀杀人!” 谢疏一挑眉:“那你慌什么?” 光头男的吼声戛然而止,大汗淋漓。 谢疏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句句直衝要害,让光头一时无话可说。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但这是必死的结局,他根本没有办法打消別人的杀意。 他疯了般死死盯著谢疏,如果现在给他一把武器,他能不管不顾地杀了谢疏。 但可惜,副本的规则大於一切。 剩下的玩家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残忍。 他们是陌生人,但在保命这件事上无比默契,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这么选。 眼镜男哆哆嗦嗦地看了眾人一眼,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手里没有刀牌,只剩下两张空白卡牌,所以投票杀人这件事,跟他没有关係。 西装女看著光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嘆了口气,从手中拿出一张刀牌: “抱歉了,光头,我也不想杀你,是规则逼我这么做的,要怪就怪这个黑塔游戏吧。” 她將手里的刀牌轻轻往前一推。 光头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在死亡的恐惧下,他浑身抖如糠筛。 “不……不!你不能这么干!” 他疯了一般开始环顾四周,视线从眼镜男身上掠过时,猛然一顿。 眼镜男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只见光头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猛地指向眼镜男,急声吼道: “杀他……杀他!他现在就剩两张牌了,他手里肯定没有盾牌!” 眼镜男瞬间脸色一白,看向眾人疯狂解释道: “我有盾牌的!我有盾牌!你们不要信他!我还有两张盾牌,不值得浪费刀牌,你们……你们先杀他!” 西装女看著他们两人狗咬狗的样子,皱了皱眉。 这个眼镜男好像也有点问题,都急得满脸汗了,看来他手里的盾牌並没有他说的那么多。 不过…… 西装女下意识看向身边扎高马尾的女生,恰好对方也扭头向她看来。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仿佛达成了某种协议般,立刻就有了决定。 --不管眼镜男手里有几张盾牌,先把光头男杀了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这个人实在是太能跳了,一门心思都是怎么杀人。 留下他,对所有人都是一种威胁。 高马尾女生从手中抽出一张刀牌,放在桌面上,同样往光头面前一推。 光头和眼镜男的怒吼声瞬间一停。 两人的脸色同时扭曲起来。 眼镜男是因为狂喜,而光头男则是满心绝望。 这样的戏码,江循看了太多了,他並没有直播间观眾那样热情兴奋,反而觉得有点无聊。 看见有人出牌,他瞄了一眼,提醒光头男: “有玩家对你使用了两张刀牌,请儘快使用盾牌抵挡,若不作出任何反应,三十秒后攻击將会生效。” 光头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坐在椅子里喘著气,死死捏著手里的卡牌。 不……不……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他看向高马尾女生:“那个小白脸在骗你们,我从他手里抽中的不是空白卡,是一张盾牌!我手里真的是盾牌!” 然而对方比西装女更无情,她甚至不为自己找任何藉口,只是冷声道: “別狡辩了光头,你手里的牌肯定不是盾牌。这就是你判断失误的代价。” 光头垂眸看向手中的空白卡牌,仿佛要用视线盯出两个窟窿。 换一张……换一张盾牌,只要能换一张盾牌,他就能活下来。 作弊……对了,他还有一次作弊机会! 光头男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就算执法官就在身边,他也要放手一搏,试著改变这张牌的花色。 只要换成盾牌…… 一阵电子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作弊卡已使用,正在替换牌面……】 原本坐在身边的江循正在尽职尽责地倒计时,等著光头给出反应。 但就在倒计时即將结束的时候,光头手中的卡牌忽然微微一颤。 江循的声音戛然而止,倏然扭头看向光头。 他二话不说,眼疾手快地直接將卡牌从光头的手里抽出来,扔到桌面上。 空白卡牌上,原本已经浮现出一半的铁盾忽然卡住,隨后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般,迅速消散了。 光头满怀期待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哈哈哈哈,还想作弊?拿来吧你!】 【就你那表情,傻子来了都知道你想干嘛。】 【哥们,表情管理有点不到位啊。】 【笑死我了,这个光头还挺有乐子。】 【轮到自己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可怜。这个新执法官眼力还挺好,难不成他的天赋是跟视力有关的?视觉强化类天赋?】 光头自从来了这间密室,就一直没顺心过。 江循顶著光头不可思议地目光,皮笑肉不笑地说: “维护副本公平,人人有责。” 光头暴怒:“你他妈找死!老子跟你拼了!” 光头几乎是不管不顾地朝江循冲了过去。 “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他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我们六个人,只要杀了他,游戏就能立刻结束!” 光头男疯狂地朝江循攻击,几乎失去理智,反观江循却始终游刃有余。 他不像是在防守,更像是在適应新身体,收集这具新身体的各项数据。 身后,其他五个玩家稳稳坐在座位上,面对光头男的催促和指责,没有一个人起身。 只有眼镜男犹豫了一瞬,刚站起身,注意到江循恐怖的身体素质后,又害怕地重新坐了回去。 只要光头死了,他们就能再次抽牌,仍然有活下去的机会,但对上执法官,几乎是必死无疑。 所以,若非是被逼到绝境,他们不愿意与执法官作对。 这就是这个副本规则的阴险之处。 游戏一旦开始,他们將会失去所有团结的想法,转而被规则驱使,自愿选择成为一个冷眼旁观的恶人。 砰! 江循绕到光头男身后,摁著他的头再次往桌沿一磕! 光头男眼前一黑,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与此同时倒计时也走到了终点。 “玩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两次攻击均生效。” 江循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播报声响彻整个密室—— 【检测到求生者698089的生命护盾不足以抵抗两次攻击,即將开启抹杀程序。】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头顶传来一阵大型机关转动的声音。 铁链的摩擦声在密室中迴荡,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光头浑身一颤,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摁在了椅子里,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著头顶的铡刀。 冷光映在光头男眼底,他瞳孔颤抖,忽然崩溃般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姿態狼狈至极。 他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刚开始时的凶狠,只剩下无助和绝望。 密室中迴荡著他的哭声和铁链的摩擦声,两者交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连骨头缝里都透著冷。 所有人都提著心,紧张地望著铡刀,就连一直很热闹的直播间也冷静了下来,只偶尔有几条弹幕飘过。 很快,铡刀全部露出,噹啷一声,沾著乾涸血跡的铡刀切开空气,呼啸著落下。 光头男惊恐的大叫起来,却依旧无法阻止铡刀的落下。 噗嗤。 光头在铡刀下直接被劈成了两半,鲜血瞬间飞溅。 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啊——!” 眼镜男抖著手摸了摸脸上的鲜血,惊恐地大叫。 其他几人的表情也瞬间空白,浑身是血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凝住了。 光头男的尸体“咚咚”两声倒地,密室一片死寂。 直到一股浓烈的窒息感袭来,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光头男死了。 不是突发心臟病而死,而是以一种残忍的、血腥的、最有视觉衝击力的方式被杀死的。 他被劈成了两半。 尸体就在不远处的地上。 眼镜男忽然崩溃地大哭起来,被这一幕衝击得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低头狂吐起来。 血腥味快速蔓延,不断刺激著倖存者的神经。 谢疏也同样被震住了。 但他身上的血跡却很少。 因为在最后一刻,江循恰好不著痕跡地站在了他和光头男之间。 他身上只有零星血点,而江循的整个后背却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纵使谢疏见过再多风浪,亲眼目睹这种惨烈的死亡方式,也不由有些反胃。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江循。 江循已经转过头去了,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出乎意料地弯腰把尸体拖到了角落。 系统的播报声响彻整个副本—— 【求生者698089已被淘汰。】 直播间这才恢復了之前的热闹。 【好敬业的执法官,竟然还给玩家收拾,呜呜呜太好了。】 【我当初在新手副本,有玩家死亡的时候,那个执法官恨不能扛著尸体让我们一个个看清楚……】 【这就开始站在执法官那边了?你们可別忘了,执法官是系统的帮手,他们是黑塔的走狗!】 【这执法官一看就是新人,还给收拾呢,笑死我了,他绝对活不长。】 【其实这也是新手副本的考验之一。有很多玩家虽然通过了新手副本,但因为直面了太多血腥场景,世界观受到衝击,一直走不出来,要么疯了,要么自杀。】 【新手副本的淘汰率远比看上去要高。】 江循皱著眉,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表情很难看。 他知道黑塔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给所有玩家一个警告,也是为了进一步挑选有潜力的玩家,但下次搞这些的时候能不能给他们执法官套个防护罩? 血糊了一身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新人手里没有积分,在休息区里根本买不起换洗衣服,很麻烦的好吧? 江循决定回头登录大號,向黑塔反映一下。 “好了,已经有一名玩家被淘汰了,游戏继续,你们可以继续从相邻玩家的手里抽取卡牌。” “已经死亡的玩家自动跳过。” 江循环顾一周,淡淡道:“游戏继续。” 第13章 官方的人 “游戏继续”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剩余玩家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冷静。 他们瞳孔颤抖,很明显都在崩溃的边缘了。 亲眼目睹一名玩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去,他们根本做不到什么也没发生。 光头死亡的过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循环播放,他们的手都在抖。 但游戏还没有结束,他们要在剩下的几个玩家中,再次选择一个人淘汰。 江循重新抽出七张卡牌,背面朝上放在桌面上依次排开,示意几人进行抽取。 “为了游戏的继续进行,手中卡牌不足三张的,可从中抽取卡牌进行补足。” 几人听到后立刻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抢自己看中的卡牌。 【剩下的玩家:太好了!朝廷放粮啦!】 【手慢无,谁能想到这游戏其实也拼手速呢?】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们都抽到了什么好牌?】 谢疏看了看桌面上的七张卡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也要继续抽取吗? 但他考虑到自己已经提前结束了游戏,无需再担心之后的游戏,於是他没有跟其他玩家抢,而是等到最后,隨手拿过被挑剩下的三张卡牌。 这次,他心態放鬆地直接翻开卡牌。 刀、空白、空白。 谢疏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气。 他的选择是正確的。 幸好,他在第一轮游戏里选择鋌而走险,让自己进入无法被攻击状態。 否则,以他这一轮的手气来看,他会变得非常危险。 进入玩家互抽卡牌的环节,原本的抽取顺序在第二轮反了过来。 谢疏右手边的女生从他手里抽走了一张刀牌。 而他也从眼镜男那里抽回了一张刀牌,手中的卡牌没变。 经过新一轮卡牌交换,玩家手里的卡牌完成了更新。 眼镜男最后从西装女那里抽了一张牌,忐忑地翻开。 下一秒,他心中的巨石骤然落地。 ——那是一张盾牌。 现在,他手里的卡牌为——空白、空白、盾。 有了这张盾牌,再配合一次生命护盾,他可以抵挡两次刀牌。 也就是说,想要杀了他,需要消耗三张刀牌。 往好处想,说不定牌桌上根本凑不齐三张刀牌呢。 到目前为止,剩余四名玩家的手牌分別是—— 眼镜男:空白、空白、盾 谢疏:空白、空白、刀 女学生:盾、盾、刀 高马尾:盾、盾、刀 西装女:空白、盾、刀 此时,弹幕划过几条新弹幕。 【两空白一张刀?这帅哥挺点背啊,他这局必死啊。】 【朋友,你来晚了,这是第二局了,人家现在已经进入无法选中模式了。】 【啥?这么说他上把至少有两张盾牌?这帮人也太蠢了吧,人家手里两张盾牌,还要在他身上浪费刀牌吗?这批新人素质不怎么样啊。唉……我还想著来看看有什么好苗子,现在?算了吧……】 弹幕忽然一静。 说话的观眾见状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立刻有人回復他: 【不多说了朋友,等副本结束你去论坛上问问吧。我说实话,挺精彩的。】 【某些人背靠大公会,还真当自己是大佬了,还来这点评人家的素质?笑死了,纯小丑。】 【我反倒觉得,这批新人里还真有几个潜力股,说不定能出好几个天才呢。我很好奇他们会觉醒什么天赋。】 游戏进入第二轮。 高马尾忽然出声道:“既然到了最后一局了,那不如直接把刀牌亮出来统计一下吧?” 说完,她立刻从手里抽出一张刀牌,放在桌面上,以表诚意。 其他几人见状,思索片刻后,也跟著將手中的刀牌放下去。 谢疏见到下面有三张刀牌后,並没有跟著將手里的刀牌放下去,而是捏在手里,静静观察著这几人。 他没动,也没出声,摆明了不想再参与接下来的游戏。 几人见状,也不催促,心里本能地对他生出一丝畏惧。 所以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也没人会指责他。 高马尾女生看了眼桌上的卡牌:“一共三张刀牌。”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击杀手里没有盾牌,或者手中只有一张盾牌的玩家。” 她环顾一圈,最后在江循身上落了落。 这个执法官好像挺公平的,有他在,应该不会有人的作弊成功,也不会再有人有那个胆量了。 她思考再三后,果断將手中另外两张卡牌放了下去。 两盾一刀,一览无余。 “我手里有两张盾,你们杀不了我。” 眾人微微一愣,就连江循都挑起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弹幕也在纷纷指责: 【这人疯了吗?主动亮出卡牌?就不怕別人作弊?】 【我反倒觉得她很聪明,两张牌都亮出来的话,如果有人作弊,执法官能一眼看到。这个执法官是新上任的,手里一定很缺积分,所以他一定会阻止的。】 【她在主动向这个执法官示好,表示自己绝对信任他。】 【她这么做,哪怕这轮游戏无人死亡,到了执法官击杀玩家的环节,她被盯上的概率也会更小一些。】 【討好执法官?我呸!都是黑塔的狗!】 【能屈能伸,才能走得更远。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你有本事去执法官阵营里说这句话?】 江循用大號闯荡的那段时间里,也遇到过很多向他示好的人。 但那都是在他成名以后,在他籍籍无名时愿意向他示好,甚至表忠心的,屈指可数。 江循有点佩服这人。 理智、冷静、能屈能伸,看不清立场。 她要是能活下去,说不定能走得很远。 不过江循心中依旧毫无波澜。 这点小心思还不足以动摇他的想法。 如果真的需要他出手维护规则,那谁跑得慢他就对谁动手。 除了谢疏的命和游戏积分,其他的,江循都不在乎。 其他几人见状,相互对视两眼。 学生打扮的女生看著她,迟疑著开口:“你……” “叫我章宜就好。” 女生忽然一愣。 竟然主动说了自己的名字? 章宜好像知道她在惊讶什么,扯了扯唇角:“不用担心,等离开游戏,没人能找得到我。” 女生心中疑惑,但也没多问,只小声回了一句:“我姓陈。” 章宜点了点头:“陈小姐,那我之后就这么叫你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亮出卡牌反而是对自己的保护,如果有人敢作弊,我反而会第一时间发现。” 女生一愣。 陈小姐? 好…奇怪的称呼,还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感,仔细思考了一下她的话,隨后点点头,也將自己手里的两张盾牌放了下去: “我也有两张盾牌。” 两人看向西装女和眼镜男。 两人同时犯了难。 他们两人的手里都只有一张盾牌,抵挡不了三次攻击。 但西装女却並没有继续隱瞒下去,而是亮出自己手中的卡牌。 空白、盾、刀。 “我虽然只有一张盾牌,但我手中的刀牌绝不可能对自己使用。你们能用来对付我的刀牌就只剩下两张,仅仅两张刀牌,也杀不了我。” 三人同时看向眼镜男。 【到你了。】 【有请下一位。】 【请开始你的表演。】 【没想到吧,光有盾牌还不管用,你还得有刀牌才能掌握主动权。】 【这就是这个游戏最阴的地方,这个副本还有个別称——刀盾游戏,你猜为什么不叫盾牌游戏?】 眼镜男原本以为自己稳了,但在看到那三张刀牌的时候,心中忽然一顿。 听完西装女的话后,他彻底慌了起来。 这不对吧?怎么他抽到了盾牌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结局? “不……不……”眼镜男呼吸急促起来。 但他比光头男聪明一些,只简单思考了一下,就立刻意识到能改变他必死结局的关键所在。 眼镜男突然转头看向谢疏,毫无徵兆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恳求道:“哥……哥你手里一定有刀牌对不对?我不信下面只有三张刀牌。只要你愿意帮我,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只有三张刀牌的话,眼镜男必死无疑,但如果谢疏手里还有一张刀牌就不一样了。 必死的人选就会在他和西装女之间產生。 只要谢疏愿意拿出一张刀牌支持他,投给西装女,那为了早点结束游戏,其他两个人也只能跟著投给她。 那样的话……自己就能安全了! 谢疏被他捏得手腕有些难受,不著痕跡皱了皱眉。 江循快步走过来將人拎开,摁到座位上重新坐好: “为了避免玩家之间发生衝突,你们最好保持距离,不要產生肢体接触。” 眼镜男浑身一抖,连连答应,又转过头去央求谢疏。 谢疏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怎么选择权又丟给他了? 西装女也意识到了谢疏这个决定性因素,脸色微变,立刻看向他: “先生,您已经可以通关游戏了,剩下的,请让我们自己来吧。” 眼镜男立刻急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三个一伙?凭什么我这么倒霉要被你们一直欺负?!” 他重新面向谢疏,差点给他跪下: “哥……哥我求你了,帮我一把,我真的不想死……只要我能活著出去,你要什么我都给,我把我所有的积分、所有的钱都给你,你让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也行!” 西装女见状,表情也立刻严肃下来。 “他给的条件,我也可以给,而且每个人都有份,只要把刀牌投给他,我答应你们,出去后每人十万……不,五十万!” 她语速飞快地说出一串地址:“我叫柳乘双,是海市xx公司的执行总裁,我绝对说到做到。” 眼镜男慌了,他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但为了活下去,他也跟著不要命般往外报价。 密室里一时充斥著他们的爭吵声。 几人听得头疼,最后还是章宜主动开口,打断了这些无意义的加价: “这里不是拍卖会,说这些没有用。在进入副本前,你们应该都从黑塔手册里了解过了。现实世界里的钱无法在黑塔使用,但黑塔的积分却可以兑换现实中的各种货幣。” “所以,现实世界里的金钱,在黑塔没什么用。不如这样吧,”章宜看了两人一眼:“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章宜,是c国黑塔危情处第十六组组长,日常工作是收集危险区情报,以及为危情处寻找新成员。” “由於危情处长期与诡异接触,死亡率极高,所以长期缺人。如果你们谁愿意放弃在现实中的一切,自愿被种下监视晶片,从此生死不由己,终生效劳於危情处的话,我就救下你们。” 眾人纷纷一惊。 江循微愣,抬起了头,终於开始认真地打量她。 这场游戏里,竟然有官方的人? 第14章 危情处 江循回想了一下高马尾在游戏中的一举一动,所有的怀疑都在此刻有了解释。 她从始至终都很冷静,眼中也没有迷茫,隨自己这个执法官的恐惧也很有限,只有在看到光头男死亡的时候,才会有轻微的表情变化。 她在整场游戏中,除了对谢疏动用作弊机会那次,其他时候都在静静观察著。 甚至,江循从她的身上没有看到明显的抗拒。 一开始,江循还以为是她天生心理素质强悍,如今来看,分明是她早就知道了黑塔游戏的存在。 江循在黑塔游戏待了两百年,对危情处这种地方也有些了解。 危情处是各国政府为了对付诡异而设立,除了一线成员是黑塔游戏的求生者,其他工作者都是普通人。 他们极为低调,一直在暗中处理从黑塔中逃出来的诡异,普通人根本没机会与他们接触。 如果这人是危情处的成员,那她的一切举止就说得通了。 不过,江循还是有些意外,这人竟然会自爆身份。 要知道,求生直播面向所有求生者开放,观看副本的不只有玩家,还有执法官,以及诡异。 诡异最是痛恨危情处,如此果断地暴露自己危情处成员的身份,不怕被诡异针对吗? 江循微微皱眉。 他一时也搞不清这人在打什么主意。 “危情处?”西装女皱起眉,满脸怀疑。 除了江循以外,其他玩家均是一脸茫然。 很显然,他们都是头一回听到“危情处”这三个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镜男忽然笑了一声: “你开什么玩笑呢?编个身份都不知道编个可信度高的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部门?要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有这个游戏的存在了?哈哈哈……” 他笑了两声,似乎想掩饰內心的不安,但看到章宜表情严肃得嚇人,嘴角的笑容缓缓落了下去。 “是,我早就知道黑塔游戏的存在,它已经在地球存在了十二年了,人类一直对它束手无策。” 章宜环顾四周:“我们至今都不知道它挑选玩家的標准是什么,所以,早在知道黑塔游戏的存在时,我就已经做好了被选中的准备,一直在调查游戏內的规则。” 章宜深吸一口气,眼中依旧平静且冷漠。 “由於倖存者太过危险,为了防止某些人不择手段加入黑塔游戏,获取力量后威胁到社会治安,我们只能对外隱瞒黑塔的存在。” “好了,题外话就到此为止吧,你们谁愿意加入?” 章宜看向两人。 柳乘双的社会经歷明显要比眼镜男丰富,她並没有深究危情处的问题,而是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並快速冷静下来。 比起现在就死,她寧愿多活一会儿,哪怕此后生死不由己,变成一个无情的人形武器,她也要活下去。 她拼搏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事业有了起色,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淘汰。 趁著眼镜男还在犹豫的时候,她立刻看向章宜,急声道: “我愿意,我愿意终生为危情处效力,组织让我死,我绝不会多活一秒。” 眼镜男惊呆了。 不是,你真信啊? 这表忠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点。 被种下晶片,从此性命被人掌控,这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別。 然而还没等他表达震惊,柳乘双就立刻將手中的刀牌往他面前一推。 “我愿意放弃性命,但他不行,选我。” 眼镜男:? 不是,我还没说话呢?! 章宜的目光一直在眼镜男和柳乘双之间转。 她知道两人都为了活下去,早晚都会答应这个条件的。 所以,她一直在默不作声地打量两个人,从他们的表现中选出最强、最合適的那个。 很明显,柳乘双比这个眼镜男更果断,反应速度更快、更冷静,她的综合表现要比眼镜男强上不少。 有这样一个人才摆在面前,她没有放弃的理由。 她立刻遵守承诺,在柳乘双话音落下的瞬间,將手中的刀牌往眼镜男的方向一推。 “很遗憾,我只能放弃你了。” 眼镜男嘴唇哆嗦著,疯狂摇头:“我愿意!我愿意!我也愿意,我也愿意为危情处效命!別杀我,別杀我!” 然而章宜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容,只淡淡道: “太慢了……放心,作为补偿,等回到现实之后,我会帮你照看一下你的家人。” 【纸牌游戏秒变面试现场。】 【boss直聘,喜不喜欢?】 【这面试落选的下场还真是要命啊。】 【官方的人!你完了!%……&&%#@】 【上面的人脸磕到键盘上了?】 【说话的是个诡异,他们不会太会说人话。】 【666,还有加密文字。】 【完嘍,这个章宜被诡异盯上嘍,要是被它们通缉的话,章宜下个副本会被疯狂针对。】 眼镜男疯狂辩解,立刻看向谢疏和女学生,带著哭腔的哀求道:“別杀我……別杀我!把刀牌给她们,给她们!就算执法官介入,你们还有机会能活!別杀我!” 章宜神色淡漠,立刻开口將他的话堵了回去。 “执法官介入的確不一定会死,但百分百存活的机会就在眼前,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看向女学生。 后者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不敢看眼镜男哀求的神色,抖著手將刀牌往前一推。 “对不起……” 眼镜男浑身发抖,连带著身下的椅子都发出一阵摩擦声。 他疯狂大叫起来,崩溃地喊叫声在密室內迴荡,直到头顶传来熟悉的铁链摩擦声。 眼镜男猛然一僵,跌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捂著自己的脑袋,整个人已经被逼疯了,口中不断喃喃道:“別杀我……別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上有老下有小……” 眾人撇开视线,纷纷拖著椅子退到密室边缘,背对著眼镜男。 很快,铡刀落下,鲜血四溅,眼镜男的头颅滚落,尸体歪倒在一旁,发出“咚”的一声。 接连两个人先后死亡,大量鲜血喷溅,整间密室都充斥著浓郁的血腥味,刺鼻得令人作呕。 密室瞬间安静下来,一时没人说话,弹幕也在抹杀结束后重新出现—— 【到底是谁说新人副本比较平和的?看著那两具尸体再说一遍呢……】 【这几个新人今天晚上要睡不著嘍,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调整心態了。】 【感觉活下来的这几个都不差,根据以往的经验,在新人副本里表现得越好,得到高等级天赋的概率就会越大。】 【感觉最近的新人都挺不错的,上一批还有个新人觉醒了a级天赋,这几个人表现不比他差在哪,说不定都在a级以上。】 【a级天赋百里挑一,哪有那么好获得?】 【坐等论坛的大佬爆料嘍,要是顺便能查查这个执法官的天赋就更好了,这个执法官总给我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一定不简单。】 【结束了结束了,回去等积分到帐嘍~】 与此同时,系统的通关提示终於响起—— 【恭喜各位求生者通关纸牌游戏,所有未使用的限时道具已销毁,正在分析玩家的副本表现。】 谢疏下意识打开自己的面板,耳边响起一阵只有他能听见的电子声—— 【求生者谢疏,恭喜通关纸牌游戏(新手),您在本场游戏中的表现评级为——s,是本场游戏的最高评分获得者。】 【恭喜您获得白色称號“全场最靚的仔”,额外获得两个分配点,佩戴此称號后,您在副本中的速度將上涨两点。】 【经过统计,您在本场游戏中被弹幕提及的次数最多,您的表现震撼了观眾,获得绿色称號“全体目光向我看齐”,额外获得五个分配点,佩戴此称號后,您在副本中的攻击力將会上涨五点。】 【註:每位玩家最多可同时佩戴三个称號,且佩戴后,您的称號所有人可见,请求生者合理安排称號的佩戴方案。】 【您在该副本中总计获得15个分配点,获得20积分,请合理规划您的资產。】 【天赋功能已开启,离开该副本即可获得天赋。】 所有活下来的玩家纷纷看向自己的面板,细细思索著该如何分配自己获得的资源。 【游戏已结束,登出通道已开启,所有玩家將会在十秒后被传送到游戏大厅。十、九、八……】 “恭喜各位。” 眾人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江循正坐在牌桌的边缘,正静静看著他们,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 “恭喜你们通关了第一个副本,在被系统强制传送之前,你们可以互换彼此的求生者编號,互加好友,以便后续沟通。” 江循充满暗示性地看向谢疏,然而后者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看懂他的意思。 身边的章宜和柳乘双互加了好友,隨后朝谢疏走过来。 “刚刚……还要多谢你没插手。” 柳乘双一身西装,白色的衬衣领上血跡斑驳,脸上满是感激: “不加个好友吗?我们都是从同一个副本里活下来的,如果后续再有合作意向,可以相互联繫。” 谢疏之前在游戏中的表现,她们都看在眼里,在目前形势不明的情况下,没人会拒绝拥有一个大佬好友。 谢疏没有拒绝,与人交好总比与人交恶要好,说不定以后还能互相通一下消息呢。 他加上了其他所有人的好友,偏偏没有想起江循。 江循从一开始就被他打上了“对立阵营”的標籤,从没想过加好友,因此在游戏结束后,一时没想起来。 江循脸黑了。 执法官怎么了?执法官吃你家大米啦?加个好友能怎么样啊?他又不会从好友列表里衝出来杀人! 眼看著倒计时即將走到尽头,时间紧迫,江循只能先把这些放在一边,反常地提醒道: “喂,这是你们游戏以来遇到过的第一副本,也是最简单的一个副本,之后的副本,要比这个副本更难、更血腥,记得小心些。” 几人纷纷一愣,下意识看向江循,都没想到他会好心出声提醒,因此纷纷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游戏里的所有玩家都以天赋代称,记得不要暴露你们的真实姓名,更不要主动透露你们的天赋內容,守好自己的底牌。” “祝你们好运。” 江循的话音刚落,四道蓝光將他们笼罩,立刻开始传送。 在即將离开副本的前一刻,谢疏忽然看见江循冲他笑了一下。 与之前的意味深长完全不同,这个笑容,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意味。 谢疏觉得有些奇怪。 该劫后余生的应该是自己吧?这个执法官可从头到尾都把他们压著,压迫感强得可怕,一点委屈都没吃,他怎么还一副庆幸的表情? 下一刻,谢疏眼前一黑,离开了副本。 第15章 天赋 【求生者谢疏,您的通关信息已备份,玩家等级升至2级,面板各项数值增加。】 【欢迎进入游戏大厅,这里是所有新玩家的登出地点,如果您想要购买房產或加入公会,可前往諮询台,有关人员会为您提供帮助。】 【天赋已生成,请玩家自行查看个人面板。】 【请在三天內参加一次副本,否则三天后系统將会开启强制匹配。】 【黑塔论坛入口在个人面板左下角,玩家可自行查看。】 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广袤空间,自己正站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巨型广场上,远处是鳞次櫛比的现代高楼。 五米远的地方,立著一块巨型石碑,上面用红字写著—— 黑塔游戏e62广场。 石碑的后面竖立著五块大屏幕,上面正在播放各个副本的直播画面。 谢疏没有在屏幕上看太久,他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之后,立刻检查了一下身体。 在確认没有任何伤势之后,谢疏立刻打开个人面板,掠过前面的所有数据后,他精准地找到了天赋那一栏。 【天赋:不许动(一阶段)。】 【天赋评级:a】 【天赋介绍:除我以外所有人,都不准动。即天赋发动时,以求生者为中心的方圆一米范围內,所有生命体停止移动,停止时间0.8s。但天赋发动者依旧可以自由行动,冷却时间12h。】 【天赋评价:这似乎是一个场域控制类天赋,听说已退休的首席执法官的天赋就属於这一类。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但0.8s的时间能干什么呢?在前期大家都在大杀特杀的时候,你只能默默苟住。】 【提示:天赋等级隨求生者等级的提高而提高,每提高二十级,玩家的天赋將会迎来一次蜕变,天赋评级、名称、內容、属性都会迎来大幅提高,甚至开启第二技能。】 【另外,天赋等级可同步到现实世界,但威力只有黑塔中的10%,请谨慎使用。】 a级天赋“不许动”? 谢疏凝眉思索著。 这是他通关的第一个副本,对黑塔游戏的天赋评级並不了解,因此对a级天赋没什么概念,不知道算不算强。 但系统都说这是个偏后期的天赋,那肯定不太好。 也不知道这个天赋是不是唯一的,他或许可以去搜索一下有关这个天赋的资料,说不定能有帮助。 他想起系统说有黑塔论坛的存在,立刻想点进去查搜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摁下按钮,身边忽然袭来一道黑影。 “嚯,你这身上还挺乾净,好久没见到这么从容的新玩家了,还能站起来吗,新人?” 谢疏抬头看向眼前之人。 那是个留著络腮鬍的壮汉,肩上扛著一把斧头,目光炯炯有神,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但谢疏却並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他立刻心中一紧。 游戏已经结束了,但危险却远远没有消失。 谢疏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在络腮鬍的搀扶下艰难站起来,脸色苍白,似乎还没有从惊嚇中回过神来。 谢疏站起身后往周围扫了一眼。 有不少服装各异的玩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只是默默打量著他们,眼中均是冷漠和算计。 谢疏心中一沉。 “谢谢,我也只是运气比较好,侥倖通关了新手副本而已。” 谢疏不著痕跡地推开他的手,想要往外走。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但对著自己一个陌生的新玩家这么殷勤,百分百有鬼。 络腮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识抬举的新人……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热情爽朗的模样,在谢疏面前拦了一下,试探著问道: “嘿,哥们怎么称呼?你参加的新人副本我们都看了,表现非常亮眼啊!” 他爽朗的笑声很容易让人放鬆警惕,但谢疏心中的警惕却更甚。 但他摸不清面前之人的底细,不好轻易得罪,因此表面上摆出一副惶恐的姿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络腮鬍见状,眼中暗光一闪:“求生者获得的天赋与在新手副本里的表现有关,你的评价应该不简单吧?觉醒了什么天赋?我是五年老玩家了,说不定还能给你提点建议。” 谢疏心中瞭然。 是为了打听他的天赋而来的吗? 看来刚刚那个执法说的没错,天赋对求生者来说,果然很重要。 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將自己的天赋说出口,而是看向络腮鬍,有些警惕惶恐地问: “哥,你……怎么称呼?” 络腮鬍哈哈一笑:“我姓郑,也是c国人,你叫我郑哥就行。对了,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我是d级玩家,是白夜公会的管理,负责招新工作。”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份顏色鲜亮的宣传手册,递给谢疏。 “我们最近在招有潜力的新人,不如考虑考虑?上一批新人里,有一个玩家觉醒了罕见的a级天赋,毫不犹豫选了我们公会呢。” “他叫常舒和,如今势头很猛,衝到了新人榜第6,成为新人榜第一指日可待。” “他能有这样的成绩,少不了我们公会的栽培,不如你也来?登记一下你的天赋,如果评级在b级以上,就能享受我们公会的全力栽培!” 谢疏瞄了眼身边的其他围观玩家。 他发现,这些围观玩家看向他的眼神並非充满羡慕,而是充满了同情。 可如果白夜公会真的像络腮鬍说的那么好,那这些人应该很羡慕他被选中才对。 有鬼。 谢疏心中的警惕又多了一分。 络腮鬍见他还不说话,让他有点下不来台,立刻往周围瞥了一眼,抬手搭在谢疏的肩上。 他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手下微微用力,垂眸轻声威胁道: “我知道有个適合聊天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別急著拒绝,哥们,白夜是这里有名的大公会,別让我们下不来台。” 他面上依旧笑著,手下却牢牢揽著谢疏的肩膀,微微用力。 谢疏眉头一皱。 这个人的手劲好大。 看来络腮鬍的面板应该不低,在这种力道下,谢疏感觉自己的的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似乎对这样的情形习以为常,没人愿意上前阻止。 谢疏几乎是被他拖著往前走,络腮鬍摁著他的肩膀,垂眸看著他的的表情,冷笑了一声,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小子,別跟我耍什么手段,我知道你很聪明,但再怎么聪明,也比不上真正的实力……” 络腮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不敢过来吗?因为他们知道我的背后是白夜,是这个区最有名的大公会。” 他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態,语重心长道: “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出来混,脑子再好用都不如有个强大的背景……小子,白夜很適合你,加入我们,你就也有了背景,对你没坏处的。 ” “现在,告诉我,你的天赋是什么,评级是多少?” 谢疏沉默了两秒。 这人的目的绝不只是招新这么简单,他似乎急切的想从他口里得知他的天赋。 这人一定另有所图,绝不能说实话。 谢疏脸上摆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沮丧模样,在络腮鬍的逼问下,回答道: “我的天赋属於辅助类,评级只有c级……” 络腮鬍瞬间眯起眼,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臭小子,骗谁呢?你在新手副本的表现那么出色,结果分到了一个没用的c级?把你面板直接调出来给我看!少耍花招!” 谢疏呼吸一滯。 他当然不想暴露自己的面板,直觉告诉他,这人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天赋,绝对另有所图。 可面对后台极硬的络腮鬍,他没办法拒绝,他只是个新人。 “哟,二位认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两人同时一怔,转头看向身后。 络腮鬍瞳孔一缩。 “执……你是刚刚新手副本里的那个执法官?” 江循微笑起来,有些惊喜地走过去:“没错没错,就是我,没想到我的名声这么大,你叫什么,哪个公会的?这是在招新人?” 江循一脸的友好:“你们公会欢迎执法官吗?我可以加入吗?” 他一副热情的模样,但络腮鬍却忽然浑身一抖,满脸恐惧的样子仿佛遇到了什么怪物。 “执……执法官?!”络腮鬍脸色剧变,立刻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不好,这都是些草菅人命,立场模糊,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是普通玩家远远见一面都要当晚做法驱邪的那种人。 晦气晦气晦气! 千万不能被这个执法官记住他的脸和名字,不然之后在游戏里遇到他,极有可能被发疯针对。 到时候,不仅手里的积分要遭殃,就连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毕竟这些人走到哪,哪就必定会出现人命,恐怖程度能夜止小儿啼哭。 络腮鬍再也顾不上谢疏,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途中还被自己绊倒在地,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但他顾不上查看伤势,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继续跑,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执法官!有执法官来了!”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於在羊群中喊一句“狼来了”。 广场上的其他人在听到“执法官”三个字后,纷纷脸色大变,呼啦啦往后一退,飞快散开溜走了。 江循的脸僵了一下。 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谢疏虽然不至於表现得那么夸张,但在看见江循的瞬间,依旧忍不住浑身紧绷,眼中露出一丝敌意。 到底是阵营不同,他不可能毫无戒备。 “执法官。”谢疏朝他点头示意,不諂媚,也不失礼。 他毕竟才刚通关第一个副本,对这里的各个阵营还不熟悉,也没人告诉他该用什么样的態度对待执法官。 现在的江循浑身是血,偏偏嘴角带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不过也差不多了。 谢疏对他的印象不太好。 不过这个执法官也算间接帮了自己,所以他並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立刻离开。 江循被身上湿透的衣服折磨得难受,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让谢疏给他换件衣服。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 在现实中,他沉迷於扮演“娇妻”,在家里懒得动的时候,都是谢疏帮他做这些小事的。 江循本人无需做任何麻烦事,简直享受得要命,活脱脱一副被养废的模样。 但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谢疏就立刻抬脚往后退,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態。 江循沉默了一瞬。 看来在新手副本,他给谢疏留下的印象很差啊。 不太妙,以后这人不会绕著他走吧? 江循无比遗憾地停下脚步,对不能享受男友伺候这件事感到十分痛心。 “你……”江循本想开口问谢疏的天赋,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关係后,又立刻闭上了嘴。 “最近的黑塔不怎么太平,如果你想在这里活得好一点,不如花点积分找个引导,帮你快速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省得被人算计。” 江循注意到远处有几个玩家在看向这边,简单提醒了一句,很快便抱著手臂,一脸不屑地转身。 身后,谢疏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一瞬后忽然开口道:“谢谢……等一下。” 江循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你是人还是诡异?” 江循盯著他的双眼看了两秒,忽然勾唇笑了一下,轻声道: “我是诡。” “我们……以前见过吗?” 江循的笑容更加明显:“没有,我一个诡异,怎么可能和一个人类见过?” 的確,一个在黑塔混跡多年的执法官怎么可能认识自己这个新玩家呢? 谢疏压下心中的狐疑,点点头转身走了。 不知道现实中怎么样了,他得早点安定下来,回去看看江循。 江循睡觉不安分,醒过来看不见自己会担心的。 第16章X级天赋 【恭喜您,执法官01982,您的首次执法任务圆满完成。】 江循离开广场后,打开个人面板,查看副本结算。 【在您的监督下,新手副本纸牌游戏圆满结束,无一人作弊成功,维护了游戏的公平。黑塔感谢您做出的贡献。】 【您在本次执法任务中的评价为——s。】 【恭喜您获得新称號——绝对公平,佩戴此称號,您的攻击力將上涨5点,生命值上涨10点。】 【在本次游戏中,您共获得15个可分配点,以及35积分,求生者等级上涨至2级。】 【天赋系统已开放,检测到您的帐號为特殊帐號,您可自行从天赋库中抽取天赋,抽取次数无上限。】 江循的脚步忽然顿住。 抽取次数无上限? 这岂不是代表,如果抽不到自己满意的天赋,他就可以一直抽? 没想到这张身份卡竟然这么强。 这么说,他可以拥有一个最好、最自由的开局了? 不愧是首席执法官才能获得的奖励,这比他之前抢来的所有战利品都要好。 江循没有犹豫,立刻看向个人面板—— 【求生者:江循】 【求生者等级:2级(e)】 【种族:人类】 【阵营:执法官】 【年龄:26】 【生命值:210】 【攻击力:25】 【精神值:20】 【体力:20】 【生效装备:无】 【天赋:未开启(可抽取)】 【积分:35】 【佩戴称號:绝对公平(攻击力+5,生命值+10)】 很普通的面板,仅从各项数值来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首席执法官的小號。 江循简单扫了一眼,看向天赋那一栏。 下方,有个明显的“抽取”提示,按键的右边,有一个不起眼的问號。 出于谨慎,江循点击问號进行查看。 【抽取说明:求生者可抽取的天赋不限评级,但仅能抽取一阶段的天赋,每个天赋只出现一次,若是求生者未选择该天赋,之后的抽出过程中將不会再出现该天赋,请求生者谨慎选取。】 江循看著这段文字,眼中暗光一闪。 每个天赋只出现一次,如果他不选择,那么这个天赋將不会再出现。 也就是说,只要时间充足,他早晚能看完所有天赋。 江循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犹豫,去前台租了个便宜房间,进入房间后立刻关上门,开始抽取天赋。 【天赋:让我猜猜看(b级)。玩家可指定一个生命体,消耗50%体力值,读取其內心想法,持续时间5分钟,冷却时间24h。】 这是一个读心类天赋,偏辅助,他记得排行榜上有一个玩家就是这类天赋。 这么看,这个天赋在后期还算不错,但前期自保能力较差,不適合他们这种单打独斗的执法官。 而且,评级只有b级,动用一次要消耗一半的体力,冷却时间24小时也太长了。 不合適。 江循立刻就在心中將这个天赋否决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往上一划,继续抽取天赋。 【天赋:金灵(a级)。求生者可消耗10点体力值开启天赋,天赋开启后,求生者可操控方圆一米范围內的所有金属物品,持续3s,无冷却。】 金灵…… 这似乎属於元素控制类天赋,金元素属於最普遍的元素之一,一旦天赋开启,绝大部分武器將会被控制,转而变成自己的武器。 是个很强的天赋,而且在一些特定环境下,威力將会非常惊人。 执法官排行榜中,有只诡异就凭藉著类似的天赋,一路闯到第64名的位置上,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的確是个很强力的天赋,但这仍然不是江循想要的。 他继续抽取了三次,都是a级以下的天赋,且都比较常见,没什么特殊之处,有的天赋甚至还有严重的副作用。 这些都不在江循考虑的范围之內。 直到第四次,江循终於抽到了第一个s级天赋。 【天赋:未来投影(s级)。求生者可消耗40点体力使用该天赋,天赋开启后,求生者可看到未来1s內发生的一切,无冷却,可叠加使用。】 江循的手一顿,仔细看著这个天赋的介绍。 很明显,这是个预知类天赋,且没有冷却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他拥有足够的体力,他就可以一直叠加预知时间,看到一秒、两秒、甚至三秒之后的未来。 只要体力足够,他的预知时间甚至可以覆盖整个副本。 这看起来简直是个完美的天赋。 而且,所有的天赋都可以跟隨求生者成长,隨著他等级的增加,他的预知时间將会变得更长,消耗的体力也会更少。 甚至在蜕变后获得更加强力的第二技能。 但缺点也很致命—-前期消耗的体力太多了。 一个刚加入黑塔游戏的求生者,他们的基础体力都只有10点,可天赋开启却需要40点。 如果他选择了这个天赋,那他的体力上限在达到40点之前,相当於一个没有天赋的废人。 如果江循是个玩家那还好一点,他可以跟其他玩家合作,保证自己平安度过前期。 可问题是,江循属於执法官阵营,每个副本只能同时存在一个执法官,根本没人愿意帮他。 江循皱起眉。 这个天赋不能选。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 有点可惜,预知类天赋如果能成长到后期,等求生者等级追上来之后,將会是整个求生者小队的核心。 如果运用得当,甚至能掌控整个副本。 但前期实在是太弱了,他作为一个树敌颇多,被人人喊打的执法官,选这个天赋就是在自寻死路。 而且,要想快速到达后期,需要他將所有的分配点都加在体力上,那么相应的,他的攻击力、生命值等数值就会变得很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不適合他这种独狼。 江循嘆了口气,將这个令无数人趋之若鶩的顶尖天赋划走。 他需要一个更適合他的天赋。 【天赋:回茧(s级)。消耗36点体力,若在接下来的1秒內死亡,则会原地生成一个血茧,两秒后满血满精神值復活,冷却时间12h。】 划掉。 【天赋:视野丟失(a级)。消耗50%精神值和10%体力,让方圆十米以內的所有生命体失去视野,冷却时间12h。】 不好,划掉。 【天赋:看不见我(s级)。消耗20点体力和20点精神值,获得2s的隱身效果,冷却时间8h。】 隱身?容易被特殊道具克制,不要。 江循刷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找到一个心仪的天赋。 就在他差点失去耐心,想著选个差不多的s级就收手的时候,他的手忽然一顿。 面前的悬浮屏幕上,一个特殊的天赋映入眼帘。 【天赋:都是我的(一阶段)】 【天赋评级:x(特殊天赋,没有具体评级,根据使用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天赋內容:击杀任意求生者后可发动,天赋发动后,玩家將会消耗20%的精神值,夺取死者的天赋为己所用,冷却时间12h。求生者发动夺取的天赋时,不再消耗体力和精神值,转而消耗一定数值的生命值,且天赋效果仅有原来的10%。】 【天赋评价:这是个什么类型的天赋?嗯……我也说不清楚,但使用的时候要扣除生命值,而且只能发挥一成的威力,看起来有点鸡肋哦~体力值和精神值可以隨著时间自动回復,但生命值可不行,血量一旦见底,你会一碰就死哦。】 但江循看著天赋介绍却忽然屏住了呼吸。 可以夺取他人天赋,而且天赋介绍上没有规定可夺取的天赋数量。 在黑塔游戏,只要没有明文规定,就代表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也就是说,他可以夺取的天赋是没有数量限制的。 至於消耗生命值这点…… 风险越大,回报就越大嘛,他早年刚进黑塔的时候,不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嘛,只要的天赋强,前期吃点苦也没什么的。 如果能成长到后期,这个天赋能发挥的作用將会不可想像。 至於前期…… 如果夺取一个增长生命值和精神值的天赋,那他岂不是可以左脚踩右脚无限循环? 江循非常心动。 刚刚还嫌弃后期天赋的他,此刻完全换了心態。 他在执法官首席这个位置上呆了这么多年,几乎什么样的天赋都见过,能提高生命值和精神值的天赋有不少,他碰到的概率很大。 江循的视线落在天赋界面上,久久没动。 这个天赋与他执法官的身份太適配了。 执法官的任务是维护副本规则,必要时出手解决一些麻烦的人,经常会发生流血衝突。 他会有很多夺取天赋的机会。 但如果选了这个天赋,下个副本开始时,他的战斗力將会很低。 对执法官来说,如果无法在武力上压制副本的求生者,那他的处境將会很危险。 江循抿了抿唇。 要选吗? 是选一个更稳健的,还是…… 赌一把? 江循只犹豫了几秒,很快有了主意。 他想赌一把。 【天赋选取成功,“都是我的”天赋已在个人面板显示,玩家可隨时查看自己的天赋情况。】 【请执法官在三天之內接取一次执法任务,否则系统將会开启强制匹配。】 【执法官专属论坛——正义之家已开放,您可在该论坛自由討论,也可在任务板块接取执法任务。】 在天赋抽取成功后的下一瞬,江循面前的个人面板忽然一变,一个熟悉的论坛出现在面前。 正义之家,只有成为执法官后才能进入的论坛,这里鱼龙混杂,有人类,也有诡异。 执法官虽然数量稀少,远不如其他阵营那样规模庞大,但执法官论坛的热闹程度却不输其他论坛。 首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则关於新手副本的帖子—— 【最新一期纸牌游戏参与者的天赋匯总(含执法官01982)】 第17章可以赌一把 看到这个標题后,江循微愣。 他才刚抽到天赋,这么快就有人猜出来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江循点开了这篇帖子。 【执法官198: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新玩家柳乘双的天赋为“醉梦”,a级,能大范围迷惑敌人,降低敌方的精神值。】 【执法官198:玩家章宜的天赋是“给你降降温”,b级天赋,能冰封敌人,阻碍敌人的行动。】 【执法官198:陈萧疏的天赋是“真理之眼”,c级天赋,能看到隱藏信息。】 江循微微挑眉。 这个执法官198是个熟人,他最擅长的就是整理各个求生者的资料,天赋也跟这些有关。 章宜和柳乘双的名字他都有印象,可这个陈萧疏…… 是之前那个很少说话的学生吧? 虽然天赋评级只有c,但这个天赋名称却很有意思。 能看见隱藏信息? 江循还从没听说过类似的天赋。 他继续往下看,想知道这个执法官198知不知道自己的天赋。 然而在写到陈萧疏之后,执法官198却没有再继续记录下去。 【执法官198:至於剩下的那个玩家……我的人没能成功从他口中打听到天赋的具体效果,但从他的表现来看,等级应该不高。】 【执法官198:新执法官的天赋我没法直接探听到,但根据他在副本里的表现来看,应该是面板强化类天赋,评级应该在a级。】 江循微愣,隨即失笑。 他还以为这个执法官198的天赋强大到可以看见所有人的天赋呢。 原来是靠猜测吗? 对方的猜测方式没有问题,但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是个小號,在新手副本里根本没有觉醒天赋,所有的猜测都是错的。 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歷的话,连江循都想不到竟然会有执法官没有觉醒天赋。 但这个执法官198很谨慎,他在发帖两分钟后又补充了一句—— 【执法官198: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不保真,说不定这个执法官刻意隱藏,根本没有使用天赋。】 下面都是其他执法官的评论,江循伸手往下滑,简单看了看。 【执法官675:大佬太谦虚了,你之前的推测都没错过。】 【执法官878:我到现在都记得,大佬之前成功预测了首席会退休的事,我当时还不信,被打脸后彻底信了。】 【执法官923:毕竟谁能想到,在黑塔游戏横行一百多年的首席执法官会有退休的一天呢?】 江循挑了挑眉。 预测他会退休? 江循平时很少登录执法官论坛,並不知道这件事,看到评论区有人提起后,立刻点进执法官198的主页,翻看他的发帖记录。 【执法官198:首席接取任务的频率明显高於以往,大家都在猜测他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排名,但我不这么觉得。】 【执法官198:执法官第二席的积分的確很快就能赶上他了,但我和首席打过交道,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能让他突然著急的,只有一种可能——他还差几次任务就能退休了。】 下面的评论全是嘲笑声。 退休?怎么可能呢?黑塔游戏歷史上,还从来没有人能成功退休。 而且,明明在黑塔拥有了无上荣耀和地位,他们不信首席愿意放弃。 但很快,首席在最后一次任务中亲口承认了退休的事,並且在那之后,首席就再也没出现过,这才证实了他的猜测。 首席退休的消息传遍整个黑塔游戏,无论人类还是诡异,都在狂欢,庆祝这尊煞神终於退休了。 执法官198真的猜中了。 看到这,江循也有些不可思议。 竟然真的能有人猜到这点。 不过,这个198曾经跟自己打过交道? 江循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会儿,仍旧一无所获,最终放弃了。 算了,他早年做事风格比较张扬,几乎把整个执法官排行榜得罪了个遍,玩家和诡异那边也恨不能把他大卸八块,具体见过谁,他还真记不清了。 江循很快將这件事拋之脑后。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提高自身实力,寻找第一个適合他夺取的天赋。 江循简单思考了一下,很快有了主意。 他首先考虑夺取的天赋有三种——提高生命值的天赋、提高精神值的天赋和隱藏自己个人信息的天赋。 前两种能够让他快速將天赋效果循环起来,手中夺取的天赋越来越多,而最后一种能帮他隱瞒自己的身份。 这样,就算有人用道具探知他的天赋,也无计可施,而江循使用天赋的时候就能出其不意,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江循立刻打开各大排行榜,以及论坛上有人整理过的求生者天赋资料,开始快速搜索。 很快,他发现了两个合適的目標。 【通缉令:玩家687699,求生者等级20(e级),天赋“你在挠痒痒吗”,天赋评级s,所属公会——无限。】 【通缉原因:在e级副本接连击杀了三位执法官,並违规击杀所有同阵营玩家,手段残忍,態度恶劣。】 【危险评级:a】 【赏金:300积分外加一件隨机绿色道具。】 【要求:参与者需击杀该玩家,且求生者等级不得超过20级。】 通缉令下有执法官留言: 【执法官1767:別接,千万別接,接了就相当於送死。这个玩家的天赋效果是每次开启天赋都会增加两点生命值,冷却时间只有3h,而且可以一直叠加。】 【执法官1654:太恐怖了,这跟开掛有什么差別?他每次开启天赋只需要消耗两点体力!这跟开掛有什么区別?而且他已经20级了,很快就能让天赋蜕变,开启二技能,到时候更打不过!】 【执法官1566:幸好我当时察觉到不对,立刻跑了,要不然我都得栽在他手上。】 【执法官1954:他一开始的赏金只有50积分,一路叠加,到现在赏金都到300了!还带一个绿色道具!】 江循非但没有被嚇退,反而还心中一喜。 低消耗、可叠加、生命值不断累积、冷却短。 这也太合適了。 而且,这还是个通缉任务,他不仅能得到一个与自己极为匹配的天赋,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积分,甚至外加一个对新人来说极其珍贵的绿色道具。 至於这个人的难缠程度…… 只要这个人的天赋还没有到二阶段,那他就有把握。 就是这个人背后的公会有点难缠。 无限公会,公会排行榜第九的大公会,会內成员不限种族,不限阵营,什么人都有,而且极其噬杀。 且无限公会的会长也是个执法官,排行第十一,是个难缠的人物,自己曾经当著他的面杀了他的兄弟,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杀了自己。 江循绝不想这么早就被他注意到。 要是因为杀了这个人而招惹了整个公会…… 江循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鋌而走险。 一个20级的成员死亡,还不至於引起会长这种大人物的注意。 可以赌一把。 江循將其他通缉令关掉,在界面上点击“接取”。 【悬赏接取成功,您对通缉犯进行攻击时,將会受到悬赏加成,所有数值提高30%】 【通缉犯开始游戏后,系统会强制將您拉入通缉犯所在的副本,请您隨时做好准备。】 【黑塔建议您,在完成悬赏前,不要离开黑塔。】 江循看了下时间。 他在黑塔已经待了六个小时了。 谢疏应该不会在黑塔中多待,刚刚结束一个副本,现在应该正是最迷茫的时候。 他也该回去了。 至於黑塔的提醒? 江循表示,黑塔的提示,听听就行。 他点击下线,在视线暗下去的那一刻,忍不住在心中想。 希望谢疏没有被他嚇到吧。 第18章对演 谢疏的面前重新亮起的时候,他忍不住重重吐出一口气。 熟悉的房子、熟悉的客厅还有桌上那个熟悉的抽象水杯都在提醒他——他已经回到现实了。 他回到了这个生活多年,拥有江循气息的空间里。 他在黑塔中待了数个小时,现实里的时间却几乎没有流动。 谢疏重重喘息一声,光头男被铡刀劈成两半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作为一个正常人,谢疏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接受。 而且,他刚刚应付了一个不怀好意的老玩家,和一个不知底细的残暴执法官,他的心臟仍然砰砰直跳,无法回神。 谢疏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他依旧穿著一身居家服,宽鬆舒適,款式简单,顏色浅淡。 但上面没有血点。 ——黑塔游戏里的血跡没有跟著来到现实。 谢疏下意识攥了攥拳头,感受到一阵比以往更强的力量。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素质提高明显,他甚至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电子游戏,或者是一场梦。 谢疏抬头,想要寻找自己进游戏前掉落的手机,却在抬头的下一刻愣在原地。 江循正站在他的面前。 他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面色担忧,似乎有些焦急,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这样的停顿仅仅只有一瞬。 江循离开黑塔的时间与谢疏差不了多少,在现实中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所以谢疏还没来得及发现不对,江循就已经恢復了正常,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在眼眸重新恢復神采的瞬间,立刻抢先一步抬起手,搭在谢疏的手臂上,微微仰头看他。 “谢疏?你怎么了?我刚刚问你,怎么不说话?” 谢疏下意识心中一紧。 江循什么时候醒了? 自己被拉入游戏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还是被江循知道了。 谢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该怎么解释黑塔的存在?又或者说,他要不要把黑塔的事告诉江循? 他没有怀疑江循,他根本没想到江循也是黑塔中的求生者。 在江循的刻意引导下,谢疏满脑子都是——怎么为刚刚的愣神找一个合理的藉口。 谢疏伸手,一把抱住江循,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低声说: “没事,我刚刚走神了。” 他藉此掩盖住自己的异样,而江循也趁此机会快速调整了一下表情。 他感受著谢疏有力的心跳,眼中划过一丝暗光:“你心情不太对,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谢疏在心中快速思考著藉口。 两秒后,他点点头:“嗯,生意上的事,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我一著急,就有点失態,別担心……” 江循:“很麻烦吗?” 谢疏下意识想点头。 他想说,他去了一个很诡异的空间里,参加了一场血腥残酷的游戏,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类的死亡,还碰到了一个残暴血腥、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执法官。 可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耳边却传来一道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若是让普通人类知晓黑塔的存在,则对方被选中的概率將会增加到原来的十倍。系统不建议您透露黑塔的存在,请谨慎考虑。】 谢疏呼吸一滯。 如果让江循知道黑塔的存在,那么他被黑塔选中的概率就会变成原来的十倍。 让江循也参加这些恐怖的送命游戏吗? 谢疏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江循身体不好。 他虽然聪慧,但因为很少出门,见的人很少,所以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要是他进了黑塔游戏,谢疏会非常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事情不麻烦,只是有点耗时间,別担心,时间还早,继续回去睡吧。” 江循担忧地看向他:“真的没事吗?” 谢疏的演技堪称影帝,如果江循不是亲自在副本里看见了他,他真的要被骗过去了。 不过,看谢疏的表情,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执法官的身份。 江循鬆了口气。 这样就很好,谢疏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算有一天被人用记忆窥探类的天赋命中,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暴露。 只要不跟他这个执法官扯上关係,谢疏就能安全不少。 谢疏拢了拢江循有些乱的衣领,將他重新抱回臥室休息。 江循虽然假意休息,但始终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谢疏的身上。 按理来说,新人玩家通关新手副本后,只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如果这三天內,谢疏没有主动下副本,那么三天后,黑塔就会將他丟进隨机副本中。 如果新人玩家聪明一点,就该卡著休息期限,根据自己的天赋选一个合適的副本,降低自己的死亡风险。 他不知道谢疏什么时候下副本,也不知道他究竟选哪个副本,所以,他需要时刻注意著谢疏的状態。 如果谢疏的身上出现黑塔的气息,他就得立刻跟著进去,卡在谢疏进入副本的瞬间进行匹配。 这样他们进入同一个副本的概率就会高一些。 臥室內拉著窗帘,谢疏和往常一样抱著江循,感受著他均匀的呼吸,心里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黑塔游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整个游戏有多少求生者? 他该怎么摆脱这个送命游戏? 三天后就要下第二个副本,他该选择哪个? 如果他死了,江循该怎么办?年纪轻轻就丧偶吗? 谢疏简直不敢想。 他的手臂紧了紧,望著虚空中的一点出神。 黑塔说,求生者的天赋可以带到现实中来。 那岂不是说明,普通人走在大街上,隨时都有碰到求生者的可能? 新手玩家才刚刚开启天赋,与普通人拉不开多少差距,可那些高级玩家呢? 如果他们將那些天赋用在普通人身上怎么办? 假如有玩家心怀恶意,想用从黑塔中获得的力量报復社会,那社会的治安会混乱成什么样? 江循走在外面,会不会被突然衝出来的求生者杀死? 谢疏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重新来到客厅,从身上拿出手机,轻轻一划。 谢疏呼吸瞬间一滯。 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名为“黑塔游戏”的图標。 黑色高塔静静佇立在灰雾中,宛如匍匐在黑暗中的野兽,隨时都有可能衝上来咬断他的咽喉。 黑塔游戏…… 他克制著心中的不適,回想新手副本里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些与他一样被拉进副本的“玩家”。 所有人都对黑塔游戏毫不知情,除了一个人——章宜。 她自称来自一个名叫危情处的官方组织,在被拉入游戏之前,就知道黑塔的存在。 甚至对黑塔內的规则很了解。 她会知道些什么吗? 比如…… 摆脱黑塔游戏的办法。 第19章黑塔游戏(內测版) “你是说,你被拉进了黑塔游戏,还暴露了自己的官方背景?” 章宜与屏幕里的张白对视,郑重地点点头。 “是的,张司执。我在被拉入黑塔游戏之前,就有不少异能者见过我的脸,所以我的身份註定瞒不住。再加上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別的选择。” 张白十指交叉,面色有些凝重。 “我知道了,下次进游戏,你记得儘快加入危情处理局,报上自己的身份后,你就能得到高级玩家的庇护,有他们在,一般的诡异不好明面杀你。” 张白眉头紧锁,似乎对章宜的行为有些不认同。 但到底是多年的下属,他也不好放任不管。 “至於现实……在你的求生者等级到达40级之前,不要轻易离开危情处。” 章宜:“是。” 她抬起头,打量著屏幕上的张白。 为了更好地处理全国各地出现的诡异,c国各地纷纷设立危情处,每个危情处都由一位当地实力最强的求生者担任。 他们可以是黑塔里的玩家,可以是npc,也可以是执法官。 但他们在当地都有一个统一的职称——司执。 而张白就是海市危情处的司执,在玩家总排行榜中位於第245位,当前求生者等级99级,是一位a级玩家,距离s仅有一步之遥的顶尖强者。 他是人类对抗诡异的中坚力量,也是章宜的老上司。 章宜语气平稳道:“张司执,我在新手副本遇到了一个愿意加入我们的玩家,她在新手副本里的表现不错,天赋等级应该不低。” 张白被拉回注意力,闻言有了点兴趣。 “她知道我们的工作內容和工作强度,还愿意加入吗?” 当然不是自愿的,是被逼的。 不过章宜没这么说,而是点头道:“她愿意。” 张白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这样的小同志,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一下,一定要让她把危情处当成自己的家……”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白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眉眼中的忧虑之色都淡了。 “我明天下午就能回海市,你让那个小同志明天下午来报到,我亲自欢迎她。” 章宜点头应下。 她见张白的情绪好了一些,试探著问道:“张司执,是有什么麻烦事吗?危情处隨时待命。” 张白长长嘆了口气:“最近被拉进黑塔游戏的玩家忽然增多了不少,我真的担心我们的未来……” 章宜微微一怔。 被拉入黑塔的玩家数量增多? 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黑塔游戏的死亡率极高,玩家数量增多,死亡的人数也会跟著增多。 而且黑塔挑选的求生者,以年轻人居多,照这个数量再增加下去…… “先不说这个了,你既然也加入了黑塔游戏,就儘快提高自己的实力,顺便给危情处招一些好苗子,早日壮大危情处的力量。” 章宜收回思绪,点了点头:“我参加的那个新手副本里,就有几个厉害的人,根据我们组的评估,他们之中,就算表现最差的,评级也至少有c级。” 张白点点头:“那就试著拉拢一下,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但切记,如果这里面有人明显表现出对危情处的敌意……” 张白语气一顿,脸色冷了下来,充满暗示性地看著章宜。 章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一正:“明白,张司执,我会將威胁全部扼杀在摇篮里,危情处的利益高於一切。” 张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意:“章宜,有你在海市的危情处我就放心了。” 视频会议结束,章宜合上电脑,在椅子上静静坐了一会儿。 两分钟后,她站起身,带著电脑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內烟雾繚绕,呛人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十二个后勤成员立刻看向她,眼神各异。 “章组长。” 章宜皱了皱眉,视线在几个叼著烟的异能者身上扫过,没有一句废话。 “把烟掐了。” 会议室內立刻一静,气氛有些僵。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掐了烟。 有人小声嘟囔道:“不就是觉醒了一个b级异能吗,牛什么……?” 章宜一个眼神扫过去:“如果有朝一日,你能进入黑塔游戏,並通关新人副本获得a级天赋,我就听你的。” 说话之人张了张嘴,表情訕訕。 章宜没有再废话,直接打开笔记本,將几份资料投在身后的白板上。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接触这几个新玩家,得知他们的天赋效果,並尝试拉拢他们。” 四份人物资料映入眼帘。 眾人纷纷抬头看去。 “第一个人,名叫柳乘双,新玩家,天赋未知,年龄27,现实身份是海市东贸公司的执行总裁。这个人已经同意加入危情处了,你们只需要负责向她介绍危情处的情况即可。” 章宜翻到下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上的內容远比上一份要少一些,从右上角的照片来看,是个很年轻的女性,穿著一身蓝白条纹的校服。 “姓名陈萧疏,容城庆华二中的一名高中生,新人玩家,天赋未知,17岁。” 忽然有人嗤笑了一声。 “章组长,这人就是个普通学生,都没成年呢,天赋再好有什么用?我可不想照顾一个单纯的拖油瓶。” 章宜皱了皱眉:“在得知她的底细之前,不要妄下定论,她在游戏里的表现,比大部分新人都要强。” 对方一脸不屑:“行,那这个人交给我,我去会会她。” 章宜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看向他身边的另一个青年,吩咐道: “高华,你跟他一起。” 被叫做高华的年轻人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章宜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屏幕。 “第三个人,谢疏,容城企业家,26岁,经营著一家科技公司,有一个名叫江循的男朋友。他在新手副本里的表现最佳,所以,我猜测他的天赋等级至少在a级。” 刚刚突然质疑的青年再次嗤笑一声: “哟,还是个男同?组长,你確定这人靠谱吗?” 章宜这次理都没理他,看向其他人:“谁负责接触他?” 眾人一阵沉默。 从资料上来看,谢疏拥有充足的社会阅歷。且社会地位不低,一定很难接触。 他们不愿意跟这种人打交道。 席间一时无人说话,直到半分钟后,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去吧。” 章宜看向他。 “有多少把握?” “两成。谢疏本人我搞不定,但他的男朋友跟我是校友,而且是同一届,我们之间见过面,从他下手应该会简单一些。” 章宜只思索了一瞬,就点头答应下来:“好,那谢疏就由你负责,一旦得到他的天赋信息立刻上报,尽力將他拉进危情处。” 青年点点头。 章宜翻到最后一份资料。 眾人看清右上角的那张照片时,同时一愣。 那张照片上的脸极为惹眼,漂亮得几乎凌厉,明明是笑著的,但那张脸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有种……游戏建模般的僵硬感。 “第四个人,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人,执法官01982,姓名未知,种族未知,年龄未知,身份未知。” 章宜扭头与照片上的江循对视,在看见那双黑眸的瞬间,章宜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她皱了皱眉,压下有些乱的心跳,向眾人解释道: “这个执法官是突然出现的,我们找不到他在成为执法官之前的任何记录,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此人天赋未知,性格古怪,难以捉摸,极为危险,不求拉拢他,只求得到他的天赋信息,各位尽力就可。” …… 容城,庆华二中,高二八班。 “陈萧疏……陈萧疏……陈萧疏老师叫你!” 陈萧疏木然盯著桌上的数学试卷,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就连呼吸都止住了。 忽然有人推了推她。 陈萧疏身形一晃,瞬间回神! “呼……呼……” 她大口喘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额头冒出细汗,眼神重新聚焦。 这是……哪? “陈萧疏!” 陈萧疏条件反射般,忽然站起身,有些茫然地看向讲台上留著地中海的数学老师。 高老头? 她这是……回来了? 她从黑塔游戏回到了现实? 在黑塔游戏经歷的一幕幕快速从她脑海中划过,陈萧疏腿一软,差点跌坐回去。 讲台上的高老头呵斥她:“怎么了?第一道大题把你的魂吸走了?” 陈萧疏连忙摇头,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强烈的情绪震盪后,她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好在她们的数学老师是个古板的老头,见她一副呆愣的样子,只是呵斥了几句,没有抓著不放,很快让她重新坐下了。 等陈萧疏呆呆坐下后,同桌伸过头来:“陈萧疏,你咋了?” “又有声音,到底是谁在说话?!” 同桌瞬间將头缩了回去,不敢再问。 陈萧疏现在根本不关心这些,她將手伸进桌洞摸了摸,很快摸到了一个方形的、坚硬的物体。 她將东西拿了出来,瞪大双眼,一副见鬼的神情。 那是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解锁了,桌面上的黑塔游戏图標正静静对著她。 她的手机怎么会在这?她记得她把手机放在了宿舍才对! 陈萧疏嚇得差点將手机甩飞,一把將手机塞了回去! 等冷静下来后,她重新拿出手机,忍不住看向那个陌生的图標。 只见乾净简洁的桌面上,一座黑塔静静佇立在灰雾中。 她看向图標下方的小字——黑塔游戏。 陈萧疏的脸色立刻僵硬起来。 不是梦,她真的……真的在刚刚一瞬间,被拉进了一个神秘空间,参加了一场送命游戏! 陈萧疏回想著在黑塔空间中发生的一切,嘴唇发抖。 对了,她好像获得了一个天赋,系统说,天赋能带回现实…… 陈萧疏为了验证天赋是否属实,有些生疏地发动了天赋。 【天赋真理之眼已发动,已扣除玩家一半的体力和精神力,玩家可选择视野中的某个物品,隱藏信息会自动浮现。】 陈萧疏只觉得身上忽然传来一股无力感,眼前也忽然一花。 天赋已经发动了? 陈萧疏想了想,低头看向手机,默默盯著那个诡异的黑塔图標。 下一瞬,游戏图標下的四个字忽然扭曲起来,像是几只不断扭动的虫子。 两秒后,变化结束。 陈萧疏忽然目光一顿,缓缓瞪大双眼。 只见原本的“黑塔游戏”四个字后面,忽然多了点东西, ——黑塔游戏(內测版) 陈萧疏呆住了。 內测版……是什么意思? 第20章信息暴露 谢疏睡得不太安稳,一整晚噩梦不断,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有些没精神。 他昨晚熬夜刷求生者论坛,了解了不少黑塔的信息,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才只有2级,天赋刚刚开启,依旧很被动。 在所有的e级副本中,適合他这种新手的很少,他不知道该选择哪个。 有关现实世界中的异能者,他也没有了解的途径。 江循听见他的动静,也跟著坐了起来:“谢疏?你要去哪?” 谢疏闻言动作一顿,衣服刚穿到一半,就立刻凑过来,像往常一样在江循的脸上亲了亲。 “今天去公司处理一点工作,很快回来。” 若是平时,江循听见这句话会重新躺回去继续睡,安心待在家里等谢疏回来,如果时间充足的话,下午还能出去逛一逛。 但今天不同,江循听见后抬头打量著谢疏的表情。 明明经歷了黑塔游戏的事,一整晚都没睡好,现在居然还有心工作? 江循微微蹙眉,有点不放心,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我跟你一起去。” 江循立刻脱了睡衣,走向衣柜,准备找件比较正式的衣服换上。 在他脱掉衣服的瞬间,谢疏呼吸一滯。 江循的身材很漂亮,肌肉薄而匀称,除了腰间有轻微的红痕外,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那点红痕还是前几天被他掐出来的,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弧度他都感受过。 “江循?”谢疏笑了一声,跟著走了过去,“怎么,很担心我?”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抱臂靠在衣柜边,看著江循挑衣服。 衣柜不大,里面有七成以上都是江循的衣服,留给谢疏的空间很小,有时候著急起来,连衣服都能拿错。 但谢疏却丝毫不觉得麻烦,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挤挤挨挨的,一看便知感情很好。 江循瞥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好吧?” 谢疏嘴角一僵。 他昨晚因为思考江循会不会守寡的问题一直做噩梦。 江循见他难得一副理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黑眼圈重得这么明显,我再看不出来就是眼神有问题了。” 其实谢疏的黑眼圈並不重,除非盯著他的脸仔细看,否则完全注意不到那点青黑。 谢疏见他如此得意,忍不住心中一动,走过去贴在江循身后,试探著低声问: “江循,你说万一哪天我突然死了怎么办?” 江循扣著扣子的手忽然顿住,眼底有一瞬间的怔愣。 如果谢疏死了……? 他微微偏头,看向谢疏。 他们在一起两年之久,亲密无间,他已经习惯了谢疏的存在,根本想像不到如果谢疏死了,自己要怎么活著。 江循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怎么忽然问这个?你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是隨口一问,人总有一天会死,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这很正常。” 江循眸光微闪,静静与他对视,呼吸交错。 片刻后,江循抬手扯了扯他的领带,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你要是哪天死了,我就捲款跑路,以后逍遥自在,天天包男模,过上升官发財死老公的幸福日子。” 谢疏表情一僵。 包男模? 这是在暗示他身材管理有点下滑吗? “那我可得努力活得久一点。” 他绝不会给江循包男模的机会! 一小时后,江循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吃著早餐一边用谢疏的电脑打小游戏。 谢疏此刻正在会议室里开会,接见重要商业合作伙伴。 江循十分佩服谢疏的心態。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专注於工作,谢疏也算头一档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循有些无聊地关了小游戏界面,在网上搜索了一个烂熟於心的网址。 很快,他进入了一个名为“倖存者”的网站。 江循往门口处瞥了一眼,犹如一个臥底般,小心而紧张地在登录界面输入了自己的帐號和密码。 加载圈转了两秒,江循进入了网站首页。 一条鲜红的欢迎公告弹了出来—— 【用户x,欢迎回来,距离您上次登录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两个月。】 太久没见,江循被这种热情的欢迎方式嚇了一跳,屏幕上的红色公告映得他整张脸都是红的。 江循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强装镇定地关闭公告,直接点进了首页。 刚进来,江循就被一条標题吸引了目光—— 《黑塔玩家数量激增,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黑塔玩家数量激增? 江循原本就是漫无目的地瀏览,看见这个標题后立刻点了进去。 【我是你大坝:我说最近的新手副本这么热闹?以前都是两三个人的小型副本,现在都是六个人起步。】 【麻薯波波:感觉不太妙啊,最近我们市死了不少人,而且诡异降临的频率越来越快,甚至出现了不少高等级诡异,警方也快瞒不住了。现在我们这边谣言四起,你们那边怎么样?】 【小沙子:我们这边也差不多,危情处甚至开始强制招人了,一旦暴露异能者的身份,第二天必定会有危情处的人登门拜访。】 【元元:救命啊我真的不想当什么英雄,就是想苟住命而已,那些诡异太难缠了,我不想跟著危情处送命。】 【波比波比:但是我感觉最近新人中出了不少人才,光是我注意到的,就有七八个之多。】 【老实人:游戏里也不太平,首席执法官退休之后,顶上那些执法官都开始蠢蠢欲动,为了成为新任首席,都开始疯狂下副本刷评分,搞得我最近都不敢下副本了,就怕碰到他们。】 【……】 江循看著这些討论,微微蹙眉。 求生者数量激增,诡异降临现实越来越频繁…… 这可绝对算不上好事。 不知道危情处还能不能处理得过来。 算了,想他们干什么,危情处可绝对没有看起来这么正义无畏,江循可不想跟这个组织打交道。 江循滚动滑鼠,继续往下翻看,却发现求生者的话题突然开始跑偏。 【狒狒:话说首席执法官真的退休了吗?我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以黑塔的尿性,真的愿意他活著离开副本吗?】 江循嘴角一抽。 你的问题很犀利,朋友,事实確实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首席非但没能成功退休,还苦哈哈地再次回到了黑塔,继续给系统打工。 江循深吸一口气,不再想这个问题。 再想下去,他都要心梗了。 【老实人:谁知道呢?如果他真的退休,那可就是开天闢地头一回了。要知道从黑塔出现至今,首席执法官这个位置一共有三个人坐过,前两个首席下场可都不怎么样。在这种情况下,你告诉我现任首席能成功退休?反正我不信。】 【狒狒:俺也不信。】 【萌新报导:嗯?首席执法官?你们说的是那个001吗?我还从没见过他欸,我听说他杀人如麻,性情古怪,是从哪个副本里走出来的诡异?】 【狒狒:……孩子,咱的消息有点太落后了奥,人家是个人类,纯种的人类,能返回现实的那种。】 【萌新报导:哦哦,那他的天赋是什么啊?我听说排行榜前百玩家的天赋几乎都是s级,天赋效果一个比一个离谱,首席也是吗?】 【狒狒:……当然,首席的天赋並不复杂,他的天赋名叫——禁域,效果是天赋开启时,全副本所有生命体禁止使用武器、天赋、道具,面板顷刻间回归初始,除生命体之外,其余所有物品尽数消失,化作一片虚无。】 【狒狒:也就是说,禁域一旦开启,副本的所有规则都会瞬间作废,求生者只能顶著初始面板与首席贴身肉搏,而且所有场地效果都会失效,不会有任何因素能干扰你们之间的战斗。】 【萌新报导:……我去……真变態。要这么说,不管多强的天赋,一旦碰上他,就相当於废了,对方也会瞬间变成原始人?】 江循看著这两个人的討论,有种诡异的喜感,他竟然在看两个求生者煞有介事地討论自己的天赋? 不过这个叫狒狒的人明显刻意了解过他,说的一点都不差。 但他漏掉了两个最关键的地方——禁域这个天赋没有冷却时间,且持续时间根据他的体力值多少而定。 是一个很变態的天赋,足以力压多位顶尖执法官,让他们体会努力白费、重回新手期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绝对不好受,他们寧愿参加最危险的副本,也不愿意重温新手期的无力感。 久而久之,所有人见了他就丧失战斗的想法,纷纷绕道走,堪称行走的止战神器。 这也是为什么江循稳坐首席的位置这么久,却很少有人愿意挑战他。 江循在位的时候,整个执法官排行榜宛如一潭死水,和平得要命,根本没人愿意闹事。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江循前脚刚退休,所有的执法官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能把所有的憋屈感全部发泄出来,宛如一个个炸药桶,一点就炸。 江循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这种事可不能怪他,都是黑塔游戏惹的祸,他也是个受害者。 江循没有在评论区多待。 首席执法官在黑塔游戏待了这么久,天赋效果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只要有心,都能查到不少关於他的信息。 下一篇文章的主题是黑塔中最近崭露头角的潜力新人,江循本想隨意扫一眼就关掉,却在看到最后那个名字时,忽然一怔。 【玩家谢疏,2级,天赋未知,新人副本“纸牌游戏”中表现最佳,现实身份——c国容城知名企业家,华彩科技创始人。】 而在这条信息旁边的,是一张清晰的人物照片。 比现在稍显年轻的谢疏正穿著西装,静静看向镜头,锋利的眉眼和冷漠的神情清晰映在江循眼中。 第21章不速之客 江循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由於谢疏的知名度较高,有人根据他的长相,查到了他在现实中的身份。 江循在心中暗骂一声。 所有求生者在被拉入黑塔游戏时,用的都是自己原本的样貌,除非使用积分购买改变容貌的道具,否则就只能顶著自己最真实的样貌行走在各个副本中。 但谢疏被拉进新手副本时,身上根本没有积分能改变样貌。 再加上他在新手副本的表现太扎眼,被人注意到了,大大增加了他身份暴露的风险。 江循深吸一口气。 谢疏早年创业时,就因为长相太扎眼,在网络上火了一波,留下了不少痕跡,所以即便只知道一张脸,也能很快锁定他的身份。 江循有点苦恼,谢疏要有麻烦了,以后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找上门来。 不知道谢疏有没有买改变容貌的道具,他得想办法提醒一下。 江循关掉网页,熟练地清除歷史记录,隨后拿起一旁的手机。 他刚想站起来出去走走,手机却忽然在这时响了一下。 【您有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江循身形一顿,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看了一眼。 【裴礼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江循皱起眉。 裴礼?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但江循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他在黑塔游戏中待了两百年,在现实中生活了两年,两个不同空间里的记忆交错,让他难免有些记忆混乱。 江循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 通过的下一刻,对方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发来一条消息—— 【裴礼:江循,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当年隔壁院的裴礼,经常跟你们班一起上公共课。】 江循仔细想了一下。 不记得了,大学时期的记忆对他来说很模糊,別说隔壁院的了,他连自己的大学舍友都记不清了。 【江循: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江循完全没有聊天的欲望,他只想让对方赶紧说明来意,然后结束话题,回归自己的生活。 光是一个黑塔游戏就够他头疼的了,他不想在別的事上费心思。 这也是每个求生者都会出现的情况,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太多次之后,他们的脑海中只会剩下“活下去”这一个念头,不会再有社交的精力。 【裴礼:时间过得真快啊,你最近怎么样?我最近约了不少大学同学出来聚一聚,你也来吧,我们好多年没见面了。】 江循皱起眉。 同学聚会? 他在大学里一直是默默无闻的类型,熟人很少,就连舍友都只是表面上的友好,这群人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裴礼:对了,你还记得高展晨吗?就是你那个室友,他今年都要结婚了,女朋友还是你们班的,正好你也来见见。】 江循盯著这句话看了半天,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可这么多年没联繫,这人能盯上他的什么呢? 江循思考了一会儿,没有拒绝他的聚会邀请。 与其让这人背后惦记著他,不如直接去看看,他倒要知道这人想干什么。 结束聊天后,江循离开办公室,打算去会议室外等一等。 一个人老待在办公室里怪无聊的,去看看男朋友那边看看吧。 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竟然这么久还没聊完。 一分钟后,江循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的门紧闭,但凭江循的耳力能轻易听到里面传出的轻微交谈声。 “……我想知道,为什么选我?” 是谢疏的声音。 “……我已经被盯上了,我需要一个背景乾净、聪明、且实力不弱的人站在我这边……” “所以你特意选在今天来见我?” “是,我没有別的选择……说来也巧,我们竟然在同一座城市……” 江循忽然抬头,微微蹙眉。 这两人在聊什么?为什么內容这么奇怪? 什么叫“我被盯上了”? 江循竖起耳朵。 “但我的等级太低,去了也是送死……你为什么不找直接找你们公会內的人帮忙?” “我们在公会里属於边缘角色,没人会在意我一个新人的死活……而且,这次接下悬赏的是执法官01982,你跟他打过交道,一定能很快將他认出来……” 江循忽然瞳孔一缩。 悬赏、执法官01982、大公会…… 谢疏正在接见的人就是江循的任务目標,他是通缉犯?! 江循的大脑疯狂运转。 这个通缉犯竟然会找上谢疏?而且从两人交谈的內容上判断,他竟然想拉著谢疏一起下副本?! 江循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谢疏的身份才刚刚暴露,这人竟然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会议室里的谢疏没说话,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江循没有听到他们交谈的全部內容,所以也就不知道这个通缉犯许给了谢疏什么好处。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好处,都不值得豁出性命,谢疏才只有2级。 一个柔弱的2级玩家能帮上什么忙?!这个该死的通缉犯竟然敢攛掇谢疏去送死?! 江循在心里暗骂一声,立刻抬脚走过去,准备直接推门进去打断他们的交谈。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谢疏的回答也恰好落下。 “好,我答应你。” 江循瞳孔一缩。 谢疏竟然真的答应了。 与此同时,江循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电子音—— 【通缉犯已进入副本,系统將在三秒后自动將您拉入副本中,请做好准备。】 【3……2……】 江循一愣。 ——谢疏和那个通缉犯下副本了。 执行力强也不用强在这方面吧?! 下一秒,江循眼前一黑,视野再次亮起时,已经进入了副本中。 江循:“……” 昨天刚从新手副本出来,今天就继续下副本? 真是服了你们这些高精力人群了。 算了,江循自认是个心態很好的人。 不就是下个副本吗? 正好,他既能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天赋,还能保证谢疏的安全,一举两得。 系统开始宣布规则—— 【欢迎各位求生者进入e级副本--沉默的观眾。】 【为平衡副本难度,副本內的所有诡异和npc的等级不会高於玩家的平均等级(6级)。】 【执法官01982已加入副本,从现在开始,该副本將由执法官01982全权管控。】 【下面开始宣读副本规则——】 第22章偽装 【副本规则如下:】 【1.在该副本內,所有玩家均不得开口说话,违规者,执法官有权將其就地处决。】 【2.游戏开始时,所有玩家和npc均需佩戴剧场专用面具,无论发生任何事,不得摘下面具,违规者將被执法官处决。】 【3.在本局游戏中,任何诡异不得攻击佩戴面具的求生者,违规者,將由执法官就地处决。】 【4.待探索(尚未有求生者触发规则)。】 【初始任务道具已发放到各位求生者的背包中,请自行查看。】 【不同阵营的求生者,副本任务各不相同,会隨副本的进行隨时变化更新,请各位求生者自行注意。】 【游戏开始。】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江循的面前亮了起来。 一片蓝光从面前缓缓向远处伸展,所到之处开始出现具体的场景。 无边无际的白逐渐褪去,一切都像是一场正在加载的电子游戏。 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江循抬头看去,明显破败脏污的穹顶正缓缓出现,逐渐遮蔽了整个天空。 他们出现在了一个有些年头的教堂中。 称之为教堂可能並不准確。 这间教堂被改造过,布道堂的位置被改造成一处舞台,猩红的幕布从上方垂落,头顶的圣人像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红叉,满满的诡异感。 下面的金属长椅早已褪色掉漆,只剩下满是铁锈的扭曲骨架。 整个教堂被改得不伦不类,窗户破了好几扇,刺眼的日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直直照在猩红的幕布上。 传道台更是直接歪倒在一旁,上面布满灰尘和蛛网。 四周安静得可怕。 江循正被一堵环形透明墙围在中间。 ——是游戏开始前的准备环节。 江循快速收回注意力,打开个人面板。 他只思索了一瞬间,便立刻將上个副本获得的八个分配点全部加在了精神值上。 他离开副本时,精神值只有20点,加上升级送的5点,也才只有25点。 而將这八点精神值全部加上后,他的精神值来到了33点,足够使用一次天赋了,而且还能有一点剩余。 江循没有在个人面板上多做停留,快速点进系统商城,熟练地点进某一页。 在看到那个名为“幻剂”的道具时,他忽然双眼一亮。 这个道具竟然还在售卖? 这是江循曾经在新手期非常喜欢的道具,曾多次用它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因为太过熟悉,江循只简单扫了一眼说明书,隨后便立刻下单买了5个,一共花掉了15积分。 积分被扣除的剎那,五支透明的药剂便躺进了他的背包中。 如果操作得当,用这五个道具足以杀了那名通缉犯。 隨后,江循打开背包。 他的背包是十六个格子,目前占用了两个格子。 一个格子放著他刚买到手的道具,另一个则放著本场副本的初始道具——一张绿色品质的面具。 那张面具是空白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眼睛和嘴巴处凿开了两条又细又窄的缝,戴上后完全无法辨认身份。 【道具说明:副本统一道具,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可以让你与其他人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別,就连衣著、声音都与其他戴有面具的人一模一样。戴著它,你不会受到任何诡异和npc的攻击,请好好利用它哦。】 江循记得,副本规则只要求玩家和npc需要戴这个面具,並没有强制要求执法官也戴上它。 所以,就算江循不戴也不算违规。 但江循看著手中的面具只思索了几秒的功夫,还是將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如果他不戴面具,那个通缉犯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的身份,到时一定会联合其他玩家一起来对付自己。 他虽然是执法官,但比起高出自己十八级的通缉犯,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他不知道这些玩家中有几个是那名通缉犯的帮凶,所以,保险起见,他不打算立刻暴露身份。 只要没人违规,他就不需要动手处决,也就没人能认出他是执法官。 江循打算趁著一开始的这段时间,先混进玩家当中,摸清那名通缉犯的底细。 很快,透明墙壁消失,江循的面前出现了五个人。 他们同样头戴面具,身上穿著统一的中世纪宗教长袍,就连身高都一样,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別。 【副本直播已开启,观眾已就位。】 【哟,你们五个cos晴天娃娃呢?】 【这个副本终於开了,我之前就关注过,老有意思了。】 【这副本的死亡率挺高啊,甚至连副本规则都没摸索全,这帮人就敢直接下副本?】 【我听说最近那个风头正盛的通缉犯在这里?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执法官呢?执法官还没到场吗?】 这五个人应该就是本次副本的所有玩家了。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面具生效了,想必现在的自己在他们眼中也是这副模样的。 江循没有吭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打量著这五个人。 ——他分辨不出谁是通缉犯。 江循依旧不动声色,打算按兵不动,先看看这几个人的反应。 五个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敢出声。 其中两个玩家试探著抬手比划了两下,却最终因为看不懂对方在瞎比划什么,一通鸡对鸭讲之后选择了放弃。 【嗯?有俩聋哑人?其他人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这副本的规则就是这样的,谁说话谁先死。不过我更在意的是,执法官好像混进去了?】 【搁这找不同呢?用肉眼完全看不出差別啊……】 【这些人会不会后悔没去学一下手语?】 只有江循能看见这些弹幕,其他人是完全看不到的。 见弹幕也分辨不出他的身份,江循这才终於放下心,走向那五个玩家。 其中一个看见他走过来,下意识抬手摇了摇,似乎在问他是谁。 江循摆了摆手,意思是——听不懂。 对方又打了几个手势,江循还是摇头,见他逼得紧,乾脆胡乱比划了两下,直接把对方搞懵了。。 对方气得直翻白眼,抬手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弹幕热情地翻译—— 【他在说——你有病吧?智障吗?这都看不懂?】 【哈哈哈哈哈哈,给这人气得不轻,话说这个玩家看起来確实有点傻啊,他会不会是拖后腿的?】 江循非但没恼,反而还顺著他的动作,呆呆地跟著抬起手,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摆了摆手。 “……” 对方直接被气得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江循观察了这人两秒,最终得出判断——他不是谢疏。 谢疏不会这么没有耐心,也不会做第一个上来打招呼的人。 当然也不排除谢疏故意装蠢的可能。 五个玩家加一个执法官互相比划了一阵,大体意思是—— 【你是谁?】 【啊?你在比划啥?看不懂。】 【执法官呢?】 【不道啊,你谁啊?】 【我是……】 【我操你比划著名骂谁呢?以为老子不会手语就逮著机会骂老子是吧?】 【闭嘴吧闭嘴吧,都別说了!门口有动静!】 就在几个人著急地想要在彼此手上写字的时候,有人忽然指向门口,紧接著,教堂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几人心中立刻一紧。 江循也跟著看向门口。 从脚步声中可以判断出,来的人应该不少,至少有二十人以上,地面上的细小碎石都震颤了起来。 六人中的谢疏头戴面具,忽然趁机往眾人身上一扫。 执法官就在他们中间? 但……到底是哪个人? 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放弃执法官的身份,跑进他们中间偽装了起来? 执法官01982…… 这是他们第二次打交道了,但自己仍然摸不透这个人。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第23章 助手 还没等几个玩家揪出执法官,教堂门口就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很快,教堂里涌进了一群人。 这群人目测有四十多个,与几个玩家穿著同样的白色教袍,脸上戴著面具,看上去宛如一片复製粘贴出来的游戏npc。 他们静静走进来,目光透过面具上的缝隙,不怀好意地从六个人身上扫过,一声不吭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在长椅上落座。 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场面诡异至极。 【玩家任务更新——】 【请找到一处空位落座,限时十秒,10、9、8……】 几个玩家听见后纷纷身形一颤,顾不上考虑到底发生了什么,慌乱地在四周扫视,立刻寻找空位落座。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江循也跟著走向角落的一个空位。 但还没等他走到空位前,一个玩家也看上了这个角落的位置,猛地从侧面衝过来,狠狠撞到江循身上。 砰。 一声闷响后,江循原地趔趄了一下,顺势坐到空位上,而那名玩家却被撞倒在地,手肘重重磕在地上。 对方气得简直想骂人,然而他刚要张口,忽然想起副本规则,又將骂人话重新咽了回去。 眼看倒计时即將结束,他顾不上与江循爭论,立刻环顾四周,手忙脚乱地跑向另一个空位。 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他险之又险地坐了下去,劫后余生般地吐出一口气。 隨后,他看向江循的方向,刚想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在下一刻愣在原地。 只见角落处,坐著一排排看起来完全一样的白衣人,他们都静静坐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区別。 他心中瞬间一慌。 ——他分辨不清哪是江循。 系统的任务发布得太急,时间又短,他满心想的都是怎么寻找空位,根本没记住刚刚江循坐在了哪个位置。 他立刻转头看向四周,越看越心慌,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已经分辨不清哪些是玩家了。 因为刚刚的混乱,他们被迫散开,坐在教堂的不同位置,现在完全融入了人群。 【请各位玩家目视前方,不要东张西望。】 这条规则直接打消了他们用动作確认彼此位置的想法。 在场不少玩家额头都渗出了细汗,咽了咽口水,根本不敢乱动,也不敢乱看。 从远处看,他们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群中。 江循看向弹幕。 【坏了,我眼花了,你们能记得哪几个是玩家吗?】 【不能,这副本太阴了,刚刚那十秒就是刻意打乱他们的位置,他们自己估计也记不清了。】 【我记得之前这个副本不是这样的规则啊?】 【副本会隨时更新的,美其名曰“带给玩家全新体验”。】 【这体验真要命。】 【代入一下,真的很嚇人了,根本不知道身边的人是敌是友,万一认错人可就完蛋了。】 江循將视线从屏幕上收回,往四周扫视了一眼。 他的位置在整个教堂的最角落处,所以能將在场所有人一览无余,毫无疑问是整间教堂最有利的位置。 他与玩家不同,针对玩家的规则对他无效。 而且执法官拥有特权,他们能看见每一个玩家的方位。 甚至,他能清楚地分辨在场的玩家、npc和诡异。 就比如他左手边这位,对方的身上泛著红光,是一只诡异,而他前面的人身上泛著蓝光,是一名npc。 江循扫视整间教堂发现,在场有將近一半的“人”身上泛著红光。 形势不容乐观啊。 他得想个办法把那名通缉犯揪出来,然后诱导他违反规则,这样他才能亲自动手。 外面烈日高照,温度逐渐上升,在场的所有玩家都如坐针毡,神经被未知的恐惧感一遍遍拷打,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甚至有了崩溃的跡象。 无声的死寂太难熬了,偏偏他们还无法动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体力一点点下降。 再这样下去,他们甚至连开启天赋的体力都没有了。 就在他们快要熬不住的时候,前方的红色幕布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如同惊弓之鸟般看向前方。 咚、咚、咚。 脚步声被舞台的中空木质地板放大,伴隨著木头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幕布后。 一个诡异的影子投在红色幕布上。 那道影子被幕布的褶皱扭曲,看不出是人是诡,但从对方庞大的身躯上看,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存在。 整个教堂忽然响起一阵阵吸气声。 所有玩家的心跳都开始加速。 下一秒,一双纤细苍白的人手从幕布的缝隙中伸出,毫无徵兆地往两侧一拉! 唰——! 一阵尖锐刺耳的欢呼声响起—— “哈哈哈哈!热烈欢迎各位新观眾!” 眾人浑身一震。 只见幕布拉开后,一个身穿红色舞服,穿著红色舞鞋的人出现在眾人面前。 她的脸上用红色顏料画了一个夸张的笑脸,尾端几乎要碰到耳根,眼周也被涂满红色顏料,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诡异、刺目、毫无美感。 但她本人似乎並不这么觉得,自信地微微抬起下巴,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个夸张到有些惊悚的笑容。 她的身后静静立著一个高大的“铁人”。 那个铁人很高,但身形很苗条,看起来就像个用金属铸成的商场女模特。 只是这个“铁人”没有人类的双脚,它的两条腿又细又长,底端锋利尖锐,如同两根细长的钉子。 它没有五官,手掌搭在舞女的腰上,静静低头“看”著她。 弹幕也热闹起来—— 【哟,舞女,好久不见啊?】 【嘿嘿,舞女还是那么好看,那么疯。】 【这化妆技术不咋样啊,半夜起来能把人嚇个半死。】 【我喜欢她后面的那个铁架子,有没有懂的?】 【半夜给你把头皮削飞顺便做个绝育手术,看你还喜不喜欢。】 舞女? 江循心中思索,这是对方的名字吗? 他静静观察著台上的两人,毫不意外的从他们身上看见了红光。 两个都是诡异。 系统的提示音也在此刻响起—— 【副本boss已出现,请玩家谨慎对待。】 【副本boss当前受机制保护,状態完美,抗性100%,玩家每完成一阶段任务,boss的抗性会隨之下降,甚至会进入虚弱状態。】 【在boss的抗性消失前,系统不建议各位玩家动手。】 江循懂了。 要么顶著抗性强杀,要么就走机制唄。 前者风险大,需要有强者带队,且需要面板数值足够高,而后者虽然比较麻烦,但胜在稳妥。 江循在观眾中搜寻著谢疏的身影。 就是不知道这几个玩家会选哪条路呢? “欢迎来到天堂剧场,在这里,你將在主的神光沐浴下,观看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演出,而我,就是这里的主演。” 舞女声音不算难听,但在空旷死寂的教堂中迴荡,充满诡异感。 说完,她开始放肆地狂笑,甚至连自我介绍都没做完。 活脱脱一个行事毫无逻辑的疯子。 看不出弱点。 “但我的演出有些特別,我需要……一位助手!” 舞女咧著鲜红的嘴,目光在人群中打转,神情兴奋。 此时的弹幕—— 【翻译一下:我想杀人。】 【缺一个理由是吧?】 【开始点將环节。】 在场眾人没一个敢发出声音,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就被她注意到,纷纷屏气凝神,精神紧绷。 舞女巡视了一圈,最终將视线落在了谢疏的身上,伸手一指: “就你吧,过来,到台上来。” 第24章威胁 如果幸运值有指標,那谢疏可能是最差的那一档。 他没想到在场几十个人里,这个副本boss偏偏选中了自己。 耳边传来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 【玩家谢疏开启专属任务——根据舞女的指示,完成指定动作,直到舞女请你下台,任务完成后,玩家可获得5积分。】 谢疏手指微动。 按照指示完成指定动作? 他看了看舞女身后的那个“铁人”,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在脑海中快速思考著舞女的意图。 “喂!磨蹭什么?!赶紧过来!!” 舞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看到谢疏久久没起身,脸上露出可怖的表情。 她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挤在一起,红色染料让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恐怖。 谢疏无法,只得站起身,目不斜视地走向舞台。 江循的目光紧紧跟隨著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浑身肌肉紧绷。 怎么会这么倒霉? 他很了解这些诡异,其实它们的行事风格与执法官很像,都喜欢杀鸡儆猴威慑其他人。 而此时的谢疏,就是那只倒霉的鸡。 舞女很明显对他不怀好意。 江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背包里的道具拿出来攥在手里。 如果舞女有任何异动,他就会立刻丟出手中的道具。 谢疏走到舞台前,抬脚想要迈上去。 但他刚抬起一条腿,舞女背后的铁人忽然毫无徵兆地倾身,一把抓住谢疏的胳膊! 冰凉坚硬的金属外壳触碰到谢疏的瞬间,他浑身一颤,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这个铁人的体表温度太低了,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被冰块砸中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铁人就攥紧他的胳膊,一把將他拽了上来! 谢疏来不及反应,手臂一痛,就这样被猝不及防地拉上了舞台。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臂,抬头看向台上的舞女。 舞女的目光直勾勾盯著他,脸上重新掛上惊悚的笑容。 她夸张地拍了拍手,双眼亮晶晶的,几步跑过来,近距离盯著谢疏的面具。 那张涂著红色顏料的脸忽然放大,猝不及防的一幕让谢疏呼吸一滯。 但他始终没有出声。 进副本前,那个通缉犯就曾提醒过他。 ——boss也有需要遵守的规则,他们不能滥杀,只有玩家的某些举止满足它们的杀人条件,它们才能对玩家动手。 而且很多杀人条件基本都与副本规则有关。 既然诡异的最终目的是杀死玩家,那它们肯定会想方设法诱导玩家违规。 逼迫他们开口说话就是其中一种。 毕竟副本规则里写了,玩家不能开口发出声音。 谢疏猜到这点后,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无论舞女再怎么一惊一乍,他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果不其然,舞女见他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 但她没有放弃,她仍然站在谢疏面前,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下一刻,面前的舞女忽然张大嘴,头部快速膨胀,一口將谢疏的头包裹在內。 谢疏甚至能看见她嘴里那一排排细密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头。 这副画面的衝击力极强,又发生得极为突然,还没等他给出反应,身后的一名白袍人忍不住短促地“啊”了一声。 这一声惊叫像是某种信號,瞬间,舞女收回自己的大嘴,宛如闻到腥味儿的猫,倏然转头看了过去! “谁?!谁发出声音了?!” 舞女瞬间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丟下谢疏,“咚咚咚”地走下舞台,走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身后的铁人也跟著走过去,锋利尖锐的腿踩在地面上,发出一阵阵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完嘍完嘍,有人要倒霉嘍。】 【心理素质不太行啊,这就被嚇出声了?】 【太感动了,这就是以命相护吗?】 谢疏也跟著转身看过去。 由於在场所有人都穿著一模一样的衣服,所以很难分辨刚刚是谁发出的声音。 他有些好奇,这个舞女要怎么找到刚刚的发声者? “刚刚谁出声了?!站出来!”舞女凶狠的尖叫声在整个教堂內迴荡。 在场观眾都被嚇得说不出话,恨不能当场买瓶胶水將自己的嘴巴粘上。 一时无人敢应声,教堂陷入死寂。 舞女环顾四周,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就连五官都开始扭曲起来。 她索性一把抓住眼前之人的衣领,力气之大,直接將那人原地提了起来。 她瞪大双眼,近距离盯著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观眾,面目狰狞地大声质问: “刚刚是谁发出声音了?!是不是你?!” 被她拎著的白袍人疯狂摇头,浑身颤抖不止。 但舞女显然並不相信:“是你!!一定是你!刚刚那阵声音就是从这个方向发出的!!!” 白袍人被拎在空中,双脚不断扑腾。 “没有素质的观眾要被吃掉!吃掉!!哈哈哈哈!” 舞女狞笑著张大嘴,满口的獠牙在他眼前不断放大,几乎要將对方的整个头颅都含在嘴里。 在这种极致的恐惧和误会下,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出声辩解。 恐惧能轻易吞噬理智,甚至能短暂地將副本规则拋之脑后。 这名观眾也不例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辩解,但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止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停止了挣扎,在眾目睽睽之下猛然伸手指向了右手边的观眾。 舞女的动作一顿,立刻收起獠牙,偏头看过去。 “是他?” 被拎著的观眾疯狂点头,而在他身边的那名观眾却在疯狂摇头。 舞女毫无徵兆地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就连观看直播的观眾都忍不住浑身一颤,后背发凉。 “很好!很好!我最喜欢诚实的观眾!” 她又看向另一名观眾,猛然上前一步,那张涂满红色顏料的脸几乎要贴在对方的面具上: “你呢?你刚刚是不是也听见这阵声音了?是谁发出来的?!” 对方浑身剧烈颤抖,但还是死死咬著嘴,跟著指向身边的白袍人。 舞女立刻兴奋起来,走到被指认的观眾面前,双眼明亮得渗人。 “是你!哈哈哈哈!找到你了!” 被她盯上的观眾依旧心存希望,疯狂摇头不愿意承认。 “骗人!”舞女脸色一变,咆哮道:“你在骗人!是你!就是你!!!” 她猛然伸出手,死死固定著白袍人的头,五指几乎要刺穿他的头骨,深深嵌进他的脑子里。 她近距离盯著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气。 白袍人盯著她近在咫尺的脸,腿脚发软,几乎站不住。 因为极致的恐惧,他浑身颤抖得就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发出频繁的碰撞声。 但他越是恐惧,舞女就越是兴奋。 “按理来说,没有素质的观眾不能再继续观看演出,但我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 白袍人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刻疯狂点头。 “但作为赔偿,你要做我的第二个助手,为其他观眾献上更精彩的表演。” 白袍人浑身一僵。 舞女却抱著他的头疯狂大笑起来,猛地將整张脸贴在白袍人的面具上,將五官死死压在上面。 就算五官被挤压到变形,也丝毫不在乎,直到那张纯白无物的面具被印上鲜红的五官。 那些鲜红的顏料清晰刺目,与舞女脸上画的一模一样,就连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在场所有观眾中,他成了唯一一个有五官的人,在一片惨白中醒目至极。 看著他脸上的笑容,舞女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样才对,要为观眾带来笑容!哈哈哈哈哈哈!” 【她是疯子吗?】 【应该……是?】 【我去,太嚇人了,我最討厌这种一惊一乍毫无逻辑的诡异了。】 【话说,被印上笑脸的人会有什么后果吗?我看那人也没死啊。】 【他之后会成为舞女的特邀嘉宾,会受到特別关照。呃……猫捉老鼠你明白吧?就是那种虐杀法。】 【那台上这位兄弟……?】 【惨了,他必死无疑,舞女会用各种方法诱导他开口的。】 谢疏似有所感,忽然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这个舞女真的只是6级的诡异吗? 这压迫感也太强了点。 谢疏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视线精准地落到了一个白袍人身上。 ——是那名通缉犯。 他一直记得他的位置。 在进入副本前,这人曾坐在办公室里,对他威逼利诱。 谢疏到现在还记得他的话: ——听我的,你和江循不会有任何事,但要是拒绝,无限公会有的是手段和人脉。 那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这种个人信息被公开,被人逼到面前的感觉,谢疏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这个通缉犯明显是想用江循来威胁他。 他不想让这个威胁继续存在下去了,他要在这个副本里解决掉他。 他原本想暗中联合那名执法官一起动手,但他没想到那名执法官会隱藏起来,加上不能说话的副本规则,他一时无法与对方取得联繫。 眼下,合作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他需要换一个方式。 或许,这个舞女就是一把合適的刀。 第25章 舞女 舞女走回了台上。 她笑嘻嘻地盯著谢疏,仿佛在打量第二个猎物。 谢疏后背紧绷了起来。 根据那个通缉犯给出的情报,只要他打死不出声,那么前期的舞女是没办法杀他的。 “助手,你觉得我今天的妆容如何?” 舞女咧著几乎要到耳根的笑容,逼视他,语调上扬,像是在逗弄一只老鼠。 但她身边的铁人已经举起了手,手臂化作刀刃,悬在谢疏头顶,隨时都能落下来,砍掉他的头。 谢疏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表示讚美。 弹幕—— 【人情世故这一块儿。】 【小子反应还挺快。】 【这哥们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违心感,信念感太强了。】 【这画面太搞了,已严肃截图。】 舞女满意了几分,眼中闪著细光,轻哼一声:“眼光倒是不错。” 谢疏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提示音—— 【副本boss“舞女”对您的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2%】 【新手提醒:当对方的好感度达到一定数值后,对其发动攻击將有一定概率造成暴击。】 谢疏一挑眉。 还有意外收穫吗? 可惜只是战斗方面的提升。 他一个二级玩家,对上六级的副本boss,就算能暴击也没有任何胜算。 舞女问完了这句话並没有离开,而是忽然伸出手,搭在谢疏的肩膀上,看向他的头顶,语意不明道: “你很適合做我的助手,但可惜,有点太高了。” 谢疏眼皮重重一跳,毫不犹豫立刻一矮身! 呼—— 铁人的刀刃几乎是擦著谢疏的头皮砍过去的,如果他的反应再慢半拍,现在说不定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亲耳听到刀刃割开空气的声音后,谢疏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真的是行事毫无逻辑的疯子…… 舞女收回手,微微俯视著他现在的模样,终於满意了。 【副本boss舞女对您的好感度上升至5%】 然而谢疏並没有立刻鬆懈下来,而是依旧盯著面前这两个诡异的一举一动。 目前来看,这个铁人受舞女的控制,两个诡异之间不需要任何交流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两个诡异是否共用同一个面板了。 谢疏一边快速分析著,一边遵从舞女的指示,拿起道具,走到舞台最角落的位置,放下唱片,开始播放音乐。 悠扬的小提琴声迴荡,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舞女牵著铁人的手,开始转圈。 她表情陶醉,脸上仍然扬著夸张的笑容,一圈又一圈地转著,甚至眯起了眼,跟著音乐轻哼了几声。 【这叫演出?】 【这是什么舞蹈?】 【我上去都比她跳得好。】 【再转脑浆都搅匀了。】 【我懂了,她应该在憋大招,一定有鬼。】 【別那么紧张啦,这只是个e级副本,很简单的,按照规则走就好了,没什么隱藏规则。】 话音刚落,唱片里的音乐忽然一转,原本悠扬的小提琴声变得尖锐起来,音调越发急促,里面甚至隱约掺杂著悽厉的尖叫声。 听起来像是男人惊恐的尖叫声。 这阵尖叫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刺耳,直到所有人都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 谢疏心跳漏了一拍。 唱片是舞女给他的,他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音乐。 他刚想关掉留声机,將唱片拿下检查,正沉迷於转圈的舞女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被铁人揽著腰,仰头直勾勾地盯著他,金髮垂落,倒置的笑脸在此刻显得更加惊悚。 谢疏注意到她的目光后,立刻打消了拿下唱片的打算,反而站在原地,朝舞女点头示意了一下,隨后抬起手—— 啪啪啪。 谢疏毫无徵兆地开始鼓掌,掌声几乎在整个教堂內迴荡。 直播间的观眾被他的操作震惊住了,弹幕忽然停了下来。 舞女的神情也有点不明所以。 只有江循眼中微光一闪。 比起没用的道歉,想要镇住这个舞女,就要用她喜欢的方式。 江循收起了手中的任务道具,缓缓放鬆了脊背。 舞女直起身,一步步朝谢疏走过来。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鼓掌?为什么不关掉音乐?!” 罕见的是,她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尖叫或者大笑,眼中反而闪烁著浓烈的期待神情。 谢疏指了指留声机,又指了指她和铁人,又开始鼓起掌来。 空旷死寂的教堂里,只有他的掌声和音乐声在迴荡。 每个人都神经紧绷了起来,颇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 【我去他在干嘛?赶紧鞠躬道歉求舞女的原谅啊?】 【赶紧关掉音乐还有一线生机,顶多被割掉耳朵,但那也比没命要强啊!】 【疯了吧这人?顶不住压力崩溃了?低级玩家的心理素质果然不行。】 【博眼球吗?有意思,小心一会儿翻车,血洒教堂哦。】 然而谢疏依旧在鼓掌,显得有些神经质。 但舞女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懂了。 “你也喜欢这首曲子,对不对?” 谢疏立刻点头。 舞女忽然扬起笑容,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夸张,五官也有种被撕裂的狰狞感。 她疯狂大笑了起来,笑声比之前几次还要明显。 “你知道吗?这首曲子是我杀了那几个异教徒的时候专门录下来的!里面收录了123个男人的惊恐叫声,是不是很动听?” 谢疏二话不说竖起大拇指。 舞女仿佛找到了知音般,忽然死死捏住他的手臂,激动不已地为他解说: “他们有的被勒死的、有的被饿死,有的因为狂笑不止窒息而死,还有的切下自己身上的肉一口口吃掉……” “哈哈哈哈!这种声音简直是世上最动听的安魂曲!哈哈哈哈哈哈哈!” 【恭喜求生者获得一份隱藏线索——舞女的安魂曲。】 【副本结束后,求生者將会额外获得30积分和10个可分配点。】 【副本boss舞女对你的好感度达到20%,请再接再厉。】 这人得到了隱藏线索,触发全副本播报,所有的玩家都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盯著台上的谢疏神情复杂。 他们还以为谢疏必死无疑呢,可如今人家不仅没死,还靠著一手作死操作获得了一份隱藏线索。 隱藏线索都是唯一的,他们就算再復刻谢疏的操作,获得的线索也只能算普通线索,虽然內容一样,但却没有奖励。 不过,这个玩家实在是太冷静了,换成他们,恐怕在音乐突变的下一刻就手忙脚乱地想拿下唱片了,根本来不及思考。 这种反应速度……难不成是张哥? 通缉犯张鲁坐在角落里,阴沉地盯著台上的谢疏。 低级副本的隱藏线索本就极其稀少,得到后不仅能获得奖励,甚至还能获得可佩戴的称號。 他一共拉了四个人进来,这小子到底是哪一个? 算了,30积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已经看不上了,他真正想要的,是这个舞女的诡核。 根据可靠消息,这个舞女在黑塔游戏呆的时间非常久,熬走了一批又一批的玩家,以前只出没在高级副本,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下放到了这种低级副本中。 她手上的人命一定不少,诡核也一定更精纯,只要能拿到手,他的天赋就能发生质变,提高到s级,躋身天才之列。 那才是他的目的,这些事,就当小插曲好了。 他的反应还算理智,只稍稍嫉妒了一下,但直播间的观眾可一点都不平静—— 【隱藏线索?运气这么好的吗?蒙对了?】 【我靠!隱藏线索竟然这么早出现?谁能想到啊?!该死的,我错过了好几回啊!】 【以前有人这么干过吗?下场怎么样?这副本好久没开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没有,从我有印象以来,就没人这么干过,被选中当助手的倒霉蛋就没几个能活下来。所以……他还是有想法的。】 【这人是张鲁吗?那这舞女也挺会挑,直接挑中了全场等级最高的玩家。】 【不可能是张鲁,这完全不符合张鲁的作风,他也没这脑子。】 最后一条弹幕极为特殊,文字都是金色的,最前面还带著一个亮闪闪的公会標识—— 无限。 【我去,好像是无限公会的管理。】 【他好像是张鲁的直属上级,还是他把张鲁拉进公会的。】 【他都说不是张鲁,那就真的不是了。】 【那能是谁啊?】 金色弹幕再次飘过—— 【可能是新执法官01982。】 第26章熟人 【他们执法官从不怕诡异,无论面对任何存在,都会表现得比其他人镇定。】 【我在论坛看过他的上一场直播片段,从视频上看,他是唯一一个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而且,执法官也能触发隱藏线索。】 最后,这条金色弹幕的发布者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如果能把我手下的张鲁换成这个人,我绝对不会有一丝犹豫,这样的人才值得更好的栽培。】 其他观眾纷纷发表看法—— 【有道理,的確可能是那个新执法官,毕竟他还没露脸,一直混在人群里,我们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真够直言不讳的,这就是无限公会的特色吗?】 【张鲁:我恨踩一捧一的人。】 【张鲁要是听到,得哭成泪人。】 【好歹委婉一点呢?无限公会给人的印象真不怎么样。】 弹幕热火朝天,副本里依旧寂静得诡异。 舞女对谢疏的反应满意至极,简直把他当成了知己。 她最后深深看了谢疏一眼:“你是个合格的观眾,我记住你了,从现在起,你就是这里的特邀嘉宾。”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疏的耳边响起一阵提示音—— 【舞女很欣赏你,你们拥有共同的审美。】 【道具发生变化,求生者的空白面具从此刻开始变更为悲面。】 谢疏脸上的面具忽然浮现出一层灰雾,等灰雾散去后,他的面具上出现了用红色顏料画的五官。 那顏料的色彩与舞女脸上的一模一样,但与舞女不同的是,他脸上的不是笑脸,而是一张嘴角下撇,眼尾掛著一滴泪的哭脸。 【道具效果:未知,暂不清楚该变化会带来什么影响,请玩家自行探索。】 谢疏看向其他几个玩家的位置。 他们都没什么反应。 看来这段播报声只有自己能听见。 目前来看,这效果好像没什么用,但谢疏仍旧不打算將这条消息分享给其他玩家。 在场所有玩家中,他只相信自己。 他继续假装哑巴,在舞女的允许下,顶著一张悲面,稳步迈下了舞台。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传来了任务完成的提醒,积分已经成功到帐。 回到座位上的谢疏立刻打开了系统商城,花费50积分买了一份小型体力恢復药剂,立刻服下,体力迅速恢復。 他现在的体力已经足够发动一次天赋了。 那个通缉犯为了让自己信服,曾透露过一些副本里的信息。 在这个副本中,真正的考验並不是这场看起来惊悚的演出,而是演出结束后的休息阶段。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危险,他需要先恢復自己的状態。 “好了,既然演出已经结束了,那就先休息吧,各位观眾,我们下一次见!”舞女转身,將幕布拉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大笑几声后彻底消失不见。 但诡异的音乐声並没有停止的跡象,依旧在耳边迴荡。 隨著幕布落下的瞬间,整个教堂忽然一暗!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整间教堂伸手不见五指,难以辨认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江循在暗下来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起身往前走,却在下一秒撞上一堵透明墙。 不知哪来的阴风从身边吹过,將白袍吹起了一角。 一阵浓郁的香气从身后袭来。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偽装成玩家的执法官。” 江循动作一顿,瞳孔微缩。 身后忽然亮起一道白光,两个瘦长的影子投在脚边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江循回头望去。 眼前是一间逼仄狭小的房间,一张简陋的书桌上摆放著散落的金属零件。 墙上掛著粘板,上面贴满了各种纸条和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有舞女的身影。 这些照片几乎全是黑白的,只有最中间的一张是彩色的。 江循的目光在扫过那张彩色照片时,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怪不得这个舞女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原来是老熟人啊。 而此刻的舞女正坐在凳子上,支著头,戏謔地盯著他。 “你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江循立刻打开背包,道具无声无息出现在了手里。 由於被白袍遮挡,所以舞女並未发现。 舞女仔细观察著面前的江循,笑容里有一丝得意。 “我以前经常跟执法官打交道,你们的一举一动,我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立刻认出来,新人,你瞒不过我。” 她脸上的疯狂笑意有所收敛,在面对江循的时候明显稳重了不少,至少不会一惊一乍地疯狂大笑。 她说完,抬手指了指身后那张贴满照片和纸条的墙。 “看见这些黑白了吗?那上面出现的每一个求生者,都是曾经搅动过风云的厉害人物,可惜,最后都终结在了我的手上。” 江循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面墙上的照片,足足有近百张。 江循忽然抬起手,好奇地指向最中间那张:“那张照片为什么不一样?它是彩色的。” 舞女扭头看去,在看清照片里的人后,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哼……我只是暂时没抓到他而已,这张照片迟早也要变成黑白的!” 舞女的尾音忽然变得悽厉尖锐,充满滔天的恨意。 怎么突然破防了? 江循难以理解。 一百多年前的旧事了,不就是用偽造的身份骗走了她几个道具吗,竟然还在耿耿於怀吗? 江循一脸瞭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开玩笑呢,他都退休了,想报仇杀他还得先等黑塔允许她降临现实才行。 想降临现实的诡异数不胜数,等排到她,自己说不定都寿终正寢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江循依旧錶现得对她十分敬畏。 舞女沉著脸,冷哼了一声。 “说吧,混在玩家里想干什么?” 江循毫不见外地拉过一把椅子,径直坐下,当即进入“胡编乱造”状態,张口就来: “接了任务,保护一个玩家。” 舞女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看向他:“谁?” 江循翘著脚,语气四平八稳:“一个来自无限公会的种子玩家,一个天才。” 最喜欢猎杀天才的舞女瞬间眯起眼,仔细盯著他看。 “他在哪?” 江循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我正在找他。” 说完,江循想了想,將身上仅剩的几个积分拿出来,存在黑塔指定的积分转让卡中,將银色的卡从背包中拿出,放在桌面上,往舞女的面前轻轻一推。 “小小心意,还请您……多多关照。若是发现了他的踪跡,请及时告诉我。” 舞女盯著那张银色的卡看了片刻,忽然冷哼一声: “你还挺识趣,倒是有点像我当年遇到的一玩家,希望你不会像他一样,是个別有用心的小人。” 舞女拿起那张银卡,看了看里面的数目,冷哼一声后收下:“还挺大方。” 江循看著她收起银卡的动作,心都在滴血。 这是个新帐號,身上积分本就不多,他几乎將自己剩下的所有积分都拿出来了。 不过,和一个a级天赋比起来,这点积分根本算不了什么。 完成了这次交易后,江循被舞女放了回去。 舞女坐在房间里,盯著他消失的地方,忽然冷笑了一声。 大公会的天才玩家? 她可是诡异,怎么可能放任这种威胁继续成长下去? 她一定会杀了那个人,不仅如此,这个执法官她也不会放过。 杀一个执法官能获得的积分,可比杀死一个玩家要多太多了。 但她並不打算立刻对江循动手。 就算把他杀了,也还会有第二个执法官接替他的位置,给自己造成威胁,不如卡在副本结束前的最后一刻动手。 这样,既能有积分赚,又不至於承受风险。 舞女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转头看向身后的照片。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唯一的彩色照片上,脸色阴沉至极。 照片上,一个青年头戴礼帽,与身边尚且年轻的舞女並排而立,一同看向镜头。 他的容貌很出色,嘴角掛著温和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可靠。 仅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他竟然做过玩家冒充执法官这种惊天大事。 甚至,他利用自己偽装出来的执法官身份,成功把当年的舞女耍得团团转。 甚至將自己积攒了多年的財產全部骗走了! 她在副本结束后疯狂打听对方的身份,可那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舞女面容扭曲,呼吸急促:“狡猾的小人……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当年被你跑了是我技不如人,但现在,我绝不会再被骗了!任何隱藏身份的人,都瞒不过我!” 她放声大笑起来,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把砍刀,扛在肩上离开了。 她要去找那个“大公会的天才”了。 休息时间到了,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27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玩家? 【玩家任务已更新,请玩家根据已有线索进行场景还原,若还原度低於60%,在场诡异將会进入狂暴状態。】 【场景持续时间45分钟,45分钟后若玩家依旧存活,则该任务成功。】 面前再次亮起来的时候,谢疏已经来到了一处独立空间中。 空中悬浮的摄像头实时记录著他的一举一动,將他的影像传到直播间中。 上千观眾都在透过屏幕,静静欣赏著他的求生过程。 弹幕快速滚动—— 【猜猜第一个倒霉蛋能不能撑过去?】 【场景还原?我最討厌这种了。】 【根据已有线索?他们有发现什么线索吗?从头到尾都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还要被迫看著那个舞女发疯,他们甚至来不及探索副本。】 此时的谢疏並不知道自己被上千名观眾盯著,他在搞清楚规则后立刻观察四周。 这里似乎是个实验室,旁边放著不少机械零件,前不久刚见过的铁人此刻被卸掉了四肢,躯干倒在一旁,上面被泼满了红色的顏料。 狭小的实验室塞满了人,他们面容模糊,被打上了马赛克,將他围在中间,气氛诡异。 “这些红色的顏料,是从哪来的?!” “你明知道真主最討厌红色!这会让祂烈火焚身!为了保住你身后的这个铁壳子,你竟然背叛真主?!” “如果不是有人举报,你会给所有人招来神罚!” “说话!这些是不是你乾的?!” 谢疏一时没有开口,而是快速观察四周,並回想刚刚在教堂经歷的一切。 既然是场景重现,那就代表,他现在经歷的都是过去的事,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刚刚的教堂里有暗示。 而他要做的,就是根据已有的线索进行推理。 谢疏看向一旁的窗户。 窗上映出了一张熟悉、五官姣好、没有被红顏料遮盖的面容。 谢疏愣了一下。 那是尚未精神失常的舞女。 他正在以舞女的视角,经歷著过去的一切。 谢疏很快冷静了下来。 特意选择这个场景要求玩家重现,说明这段经歷对舞女的影响很大,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舞女从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一定经歷过什么大事,或许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这些事都是你做的!” “道歉!” “烧死她!烧死她!” “说话!”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不一样的声音:“不为自己开口辩解吗?” 谢疏看向声音的来源。 但或许是舞女有脸盲症,在场所有人的脸都被打了马赛克,谢疏无法精准地锁定对方的位置。 “告诉他们,这些顏料不是你找来的,是有人刻意陷害你,只要將实话说出来,你就能避免惩罚。” 谢疏皱起眉。 被陷害? 面前几个人开始朝谢疏走来,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看起来,他们的话不是恐嚇,而是真的想这么干。 他们真的想烧死他。 谢疏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的他没戴那张面具,说明在这个场景內,副本规则不再生效,两个空间的规则是独立存在的。 如此一来,他开口说话是不是不算违规? 如果不辩解的话,眼前这些人就要烧死他,所以…… 谢疏张了张嘴,且在下一秒脸色一变,骤然闭上嘴。 他听到了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这阵琴声里,还夹杂著数道惨叫声。 这是舞女演出时使用的曲子。 他还在教堂里! 规则仍旧生效。 谢疏立刻闭上了嘴,后背一紧。 差一点他就要中计了。 面具是故意诱导他的,如果他真的开口辩解了,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谢疏立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却碰到了一片微凉潮湿的雾气,抓著一手的虚无。 这阵触感既不属於人脸,也不属於面具。 看来是某种特殊效果。 眼看这些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如同一片即將爆发的丧尸,谢疏立刻在四周寻找武器。 忽然,谢疏的余光注意到,他的脚边有一个反光的铁桶,里面还有一半红色顏料没有使用。 见他忽然低头看向铁桶,面前的几个人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齐齐后退一步! 谢疏注意到后,眸底闪过一丝微光。 结合他们刚刚说的话来看,他们应该非常討厌红色,甚至视红色为不详。 谢疏二话不说,立刻將铁桶提了起来,大步一迈,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人。 对方大惊失色,立刻后退一步,口中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別……別过来!你想干什么?快摁住她——!” 悽厉的尖叫声与小提琴背景音重合了一瞬。 谢疏忽然一怔。 是他听错了吗?这阵声音……为什么与音乐里的那阵尖叫声这么相似? 谢疏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会是提示吗? 但音乐里的尖叫声明显是由多个人发出的…… 谢疏只犹豫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两手提著铁桶,横著泼向面前这些人。 红色的顏料瞬间沾在了他们的外袍上。 在一片惨白中,他们身上的红色鲜艷刺目,仿佛雪地里的一道血痕,更像惊悚的命案现场,诡异中透著不祥。 下一刻,此起彼伏的惊恐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耳边传来一阵提示音—— 【恭喜玩家还原关键情节,当前场景还原度——30%】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谢疏也忍不住惊讶了一瞬。 竟然一次性就涨了30%? 任务完成了一半。 谢疏看著这些人一边惊恐尖叫,一边手忙脚乱拍打身上的红顏料,却只能眼睁睁看著红色在身上扩散,忽然明白了舞女的想法。 ——因为沾了点红色就想烧死我?那我就让你们全都染上红色,要死一起死。 谢疏观察著面前这混乱的一幕,大脑仍然在高速运转。 任务还没结束,他需要继续復现这段经歷。 除了那阵音乐声,一定还有別的关键提示。 他开始回想舞女在教堂里的一举一动。 谢疏闭了闭眼。 如果他是舞女,看到这些愚昧、疯狂的宗教信徒惊恐大叫,他会怎么做? 片刻后,谢疏睁开眼,“咣当”一声扔掉手里的桶,站在原地举起手,开始鼓掌。 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在尖叫声中极其突兀,反倒造就了一种极致的荒诞感。 但半晌过去,他的耳边依旧没有传来提示音。 谢疏皱起眉。 他的推理方向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 他不够还原吗? 他此时应该与舞女一样神经质才对,只不过不能出声大笑而已。 但系统规则摆在那,他也不能…… 等等。 谢疏鼓掌的动作忽然一顿,脑海中浮现出舞女的脸。 自己现在的模样与她没什么区別,五官一模一样,只有一点不同—— 他的脸上,没有那个用红顏料画出来的笑脸。 谢疏立刻蹲下身,用手指蘸取地上被倾倒出来的红顏料,根据记忆,在脸上快速画了几下。 最后,他的手指从左耳根一路划过嘴唇,最后停在右耳根处。 等做完这一切,他与后来的舞女已经没有了任何区別。 从远处看,他们简直一模一样,仿佛舞女跨越了时间,身影与他重合。 【恭喜玩家还原关键情节,当前场景还原度——60%】 【场景还原任务已完成,玩家可在此处自由探索,获取额外积分。倒计时结束后,系统会自动进行传送。】 这阵声音响起的时候,直播间弹幕刷得比之前快了一倍。 【?】 【还能这么玩?】 【我靠你別说,他演的还真像,我刚还以为舞女把他夺舍了呢。】 【那我当年耗尽所有体力值,硬是靠武力把他们都杀了才通关算什么?】 【算你拳头硬。】 【八成是误打误撞的。】 【低级副本还能投机取巧,但以后去了高级副本,这些把戏就没用了。】 谢疏停下掌声,心中鬆了一口气。 赌对了,没想到故技重施依旧有效。 这个任务並不算难,至少很符合e级副本的难度,但系统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坑。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时刻注意到了那阵音乐声,他也要栽进去了。 很难想像,这个坑会令多少人命丧此处。 还真是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復。 才只是e级副本,就这么坑了,那在这之上的副本呢? 谢疏望著手上沾染的红色顏料出神。 他能在黑塔里活多久呢? …… 教堂。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江循偶遇了来狩猎的舞女。 为了执法官的方便,黑塔规定他们可以隨意穿梭在副本的各个场景中,所以即便是舞女,也无法將他困住。 江循正观看著直播间的弹幕,忽然迎面撞上扛著斧头的舞女,有些意外。 舞女眼冒红光,一脸的兴奋,扛著斧头阴惻惻地盯著他,忽然咧开嘴笑道: “哟,来了?” 江循沉默了一瞬。 怎么有种地下反派接头的既视感? 他们明明是两个阵营的。 江循刚想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一下这个老熟人,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戴著面具,舞女又看不见,索性不装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想从她身边经过,继续寻找谢疏。 然而就在他与舞女擦肩而过的瞬间,对方毫无徵兆地一抬手,斧头径直砍向他的脖颈! 江循没有任何防备,却在斧头即將砍到他脖颈的瞬间,凭藉著下意识的反应躲开。 锋利的斧刃几乎是擦著他砍过去的,如果不是江循反应速度极快,他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但即便如此,江循的侧颈上也被砍出了一道血痕,正往外渗著血珠。 江循心中一紧,看向舞女。 为什么忽然对他动手?是认出他了吗? 他从舞女手里骗了不少积分,离开副本前舞女就发誓要杀了他,如果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他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舞女的等级比他高,要是真的发生了衝突,事情可就难办了。 舞女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歉意,笑嘻嘻地一摊手: “抱歉,为了確保你没有骗我,我需要试探一下你身份的真实性。毕竟,我在这方面吃过亏。” 江循沉默了一瞬。 “非得这么试探吗?” 同时,他心中一松。 看来舞女並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 也对,舞女是脸盲,况且自己还换了张脸,她不可能认出来。 江循无声放鬆了戒备。 舞女掂著手里的斧头,满意地看著他脖颈间的血丝,有些得意。 “当然,只有这样才能试探出你的实力嘛。” 在一片诡异的音乐声中,江循静静看著她,身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那你的结果是?” 舞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的確是执法官,e级新人没有这样的反应速度。” 她盯著江循,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既然是执法官,那你在成为执法官之前应该见过不少玩家吧?”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带著黑色绅士帽、武器是一把黑色短刀的玩家?” 第28章阵亡 江循目光微微一凝。 竟然还记得他的武器? 江循摇摇头:“没见过,玩家的外貌和装扮是可以改变的,仅凭这些,无法確认对方的身份。” 舞女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神情,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她的五官扭曲了一阵,看起来有点想发疯,却生生忍住了。 但她仍然没有放弃,皱起眉多说了一句:“其他的可能会变,但他手里的短刀不可能变,那把短刀就是他的天赋效果。按理来说,以他的手段,不可能一直默默无闻。” 江循一挑眉。 竟然连这都知道? 那把短刀的確不是普通武器,它是他的天赋效果,他当时的天赋还没有后来那么强,想要发动天赋,需要先用那把短刀击中敌人。 这也是他前期天赋中的最大毒点。 后来隨著天赋的不断升变,他的短刀慢慢变成长刀、弓箭、狙击枪、水雾,攻击范围不断提高,就没再使用过短刀。 虽然舞女知道短刀这点令他有些意外,但好处是,她並不知道自己完整的天赋效果。 江循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开口道:“爱用短刀的玩家多如牛毛,但我的確没听过你口中的那个人,说不定,他早就死在某个副本中了。” 他本意是让舞女对他放鬆警惕,然而听见他的话后,舞女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难看了。 “不可能!你死一百次他都不可能死!” 那个该死的骗子必须要死在她手上! 舞女用一副“你算是什么东西”的眼神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冷哼一声离开了。 江循:“……” 怎么还拉踩呢? 教堂一片漆黑,江循收回目光,迅速在教堂內搜索著。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玩家的具体身份,但在一开始选择座位的时候,江循多看了几眼,记下了几个玩家的大概位置。 江循一步步迈下阶梯,快步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玩家。 在场除了他和舞女以外,其他人纷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冰封了一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的意识被暂时抽走了。 应该是舞女的能力。 江循没有犹豫,立刻抬手碰了碰这名玩家的肩膀。 对方毫无反应。 江循紧接著伸出手,想去查看他面具下的脸。 他看过通缉犯的个人资料,见过他的照片,只要能看见他的样子,江循就能立刻把他认出来。 然而就在江循把手掌扣在面具上的瞬间,他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阻力。 他手指用力,想要將面具摘下来,一阵灰雾忽然从缝隙中挤出,顺著他的手指快速向上攀爬。 【警告,您的行为涉嫌违规,请立刻停止。】 江循手指一顿,万分遗憾地放下手,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一点。 “好吧好吧,公平至上,我不会再做这种事。” 黑塔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沉默片刻后,灰雾逐渐消散。 江循盯著面前的玩家,有点无从下手。 他该用什么方式来確定对方的身份? 他积分不够,手里没有能辨別身份的高级道具,一时束手无策。 黑塔又不允许他趁虚而入…… 江循呼出一口气。 真是麻烦啊。 一个简单的悬赏任务搞这么复杂…… 或许这个通缉犯正是看中这点才选这个副本吧? 江循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將在场的每个玩家都观察了一遍,记住了他们身上细小的区別后,转头走向谢疏。 谢疏的意识被困在特殊场景里,表面一动不动,仿佛坐著睡著了一般。 从他刚刚的反应来看,江循至少有八成的把握认定他就是谢疏。 但两人的距离毕竟太远,很多习惯性动作江循没有看清。 他盯著面前身穿白袍,静静坐在座位上的人,下意识抬手摸向他的耳根。 谢疏的耳根处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摸上去手感特殊,能確认他的身份。 他手指微动,仅在谢疏耳后摸索了一会儿,就成功摸到一处轻微凸起。 江循眼中暗光一闪。 的確是谢疏。 他手腕一转,两指摸向他的脉搏。 比平时快了一点,但依旧沉稳有力。 看来那个通缉犯没有冲他下手。 不幸中的万幸。 江循刚抽回手,远处忽然传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咚咚咚。 有点像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 江循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身后。 舞女正高高举起手中的斧头,狠狠砍向面前之人,一刀接著一刀,场面血腥至极。 鲜血喷了她一脸,斧刃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寒光。 她斧头下的人戴著一张笑脸面具,隨著被砍掉的头颅滚落,因为磕到台阶,面具被掀起了一角,露出里面惨白的皮肤。 ——是演出时不小心发声,隨后被舞女“標记”的那个人。 舞女正在一边砍一边大笑,在四溅的鲜血中不停挥舞著手里的斧头。 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诡异的疯狂: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放过你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出其不意的反转,这太戏剧了,哈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演出!这才是真正的故事!” 做完这一切,舞女兀自大笑了一阵,隨后哼著不知名的曲调,弯腰將玩家的头颅捡起来抱在怀里。 她就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蹦跳著跑上台,把面具从他脸上扯下来,兴奋地扣在铁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隨后,她提著那颗头,高举双手表示庆祝,活像是高举奖盃的冠军。 江循静静盯著这一幕,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所有玩家刚好在此刻醒来,纷纷被眼前的场景嚇了一大跳。 此时,那个被残忍杀掉的玩家终於露出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一片空白,没有五官。 他的五官被夺走了。 【系统播报,有玩家已阵亡,玩家阵营存活数——4/5。】 【恭喜boss完成副本首杀,接下来十分钟內获得5%面板数值提升。】 舞女看见眾人的反应,忽然將手中的头颅往远处一拋,精准地落在江循身边的npc的大腿上。 那张空白的脸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npc浑身一抖! 他似乎刚参加游戏不久,没见过这种血腥场景,当场叫出了声。 “啊——!!!” 舞女立刻亢奋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信號般,扛著斧头,飞速朝江循的方向衝过来! 第29章第二场演出 江循再一次见识到了舞女的疯狂。 她冲向江循身边的npc,手中的斧头起起落落,斧刃砍在骨头上的声音令人牙酸。 飞溅的鲜血泼了江循一身。 她看似將注意力都放到了这个npc的身上,但实际上,她的目光一直在注视著身边的江循。 两人都不是第一天来到黑塔游戏,有些事,即便没有明说,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对方的目的。 舞女在用武力威慑他。 就像江循在新手副本里的所作所为一样,只是舞女的意图更加明显。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在两人的临时合作中占据上风。 江循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始终没有对她露出恐惧,让舞女心生不满,同时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然而江循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她,而是像所有观眾一样,默默看著前方,仿佛无论身边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舞女並不知道,他这副新的躯壳下,藏著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灵魂,无论她再怎么发疯,江循都不会感到一丝恐惧。 只会在心里感慨一句——这个副本boss的演技真不错,比我上次遇见的那个好多了。 他倒是无所谓,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教堂里迴荡著斧头劈砍骨头的声音,伴隨著舞女的大笑声,这两种声音交杂在一起,他们都跟著浑身颤抖起来。 偏偏系统要求他们目视前方,就算明知身后正在发生什么,也不能回头看。 这种危险就在自己身后,可自己却完全看不见,只能拼命脑补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舞女终於砍累了,浑身是血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江循。 见江循並没有如她料想的那样浑身颤抖,舞女显而易见地被激怒了。 一股久违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该死的执法官……她竟然小瞧了他。 舞女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江循一眼,转身走回舞台。 她的背影充满了不甘。 直到她离开后,弹幕才如梦方醒般回过神来。 【我去,她刚刚衝过来的时候嚇死老子了。】 【她该不会把这颗头当什么奖品了吧?想跟观眾互动也不是这个互动法吧?】 【他快要被砍成臊子了,字面意思上的……】 【舞女的压迫感在所有e级副本中都能排得上號,我一个观眾都心臟骤停了一秒。】 【执法官!执法官在哪!我现在无比希望执法官能站出来,好歹制裁一下这个boss啊!】 就在所有人都在忐忑地等待系统播报,生怕听到队伍减员的消息时,谢疏却皱起眉,缓缓抬手,有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后。 就在他从独立空间中出来的瞬间,他耳后忽然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原本停在他耳后,但在他恢復意识的瞬间又逃走了。 谢疏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个副本还有诡异能趁机自由活动? 那可就危险了。 他在明,敌在暗,有些棘手。 谢疏浑身紧绷,自从进入游戏后,他的神经就没放鬆过。 眼下,他更加谨慎,面具后的视线不断向前观察,同时在心中梳理已有的信息。 有一个玩家死了,舞女现在面板提高,不能招惹…… 绝不能发出声音或者摘下面具…… 执法官隱藏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个不知名的诡异藏在暗处,偷偷盯著他们,甚至可能盯上了自己,想杀了他。 谢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被印上喜面的玩家必死无疑,那这张悲面,到底代表著什么呢? 是一张“赦免令”,还是……通向另一个深渊的邀请函? 【场景復现已完成,积分已自动发放。】 系统的提示音將谢疏的注意力拉回,他重新看向舞台。 舞女扛著斧头,一蹦一跳地回到舞台上,转了个圈后,转身看向他们,脸上扬起笑容,仿佛刚刚杀人的不是她。 “感谢各位观眾的厚爱,我的演出圆满结束!哈哈哈哈!你们喜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喜欢死了。】 【真的是厚爱吗?】 【感觉这些玩家通关这个副本之后,都要有红色应激了。】 【她竟然还谢谢玩家,她还怪好嘞。】 【伟大!喜欢!舞女¥%…¥#¥!】 【看得出来,上面那位玩家很恨舞女了。】 【你是傻逼吧?那是个诡异,是舞女的狂热粉丝!】 【呃……哈哈哈哈……诡异还追星呢……?】 【你不也一样吗?我上次还在“首席和第二席谁厉害”的討论里见你为第二席舌战群儒呢。】 【那能一样吗?第二席小时候抱过我呢,我们可熟了。】 【自我欺骗有意思吗?你和第二席之间,就差见面了。】 “中场休息结束,接下来,让我们继续欣赏演出吧!” 舞女高举双手,隨后郑重鞠躬,弯腰谢礼,高声喊道:“让我们期待下一场演出!!!” 她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机关转动的声音,隨后,猩红幕布从舞台两侧缓缓合上,直到將舞女的身形彻底遮盖。 所有观眾看不清幕布后发生的一切,他们只能靠声音进行简单的判断。 他们在幕布拉上后,听见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是舞女,她一蹦一跳地走下了舞台。 所有人都下意识鬆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便再次悬了起来。 他们听到,幕布后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金属碰撞声。 那阵声音惊悚到难以想像。 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在用刀刃相互摩擦,刺耳的声音令人牙根一酸。 江循眉头一挑,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幕布后的人是谁。 ——是舞女身后那个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铁人吧? 那个铁架子一看就不简单,以江循多年经验来看,可能它才是整个副本中最难缠的存在。 游戏难度开始升级了吗? 啪。 舞台顶部忽然亮起一道灯光,直直投在舞台中央。 透过这阵灯光,眾人看清了投在幕布上的影子,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顶的聚光灯像是接触不良般闪了闪,顶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哎哟,这手电筒好像电池该换了。” 眾人纷纷瞳孔一缩,仰头向上看去。 只见舞台的最上方,身穿红衣的舞女正像一只蜘蛛一样,扒著浮雕的凸起处,稳稳蹲在上面。 明明墙面与地面成直角,可她却像是重力不存在了一样,不仅稳稳停在上面,还有余力拍了拍自己手里的手电筒。 观眾:? 你怎么还有灯光师的兼职呢? 江循盯著宛如红蜘蛛一样的舞女,十分震惊。 他这几年一直没怎么关注过黑塔的事。 原来,这年头连诡异也要身兼数职了吗? 朋友,你也只拿一份工资吗? 第30章「我要坐在那里。」 舞女的举动不仅令在场眾人感到震惊,也震撼了直播间的观眾。 但他们此时都在忙著拍照截图,根本顾不上吐槽,弹幕一时安静得出奇。 舞女见手电筒重新亮起,扬唇一笑。 “下面,有请我们亲爱的露西女士,为大家带来惊喜的演出!哈哈哈哈哈!”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猩红幕布自动向两侧拉开,露出舞台上以诡异站姿僵立的铁人。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从开始演出一直到现在的惨叫声终於消失了。 但没人觉得放鬆,他们紧张地盯著舞台上的铁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露西?这个铁人竟然有名字? 它会比舞女这个疯子正常一点吗?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系统的提示音响彻副本。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完成第一环节的任务,副本boss——舞女的抗性降低20%】 【玩家进入第二环节,系统规则已更新——】 【1.游戏开始时,所有玩家和npc均需佩戴剧场专用面具,无论发生任何事,不得摘下面具,违规者將被执法官处决。】 【2.游戏共有两回合,每回合开始前,观眾脸上的空白面具会在喜面和悲面之间隨机切换,玩家不得隨意涂改面具。】 【3.游戏开始后,所有观眾不可隨意走动。】 【4.若有观眾脸上出现喜面,其前后左右四名观眾必须对该观眾发动攻击。若该名玩家死亡,则四名观眾暂时安全,继续游戏;若该观眾未死亡,则其在之后的游戏中,面具將固定为悲面,周围四名观眾的面具全部变为喜面。】 【5.演出结束后,仿生人“露西”將会杀死在场所有佩戴喜面的观眾。】 【6.待探索(尚未有求生者触发规则)。】 【第二环节开始倒计时——59、58、57……】 规则播报完毕后,教堂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好消息,他们可以说话了,而且舞女的抗性降低了,他们能造成的伤害会更高。 坏消息,接下来將会有一场硬仗,求生者之间,必定会发生激烈衝突。 他们可能成为杀人者,也可能成为被杀者。 而且,一旦在接下来的环节中变为喜面,他们几乎必死无疑。 就在气氛诡异的时刻,教堂里忽然传来一阵吼声: “所有倖存的玩家,快报上位置和编號!” 眾人齐齐一愣,江循更是眼神微变,倏然抬头看了过去。 是张鲁的声音,是那个通缉犯,也是江循的必杀目標。 竟然主动暴露位置?对自己这么自信吗?是觉得早有准备,还是觉得自己人手充足? 就在此时,坐在他身后第三个座位的谢疏忽然出声道: “我是玩家698088,为了避免一会儿发生玩家之间的自相残杀,我们必须儘快分散开。” 张鲁瞬间一怔:“是你?那个被印上悲面的是你?!” 弹幕也震惊了。 他们还以为这人是个执法官,没想到竟然只是个新人玩家。 然而谢疏现在顾不上这么多。 在听到规则更新的时候,他就立刻开始思考如何保命了。 张鲁不愧是经歷过不少副本的老人。 他在知道悲面下的人是谢疏后,除了一开始有点震惊之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谢疏的话。 张鲁皱起眉:“你说的我当然知道,分散站位的確有利於避免自相残杀,提高全员存活的机率,但你別忘了,我们的位置从一开始就固定了。” “规则里也说了,所有观眾不得隨意走动。你以为你能想到的,別人就想不到吗?之前的通关记录中,可从来没人成功过,你要是敢隨意换位置,会立刻被执法官处决。” 弹幕也纷纷应声—— 【虽然张鲁很残暴,很畜生,但他不蠢,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新人確实挺聪明的,可惜有点太单纯了,聪明的程度也很有限。】 【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人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理智思考,寻找破局之法,其他几个人都慌成啥了?】 【玩家698088是吗?我关注了,期待一波。】 【这才哪到哪?有些人是不是没吃过好的啊?这都能得到支持?疯了吧?】 然而副本中的谢疏却面不改色,语气平淡道: “不……规则上说,不能隨便改变位置的是观眾,这其中不包括助手和特邀嘉宾。” 张鲁一愣。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顿了一下。 谢疏没有继续回答张鲁,而是立刻抬头,看向舞台顶上兢兢业业打灯光的舞女,开口问: “请问……作为您的特邀嘉宾,我可以换一个位置吗?” 舞女微愣。 谢疏的语气非常恭敬温和,她下意识心生好感。 但很快,她反应了过来,视线在几个人的身上转了转。 其他几个玩家忽然想到了什么,均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隨后震惊又嫉妒地看向谢疏。 舞女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拍手大笑起来: “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你这个助手果然没选错!特邀嘉宾?当然……当然!作为特邀嘉宾,你可以换到任何一个喜欢的座位上,其他人必须服从。” 舞女大笑著:“快!快选位置!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谢疏垂眸一瞬,淡淡说了句: “谢谢。” 舞女一愣。 然而谢疏没有再管她,转而看向教堂的最角落处。 那里,坐著江循。 江循只有前面和左手边的位置坐著人,其他两个方向都是墙。 而他左手边的人是个npc,已经被砍死了。 谢疏眸光一闪,伸手指向他,篤定道: “我要坐在那里。” 第31章「听不懂,谁翻译一下。」 谢疏选的位置毫无疑问是整个教堂最安全的位置。 如果他能坐在那里,那么能对他直接造成威胁的就只有前面和左面两个人。 左边的观眾已经死了,死人无法对他造成威胁,所以他需要顾忌的,就只有坐在前面的那位观眾。 虽然他並非百分百安全,但比起1v4,1v1显然要更安全一些。 但……谢疏並没有就此满足,只要还有死亡的危险存在,他就不会停止思考。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的存活率再提高一些,最好无限逼近百分之百? 谢疏的大脑疯狂运转中。 他心中在想什么,其他人並不知道,但在得知谢疏作为特邀嘉宾竟然可以更换位置之后,他们心中都有点酸。 没人能想到,在第一环节中被选中成为助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第一环节中,他们还在不断在心中祈祷不要选中自己,然而到了第二回合,不少人悔不当初,恨不能回到第一环节主动请缨。 至於被选中后能不能像谢疏一样活下来,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一个二级的新人玩家都能毫髮无伤地走下舞台,他们当然也可以。 谢疏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 舞女居高临下观赏著这场混乱,也跟著看向谢疏选择的位置。 在看见座位上的江循后,舞女愣了一瞬,隨后哈哈大笑起来,乐不可支地盯著江循,眼中有一丝嘲弄。 “起来吧,给人家让座位。”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她知道江循的真实身份,也只有她最想看到江循吃瘪。 刚刚自己没有占据上风,现在看到江循被玩家挑衅,她心里好受了不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循非但没有丝毫不愿,反而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迈过身旁的尸体,语气中掺杂著一丝笑意。 “正有此意。” 他出声的瞬间,谢疏忽然一怔。 这个声音…… 他瞬间认出江循就是新手副本中的那位执法官,因为他的举止实在不像常人,谢疏对他印象深刻。 自己只是看中了那个位置而已,实在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坐在那里的竟然是江循。 谢疏心中跳了一下。 这位执法官会不会怀恨在心? 他张了张嘴,看著迎面走来的江循,刚想说什么,不远处的张鲁忽然震惊道: “你是执法官01982?!” 很显然,对江循印象深刻的不只有谢疏一个,张鲁事先调查过江循,他多花了两秒,也认出了江循。 张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身上涌现出浓烈的杀意。 “你果然偽装成了玩家!” 教堂內忽然一片譁然。 执法官的身份太过特殊,作为黑塔规则的代表,他们的出现往往会引起大范围关注。 玩家害怕他们,npc反感他们,诡异痛恨他们,所以在张鲁说出他的身份后,几十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执法官?!竟然是他?!” “我竟然跟他坐得这么近?我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该死的执法官,隱藏在我们中间明显不安好心,一会游戏开始可千万別让我碰到他,不然,我一定把他的头剁下来泡酒!” “怎么办?他也带著面具,他明显也要参加第二轮游戏……”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江循丝毫看不出慌乱。 既然第二环节能开口说话,那么自己被认出来也是早晚的事,所以面对自己身份暴露的事,他接受得很快。 江循带著一张空白面具,走到谢疏原本的位置上,与张鲁四目相对。 面对张鲁充满杀意的目光,江循非但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那道目光非常冰冷,不像是打量活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个商品。 张鲁皱起眉,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心中一惊。 但很快,他恢復了镇定。 被执法官盯上了又怎么样? 他可是杀了三个执法官的人,面对一个新执法官岂不是轻轻鬆鬆? 张鲁眸底闪过一丝轻蔑,並没有把江循视为威胁。 江循在他的注视下,走向谢疏原本的座位。 张鲁冷哼一声,觉得这个执法官有点装,刚想確认其他队友的位置,余光里,江循的脚步一转,忽然朝自己走过来。 张鲁一愣,重新看过去。 在一片混乱中,江循身穿与其他观眾一般无二的白袍,宛如一个无声无息的鬼影般,朝他稳步走过来。 张鲁瞬间一惊。 “站住,你想干什么?!” 教堂瞬间安静下来,四十多双眼睛默默盯著他们,一时没敢出声。 张鲁立刻拿出武器,用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指著江循。 “我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你不能对我动手,除非你想死。” 江循走过来时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浑身上下看不清喜怒,也猜不透他的目的。 这种诡异的感觉令他下意识紧张起来,就连身边的npc和诡异都悄悄往旁边靠了靠,生怕他们忽然起衝突波及到自己。 然而江循在他面前站定,垂眸打量了一眼他手中的匕首,忽然轻嗤了一声。 张鲁一僵,瞬间脸色涨红。 这种看小孩过家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个执法官竟然在瞧不起他?! 在意识到自己如临大敌的表现后,张鲁咬了咬牙,心中涌上一股屈辱感。 他竟然被这个新执法官嚇住了,还被他嘲笑…… 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 然而江循看起来丝毫不关心他怎么想,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长时间,转而看向坐在张鲁身后的那名诡异,淡淡开口道: “我要坐在这里,你往后挪一个位置。” 被他注视著的诡异浑身一僵,好几秒后才找回声音,磕磕绊绊地问: “你¥%什么……我……¥#%让…(*…)?” 江循没有说话,站在它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著他,身上压迫感极强。 两秒后,江循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直播间,求助道: “听不懂,谁翻译一下。” 。 第32章 冒充 弹幕一滯。 【……哥,你站那半天我以为你在憋大招呢,感情是听不懂诡语啊?】 【执法官:嘰里咕嚕说啥呢?听不懂。】 【让我来!我诡语十级!他说的是——你算什么东西?凭啥让老子起开?臭崽子!】 【?我怎么听见它说的是“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求我让开”?是我听错了吗?】 【前面的在拱火,那人夹带私货,故意的!】 江循扫了一眼,眉梢一挑。 观眾见他正在看弹幕,立刻热情了起来,对於这句话的翻译,说什么的都有。 江循看了几条,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副本內外的观眾都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期待他的反应。 江循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这名诡异的意思,但他並没有开口解释。 他放弃使用语言说服,直接伸出手,一把扯著诡异的衣领,將它硬生生拎了起来。 隨后,他就像是扔小鸡仔似的,把诡异拎到一边,顺手把它皱乱的衣领抚平,用安抚熊孩子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去那边玩去。” 隨后,他似乎有点嫌脏,用身上的白袍擦了擦座椅,转身坐下。 诡异:? 直播间的观眾都愣了,弹幕停顿了几秒,隨后飞快地刷起来—— 【霸凌!他就是在搞阵营霸凌!】 【哈哈哈哈!你们诡异也有今天?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诡异今晚半夜起来:不是,他有病吧?】 江循面前的诡异反应过来后,立刻暴怒地上躥下跳,嘴里嘰里咕嚕地说著诡语。 【这下它是真的在骂人了。】 【瞧给孩子高兴的。】 【我去,这不动手?】 【死执法……@#*&&】 江循没再看弹幕,而是抬头看向前方的张鲁。 张鲁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呆愣地看向江循。 他当然知道江循想干什么。 挨得越近,一会儿游戏开始后,发生衝突的机率就会越高,这人明显是想利用这点来光明正大地对付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鲁感受到了江循的野心。 这个人…… 张鲁脸色难看地说:“你不能换到我身后!你干扰了游戏的正常运行!” 他急忙转头看向舞台的方向,衝著舞女大喊:“喂!你看见了没有,身为观眾不能隨意更改位置,他违反了规则!” 然而江循却笑起来,温声道:“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故意对付你,我是在保护你啊……” 张鲁一脸见鬼的表情:“你踏马骗谁呢?万一我们中间有人的面具变成喜面,我们只能活下来一个!你明知道这一点,还要——” “如果真的发生了你说的情况,我会放弃攻击,这样,你的压力能减轻很多。我就算死,也一定会完成僱主的要求的。” 张鲁愣住了,一副“你踏马再说什么鬼话”的样子,不可思议地瞪著江循。 远处的舞女也跟著眯起眼,看向这边。 江循紧接著继续说:“副会长说过了,要我保证你活著离开副本,你可是公会的种子成员,绝对不能出一点意外。” 张鲁脑海中快速思考著,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被他的演技唬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也是无限公会的成员?怎么可能?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 “我才刚加入无限公会不久,再加上这次任务要秘密进行,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张鲁半信半疑。 “那你为什么要接悬赏?” “因为有一个排名靠前的执法官盯上你了,我抢在他之前,把悬赏接下来了。”江循的语气极具诱惑性。 他在黑塔待了太久,早年在生死边缘挣扎,没少说鬼话骗人,所以编谎话这种事,他早就熟练了。 再加上只有他能看见直播间的弹幕,玩家一旦进入副本,就无法再与外界取得联繫,所以张鲁无法与公会的人核对信息。 他只能被江循牵著鼻子走,一旦心中开始动摇,就等於掉进了陷阱。 张鲁心中一跳。 他之前杀的那三个执法官里,有一个背景不简单,杀了他之后,自己经常能接到一些执法官的警告和威胁。 难不成是那个执法官的靠山想对他动手? 张鲁半信半疑。 公会终於注意到他了吗?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直播间里,他在无限公会的直属上司正在破口大骂。 【放屁!我就是负责招新成员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加入无限公会了?!】 【你完了!执法官01982!竟然敢冒充我们的成员?!】 【张鲁你这个蠢货,我真的恨不能挖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一片金闪闪的弹幕飘过。 其他观眾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在起鬨,还有不少人拿之前的事嘲讽他。 【哈哈哈哈,给人家气疯了,才刚成为执法官就惹上了大公会,这个执法官很有潜力嘛。】 【哟,这不是之前信誓旦旦说悲面下面的一定是执法官的那位大公会管理吗?哎,现在看到打出精彩操作的是个普通玩家,脸疼不疼啊。】 此后,金色闪光弹幕疑似破防跑路,再也没有出现过。 【距离游戏开始仅剩最后十秒,10、9……】 教堂內一片死寂,在场观眾中,不少人手心冒汗,忐忑又紧张地等待著游戏的开始,在心中暗暗祈祷,自己千万不要是喜面。 然而就在这时,角落里忽然传来谢疏的声音。 “请问,在游戏开始前的这段等待时间里,观眾之间发生衝突,甚至造成伤亡,会受到惩罚吗?” 第33章 第一滴血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耳朵同时一动,意外地看过去。 是谢疏。 刚刚那句话,是谢疏在问黑塔系统。 眾人不解,这人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难不成,他想动手?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內,就算真的动了手,也不见得有结果。 在游戏开始前就先消耗掉天赋和道具的话,一会儿游戏开始,他要拿什么保命? 张鲁皱起眉,有些不满谢疏的突然出声。 这在他看来,与自作主张没什么区別。 作为所有玩家中等级最高的、对副本了解最深的那个人,张鲁已经下意识將自己看做了队伍里的核心。 这个新人为什么不先开口徵询一下自己的意见? 张鲁瞬间对谢疏心生不满起来。 【回答玩家698088的问题——不会,在开始游戏前的这段时间里,求生者可自由行动,若產生任何伤亡,自行负责。】 江循眸中微光一闪。 谢疏终於意识到了吗? 紧接著,黑塔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698088发现新规则——在游戏开始前的最后十秒钟內,观眾之间可以彼此攻击,生死自担。】 【即將进入最后三秒……】 眾人还没来得及惊讶,余光里便闪过一道银光。 只见谢疏在听见系统播报后,没有丝毫犹豫,手速极快地从背包中掏出一把水果刀,起身朝面前的观眾狠狠扎去! “啊——!” “他要干什么?!” “疯了吗?!还剩最后三秒,他怎么可能得手?!” 坐在谢疏身前的是个诡异,他的反应很快,听见身后的响动后,立刻瞳孔一缩,整个人开始缩水,似乎想通过变小体型来避开这道攻击。 然而谢疏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系统的播报声刚落下,他就立刻有了反应。 为了能將伤害最大化,谢疏將手里的水果刀反握,斜向下扎向它的太阳穴。 这个角度,只要命中,必定能造成大量伤害。 眼看刀尖即將扎进诡异的太阳穴,对方忽然开始缩水变小,马上就能避开这一击。 谢疏早有预料,在它身形开始变化的瞬间,立刻开启了天赋。 【天赋“不许动”已开启,已扣除20%体力值,天赋已进入冷却。】 瞬间,以谢疏为中心,方圆十米范围內的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就连声音都消失了。 以谢疏现在的位置,他的天赋生效范围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教堂。 这是谢疏第一次使用天赋,虽然时间只有0.8s,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即便只是0.1s的迟疑都足以致命。 谢疏特意选在这时使用天赋,就是不想给它反应的时间。 噗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在谢疏耳边清晰到刻骨,水果刀立刻扎进了诡异的太阳穴,红白色的血跡从伤口中挤出,缓缓往下流。 谢疏却没有丝毫放鬆。 他没有听见系统的击杀播报,这说明面前的诡异还没死。 补刀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趁著诡异被刺中后僵直的瞬间,谢疏死死握著手里的水果刀,狠狠搅动了几下。 诡异果然没死透,浑身过电般颤了一下。 【攻击命中弱点位置,伤害增加。】 【天赋持续时间已结束。】 下一瞬,诡异浑身颤抖著,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握住谢疏的手腕。 有用! 谢疏眼中微光一闪,一把將刀抽出来,再次朝同样的地方捅了下去! 【游戏开始倒计时——2……1……】 谢疏对这阵声音充耳不闻,只发疯似的一下一下捅向诡异的脑袋。 终於,诡异死死瞪著他,“哇”一声吐出一大口血,仿佛水龙头一样,將身体里的血液、內臟和骨头全吐了个乾净,只剩下一张皮,贴在座椅中。 耳边同时响起两道播报声—— 【检测到对方已无生命跡象,恭喜您成功將其击杀。】 【……1……0,第二轮游戏开始。】 教堂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扭头看向谢疏,旁观了他击杀诡异的全过程,一个个都呆住了,看向谢疏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倒……到底谁是诡异啊?! 距离游戏开始只剩下不到三秒的时间,竟然真的击杀成功了?! 由於谢疏的“不许动”天赋只有0.8s,所以在他们看来,刚刚的那名诡异只是反应慢了一瞬,就被谢疏抓住机会,一举击中弱点,致使丧命。 他们一时间没有往天赋的方向想。 只有江循盯著浑身是血的谢疏,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谢疏面对的可是一只比他高了四级的诡异,以对方的面板数值,就算谢疏再快,它也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唯一能让它中招的,除了天赋效果之外,江循想不到其他。 竟然也是场域类天赋吗? 江循有些意外。 场域类天赋比较少见,控场能力极强,往往能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是,这种天赋跟自己的天赋一样,都属於后期强势,前期比较难熬的天赋。 想要在前期发挥作用,需要使用者精准地找好使用时机。 江循往周围扫了一眼。 这些玩家好像没怎么见过场域类天赋,所以一时没有想到。 他又看向直播间—— 【我去,这诡异好噁心,太掉san值了,呕——!】 【是皮鬼,在低级副本很常见,精神值很高,没有什么別的优点。】 【我去,能单杀一只比自己高4级的皮鬼也太厉害了!想当初我经常被这东西追著跑,新手期噩梦啊。】 【搞偷袭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你们没发现不对吗?刚刚那个皮鬼为什么忽然僵了一下?它原本能躲开的。】 【反应慢了唄,这新人太阴了,谁能想到他会在休息期忽然暴起杀人?】 那条敏感的弹幕很快被盖了下去,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江循仍然蹙起了眉。 隨著谢疏等级的提升,他天赋的持续时间也会跟著提高,早晚会有被注意到的一天。 控制时间的能力非常罕见,到时候一定会有不少人找上他。 也不知道谢疏会怎么选。 江循默默记下了他的天赋,自然地收回视线,看向舞台上的铁人。 谢疏呼吸急促,看了看手里的水果刀。 鲜血顺著刀柄流向他的手臂,他身上全是喷溅状的血,纯白的袍子完全不能看了。 谢疏手指微颤,忽然鬆开手。 水果刀从手中滑落,跌落在地时,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谢疏缓慢地坐下,平復著心情。 他杀了一个人……不,是一只诡异。 浓烈的血腥味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谢疏忍住不去看身前那滩血,强迫自己整理著已知信息。 他成功了,成功清除了最后一个威胁。 现在,他坐在教堂的角落里,左边和前边的观眾都死了,他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了。 至少在这一轮游戏中,他安全了。 谢疏回想起刚刚握著水果刀的手感,心中颤了一下。 他確认自己下手的时候用尽了全力,可即便如此,在捅进它的太阳穴后,它也依旧没死,甚至还能动弹。 而且,它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即便自己如此出其不意地从背后偷袭,也差点被它躲开。 要不是自己在关键时刻用了天赋,他说不定很难得手。 一个6级的诡异就已经这么难缠了吗? 谢疏缓缓抬眼看向舞女。 那作为整个副本最核心的存在,这个舞女该有多恐怖? 谢疏的余光一直在注意著江循那边。 他隨意擦了擦手上的血,独自一人坐在江循原本的位置上。 毫无疑问,接下来这轮游戏,江循所在的位置是最精彩的。 谢疏朝江循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一个是执法官,一个是威胁他的张鲁。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他希望贏的人是江循。 至少,他跟这个执法官没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 【第二环节正式开始,请各位观眾静坐等待,请勿走动,等待面具变化。】 舞女走到铁人“露西”的身后,从身上掏出两个骰子,放到它的手里。 “露西,摇摇看,谁会是第二环节的幸运嘉宾?” 露西抬起头,用那张没有五官的、平滑的脸看向舞女。 明明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舞女却依旧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哦,差点忘了,你没有手,那就……我来替你摇吧?” 舞女笑嘻嘻地拿过那两个骰子,將它们高高拋起,隨后握在手中,一脸神秘地看向台下的观眾。 “猜猜看,谁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 在场无人说话。 舞女压迫感太强,他们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一点规律,生怕惹怒了她。 只有张鲁不同。 他毕竟是20级的老玩家,对上不过6级的舞女,骨子里就有种轻视。 见舞女不肯直接亮出点数,张鲁不耐烦地蹙眉,抱著双臂高声道: “不知道,別卖弄了,直接亮出来吧!” 舞女嘴角的笑容一顿,缓缓看向张鲁。 【这就是20级大佬的底气吗?】 【完全能理解,我要是有他的等级和天赋,我也这么囂张。】 【他都已经20级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为d级玩家,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在e级副本横著走。】 【哟,舞女不高兴嘍。】 舞女的表情变化很明显,她记住张鲁了。 这届的玩家好像不怎么样啊,这才20级就这么囂张了吗?看来,要给他个教训才好。 舞女重新恢復笑容:“好啊。” 她举起双手,摊开手掌,露出里面的两个骰子。 面朝观眾的两个面分別是——六、三。 是第六排第三个吗? 眾人有些疑惑舞女该如何解读这两个数字。 而张鲁却在看见这两个数字的瞬间,鬆了一口气。 他坐在第四行第二个座位上,无论舞女如何解读,都不可能轮到他。 然而就在这时,舞女手中的两个骰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数字忽然一变。 原本的六和三忽然像是被一只手抹去了,重新变成了——四和二。 张鲁僵住了。 什么意思? 他缓缓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舞女。 “你什么意思?!骰子都已经落地了,你竟然临时改变点数?!你作弊!”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作弊了又能怎么样?” 舞女得意地冲他笑起来:“我是副本boss!只要黑塔没有规定,那所有事都由我说了算!” 弹幕也纷纷一愣。 【我去,还能这样?】 【小声些,这很光彩吗?】 【搞针对是吧?演都不演了?】 【舞女之前干过这事儿吗?】 【没有吧,我感觉是张鲁把她惹毛了,这个舞女的脾气一直不怎样,之前几次没有玩家敢惹她,所以根本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活该!囂张什么!】 若是张鲁此刻摘下面具,眾人就能看见他黑如锅底的脸色。 舞女竟然针对他? 哼,等她知道自己是20级的老玩家,她就笑不出来了。 耳边传来系统的播报声—— 【您已成为第二环节的“幸运嘉宾”,空白面具变为喜面。】 【请喜面四周的观眾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內,全力攻击佩戴喜面的观眾。若十五分钟后,佩戴喜面的观眾依旧存活,则四名观眾继承其喜面进入第二回合。】 【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张鲁身边的观眾浑身一抖,三人立刻起身相互对视一眼,看向张鲁身后。 “执法官,系统的命令你也听见了,如果不杀了他,我们都会死,所以,你只有一个选择——跟我们联手杀了他。” 江循稳稳坐著,一动没动,面具下的唇角勾起。 想让他当出头鸟?想得倒美。 江循笑著摊了摊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我刚刚说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他是我僱主要求保护的人,我不可能对他动手的。” 他双腿交叠,姿態悠閒,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眼。 “不仅如此,我还会阻止你们动手。” 角落处的谢疏看过来,疑惑地皱起眉。 他之前一直以为,所谓的“僱主”只是这位执法官找来的藉口,只为转移舞女的注意力。 如今来看,难不成他真的是奉命来保护张鲁的? 如果不是的话,他为什么不动手? 这个执法官心里的想法,还真令人捉摸不透哦。 直播间弹幕顿了顿,隨后一阵铺天盖地的骂声袭来—— 【演戏演上癮了是吧?还真把自己当成无限的成员了?】 【坏了,我还真有点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太无耻了,到现在还在偽装吗?】 【他到底想干嘛?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为什么要放弃。】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狠意。 他们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两个一起解决好了。 三打二,优势在我。 “你拦住他,我们俩先干掉那个玩家!” “好!” 下一瞬,一颗烟雾弹被扔了过来,江循五人所在的地方,瞬间变得模糊难辨起来。 他们都以为是对方扔的烟雾弹,瞬间紧张起来。 而江循却勾起唇角,將剩余的烟雾弹收回背包,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34章幻剂 张鲁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他被舞女针对,脸上的面具变为了喜面,这就代表著,他要被迫成为防守者,抵挡身边四个人的同时攻击。 但他还算幸运,这四个人里,有一个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並没有完全放鬆警惕,一直分出一小部分注意力在江循身上。 他本想在战斗中试探一下这位执法官的底细,但他没想到,第二环节才刚刚开始,就有人释放了烟雾弹。 张鲁的天赋是生命值特化类,在视力方面仍然停留在普通人的水准,在烟雾出现的剎那,立刻丧失了视野。 他心头一跳,二话不说拿出一把自己用得最顺手的武器——一把砍柴刀。 “哼,三个人对付我一个,竟然还要用烟雾弹这种东西,看来你们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张鲁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浓烟中,一边分辨著方向,一边试图激怒这几个诡异。 只要他们出声,自己就有机会找到他们的位置,进而发动反击。 但很明显,这几个诡异也不是蠢的。 它们在浓烟出现的下一刻,立刻默契地换了位置,从不同的方向,朝张鲁发动了攻击。 黏糊糊的黑色触手从地底冒出,宛如几条灵巧的蛇,立刻缠住张鲁的脚腕,將他固定在原处,確认了他的位置。 紧接著,一阵破空声响起,三道水箭迎面朝他砸过来! 等张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三道水箭瞬间穿透他的身体,带出鲜血,在地面上留下三道血水。 张鲁身上传来剧痛,他忍不住痛呼一声,硬生生扛下了这三箭,血条瞬间掉下去了……十分之一。 张鲁毕竟是20级玩家,等级的巨大差距摆在那里,再加上他生命值特化天赋,导致这些诡异的攻击对他来说简直像挠痒痒。 除了有点痛之外,他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外面的几个玩家听见他的声音后,立刻心中一紧。 张鲁可是带他们进来的大佬玩家,是他们的主心骨,要是张鲁出了事,他们要怎么出去? “张哥!你怎么样?!” 有玩家坐不住了,高声喊了一句。 谢疏坐在角落里,静静观察著,没有开口。 他和其他玩家不同,他更希望张鲁死在这里。 谢疏静静观察著那片烟雾,猜测著里面的形势。 张鲁似乎受了伤?是谁干的? 烟雾弹的持续时间有限,在三枚水箭击中张鲁后,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消散跡象。 张鲁面前的视野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著眼前的个人面板,哈哈大笑了两声。 “你们三个是在挠痒痒吗?就这点攻击力?” 三个人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盯著他,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竟然还活著?!不可能……他不是普通玩家!” 张鲁听见声音后,立刻双眼一亮,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砍柴刀,朝声音的来源劈了过去! “知道为什么这个副本的限制是6级吗?”张鲁狠狠击中一名npc。 对方手里握著一把水蓝色的弓箭,在朦朧的烟雾中隱隱泛著蓝光。 只需一眼,张鲁就立刻断定,他就是刚刚用水箭击中自己的人! “那几个人的等级只有两三级左右,但老子可是20级玩家!哈哈哈哈!轻敌了吧?!” 江循坐在他身后,看著面前这场混乱。 他的视野也受到了限制,但这对他来说並不影响。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这三个人吸引张鲁的注意力,自己一边观察他的实力,一边选择动手的时机。 顺便还能让这三个人消耗他一下。 但江循也没有閒著。 在张鲁被面前的打斗完全吸引了注意力之后,他再次打开背包,拿出之前自己买好的道具。 【道具:幻剂x5(白色)】 【道具效果:將幻剂倾倒后,將会向方圆一米內空中释放无色无味的气体,凡是吸入该气体的求生者,將会叠加一层“致幻”效果,该效果叠满五层后,求生者將会每秒降低1点精神值,且在三小时內无法消除该效果。(若直接口服,也会有同样效果)】 【特殊说明:该药剂仅对精神值在80点以下的e级玩家生效,且在叠到四层时,会对求生者发出预警。仅需在叠满五层前,服用一支初级净化剂就能消除所有层数。请玩家谨慎使用。】 这种白色道具的限制效果很大,且很容易就能避开。 假如求生者的等级高一点,或者把精神值点高一点,这种药剂就会完全失去效果。 甚至只需要屏气凝神几秒钟,就能避免中招。 而且,要想这种药剂发挥效果,一次就需要用掉五支。 但好处是,这种药剂的价格也很便宜,他现在的积分足够买五支了。 江循眼神微动,朝张鲁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 对方正和三个诡异缠斗在一起,暂时注意不到他。 江循心中思索著。 张鲁是20级的e级玩家,达成幻剂生效的初步条件。 但他並不知道张鲁的精神值具体是多少。 不过……张鲁的天赋是提高生命值,且三小时可以发动一次,每次发动消耗2点体力。 那么,为了让自己的生命值不断提高,张鲁的最佳选择一定是將所有的分配点加在体力值上,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天赋一直循环下去。 所以,张鲁的面板上,数值最高的一定是生命值和体力这两项,精神值一定不高。 而且,精神值是低级玩家很容易忽略的一项数据,生命值续命,体力值开启天赋,速度提高移动能力……而精神值的效果却並不明显。 所以,在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很少会有玩家愿意在这一项数据上花费太多分配点。 这就是张鲁的弱点,也是江循可以利用的地方。 作为一个200年老玩家,江循太明白精神值的重要性了。 这东西见效慢,却可以杀人於无形。 趁著烟雾还在,江循快速倾倒了四支幻剂,同时屏住呼吸,足足过了一分钟才重新恢復呼吸。 好在他有面具和浓雾的遮挡,没人发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异样的脸色。 他並没有立刻將五支全部倒掉,而是留下了一支。 为了保险起见,这最后一支,江循並不打算立刻用。 他想让张鲁亲自喝下它,並且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隨后他又从背包中拿出另一件道具,垂眸静静打量著它。 【道具:绿色色素粉x1(白色品质)】 【道具效果:无味,可溶於水,使用后將体积在一立方米以內的液体染成绿色,持续时间一分钟。】 江循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绿色色素粉只卖一积分,跟白捡的没什么区別,但在江循的计划中,它却能派上大用。 第35章 掉包 江循將色素粉捏在手中,利用白袍的宽袖遮挡住,隨后看向张鲁,在心中默默计时。 果不其然,两秒后,张鲁注意到了不对。 “该死!你们竟然趁机对我用幻剂?!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是吧?!” 张鲁习惯性地往个人面板上瞥了一眼,立刻注意到了精神值后面的提示—— 【精神值:62(您正处於“致幻”效果的威胁下,当前致幻已叠加至四层)】 张鲁瞬间后背发凉。 竟然有人趁机阴他?! 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就是精神值。 因为早期为了让自己快速成长,更快积累生命值,所以他几乎將所有的分配点都加在了体力上,精神值增长最慢。 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能发现这点。 由於他现在正和三人缠斗,所以他下意识觉得幻剂是面前这三个人用的,没有第一时间往江循身上想。 张鲁快速击退一人,立刻打开商城,想要趁机购买初级治癒剂。 然而江循却抢先一步,忽然起身,语气冰冷得可怕,高声问他: “什么?你中了幻剂?!现在是多少层了?” 张鲁咬了咬牙根,恨恨地说:“操!这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的,我没注意,现在已经4层了!” 江循语气立刻严肃下来:“我也中招了。我们必须在满五层之前消除这种效果,不然会受到影响的!你手里的积分还够吗?” 张鲁下意识往自己的积分栏上看去。 他的积分剩余126,一瓶初级治癒药剂卖30积分,这对新人玩家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数目,但张鲁却完全负担得起。 可他却忽然不想就这么將30积分花出去。 要是买了,他就会瞬间失去近四分之一的积分,他有点肉痛。 之前为了对付那些想杀他领悬赏的执法官,他消耗了不少积蓄,积分已经从原来的四位数跌到了如今的126,他不想再继续跌下去了。 可他放著致幻效果不管,又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张鲁犹豫了,往江循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想白嫖,这个执法官既然说他也是无限公会的成员,而且还是来保护自己的,那给他买支初级治癒剂不过分吧? 见张鲁犹豫,江循立刻明白了什么,倏然转头看向教堂中其他玩家的位置,提声道: “我手里的积分只够买一支药剂,积分已经用光了,你们谁手里有30积分?快买支初级治癒剂扔过来!你们张哥中了负面效果,不及时清除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玩家们犹豫起来。 忽然,有人高声质问:“不可能!你明明是执法官,手里怎么可能没有30积分?少骗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江循看过去。 ——是一开始跟他抢座的那名玩家。 江循立刻伸手指向舞台上拋著骰子玩的舞女:“我的积分都给她了!你要是不信,找她要去!” 那名玩家正想质问他为什么要把积分交给舞女,舞女却忽然反应极大地站直了身体。 她骰子也不玩了,伸手死死捂著自己腰间的口袋,用看抢劫犯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名玩家。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用前所未有的危险语气问: “怎么,你也想拿走我的財產?” 那名玩家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反应,立刻浑身一僵,缩了缩脖子。 找舞女要……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江循语气不满道:“你不愿意就算了,让其他人来!” 然而其他玩家纷纷摇头,表示自己的积分已经花完了,根本买不起。 那名玩家见状死死咬牙,犹豫了一瞬后,在形势的逼迫下,还是自掏腰包买下了一支初级治癒药剂。 他看向张鲁。 张鲁此时正在与其他三个人缠斗,只有江循的位置比较安全,正看向他这边。 “扔过来!”江循喊道。 那名玩家抿了抿唇,不再犹豫,立刻將手里的初级治癒药剂扔了过去。 江循看著飞过来的初级治癒药剂,抬手去接。 “快拦住他!不能让他拿到!” 三人立刻朝江循发动攻击,却被江循躲了过去,一脚踹飞一名npc后稳稳接住了那支药剂。 他利用身形的遮挡,手速飞快地將里面的药剂倒掉,换上第五支幻剂,隨后又往里面加了绿色色素,让原本透明的药剂看起来泛著幽幽绿光。 他手速极快,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如此快的速度,战斗中的张鲁无法注意到,其他人也很难察觉。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江循就將药剂里的液体掉了包。 但他並没有就此转身递过去,而是在转身的瞬间,將空管和假的治癒剂调换了一下位置,转身將空管递给张鲁。 “快!现在屏住呼吸,不要再被幻剂影响到,赶紧喝了它!” 张鲁看了他一眼。 江循却仿佛没有察觉,握著手里的假治癒剂,仰头做出一个喝水的动作。 张鲁双眼一眯,忽然伸手,一把將他嘴边的药剂抢了过来,简单扫了一眼。 药剂的外壳上印著一串编號,微微转动一下,还能看清上面的“初级治癒药剂”字样。 张鲁立刻仰头,直接喝了下去了。 由於初级治癒药剂只能用来清除精神值方面的异常,张鲁很少用,所以对这种药剂並不了解。 他只知道应该是绿色的,至於治癒剂应该散发的清香,他从未注意过,所以並没有注意到手中的治癒剂被掉包了。 见江循愣住,张鲁將手中的空管隨手一扔,淡淡道: “你不是要保护我吗?那我喝你的那支,你应该没意见吧?反正都一样。” 第36章中招 江循有些不满地小声“嘖”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仰头做出一个喝水的动作,喉结微滚,仿佛真的喝下了什么液体。 但实际上,他手里那支药剂是空的。 他早就料到张鲁这种老玩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肯定会留个心眼,所以特意在递给他之前调换了一下。 现在来看,这是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张鲁想不到自己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他选择喝下自己手里那支,反而正中江循下怀。 江循面上对张鲁的猜忌有些不满,实际上心里很满意。 这下,张鲁对他的警惕会放鬆很多,就算一会儿他注意到了自己精神值的异样,也不会怀疑他。 看著远处的张鲁继续战斗,江循也不再旁观,当著张鲁的面,走过去拦住其中一人,也装像模像样地攻击了几下。 既然要演戏,那就要演得逼真点,而且要让张鲁看清楚。 张鲁见状,也不再分心,继续与另外两人打在了一起。 由於身处战斗,张鲁並未发现,他精神值后的字样忽然一变,多了一段文字—— 【您正处於致幻效果中,精神值每秒流失一点。】 张鲁的精神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很快就逼近了安全线。 但此刻的他根本没时间看,全身心都放在了眼前的战斗中。 谢疏和所有在场观眾一样,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能猜到张鲁出于谨慎,喝了执法官手中的那支药剂。 他看向自己前方。 刚刚那名主动拿出初级治癒药剂的玩家明显鬆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心疼,手死死抓著前面的椅背,专心致志盯著张鲁那边的战况。 谢疏静静观察著,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自从这个执法官主动暴露身份后,所有事都透著一股诡异之感,他们好像…… 都被牵著鼻子走了。 上一个副本中,他见识到了这位执法官的个人实力和压迫感,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 但这都只是武力层面的。 这位执法官01982城府如何,喜不喜欢算计,他看不出来。 谢疏手里的积分勉强够买一支初级治癒剂,但他却始终保持沉默,没有主动跳出来当这个好人。 万一这是个坑呢? 既然第一回合没有自己的事,那他就静静当个旁观者就好了。 张鲁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废了一个npc,转而冲向那个对他威胁最大的诡异,但他刚往前迈了一步,眼前忽然一花,诡异出现了重影。 张鲁猛然一顿! 怎么回事?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打开个人面板,系统的提示音也恰好在此刻响起—— 【警告,您的精神值正在持续下降,目前仅剩60%,精神状態受到轻微影响,视野开始模糊。】 【避免引起更严重的效果,请玩家及时恢復精神值。】 张鲁的个人面板里,一条標红的提示赫然出现在眼前—— 【您正处於“致幻”效果的影响下,当前“致幻”层数x5,精神值每秒减少1点。】 张鲁头皮瞬间一炸! 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都已经服用过治癒剂了,为什么致幻效果还是叠到了五层?! 他的精神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往下降! 张鲁瞳孔骤缩。 他刚刚服用过治癒剂了,而且为了以防万一,他用的还是执法官手里的那支。 按理来说,他的致幻效果已经消除了才对。 难不成,又有人在刚刚用了五支致幻剂?! 前后至少九支致幻剂,这么大手笔?! 张鲁瞬间暴怒。 是谁? 张鲁快速思考著,双眼通红地往江循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循此时正在与另一个npc动手,目前稳占上风…… 不可能是他,他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一举一动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而且,江循刚刚一直在跟npc打斗,根本没机会打开面板使用致幻剂。 张鲁根本想不到,这都是江循故意做给他看的,他在第一时间就排除了江循的嫌疑。 张鲁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甚至面前的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甚至开始出现了幻觉。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主动放弃攻击,硬扛了一波伤害。 隨后,他顾不上检查伤势,也顾不上反击,立刻打开系统商城,找到精神恢復剂。 他宛如老眼昏花一般,好半晌才將目光聚焦到“购买”按键上,花费60点积分的巨款买下,二话不说仰头喝了下去。 见精神值重新回到安全线之上,张鲁才猛然鬆了一口气,阴沉著脸,暴怒地扫了眼这三个人。 “你们还真是大手笔啊,又对我用了五支幻剂?!你们最好祈祷別被老子知道是谁干的!不然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三个人彼此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眼神。 “你有病吗?谁会用幻剂这种生效慢得要死,限制又多的药剂?要打就打,磨磨唧唧的找什么藉口?傻逼!” 他们对江循干了什么一无所知,只觉得张鲁的栽赃嫁祸莫名其妙,在战斗时没有时间多想。 而江循为了进一步摆脱自己的嫌疑,立刻紧跟著懟了回去: “哼,还在狡辩,我们都中招了,就你们一点事没有。” 弹幕也是被他们之间的混乱搞懵了。 【不是,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幻剂?好陌生的词,那是什么?】 【幻剂,低级商店中的冷门道具,由於会敌我不分,且限制非常大,所以买的人很少,復购率也是所有道具中最垫底的那一批。】 【看起来,幻剂生效了?怎么回事,这东西应该很好消除才对。】 【很明显,他们被阴了,只不过暂时不知道是被谁阴了,总之,这个张鲁处境有点不妙。】 张鲁的处境的確有些危险。 他在服用了精神药剂之后,精神值暂时恢復了,但却无法祛除“致幻”效果。 他的精神值仍然在以每秒钟一点的速度减少著。 张鲁瞬间慌了神。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精神值下降的速度太快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回到安全线以下。 他的生命值的確很高,体力也不低,但偏偏幻剂影响的是他最薄弱的精神值。 精神值一旦过低,轻则视野模糊,出现幻觉,重则精神失常,五感皆失。 且精神值归零后,他面板上的其他数值也会受到影响,持续降低,且降低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动弹不得,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生命值清零。 这些都是张鲁听来的。 低级副本极少出现专攻精神值的诡异,所以他还从来没有亲自体会过精神值过低的情况。 但仅仅只是文字描述,就已经让张鲁头皮发麻了。 张鲁呼吸急促起来。 不行,一定要先消除“致幻”这个负面效果才行。 他再次打开黑塔商城,熟练地找到“初级治癒剂”,毫不犹豫花费30积分购买了一瓶。 隨后,他宛如得了帕金森般,不受控制地抖著手,仓促地將治癒剂灌了下去。 期间因为控制不住地手抖,撒了不少治癒剂,淡绿色的液体顺著嘴角流下,浸湿衣角。 幽幽的清香让他冷静了一些。 他喝完后,立刻看向自己的个人面板。 下一秒,他恐惧且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致幻效果还在?!” 江循见状,漫不经心地躲开面前的攻击,面具下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来,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异样,主动解释道: “致幻效果在所有的精神类负面效果中,属於比较特殊的一种,一旦叠满五层,3小时內將不可被消除。” 张鲁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被消除?!” 江循郑重地点头。 所以张鲁不仅要继续承受这种负面效果的折磨,甚至还因为不了解这种药剂的效果,多花了30积分。 张鲁呼吸彻底乱了。 他立刻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积分栏。 【当前积分:36】 36积分?! 一瓶精神恢復剂需要60积分,他现在的积分连一瓶都买不到了! 张鲁瞬间慌了,扭头看向江循: “我的精神值没那么高,根本撑不了三小时,而且,我的积分不够了,快帮我买一瓶精神恢復剂!” 然而江循沉默了一秒后,无能为力地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摇头道: “抱歉,我手上的积分只剩下了个位数,別说救你了,我自己都快要保不住了。” 江循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是贪小便宜的下场。 如果张鲁没有那么贪心,在发现中了幻剂的第一时间就买下一瓶初级治癒剂,那他现在根本无法得手。 可惜了。 这人骨子里满是残暴和掠夺,已经习惯了从低级玩家那里拿取好处,所以,他中招了。 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 角落里,谢疏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视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个身姿挺拔、捉摸不透的青年身上。 到底是又中了五次致幻效果,还是…… 从一开始就没能成功消除呢? 张鲁抢到的,到底是一瓶初级治癒药剂,还是一瓶將他推向深渊的毒药呢? 第37章「我这人確实不太聪明。」 江循的阴谋不算多么高明,如果换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资歷玩家,或许很快就能意识到不对。 但张鲁毕竟是公认的天才,他只经歷了六个副本,就成功升到了20级,且一直背靠大公会,一路用超厚血条扛过来的。 他几乎没被算计过。 声名在外的天才玩家,在江循这里,也不过只是个有点单纯自负的新人而已。 仅仅只是利用对道具的了解,就已经让张鲁走上了绝路。 江循跟著露出一副慌乱模样,实际心情非常愉悦。 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別人阴他的时候,他会不爽,但当自己成为那个阴人的老六时,就很难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他的余光瞥向角落里的谢疏,心里回想起当年自己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黑塔的水,深著呢。 “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没有?他受到了致幻效果的影响,而且手上没有积分了!” “快!就是现在!先別管那个碍事的执法官了,先趁机集火搞定这个玩家!” 三名观眾立刻兴奋起来,仿佛三头饿狼,眼冒绿光地盯上了面前的张鲁。 张鲁原本根本不怕他们,可是他现在中了致幻效果,精神值不断下降。 再过几分钟,他就会失去抵抗能力,沦为一个无法还手的沙包,宛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到时候,就算自己生命值再高,也迟早会被他们耗死。 妈的! 张鲁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声,倏然扭头看向江循,不可思议地大声质问他: “没有积分了?你这个执法官怎么这么穷?!你的积分去哪了?!” 江循:“……” ……穷? 江循看著自己积分栏里那个可怜的“1”,有点破防。 他还真穷,从来没这么穷过。 江循摊了摊手,面对张鲁的质问,指了指不远处的舞女。 “我的积分都给她了。” 对方此时正坐在铁人宽阔的肩膀上,翘著腿,观赏著这边的热闹。 听到江循的话后,舞女有些得意地拿出口袋里的黑卡,在眼前晃了晃,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戏謔地看著张鲁: “是的哦,他花了积分贿赂我,想让我对你……多加关照。可惜,我是个无耻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舞女一边拍手一边狂笑,欣赏著张鲁的反应。 空中悬浮的隱形摄像头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直播间的弹幕因为这句话,快速刷了起来。 【什么?!执法官什么时候贿赂的?我怎么没看见?!】 【应该是在休息环节找的舞女,那个时候镜头跟著玩家移动,我们看不见执法官在干嘛。】 【差评!给导播差评!如此精彩的情节竟然不给我们看,害我们被蒙在鼓里!】 【贿赂诡异!你们听见了没有!他自己承认了!我就说这些执法官没一个好东西!】 【所以这舞女是打算收钱不办事?无耻,太无耻了。】 【这执法官怎么想的,让舞女关照一个玩家?这跟发布追杀令有什么区別?舞女反而更不会放过张鲁了。】 张鲁看了看舞女的反应,立刻明白过来。 他瞬间暴怒,看向江循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他大叫道:“你踏马是傻逼吗?!贿赂舞女这个疯子?!亏你能想得出来!” 江循笑而不答,只抬起手,像游戏刚开局那样,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確实不太聪明。” 张鲁瞪大双眼,忍不住爆了粗口:“操!原来你就是开局那个智障!” 江循勾唇笑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磨刀霍霍的三个观眾,小心提醒道: “是我,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考虑……怎么活下去。” 第38章 天赋夺取 张鲁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他本想凭藉著极高的面板和等级的压制可以轻鬆通关,却没想到才刚刚第二环节,就遭遇了始料未及的生命威胁。 对面三个观眾仿佛发疯一样,捨弃所有防御,將所有的伤害都丟在了自己的身上。 即便张鲁生命值再高,也总有耗尽的时候,时间一久,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在心里暗骂执法官是个智障,一点帮不上忙,也不知道是怎么通过执法官考核的。 眼看生命值只剩下三分之一,自己的视野也越来越模糊,甚至看见了不少鬼魂的幻影,他不得不放下身段,开始恳求其他玩家: “你们有谁的天赋能帮忙?我快撑不住了!” 玩家听见后,也跟著慌了神。 “哥,我的天赋只能暂时增加视野,没什么用啊!” “我……我的天赋刚刚在休息环节用掉了。” “我能操控细小水流,也……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张鲁听后,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他將这些人拉进来的时候,只顾著確认他们的玩家等级了,没好好挑选天赋。 本以为有自己这个20级老玩家带著,此行十拿九稳,谁知道这么倒霉,竟然中了致幻效果。 张鲁就算心里悔得呕血,现在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谢疏!”张鲁不管不顾地喊了一声,忍著身上的疼痛,抬眼看过去:“你的天赋是什么?” 谢疏忽然被人叫了全名,心中一紧,有些反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我的天赋是短时间內加强速度,而且已经用过了。” “操!”张鲁被气得大吼了一声:“你们这群废物!我找上你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直播间中也有不少老玩家开始共情,弹幕吵翻了天。 玩家们心中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深知自己是需要別人保护的那个,因此纷纷缩著脖子,不敢出声反驳。 他们只能看著张鲁受苦,坐在座位上干著急。 张鲁转而看向江循。 这次,不需要他开口,江循就主动解释道: “別看我,我的天赋不能给你加生命,也不能给你加精神值。” 但能夺走你的天赋,江循心想。 张鲁大怒:“你他妈就是个废物吧!到底是谁让你来帮我的?!” 江循没说话。 那当然是黑塔啊。 张鲁现在孤立无援,身边还有个执法官虎视眈眈,这第二环节,他就算不死,也註定要脱一层皮。 他需要思考,怎么才能卡著伤害,给张鲁最后一击,让自己成功拿到张鲁的击杀,获得他的天赋。 他毕竟不是玩家,执法官是不能轻易对普通玩家动手的,一旦违规会立刻被抹杀。 张鲁並不知道江循的算计,他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有点崩溃,发了疯一般抡著砍柴刀见人就砍。 脸上的面具因为他的动作被掀开了一角,隱约露出狰狞的面容。 江循忽然灵机一动,主动开口喊道: “小心面具,掉了是违规的!” 话音落下,张鲁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三个观眾却眼神一亮,瞬间醍醐灌顶般想到了什么。 “快!攻击他的面具!只要他违规,执法官就不能再旁观了,他要是不想死就只能站在我们这边!” “哈哈哈哈!谢谢你的提醒了,执法官!回去好好跟你的僱主赔罪吧!” “时间不多了!快动手!” 张鲁难得没有开口痛骂江循帮倒忙,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精神值短时间內急剧下降,已经仅剩不到20点,他现在的五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思绪混乱,手脚都开始不受控制了起来。 他双眼通红,目光没有聚焦。 【倒计时——59、58……】 咔。 面具被狠狠击中,赫然出现了一条贯穿整张面具的裂痕。 半张面具被卡在脸上,摇摇欲坠。 此时最正確的做法是停止攻击扶住面具。 然而现在的张鲁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挥舞著四肢,砍柴刀毫无目的地在空中乱砍,动作大开大合。 很快,面具承受不住,一声轻响过后,最终掉落在地,碎成两半。 被劈开的笑脸静静躺在地上,轻轻摇晃著,仿佛在嘲笑著张鲁此时的狼狈。 【警告,您的面具掉落,已违反副本规则,您將受到惩罚,正在通知驻本执法官01982……】 但实际上,根本不需要黑塔通知,不远处的江循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面具掉落,束缚著江循的规则枷锁也应声而断,这是个不错的信號-—他可以动手了。 【系统提示,有玩家丟失面具,已违规,该玩家的坐標已標记,请您及时处理。】 【黑塔执法守则第二条——若有求生者违反黑塔的明文规定,执法官有义务將其就地处决,维护规则。】 【请您根据守则维护副本秩序,限时——3分钟。】 江循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期待。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费劲地对付一个人了。 眼下,张鲁的血量已经见底,以自己现在的攻击力,用不了三招,就能將其击杀。 江循的心臟砰砰直跳起来。 其他几个观眾不知道他的想法,看见面具掉落后,纷纷得意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执法官,黑塔应该已经给你发布任务了吧?还不快动手?” “是命重要,还是委託重要,想必经验丰富的执法官大人心中应该-—” 噗。 话音未落,一阵利刃刺破血肉的轻响让所有人一愣,看向张鲁。 只见江循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避开了张鲁手中的砍柴刀,绕到了他的身后,反手在张鲁手腕內侧摁了一下,砍柴刀就这么落到了江循的手里。 在得到砍柴刀后,江循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砍向张鲁的脖颈。 鲜血瞬间从动脉喷出,张鲁不可思议地捂著侧颈,浑身踉蹌了一下。 此时的江循就站在张鲁身后,双手握著砍柴刀的刀柄,白袍上带著鲜血,静静注视著面前的张鲁。 教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舞女都脸色一变,从铁人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惊疑不定地望著张鲁和他背后的江循。 张鲁不是他的保护对象吗?为什么……如此毫不犹豫? 这副蓄谋已久、迫不及待的姿態是怎么回事?! “张哥!” “啊——!杀人了——!” 三个动手的观眾此时也愣愣地看著张鲁,隨后將目光移向江循,捂著伤口,整齐划一地竖起大拇指—— “你这人……执行力还挺强的哈……够果断,有魄力!” 几个人看向江循的目光充满发自內心的敬佩。 刚刚还尽心尽力保护的人,转眼就能毫不犹豫地杀了,这人的心狠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然而江循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静静盯著躺在地上缓慢挣扎的张鲁,確认著情况。 张鲁还没死透,他还剩最后一点血量。 血这么厚吗?硬扛了致命一击,竟然还能活著? 此时的张鲁眼神艰难聚焦,努力抬头,看向江循的双眼,嘴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还……真是狠啊……你就不怕公会追责?” 江循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轻笑一声: “执法官追杀通缉犯,天经地义。” 张鲁瞪大双眼:“什……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 江循没有回答他,默默举起砍柴刀,给予他最后一击。 弹幕倒是在热心的为他解释-- 【骗你的,孩子,这人利用信息差,无耻地造了个假身份。】 【哎,一代天才就此陨落,心痛啊……】 一条金色弹幕再次出现-- 【01982!他可是我手底下最有潜力的新人!你把一切都毁了!敢这么戏耍无限公会的成员,我不会放过你的!】 【01982:你已急哭。】 【还在提无限公会呢?还嫌不够丟脸是吧?】 【我怎么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舞女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感觉她要吃人一样。】 【你们说……这个执法官贿赂舞女,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啊?】 对於弹幕的疯狂猜测,江循並没有注意。 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面板上。 更准確地说,是自己的天赋上。 【恭喜执法官成功击杀违规者。】 【天赋“都是我的”已发动,已扣除20点精神值。】 【天赋发动对象--求生者687699,正在扫描其天赋……】 【求生者687699,天赋名称“你在挠痒痒吗”,天赋评级“s”。】 【天赋夺取成功,您的面板已更新-—】 第39章 副天赋 江循扫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发现了一些变化。 【天赋一(主天赋):都是我的(一阶段)】 【天赋评级:x(特殊天赋,没有具体评级,根据使用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天赋內容:击杀任意求生者后可发动,天赋发动后,玩家將会消耗20点精神值,夺取死者的天赋为己所用,冷却时间12h。求生者发动夺取的天赋时,不再消耗体力和精神值,转而消耗一定数值的生命值,且天赋效果仅有原来的10%。】 【天赋二(副天赋10%):你在挠痒痒吗?(一阶段)】 【天赋评级:s】 【天赋內容:开启天赋后,求生者將消耗2点生命值,永久增加0.2点生命值上限,冷却时间3h。】 江循眸光一动。 他的天赋栏上多了一个名叫“你在挠痒痒吗”的天赋,且明確显示了此天赋的使用方法。 成功了。 他成功夺取了这个通缉犯的天赋,只是可惜,只能发挥出原本十分之一的效果。 江循盯著天赋內容那一栏的“0.2生命值”发呆。 原来生命值这东西还能有小数点啊? 他得用十次才能达到这个天赋原本的效果,太寒磣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江循总觉得这个数字是在嘲笑他。 但江循在看完天赋后,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 效果差点就差点吧,要是能百分百发挥原效果,那也太逆天了。 既然天赋已经到手,江循没有丝毫犹豫,阅读完后,立刻使用了副天赋。 下一瞬,他的生命值减少2点,但上限却高出了0.2。 【生命值:218/220.2】 江循:“……” 黑塔,你看这0.2不碍眼吗? 与此同时,天赋“你在挠痒痒吗”灰了下去,显示“正在冷却中”。 江循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他能得到一个能缩减冷却时间的天赋就好了。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耳边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江循下意识望去,眼皮一跳。 舞女正脸色阴沉地扛著沾血的斧头,快步走下舞台,几步来到他面前: “执法官,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江循看著她满脸怒气的模样,心想,这舞女可比刚刚那个通缉犯聪明多了。 张鲁到死都没想明白的问题,舞女很快就意识到了。 “你耍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保护他才下的副本?你的真正目的是杀了他对不对?!你在所有人面前说你贿赂我的事,就是想误导刚刚那个白痴?!” 说到最后,舞女被气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满口的獠牙若隱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江循一口吞下。 “你在利用我?!你早就知道我会听到你的话后,会疯狂针对那个白痴是吧?!” 江循轻笑了一声,忽然抬起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怎么会?我贿赂你是真心的,他真的是我的保护对象,但是你也看到了,刚刚那几人打碎了他的面具,我为了保命,只能对他动手。” 舞女大吼一声:“你还在狡辩!骗子!骗子!” 她从身上拿出那张黑卡,气不打一处来,作势想將卡扔到江循身上,做出一副“谁要你这几个臭钱”的姿態,然而临到要扔的时候,舞女忽然手臂一顿。 这可是积分,为数不多的积分,哪个求生者会跟积分过不去呢? 舞女举著黑卡深呼吸了好一会儿,默默把黑卡又塞了回去。 江循笑著说:“就当是赔罪了。” 舞女瞪了他好一会儿,转身咚咚咚地回去了。 算了,她还要用积分换取降临现实世界的机会去报仇呢,不跟这个该死的骗子一般计较。 江循默默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这么看重积分吗?连他那三瓜俩枣都捨不得扔?她该不会想降临现实世界吧? 那可不行,舞女的危险度极高,做事毫无逻辑,要是让她降临现实,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江循思考再三,忽然想重拾骗钱大计了。 不行,他要把舞女的积分全部骗光! 第40章战利品 第二环节才刚刚开始,玩家中的最强战力就这么没了。 【系统播报,有玩家阵亡,玩家阵营当前存活数——3/5】 教堂瞬间传来一阵躁动。 那几个幻想著张鲁能带他们躺贏的玩家只觉得天塌了。 他们甚至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大腿死了,剩下的路,他们该怎么走? 几个人哆哆嗦嗦地看向舞女,眼中充满恐惧和绝望。 这是个6级的副本boss,面板比他们强太多,他们拿什么跟舞女打? 几人悔不当初,恨不能回到过去,打死那个被张鲁洗脑的自己。 如果有得选,他们打死也不会答应张鲁。 但眼下,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后悔,他们必须儘快调整计划,想办法活著离开副本。 至於刚刚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张鲁为什么会死得这么古怪,根本没人在意。 人已经死了,他们更关心自己能不能活。 角落处,谢疏亲眼看著张鲁断了气,內心鬆了一口气。 还好,是执法官略胜一筹,张鲁再也不会威胁到江循了。 系统说过,在黑塔游戏中死亡的人,现实中也会跟著死亡。 他的目光瞥向江循,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他可不信刚刚发生的事是巧合,很明显,这个执法官一定做了什么,不然张鲁不可能这么轻易地中招。 甚至为了亲手杀死张鲁,这个执法官还主动出声,暗示那三名观眾打碎面具,好让自己卡在最后一击,亲手拿到击杀。 他心中对江循的警惕又多了一分。 看来,这个执法官是衝著张鲁来的,甚至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了。 是因为悬赏吗? 谢疏皱起眉。 可如果是因为悬赏,只要拿到张鲁的尸体並及时提交,系统就会默认他完成了悬赏,没必要卡在最后一击亲自击杀张鲁。 他肯定有別的目的。 谢疏一时想不通。 他对黑塔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执法官不要突发奇想对付他们。 “第一回合结束,活下来的人……算你们走运。”舞女扫了一眼张鲁的尸体,目光宛如在看垃圾,“但第二回合可不会这么简单了,祈祷能继续幸运下去吧。” 舞女不怀好意地冷笑一声,朝江循的方向瞥了一眼,意图不言而喻。 然而江循此时却並未注意她的话,他的目光正聚焦於空中一点。 那里悬浮著只有他才能看见的面板。 【恭喜您,执法官01982,通缉犯已被您击杀,您的悬赏任务已完成。】 【作为本次悬赏任务的奖励,您获得了300积分,以及一个绿色宝箱,打开后可隨机获得一件绿色道具,请您自行前往背包查看。】 【悬赏信息已公示,24小时后,系统会自动刪除该悬赏。】 【期待与您的下次合作。】 江循立刻打开了背包。 他现在的背包仍然只有16个格子。 在用掉之前买的五份幻剂和一份色素粉之后,江循现在的背包里只剩一个执法官標配的追踪器,以及一个未开封的绿色宝箱,除此以外別无他物。 这种空空荡荡的背包让江循很难受。 他大號里的背包满满当当,几乎就没空过,如今创了小號,里面空空荡荡的样子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江循有轻微的囤物癖,喜欢把一切无主的东西都塞进背包,越多越好,享受自己背包鼓鼓的满足感。 在与谢疏交往前,江循最大的梦想就是买下一家仓库,越大越好,然后疯狂採购,把仓库塞满自己的东西。 每当他说起这个梦想的时候,总有人笑他是不是末世文看多了,心里產生了恐慌。 直到进了游戏,他才得以放飞自我,不再顾忌他人目光,到处捡“垃圾”塞进背包,绝不让自己的背包有一个空格。 他点开绿色宝箱,期待著能得到一点好东西。 绿色品质的道具在前期还是很稀有的,希望开出来一点有用的东西。 一阵绿光闪过,江循空荡荡的背包里多了一件物品。 【道具名称:万能钥匙(绿色品质)】 【道具效果:使用后,玩家可以打开e级副本中的任意锁,仅限一次。】 【评价:小偷们要羡慕哭了,这对他们而言,可是梦寐以求的完美道具。不过,偷偷打开別人的锁,锁的主人应该会很生气吧?温馨提示,密码锁也算锁哦。】 万能钥匙? 这个道具他很少用,虽然对自己的战力没有直接提升,但在很多副本中,这种东西往往能派上大用。 如果使用得当的话,甚至能轻鬆通关一次副本。 看来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 不过只有一个万能钥匙可不够。 江循收起万能钥匙,抿了抿唇,低头看向地面。 自己手上有一把砍柴刀,旁边的地面上还有自己丟掉的幻剂空管,除此以外,就剩张鲁的尸体了。 好穷。 江循扫了一眼,在舞女和观眾的注视下,默默弯腰,把沾血的砍柴刀收进背包,捡起一旁已经空了的幻剂空管。 【?他在干嘛?】 【传下去,执法官01982是个喜欢捡废品的老大爷。】 江循打量著手里的空管,在观眾的注视下,妥善地放进了背包里,隨后走向张鲁,触碰他的尸体。 【不是,空掉的药剂管他也要捡吗?疯了吧?背包的格子有限,他捡这些没用的垃圾不就是在占地方吗?】 【他在干嘛?试图復活张鲁?】 【嘘,舔包呢,別吱声。】 【自动拾取忘关了吧?】 江循没有看弹幕,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检查张鲁的背包。 张鲁是20级玩家,即將迈入d级玩家行列,江循本以为他的背包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可当他打开张鲁的背包后却呆在原地。 张鲁的背包等级竟然只有1级,和他们低级求生者一样,只有16个格子。 就这16个格子,张鲁都没有將其填满,里面只放了九样东西—— 一双绿色品质的臭袜子,能短暂麻痹敌人的嗅觉。 两瓶狂暴药剂,能短暂提高攻击力。 一瓶初级体力药剂、两瓶初级速度药剂。 一个手电筒、一把摺叠小刀,以及…… 一张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大尺度黄色海报。 江循望著海报上的西方美女,陷入了沉默。 “……” 又穷又好色,这人死得一点也不冤。 江循將除了海报以外的所有物品收进背包,包括仅剩的36点积分,以及那双意义不明的臭袜子——那可是前期比较罕见的绿色道具。 做完这一切后,江循站起身,简单扫了一眼。 他现在的背包里,已经占了十一个格子了,虽然没能如愿填满背包,但至少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空空荡荡了。 江循心里平衡了一点。 “喂!张哥才刚死你就拿走他的东西,未免也无情了吧?你还是人吗?!” 江循看过去。 是那名刚刚拿出初级治癒药剂的玩家。 对方紧握双拳,眼中满是怒火,一副为张鲁愤愤不平的模样。 江循拎著手上的面具,忽然笑了起来,冲那名玩家温和道: “那要不……战利品分你一半?” 那名玩家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 “你……你刚刚从张哥那里……拿到了什么?” 他眼冒绿光,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张鲁,而是一直打量著江循,眸底闪过一丝渴望。 张鲁是20级玩家,他身上说不定有不少好东西。 江循忽然轻嗤一声,不屑地移开视线,不再搭理他。 嘴上一口一个张哥,实际上真正在意的,不还是自己的利益吗? 见他仿佛没听见一样往舞台上走,另一个玩家也急了。 他与刚刚那名玩家对视了一眼,均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明显的愤怒和贪婪。 从刚刚的战斗来看,这个执法官的面板应该不高,不然也不至於缠斗半天,连一个npc都杀不了。 他们还是有点底气的。 而且,这个执法官看起来有点蠢,举止怪异,连贿赂副本boss这种蠢事都能干出来,可见也没多大威胁。 反正执法官又不能隨意对他们动手,他们不需要害怕什么。 可以赌一把。 如果能拿到有用的道具,说不定他们的通关机率要大一些。 两人立刻默契地开口质问: “喂!张哥可是玩家!他留下的东西也应该由玩家分配吧?!你凭什么全都拿走?” 走到舞台上的江循眉毛一挑,转身看向他们,脸色有点古怪地问: “你们是怎么通关新手副本的?” 两名玩家对视一眼,皱眉不满道:“跟这个有什么关係?” 江循看向两个人的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在看傻子的兴味: “当然有关係,你们能说出这种话,就证明你们新手副本里的那位执法官不怎么称职。” 两人皱起眉:“我们俩是同一个新手副本里出来的,那个执法官还没开始游戏,就被我们联手杀了,有什么问题吗?” 【哟,那你俩还挺牛逼的。】 【666,这就装上了?】 【他俩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这么菜的执法官?】 【那执法官因为在上一个副本內受了重伤,还没来得及恢復,休息时间就到期了,被系统强行拉进去的。】 【他俩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想故技重施群殴执法官?】 【有乐子看了。】 舞女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出声提醒道: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各位可以自由走动,只需在第二回合开始前回到原本的座位即可。休息时间——一分钟。” 舞女抱著手臂,默默后退一步,兴奋地盯著江循,期待看他吃瘪。 两名玩家对视一眼,咬咬牙站起身。 江循站在原地没动,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看向他们身后的谢疏。 “你呢?你也要上吗?” 两名玩家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同伴,转身看向教堂的角落。 谢疏正坐在两具尸体中间,浑身是血,一言不发,宛如一尊雕塑。 周身气息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名玩家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主动开口劝道: “喂,兄弟,跟我们一起吧,我们都是玩家,等杀了他,战利品我们平分!他上个副本是新手副本,说明他现在的求生者等级最多只有2级,只要我们联手,一定可以杀了他的!” 谢疏一时没出声,静静与舞台上的江循对视。 半晌,他摇了摇头:“抱歉,我不参与。” 这个执法官绝对不简单,刚刚张鲁的死,一定跟他有脱不开的关係,跟这种人对上,他不会有胜算。 他看向两个玩家:“他是我新手副本里的执法官,我知道他的实力,另外,他刚刚清理了张鲁的背包,说不定得到了什么厉害的武器,我不想送死。” 他说这话也有劝说两人不要动手的意思。 两人听后,果然有些动摇。 谢疏见状,立刻多说了一句:“与其盯著那点战利品不放,不如思考一下,怎么保住自己的面具,活到第二回合开始。” 两人瞬间一愣,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谢疏语调冷淡:“游戏开始后,所有观眾的面具都会隨机变化,为了提高自己的存活率,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游戏开始之前,杀光自己前后左右的观眾。” 他的视线冰冷,落在两个玩家的身上时,令两人齐齐心中一颤。 两人意识到什么,立刻看向自己身边的几个观眾,瞬间对上了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两人的呼吸都止住了。 见状,江循勾唇,接著谢疏的话,说完了后半句: “系统规定——在游戏开始前的最后十秒钟內,观眾之间可以彼此攻击,生死自担。” 他玩味地看著两个人:“你说,在最后十秒,会不会有人对你们动手呢?你们该不会以为,现在真的是休息时间吧?” 谢疏抬起头,与江循隔空对视。 由於第一回合开始前,谢疏成功击杀了一名诡异,有了他这个参考,一定会有观眾想要效仿。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游戏开始后,而在这段充满和平气息的休息时间中。 虽然只有十秒钟的时间能动手,但没有人会拒绝尝试的。 真正的混乱,要开始了。 第41章赌局 整个教堂一时陷入了安静,所有观眾的目光都在盯著自己的四周,有不少甚至已经拿出了武器,藏在袖中。 气氛宛如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只需要再往里轻轻吹上一口气,就会立刻爆炸。 剩余的两名玩家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打了个哆嗦,死死捏著手里的武器,浑身发抖。 他们两人的位置都很差,前后左右都坐著人,一旦发生衝突,他们都会自顾不暇。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三十秒的时候,教堂里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咱来联手……能杀一个是一个。” “我们没有利益衝突,可以合作……” “那个npc我认识,我知道他的弱点,配合我……” 【第二回合倒计时——30、29、28……】 两个玩家明显慌乱起来,其中一人忽然大吼一声: “喂!咱俩都是玩家,而且中间隔著好几个人,可以联手!一会儿你赶紧过来,跟著我进行攻击!” 这是非常明显的寻求合作的信號,两人並没有利益衝突,的確可以联手,在游戏开始前先杀掉对自己有危险的人。 但另一名玩家却没有立刻同意,而是开口道:“可以联手,但你要先帮我对付身边的敌人,等我这边有观眾死亡,我再过去帮你!” 提议的那名玩家自然不可能答应:“不行!时间只有十秒,根本来不及杀两个人!先帮我!” “先帮我!” 两人一时爭执不下。 刚刚还默契地想对江循动手的两人,仅仅过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吵得脸红脖子粗,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舞台上,舞女走到江循身边与他一同欣赏著这边的闹剧,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他的侧脸: “你们人类真有意思。执法官,你觉得游戏结束后,有几个玩家能活下来?” 这可太难回答了。 江循更倾向於除了谢疏以外,其他人一个也活不了。 舞女盯他,充满恶意地玩味道:“我猜,一个都活不下来,在我的副本里,他们只能有一种下场——团灭。” 江循缓缓扭头看向她。 舞女丝毫没有惧怕,语气略带挑衅地说:“可惜,你身为他们的同族,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惨死,你做不了任何事。” 她充满恶意地挑衅著江循,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她最討厌江循这种装货了,就像当年骗走她所有財產的那个骗子一样,表面简单无害,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实际却在心里偷偷算计著一切。 江循听见这句话后,脸上非但没有出现一丝愤怒的情绪,反而还扬唇笑了一下。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舞女皱起眉,有点警惕地盯著他:“像什么?” 江循盯著她,露出一个令舞女感到噁心的慈爱表情: “像一个要不到糖果,於是恼羞成怒说刻薄话的坏小孩。” 舞女的脸色瞬间绿了。 弹幕此时一片—— 【一拳搭在棉花上的感觉怎么样?】 【这舞女都不知道几百岁了,被人说像小孩,也算是返老还童了!哈哈哈哈哈!】 【这个执法官是懂怎么噁心人的。】 舞女张了张嘴,似乎想破口大骂,但一想到自己要是开口骂人,反而更像一个恼羞成怒的幼稚鬼,又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 因为实在太憋屈,导致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五官都微微扭曲起来。 半晌,她艰难从口中憋出几个字:“你们人类真噁心……” 江循收回视线,看向那两个还在爭吵的玩家,忽然开口道: “谁说我做不了任何事?我有办法让这三个玩家都活下来。” 舞女一愣,抬头看向舞台下方,打量了片刻,她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骗鬼呢?他们一个2级玩家,一个3级玩家,怎么可能在诡异的围攻下活下来?怎么,你要插手?” 舞女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不屑地哼笑一声: “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进去就是送人头。再说了,系统规定执法官不得隨意对求生者出手,除非对方违规。” “有了第一回合的前车之鑑,他们肯定会死死捂著自己的面具,绝不会让你有机会动手的。” 然而江循却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而是默默从身上掏出一张黑卡,在舞女眼前晃了晃。 舞女看见那张黑卡,眼神瞬间就直了,视线跟著他的手左右摇晃著,死死盯著黑卡,眼睛一眨不眨。 积分……是积分,而且足足有300! 稀罕物! 江循语气中充满笑意地说:“要不要赌一把,赌我能帮他们破开这死局,让他们身边的观眾主动违规?保证全员存活?” 舞女不可思议地盯著他。 江循笑了一下,站在她身边,侧头看向她,眉眼在晃动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宛如一只摄人心魄的厉鬼。 厉鬼开口引诱道:“这张卡里有300积分,除去百分之一的手续费,你能拿到297点积分。赌不赌?” 舞女眸光闪动。 297点积分。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要知道,诡异这个阵营与其他阵营不一样,它们通关副本获得的奖励中没有积分。 但想要降临现实世界,又需要大量积分换取资格,所以为了获取积分,它们只能击杀玩家、收受贿赂,一点点积累。 舞女的危险评级很高,降临现实所需的积分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但她常年在低级副本游荡,击杀玩家获得的积分少之又少,所以积分获取的速度异常缓慢。 297点积分,这对现在的舞女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数字。 她不可能不心动。 而且,她不信江循真的能顶著系统规则插手游戏,她有自信能贏。 没有不赌的道理。 舞女眼中微光一闪,心里有了决定。 “我手里暂时没这么多积分。” 江循淡淡一笑,仿佛丝毫不在意地说:“没关係,可以用你手中的斧头和手电筒做抵押。” 【执法官01982使用300积分卡作为赌注,邀请您加入赌局。】 【局规——执法官01982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引导玩家身边的观眾主动违规,並將其击杀,保证第二环节全员存活。】 【请问是否同意?】 舞女低头看了看。 在確保江循没有跟她玩文字游戏后,舞女点击了同意。 【请上交等价赌注,若成功,您將获得300积分卡,若您失败,您的所有赌注將会尽数归於执法官01982。】 舞女將自己身上的56点积分,加上手电筒和斧头,全部交给了系统。 【赌局正式开启,有玩家死亡或第二回合结束后,该赌局自动结束。】 舞女抬头看向江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伸手朝两个玩家的方向摊了摊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直播间的观眾旁观了全程,纷纷开始期待: 【舞女: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靠!这舞女跟白捡钱有什么区別!让我进去!我也要参加这场赌局!】 【暂时不知道这个执法官怎么贏。】 【我感觉这个执法官有后招,还是別把话说这么满吧。】 江循没有一句废话,立刻开始实施计划,他熟练地打开系统商城,从武器栏里,用30积分买了一把中型斧头,直接拎在手里。 看见他买斧头,舞女和直播间的观眾同时愣了一下。 【干嘛?无视规则直接砍人吗?他疯了?】 【舞女:666,有人学我。】 【这斧头比舞女手里那个还大,砍人確实疼,但是没用啊!执法官不能隨意攻击求生者,违规的话是要被处罚的!】 江循对直播间的热闹视若无睹,掂了掂手里的斧头,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心下有些满意。 眾目睽睽之下,他忽然拍了拍手:“两位。” 教堂一静,所有观眾齐刷刷看向舞台上的江循,微微仰头看著这个手拎斧头的执法官,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忌惮。 这人拎著斧头是几个意思?想大开杀戒?疯了吧?他想被系统抹杀吗? 江循与那两个玩家对视,唇角一勾: “想活下去吗?我有办法。” 第42章釜底抽薪 两个倖存玩家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个执法官在卖什么关子。 他们皱起眉:“你想干什么?有什么办法?” 江循走下舞台:“过来,我们密谋一下。” 【666,还不给我们听。】 【搞笑,还在这卖关子呢?】 【都快死了,谁会听你说啊?】 两个玩家对视一眼,没动。 江循放弃劝说,快步走过去,直接抓著他们的衣领,一手一个,將他们拎到角落里。 两个玩家下意识挣扎起来:“喂!你——!” “马上就是最后十秒了,如果不想死,一会儿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江循冷声威胁了两句,语速飞快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从观眾视角看,三个脑袋在角落里凑得极近,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 几秒钟后,两个玩家似乎听懂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互相对视一眼。 直播间的观眾抓耳挠腮,就连舞女都有点蠢蠢欲动,想凑过去偷听一下。 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江循就立刻后退一步,结束了交谈。 身后的两个玩家按照江循的吩咐,二话不说打开系统商城,用仅剩的积分买了两把小型斧头,拎在手上。 於是,从直播间的画面上看,副本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身为执法官的江循拎著一把大斧头站在前面。 另外两个玩家扛著小斧头,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配著脸上的面具,怎么看怎么滑稽。 【请叫我们斧头帮!】 【干嘛?黑社会啊?这是副本啊大哥们,你们能不能別闹了!】 【到底在密谋啥呢,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听的?咱们不是站在一边的吗?】 然而,没人会为他们解释,倒计时仍在继续,三人却没有回到座位,而是站在教堂的一侧,有些兴奋期待地看向其他观眾。 谢疏微微皱了皱眉,也有些不解。 这三个人在兴奋什么? 他的前后左右都没有观眾了,他不会与任何人有利益衝突,所以在第二回合中,他不需要杀死任何人,也不会有任何人想对他动手。 所以他绝对安全。 这本该是件令人庆幸的好事,可谢疏看著江循三人跃跃欲试的目光,忽然生出一股自己被孤立的悲凉。 他的视线落在为首的江循身上,垂了垂眸。 为什么不加他一个?他旁听一下也好。 【第二回合倒计时——13、12、11……】 教堂里的气氛一触即发。 所有观眾都在最后几秒站了起来,默默注视著自己的目標,其中有六双眼睛看向了江循的身后。 很明显,他们的目標是江循身后的两个玩家。 他们想在第二回合开始前,杀死这两个玩家。 【……10。】 最后一声电子音像是裁判的枪响,声音落下的瞬间,江循和他身后的两个玩家同时动了。 “动手!” 三人扛著斧头,快速冲向人群! 教堂宛如煮沸的油锅,在电子音落下的瞬间,鲜血就溅到了教堂的墙面上。 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攻击自己身边的人。 有人联手对敌,有人苦苦支撑,有人被一击毙命倒在脚下,有人哭喊求饶。 教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场混乱血腥的屠杀正在上演。 但江循三人却目標明確,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由江循在前面踹飞衝过来的诡异,其他两个玩家跟在身后。 他们弯腰绕开其他观眾,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隨后没有一丝犹豫,高高举起手里的斧头! 咣! 斧刃重重砍在锈跡斑斑的长椅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三人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们在摄像头的注视下,对著自己原本的座位发疯一般狂砍! 咣咣咣! 由於教堂已经有些年头了,再加上窗户碎裂,整日风吹日晒,这些铁製长椅早就锈跡斑斑,根本抵挡不了如此频繁粗鲁的劈砍。 很快,他们三人合力,將附近的长椅砍得不成样子。 场面看起来混乱,但他们却分工明確,很快就將不少长椅直接卸了下来。 紧接著,他们在一眾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扛起被砍掉的长椅,二话不说就往窗户的方向跑,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一扔! 早已等在窗边的江循立刻接住这些扭曲变形的铁製椅子,卡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一把將它们丟出了窗外! 所有人都惊呆了。 【倒计时——2、1、0……第二回合开始。】 整个教堂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所有观眾慌乱地回到原位。 两个玩家也卡在最后一秒的时间,一屁股坐在了自己身下有些扭曲变形的座位上。 然而他们身边的诡异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两个玩家周围的观眾愣愣地看著自己面前空荡荡的地面,僵在当场。 不是……我椅子呢? 打了十秒钟的架而已,怎么家被偷了?! 【第二回合游戏开始……警告!有大量观眾离席,擅自走动,严重违反系统规则!】 【请驻本执法官立刻进行制止,维护游戏秩序!】 第43章他一直在挑!衅!我! 十秒钟的混乱仿佛眨眼间就结束了,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 教堂內出现了大量伤亡,有几个观眾倒在血泊中,再也无法起身。 但此刻,没人在乎自己身边死了多少人。 江循用斧头砍铁椅的动静实在太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甚至顾不上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努力抻著脖子,往那两位玩家的方向观望。 只见两名玩家都已经坐在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身下的铁椅因为大力劈砍,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只剩身下的几根空心铁棍支撑著。 而在他们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不少观眾呆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自己面前空荡荡的地面。 刚开始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系统播报响起时,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几名观眾缓缓抬手,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仿佛在进行什么头脑风暴。 此时,直播间的观眾也纷纷震惊了,弹幕画风一变,满屏的问號齐齐变为了感嘆號。 【臥槽……还能这么玩?】 【啊?怎么忽然违规了……等等,我好像懂了!】 【请叫我们——黑塔拆迁队!】 【666,还能这么玩?对啊,这些椅子都快烂了,铁管里还是空心的,別说用斧头砸了,力气大点的都能直接掰断!】 【不是,他什么时候想的?他怎么能確定这些椅子不被窗户卡住?】 【哈哈哈哈,这几个观眾简直跟二愣子似的,釜底抽薪这招还是太狠啦。】 【但是这个执法官真的能一次性解决这么多人吗?】 江循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抬头看向那几个站著的观眾,勾唇笑了笑。 “你们违规了。” 他声音清淡好听,但在这几个观眾的眼里,却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呼唤声,令他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站著观眾共有十六人。 为了多省一点时间,江循带著两个玩家,將他俩前后两排的长椅直接拆了下来,导致前后两排的所有观眾都失去了座位,场面一时滑稽得可笑。 从远处看,仿佛几个观眾在霸凌他们中间的玩家。 但实际上,两个玩家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看见这些观眾被自己阴了一把,他们的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爽感,差点没忍住大笑出声。 戏耍诡异和npc什么的,够他们吹嘘很久了。 江循的耳边响起一道道频繁的警报声—— 【系统提示,有npc擅自离席走动,已违规,请您及时处理……】 【系统提示,有诡异擅自离席走动,已违规,请您及时处理……】 【……】 【请您根据守则,维护副本秩序,限时—-五分钟。】 江循將手上的斧头扛在肩头,望向呆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舞女身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上班了。 江循在电子音落下的瞬间,立刻將手中的斧头朝自己面前的观眾扔出! “啊--!” “快跑!执法官动手了!” “我没有违规!我没有违规!黑塔!你黑白不分!你个人工智障!!!” “別杀我!杀他!杀他!” “慌什么?!都聚过来!一起联手杀了他,我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被他一个个攻破,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十几个观眾立刻被恐惧夺取了所有心神,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观眾甚至还不信邪,立刻跑到窗边,抻头往外看,试图將长椅重新拿回来。 然而教堂外是一片浓重的灰雾,他刚伸出头去,头颅便瞬间爆开,变成一片血雾,消失在空中。 看见他的下场,有几个观眾直接被嚇傻了,腿脚发软重重跌倒在地,坐在原本长椅所在的位置。 他嘴里喃喃道:“我坐下了……我坐下了……我没有违规……没有违规!黑塔你快看!我没有违规!!!” 在这片混乱的哭嚎声中,江循没有丝毫停顿,从尸体身上拔下斧头,隨后故技重施,使用烟雾弹遮挡视线,在一片混乱中逐个攻破这些观眾。 在观眾的视角中,周围一片模糊,除了自己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但江循却能利用定位器精准锁定他们的位置。 他们本想联手一起对付江循,可对方的移动轨跡却毫无规律,根本猜不到他的下一次出招。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个执法官好像非常精通近身格斗,每一次出招都快狠准,还没等他们看清人影,就已经被击中了要害。 可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执法官该有的实力,他明明只有2级,可战斗经验却极其丰富。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出招,他都得游刃有余,清楚地了解他们所有人的弱点。 等级的差距就摆在眼前,可他们非但没能占据上风,反而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个接一个死亡。 噗嗤。 斧头斜劈而下,砍中了最后一个观眾的侧颈,斧刃卡在对方的锁骨上,无法再继续向下。 烟雾缓缓消散,江循单手握著斧柄,见状微微皱了皱眉。 这斧头在短时间內劈砍太多次,磨损太严重了,已经出现了明显崩刃,变得坑坑洼洼,不再锋利。 低级道具就是这点不好,经不起磨损,战斗到关键时候容易掉链子。 看来,他得找时间搞一把更趁手的高级武器。 “你……你不可能只有2级……”面前的npc死死握著斧柄,想將江循手中斧头抬起来。 然而江循的力气大得可怕,他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只能死死盯著江循,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你在成为执法官之前,到底是什么人?” 江循手持斧头,闻言眸光闪烁了一下。 在成为执法官之前是什么人? 那当然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当代五好青年! 一提到这个,江循就一身怨气。 “普通人。”江循拒绝正面回答,模稜两可地给出了答案:“一个只想退休、享受幸福生活的……社畜。” 给系统打工,怎么不算社畜呢? 诡异:? 骗鬼呢?这身手你跟我说你是个社畜? 然而江循並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更不会多解释什么。 还没等诡异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江循毫无徵兆地將斧头拔了下来,手腕一翻,用斧柄重重撞向诡异的面部! 咚! 趁他头晕眼花的瞬间,江循从背包中拿出从张鲁那里获得的摺叠小刀,在眼前一划。 寒光一闪,一刀封喉。 【所有违规者均已清理,黑塔感谢您做出的奉献。】 江循收起小刀,擦了擦侧脸上的鲜血,迎著一眾震惊、复杂的目光,重新走向舞台。 但是他经过的地方,所有观眾都下意识缩了缩身体,生怕被他注意到。 这么短的时间內,对付十六个观眾,且从头到尾没有用天赋,一直在用武力压制…… 要不是黑塔没有先例,他们都要怀疑是哪个大佬的小號了。 之前那两个惹过江循的玩家更是被嚇成了鵪鶉。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眼前的执法官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忐忑地对视一眼,想要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江循在结束战斗后,仿佛將两个人忘了一样。 他现在关心的,只有舞女手里的积分。 江循站到舞台上,笑著看向舞女:“现在,他们都安全了。” 舞女简直不可思议。 她扭头看了看那两个玩家,又看了看江循,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原来还能这么解决?! 为了让他们活下去,直接將所有的威胁杀了? 到底谁是诡异boss? 舞女真的很想打开江循的脑壳研究一下,看看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疯了吗?你根本没有准备,一时兴起就不怕失手吗?万一这些椅子很难搬动,或者窗户大小不够,把椅子卡住了,你要怎么办?” 面对一脸求知慾的舞女,江循勾唇看向自己前方,抬手指了指。 舞女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扇碎掉的窗户,因为常年失修,外加风雨侵蚀,窗户边缘的墙面都开始脱落。 那扇窗户正对舞台,透过它,舞女能清晰地看见外面的灰雾。 窗户的前,是一排长椅,与窗户仅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舞女微愣。 江循:“你知道我刚刚站在这里的时候,在看什么吗?” 江循站在舞台上,视线微微一扫,將整个教堂尽收眼底。 每个观眾的位置、每排长椅的摆放位置,他都能一览无余。 “我在看那扇窗户,”他说:“我在估算那扇窗户与前面那排椅子的宽度差距。” 江循站在舞台上,身形修长,体態优美,身上隱隱流露著一股尽在掌控的气势。 他身上的白袍被溅上了不少鲜血,但这些鲜血並不显得狰狞,反而给江循染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 舞女瞳孔微缩,看向他。 这人身上忽然流露出了一股极强的权势气息。 可这怎么可能是一个2级执法官拥有的? 难不成,在成为执法官之前,这人是某个大势力的掌控者? 舞女头一次认真地打量著江循。 “所以,你其实早就在心里谋划著名救下这几个玩家了?” 江循不置可否,视线望向角落里的谢疏: “我毕竟是个执法官,执法官都喜欢寻找一个能总览全局的高处进行观察,职业病而已,別太认真。” 江循轻声说:“执法官没有立场,从不站队,所以我不会救任何人。” 江循的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在心中想。 执法官確实没有立场,但江循这个人有立场。 不过这点,就没必要告诉舞女了。 【你没有立场?积分不就是你的立场吗?】 【放屁!有多少执法官私下收受贿赂,站在了诡异那边?別在这装好人了,你们就是一群衣冠禽兽!】 【没错!他们%…¥就是i*&%!舞女伟大!%%…¥%!】 【某些诡破防了。】 【哈哈哈哈哈,看著偶像被一个2级执法官戏耍,它们要气疯了吧?】 【笑啊,这舞女怎么不继续笑了?她刚刚明明笑得可开心了。】 江循扫了弹幕一眼,扭头看向舞女:“第二回合的游戏,还不开始吗?” 【舞女:他一直在挑!衅!我!】 【你小子,迫不及待想拿到舞女的赌注了是吧?】 【一夜暴富啊,羡慕死了。】 【开始什么?有了你这个榜样,第二回合说不定会有不少观眾效仿你的做法,难道让舞女看著你们把教堂全拆了吗?】 【哈哈哈哈哈!观眾秒变拆迁大队。】 【一想到第二天还要用这些椅子,舞女得半夜一个人偷偷过来修,我就想笑。】 舞女脸色一阵扭曲,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二回合? 还玩什么啊?那三个观眾都直接速通第二回合了,再继续游戏干嘛? 看著这些观眾把她的椅子全拆了扔出去吗? 舞女想想自己即將失去的300积分,心里一阵肉疼。 她恶狠狠地瞪著江循。 她绝不会让这个该死的执法官活著离开的!她发誓! 舞女无计可施,只能选择及时止损,视线从所有观眾身上扫过,隨后脸色阴沉地收回视线。 “第二回合结束,接下来是休息时间,你们可以隨意探索这里,明天回来继续观赏演出。” 舞女说完,拉著铁人露西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的背影看起来格外萧索,早已没了刚开始的兴奋。 她临走前还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以后绝对不当赌狗了! 尤其是这个该死的执法官! 以后不论江循说什么话诱导她,她都要死死捂著自己的钱包! 舞女脚步又重又急,身无分文且满心愤怒地退场了。 【游戏进入第三阶段,副本规则已更新——】 【1.所有诡异在夜晚將会变为异教徒,开启屠杀模式,请玩家努力存活。】 【2.天黑后不得进入教堂。】 【3.教堂內散落著许多不为人知的宝藏,求生者可自由探索。】 【4.第三阶段为休息探索阶段,在第三阶段结束前,所有求生者禁止佩戴观眾面具,违规者將由执法官处理。】 【……】 播报结束后,在场观眾纷纷劫后余生般地鬆了口气。 江循看了看自己帐户里的积分余额,清点著背包,內心思索著怎么继续骗取舞女的积分。 正当他沉思时,面前忽然落下了一道阴影。 江循微愣,抬头看过去。 是谢疏。 “刚刚……多谢,”谢疏第一次主动与这个不好招惹的执法官交谈,后背有些紧绷,“我事先不知道坐在那里的是你。” 江循明白过来,原来是指之前换位置的事吗? “没事,刚好我也不想继续坐在那了。” 谢疏可不会单纯到以为他真的不在意了。 听说执法官们都不喜欢被人指使,而且特別记仇,这个执法官只是嘴上说著没事,心里说不定正在气恼呢。 谢疏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定像其他执法官一样小心眼,但谢疏不敢赌。 他得想个办法,让这个执法官不再记恨他。 谢疏继续问:“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江循眸光一闪。 有件事,谢疏说不定还真能帮上忙。 “当然,”他说,“我需要你的帮忙。” 江循看向其他两个玩家:“过来,我们密谋一下。” 那两个玩家早已没了开始时的抗拒,闻言立刻跑了过来,脸上扬起諂媚的笑容。 “执法官大人有何吩咐?” 【变脸这一块儿。】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驁不驯的样子。】 【什么东西跑过来了?】 【这俩人要是有尾巴,这个时候都要翘上天了。】 【密谋什么?!大声点!我也要听!】 第44章暗流 同一时间,黑塔游戏s12区,无限公会总部。 身为全黑塔游戏最顶尖的公会之一,无限公会势力范围极广,公会成员更是遍布各大分区,在黑塔游戏纵横多年,是无数求生者嚮往又恐惧的顶级公会。 此刻,无限总部顶楼,专用传送阵亮起一阵耀眼的金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怒气冲冲地从中走出。 “陆管。” “管理,请进行访客登记……” 陆衡一把推开走过来的公会成员,满脸愤怒地走向办公室。 一路上,所有成员都惧怕地让开道路,打量著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谁又惹到陆管了?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这消息够落后的啊,他手下那个张鲁,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吗?” “那个张鲁死在了一个e级副本中,被一个2级执法官阴了,那个执法官还冒充无限公会的成员……陆衡气疯了,那可是他全力培养的新人……” “嚯!哪个执法官这么有种?简直干得漂亮……” “嘘……你不要命啦!” 陆衡是c级玩家,耳力极好,一路上將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听得清清楚楚,五官阵阵扭曲。 都是那个01982害的!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执法官,他怎么可能这么丟脸? 他能预想到,很快,张鲁和执法官01982的事就会传开,连带著自己都要受到所有人的嘲讽,这让常年受人尊敬的陆衡难以接受。 张鲁也是个废物,居然被一个2级执法官算计了,真是个没脑子的! 但不管怎么说,执法官擅自冒充我们无限公会成员,这事无法辩解,高层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一定要为张鲁討回公道! 站在办公室门口时,陆衡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了一些,隨后抬手敲了敲门。 【访客身份——人事管理,陆衡。】 【访客身份已登记,请进。】 一阵电子音落下,面前的橡木门无声打开。 陆衡下意识紧张起来,抬脚走了进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墙面上那个巨大的会徽——一个首尾相衔的银环。 传闻中,这是无限公会创始人设计的標识,距今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了。 陆衡收回视线,看向办公桌后的人影,微微一愣。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时正坐在椅子里,静静看著空中一点,似乎正在查看黑塔面板。 但这並非是令陆衡震惊的地方,真正让他愣在原地的,是年轻人怀里抱著的生物。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羊羔,耳朵温顺地垂著。 它原本正在与年轻人一同看著什么,听见门口的动静后,倏然转头看过来。 那双湿润的、无辜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盯著陆衡,漆黑的横瞳里映著他的身影。 沉默、无害、呆滯、冰冷。 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陆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副……副会长,您……您也在?” 白羊静静看著他,口中发出宛如幼童般稚嫩的声音: “好久不见,陆衡。你上次送给我的草料,我很喜欢。” 陆衡浑身一抖。 这只白羊是常年活跃在高级副本中的诡异boss,同时也是无限公会的副会长。 是令无数玩家闻风丧胆的存在,在他手里死掉的求生者数不胜数。 若非必要,陆衡寧愿下一百次副本,都不想碰到这个丧心病狂的怪物。 陆衡心里的愤怒立刻被恐惧取代,听到白羊的夸讚,陆衡脸色明显白了一瞬: “感谢您的夸奖……” 桌后的年轻人终於抬眼看过来:“陆衡?突然来总部,有什么事吗?” 陆衡看向年轻人,心安了一瞬。 幸好他们会长是个人类,不然,一个诡异横行的公会,陆衡是真的待不下去。 陆衡正了正神色,努力忽视掉白羊的存在,恭敬道: “会长,有人冒充我们的公会成员,还害死了我手底下的一个潜力新人,让我们公会损失惨重……” 年轻人忽然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潜力新人?” 陆衡用力点头:“是的,他叫张鲁,拥有a级天赋,才经歷了六个副本就已经到了20级了。” “潜力在哪?” 陆衡:“……?” 这么天才都不能算有潜力? 或许是陆衡的表情实在太蠢,年轻人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道: “直接说目的,我不想听这些。” 陆衡心跳加速,犹豫了一瞬,还是咬牙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张鲁的死在分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动,有不少人因此怀疑无限公会的实力,所以……我想恳请总部派人处理一下那个凶手。” 陆衡抬起头,眼神凶狠:“那人竟敢冒充无限公会的人四处招摇撞骗,我绝不能让他毁掉公会的名声!” 年轻人嗤笑一声:“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什么阵营?等级多少?” 陆衡以为有戏,双眼暴亮。 “回会长,那人是个人类,没有所属公会,姓名未知,是个2级执法官,排名01982。” 陆衡小心抬眼,打量著年轻人的神情。 他本以为能从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一丝轻蔑,但出乎意料的是,年轻人忽然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01982?” 年轻人伸手在面前一点,一块蓝色屏幕出现,隨著年轻人一挥手,那块蓝色屏幕立刻飞向陆衡,停在他面前。 “你说的,是这个人吗?” 屏幕上方,“正义之家”四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这是……执法官论坛? 陆衡有些不明所以,视线一路向下,看见了一张被標记著“已完成”的通缉令。 【该通缉已於46分钟前完成,求生者687699已被执法官01982就地处决。】 陆衡看见那个熟悉的执法官排名,瞳孔微缩。 他毫不犹豫,疯狂点头:“是他是他!就是他!” 陆衡满眼期待地看向年轻人,眼神充满希冀地说: “会长,就是这小子冒充我们无限公会的成员,还设计杀了张鲁!” 年轻人撇了撇嘴:“原来刚刚那个蠢货叫张鲁?” 陆衡一愣。 只见年轻人一抬手,蓝色电子屏幕重新飞回到他面前,上面的画面一变,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中传出—— “过来,我们密谋一下……” “大佬有何吩咐?” “……之后配合我演戏,给舞女做个局。” 陆衡猛然一愣。 是那个执法官的声音! 会长……会长竟然在看这场直播?他竟然就在直播间里? 他竟然一直没注意到。 不过,会长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来看一个小小的e级副本? 还没等他想明白,年轻人忽然抬手挥了挥:“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知道了。” 陆衡立刻回神:“那张鲁的事……” “一个蠢货而已,还不值得让无限公会为他出手,至於这个01982……我会考虑的,你不要再插手了。” 嘴上说著考虑,但陆衡心里清楚,这句话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代表著无限搁置。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拒绝了。 “可是……” 陆衡还有些不甘心,想要再说什么。 然而他刚开口,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门外。 【期待下次见面,陆衡管理。】 陆衡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感觉手臂有点痒,挠了两下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瞳孔微缩。 只见他的两条手臂上长出了一层白色、柔软的羊毛,仿佛有生命一样,正在顺著手臂快速往上攀爬。 陆衡浑身打了个哆嗦,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走了一趟。 他瞳孔颤抖,满脸惊恐,立刻以最快的手速买了两瓶高级净化剂灌进嘴里。 做完这一切后,陆衡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橡木门,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只留下门口掉落的几根羊毛。 那些羊毛在两秒后忽然像蛆虫一样快速扭动了几下,隨后“嗖”一下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办公室里,年轻人百无聊赖地看著直播间,漫不经心地问: “陆衡怎么惹著你了?” 白羊用稚嫩无害的嗓音回答他: “他太蠢了,而且,我很饿。张鲁这个预订草料没了,总得让我找点新鲜草料补偿一下。” 年轻人嘆息一声:“你们诡异就是麻烦……幸好首席已经不在了,否则,你刚刚的出手足够把首席招来。” 白羊“咩咩”叫了两声表达不满。 “天赋不就是拿来用的吗?黑塔都没规定不能使用天赋,他凭什么有这个权利?搞得休息区都死气沉沉的……” 年轻人嗤笑一声:“首席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当面质问他?” 白羊不说话了。 年轻人嘆了口气:“再忍忍,等四方会议结束,我们重新修订黑塔管理条例,你就可以降临现实了,到时候,草料要多少有多少。” 白羊从年轻人的身上跳下来,像人一样直立行走,在办公室里一边溜达一边说: “希望吧,我听说c国有个叫容城的地方,人杰地灵,水草丰美,说不定很適合我。” 年轻人默默盯著面前的直播画面,没说话。 “怎么,那个新执法官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白羊走回来,跟他一起盯著面前的直播画面。 画面里,那个身形挺拔的执法官正跟其他三个玩家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些什么。 灯光打在那名执法官的脸上,模糊了他的五官轮廓。 他的身上透著一股说不清的诡异感。 片刻后,画面里的执法官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廉价水晶球,又拿出一个小型遥控按钮,在水晶球底部捣鼓著什么。 白羊收回视线,心里轻嗤一声。 一个爱耍小聪明,还有点神经病的执法官,没什么好看的。 然而年轻人却看著他的脸,微微皱起眉。 他忽然找出回放,仔细翻看这个执法官与张鲁接触的每一个动作。 青年將接过来的治癒剂递给张鲁,张鲁却夺走了执法官手里的那瓶药剂…… 不对。 年轻人往回倒退,再次按下暂停,放慢二十倍,仔细观察。 终於,他发现了不对。 这个执法官在接到治癒剂转身的瞬间,手指动了一下。 年轻人盯著这个画面,死死皱起眉。 白羊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张鲁是被他害死的,幻剂是他下的,他把最后一支幻剂倒在了那支治癒剂里,而且事先调换了位置。” 白羊耳朵跳了一下。 “哦,小聪明倒是不少,不过这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黑塔里爱用小聪明的人可不少。” 然而年轻人忽然摇了摇头,盯著画面上青年的手指,犹豫著开口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执法官很熟悉?他掉包时的动作,有点不寻常?” 白羊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没有,你太敏感了吧?” 白羊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怀疑道:“自从首席把你哥杀了之后,你就开始疑神疑鬼起来,现在怎么怀疑到一个新执法官的头上了?” 白羊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首席都已经退休了,他不能再参加副本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年轻人的五官扭曲了一瞬,忽然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吐出: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白羊:“对了,这次的四方会议,其他几大阵营都好奇首席到底是真的退休了还是死了,所以,我们给首席发了一份邀请函。也就是说,这次的四方会议,他有可能参加。如果他真的出席了,你记得装一下,不要太招摇。” 白羊浑身僵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退休了也不让人安生……” 年轻人勾唇笑了一下,问:“你看起来状態有点糟糕,要不要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白羊“咩咩”叫了两声。 年轻人读懂了他的意思:“那就算了……放宽心,首席一向不爱参加这些会议,就算他真的还活著,这次也不一定会来,你不用怕。” 白羊似乎好受了一些,从地上重新站起来,也跟著打开直播,观看江循他们的一举一动。 “本来还想邀请舞女一起降临现实的,她的能力能排上不小的用场……可惜,她看起来即將家底不保,连积分都要凑不齐了……” 它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年轻人: “话说,这个执法官,你真的不打算解决一下?” 年轻人看著江循的一举一动,手指点了点桌面,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关掉直播间不再看。 “不了,你也说了,一个擅长玩小伎俩的新人而已。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那倒是,第三代首席执法官退休,接下来,要开始第四代首席的爭夺战了……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野心。也是,【禁域】的存在,埋没了太多人才。” 第45章「你跟著我。」 夜幕降临,白天破败的教堂在此刻变得格外阴森。 江循手持一根红蜡,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谢疏以及其他两个瑟瑟发抖的玩家。 跳动的烛火將他原本就有些诡异的五官拉扯得更加狰狞,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著扭曲晃动。 【他真的是执法官吗?他看起来比那个舞女更像副本boss。】 【他刚刚好像买了一个水晶球?他们在设计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舞女又要被阴了。】 【黑塔能不能搞个阳间一点的滤镜?半夜看这个是想嚇死谁啊?】 不止直播间的观眾,就连跟在江循身后的两个玩家也缩著脖子,默默跟江循拉开了距离。 此时的江循总给他们一种隨时都有可能暴起杀人的错觉。 两人同时瞥向前方的谢疏。 奇怪的是,这个玩家竟然不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总觉得,执法官对这个玩家的態度有些奇怪。 很……冷漠。 他们在心中思索了半天,只能想到“冷漠”这个词。 谢疏和江循的交流很少,无论江循说什么,谢疏都很少发表意见,大部分时间都会默默执行,不会多问一句。 难道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两个玩家感觉自己被瞧不起了。 迴廊非常安静,他们只能听到三道脚步声。 ——江循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咽了咽口水,对视一眼。 气氛实在太诡异,让人有些不安,其中一名玩家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犹豫著开口问: “执……执法官,这样真的能成吗?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副本,对那个舞女也不了解,万一她……” 身边的同伴见状,也连忙点头应和起来:“是啊,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我……我们不想要多少积分,只是想活著离开副本。” 江循脚步沉稳,脊背挺拔,从背后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 两个玩家面面相覷。 仅从背影来看,根本没人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沉稳靠谱的青年,竟然敢这么大胆,竟敢设计骗取一个诡异boss的积分。 那可是诡异boss啊,就算她死在这个副本里,等副本结束后,她也一样能復活,继续在其他副本中扮演副本boss。 如果就这么骗走她的积分,把她惹怒了,以后在其他副本里遇见,他们一定会受到舞女疯狂的报復。 更何况……诡异也是有自己的组织的,万一它们在诡异阵营內部发布通缉令,那他们在黑塔游戏可就寸步难行了。 两人开始打退堂鼓。 虽然这个执法官之前救过他们,但没什么能比得上他们自己的性命重要。 江循走在前面,一边探查著周围,一边瞥了眼自己的个人面板。 三小时已经过去,他的副天赋冷却结束,他卡著时间,没有丝毫犹豫地再次使用天赋,增加0.2生命上限。 听见两人的话后,江循眼眸微动。 “所以,你们想退出?” 两个玩家疯狂点头,意识到江循看不见后,又开口道: “是,我们……能力有限,不想招惹舞女……” 江循忽然笑了一声。 两个玩家浑身一颤,话音戛然而止。 “还记得张鲁是怎么死的吗?” 两个玩家忽然一愣,下一瞬,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张鲁是怎么死的? 当然是被这个执法官杀的。 难不成…… 还没等这两个玩家反应过来,江循忽然拿出背包里的空玻璃管,在两个玩家的面前晃了晃。 透明的玻璃管上,“幻剂”两个字一闪而过。 “你们也想这么死吗?” 两名玩家花了几秒才看清上面的文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然而,两秒后他们猛然反应过来! 两人脚步顿住,用看洪水猛兽一样的目光看著江循的背影,一脸不可思议。 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猜测瞬间涌上大脑,恐惧呼啸而来,他们连声音都开始发抖: “是你……幻剂不是那三个观眾下的,是你……是你设计的?!” 就连谢疏看见后都瞳孔缩了一下。 江循这一举动相当於直接承认了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身份。 如果张鲁刚刚死亡时,就算江循直接承认自己的设计,也没人会相信。 因为那个时候的江循表现得实在太蠢。 但现在不同了。 经过第二回合砸座椅的事,他们已经见识到了江循的手段,因此在看到这支空的幻剂后,很快就想清楚了一切。 其中一个玩家死死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可……” 可就算幻剂是江循下的,那张鲁喝下的治癒剂又要怎么解释? 他夺走的是江循的治癒剂,也就是说,那支治癒剂原本是江循为自己准备的。 他总不能对自己下手吧?这种两败俱伤的事,实在不划算。 江循並没有解释太多,迎著一眾不可思议的视线,將空玻璃管重新收进背包中。 “你们好像还没搞清楚,这艘贼船的出口已经被我堵死了,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两名玩家脸色难看,嘴唇颤抖,恨不能当场破口大骂。 这明明就是威胁! 身为一个执法官,不好好维护副本规则,竟然胁迫著玩家跟他做这种欺骗积分的勾当! 简直可耻! 然而江循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將他们即將脱口而出的话堵了回去。 “事成之后,战利品平分。” 两名玩家一听,眉毛立刻舒展开了,其中一人更是当场换了副嘴脸: “嗐,什么平分不平分的,我们就是单纯看不惯那个舞女继续横行霸道!” “对对对,锄奸除恶!” 直播间的观眾简直嘆为观止。 【你们变脸还真是专业啊。】 【还真成黑社会了?】 【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张鲁的死没那么简单……这执法官太阴了,求黑塔別让我跟他匹配进同一个副本。】 【话说舞女在干嘛呢?】 【算算时间,应该在抡著锤修椅子吧。】 【这边在悠閒地探索地图找宝藏,那边在深夜加班修椅子,哈哈哈哈哈!】 江循抽空看了眼弹幕,微微一挑眉。 修椅子? 江循眼中微光一闪。 这是一条有用的信息。 他忽然转身,將手中的蜡烛丟给其中一个玩家: “这层楼已经检查过了,暂时没有危险,那些怪物有些怕光,你们俩拿著蜡烛,在这层楼仔细搜一下。” “记得把所有宝藏的位置记下来,最后把宝藏放回原位,不要露出破绽。” 两个玩家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这些都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 说完这些,江循看向身边的谢疏。 谢疏一直在昏暗的烛光中静静看著江循,烛火在他眼中不断跳动。 他一直在观察江循,试图找到这个人的弱点。 然而从始至终,江循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无论对任何事,他都没有露出喜爱或者厌恶的情绪。 谢疏看不透他。 江循与他对视一秒,淡淡道:“你跟著我去一趟舞女的收藏室。” 谢疏微愣。 “收藏室?” 江循面不改色地瞎编道:“嗯,我对这个舞女有些了解,她每结束一个副本都会取一件副本里的东西收藏起来。我也是偶然得知的。” 其实是因为之前跟舞女打过交道,把她的收藏室洗劫一空过,所以才这么清楚。 而且,收藏室的事,只有他知道。 “诡异是没有游戏背包的,她要想把这些东西妥善保管好,就一定会集中放在一个隱秘的地方,我们去探索一下。” 谢疏挑了挑眉,多看了江循一眼。 竟然连这些都知道,看来的確经验丰富,应该在黑塔里待了不少年了。 谢疏犹豫了一瞬,在心中仔细衡量。 一个副本boss的收藏室,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能藉此机会找到舞女的弱点。 可是这种地方必定十分受舞女的重视,他们现在去查,万一被舞女发现了怎么办? 江循只看了他一眼就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嘴角微微一动。 “放心,舞女不在,你只负责给我望风。我既然还需要你配合我设局,就不会让你这么早死。毕竟……” 江循抬眼看了看远处那两个玩家结伴离开的背影,小声道:“你比他们聪明不少。” 谢疏心中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怪异感,但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好,”他点点头:“希望您能在副本结束后履行承诺。” 谢疏的態度疏离而尊敬,悄然向后迈了半步,与江循拉开了一点距离。 离开江循气息笼罩的范围后,谢疏暗中鬆了一口气。 然而江循看著他的反应,有些不悦地眯了眯眼。 躲什么?他就这么嚇人? 江循並不知道自己现在不加掩饰的强硬气场有多嚇人,他只知道,谢疏在抗拒他。 嘖。 抗拒他是吧?等回了现实,他一定要狠狠报復回去! 江循有些不爽地回答道:“当然,答应你的积分,我一点都不会少的。” 第46章「我是家庭主夫。」 黑暗中,直播间弹幕静静刷著。 江循没点蜡烛,带著谢疏顺著墙面一路走到四楼,快速检查这里的每一扇门。 谢疏跟在他身后,浑身紧绷地盯著周围。 江循看著他紧张的模样,有些稀罕地多看了两眼。 现实中的谢疏事业有成,人前总是沉稳可靠,即便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也总会若有若无地露出自己优秀从容的一面。 这副紧张的样子,倒是很久没见过了。 “我上个副本见过你吧?”江循问。 天已经黑了,所有求生者都按照规则的吩咐,將面具摘了下来,谢疏也不例外。 他的俊脸此刻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江循面前,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谢疏:“嗯,纸牌游戏里,我们见过。” “你看起来不像一般人,现实里是做什么工作的?”江循漫不经心地问,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种穿著马甲,假装与男朋友第一次见面的感觉还挺有意思。 谢疏沉默了一瞬:“现实里……我是个家庭主夫。” 江循摸上门把手的动作猛然一僵,嘴角抽了一下:“家……家庭主夫?” 好啊,你也学会给自己编马甲了是吧? “嗯,”谢疏没有一点心虚感:“我老婆负责赚钱,我负责在家做饭带娃。” 江循:? 你看著我再说一遍,你是干什么的? 他负责赚钱?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做饭带娃是什么鬼? 谢疏毫不心虚。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都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他这么说,別人一定会认为他和自己的伴侣感情很好。 管他真的假的,自己舒坦了就行了,出门在外,没必要把自己的真实情况暴露出来。 ——这是江循经常掛在嘴边的至理名言。 江循就经常这么干。 甚至有段时间,江循看金主类小说上头,经常假扮成他养的金丝雀,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江循並不知道他的想法,仿佛第一天认识谢疏一样,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难不成,谢疏被黑塔游戏折磨疯了? 他是不是应该给谢疏找个心理医生? 江循神情复杂,愣愣地问:“啊……那你老婆应该……很有钱吧?” 谢疏点点头:“嗯,他是顶级富豪。” 穷光蛋一个的江循:“……” 梦到哪句说哪句是吧? 江循深吸一口气:“有你是他的福气。” 谢疏矜持地笑了一下。 江循:“……” “执法官大人应该也是人类吧?”谢疏並未察觉到异样,一直在观察江循的反应,见状趁机试探道。 “嗯。”江循心情复杂地隨口应了一句。 “执法官大人没有伴侣吗?” 江循嘴角抽了一下。 没完了是吧?自己演完了还想来试探他? 见他没说话,谢疏眼中暗光一闪:“应该也有吧,不过您看起来似乎有点烦恼?您对他不满意吗?” 江循忽然有种想冷笑的衝动。 满意,当然满意,哪哪都好,就是精力太旺盛,26的人了还经常健身,他很多次想带著谢疏去卸载qq。 不过这些,江循都没说。 他保持沉默,露出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一脸冷酷地继续摸索著。 谢疏见没法套出他在现实中的身份信息,有些遗憾地挑了挑眉。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江循摸到了收藏室,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是门把手。 他轻轻拧了一下,无声无息地推开。 门没锁。 ——这间房间是可探索区域。 江循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有宝贝! 让他来看看,舞女这些年都攒了些什么好东西。 江循嘴角轻轻勾起,与谢疏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谢疏则站在门口,替他观察四周。 收藏室里琳琅满目,但绝大部分藏品都是武器。 刀、枪、锤、剑……各种武器应有尽有。 江循拿出舞女的手电筒,小心地遮住一半光,防止漏到收藏室外被注意到。 他手持手电筒,在周围简单扫视了一圈,在光亮扫过某个角落时,江循呼吸一滯。 他的动作瞬间顿住,一股凉气窜了上来。 角落里,铁人“露西”正带著笑脸面具,静静“看”著他。 第47章宝藏 在看见露西的瞬间,江循下意识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没有任何迟疑,几乎是在发现露西的同一时间,江循便立刻悄无声息地掏出了武器。 没有惊嚇,也没有恐惧,在发现露西的瞬间,江循就已经在心中快速估量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了。 他尚且能保持冷静,但直播间的观眾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被嚇得哇哇大叫起来。 江循心跳漏了一拍,浑身紧绷起来,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 露西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浑身上下泛著一股宛如尸体般的僵硬感。 白天在教堂的时候,即便露西站著不动,江循也能听见露西身上传来的金属摩擦声。 可现在,江循距离它不到半米的距离,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江循微微皱眉。 好像是个死物。 睡著了吗? 然而下一秒,露西的身上忽然响起一阵“滋滋”声。 舞女囂张得意的笑声从露西身上传出:“哈哈哈哈!我发现你了!竟敢趁我不在偷我的宝--” 江循眼疾手快地跑过去,一把摁在露西身后的录音机上! 啪! 正在转动的录音带立刻停了下来,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收藏室內重新陷入死寂。 江循看著眼前的录音机,额角跳了一下。 为了震慑他们,舞女竟然事先在收藏室放了个录音机? 如果来人的心理素质差了一点,这阵声音足够將人嚇得半死,说不定还会慌不择路地转身逃窜。 但只要来人的通关经验稍微丰富一点,这点震慑就变得毫无用处。 江循鬆了口气。 门口,谢疏听见声音后立刻探身进来:“执法官?” 江循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事,不是舞女,她提前准备好的录音而已。” 江循研究了一会儿录音机,隨后將它放在一旁。 坐在他面前的露西依旧毫无反应,宛如一个毫无生命的铁架子。 江循对这个铁人还是有些好奇的,忍不住屈指在露西的身上敲了敲。 露西的身上立刻传出轻微的声响。 江循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在露西的身上发现什么异样。 他刚想站起来,余光扫过某处时视线忽然顿住。 露西的后背上有一块不明显的凹陷。 江循微微一愣,立刻用手电筒照了过去。 只见光滑的金属表面,有一处拇指大小的椭圆凹陷,看起来像是被触摸了太多次,日积月累留下的磨损,甚至就连那处的顏色都与旁边的金属有些不同。 江循视线一凝,眼神闪烁了一下。 拇指大小…… 丰富的通关经验让江循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仅仅只思考了一瞬便抬起手,试探著將拇指摁在那块凹陷处。 死寂一片的收藏室里忽然响起轻微的“滴滴”声。 露西后背的金属仿佛被激活了一般,以江循的拇指为中心,亮起圈圈白光。 那一圈圈白光不断向外扩散,闪烁了几下。 下一秒,仿佛察觉到来人的身份不符,白光忽然“滴”的一声,在一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露西浑身一颤,身上传来一阵咔咔的关节活动声,似乎正在活动四肢,想要站起来。 它嘴中吐出几个艰涩的字眼:“指纹……不符……” 江循心中一顿。 指纹不符?这是个指纹锁? 眼见露西摇摇晃晃著即將站起身,江循立刻在脑海中快速思考。 有锁就一定有秘密。 在他的计划里,想要让舞女毫无怀疑地跳进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坑,就需要先知道一些对舞女来说重要的东西。 这个锁既然被放在了露西的身上,白天寸步不离地跟著舞女,这就能证明,露西身上的锁,锁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锁后面的东西,对舞女来说一定很重要。 江循没有再犹豫,眼疾手快地从背包中拿出万能钥匙。 既然都说了是万能了,那指纹锁应该也能开吧? 一把没有齿槽,侧边光滑平整的钥匙出现在江循手中。 眼看露西摆出了攻击的架势,江循立刻將手中的万能钥匙往露西后背的凹陷处拍去。 两者相碰的瞬间,露西身上的光圈由红转蓝,身体立刻僵直,仿佛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循手中的钥匙消失,他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没忍住笑了一声。 没想到万能钥匙这种道具竟然真能派上用场。 江循感觉自己的小號运气还不错,至少比总是开出指甲刀、玩偶熊、刷锅水的大號幸运。 在確认露西已经完全停止攻击后,江循才放心地走到它的背后,在那块凹陷处摁了一下。 一块拳头大小的方形铁片凹了下去,无声向左侧滑开,露出里面狭窄的空间。 很难想像,舞女的收藏习惯竟然这么独特,把铁人当成自己储物箱的,她算是头一个。 江循往门口瞥了一眼,看见谢疏背对他的身影后,放心地收回视线,拿起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 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江循微愣。 里面没有琳琅珠宝,也没有整齐排列的积分卡,里面只有一个咖色的泰迪熊玩偶。 玩偶? 江循有些不可思议。 舞女的贪財程度跟自己不相上下,可在这么隱蔽的地方,她既没有放珠宝,也没有放珍贵道具,甚至连一张积分卡都没有。 仅仅只是放了一个有些老旧,甚至能看见线头的泰迪熊玩偶? 泰迪熊静静坐在里面,僵硬的眼珠与江循对视,一动不动。 江循伸手在泰迪熊的身上捏了捏。 里面除了劣质结团的棉花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这竟然真的只是个普通玩偶。 江循不放心地伸手在空间的各个角落敲了敲。 也没有深层空间,露西的身体里,竟然真的只有一个玩偶。 江循凝眉思索著,仔细打量面前的泰迪熊。 灯光静静照在泰迪熊身上,它黑漆漆的眼珠反射出一个光点,仿佛高光一样,让那双眼睛有了些神采。 可这仍然不能掩盖它破旧丑陋的事实。 江循通过手电筒的光亮看著它,忽然觉得这个泰迪熊玩偶有些眼熟。 他好像在哪见过? 江循眯了眯眼,心中微动。 观察了两分钟后,江循一声不吭地將门重新合上。 泰迪熊的双眼失去神采,重新陷入黑暗中。 既然已经见过这里面的东西了,那江循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他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將露西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顺便用身上的白袍擦了擦露西背后的凹陷处,將自己的指纹抹去。 隨后,他轻轻碰了碰录音机,將它放回原来的位置,重新摁下开关。 江循最后扫了一眼收藏室,默不吭声地转身离开,將收藏室的门关上。 他神情平静,但直播间原本正期待他將休息室洗劫一空的观眾却不干了。 【喂!这么多宝贝,你竟然一个都不心动?!】 【啊啊啊啊!恨啊!那里面可都是珍贵武器,拿出来掛到交易市场上能赚不少积分的!为什么不让我去啊!】 【怎么突然从良了?你刚刚搜刮张鲁背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执法官: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装货,新人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稀有!现在你的你对它们爱搭不理,以后的你高攀不起!】 【你这擦指纹的动作有点熟练啊,嘶……师傅,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循顶著满屏幕的质疑声,毫无所觉地走出收藏室,带上门口的谢疏扬长而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无辜且一本正经,像个隨意閒逛的游客,身上看不出一点阴谋诡计。 他的脸上就差写上“我是良民”四个字了。 观眾都有点摸不著头脑。 两分钟后,江循回到剩余两个玩家的身边。 “大佬,都记好了。” 两个玩家將一张简单的地图递给江循。 江循隨意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两个玩家期待地看向江循:“那大佬,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江循將地图收回背包,转而从背包里拿出那颗事先组装好的廉价水晶球,转身带著眾人往楼下走。 “去找舞女,让她也当一次观眾。” 第48章 占卜 咣咣。 咣咣咣。 教堂里,舞女將江循他们白天扔出去的长椅拖回来,抡著一把大锤在椅子上敲敲打打。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但因为不太熟练,每次砸下去都会因为用力过猛把椅子砸变形,导致她心情非常烦躁。 “该死……你们压榨玩家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们诡异boss都要压榨?!多雇个人来维修会死啊!” 黑塔默不吭声,仿佛没听见。 舞女累得满头大汗,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侮辱: “我兢兢业业给你打了这么多年的工!上到s级副本,下到e级副本,累死累活几百年,你给我一张免费降临现实的票能怎么样啊?!” 舞女一个人在空旷的教堂里大吼大叫地发泄著: “黑塔!赶紧修修你那屎山一样的代码!快点更新一下!要么就多给我发点工资!啊——!听见了没有!!!” 她的声音在整个教堂內迴荡,震耳欲聋。 然而黑塔继续装死,未曾给出一句回应,將职场冷暴力贯彻到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气得舞女抬起手,对天比了两个中指:“早晚有一天,我要弄死你!” 发疯归发疯,该完成的工作还是要完成的。 舞女吭哧吭哧地修好最后一排座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场景修復已完成,正在进行场景渲染……】 【感谢您的付出,诡异0082。】 舞女翻了个白眼。 累死累活修了半天,竟然连点奖励都没有,就一句不中用的感谢。 我呸! 黑塔这个狗东西跟当年那个该死玩家一样,都是万恶的资本家! 舞女愤愤地坐下,想休息一会儿。 然而座位还没捂热,舞女就敏锐地听到教堂外的迴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舞女眼眸微动,抹了一把脸上的红色顏料,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脚步声一共有四道,其中两道她认得, ——是那两个跟著执法官一起,大肆破坏长椅,导致她半夜加班维修的罪魁祸首! 舞女心中思索。 倖存下来的玩家一共只有三个,那第四个人是谁? npc?身后跟踪的诡异?还是那个有点神经病、不按套路出牌的执法官? 他们为什么会回来?规则里明確说了,天黑后,求生者不能待在教堂里。 这条规则的存在,本质就是为了让她修復场景时不被人干扰的。 舞女有点想不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隱约的交谈声。 “大佬,真的能行吗,这是我最后的积分了,如果我这个副本什么都得不到,那我下个副本很难活……” “你听大佬的就是,我刚刚不就找到了一个白色道具?大佬的天赋太强了,你不会亏的……” “嗯……够了,把手放在上面,我帮你找一下……” 舞女耳朵一动。 积分? 她心中的探索欲猛涨,忍不住站起身,踮脚走向门口,贴在墙根处竖起耳朵。 “真想不到,原来黑塔游戏还有这样的天赋。” “是啊,每次开启只消耗固定的生命值,可以帮队友占卜,还没有冷却时间,这种天赋的评级绝对不低,大佬就是大佬。” 舞女心中一动。 天赋? 是在说那个执法官的天赋吗? 她好像的確没见这个执法官动用过天赋。 从这几个人的交谈来判断,这个执法官的天赋评级的確不低。 能帮队友占卜,这样的天赋的確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舞女经歷过不少副本,曾经在s级副本横行的那段时间里,她就见到过不少与占卜有关的天赋。 占卜类天赋都不简单,这么看,这个执法官还是个潜力股。 舞女悄悄露出半个头,往远处瞄了一眼。 黑暗的迴廊中下站著四个人,三名玩家,一位执法官。 果然是那个执法官。 舞女眯了眯眼。 那个执法官的手里托著一个发光的水晶球,闭著眼似乎在感应什么,另一个玩家则一脸忐忑地將手放在水晶球上。 隨著天赋的发动,那颗水晶球宛如有呼吸般,时亮时暗,光芒舒缓。 的確是那些占卜师们常用的水晶球,舞女跟那些人打过交道,对水晶球的亮暗频率很熟悉。 只需一眼,她就得出了判断。 ——这个执法官的確在进行占卜。 他手里的水晶球是真的。 舞女继续观望。 半分钟后,江循睁开眼,语调舒缓:“你想要的东西在楼上,命运给了我指示,跟我来吧,水晶球会指引方向的。” 江循转身走向楼梯。 身后的玩家一脸怀疑,迟疑了片刻后快步跟了上去。 “真的准吗?要是真的能找到,那这天赋也太逆天了,无论我想要什么,都能找到嘍?” 另一个玩家跟在后边附和道:“这天赋的確厉害,但你別忘了,这天赋对生命值的消耗极大,短时间內想要多次发动就需要靠恢復剂续命……” “也是,咱们没积分买恢復剂给大佬用了,看来这个副本只能用这一次了……希望宝藏的品质好一点吧,只要是个绿色的,我就知足了……” “哈?你想得美,有个道具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舞女眼中微光一闪,看著四个人的背影,在心中快速思考他们的对话。 这几个玩家是在用天赋寻找宝藏吗? 把如此稀有的天赋当成寻宝罗盘用? 真是暴殄天物。 舞女眼中精光一闪,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她得看看这个执法官的占卜天赋准不准。 如果准的话,那她岂不是可以找找那个人的下落? 这可是稀有的占卜类天赋,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舞女加快脚步,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兴奋爬上她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狰狞。 第49章 演员 舞女悄无声息,跟著江循一行人上了楼。 她一改白天的暴躁张扬,在此刻变得格外小心谨慎,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和呼吸。 不远处,江循带著几个玩家,正一无所觉地交谈著。 “二楼竟然是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来……好嚇人啊……” “这儿真的有宝藏吗?” 弹幕正不明所以地刷著—— 【你们刚刚不就是从二楼下去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搞什么名堂呢?】 【该不会……那个舞女就跟在后面吧?这几个人在演戏?】 【黑乎乎的一片,啥都看不到,我真怕一会儿窜出几个诡来……】 身后,舞女静静跟著,目睹他们在二楼小心地寻找著什么东西。 “哎哟,这怎么还有块石头啊,疼死我了!” “小声点,万一招来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怎么办?” “我这不是第一次上来嘛,我哪知道这有块石头?” 两个玩家小声抱怨著,被石头绊得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 看来,这几个人是第一次来二楼。 舞女默默在心中想。 队伍的最前方,江循不著痕跡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所有诡异的身上都会带有轻微的灰雾气息,江循在黑塔中待了很久,对这点格外敏感。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她一直跟在身后。 她自以为是偷窥者,自以为是拥有上帝视角的旁观者,但其实早就已经双脚踏进了这个局里。 一场为她精心策划的演出,很快就要开始了。 江循托著水晶球的手指动了一下,缓缓摸向水晶球底部,悄悄摁了一下底部的开关。 一阵微不可察的“咔噠”声很快消散在空气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他按下开关的瞬间,江循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让角落里的舞女清楚地看见他手里的水晶球。 一阵幽幽的白光从水晶球里亮起,温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仿佛真的是命运的指引一般。 舞女离得远,並未察觉到这阵灯光的异样,从她的角度看,托著水晶球的江循倒真有种圣洁的意味。 看起来神秘兮兮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口中说出一些模稜两可的话。 而江循也在脑海中不断回想那些占卜师的一举一动,努力模仿著,控制著自己脸上的微表情。 这一幕的確很符合舞女对占卜师的刻板印象。 两个玩家一直注意著江循的一举一动,见状立刻惊呼出声: “亮了亮了!就在这附近!” 两个玩家小心翼翼地看著江循,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江循。 而此时的江循闭著双眼,托著水晶球感应了片刻,隨后睁开眼,在周围扫视一圈,看向不远处的墙角。 江循一脸严肃地指著那个方向:“在那,把石板移开,你想找的东西,就在石板后面。” 其中一名玩家听见后,看向那个方向,有些將信將疑。 另一名玩家肘了他一下:“还愣著干嘛,去把石板移开,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两名玩家对视一眼,一起跑过去,將石板移开。 身后的谢疏也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神情,在周围看了看,还是抬脚走了过去,蹲下身看著他们的动作。 江循手指再次摁了一下水晶球底部的开关,让白光更亮了一点。 为了让效果看起来更逼真,江循特意买了可以调节亮度的灯条,只要將开关拨到不同的档位,灯光的亮度就会跟著变化。 他也不想这么麻烦的,但没办法,可以控制亮度的水晶球太贵了,价格是普通水晶球的二十倍。 江循虽然买得起,但他这人抠搜惯了,寧愿麻烦一点都不想多花钱。 幸好他早年坑蒙拐骗的时候不止一次假扮成占卜师,熟能生巧,他如今已经能很逼真地进行偽装了。 江循托著手里的水晶球,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缓步走到两个玩家身边。 他刚一靠近,其中一名玩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夸张地惊叫了一声—— “臥槽!” 江循:“……” 他没忍住瞥了那名玩家一眼。 朋友,你装得有点用力过头了,自然点。 “竟然真有宝贝!而且还是绿色品质!神了!” 另一名玩家嘴角抽搐了一下,被迫接戏,脸上露出一副嫉妒的神情,也跟著夸张地叫道: “什么?!还真让你小子搞到了绿色道具?!凭什么我就是白色品质?这不公平!” “嘿嘿,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他仔细打量著手里的项炼,將它炫耀地举高,好让角落里的舞女也看清楚。 钻石项炼折射著璀璨的光,即便只有水晶球这一点光源,也无法掩盖钻石项炼的华丽光彩。 “可惜了,虽然是绿色品质,但只是一件装备,只能加十点攻击力,有点鸡肋。” “这你还不知足?!” 另一名玩家面目狰狞,充满嫉妒地死死盯著那条项炼,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地上前抢夺。 隨后,他不甘地看向江循,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的积分,他就能开出一个绿色道具?为什么我就只能是个白色的?!” 江循通过水晶球的柔和光亮与他对视,眉梢微动。 演技还不错,虽然自己事先给了他们剧本,但这齣戏能不能让舞女深信不疑,很大程度上地要看他们演得够不够逼真。 江循看著这名玩家有些狰狞涨红的脸,心下满意。 毫无疑问,这位的演技比刚刚那个好一些。 江循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你自己运气不好不能怪到我的身上。” 走到楼梯口时,江循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那名愤怒的玩家,举了举手里的水晶球示意道: “当然,你要是不信邪的话,可以再让我为你占卜一次,不过,我的生命值见底了,要想再次发动天赋,你得给我买两瓶恢復剂。” 那名玩家气不过,大吼了一声:“我哪还有那么多积分?你这个奸商!滚!!!” 江循闻言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捧著水晶球走了。 【嘿,你小子早就想这么骂人了是吧?看这执法官不爽很久了对不对?】 【到底是演技好还是真情实感我不说,最后那个“滚”字简直可以录入教科书了。就是那种又怕又怒的感觉,太对味了。】 【这齣戏给我唱得一愣一愣的,好傢伙,忽然发生了这种衝突,那个舞女要对此深信不疑了吧?】 【何止是深信不疑,我感觉她都要跃跃欲试了。】 江循往角落里扫了一眼。 舞女还在那里。 身后传来两个玩家的爭吵声—— “你这项炼卖给我吧,我用我之前得到的道具加二十积分跟你换。” “嘿,想占我便宜是吧?这可是绿色道具,你拿这点破烂就想买?做什么美梦呢?” “这根本不公平!我的道具只是白色品质,你得补偿我!” “神经病吧你?那白色道具是你自己选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两人的爭吵声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发生肢体碰撞,仿佛下一秒就要为了一个绿色道具大打出手。 江循毫不意外。 为了让舞女放鬆警惕,让她相信那条项炼真的是他们第一次拿到,江循特意安排了这一齣戏。 衝突,这种情绪波动激烈的场景最能吸引注意力,如果运用得当,它甚至能干扰一个人的正常判断。 诡异的智商通常不如人类,安排这场衝突,能很快调动舞女的情绪。 让她的注意力从“那个执法官的天赋真的是占卜吗”转移到“为了这点垃圾大打出手不愧是低级玩家”上。 此刻,她应该对自己的天赋深信不疑了吧? 只要他的占卜天赋能像烙印一样印在舞女的潜意识里,那他就成功了一半。 就在他即將下楼时,身后的谢疏追了上来:“执法官。” 江循脚步顿住,背对舞女的脸上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轮到第三位演员的戏份了。 第50章 不对!有狗! 舞女原本正在观察那两名玩家,看见谢疏后,视线立刻跟了过去。 江循听见声音后,托著灭掉的水晶球,缓缓转身看向他:“什么事?” 谢疏面对著他,抿唇犹豫了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开口的难题,片刻后才鼓起勇气问: “执法官,您的天赋能占卜活物吗?” 江循皱起眉:“活物?什么意思?你想占卜什么?” 角落里的舞女也竖起了耳朵。 活物? 好问题,她也想知道。 谢疏警惕地往周围看了看,放轻了声音:“对,活物,准確地说,是诡异。” 江循微微皱起眉,只思考了一瞬间,就立刻反应过来:“你想占卜舞女?” 谢疏点点头:“嗯,对上舞女是迟早的事,我想知道,舞女的弱点。” 角落里的舞女愣了一下。 怎么还有她的事? 还没等她想清楚,不远处就传来江循的声音: “不行。我的天赋的確可以占卜活物,但受等级限制,目前只有搜索这一项能力。我可以帮你占卜出舞女现在的位置,但她身为副本boss,弱点的权限等级很高,我现在还做不到。” “而且……”江循將谢疏上下打量了一眼,“占卜一个活物的位置,消耗的生命值更多,对应的,需要的积分也就更多,现在的你还拿不出来吧?” 谢疏皱起眉,无力地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江循见状轻嗤一声,转身走下了楼。 很快,二楼恢復了安静。 舞女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一动。 可以查找活物的位置…… 舞女心跳加速起来,一种即將得偿所愿的激动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如果她能知道那人在现实中的位置…… 那她付多少积分都愿意。 积分可以再赚,但有关那人的消息却千载难逢。 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舞女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名玩家,转身跟上江循。 江循离开三名玩家后,在三楼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黑暗中,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然而江循除了自己的呼吸再也听不到其他,仿佛整个三楼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但他知道舞女就跟在自己身后。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任何人都会动心的,诡异也不例外。 她迫切地想知道昔日仇人的下落,这种急迫,会让她下意识忽略掉很多异样。 时间一久,等这件事过去,舞女就更不会怀疑了。 江循静静走在迴廊里,一声不吭地等待著。 但舞女比他想像中沉得住气,半晌都没现身。 江循心中思索。 看来,他应该再给舞女营造一种紧迫感。 江循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嘆了一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从背包中再次拿出水晶球,开始占卜。 身后的舞女眯起眼。 是因为在三楼一无所获,所以开始用天赋占卜宝藏的位置吗? 中途,江循拿出两支恢復药剂,仰头喝下,恢復了一些生命值。 做完这一切后,江循拨动水晶球底部的开关,轻轻摁了一下。 水晶球亮起温和白光。 江循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精准地看向某个方向,抬脚往前走去。 舞女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前进的方向,忽然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江循看的方向是她的收藏室! 这下,舞女沉不住气了。 她立刻融进墙里,从內部进入收藏室,在江循將手放在门把手上,即將推门的瞬间一把拉开门! 呼—— 江循推门的动作僵在原地,仿佛见鬼般,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脸谨慎地拿出武器,对准了收藏室的门口,与走出来的舞女四目相对。 从他的反应来看,仿佛第一次来这里,根本不知道舞女在里面。 舞女没有怀疑,看见他后轻咳了一声,抱著手臂堵在门口: “哟,执法官,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江循认出她后轻轻“嘖”了一声,將手里的水晶球收回包里。 舞女装作不经意地看了过去,夸张地挑起眉:“你是占卜师?” 隨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恍然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张鲁死的时候你派不上一点用场,原来是个占卜师……” 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江循一眼,转身让出门口的空间,仿佛施捨般开口道: “进来吧,我刚好想让你给我占卜一点东西。”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弹幕此时正刷得起劲—— 【不要啊!你知道你在引狼入室吗?】 【朋友,你的演技真的不怎样,面部表情有点太夸张了。】 【心里急得要死,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瞧不起的模样,你也挺辛苦的。】 【舞女辛苦不辛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执法官挺辛苦的。为了骗点积分,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一环套一环的,累死了吧?】 【死骗子去死啊@*!&】 【倒霉的舞女,被四个小人联手做局了。】 【舞女:不对!有狗!】 【话说,这个舞女这么著急,是想占卜什么东西啊?我感觉这个执法官好像对她很了解啊……】 第51章「找到了。」 收藏室里非常安静,角落里的露西静静坐著,双眼空洞无神,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铁架子。 舞女抱著手臂盯著江循,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但江循却注意到,从他走进收藏室开始到现在的一分钟里,舞女至少变换了六个姿势,时不时调换一下双腿,掩盖內心的焦躁。 “你找我来,是想占卜什么东西?我可事先说好,我的天赋每发动一次,都要消耗巨额生命值,我现在的生命值已经不够发动一次了,要想让我为你占卜,你得拿出点好处来。” 话音刚落,舞女十分豪气地从身上拿出一张黑卡,“嘭”一声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她的动作中明显带著急切,仿佛等的就是江循的这句话。 刚刚在二楼,她围观了一切,早就將江循这个人的底细摸透了,消耗生命值这点,她早就知道了。 舞女抬了抬下巴,伸手在黑卡上点了点,手指敲击桌面,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积分管够,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江循似乎没想到舞女还能拿出积分,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那张黑卡。 “里面有多少?” 舞女发出很老钱的笑声,转动了一下自己手腕上並不存在的金表,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可是黑塔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存在的诡异,我手里的积分,要多少有多少。这里面有二十万积分,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为我占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舞女在说到“二十万”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微扭曲了一下。 其实她原本的家底可不止这些,她在风头最盛的时候,手里可是有两千万积分的,可惜都被骗走了…… 舞女强行按下心中的愤怒和恨意。 没关係,很快她就能一雪前耻了! 江循听见后,脸色明显变了。 二十万积分……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没想到就算被骗了一次,舞女也还是这么有钱。 【多少?!二十万?!】 【太夸张了吧?我在黑塔待了三十多年,手里能拿出的积分也不超过一万。】 【坏了,被这小子赚到了。】 【花二十万积分来占卜,那她心里得有多恨啊?】 江循的確被她的大手笔震惊了一下。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仔细打量著舞女的神情。 这就是舞女的全部家底了吗? 江循眼中微光一闪。 舞女可是排名前百的诡异,实力绝对不低,即便在低级副本,也是碾压一切的存在,她手里的积分绝不止二十万。 是想试探他吗? 江循的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 正当他想询问舞女的要求时,对方却忽然抬手摁在了那张黑卡上。 “你得先向我展示你的能力。”舞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江循嘴角一动,十指交叉,身体向后一靠:“当然,在品尝美食之前,总得先来点开胃菜。你想占卜什么?” 舞女盯著江循现在的模样,右眼皮忽然毫无徵兆地跳了一下。 这个执法官的说话方式跟当年那人一样,令人生厌。 舞女想了想,往周围看了一眼:“我这里有很多藏品,不如,你来占卜一下——” “嘘……”江循忽然竖起一根手指,適时打断了她的话。 舞女一愣,不明所以地皱起眉,不知道他想搞什么名堂。 但此时的江循身上透著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一举一动都带著胸有成竹的自信,像是个掌控全场的魔术师。 他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都被控制得极为完美,即便是真正的占卜师站在他面前,也挑不出丝毫错处。 有那么一瞬间,舞女的確被他唬住了,下意识闭上了嘴。 江循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与舞女四目相对,“既然让我证明自己的实力,那不如让我来帮你想。” 江循的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盯著舞女,语调中透著一股难以察觉的引诱意味: “不如,让我来帮你占卜一下……你最珍贵的东西吧?” 最珍贵的东西? 舞女已经开始被江循带偏,心臟忍不住收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扭头看向身后的露西,却在扭头的前一刻猛然反应过来,硬生生止住动作。 她最珍贵的东西一直被妥善地放著,除了自己以外,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它的位置。 如果眼前这个执法官真的能占卜出来,那的確能证明他的实力。 舞女眸色一深,忍不住往前倾身,紧紧盯著江循的双眼。 “我最珍贵的东西?你確定你能占卜出来?” 江循淡淡一笑:“当然,虽然你身为副本boss,为你占卜需要消耗的生命值更多,但你既然给了我这么多积分,那我也得拿出点实力作为回报。” 江循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笑著看她:“不知道这盘开胃菜符不符合你的口味?不试试看吗?” 舞女低头看了看。 江循的手光滑白皙,没有一点薄茧或者疤痕,也看不出一点动过手脚的痕跡。 那的確是一只无力的、符合占卜师人设的手。 舞女心中信了大半,將黑卡递给他。 “花了我的积分,如果敢失败,我身后的眾多武器就是送你去见上帝的最好工具,你可以在其中选一样。” 江循嘴角扬起一个笑容,顺著她的话抬头看了看那掛满整面墙的杀人武器,眼中丝毫没有惧色。 “那很可惜,里面没有我喜欢的。” 江循当著她的面,收起那张黑卡,眼神扫过自己的手掌时,眸底闪过一丝满意。 新的身体就是好用,他现在这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反而更像占卜师了。 他主动向舞女展示这双手,应该会让她深信不疑了吧? 江循收下黑卡后,用一只手托著水晶球,往舞女的方向伸了伸。 “把手放在上面,闭上眼睛。” 舞女看了他一眼,在心中怀疑。 刚刚那个玩家占卜的时候,有闭上眼吗? 舞女有些记不清了。 犹豫了两秒后,她还是伸出手,放在了那颗水晶球上,闭上了双眼。 让她闭上眼当然不是为了占卜,而是为了方便自己搞小动作。 江循確认她闭上眼后,从背包里拿出老演员——那支空玻璃管。 他调整好角度后握在手里,假装里面有液体,仰头快速灌了十几次,假装自己在持续恢復生命值。 既然要做戏,那就要做全套,任何一个细节的失败,都有可能导致舞女的怀疑。 舞女闭著眼,感受著面前时不时吹过的微风,心下瞭然。 在喝恢復剂补充生命值吗? 等级低就是麻烦。 不过也没什么可抱怨的,能碰到一个稀有的占卜师已经算她走大运了。 片刻后,江循假装补满了生命值,用手拨了一下水晶球底部的开关。 “好了,睁开眼吧。” 舞女立刻睁眼看向江循。 在水晶球的灯光映衬下,江循的脸色有些发白,的確很像生命值消耗过度的模样。 舞女放下心,低头看向手中散发著耀眼白光的水晶球。 正当她想仔细打量的时候,江循忽然一缩手,猛然將水晶球拿了回去。 这水晶球毕竟是个便宜的贗品,经不起仔细观察,穿帮了可就不好了。 舞女有些不满,她刚想发火,江循就立刻出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找到了。” 舞女眼神一凛:“在哪?” 江循忽然闭上双眼,像是在感应什么。 忽然,他转头面向铁人露西,起身走了过去。 “命运给了我指引,祂让我看见了那件宝物周围的场景……” 舞女看著他前进的方向,瞳孔猛然一缩! 然而江循像是一无所觉般,缓步走了过去,嘴里还在小声地念叨著: “它的周围一片漆黑,那是一个狭窄的、像铁盒子一样的密闭空间……走出这片空间,它看见了……一个浑身都是金属的铁人……” 江循猛然睁开双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铁人露西,走到它的身后。 他指了指露西身后的那块凹陷,抬头看向一脸不可思议的舞女,露出一个笑容。 “我看见了,你想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那是一个玩偶熊,对不对?” 第52章祸水东引 玩偶熊…… 舞女呼吸都止住了。 他怎么知道……? 舞女急於验证,立刻抬脚走过去。 在用指纹將锁打开之前,她多看了一眼。 上面乾乾净净,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跡,更没有指纹。 舞女不再犹豫,立刻抬手摁在上面。 几个蓝色光圈向外扩散,金属片无声滑开,舞女立刻对上了一双黑豆大小的眼睛。 里面那只有些破旧的泰迪熊正静静与她对视。 舞女瞳孔微颤,倏然转头看向江循。 江循的脸上依旧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静静回视。 【完啦,舞女彻底掉进陷阱了!】 【原来上帝视角是这种感觉……】 【太可恶了,我要是舞女我也信了,这完全被牵著鼻子走了啊……】 【论提前踩点的重要性。】 【那支空玻璃管还在用吗?老演员了。】 江循笑著问:“怎么样?开胃菜的味道还满意吗?” 舞女深深看了他一眼,几秒后重新站起身,走回桌前坐下。 “啪!” 舞女二话不说掏出了三张黑卡,直接拍在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江循,宛如在看一块唐僧肉。 这次,她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可以,直接进入正题吧。这里是46万积分,我目前的全部家当。” 江循眼眸微动。 鱼咬鉤了。 他走到舞女对面坐下,手里像捧著宝贝一样捧著那颗水晶球,一刻也不愿鬆手。 “你想占卜什么?” 舞女从身后的粘板上撕下最中间的那张彩色照片。 她在那张照片上看了一眼,面颊因仇恨而微微抽动。 隨后,她將这唯一一张彩色照片放在桌上,调转方向,朝江循面前轻轻一推。 江循垂眸看去。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赏这张最特殊的照片,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观赏……以前还是玩家的自己。 照片上,五官精致的青年唇角带笑,身穿得体西装,头戴绅士帽,银边单片眼镜闪著微光,一副旧派贵族打扮。 他身前的椅子上坐著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的脸上用红色油墨画了一张笑脸,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那副惊悚夸张的五官与现在的舞女如出一辙。 这很明显是一张合照,两个人都各怀鬼胎。 但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江循明显更胜一筹。 江循挑了挑眉,与过去的自己对视。 这种感觉还挺稀奇的,舞女要是知道,她做梦都想找的人就在她面前,恐怕会暴跳如雷吧? 江循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抬眼看向面前的舞女。 舞女伸出手指,重重在那个青年的脸上点了点,发出一阵令人心中一紧的“咚咚”声。 “我要占卜这个人,帮我找到他的位置。” 她的声音中这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手指恨不能化为刀刃,狠狠割在那张可恶的脸上。 她眼神凶狠,眸底满满都是对报仇的渴望。 “你只需要將你看到的一切全部告诉我,这些积分就都是你的。” 江循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像是被嚇了一跳。 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皱了皱眉,犹豫道: “不……这风险太大了,看你的反应,他应该是你的仇家吧?那应该很强,我可不想跟一个强者结下樑子——” 咣! 舞女跑到墙角,抽出了她的十米大刀,重重拍在桌子上。 她倾身看著江循的双眼,威胁道:“你看著我的刀,再说一遍。” 江循:“……” 他瞥了一眼那把沾满血跡的长刀,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么恨吗,朋友? 他立刻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缓缓睁大双眼,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好,我……我尽力。” 舞女这才满意,她收起十米大刀,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赶紧把你那破球拿过来。” 江循忍住笑,乖乖將水晶球双手奉上。 舞女闭上双眼,江循假装猛灌恢復剂,一套流程走下来,江循张嘴开始忽悠。 “命运给了我指引,祂让我看见了你所找之人周围的场景……” 江循大脑疯狂运转,很快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与其瞎编引人怀疑,不如找一个自己了解的、真实存在的人。 江循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有仇人的可不止舞女一个,他也是有仇人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弹幕。 弹幕此刻刷的速度慢了很多,因为直播间的镜头从他身上移开了,转而聚焦到了二楼的三名玩家身上。 这很正常,玩家才是镜头的重点关注对象,它不会在一个执法官的身上停留太多时间。 但这对江循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话,这些观眾是听不到的。 江循睁开眼,淡淡道: “他身处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內,身后的墙上掛著会徽,会徽上画著一个首尾相衔的银环。” “他的左手边摆放著一盆绿植,似乎种著一种不知名的野草,而他的右手边却站著一只……羊。” “一只白色的、会说人话的小羊羔。” 无限公会的现任会长……那可是他的老熟人,外界对他知之甚少,但江循对他非常了解。 用他来当挡箭牌,再合適不过了。 江循眸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就叫……祸水东引。 老朋友,你会喜欢我送你的这件礼物的,对吧? 第53章看热闹 白色的羊羔……首尾相衔的银环…… 舞女缓缓瞪大双眼。 她在江循充满鼓励的目光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砰! 舞女一怒之下拍桌而起。 “竟然是无限公会?!” 舞女越想越不对劲:“怪不得……怪不得无限公会的那个新会长一直这么低调,有关他的过去更是少得可怜。” 舞女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般,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在黑塔游戏待了这么久,很快就认出了无限公会会长的身份。 无限公会现任会长,为人低调,外人很难见到,即便是下副本也大多使用假身份,且无人护送。 唯一能辨別他身份的,大概就只有他身边的那只白羊了。 神秘、善於偽装、不喜在外露面…… 这简直跟那个骗子一模一样! 舞女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 怪不得这几年一直杳无音讯,原来是改头换面去了无限公会,享受无限公会的庇护? 可恨她经常跟白羊打交道,竟然一直没发现他的身份。 真是好一招灯下黑! 舞女呼吸剧烈起伏。 江循手指动了动,看见她的反应就知道这件事成了。 他將水晶球放回背包中,脸上露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你没事吧?无限公会?我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大公会,你跟他们有仇吗?” 舞女五官扭曲一瞬:“何止是有仇?简直是生死之交!” 恨不能把对方弄死的那种生死之交。 舞女深吸一口气,心情缓和了一点。 她看向江循,心中已经没有了一点怀疑,语气中只剩急迫: “除了这些呢?这只是他在黑塔游戏中的位置,我还要知道他在现实中的位置,你能不能占卜出来。” 江循下意识向后靠了靠,面露难色:“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的天赋只能在黑塔內生效,无法跨越黑塔的规则束缚……” 砰! 舞女大失所望,气愤地狠狠捶了一下桌面:“废物!” 江循摊了摊手:“黑塔的规则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它高於一切,就算是首席来了,他在黑塔中使用的天赋也不可能影响到现实。” 江循看著一脸不甘的舞女,提议道:“或者,您可以降临现实,让我在现实中为你占卜一次,这样,您就可以知道他在现实中的位置了。” 当然,你不可能降临现实的,我也不会让你找到我的,江循在心中想。 舞女冷哼一声:“不用了,既然知道了他是无限公会的人,也不算一无所获,我可以在黑塔中解决他。” 江循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那可太好了,你俩就在黑塔里掐架吧,不要影响现实,他也能看看热闹。 江循假装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为了巩固自己神秘、守礼、视金钱如粪土的占卜师人设,江循还不忘从背包中拿出那张二十万积分的黑卡,两根手指夹著在面前晃了晃。 “你给的占卜金还剩下一点。” 舞女淡淡地瞥了一眼:“不用,既然给你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可不像那个该死的骗子一样一毛不拔……” 面对舞女的慷慨,江循笑得十分真诚。 “那就多谢您的好意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见。” 希望你知道真相的那天,不会想半夜起来扇自己巴掌。 江循离开了收藏室。 四周仍然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江循从身上找出之前使用的那根蜡烛,静静点燃后,朝二楼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舞女会很忙,满心满眼都是找无限公会报仇,应该顾不上他。 江循抬头看了一眼直播间。 【刚刚什么黑影闪过去了?嚇我一跳。】 【坏了,我感觉今晚有人要寄,这三个玩家的等级都太低了,死亡率很高……】 【我刚看见好几双眼睛在角落里盯著他们,完啦完啦,不知道今晚能活下来几个。】 【执法官呢?有他在的话,看直播都很有安全感。】 【八成在跟舞女谈什么悄悄话呢,说不定积分已经到手了。】 【那个执法官的天赋真的是占卜吗?有没有懂的来科普一下?】 江循瞥了一眼弹幕的內容,眼皮一跳。 那三个玩家遇到危险了? 那群诡异竟然选择在后半夜动手吗? 江循立刻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二楼,两个玩家拿著一根江循赠与的火柴,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摸索著往前走。 一路上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只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咽口水声音。 这样的死寂实在太诡异了,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道:“执……执法官怎么还不回来?” “你也说了他是执法官,他跟我们属於不同阵营,没有主线任务需要完成,所以没有帮我们的义务,现在说不定正跟舞女谈判呢。” “可他说好,副本结束后要给我们积分的……我们帮他演了这么久的戏……” “他说不定正盼著我们死呢,这样就不用分给我们积分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玩家手里的火柴忽然跳动了一下。 身后立刻响起一阵滴水声-— 滴答。 滴答。 两人瞬间浑身一抖,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脊柱爬上了天灵盖。 他们拼命忍住喉咙里的尖叫,抖著手拢住火柴,迅速转身看向身后。 一张血淋淋的人脸猛然撞进视线。 那张脸像是被人剥了皮,没有了五官,还在不断往下滴著血,发出阵阵“滴答”声。 “啊--!” “啊-—!!!鬼啊!!!” 两人抖著手,转身手脚並用地往楼梯口爬。 因为过度惊嚇,腿脚都有些使不上劲,火柴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慌乱中被身后的鬼一脚踩灭。 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整层楼都迴荡著他们悽厉的叫声。 刚走下来的江循被这阵尖叫声惊得浑身一震。 他手持蜡烛,快步从楼梯口走出来,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四周的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不远处那只血淋淋的诡异。 那只诡异正挥舞著四肢,以极其诡异抽象的姿势往前跑,刚好跑到楼梯口,差点与下楼的江循迎面撞上。 它紧急剎停,疑惑地抬起头。 一人一诡四目相对。 江循:? 诡异:? 下一秒,那诡异脸上的肌肉疯狂抽动起来,仿佛想张嘴尖叫,但因为没有五官,所以发不出一点声音。 从它肌肉抽动的频率来看,它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一般,想惊恐大叫。 江循愣了一瞬。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只诡异猛然往后退了一步,隨后转身拔腿就跑! 甚至还有两个藏在角落里偷窥的诡异也跟在它后面拔腿狂奔,发出一阵“咚咚”声。 江循愣住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很可怕吗? 直播间也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给孩子嚇哭了。】 【果然还是白天太高调了吗?釜底抽薪加一挑十六还是太嚇人了,给孩子嚇得都跑出残影了。】 【这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啊。】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种恐嚇力。】 【诡异:大哥大哥別杀我!】 【话说他一个孱弱的占卜师,为什么会有这种战斗力,你们没怀疑过吗?】 还没等江循反应过来,两个玩家看见江循后喜极而泣。 “大佬!我就知道你不会丟下我们的!” “大佬,大佬你要去哪?我们跟著你一起走!” 江循看著这一左一右两个玩家,感到头大。 “鬆手。”他冷冰冰地命令道。 他只是个2级执法官,他自己也在艰难求生,没有义务帮助这两个玩家。 更何况,如果连e级副本都通关不了,出了副本也是死路一条。 两个玩家的喊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同时颤了一下,乖乖鬆开手。 江循的实力他们都已经见过了,虽然没有得到他的庇护有些不甘,但他们也害怕把江循惹火了。 “大……大佬……” 江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另一个人呢?” 两个玩家愣了一下,脸上同时闪过一丝难堪。 “他……他不愿意跟著我们,非要自己单独行动,去了一楼。” 另一个玩家立刻点点头:“是啊,一楼就是教堂,规则说了晚上不能去教堂,继续待在一楼很危险的……我们劝他……但他不听。” 江循打量著两个人,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捨不得放弃二楼的宝藏,结伴溜了上来,把他自己一个人扔在一楼?” 第54章婴儿般的睡眠 两个玩家对视一眼,就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疑惑。 这话问得好奇怪,什么叫“把他自己一个人扔在一楼”? 这话怎么听著有点不对呢? 两个玩家见自己的贪慾被揭穿,脸上都露出几分难堪的笑容。 “是他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这怎么能叫丟下他呢?” 江循面无表情,幽幽的烛火映在他的眼中,左右摇晃跳跃,將他精致的五官衬得像鬼魅一样可怖。 “副本规则对所有求生者都生效,诡异也一样,你们能想到一楼很危险,诡异当然也能想到,所以,一楼反而是最安全的,没人敢靠近教堂。那人的选择是明智的。” 江循淡淡道。 “没有那个人,你们两个早就死了。” 如果没有谢疏,这两个玩家早在教堂里计划著抢他的背包时,江循就会出手了。 他本想给谢疏留两个同伴的,万一自己也不在也能有个照应,现在来看,没这个必要了。 这两个人很明显把谢疏孤立了。 既然谢疏都不在乎他们,那江循就更没有救他们的必要了。 “你们自生自灭吧。” 江循手持蜡烛,转身朝一楼走去。 两个贪心不足的傢伙,早晚会被自己害死。 两名玩家见状,立刻急了,快速站起来跟上去。 “大佬,我们只是——” 江循忽然转身,手里的小刀映亮了两个玩家的脸,刀锋的冷芒刺得人脊背生寒。 “別再跟著我,对上诡异,你们不一定会死,但继续跟著我,你们绝对活不过五分钟。” 两人脸色一变,立刻顿住脚步。 对啊,这人是执法官,跟他们不是一个阵营。 可即將失去一个大佬,他们还是心有不甘。 见江循没了继续帮他们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翻脸叫住了江循: “喂!你不想让我们跟著,我们没意见,但你得信守承诺吧?你刚刚应该从舞女的手里骗到了不少积分吧?答应给我们的那部分,现在就给我们吧。” 江循脚步一顿。 “你的计划,我们刚刚可是全程参与了,你究竟是不是占卜师,我们心里可清楚得很。”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你也不想我们把这一切告诉舞女吧?” 二楼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弹幕猛然一顿,隨即疯狂刷了起来-— 【我听错了?这两个人刚刚说啥?他们这是威胁吧?】 【这是啥子玩家。】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到,这年头竟然有玩家敢威胁执法官了?】 【你俩要是不说这句话,远远跟著执法官不去打扰还是能活的。】 【气笑了,到底是谁说这届新玩家素质很不错的?这儿不就有俩自命不凡的傻子?】 江循背对著两人,忽然轻笑一声:“上一个对我说这话的玩家,现在应该跟你们差不多大了。” 两人微微一愣:“什么?” 话音未落,面前背对著他们的江循毫无徵兆地转身,一把將手里的面具摁在了离他最近的玩家脸上! 耳边的电子音在同一刻响起-— 【警告!有玩家违规在夜晚佩戴面具!】 被扣上面具的玩家向后仰身趔趄了一下,听见这句提示后,他大惊失色,立刻抬手摸向面具。 然而还没等他摘下来,面前便闪过一阵冷光。 跳动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熄灭了,微弱的风声刮过侧颈,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间便忽然一凉。 鲜血如泉喷涌,面前天旋地转。 “咚”一声。 玩家捂著自己还在喷血的脖颈重重跌倒,挣扎几下逐渐没了动静。 他到死都想不到,为什么一个2级的执法官能有这种恐怖的速度,也想不到,为什么这个人能果断到这种程度。 不顾后果、不等解释。 在意识到威胁的存在后,毫不犹豫出手,利用自己对规则的熟悉,將他就地斩杀。 从头到尾,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这就是……执法官? 不是说,低级执法官的面板与玩家面板差不了多少吗? 另一名玩家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也是人类……你是人类!你不能杀我!”他几乎破了音,“直播间……直播间还有这么多人看著,你怎么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杀死自己的同类?!” 他不断后退,整个人已经因为另一名玩家的死而崩溃,双手慌乱地在面前挥舞著,似乎想將江循赶走。 “积分我不要了!不要了!你放过我……放过我!” 他猛地指向那名玩家的尸体:“是他……是他出的主意,我只是个执行者!你放过我,我之后绝不会打扰你!” 此刻,整个二楼只剩下了他的叫喊声。 四周一片漆黑,三楼的舞女正计划著如何捣毁无限公会,根本想不到楼下正在发生著什么。 一分钟后,江循从尸体上摘下面具,简单擦了擦后,无声无息地转身下了楼。 一楼,谢疏静静坐在教堂门口的角落里闭目养神。 忽然,一丝血腥味从他面前掠过。 谢疏倏然睁开双眼,扭头看向门口,下一瞬心臟一跳。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靠近,无声无息,连脚步声都没有。 是诡异,还是…… 谢疏浑身紧绷。 江循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逼近,谢疏藉助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这人的脸,肩膀一松。 是那个执法官。 但很快,他又重新紧绷起来。 江循的衣领上、侧颈上、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在月光下像个索命的厉鬼。 谢疏死死盯著他,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一路跟隨著江循,看著他抬手鬆了松衣领,又看著他若无其事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最后,他亲眼看著江循瞥了他一眼,隨后一手搭在膝盖上,闭上了双眼。 半分钟后,江循的呼吸变得均匀。 --他睡著了。 谢疏:? 不说说发生了什么,也不对他动手,反而坐下就睡? 这里可是副本啊,周围可都是伺机而动的诡异,在这种环境下都能睡得著? 这就是传说中的,婴儿般的睡眠? 第55章一夜暴富 执法官就在自己面前,谢疏做不到毫无防备地入睡。 他几乎是盯著对面的江循度过了后半夜。 期间,他就著月光,仔细打量著江循身上的血跡。 那些血跡呈明显的喷溅状。 ——这个执法官跟人发生了衝突。 从出血量来判断,对方应该凶多吉少。 受害者是诡异还是那两名玩家呢? 谢疏更倾向於后者。 他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么久过去了,那两名玩家还没回来,几乎可以推断,他们已经遇害了。 但谢疏尚不清楚执法官为什么忽然要杀了他们,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一起做局设计舞女。 难道……是为了灭口? 谢疏的身体紧绷起来。 如果真的是为了灭口,那他为什么单单要放过自己? 谢疏想不通,静静观察著江循,没有吭声。 一楼的確和他猜测中的一样安全,游戏规则摆在那里,几乎没有诡异敢靠近这里。 仅有的几只胆大的诡异,在嗅到执法官的气息后,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转头跑没了影。 谢疏逐渐放鬆下来。 靠近这个执法官还是有好处的,能帮自己震慑住不少潜在的敌人。 江循其实没有睡著,他一直在注意著谢疏的反应。 假装睡著只是为了让谢疏放鬆警惕而已。 黑暗中,江循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看向天赋那一栏。 就在刚刚,他在击杀了那两名玩家后,使用了自己的天赋,隨即夺取了一名玩家的天赋。 出於对谢疏的担忧,他没来得及仔细看,立刻下楼找了过来。 在看到谢疏毫髮无伤后,江循才没了后顾之忧,安心地查看起自己的天赋。 他的天赋栏多了一项-— 【天赋三(副天赋10%):眼睛瞪得像铜铃(一阶段)】 【天赋评级:d】 【天赋內容:天赋开启后,求生者將消耗20点生命值,增加1cm极限视野距离,冷却时间32h。】 江循:“……” d级天赋…… 冷却时间长达32h也就算了,这个1cm是来干嘛的? 被他夺取后的天赋只有原本10%的效果,也就是说,这天赋原本能增加的极限视野距离只有10cm? 黑塔,你用脚填数值吗? 10cm能有什么用? 江循的偽装都差点保持不住,拼尽全力才压下心中的愤怒,让自己保持呼吸均匀。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至少比没有强。 江循又看向自己的积分栏。 【积分:660018】 江循瞬间舒坦了。 其中的66万积分都是他的占卜金,是舞女的慷慨馈赠,他原本的资產只剩那可怜的18积分。 如果不是为了水晶球和灯带,他现在手里至少也要有50积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仅仅一个副本就发家致富了。 这么看,那水晶球和灯带简直物超所值! 感谢各位占卜师前辈打下的良好声誉。 江循忍住嘴角的笑容,数著自己面板上的积分,差点笑出声。 现在,他的资產已经远远超过了所有同等级的求生者,甚至就连很多在黑塔混跡多年的人都比不上他。 时隔多年,江循再次体会到了一夜暴富的爽感,心情瞬间晴朗起来。 他立刻点开系统商城,在服装界面挑挑拣拣了半天,选了一身极为衬他的衣服。 以前用大號打拼的时候,他从不在意自己的外表,一向是怎么低调怎么来。 但现在可不行了,谢疏就坐在他对面呢,他可不想让谢疏觉得他是个邋遢不修边幅的人。 买完衣服后,江循並没有急著试穿,而是点击道具栏,购买了一份偽装剂。 这东西也是他很常用的道具,服用后能扭曲自己在他人眼中的五官,不会被人看见自己的真实样貌。 隨后,他又花1000积分买了一张虚化卡,激活这张卡后,系统会將他的面板数据虚化,普通的窥探类天赋將会对他无用。 身为价值1000积分的昂贵道具,虚化卡的存在足够让他在c级以下的副本中没有后顾之忧。 不会有任何人能窥见他的天赋。 而且,这个道具是罕见的紫色品质道具,在现实中也能生效。 在虚化卡到手的瞬间,江循二话不说选择了激活,面板的左上角立刻出现了一个被划掉的小眼睛图標。 【虚化状態已开启。】 江循这才放下心。 他又去商城花积分购买了几把高品质的趁手武器,以及喜欢用的杀伤性道具和装备,將自己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直到出现“背包已满”的红字提示。 但这並没有阻挡江循购物的热情,他很快买了十几张背包拓展卡和升级卡,將自己的背包升到了7级。 他的背包从原本的16个格子拓展到了120个格子,而且每个格子可以放7个相同物品,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扭头继续购物。 120个格子,这已经足够他前期探索需要了。 放在其他求生者眼里,一个2级执法官拥有7级背包,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步,可江循却依旧不满足。 仅仅120个格子还是太少了,要知道,他大號的背包足足有上百万个格子,且每个格子都可以放99个相同物品,足以让他將每个副本搜颳得地皮都不剩。 江循在心中轻轻嘖了一声。 要是什么时候他能把大號的资產全都移到小號来就好了。 大號的资產被冻结了无法使用,但小號却没有这个限制。 要是把资產都转移过来,江循都不敢想他会变成一个多么开朗的人。 看来得想个办法……比如卡个bug什么么…… 据他所知,黑塔中是有“探囊取物”这种天赋的,如果他能拥有这种天赋,然后接触自己的大號…… 看来,出去后得找个机会研究一下。 第56章十万火急 江循细细思索著,有些蠢蠢欲动。 他的財富是让他现在朝思暮想的东西。 凭什么自己打下的江山不能带走,黑塔简直没有人性! 算了,等离开副本之后再想吧。 结束了疯狂购物后,江循看著自己仅剩的5万积分有些感慨。 有钱了就是豪横,这要是放在以前,江循绝对捨不得一次性花掉这么多积分。 做完这一切后,江循关掉个人面板,心里重新想起了天赋的事。 他刚刚一共杀死了两个玩家,却因为天赋的冷却时间限制,只夺走了一个天赋。 还有一个玩家的天赋他还没有得到。 玩家死亡后,尸体將会在24h后化为灰雾消失,这个时间比他天赋的冷却时间要长,所以,他可以等冷却时间结束后,再上去一趟。 虽然另一个玩家的天赋等级也不会太高,但至少比没有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提升实力的机会。 天快亮的时候,江循闭上眼,真的睡著了。 …… 【第三阶段已结束,副本boss抗性已降低75%,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副本玩家存活数——1/5。】 【请所有求生者在十分钟內进入教堂,配合舞女演出,开启最后阶段。】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谢疏瞳孔猛然一缩!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精神状態立刻清醒过来,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浑身是血的青年。 倖存的玩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也就是说,昨晚死了两个玩家? 恰巧,江循也在此时睁开了眼,视线与谢疏无声相撞。 他自然也看清了谢疏眼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面对一个击杀了自己两名同伴还能心安理得睡大觉的人,的確会下意识生出恐惧。 江循为了表示安抚,勾唇笑了一下。 谢疏瞬间心中一紧。 要动手吗? 下一刻,只见江循起身整了整衣领。 谢疏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见状手指一动,悄无声息拿出了武器。 弹幕也有些不解—— 【干嘛?这么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吗?】 【玩家:动手之前还要整理一下仪容仪表,我太感动了。】 【我好像看见那个独苗掏出了武器?】 【快给人家嚇杀了,执法官能不能正常点?换我我也会被嚇住好吗?他昨晚可是大开杀戒,两个尸体现在还摆在楼上呢。】 江循看见谢疏的反应后,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好吧,原来是警惕吗? 他只是想在男朋友面前展示最完美的一面而已…… 江循放弃了。 他顶著执法官的身份,好像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曲解。 就连现实世界里常用的手段都会被认为在示威。 没招了,他还是安安分分当个保鏢吧。 江循垂了垂眸,有点失落地转身,抬脚走进了教堂。 亲眼看见他走进去后,躲在楼梯口的眾多诡异和npc这才鬆了一口气,小心地跟在后面,走进了教堂。 不知不觉中,江循已经成了这个副本的绝对权威,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这些求生者暗中猜测好久。 一路上,所有与谢疏擦肩而过的求生者都对他投来同情、幸灾乐祸、好奇的目光。 那两个玩家的尸体就在楼上,整个副本除了舞女和谢疏,所有人都见过了。 一想到谢疏成了玩家中唯一的倖存者,他们就一阵幸灾乐祸。 独苗也就算了,他甚至还引起了执法官的注意。 等一会儿说不定有好戏看了。 谢疏无法理解这些目光,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阵容不同,他们无法互相理解。 谢疏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个人面板,见体力值已经恢復满了,也跟著走了进去。 教堂还跟昨天一模一样,甚至连被砍掉的长椅也被重新搬了回来,上面残留著明显的重物敲打痕跡。 谢疏有些意外。 这些椅子都是舞女一个人修的吗? 看来当副本boss也有不少难言之隱啊。 谢疏依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视线往江循的身上落了落。 那个执法官正在修復的长椅旁左看右看,时不时屈指敲打一下,嘴里“嘖嘖”两声,似乎对舞女的维修手艺有些不满。 谢疏静静观察著他。 青年身形劲瘦,皮肤很白,甚至有种非人般的苍白,五指修长有力。 他的身上看不见任何慌乱或者紧张,如果不是身上带著明显属於受害者的血跡,谢疏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单纯无害的青年。 他的一举一动都很从容,仿佛这里不是恐怖的送命游戏,而是自家后花园。 谢疏眯了眯眼。 他正想收回目光,准备待会儿的游戏,江循却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倏然抬头看过来。 目光相触的瞬间,江循忽然眸光一闪,放弃落座的打算,注视著谢疏,堂而皇之地抬脚走过来。 谢疏一愣。 江循撩了一下有些碍事的宗教白袍,带著一身血腥味,径直坐在了他的左手边。 原本坐在这里的那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连血跡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副本最特殊的存在——执法官01982。 江循从背包里拿出那张面具,朝谢疏示意了一下,翘起一条腿,笑著安抚道: “放心,我不会偽装成玩家,我会以执法官的身份坐在这里,不参与游戏,直到游戏结束。” 谢疏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人的行事毫无逻辑,他根本无法判断这个人的目的。 自己只是个玩家而已,他一个执法官,无论做什么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为什么忽然对他这么说。 难不成……有阴谋? 谢疏微微皱起眉。 他没说什么,静静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人都杀了两个玩家,他还是不要惹怒他比较好。 江循看著他的反应,不满地抿了抿唇。 一本正经。 教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阵熟悉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刺耳声响。 是舞女和铁人露西。 从这两人的脚步声中就能听出来,此时的舞女心情急切,仿佛赶时间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 江循眼中闪过兴味,勾唇看著教堂门口。 舞女,曾救济过他两次的恩人来了。 咚咚咚。 舞女的本次出场与上次的从容优雅不同,此时的舞女迈著大步,甚至跑了起来。 身后的露西被她扯著一条手臂,大力拽著往前跑。 两人没有一句废话,“咚咚咚”跑到了舞台上。 【受害者来了。】 【致敬传奇维修工——舞女。】 【哟,这么著急?】 【我怎么感觉她现在满面红光呢……有什么好消息说出来给大傢伙分享分享?】 【话说,执法官昨晚骗她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她真的信了吗?】 弹幕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只见舞女表情万分严肃。 “我有急事要处理,赶时间,最后一场演出直接开始吧。” 江循双腿交叠,坐在观眾席静静看著她。 想要去手刃仇人吗? 那的確十万火急。 【游戏进入第四阶段,副本规则已更新——】 【1.请在“露西”的攻击下坚持10分钟。】 【2.所有观眾不得离开座位,违规者,將由执法官就地处决。】 【温馨提示——第四阶段结束后,副本將进入决战阶段,副本boss將进入暴走状態,请玩家提前准备,保留实力。】 第57章玩不起 舞女的著急几乎写在脸上。 在系统宣布完规则后,舞女就立刻走下舞台,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翘著二郎腿不断踮脚,仿佛多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而露西却在电子音结束后,抬脚走到了舞台中央。 台下的观眾都浑身紧绷起来,一脸若有所思地盯著它。 所有人都像个等待被审判的犯人,惊恐地注视著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铁人。 除了江循。 他像个真实的观眾,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盯著露西,眼中只有好奇。 因为他对黑塔的规则足够了解。 即便舞女本身的危险程度很高,在外的威名令人闻风丧胆,但受制於副本,在这里,她们只能发挥出不到一成的实力。 甚至就连天赋效果也极其受限,根本做不到像s级副本里那样为所欲为。 既然实力受限,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现在可是颇有家资,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道具要多少有多少,就算面板比不过,也能用道具淹没她。 而身边的谢疏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从容的神情后微微一愣,只觉得江循更加深不可测了。 连诡异boss都不怕吗? 谢疏很快收回视线,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游戏应该怎么通关。 他看向自己的背包。 与江循满满当当的背包不同,谢疏的背包空空如也,除了一张面具和一支蜡烛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积分也已经见底,仅剩的3点积分很难买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谢疏嘆了口气,对自己现在的贫穷有些感慨。 他在现实里虽然不算个大富豪,但也绝对不愁吃穿,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一直过著令人艷羡的美好生活。 但在黑塔游戏里,他在现实中的一切都被清零了,重新体验了一把贫穷的感觉。 谢疏无奈地点开那张面具。 出乎意料的是,这张面具的介绍发生了一点变化—— 【道具效果:拥有神秘力量的面具,可以改变佩戴者的声音和身形。上面画著令露西最討厌的悲面,看见你,露西就犹如看见了苍蝇。只要你不出声,她不会主动攻击你。(该道具在第四阶段或有奇效,请玩家自行探索)】 露西最討厌的悲面……只要不出声,露西就不愿意主动攻击他? 谢疏双眼微微一亮。 果然,作为所有面具中最与眾不同的那个,这张面具果然有用。 只是没想到,这张面具竟然作用在第四阶段。 如果玩家不幸死在了之前几个阶段,那这张面具就如同一个废品,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想清楚这点后,谢疏只觉得黑塔游戏阴险。 作为第一阶段的奖励,这面具的效果竟然延迟了整整两个阶段。 他合理怀疑黑塔是故意的。 明明花了大力气搞来的特殊道具却不能立刻使用,这简直就是在把玩家往绝路上逼。 黑塔靠这招不知道淘汰了多少玩家。 眼看第四阶段已经开始,谢疏顾不上多想,立刻將面具戴在了脸上。 远处,舞台上的音乐声再次响起,刺耳的尖叫声不断刺激著观眾的神经。 露西动了起来。 她身上传来阵阵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一层层红色光圈快速蔓延全身。 咔。 露西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宛如被人从正面一刀切开般诡异。 她身上的缝隙越来越大,整个人像是一块被切开的西瓜,缓缓向两侧掰开。 她內里的金属开始自动拆解、组装,很快,几十把锋利的武器像是从土壤中生长出来一样,从缝隙里破土而出。 从远处看,此刻的露西身上插满各式各样的武器,宛如一个诡异的人形武器架。 那些武器种类极其丰富,有各种长度的刀、枪、剑、斧头、弓箭,包含了所有能想像到的冷兵器。 一眼望去令人头皮发麻,这些武器上甚至还沾著乾涸的红色痕跡,压迫感极强。 教堂中传来一片抽气声。 【嚇哭了,武器大师来的。】 【666,它开掛!下面的观眾手无寸铁,她手里的武器多得都能开店了。】 【演出?谁家演出亮武器啊?】 【我好像在里面看见了一副双截棍?舞女要即兴表演一段吗?】 【直接判它贏得了。】 就连江循都忍不住呼吸一滯。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江循的眼中没有恐惧,而是带上一丝渴望。 好多武器,品质好像都在绿色以上,全都拔掉带走应该能卖不少积分吧? 江循有些蠢蠢欲动。 他原本看好戏的心情瞬间一收,转而开始期待这场演出。 但身旁的谢疏远没有他这么乐观。 他注意到舞女身上那些武器里,有不少是远程武器,也就是说,无论距离多远,只要还在这间教堂內,他们就有被击中的可能。 但规则又说,不让他们离开座位,那要怎么躲避这些攻击?难不成坐在原地等死吗? 谢疏眼中闪过思索。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已经完全將身边的江循拋之脑后了。 舞台上,露西抬手,从身上拔出一把弯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泛著森寒的冷光。 前排的几个观眾齐齐打了个哆嗦。 显而易见,在第四阶段,任何小心思都没了用武之地。 前几个阶段还能利用规则漏洞提高自己的存活率,而这一阶段,考验的完全是他们的身体素质。 更確切的说,考验的是他们的面板数值高低。 反应速度、生命值高低成为了左右他们性命的关键因素。 【第四阶段倒计时开始——09:59】 计时开始的瞬间,露西毫无徵兆地扔出手里的刀! 嗖! 弯刀在空中旋转了两圈,以恐怖的速度冲向最前排的几个观眾。 “啊-—!” “快躲开!” 一阵惊叫声后,最前方的观眾反应很快,立刻低头躲避,但他身后的观眾就没这么幸运了。 噗嗤一声。 锋利的砍刀瞬间削下了他的头颅。 咚。 头颅滚落在地发出的声响如同擂鼓,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身边目睹一切的几个观眾见状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谢疏也心中一跳,但他並没有立刻放鬆下来,而是盯著那把依旧在空中转动的弯刀,眼皮跳了一下。 不对。 他心想。 不会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弯刀並没有停止前进,它削下了一颗头颅后,在空中划了一道弧,调转方向重新飞向露西,速度丝毫未减。 死者身前的那名观眾正庆幸自己因为反应快而躲过了一劫,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 等后脑勺传来一阵凉风时,一切已经晚了。 “不对!小心!” “啊——!” 冰冷锋利的弯刀在眾目睽睽之下折返,从后脑勺逼近,削下了第二颗头。 在飞溅的鲜血中,弯刀飞快转动著,重新飞回了露西手中,被她“啪”一把攥住。 一滴鲜血顺著刀刃缓缓滑下,顺著刀柄滑向露西的金属小臂,最后在锋利的手肘处悬停一秒。 啪嗒。 鲜血滴落,在舞台上留下一滴鲜红痕跡。 咚。 头颅落地,尸体倒下。 全场死寂。 【666,竟然还有第二关?】 【本以为是单体伤害,谁知竟然还能折返?】 【完了,要是我,估计都被嚇崩溃了,这种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最嚇人,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些武器会不会突然转向,朝你飞过来。】 【太阴了,最前排那人真倒霉,说不定还没反应过来呢。】 旁边观赏一切的舞女忽然鼓起了掌,脸上露出一个讚赏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赶紧把他们都杀了,我们好下班!哈哈哈哈哈!” 谢疏眼神微变。 露西的攻击方式出其不意,很难预测。 虽然他戴著面具,露西不会有攻击他的欲望,但如果她想攻击自己身边的观眾,他极有可能会被波及到。 就这么坐著等实在有点太被动了,得想个办法…… 教堂里,不少观眾如坐针毡,濒临崩溃。 明明杀人犯就在他们面前,他们想跑,想躲避,却根本无法动弹。 江循眼神一动,换了个姿势。 他身下的椅子发出嘎吱一声轻响,轻轻拨动著谢疏的神经。 椅子…… 谢疏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亮。 他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最好是一把斧头或者砍刀。 可是,他的积分已经见底了,根本买不起武器。 心中的想法刚產生,身边的江循忽然出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舞女,你这么著急,是想去找那人报仇吗?” 舞女一愣,倏然扭头看向他。 执法官……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舞女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直播间里还有那么多观眾,这人忽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威胁? 不行,她的仇人是无限公会会长的事,绝不能泄露出去,万一那人知道了以后,提前跑了怎么办? 舞女看向江循的眼神变了。 灭口!必须让他永远闭嘴! 舞女立刻站起身,忽然指向江循的方向,命令道:“露西,杀了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还没等在场观眾反应过来,露西就抓起身上的砍刀、斧头、以及一把长剑,先后朝江循扔了过去! 谢疏眼皮一跳,立刻往旁边倾身! 鐺鐺鐺! 三声重响过后,谢疏看向江循的方向。 只见这位执法官依旧錶现得很从容,没有预想中的鲜血飞溅,他毫髮无伤。 砍刀、斧头、长剑纷纷插在了江循身后的椅背上。 砰! 江循身下的椅子不堪重负,直接被砍掉一半,重重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然而江循的脸上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感激。 他勾唇笑起来。 感谢露西送来的礼物。 舞女见江循躲开了这几道攻击,脸色立刻扭曲起来。 “再扔!再扔!必须杀了他!!!” 露西收到指令,从身上拔出弓箭,三支箭的箭尖对准了江循。 谢疏心中一跳。 三支箭?那他岂不是很容易受到波及? 疯了吗? 谢疏的余光里,插在江循身后的三把武器泛著冷光,时刻提醒著谢疏它们的存在。 谢疏见状,立刻抬手从上面用力拔下了一把斧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砍向自己身下的椅子。 咣咣咣! 谢疏快速砍掉椅子的连接处,在一眾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倏然抱著椅子站起身,飞速跑向教堂的角落! 江循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观眾:?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露西的三支箭离弦,迎面冲向江循。 江循反手拔出插在椅子上的砍刀,手腕一翻將砍刀横在身前。 叮叮叮三声,锋利的箭簇击中砍刀发出清脆声响,三支箭无一例外,均被江循挡下。 江循站起身,顺手將砍刀和长剑收回背包,余光瞥见角落里的谢疏,满意地笑了。 “谢谢你的礼物,露西。” 舞女瞬间尖叫起来,差点被气成开水壶。 明明是用来杀他的武器,却反而成了送给他的礼物,这种羞辱,任何诡异来了都受不了。 然而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教堂中的观眾扭头看了看角落里毫髮无伤的谢疏,又看了看他原本所在的地方。 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两根被砍断的椅子腿。 眾人醍醐灌顶,脸上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啊,规则只说不能离开座位,那他们把座位砍下来抱著跑也不算离开。 反正只要人和座位在一起就好了。 这个想法宛如病毒一样,在整个教堂中飞速蔓延。 舞女还没从被挑衅的愤怒中回过神,就看见了此生最令她绝望的一幕。 所有观眾都掏出了武器,开始疯狂砍砸自己身下的椅子。 一时间,整个教堂充斥著震耳欲聋的“咣咣”声,声音大得甚至盖过了那首诡异的舞曲。 舞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愤怒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入目是一片混乱,仅仅十几秒的时间,在场所有观眾就抱著他们的椅子,飞速跑到了墙根处。 教堂中央,只剩下几个被砸得稀巴烂的椅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哈哈哈,感谢老铁送来的礼物,666】 【智商不高,主打一个开团秒跟。】 【完了,舞女今晚又要加班了。】 【哈哈哈哈!黑塔拆迁队限时返场!】 【执法官,看看你带的好头。】 舞女呆住了。 她昨晚刚修好的椅子…… 舞女绝望地抬起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尖叫声更大了。 “杀了他们……露西!杀!杀!杀了他们!所有!!!” 她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话音落下,露西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 她身上所有冷兵器全部缩了回去,重新变回了身体的一部分,另一批新的武器破土而出。 那是数量更多的、型號统一的轻机枪。 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墙根处的观眾们。 【你看你又急。】 【啥?!还有热武器?!】 【玩不起!竟然掏真傢伙?!】 【恐怖片秒变谍战片。】 谢疏见状,眼皮一跳,反应极快地就地蹲下,將铁椅“鐺”一声放在身前充当盾牌。 【第四阶段倒计时-—04:59】 突突突突突--! 火舌瞬间淹没了舞台。 第58章请选择你的敌人 谢疏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身为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居然有一天能碰到真枪。 但不幸的是,这些真枪不在他手里,而在他的敌人手里。 密密麻麻的子弹让人很难有喘息的机会,所有人都放弃了思考,纷纷將椅子抱在头顶充当盾牌四处逃窜。 期间甚至有求生者为了活下去,將身边的同伴推到身前,充当血肉盾牌。 有人试图將魔爪伸向角落里的谢疏,但还没等他们碰到谢疏,就被身后的神秘人一脚直接踹翻在地。 教堂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尸体,入目一片狼藉。 在这种无差別扫射之下,谢疏脸上的面具已经没用了,他手上的椅子已经坑坑洼洼,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打成筛子。 谢疏在一阵嘈杂声中艰难思考著,余光瞥见教堂中央的几具尸体,心中只挣扎了不到一秒,立刻用椅子做掩护,就地一滚快速逼近。 露西似乎发现了这个扎眼的身影,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控制著所有机枪,集中攻击谢疏。 但谢疏反应极快,在靠近那几具尸体后,他立刻抬手將尸体搬了起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缩回墙角。 子弹击中肉体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鲜血溅了他一身。 谢疏拼命压下心中的不適,手指死死攥著尸体身上的白袍,脑海中的那根神经紧绷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余光里,一个白色的身影动了一下。 谢疏下意识看了过去。 ——是那个执法官。 只见青年做出了与他同样的选择,但他並没有从地上捡尸体做盾牌,而是隨手抓了一个脸色惨白的诡异,直接往身前一放。 扫射来的子弹瞬间將那只诡异射成了筛子。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只诡异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浑身长出无数黑色的细小触手,发疯般缠上江循的手臂发起攻击,想要重新夺回控制权。 但江循的反应极其灵活,他精准地躲开了每一条触手,甚至反手抓住其中一根,猛地一扯。 被他抓在手里的诡异惨叫了一声,犹如被抓住七寸的蛇,霎时浑身僵硬动弹不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 “弱点”两个字还没说完,他就没了声音。 江循拿著这个趁手的盾牌,从容地站在教堂中,身上看不出一点紧张感。 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弱点? 江循没有解释。 他知道黑塔游戏中百分之九十九的诡异的弱点,身为200年的全图鑑玩家,什么样的诡异他没见过? 只有弱者才会把诡异当成敌人,像他这种“老怪物”都是直接把诡异当成材料和工具,隨用隨拿。 就像他手上这只触手怪。 这种能隨意变幻身体,藏起自己的核心,宛如一只滑手的泥鰍般难对付。 但只要揪住它最脆弱的那根触手轻轻一拽,它就会立刻浑身僵硬,弱点自动暴露。 这一切他做得都很熟练,很自然,丝毫没有迟疑,身上也看不出任何牴触情绪,仿佛只是隨手拿了一件工具而已。 做完这一切,他下意识看向谢疏。 实力也是魅力的一部分,看到他展现出的实力后,谢疏会不会对他有所改观? 视线相触的瞬间,江循从谢疏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凝重。 那是一种……看危险人物的眼神。 在谢疏的眼中,此刻的江循浑身是血,是个不顾他人性命的刽子手,也是个时刻在挑战规则底线的疯子。 “……” 江循默默收回了视线。 漫长的五分钟终於走到了尽头,系统的提示音响彻全副本—— 【第四阶段倒计时结束,舞女进入“弹尽粮绝”状態,抗性降低至0%,游戏进入最后阶段——】 【1.本阶段为决战阶段,决战场地为本间教堂,攻破本间教堂的边界可跳过决战阶段,立刻结束游戏,返回黑塔广场,且会获得额外评分。】 【2.在决战结束前,所有玩家不得离场,离场者將由执法官就地处决。】 【3.舞女死亡后,副本將进入自动结算阶段。】 【本阶段是对所有求生者综合实力的考验,在本阶段,武力至上,舞女將会开启全面屠杀。】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露西的攻击停止了,她脚边的弹壳堆积如山,在灯光下闪著渗人的冷光。 在枪声消失同时,江循一把扔开手上的诡异,將它踹得远远的,生怕再被谢疏注意到。 他面无表情地盯著舞女。 从脸色上判断,他此刻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只有他能听见的电子音在耳边落下—— 【检测到副本已进入决战阶段,请执法官停止一切行动,立刻离场,在决战场地外等候。】 【决战期间,若发现求生者试图离开决战场地或破坏场地边界,执法官需立刻处决。】 【若有求生者攻破场地边界回到黑塔广场,您的执法任务视为失败,系统將会立刻开启抹杀程序。】 一道蓝光自上而下將江循罩住。 江循眼前一晃,下一瞬就出现在了教堂外。 一扇蓝色的门从地上缓缓升起,透过那扇门能清楚地看见外面人来人往的黑塔广场。 毫无疑问,只要打破这扇门,在场的求生者就能立刻结束这该死的游戏,回到安全的地方。 但在场没人敢往前迈半步。 ——因为江循就守在那里。 前两条规则相互矛盾,但这也是系统留给他们的选择。 要么老老实实杀了舞女结束游戏,要么冒险在执法官的手底下溜之大吉。 他们需要在舞女和江循之间做出选择,选择其中一个做敌人。 但无论哪个都非常危险。 舞女的恐怖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江循的实力也不可小覷。 这是个艰难的抉择…… 谢疏看向门外的江循,眼神微动。 舞女和执法官01982相比,谁更危险呢? 已经是游戏的最后阶段了,成败在此一举,一旦选错,可能会满盘皆输。 江循迎著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聪明人都应该知道怎么选。 下一瞬,谢疏果断移开了目光,看向舞女,握著斧头的手紧了紧。 很明显,他选择了舞女。 他不想与江循为敌。 注意到他的动作后,江循立刻明白了他的选择,肩膀一松,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谢疏牴触他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江循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舞女。 6级副本boss…… 她的面板的確要比谢疏高不少,但存活下来的npc和诡异数量眾多,联手对付舞女也並非没有胜算。 谢疏手里那把斧头原本属於舞女,是绿色品质的武器,属性还算不错,能提高谢疏的胜算。 江循扯掉身上的白袍,隨手扔在一边,坐在地上等待著决战结束。 他抬头看了眼直播间—— 【哦哦哦!到了俺最喜欢的环节啦!就这个战斗爽!】 【他们会怎么选?舞女和执法官二选一哦。】 【这就是个送命题,无论选哪个都不好打。】 【要我我就选执法官,他只有2级,拼一把还是有很大可能存活的。】 【你疯了?他应该从舞女的手里骗了不少积分,现在家底颇丰,手里的武器道具绝对不少,堆也能把面板堆上去。配上他的身手,对上他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我能说吗?他好像那个在產房外焦急等待的老父亲……】 【看不出来,我感觉他挺悠閒的,感觉下一秒都要掏出茶具来泡茶了。】 江循看了看时间,开启了第二天赋,又增加了0.2生命值上限。 距离他得到第二天赋已经过去26个小时了,他的精神值已经见底,体力也因为频繁的战斗只剩下三分之一。 江循见状,立刻买了两支药剂服用,將自己的状態回满。 隨后,他拿出那把舞女赠予的砍刀,拿在手上掂了掂。 虽然不是很趁手,但在这个副本中已经够用了。 对付普通的敌人,用普通的武器就好。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一定会有人选择拿他当敌人。 这个想法產生的瞬间—— 砰砰砰! 三道攻击重重砸在了蓝门上。 【警告!有求生者违规破坏场地边界,试图逃离副本,请执法官就地处决。】 江循抬头望去,眼神一闪。 一、二、三……一共六个人。 江循没有任何意外,拿著砍刀站了起来。 果然,每个副本都有不怕死的。 第59章杀意 “这就是你们內部爭论后得出的结果?只派六个人来对付我?” 六个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心中一抖。 江循之前一挑十六的战绩还摆在那,他们对上江循难免心中发怵。 如非必要,他们不愿意招惹这个疯子。 但他们没得选,舞女此刻就在他们身后进行屠杀,能让他们逃出生天的蓝门就在不远处,他们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其中一人拿出武器,躲开江循冰冷的视线,咬牙大喊一声: “別跟他废话!手中的攻击不要停!我们只要打破这扇门就能逃出去了!不一定要跟他打!” “快!全力攻击!” …… 舞女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和露西共同配合,速度奇快,但凡被她追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眼看露西冲了过来,谢疏眼疾手快扒著窗框躲开了这一击,借著高度优势,谢疏找准时机,反手一斧头砍在露西身上! ??——! 露西身上的铁皮凹了进去,整个人倒在地上,宛如一条渴死的鱼,在地上扑腾著四肢,一时无法站起。 舞女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顶著满口獠牙,快速朝他冲了过来! 谢疏躲闪不及,被一口咬在手臂上。 疼痛顺著神经爬上大脑,谢疏闷哼一声,整个人摔了下来,手臂霎时鲜血淋漓。 但他並没有放弃抵抗,而是將斧头换到另一只手上,抬手狠狠劈向舞女的头! 【-45!(暴击)】 舞女满头是血地缩了回去,血条瞬间下降了五分之一。 谢疏原地一滚与她拉开距离,看见这串数字后微微一愣,隨后恍然。 他是舞女的特邀嘉宾,在第一环节中刷了不少好感度,攻击时有概率触发暴击。 没想到刚刚那一下这么幸运,竟然触发了暴击。 谢疏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沾血的斧头。 这就是……背刺的力量吗? 舞女因为他的攻击身形一顿,摇摇晃晃地捂著自己的头,连尖叫声都停了一瞬。 谢疏见状心中一动,他没有丝毫犹豫,趁著舞女还没反应过来,再次举起斧头,朝著舞女的脑袋砍去。 【-25】 【-25】 【-45!(暴击)】 舞女吃痛,快速缩了回去。 弹幕嘆为观止—— 【这是个狠人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不爱说话,但打架的时候是真狠,一声不吭往死里打啊。】 【嘶……看得我痛死了。】 【太果断了,谁懂他拿著斧头狂砍舞女脑袋的画面啊……】 【斧头帮再添一员猛將。】 谢疏顾不上多想,一刻不停地寻找著攻击的机会。 但他毕竟受了伤,虽然肾上腺素暂时帮他屏蔽了痛觉,但失血过多带来的无力和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样,正阵阵冲刷著他的理智。 “头部……弱点,能增加暴击概率……” 谢疏艰难地给出了这条信息。 但这其实只是为了调动其他求生者撒的谎。 舞女的等级太高,要想对付她,仅靠自己一个人是行不通的。 在这种时候,要想利用他人的力量,指责是没用的,必须要让他们看到希望。 即便那点希望是人造的、虚假的。 身边瑟瑟发抖的npc和诡异见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了舞女的脑袋。 不用谢疏多说,但凡是想要活下去的人,势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原本面对满血的舞女,他们还在心中打怵,因为不想吸引仇恨,所以都不愿意第一个攻击。 但看到谢疏成功对她造成了伤害,砍掉了她將近一半的血之后,他们受到了一些鼓舞。 原本的一盘散沙有了聚拢的跡象。 “e级的诡异没有那么难缠!只要杀了他,我们就能离开了!大家一起动手!” “我能远程攻击,但需要瞄准!你们能不能控制住他!” “我能定身0.5秒!” 很快,舞女面对眾人的群殴开始力不从心,血条飞快下降,眨眼间就只剩下了一层血皮。 只需要一次攻击,她就能当场死亡。 然而舞女像是临死前反扑一般,指挥著露西衝进人群中,猛然抬腿横扫! 她身上那些没用完的冷兵器犹如离弦之箭飞向眾人。 一阵惨叫声中,求生者躲闪不及,瞬间倒下大半。 谢疏因为手受伤,正处於流血状態。 他靠在角落处观察,体力和生命值正在快速流逝,在看到露西抬腿的瞬间,他心中一跳,立刻低头躲掉了飞来的铁锤。 舞女的临死反扑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除了两三个人还能站著以外,其他求生者纷纷中招,倒在地上痛苦地惨叫著。 而舞女的血条正在缓慢的恢復。 弹幕刷得飞快—— 【哟,舞女这次的弱点竟然在头上?】 【最后的决战环节每次都有新变化,谁能想到舞女这次竟然会临死反扑?】 【我就说她血条怎么掉得这么快,原来是加了新机制。】 【完了,他们该不会要团灭吧?】 【我要看执法官那边,黑塔能不能分一下屏?】 【我刚刚抽空瞄了一眼,那面已经无伤通关了,当然,我指的是执法官。】 谢疏看不见弹幕,但他从开始战斗之后就再也没注意过江循。 眼下,他顾不上那么多,见舞女的血条正在缓缓恢復,立刻想要打断。 e级诡异是不会有锁血机制的,也就是说,他现在仍然能对舞女造成伤害。 谢疏艰难从地上站起,瞄准舞女的头部,一把扔出了手里的斧头!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还有二阶——” 噗嗤! 【-45!(暴击)】 一把斧头精准地砍在了她的脑袋上。 舞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角落里的谢疏。 “你怎么还活著……你明明应该……” 谢疏捂著手臂,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听说你们诡异boss能看见求生者的血条?上个副本获得的可分配点我一直没用,就在刚刚,我把它们全都加在了生命上。” 谢疏的嘴唇不再像一开始那么苍白了。 “手册上说过,使用分配点后,不仅可以增加属性上限,还能恢復对应的属性点。” 他坐在地上休息,捂著流血的手臂艰难道: “所以,我把这些分配点当成了……恢復剂来使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通报声响彻整个副本—— 【检测到副本boss——舞女已死亡,游戏结束。】 【本次游戏玩家倖存数——1/5。】 【恭喜各位求生者通关e级副本——沉默的观眾,所有未使用的限时道具已销毁,所有负面状態已清除,正在分析各位求生者的副本表现——】 舞女头上插著斧头,脸色扭曲,身体正在化作灰雾逐渐消失。 “你……真是个疯子……还有那个执法官……” 舞女在最后一刻扭头,看向身后那扇蓝门。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一怔。 只见蓝门前,执法官01982浑身是血的站在那里,脚边躺著六具尸体,他手里的砍刀还在不断往下滴著血。 他面无表情,五官像是覆了一层寒霜,眼神是从没见过的冰冷。 他的视线在谢疏的手臂上落了落,又看向舞女。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舞女浑身一抖。 那双眼里充满了杀意。 之前无论被如何嘲讽都不会有丝毫变化的人,此刻竟然想杀了她? 第60章会议邀请 【您已被击杀,游戏已结束,正在返回復活点……】 舞女不解地看向江循,还没开口,身体就化为了一片灰雾。 蓝光迅速笼罩了除江循以外的所有人,谢疏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靠在墙角,朝江循挥了挥手,身体开始虚化。 【副本开始结算,正在前往黑塔广场。】 他张了张嘴,还没等开口就被系统传走。 但江循还是看清了他最后那一刻的口型。 谢疏说的是—— 不见,执法官。 江循:“……” 看得出来,这个副本里,他给谢疏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说不定还在暗中期待不要再碰到自己这个疯子了。 江循握著手里的恢復剂,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在谢疏的身影消失时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教堂的墙根前,看著墙上那道有些凌乱的血跡,许久之后抱臂轻笑一声。 “想得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將恢復剂收回背包中,转身拎起自己的砍刀往二楼走。 【游戏已结束,请执法官巡视副本各角落,確保除副本boss外的求生者已全部撤离,排查所有安全故障……如遇故障,请您即刻上报,系统检测完成后,將会给您具体的处理要求……】 【巡视时间一小时,在此期间,您可隨时离开副本,若一小时后您仍在副本中,系统將会自动送您离开……】 耳边的电子音喋喋不休,向江循解释他需要完成的动作。 这些要求江循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所以这些话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些多余的囉嗦。 执法官这种身份在外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在副本中,也不过是个高级一点的打工人罢了。 就比如现在,等副本散场,他还要担任保安的工作,巡查副本的各个角落,以免有钻空子的漏网之鱼。 不过,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惨,毕竟,这栋建筑里,还有个充当保洁的存在。 “啊--!可恶的人类!!!竟然打断了我的二阶段!耻辱!这简直就是耻辱!!!” 江循刚走上二楼,楼梯口就传来舞女的尖叫声。 他嘴角落了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刚刚舞女伤了谢疏的事他可一直都记得呢。 头顶传来舞女愤怒的打砸声,她一边怒骂玩家的狡猾,一边崩溃地大喊“今晚又要加班维修”。 江循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走到两具玩家的尸体旁,伸手触摸了一下对方已经凉透的尸体。 【天赋“都是我的”已发动,正在夺取天赋。】 【天赋夺取成功,玩家可自行查看个人面板……】 天赋可是比积分更珍贵的存在,江循自然不可能忘记。 他的冷却时间刚好结束,这一个小时的巡查时间刚好方便了他夺取天赋。 江循隨意扫了一眼面板。 他获得了第四个天赋,d级,能控制细小水流,很经典的元素控制类天赋。 没什么用,但这种等级的副本,开出好天赋的概率太低,江循本身就没抱什么希望,对此接受良好。 江循把天赋效果记在心里后关了面板,手上握著那把还在滴血的砍刀,径直上了三楼。 舞女此刻正在收藏室里,心疼地查看著露西身上被斧头劈出来的凹痕,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 “我最完美的化身……该死……这维修起来要多少积分……” 忽然,她的面前落下了一道阴影。 滴答。 滴答。 水滴落下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舞女的声音戛然而止,倏然扭头看向门口。 在看清来人后,她眯起眼:“是你?” 下一瞬,她恍然:“例行巡查?这没什么异常,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然而江循却站在原地没动。 “你咬了那个玩家,得到了他的血,对吗?” 舞女瞳孔一缩。 鲜血从额头的伤口处流下,与她脸上原本的红顏料掺在一起难以辨认,面上一片狼藉。 她的右手边放著一把带血的斧头。 ——是谢疏给予她致命一击的那把。 “你什么意思?” 舞女面色不善,浑身紧绷起来。 江循走进收藏室,当著舞女的面左看右看,偶尔碰一下藏品: “黑塔诡异排行榜0082,天赋——溶血,天赋效果是喝下求生者的血液后,可以短时间內幻化成对方的模样,並復刻对方的天赋效果,对吗?” 舞女瞳孔瞬间一缩! 江循走向舞女,停在她和露西中间,不动声色地將舞女与露西隔开,忽然伸出手: “念在阵营不同的份上,你刚刚做的一切,我不会放在心上,但他的血,你得还我。” 舞女双眼一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了解?” 江循想了想:“我在成为执法官之前就听说过你了,记得你的天赋並不稀奇。” 舞女满脸写著怀疑。 她试探著问:“听说过我?你在黑塔里……活了多久了?” 江循思索了一瞬,一脸真诚地说:“50年多一点吧,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舞女肩膀一松。 五十年,自己销声匿跡退出s级副本是最近二十年的事,他在五十年前就存在了,那知道自己的天赋也不奇怪。 舞女信了一半。 但这並不代表她愿意对江循言听计从。 “你的消息倒是挺准,但那人的血,我不能给你,你也知道,那是我的战利品。” 舞女忽然想到什么,视线在江循身上扫视了一圈: “你要他的血做什么?他对你有什么特別的吗?” 江循嘆了一口气。 “当然特別……那滴血我有別的用处,必须带走。” 如果舞女一时兴起喝下了谢疏的血,顶著他的脸四处招摇,到时候惹了麻烦,谢疏也会跟著受影响。 这一点,江循不能不在意。 舞女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神情,她抱著手臂,打量著江循: “我要是不给呢?”舞女冷哼一声,“现在可不是游戏时间,根据系统规定,你我之间不能发生任何衝突,违反者,將会受到黑塔的惩罚。” 舞女饶有兴趣地盯著周身气息冷肃的江循,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江循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从身上掏出一个玩偶泰迪熊,將带血的砍刀架在它的脖子上。 舞女瞳孔骤然紧缩! 江循勾起唇角:“它对你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里面放著什么?诡核?我要是把它的头砍下来,会发生什么?” 舞女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可能,那只泰迪熊应该还在露西的身体里,只有自己的指纹才能打开,这人怎么可能拿到它?! 舞女立刻抬脚往江循的身后走去,想亲自检查一下露西的后背,打开看看里面的泰迪熊是否还在。 然而她刚一有动作,江循便立刻冷声道: “別动。” 江循手中的砍刀往下压了压,將泰迪熊表面的布料压得凹陷下去。 舞女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挪动半步。 这个人对她太了解了,他竟然连自己的弱点都知道。 江循表现得实在太深不可测,这种被看穿的感觉给舞女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下,她即便心中怀疑,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循看向露西的后背:“既然早就知道了你的弱点,我自然会想方设法把这个弱点捏在自己手里。虽然用掉了一把珍贵的万能钥匙,但结果並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他勾唇轻声道:“不相信?你可以试一试,看看是你先打开它,还是我先砍下它的头。” 舞女死死盯著他的脸,从她的表情上来看,她恨不能立刻將他千刀万剐。 “我就不该让你看见它……你这个阴险小人……” 江循不以为意地又问了一遍:“现在,可以把那人的血给我了吗?” 舞女屈辱地沉默了片刻,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型针管。 鲜红的液体在里面轻轻摇晃,折射出细光。 江循拿到手后凑到鼻端嗅了嗅。 的確是谢疏的血。 他在现实中闻到过这种味道。 江循將它收进背包中,抬脚走向门口。 即將离开时,他转身將手里的泰迪熊扔给舞女。 舞女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江循站在门口,看著舞女的模样挑了挑眉: “舞女。”他忽然开口道。 舞女猛抬头,恶狠狠地看向他。 江循一脸真诚,面带笑容,轻声说:“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祝你……报仇成功。” 祝你成功干掉无限的会长,他在心中想。 隨后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向系统传送门,身影被蓝光吞噬,瞬间消失在眼前。 舞女盯著他消失的地方,不甘地露出满口獠牙,憋屈地磨了磨。 她恨不能从这个该死的执法官身上咬下一块肉! 舞女的余光瞥见手里的泰迪熊,立刻收回思绪,低头看过去。 手里的泰迪熊与露西身体里那只几乎一模一样,从远处看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別。 但舞女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这只泰迪熊太新了。 毛髮顏色鲜亮,眼睛圆润,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摩擦的痕跡。 舞女呼吸一滯,缓缓瞪大双眼。 她立刻意识到什么,丟开手里的泰迪熊,手脚並用地爬到露西身后,用指纹打开金属柜。 金属片无声滑开,一只破旧的,憨態可掬的泰迪熊静静坐在阴影中,与她静静对视。 舞女瞳孔一缩。 她的熊还在。 毫髮无伤。 刚刚……刚刚那个该死的执法官竟然用一只一模一样的泰迪熊,假扮成她手里那只,成功骗过了她?! 他根本就没打开这个锁! 自己被耍了! 该死……该死……该死!!! 舞女气得回去拿起那只假泰迪熊,狠狠撕扯著。 她尖叫著发泄心中的愤怒,忽然想到什么,动作猛然一顿。 不对。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破布和碎棉花,眼中惊疑不定。 她的泰迪熊是当初那个骗子送她的,那人离开前告诉她,这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他亲手缝的,一针一线都是亲力亲为,世间独一无二。 可眼下有个执法官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泰迪熊…… 这么短的时间,他当然不可能亲手缝製,只能是从系统商城里花积分买来的。 也就是说…… 舞女的脸色扭曲起来。 这个破旧的、被当做礼物送给她的泰迪熊根本不是那个骗子亲手缝的,而是隨手从商城里买来糊弄她的?! 所谓的亲力亲为都是假的! 可恨她信以为真,当个宝贝一样藏了百年! 舞女抱头尖叫起来。 “骗子!两个骗子!两个卑鄙的小人!人类——!!!” 泰迪熊玩偶倒在地上,僵硬的笑容直直对著舞女,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 【恭喜您,执法官01982,您的本次执法任务圆满完成。】 一阵蓝光出现在黑塔广场中,江循深呼吸了一下,抬脚离开广场。 耳边,黑塔的电子播报声还在继续—— 【在您的监督下,“沉默的观眾”副本圆满结束,所有违规者均已被就地处决,维护了游戏的公平。黑塔感谢您做出的贡献。】 【您处决违规者消耗的平均时长为1分26秒,打败了95%的同级执法官,本次执法任务的评价为——s。】 【恭喜您获得新称號——震慑全场,佩戴此称號,您的攻击力將上涨15点。】 【在本次游戏中,您共获得15个可分配点,以及50积分,求生者等级上涨至5级。】 【……】 【请在七天內进行一次游戏,否则系统將会开启强制匹配……】 江循简单看了一眼。 正常的面板数值变化。 但他现在没时间仔细分析,甚至没时间整理背包。 游戏结束了,但危机却並没有消除。 江循可没忘,现实世界里,谢疏正和张鲁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 张鲁在游戏中已经被淘汰了,他在现实中的肉体也会跟著死亡。 並且,张鲁的死因会与游戏中一模一样,都是在精神失控的状態下被砍中颈部死亡。 这样的死因在黑塔中见怪不怪,但现实中的谢疏毕竟生活在法治社会中。 张鲁在与谢疏交谈时忽然暴毙,警方必定会將谢疏带走调查。 如果仅仅只是调查,事情还不至於太麻烦。 但事情最棘手的地方在於——谢疏有一定知名度。 他被黑游戏选中的事,只要有心调查,谢疏將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尤其是危情处。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危情处把谢疏带走,他必须要赶回去处理这件事。 江循立刻看向面板的最下方。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登出”按键。 江循刚要点击,面板的右侧忽然滑出一条消息提示—— 【您的另一个帐號收到了四封会议邀请,请及时处理。】 江循手指一顿,眉心微蹙。 会议邀请,还是四封? 面板上方忽然滚过一条鲜红的全服通报—— 【新一届四方会议將在三天后於s1区中央高塔举行,四方代表公开宣称,本次会议將重新修订黑塔管理条例。】 江循瞳孔微缩。 重新修订黑塔管理条例? 所谓的黑塔管理条例並不复杂,也没有很多规矩。 作为求生者,他们能改动的规则极其有限。 这些条例中只有两条內容—— 1.黑塔空间內禁止使用天赋 2.仅c级、c级以下的诡异可降临现实。 这些都是江循参与修订的,已经沿用了近百年了。 这帮人当他死了吗? 这两条规矩百年未动,他前脚刚退休,后脚就有人跳了出来。 是想修改哪一条? 江循眼神冰冷,盯著那条滚动消息看了几秒,隨后关掉面板,登出游戏。 危情处、四方会议…… 真是一个都不让人安生。 第61章暴毙 【求生者谢疏,恭喜通关沉默的观眾(e),您是本场游戏所有玩家中的唯一倖存者,副本表现极佳,但因过度破坏副本场地,系统综合评估后,给予您的表现评级为——a。】 【恭喜您获得新称號——唯一倖存者,佩戴此称號后,您的速度將会上涨8点。】 【恭喜您获得新称號——黑塔拆迁队,佩戴此称號后,您的攻击力將会上涨5点。】 一阵蓝光闪过,谢疏浑身是血地出现在e62广场。 周围投来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 谢疏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与上次相比,他这次冷静了不少。 他第一时间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流血”效果已经隨著副本的结束消失了,他的面板稳定了下来,但减少的生命值並没有跟著恢復。 看来,要想恢復生命值,只有靠服用恢復剂这一种方法了。 这游戏还真是残酷。 谢疏低头看了一眼手臂。 血已经不再流了,但伤口还在,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仍然能感受到疼痛。 而且,他身上的血跡並没有消失,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狼狈。 但他已经非常幸运了,比起死掉的那四个玩家,他能活著出来,已经是奇蹟了。 谢疏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 仅仅只是一个e级副本就能让他如此狼狈,那e级之上的副本有多难简直不敢想。 耳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哟,这么惨?浑身是血……” “已经很好了,看他的样子,应该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一支恢復剂就能搞定。” “哎,是那个人,最近在论坛上小火了一把的那个新人,我还看过他的新手副本……” “他加入公会了吗?” “不清楚,之前白夜公会的人找过他……” “听说张鲁跟他一个副本,但张鲁死了,他还活著……” “嘘,小心点,赶紧走吧,可千万別碰上无限公会的人……” 谢疏动作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神微微一凝。 对了,张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张鲁是跟他一起下副本的,在登陆副本之前,张鲁还跟他身处同一间办公室。 谢疏脸色微微一变。 手册上说过,在副本中死亡的玩家,现实中也会以同样的方式离奇死去。 张鲁的死亡方式…… 谢疏心臟猛然收缩了一下。 一个之前从未有过联繫的成年男性,在与自己交谈时忽然情绪崩溃,脖颈出现一道狰狞的伤痕,导致其当场死亡,他该怎么解释? 当时的会议室里可只有他们两个人。 如果谢疏想要继续在现实中安稳的活著,这件事就必须要处理好…… 江循可还在隔壁的办公室里,如果被他撞见,那江循恐怕也会被牵扯进来。 该死。 谢疏脸色极为难看。 他一向沉稳可靠,人前冷漠疏离、不喜怒於形色,果断狠辣,利益至上,曾被认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失態的时候。 谢疏自己也一直这么觉得,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弱点。 直到遇到江循。 张鲁怎么死的他不关心,再大的麻烦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江循不行。 江循没有背景,为人单纯,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江循被扯进来。 谢疏顾不上查看积分,立刻登出黑塔回到现实。 【正在登出黑塔游戏,您的本次游戏时长——32小时21分钟。】 【请在七天內完成一次游戏……】 谢疏眼前一黑,视野重新亮起时,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中的会议室里。 手机屏幕上的黑塔图標闪了一下,迅速暗了下去。 “不……不!我不想死!不想死!救我!谢疏救我!”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宛如一记重锤,迅速將谢疏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谢疏猛然睁开双眼,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张鲁。 无论在黑塔游戏中待多久,从现实中看,都只是片刻的愣神。 即便在副本中张鲁早已死亡,两人的时间相差十几个小时,但在现实中,这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所以,谢疏正在亲眼目睹张鲁离奇死亡的全过程。 只见坐在他身边的张鲁五官扭曲,脸色涨红,满头大汗,瞳孔无法聚焦,正瞪大双眼盯著虚空中的一点,疯狂大喊,神情惊恐地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谢疏下意识浑身一紧,立刻就要起身。 但他刚一有动作,张鲁便忽然头一歪,表情僵在了脸上。 谢疏一怔,下意识看向他的脖颈。 只见张鲁的侧颈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痕,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举著手里的砍刀压在张鲁的侧颈上一点点用力。 那道血痕越来越深,越来越狰狞。 噗嗤一声轻响,张鲁的动脉被砍断,鲜血如泉喷涌,旁边躲闪不及的谢疏瞬间浑身是血。 而身边的张鲁还没死透,缓缓捂著自己正在喷血的脖颈,扭头看向谢疏。 他面目狰狞,没有聚焦的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咬牙从口中最后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不……救我……谢疏……” 在谢疏的注视下,张鲁浑身是血地一头栽倒,在地上宛如渴死的鱼一样,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 会议室內一片死寂。 谢疏的耳边嗡嗡作响,死死盯著张鲁的尸体,愣在原地。 与游戏不同,在现实中亲眼目睹一个人类死亡,被他的血泼了一身的感觉更加真实。 谢疏第一次看见一个玩家彻底地死在面前,以一种科学难以解释的、离奇的、视觉衝击力极强的方式死去。 在死亡的前一秒,张鲁还在向他求救。 谢疏只觉得一阵手脚发凉。 如果他也死在了游戏中,现实中的自己,也会以同样惨烈的方式死去吗? 他看著张鲁的尸体,仿佛在看未来的自己。 砰! 会议室的门猛然被推开,在墙上弹跳了几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谢疏浑身一紧,立刻抬头看向门口。 明明张鲁的死不是他造成的,可他知道自己难以解释,所以不自觉生出心虚感。 此刻的他,真的像个刚杀完人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就被人撞见的凶手。 是员工,还是警察? 怎么这么快?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来人,面前便袭来一个黑影。 江循脸色难看地冲了进来。 “谢疏!” 江循一把將还在愣神的谢疏扯了过来,强行让他注视著自己。 谢疏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他下意识扭头,想再次看向身后的张鲁。 “我……他忽然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循隨意瞥了地上的张鲁一眼,心中毫无波澜,强行让谢疏与自己对视。 “我知道,”江循快速思考著对策,沉声安抚著谢疏,只一句话就让谢疏快速清醒了过来,“会议室有监控,你手上也没有武器。” 他经歷过不少类似的事,比起毫无经验的谢疏,他要更加冷静。 谢疏眼神一动。 对,办公室里有监控。 他迅速恢復了理智,看著面前神色僵硬,似乎有些慌乱的江循,谢疏立刻如梦方醒般抱住了他。 “有没有被嚇到?” 江循被抱住后微愣了一瞬。 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倒是强。 他慢半拍地伸出手回应谢疏,听见他的话后神色有些复杂。 但他还是努力压下脸上的表情,垂了垂眸,让自己看起来格外惊惶。 他缓慢地“嗯”了一声。 第62章帐號切换 “我刚刚在外面听见他忽然喊了一声,刚进来就看见……” 江循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谢疏重拾理智,立刻挡在江循身前,推著他往外走:“別看,我会处理好。” 江循一脸惊魂未定地走出会议室,看著谢疏折返回去將手机拿出来,语调平稳地报警。 刚刚张鲁的怒吼声惊动了不少人,几个员工往这边看过来,在注意到谢疏浑身是血时,立刻发出惊呼,想走过来查看情况。 谢疏一边冷静地报警,说著自己现在的位置,一边朝几个员工挥了挥手。 他掛了电话,不再关注那边,在嘈杂的声音中,他有些担忧地望向江循。 “那个张鲁……他本来是想跟我谈一笔生意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情绪崩溃,可能是……总之,一会儿警察来將你带走问话,你如实告知就可以。” 江循立刻握住谢疏的手,冰凉的手指瞬间让谢疏皱了皱眉,安抚般攥著他的手: “不用怕,不会有事,等警察查明监控之后就会放我离开。” 但谢疏心中远没有表面上这么乐观。 即便监控能证明他没有动手,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忽然在他面前“自杀”,他想完全脱身也不容易。 单就张鲁脖子上的致命伤他就无法解释。 但江循心中想得却与他完全不同。 他真正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警方,而是那个在现实中管控著所有求生者的危情处。 “嗯,我不怕,你是无辜的,你会没事的。” ……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 张鲁的尸体被抬走,谢疏和江循被带回警局问话。 在看完监控录像后,江循很快被准许离开,但谢疏那边却没有动静。 警察还在问话。 期间,负责问话的警察离开片刻后神色凝重地走了回来,低声与手下的几个警员交谈了几句,快步走回了审讯室。 江循注意到后,微微眯起眼。 黑塔降临后,各地时不时会有离奇死亡案发生,警察处理的次数多了,久而久之也会发现不对。 所以为了工作方便,警方发现案件与“倖存者”有关后,会上报当地的危情处,並听从危情处的指挥。 如果遇到棘手的诡异,他们也会申请危情处的援助。 张鲁的死亡方式在普通人看来过於离奇,但有过类似办案经验的警察一眼就能发现不对。 他们必定会上报危情处。 江循深吸一口气。 事情开始棘手了。 如果想让谢疏继续安稳活在现实里,那这件事他就不能隨意插手。 他的天赋用来打架绰绰有余,但想影响別人对谢疏的看法却根本不可能。 如果暴露身份强行插手制止,危情处非但不会放弃谢疏,反而会想方设法控制住他。 最稳妥的办法是让危情处主动放弃谢疏,甚至將他排除在录用名单之外。 但如何改变危情处对谢疏的看法是件麻烦事。 江循坐在长椅上等待著,他注视著面前忙碌的警员,心中快速思索著。 他的天赋很难起到作用,但他知道一个人,那人的天赋能给人种下心理暗示…… 只要运用得当…… 江循垂眸,从身上拿出手机,熟练地找到那个黑色的图標点了进去。 【请选择您想要登录的帐號——】 【求生者编號358723,执法官0001,求生者等级999,评级s,天赋“禁域”。】 【求生者编號698099,执法官01982,求生者等级5,评级e,天赋“都是我的”。】 江循站在一片纯白的加载空间中,看著面前冒出来的两个选项,视线瞥向“执法官0001”的帐號,心中有些感慨。 满级帐號,这可是他花了两百年打下的基业,谁能想到,它竟然存在於“执法官01982”的皮下呢? 满级帐號和新手帐號同时出现,真的挺让人感慨的。 满级帐號带给人的安心感独一无二。 只是可惜,他现在的大號就像是个没用的花瓶。 由於不能下副本,他的大號在黑塔中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只能用以前积攒的威望震慑一下某些人。 而现在,隨著他退休的消息快速传播,这些威望也在快速消散。 江循嘆了口气,抬手点向左手边。 虽然他的面板没用了,但好在黑塔的老玩家都认识他,他的影响力还在。 首席执法官的身份依旧能给他带来一些便利。 【您上次的帐號为698099,帐號切换中……】 【本次登录帐號——358723。】 【欢迎回来,执法官0001,这是您正式退休后第一次登录本帐號,黑塔欢迎您的回归。】 江循:“……” 退休那两个字就不要再提了吧?他听著怪心酸的。 下一瞬,眼前的白色空间逐渐虚化,一个乾净整洁的房间出现在面前。 【您当前的登录地点为——s0区,该区域为您的私人区域,当前仅有您一位求生者存在。】 【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內,共有32508名求生者来访,您可联繫私人管家npc查看来访者的资料和留言。】 江循打开面板。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留言消息如洪水般涌了出来,瞬间覆盖住整个面板。 江循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消息。 “黑塔的求生者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其实都是想来试探一下首席是否还活著吧? 江循將它们一键刪除后,有些生疏地打开“好友”列表,开始挑选受害者……啊不,是心地善良、乐於助人的“老朋友”才对。 一分钟后,江循点开了一个备註叫“心理医生”的联繫人。 江循立刻给对方发去了消息—— 【执法官0001:朋友,有个日结50万的私活干不干?】 “叮”一声,对方秒回。 【心理医生:接接接,rmb还是美金?】 【心理医生:不对,为什么我给你的备註是“不付诊金且原地发疯要砍死我的神经病”?】 【心理医生:不对!是你!你这神经病怎么还活著?!】 第63章委託 s1区,刚结束心理诊断的心理医生从无限公会大楼走出,他心中愤愤地转头看向这座大楼。 “好歹也是排行第九的大公会,诊金就给这么点?真是难伺候。” 身为玩家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强者,他对於无限公会的傲慢十分不满。 但无限公会毕竟凶名在外,他一个没背景的独狼玩家实在不好招惹,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他小声咒骂了几句。 “哼,堂堂会长,竟然只给我五万的诊金,说出去要笑死人……” 他打开面板,对著聊天框上那个备註为“无限会长”的联繫人竖起中指。 叮。 【您收到一笔数额为五万积分的转帐。】 心理医生立刻抬手点进去选择接受。 算了,五万也不少了,总比一分没有要强。 哼,什么无限会长,这么抠门,早晚要大难临头!心理医生在心中阴暗地诅咒了两句。 正在这时,一条消息提示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看著联繫人的备註,忽然陷入了沉默。 不付诊金且原地发疯要砍死我的神经病? 这人谁啊?为什么自己要给对方备註这种名字? 时间太过久远,心理医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心理医生脚步猛然一顿! 他瞪大双眼,露出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惊恐地看著对方的备註名。 等等,这人好像是……首席? 臥槽!诈尸吗? 不都说这人死了吗?! 心理医生手指抖了一下。 【心理医生:你不是死了吗?!你到底是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这年头的盗號狗技术都这么强吗?连黑塔首席执法官的帐號都能搞到手? 江循看著他的回覆,嘴角抽了一下。 【执法官0001:谁告诉你我死了?】 心理医生表情复杂。 【心理医生:你失踪这么久都不露面,s0区又一直没人,大家都在传你死了。】 【心理医生:先別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刚刚说什么?50万的私活?稀罕吶,抠门的首席也有慷慨的一天?说吧,什么活?】 在金钱的诱惑下,心理医生选择性无视了给江循的备註。 发疯砍死他?没事,只要有足够的积分,他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且,他对江循忽然来找他诊断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他现在可能是全黑塔唯一一个知道首席还没死的人,这种信息差带给他的优越感让他有些飘飘然。 江循唇角一勾。 他就知道,这个爱財程度与自己不相上下的“老朋友”一定不会拒绝的。 至於五十万的报酬? 五十万欢乐豆而已,他有的是。 【执法官0001:线上说不清楚,我们当面谈吧,你现在在哪?】 线上谈不方便他进行威逼利诱,首席执法官的身份还是当面谈更有压迫感。 心理医生看见他的回覆后,心里紧了一下。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这人发疯追著他狂砍的情景还歷歷在目,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一想到要和首席私下见面,他就心中一阵恐慌。 心理医生“咕嘟”咽了下口水,心中犹豫。 但五十万实在是太诱人,他忍不住心动。 经歷了一番心理挣扎后,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心理医生:行,我在s1区的那间老诊所,你直接过来就行。】 【执法官0001:不好意思,年纪有点大了,记性不太好,请问贵诊所在哪条街?给发个具体位置吧。】 心理医生:“……” 以这人的记性,他是怎么想起有自己这个人的? 怎么感觉有坑呢? …… 十五分钟后,江循穿著一身白金色长袍,裹得严严实实地敲响了诊所的门。 篤篤。 诊疗室里的心理医生浑身一颤,下意识將手里的枪猛地塞回了抽屉里。 隨著哐当一声,心理医生心跳加速,心虚地看向门口。 对方可是首席,他藏把枪防身很合理吧? 心理医生拍了拍心口,调整好表情后立刻走向门口。 下一秒—— “啊——!” 心理医生看著面前身穿白袍的江循差点原地跳起来。 江循在面具下微微皱起眉,冷声问:“叫什么?” 心理医生猛拍心口:“不是,我刚还以为白无常来索命呢!大白天的,你有病啊穿一身白?!” 他有些心悸地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江循,脸色惊疑不定道: “你……是……” 江循冷冷道:“五十万。” 心理医生立刻九十度鞠躬,伸手示意他往里走,笑得像迎宾门童,脸上露出諂媚的笑: “哎哟,原来是首席,您里面请……里面请。” 江循沉默了一瞬,抬脚朝里面走去。 心理医生见状,立刻打开门,伸出头往门外四处张望了一下,隨后快速关上门落锁,宛如地下组织接头一般,鬼鬼祟祟地快步走向楼梯口。 黑暗中,他只埋头往前走,丝毫没注意到,江循早已停住脚步,在黑暗中静静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心理医生一头撞了上去! “嘶……” 他抬头看著面前那张没有五官的惨白面具,心里一哆嗦,有些腿软。 他曾以为无限公会的会长已经算气场强大了,毕竟那是个手染无数鲜血的狠角色。 但在看到江循的那一刻,无限会长在他心中的压迫感便瞬间消散了。 比起无限会长的张扬、狠厉、嗜杀,眼前这位首席看起来非常平静。 因为他的实力足够强,强到根本不需要展示,即便一句话也不说,存在感也依旧强到无法忽视。 那是一种內敛的、不动声色的压迫。 无限会长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就矮了下去。 心理医生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首……首席?”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微微发抖。 江循往门口瞄了眼,好奇地问:“这是打算把我困在这杀人灭口吗?” 他以前可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 心理医生哆嗦了一下,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不……不是,你的身份太特殊了,要是被別人知道我跟你私下有联繫,他们……” 可能会衝进来把他当成发泄怒火的工具,砍成臊子。 江循想了想自己仇人遍布的现状,沉默一秒后接受了他的说法,转身往楼上走。 “你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这么多年没见,你如今排名到多少了?” “这地方租金便宜嘛……排名也没怎么动,你知道,我的天赋局限性很大,这么多年,勉强衝到玩家排行榜第49位……” 心理医生看著江循的背影,在心中感慨了一下。 以前那个经常来找自己看病的执法官,一眨眼都成首席了。 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代表这人欠他的诊金很难要回来了。 两人走进房间。 心理医生坐下后往抽屉的方向瞄了一眼,若无其事地问:“现在可以说你的要求了吧?你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种下什么心理暗示?” 江循往身前瞥了一眼,挑了挑眉。 但他並没拆穿,而是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任何天赋都对我没用,我找你,並不因为我本身遇到了麻烦。” 他看向心理医生:“我在现实中的一位熟人被危情处注意到了,我需要你给危情处的某个高管种下心理暗示,让他把那人的名字录入黑名单中,永不录用。” 心理医生瞳孔一缩。 “危情处?” 他脸色剧变,猛然站起身,不可思议道:“你疯了?要是被他们发现我用了心理暗示,我会立刻被他们通缉的,危情处的势力遍布全球,我——” “所以我才找到你。” 江循戴著手套,十指交叉,微微仰头看著面前的心理医生,语气波澜不惊: “你的求生者等级很高,想要发现你的心理暗示,意味著对方的等级必须在你之上,这样的人放眼整个黑塔都屈指可数,被发现的概率將会大幅降低。而且……” 江循刻意温和了声线,语气中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 “需要被种下心理暗示的那个人,只是危情处分局的一名普通组长。事情还没有闹大,只需要在高层注意到那个人之前,將消息斩断就可以了。” 江循坐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充满蛊惑意味,甚至带著一丝微妙的恳求: “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强的心理控制系天赋的拥有者了,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心理医生心中一顿。 被堂堂首席执法官、黑塔现存最高战力如此恳求,让他有些飘飘然。 他在那些大人物的阴影下憋屈了太久,听见江循的这句话跟听见仙乐没什么区別。 心理医生扭捏了一阵,“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也不是不能帮忙,就是这个诊金……你知道的,你在我这的信誉……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如果黑塔有警察,他在得知江循上线的时候就会立刻报警了。 江循笑了一下:“诊金不是问题,答应给你的五十万,我一定会给的,毕竟,我现在都已经是首席了,也算半个公眾人物,没必要拿自己的名声冒险。” 骗你的,名声在他这连一积分都不值。 心理医生听见后,立刻双眼放光,猛点头:“成交成交。不过先说好,如果不幸被危情处的管理层发现,你得保我安全。” 江循伸出手,“成交。” 心理医生立刻满脸堆笑地握住那只手,上下晃了晃。 “那之后的事,就听你吩咐了。” 他立刻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表格。 “说一下那人在现实中的信息,包括姓名、地址、联繫方式,我立刻赶过去……” 然而,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他的动作幅度过大,猛地將压在纸上的手枪带了出来。 咣当!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一把银色的手枪正静静躺在地上。 江循缓缓抬头看向心理医生。 房间里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心理医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作为一个喜欢射击的心理医生……抽屉里放著把枪,很合理吧……?” 江循看著满头大汗的心理医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理医生浑身一抖。 明明江循的力道不大,但他身上的压迫感极强,心理医生脚一软,差点站不住。 江循笑著说:“合理,很合理。” 此时的心理医生在他眼里宛如一个无私奉献的大善人,既然是大善人,他身上带著一把枪的事,江循完全可以当做没看见。 都已经免费为他“出诊”了,就不要提太多要求了。 心理医生尷尬的笑著,將手枪捡起来,小心地放到桌子上。 他当然知道,想用一把小小的手枪对付首席执法官就是天方夜谭,所以从始至终就没抱多大希望,只是寻求一点心理安慰而已。 他看著对面的江循,见他没有起来的意思,只能如坐针毡地陪笑,跟他一起坐著。 他笑得很命苦,面部肌肉都开始隱隱抽搐起来。 江循简单填写了一下谢疏的信息,將准確的地址交代清楚。 隨后,他伸手摁住纸张边缘,往心理医生的方向轻轻一推。 “目標地点在容城,不出意料的话,危情处很快就会派人接触他,並將他带走。” 心理医生满脸堆笑,拿过表格看了一眼。 “容城……谢疏……?” 他瞄了江循一眼,记住了这个名字。 能被首席执法官在意的人,一定不简单吧。 江循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淡声交代道:“我不会露面,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处理,我要危情处彻底放弃谢疏。记得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也不要造成伤亡,完成任务后立刻离开容城,切勿接触谢疏本人,之后在黑塔中联繫。” 心理医生点了点头,有些失望。 现实中首席不会出面吗?那倒有些可惜,他还想知道这位神秘首席在现实中的身份呢。 一想到全黑塔想破头都猜不到首席的身份,只有他知道內情,他的心中就一阵激动。 可惜了。 心理医生將表格收起来:“好,我会按照你的要求解决这件事。” 江循借著面具的遮挡,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面前的心理医生,在心中思索。 如此一来,首席和谢疏这个新玩家的联繫算是暴露了,不知道这人会不会识趣的保守秘密。 如果他將这件事暴露出去,让谢疏陷入危险…… 江循的目光宛如刀锋,冷冷扫过心理医生的脖颈。 心理医生只觉得脖颈一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江循身上的杀意只涌现了一瞬间,在心理医生抬眼看过来的时候便迅速收了回去。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四方会议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內情吗?” 心理医生一愣,眼神微微一凝,脸色有些难看的点点头: “知道一点,你退休之后,黑塔比以前混乱了不少,有人想为诡异开后门,修改黑塔的管理条例。” 江循:“怎么改?” 心理医生脸上隱隱露出怒色:“取消诡异降临现实的等级限制,並且,在黑塔空间中,所有求生者可自由使用天赋,不受任何限制。” 江循一挑眉。 全盘否定自己定下的规矩吗? “执法官那边的代表是干什么吃的?那些人就放任他们乱来?” 心理医生抿了抿唇:“这些条例就是由执法官代表主张提出的。” 江循:“……” 心理医生作为一个人类玩家,有些期待地看向江循:“首席,他们这么乱来,您不插手吗?” 江循:“……” 他都已经退休了,怎么插手? 江循深吸一口气,真的想回去把执法官那帮蠢猪都杀了。 “四方会议我会参加,”江循冷声道:“但在会议开会之前,我回来的事,先不要声张。” 心理医生点点头。 他察觉到江循心情不佳,於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那是先解决委託,还是先……?” “取消诡异降临现实的限制,肯定是某些高等级的诡异坐不住了。” 江循站起身,“既然现实世界里只有一瞬间的愣神,不会耽误时间,那自然要先会会那些蠢猪。” 他走向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四方会议什么时候举行?” 心理医生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天21小时,你完全可以在被黑塔的防沉迷系统强制踢出前,参加本次会议。” 他摊了摊手:“你儘管去办就是,我现在就返回现实往容城赶。” 心理医生耸了耸肩:“毕竟,我可是个人类,我还指望你能压诡异一头,让人类的处境好一些,所以,我不会给你使绊子的。” 江循看了他一眼,片刻后,他转过头,无声下了楼。 第64章四方会议 江循走后,心理医生坐在桌后,抖著手端起水杯。 嚇死了他了,刚刚手枪掉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完蛋了呢。 幸好首席这人一直比较低调,不像其他执法官一样嗜杀。 心理医生心中感慨。 黑塔游戏遍布亡命徒和疯子,像首席这样的“正常人”不多见了。 几滴水溅在桌面上,心理医生重重吐出一口气,伸手抽出纸擦了擦。 隨后,他点开好友列表,找到自己合作多年的搭档,发送了一条消息。 【心理医生:有个新生意,要在现实里解决,距离有点远,需要你用天赋带我过去,干不干?】 【滴滴代驾:多少积分?你要再像上次一样只给我一万,那还是另找人吧。】 【心理医生:放心,这次的佣金足足有20万,事成之后分你一半,这可是10万积分,够你挥霍好久了。】 心理医生脸不红心不跳,將定好的50万一下砍到了20万。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 【滴滴代驾:行,但我可说好,你要是敢赖帐,我可不管你排名多少,我一定都会找人弄死你。】 【滴滴代驾:对了,这次的活可千万別再跟无限公会有牵扯了,我可不想再跟那些傻逼打交道。】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理医生:放心,无限公会的活以后不接了,我也嫌憋屈。】 心理医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与首席的对话,脸上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首席没死,无限公会的那帮人恐怕要头疼好一阵子了。 可惜他答应过江循,他参会的消息不能声张,不然他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 【心理医生:嘿嘿,我刚刚掐指一算,无限公会就要大难临头嘍~】 …… 两天后,s1区无限公会会长办公室。 白羊坐在主位上,像人一样晃著双腿,举起一只羊蹄模擬人类的手,在虚空中的面板上点来点去。 四方会议很快开始,联繫他的人猛增,但大部分都是诡异,听说它支持修改条例后,跑来对他大表忠心。 它面前的屏幕上,满满都是诡异才能看懂的乱码,还有一串用来表达敬佩和讚美的感嘆號。 白羊轻嗤一声。 “一群连话都不会说的低级垃圾……” 【您有一条未读消息。】 白羊烦躁地瞥了一眼,刚想將这条新消息刪除,瞥见联繫人的名字后忽然动作一顿。 舞女? 它愣了一下。 哦对,算算时间,舞女应该早就结束副本了。 不过,这个傻子为什么会突然联繫它?还是在四方会议即將开始的这段时间里? 白羊思考了一阵,抬手点开对话框。 算了,好歹舞女的实力还算不错,而且,她是少见的会说人类语言的诡异。 虽然这依旧无法改变她是个白痴的事实,但至少交流起来比那些没开智的废物要强得多。 【舞女:我记得你现在是无限公会的成员?】 【白羊:准確的说,我现在是无限公会的副会长。找我什么事?】 【舞女:你们现在的会长是谁?】 白羊耳朵敏锐地跳动了一下。 忽然打听他们会长做什么? 有鬼。 白羊有点好奇这个白痴到底想干什么,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白羊:执法官第十一席,牧羊人。】 【舞女:哈!我就知道是他!】 白羊不明所以。 【白羊:他怎么了?】 【舞女:没什么,只是感慨,当年那个弱小的玩家,如今都这么厉害了……】 白羊品出一点不对来。 这句话怎么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它记得舞女和牧羊人应该没什么交情才对。 白羊挠了挠头。 舞女这个老古董竟然特意学习了如何使用面板,专门来联繫它极有可能別有目的。 它又问了几句,然而舞女一直没有回覆,似乎下线了忙別的去了。 白羊心中隱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它想不到原因,最后只能归结於舞女可能又犯病了。 这个白痴经常发神经,冒出一些没头没尾的话,它早就已经习惯了。 白羊隨手关了面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衣著考究,浑身上下透著精致感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白羊,时间快到了,我们该走了。” 白羊看著面前的年轻人,刚想开口把舞女的事告诉他,忽然听到这句话,它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將这件事拋之脑后了。 “你打听清楚了没有,首席那边確实没有动静?他真的没有接受邀请?” 年轻人,也就是当今无限公会的会长——牧羊人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角。 他五官精致,一举一动都带著一种刻意的矜持,但因为脸型较瘦,笑起来的时候有种令人不適的刻薄感。 他低头看向白羊,眸底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解释道: “没有,首席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出任何答覆。我刚刚让人去s0区看过了,那边除了管家npc,没有其他人,你大可放心。” 他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明显对这次的会议极为重视。 白羊听见后放心了一些。 首席不来的话最好了。 这次四方会议闹得动静这么大,如果首席还不出现,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被黑塔秘密抹杀,或者……因为某些原因实力下降,不敢冒头了。 不管是哪种原因,对白羊来说都是好消息。 它已经决定在会议结束后降临现实了,自然不希望冒出个首席使绊子。 白羊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道:“那就好,只要他不出现,那就代表著,接下来的黑塔,將彻底告別那个属於首席的时代,迎来一个属於诡异的崭新时代。” 它的眼珠轻轻转了转,横瞳中露出一丝凶光。 也是时候让人类知道,诡异阵营真正的实力了。 之前那些死在现实的同族都太弱了,弱到让人类误以为,他们真的能与诡异抗爭。 现在,是时候对他们的世界观给予一记重锤了。 白羊兴奋地耳朵抖了抖,跟著牧羊人走出了办公室。 第65章「我只是退休了,不是死了。」 s1区中央高塔顶层。 这里是整个黑塔空间最核心的地方,只有各个阵营的排行前百的人才能自由出入。 高等级的求生者大多都有自己的房產,他们极少出现在这里,大部分时间,这里只有npc在忙碌。 这些npc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麻木地走来走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整座高塔安静得出奇。 门口忽然亮了一下,两个身影穿过光幕,走进了这里。 【访客身份:执法官0011牧羊人、诡异0016白羊。】 电子音在整个整层迴响,在场所有npc纷纷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门口走进来的一人一羊。 这两个序號放在外面,足够令无数人驻足观望,並发出阵阵惊嘆,吸引无数崇拜和恐惧的目光。 但在这里,在这个匯聚著全黑塔最顶尖强者的地方,他们的名號並未引起任何异常。 这里的npc早对这帮“大人物”见怪不怪了。 牧羊人亮出凭证:“我们是本次会议的参会者……” 身边的白羊静静盯著面前的npc,它的眼睛一眨不眨,诡异的横瞳与npc对视,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身边的牧羊人碰了他一下,白羊这才拿出凭证。 “二位请,参会者已经到齐了,两位直接上去便可……” 牧羊人面无表情地带著白羊前往顶层。 白羊全程冷著脸,只不过以它现在的模样看不出来罢了,但身边的牧羊人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冷气。 “怎么了?” 白羊双腿站立,语调冰冷:“为什么无限公会才排第九名?你看看刚刚那个npc对我的態度,如果无限公会排名第一,他还会对我这么冷漠吗?” 牧羊人瞥了他一眼:“你当排名上涨是什么容易的事吗?仅仅只是维持现在的排名,无限公会就已经拼尽一切了。” 他顿了顿接著说:“而且,就算无限公会真的成了第一公会,他们的態度也依旧不会有任何变化。除非……” 白羊抬头看他,“除非什么?” 牧羊人耸了耸肩,“除非是首席前来,否则他们对谁的態度都一样。” 白羊沉默数秒,忽然抬头瞥了他一眼:“首席首席首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狂热粉丝呢。” 牧羊人表情一僵。 它转过头去,目视前方,轻声吐槽了一句:“看你这在意的劲儿……谁提首席了?天天掛在嘴边,恨不能为首席诞下一子……” 牧羊人额角青筋一突:“我跟他有仇,掛在嘴边不是很正--”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牧羊人立刻闭上了嘴,冷冷瞥了白羊一眼后,整理了一下表情,抬脚走了出去。 穿过会议室的光幕后,一处密闭的广阔空间出现在眼前。 会议室最中央的,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 此刻,那张圆桌旁摆放著四把椅子,其中有三把都坐了人。 在距离圆桌十米的地方,上百个座位密密麻麻地摆放在会议室的四周。 那些座位上此刻也已经坐满了人,但无人出声,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气氛紧绷,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们並不参与会议的任何决策,仅仅只受邀出席,代表各大势力旁听这场会议。 牧羊人转头看了白羊一眼,后者自动转向旁听席,在最前排坐下。 而牧羊人则走向圆桌旁那个仅剩的空座位。 “你们执法官的架子还真不小啊,身为会议的发起者,竟然姍姍来迟。” 说话者声音嘶哑,脸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复眼盯著牧羊人的一举一动,语气透著明显的不满。 牧羊人心中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诡异都是这副脾性,耐不住性子,把残暴、掠夺、嗜杀都摆在脸上,一副与全世界为敌的样子。 “这不是还不到时间吗?”牧羊人丝毫不怯场,从容落座后,看向其他两人。 剩下的两人分別代表npc阵营与玩家阵营,脸上均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牧羊人,直接说目的,现在黑塔的玩家数量激增,大家都忙得很,没时间陪你閒聊。” “听说你想改条例?怎么改?” 牧羊人面对看向他的诸多目光,微微一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投放在最中央的屏幕上。 “一、取消诡异降临现实的等级限制,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诡异,无论等级高低,均可在规定时间內降临现实。” 在场三人脸色微微一动。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震惊,反而出奇得平静。 看到这一幕后,牧羊人心中满意了几分。 会议只是为了走流程而已,真正的决策他们早就已经完成了。 这三个人只不过是他请来的演员,配合他推动这些条例的修改而已。 “二、从今天起,取消黑塔空间內的天禁令,在这里,无论哪个阵营的求生者,都可以……” 牧羊人微微停顿了一秒:“隨意使用天赋。” 轰一声,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旁听者中,除了极少数几个知道內情的,其他求生者纷纷一脸不可置信,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你们这是偏心!这些条例全都对诡异有利!” “你们在把人类往绝路上逼!” “荒唐!你凭什么做这种决定!” “牧羊人!你也是人类!你为什么要站在诡异那边?!” “好!哈哈哈哈哈!老子憋屈了这么久,早就想爽一把了!” “支持!凭什么只有低级诡异能降临现实?我们也是诡,不能区別对待!” “哈哈哈哈哈!有没有组队的!早就想去现实看看了,一起一起!” 白羊稳稳坐著,周围无论是人是诡,都不敢靠近,身边出现了一块真空地带。 牧羊人摆了摆手:“安静,听我说。” 吵闹声渐渐停了。 上百道目光或期待或愤怒地望向他。 “这些都徵询了其他阵营的求生者的意见,四大阵营的排行榜前十进行了投票,在黑塔官方的见证下,这些修改获得了28票的支持。” 他环顾四周,语气冷静地可怕,“其中,诡异阵营与执法官阵营全票通过——” “我反对。” 门口传来一阵冷淡的声音。 会议室內猛然一静。 牧羊人忽然全身僵硬,尽在掌握的表情寸寸碎裂。 与此同时,坐在旁听席的白羊也跟著浑身一激灵,寸寸扭头,循声望向门口。 那里站著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无比熟悉且胆寒的身影。 那人身穿白金长袍,面上戴著空白一片的面具,静静站在门口,身上看不出一丝攻击力,却在出现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羊倒抽一口凉气,猛然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它口中的“首席”二字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因为极致的恐惧化成一阵颤抖的“咩咩”声。 不需要介绍,也不需要怀疑,在看见这副装扮的瞬间,“首席”两个字便如病毒般,在整个会议室里飞速传播。 江循迎著眾人震惊的目光,抬脚一步步走向中央圆桌。 “执法官全票通过?你们好像还没问过我的意见。” 圆桌旁的四个人被嚇得屏住了呼吸,诡异代表更是浑身颤抖不止,死死盯著桌面上的一点,不敢抬头。 它身上的傲慢和残暴在看见江循的瞬间,像一阵风一样消散了。 江循走到桌旁,伸出单手,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指落在桌面上,黑白分明的强烈色彩对比立刻令人心中一震。 四个人意识都不敢抬头,纷纷看向那只修长的手。 江循一手搭在圆桌上,绕著圆桌往前走,脚步轻而缓,袍角隨著他的动作时不时被掀起一角,无声扫过在座四人的椅子腿。 “取消等级限制……是哪只高级蠢猪想降临现实?特意为它开后门,你们也是煞费苦心……” 会议室一片死寂,全场落针可闻。 江循忽然扭头,看向旁听席,目光越过一眾牛鬼蛇神,精准地落在了那只白羊身上。 他意味不明地问:“是它吗?” 白羊已经完全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是首席执法官,是全黑塔现存最高战力,是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是高达999级的满级求生者。 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小动作,除非是不想活了。 白羊浑身颤抖起来,某些如噩梦一般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想起了曾被对方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经歷。 他怎么还活著……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死……? 江循忽然抬手,一掌拍在牧羊人的肩膀上。 “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把我从执法官行列里除名?” 他缓缓俯身,精准地叫出了牧羊人的本名—— “萧涿,我只是退休了,不是死了。” 第66章高调 萧涿两个字一出,牧羊人的瞳孔瞬间紧缩。 他在现实中的身份並不是秘密,黑塔中的强者大多高调,有不少都在现实中展露过自身实力,震慑一方,所以他们的身份並不难查。 首席知道他姓名这点,他並不感到意外,令他胆寒的是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的含义。 ——首席在威胁他。 他在用这个名字警告牧羊人——我虽然退休了,在黑塔里拿你没办法,但现实里可不一样。 他的实力並没有衰退,只要牧羊人敢做出不理智的决定,隔天首席就会抵达他的家门口,线下真实他。 现实里可没有黑塔规则的约束,在蓝星这片土地上,首席如同一只被卸下锁链的巨兽。 他没有任何束缚。 想明白这点后,牧羊人浑身颤抖起来。 在黑塔中他可以利用顶级道具復活,但现实中可不一样,在现实中死了,他就真的死了。 牧羊人脸上胸有成竹的表情顷刻间崩塌,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冷静,面具下的五官更是扭曲了起来。 他下意识颤声辩解,宛如一个即將走上刑场的死刑犯一般疯狂解释道: “不……不,您误会了,我从来没这么想,这都是、都是第二席……” 他想说这一切都是第二席联合诡异做的决定,他只是奉命行事,然而江循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误会?我前脚刚退休,你们后脚就要推翻我的一切,甚至在黑塔中散布我已经死了的消息,这真的是误会吗?” 白羊趁著江循背对它的时间里,一步步往门口挪。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安静,看向中央圆桌旁的年轻人。 “百年前我高调过一次,”江循盯著牧羊人的面具,缓缓说道,“你哥应该告诉过你我做了什么。” 牧羊人呼吸一乱。 百年前的动盪…… 当时各大势力都在爭抢首席执法官的位置,谁都想做黑塔的至高之人,为此,几乎所有声名在外的强者都打得头破血流。 但就在爭夺战即將落下尾声的时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执法官忽然空降,凭藉著诡异莫测的天赋,成功坐上了首席的位置。 没人能想到坐到这个位置上居然会是江循,但这种摘桃子的行为毫无疑问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当时的几大强者为了报復,联合几大顶尖公会对首席发起围剿。 然而这场本该毫无悬念的屠杀却迎来一个不可思议的结局。 在几大势力动手前夕,新首席选择了先发制人,在他们放鬆警惕的时候,直接单枪匹马闯进各大公会,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彼时排行榜前三的公会一夜之间全部覆灭,四大排行榜直接灰下去三分之一,以一己之力让黑塔顶尖势力重新洗牌。 那些因下副本而侥倖存活下来的成员回归后,看著自家变成一片废墟的公会基地,绝望出走,被迫走上復兴公会的路,原本的顶尖公会一夜之间变为了不入流势力。 当时的动静之大,影响之广,甚至就连现实都受到了波及。 而面对倖存者的指责,江循则是直接掏出他们密谋的证据,声称自己是“正当防卫”,恬不知耻地拒绝做出懺悔,更不愿赔偿。 並且,在公会覆灭的第二天,他便提出修改黑塔管理条例,將“黑塔空间內不得使用天赋”写进新条例中。 面对投票人的不满,他直接威逼利诱,挨个造访,让其他势力的人“自愿”投出赞同票。 没有商量,没有计谋,更没有刺激人心的智斗,他靠著最原始的力量——武力,剷除了所有对他不利的存在。 自此一战成名。 如今的无限公会能挤进总排行榜前十,並非是因为他们有多强,仅仅只是因为,当时的竞爭对手自己作死。 牧羊人咽了咽口水。 这位首席行事十分无耻,主打一个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甚至自己杀爽了之后,还修改条例,让別人不能动手,撕烂后人的伞。 但明明这么无耻的人,偏偏又有著顶级的实力。 在这种绝对实力的衬托下,求生者往往会將他想像成一个威严正直的强者形象,而自动忽略他的无耻。 如今的无限公会与当年三大公会的处境何其相似。 前辈用生命换来的教训,他不能当耳旁风。 牧羊人心中生不起一丝抵抗之心,根本不愿面对江循。 面对他的质问和不满,牧羊人眼珠一转,立刻调出个人面板,当著江循的面拨通了执法官第二席的联繫方式。 有什么事,跟第二席说去吧。 他选择把皮球踢给第二席。 第67章「不要降临现实。」 电话很快接通,蓝色光屏上,一个人物剪影映入眼帘,江循立刻眯起眼。 在座三个人一个个都被嚇成了鵪鶉,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第二席身上,纷纷竖起耳朵,一声不吭地听著。 “牧羊人?”一阵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中透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牧羊人额头冒出冷汗,被夹在两个上司中间,心理素质再高,也难免心跳加速。 “是我,”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前辈,首席他出席了四方会议。” 周围安静地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想听听第二席会怎么说。 通话那边沉默了足足三秒,这三秒钟被安静拉得格外漫长。 片刻后,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速之客……禁域,很遗憾听见你还活著的消息。” 对方似乎已经猜到了江循此刻就在牧羊人身后,无需牧羊人解释,他选择直接与江循对话。 江循看著光屏上的那道剪影,语气意味不明:“这些条例的修改办法,是你决定的?” 对方这次的沉默时间更长了:“是,你知道我的立场。” 江循眯起眼。 执法官第二席,黑塔中实力仅次於他的第二强者,实力不可小覷。 但与江循不同的是,执法官第二席並非人类,而是一只诡异。 对方什么立场自然不言而喻。 “禁域,你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决策阶段已经结束了,赞同票占大多数,就算是你,也无法逆转黑塔的规则。” 江循笑了一声:“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已经將黑塔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对方沉默半晌,“我只是走了你的老路而已。禁域,你已经退休了就好好享受生活吧,黑塔的未来已经与你无关了。” 通讯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恨不能杀了我,但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状態根本威胁不到我。我是诡异,你无法在现实中找到我,你又无法进入副本中,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江循一时没说话。 第二席说的是事实。 如果自己想动手,第二席和它的下属们完全可以往副本里躲。 到时候,无论江循再怎么发疯都拿他们没办法。 江循低笑了两声:“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我没退休的时候,你整天躲著我,我刚走,你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面对他的嘲讽,第二席只是淡淡道:“机会只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是你们人类的话。” 江循静静看著那道剪影。 “你会后悔的。” “……” 他转身看向旁听席,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人。 “你说得对,游戏里我管不了,”他微微偏头,望向光屏:“但现实里可不一样,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都无法在现实中看到一只诡异。” “……那就看它们的运气了。” 第二席的態度始终坚决。 它拒绝撤回这些决策,並全力支持诡异大量降临现实,即使要面对首席的怒火。 江循直起身,让自己的声音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给在座所有诡异一个忠告,不要降临现实,不要降临现实……” 与他对上目光的所有诡异纷纷后退半步,不敢抬头。 就连门口的白羊都被他的目光定住,站在原地假装木桩。 江循的目光扫过在座四方代表,最后停在光屏上,说完了后半句话: “……不要降临现实。” 他在用最简单的话警告它们——若有诡异降临现实被他碰到,他绝不会作势不管。 如果不幸遇到了首席,就要做好伤亡惨重的准备。 江循不知道这句话能震慑住多少诡异,但只要能起到作用,就不算白费力气。 他还指望著能在现实中与谢疏一起享受退休生活,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讲,他都不希望现实被诡异搞得一片荒芜。 不过,仅仅只是靠口头威胁,作用太有限了,他需要一个高调动用武力的机会。 他需要有诡异做那个“出头鸟”,最好是名气高、公认实力强的诡异。 只有杀了那只诡异,才会让自己的话深入诡心。 作为执法官,杀鸡儆猴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江循扭头看向门口。 白羊正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宛如门神。 江循抬脚走过去,在眾目睽睽之下作势离开。 决策並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被取消,从表面看,他似乎略逊一筹。 所有人都以为他拿第二席没办法了,看向他的眼神出现了些许变化,心思各异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 或许论坛上那些帖子说的对,首席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黑塔,將暂时由第二席掌控,直到下一任首席的诞生。 江循无声走向光幕,在即將离开前,他忽然停住脚步,微微偏头俯视著脚边的白羊。 白羊一声不敢吭,身上散发著“看不见我看不见”的气息。 在注意到江循忽然停在它身边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白羊。”江循略带笑意地叫它的名字。 白羊肉眼可见的浑身一颤,仿佛被死神念了名字般,颤动的惶恐泄露了它內心的慌乱。 “首……首席?” 白羊仰起头,不解地望向江循。 江循忽然伸出手,在它头顶摸了摸:“很高兴看到你还活著。” 他没有多解释,只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转头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內在安静了几秒后,瞬间沸腾起来。 “我没看错吧,真是首席?!” “天……这些条例竟然真的要实行?” “疯了吧……?以后我们要怎么活?黑塔里险象环生,现实里也不得安生……” 牧羊人瘫软在椅子里,虚脱般轻声问:“前辈,首席的忠告……?” 第二席还没掛断通讯,听见他的声音后,淡淡说了句: “他的忠告听听就行,他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掌控整个世界,大量诡异降临现实,他就算再强也会分身乏术。” 牧羊人抿了抿唇,渐渐缓了过来:“好。” “条例从今天就开始实行,谁碰上首席让它们自认倒霉,刚好让它们找出禁域在现实中的位置。” …… 会议结束,牧羊人带著到现在都没缓过来的白羊回到了会长办公室。 刚一进门,白羊立刻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他还活著,他还记得我……” 牧羊人鬆了松衣领,长舒一口气,转头瞥了他一眼:“这就被嚇到了?” 白羊一顿,倏然扭头看向他:“少来,你刚刚明明也被嚇得不敢动,没比我好哪去。” 两人对视片刻。 牧羊人先移开了目光,“那降临现实的事,你还要继续吗?” 白羊犹豫了。 “你说……首席在现实中的哪座城市?” 牧羊人冷冷扯了扯唇角,立刻明白过来。 还是没有放弃,想要鋌而走险吗? 他淡淡道:“之前有人分析过,从首席的说话方式和行事方式上来看,他极有可能来自c国。” 牧羊人双手交叠:“c国,现实中著名的大国之一,歷史深厚,人口眾多,境內强者林立,所以这个说法得到了广泛认同。” 他伸出手,学著首席的样子,將指尖搭在桌面上,片刻后点了点,发出“篤篤”声响。 “我作为c国人,也很同意这个说法,”他静静与白羊对视,“你选的降临点——容城,就是c国著名的经济城市,你確定还要去吗?” 白羊心中有些躁动。 容城,之前有些诡异去过那里,平安回来的那几只诡异告诉他,那里的地理位置很不错,最令他心动的是,这座城市人口眾多,年轻人也多。 草料的口感一定会很丰富。 它的天赋虽然强,但有个致命弱点——它需要频繁进食,但高级副本的玩家太少,而且很难对付,嚼不动。 所以在听到同伴对容城的描述后,它立刻就心动了。 白羊在心中考虑再三,不断权衡利弊。 几分钟后,它还是咬咬牙,点了点头: “去,既然有诡异能平安回来,那就证明首席不在那里。我不信我这么倒霉,几十亿分之一的概率偏偏能被我碰上。” 牧羊人不置可否。 “那就祝你好运。明天我要下副本,就不跟你一起了,记得准时回来。” 第68章委託完成 【正在登出游戏,本次游戏时长——2天21小时。】 江循重新返回现实,看著面前熟悉的公安局深吸了一口气。 执法官第二席…… 这只诡异从来不和他產生正面衝突,却像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麻烦。 江循摁灭手机,脸色有些难看。 从今天开始,现实中將会陆续有高危诡异降临,现实要乱起来了。 面前走过一个实习警,对方一脸茫然,似乎对本次案件极为不解。 江循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警官?” 实习警反应了两秒后才意识到江循在叫他。 他转头看过来,视线落在江循的脸上,下意识问:“有什么事吗?” 江循露出一个胆怯的笑容,视线小心地往审讯室的方向看了看,仰头充满希冀地问: “警官,我男朋友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男朋友…… 实习警的表情顿了一下。 但江循的偽装实在太可怜,他心中的同情迅速盖过了对男同的震惊。 他有些为难地看向审讯室:“这……等审讯结束,確认你的……男朋友没有作案嫌疑就可以出来了。” 江循抿了抿唇:“可是,已经过去很久了。” 实习警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有录像作证,谢疏应该早就出来了才对。 他不明白为什么几个前辈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仿佛都在心照不宣地等著什么。 他无法回答江循的问题,只尷尬地笑了笑:“案件比较特殊,可能耗时確实要久一些……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的青年一脸温和无害,可他就是心中发毛。 与江循对视的瞬间,他的直觉在疯狂向他预警。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实习警说完后立刻转身,藉此从江循身边离开,將他的“盘问”堵了回去。 他並未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江循盯著他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 江循看著实习警的背影,嘴角的笑容缓缓落下。 这个实习警很明显不知道危情处的存在,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诡异。 但从他的反应来看,警方已经联繫上了危情处。 危情处的负责人应该下达了某些指令,將谢疏扣在了这里。 实习警很快回来,將水递给了他。 这次,江循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有些精神不佳地说了声“谢谢”。 实习警心中涌上了一丝同情。 但还没等这丝同情蔓延开来,身后的同事忽然出声叫了他的名字。 实习警条件反射地抬头应了一声,朝江循抱歉地笑了笑,转头走了过去。 江循垂眸盯著纸杯里的水,遮掩般低头抿了一口,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 “你跟他多说什么?” “他是……嫌疑人的家属。” “不要多说话……你在这看著,我和老吴去办点事。” “好嘞。” “一会儿有个领导要来,你机灵点,別让那人闹起来……” 那名警官扭头往江循的方向瞥了一眼。 实习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快,那名警官站起身,卸下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拎起外套离开。 江循垂著眼眸,视线却一直跟隨著对方,目送对方走向后门。 隨后,三三两两的警察起身,也跟著走过去,消失在视野中。 甚至就连刑侦队长也在其中。 江循手里的纸杯抵在唇边,微微眯起眼。 危情处的人到了吗? 接下来就要靠你了,心理医生。 公安局外,一辆白色私家车静静停在路边,缓缓降下车窗。 心理医生点了根烟,往公安局的方向看了一眼。 “哎,你觉得危情处会派谁来?” 副驾驶坐著一个刀疤脸的男人。 他脸上的疤痕极为狰狞,可如果拋开那道疤痕不看,此人的五官倒是颇为英俊,肤色白、眼睛亮,身上透著一股书生气。 他伸手將心理医生嘴里的烟拔了,也跟著看向公安局的方向。 警徽反射出的光亮刺得他眯起眼。 “你不是说会来一个组长吗?从情报上来看,那人只是个新人玩家,等级不高,天赋也很鸡肋,不会引起重视的,如果不是要跟公安打交道,连组长都不一定回来。” 他偏头看向后座的两男一女。 “怎么样,人到了吗?” 后座的女人双眼泛著蓝光,直直盯著公安局的方向,时不时转动一下眼珠。 “嗯,危情处的车到了……”她实时匯报著自己看到的一切,“车上除了司机之外,只有三个人。他们下了车,正在往局里走,为首那人手里提著一台笔记本。” 女人眨了眨眼,眼神似乎更亮了:“他的桌面上有一份工作报告,署名是——外勤二组组长彭畅。” 心理医生乐了:“还得是你啊,不愧是榜上有名的【灵窥】,这都能看见……”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没想到,首席猜的还挺准,看来,他对容城的危情处挺了解。 心理医生立刻收起思绪,深吸一口气,“行,既然人都到了,咱们也该动手了。小夏负责在外看守,你们三个跟我进去。” “记住,千万不要被无关人看见我们的模样,更不要跟他们接触。” 心理医生一脸严肃。 这次的委託虽然不难,但委託人毕竟是首席,他自然不敢马虎。 几人点点头。 副驾驶的刀疤脸將手贴在车壁上,发动了天赋。 下一秒,白色私家车瞬间消失在原地。 远处,执勤的门卫一直盯著这边,亲眼看见那辆白轿车消失在原地。 门卫缓缓瞪大双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眶,看向白车消失的方向,露出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那辆白车呢?就这么原地消失了? 门卫的世界观岌岌可危,手拿对讲机僵在原地。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公安局內部迅速向外扩散,很快將整个公安局笼罩在內。 无形的屏障很快將门卫也笼罩在其內。 门卫忽然瞳孔涣散,表情一片空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只蚂蚁爬向屏障边缘,触角不断在空中摆动,像是受到了某种信號的干扰,片刻后转身离开,向相反的方向爬去。 公安內院,那辆白色的轿车凭空出现,悬在空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稳稳托住,没有一丝晃动。 四个人打开车门,从里面跳出来。 心理医生抻了抻有些酸痛的脖子,看著门口那几个危情处人员的背影,熟练地摘下手套,掏出怀表。 正迈向台阶的三个危情处人员忽然一顿,听见动静后倏然扭头看向身后! 为首之人瞳孔一缩! “心理医生?你们--” 话音未落,心理医生手里的怀表忽然开始左右晃动起来。 在场三人瞬间表情空白,目光僵硬地盯著那块怀表,瞳孔涣散,已然失去了意识。 “容城危情处,外勤二组组长彭畅。”心理医生缓缓道,声音中充满蛊惑意味。 就连身后的三个同伴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是……是我,我是彭畅。” 为首的男人视线跟隨那块怀表左右晃动,不受控制地低声承认了身份。 他的身上立刻涌现出了浓郁的灰雾。 那是被黑塔力量影响后的表现。 他中了心理医生的天赋。 在这位顶尖玩家的面前,他几乎没有一丝反抗能力。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堂堂排行榜上的顶尖强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要对他动手。 但他已经没心思想这些了,在心理医生天赋的影响下,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身边的两个下属也与他遭遇了相同的情况,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彭畅,打开电脑,用你的帐號密码登录危情处的內部网站。”心理医生命令道。 为首的男人顺从地打开电脑,不受控制地打开內部网,输入帐號密码,並使用人脸扫描进入。 心理医生身边的三人在四周走动观察,確保无人打扰。 “进入黑名单,將这个人的资料录入。” 心理医生拿出一张资料,递给对方。 彭畅一声不吭地接过,捧著电脑一边对照,一边录入信息。 心理医生走到他身后,与他一同看著电脑画面,確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而在不远处,那名拥有【灵窥】天赋的女生正站在门前,视线在公安局內部扫视,將所有的景色一览无余。 公安局內部,审讯室里坐著两个警员,被审讯的人身上罩著一层薄薄的灰雾。 很明显,那人是一名黑塔玩家,从灰雾的浓度来看,他的求生者等级应该不高。 他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正在重复著什么话,面前的两个警察正努力平復著他的情绪,似乎在拖延时间。 他们的身上乾乾净净,並非黑塔玩家。 女生很快移开视线,目光穿过审讯室的墙壁,落在门口等待的青年身上。 那人看著极为年轻,二十岁出头,模样极为出挑,即便混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认出来,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圈不可思议的光晕。 他手上捧著一个纸杯,纸杯上方冒著缕缕热气。 女生多打量了一眼,忽然皱起眉。 这个人的周身没有灰雾,但也不像普通人那样乾净,他周身的光影扭曲著,甚至像是有生命般上下浮动。 整个人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热气”笼罩著。 公安局內部,所有人都被定在原地,表情空白,只有青年手中的水杯缓缓飘出白雾,在冬日里泛著融融暖意。 女生心中微动。 是他看错了吗?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个人…… 突然,江循垂著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蒸腾的热气熏到了眼睛般,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门外的女生瞬间瞳孔一缩,缓缓瞪大双眼,死死盯著那个青年。 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看错了吗?刚刚这个人是不是动了一下? 怎么可能?在黑塔天赋的影响下,別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黑塔的求生者,只要等级低於100级,都会被无差別定在原地,根本动不了。 现在整个公安局都在他们的控制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动才对。 他身上没有黑塔的气息,明明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女生死死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对方却从始至终没有动弹一下,仿佛她刚刚看到的是错觉一样。 她死死皱著眉,心里的警报渐渐熄灭下去。 是她看错了吧? 或许……是因为她动用天赋的次数太多,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小夏,走了。” 心理医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彭畅已经在他的要求下完成了要求,关掉內部网站,刪除歷史信息,將电脑收起来,一气呵成。 被叫做小夏的女生犹豫了半秒,隨后收回视线转过身。 片刻后,她像是突然发难般,猛然扭头朝青年的方向看去! 身边的几人被她嚇了一跳,立刻浑身紧绷进入了警戒状態。 “小夏,怎么了?” 心理医生已经掏出了武器,將手术刀握在手里,语气下意识紧绷。 被叫做小夏的女生没有动,直勾勾盯著那个青年。 对方没有动,那人已经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手里的纸杯冒出缕缕热气。 小夏放鬆下来,肩膀一松。 警报解除。 “没什么,”她长舒一口气,走向眾人,“我看错了。” 心理医生立刻鬆了口气,收起武器。 “那就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 “没有……太冷了,咱们赶紧走吧。” “很快就能暖和起来了……收队,小张,记得善后,把他们的记忆清理一下。” 角落里的青年点了点头,沉默不语,比了个ok的手势。 心理医生拍了拍彭畅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彭畅,你已经见过谢疏了,並確认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你的时间很宝贵,立刻决定原路返回。” 彭畅点点头。 心理医生满意地收回手,坐进车里。 一阵诡异的风席捲整个公安局,除他们以外的所有人都一阵恍惚,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片刻后,刀疤脸招招手,小张快速跑回车里。 下一秒,白车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笼罩公安局的无形屏障瞬间消散,所有人都恢復了意识。 门卫晃了晃脑袋,手一松,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嘶……奇怪,我出来干什么来著?” 公安局內部,站在楼梯上的彭畅同样眼神疑惑,他皱眉盯著面前的虚空,满脸茫然。 奇怪,他为什么要突然回头? 刑侦支队长推门走出来。 “彭组长。” 彭畅瞬间回过神,心理医生种下的暗示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有些不耐地与刑侦支队长握了握手,简单寒暄一阵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已经见过谢疏了,確认他没有任何异常,你们按正常流程来就好,危情处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聚。”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带著两个下属,转身上了危情处的车。 刑侦支队长疑惑地摸了摸脑门,看著那辆黑车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啊?可是……你们还没进去啊……” 在他的背后,江循放下手里的纸杯,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眶,伸了个懒腰。 耳边的电子音还在响-- 【禁域天赋已生效,被动技能发动成功——所有以您为目標的天赋均无法生效。】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两个警察带著谢疏走了出来。 “笔录结束了,早点回去休息,隨时保持联繫,后续尸检报告出来后……” 江循扭过头,与谢疏略显疲惫的目光对视。 他起身走了过去。 “谢疏,你终於出来了。” 他一脸劫后余生地將谢疏上下检查了一遍,一把抱住了他。 “还好你没事……” 两个警察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复杂地看向那个柔弱的青年,又看了看谢疏。 “……” 你俩……是通过正当渠道认识的吗? 这气氛怎么这么怪呢? 谢疏丝毫不觉得怪异,五官柔和下来,伸手拍了拍江循的脊背。 “没事了,回家吧。” 江循点点头。 两个警官笑著將他们送到门口,略带歉意地与谢疏握了握手: “谢总,抱歉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案件特殊,所以时间——” 话音未落,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在耳边炸响! 呜—-! 话音戛然而止,几人同时望向外面。 门口,原本已经离开的危情处专车扭头开了回来,离弦之箭般飞速冲向远处! 江循的右眼皮忽然无端跳了起来。 身边的警察耳边忽然传来滴滴声。 “紧急通播,重复,紧急通播。” “庆华中学突发重大群体性失控事件,校內爆发大规模无序骚乱……” “危情处正在赶来……” 混乱的背景音中,不知道是谁忽然尖叫了一声。 江循听清了那阵尖叫声—— “羊……羊在那!好多羊——!” 江循瞳孔骤缩。 羊? 第69章白羊之灾 半小时前。 庆华高中门口,一只白色的小羊不知道从哪个街角钻了出来,静静站在门口望向学校內部。 它的毛髮雪白,身上一尘不染,像是有人专门打理过。 门卫发现它的时候,都新奇地將它上下打量了几眼。 那只羊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宛如雕塑,一双横瞳诡异地盯著前方。 门卫叫来自己的同事,打算上前查看。 “嘿,不知道是谁家的宠物,还挺好看。” “附近也没看见它的主人啊……走丟了吗?咱们要不要报警?” 两个门卫毫无防备地走近,瞧著它乾乾净净的喜人模样,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喂,你是谁家的羊?”那名门卫左右张望了一眼。 但此时临近下午三点,路上行人不多,学生也都在上课,校门口周边根本无人逗留。 两个门卫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人將小羊抱起来带回了警卫室。 等回了门卫室后,他们翻遍了白羊的身上都没找到任何联繫方式,最终决定报警处理。 其中一名门卫挠了挠手臂,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另一名门卫抱著小羊左摸摸右摸摸,觉得稀罕。 “嘿,你是什么品种,长不大的那种吗?” 他观察著白羊的模样,忽然发现这只小羊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一直抬头直勾勾地盯著一个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从这只白羊的眼中读出了一种属於捕猎者的兴奋和渴望。 门卫愣了一下,顺著白羊的目光看去。 白羊注视的方向是学校內部的教学楼,那几栋楼里,此刻正坐著將近三千名学生。 门卫忽然心中一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在心中蔓延。 他忽然觉得腰间瘙痒难耐,忍不住伸手抓挠起来。 然而这阵痒意却並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诡异地开始在全身皮肤蔓延。 门卫一开始只是小幅度的抓挠,但很快,他抓挠的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就连头皮、指缝、眼球深处都开始出现难耐的痒意。 他低头掀开衣服,下一刻脸色惨白,惨叫了一声: “啊——!毛!好多毛!” 下一刻,他眼眶中传来令人疯狂的痒意,与此同时,他眼前一白,眼眶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倒地惨叫,一边在地上左右扭动,一边控制不住地用两只手疯狂抠挖自己的眼睛。 很快,惨叫声从一道变成了两道。 另一名正在拨打报警电话的门卫还没来得及將电话拨出去,眼前便失去了视野,浑身上下生长出白色的羊毛。 甚至就连眼眶、鼻孔、耳道中都生长出了诡异的白毛。 白羊“噠噠”两声从桌上跳了下来,对身后疯狂自残的两人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走到掉落在地的手机旁,用诡异的横瞳打量著上面的那串数字。 “110?是现实中类似於执法官一样的组织吗?” 下一刻,它抬起前蹄,像是泄愤般,狠狠一脚踩在了手机屏幕上! 执法官…… 它回想起了前不久在会议上的憋屈经歷,前蹄在屏幕上重重跺了跺。 咔。 屏幕应声而裂,光亮瞬间熄灭。 身边另一个疯狂自残的门卫不停抠挖著自己的眼睛,直到最后被浑身的羊毛淹没,“噗”一声爆开,散落成一摊白色的羊毛。 白羊看了一眼,懒得吸收那些羊毛。 劣质的草料那几栋楼里还有很多,这两个它连看都懒得看。 白羊走向门口,像人一样支起上半身,用羊蹄推开门走了出去,不受任何阻拦地走向学校內部。 铃铃铃—— 下课铃在此刻响起,原本一片安静的学校內多了一些声音。 白羊抬头看了看,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现实中的空气吗?的確比黑塔中好多了。 可惜牧羊人那傢伙没来,看不到这里即將发生的一切了。 三楼窗边。 站在窗边喝水的学生下意识往楼下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下一刻,她忽然惊喜地扭头看向身后,手指在封闭的玻璃窗上戳了戳。 “萧疏!快来看,学校里进了一只羊!” 趴在桌上看手机的陈萧疏动作一颤,被这阵声音嚇了一跳。 她的脸色很憔悴,从黑塔游戏中回来后,她就一直没睡过一个好觉。 眼看三天的游戏期限就要到了,她却始终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不敢进游戏。 偏偏有个危情处的人联繫上了她,旁敲侧击她的天赋细节,还想拉拢她。 三重压力之下,陈萧疏觉得自己没倒下都算命大了。 听见同桌的惊喜声,她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的意思,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喂,我没骗你,快来看,它正在往这边走呢,它该不会想上楼吧?” 陈萧疏依旧没动,倒是有不少同学跑到窗边观察。 窗边传来阵阵兴奋的討论声。 陈萧疏並未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白羊,更猜不到自己会倒霉地碰上这种高危诡异。 直到第一声尖叫在走廊上炸响。 “啊——!他怎么了?!快叫老师!” “我去叫校医!” 教室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陈萧疏皱了皱眉,终於再次抬起头。 几个好奇的学生走到门口往外张望,然而紧接著,他们忽然浑身僵直,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白色羊毛,倒地疯狂抓挠。 他们抠挖自己的眼眶,被刻骨的痒意逼得发出大叫,声音在整间教室內迴荡。 这阵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目睹他们疯狂自残的诡异行为后,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名学生浑身长满白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像羊一样四肢著地,身上掉落的白毛在空中飞舞。 陈萧疏心中猛然一跳! 她立刻发动天赋,看向那名像羊一样咩咩直叫的学生。 【天赋真理之眼已发动,已扣除玩家一半的体力和精神力,玩家可选择视野中的某个物品,隱藏信息会自动浮现。】 只见那人身上的一根羊毛忽然亮了起来,一行扭曲的红字缓缓浮现—— 羊毛(诡异0016的天赋效果) 陈萧疏缓缓瞪大双眼,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什么? 诡异0016?! 联繫她的那名危情处成员说过,黑塔会不定时向现实“投放”一些诡异,投放地点不定,等级不超过c级。 危情处会根据降临诡异的实力、影响力进行评级,並派出成员进行剷除。 陈萧疏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所以,她是遇上了诡异降临。 她们现在正处於危险区中?! 可……可那只诡异排行0016,等级绝不可能低於b级,这种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中?! 教室里的尖叫声还在继续,凡是被羊毛碰到的人纷纷惨叫著倒地,疯狂自残过后重新站起,加入怪物的行列。 陈萧疏心跳声砰砰作响,不断敲击著她的耳膜。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立刻扯过课本,在身前挥舞了几下,隨手一把扯住同桌的手,发疯般往后门跑去! “別被那些羊毛碰到!快跑——!” 期间有几个被“感染”的学生跑来拦住她的去路,陈萧疏眼疾手快一把推倒身前的桌子,堵住那只人羊的路。 她根本顾不上其他,大脑高强度运转,一边挥舞著课本,將空中扭动著飞来的羊毛扇飞,一边掏出手机,二话不说拨打110。 身后跟著她跑的女生一阵腿软,脚步虚浮踉蹌,下意识將陈萧疏当成了救命稻草,急促地呼吸著。 走廊上遍布人羊的尸体。 “……我在庆华高中,这里进了一只诡异,对方排名0016,等级极有可能在s级,现场伤亡惨重……快联繫危情处!” 身后的女生已经没心情思考陈萧疏在说什么了,她现在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 ——逃命。 忽然,前方的陈萧疏猛然停了下来,身后的女生躲闪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她正想问怎么回事,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明显的颤抖。 她愣了一下。 是陈萧疏,陈萧疏正在颤抖。 “怎……怎么了?” 她从陈萧疏的身后露出头,往她身前看了一眼,下一秒呼吸一滯。 只见在楼梯的转角处,在距离她们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站著一只羊。 一只……浑身雪白,直勾勾盯著她们的小羊。 那是……她刚刚在窗边看见的那只。 “真稀罕……”白羊站起身,盯著面前的陈萧疏,口中发出幼童般稚嫩的声音,“这里竟然有求生者……你是执法官还是玩家?” 呜——! 窗外响起一阵特殊的警报声。 一辆黑色改装车“砰”一声撞飞了校门口的伸缩门,隨后一个急剎停在楼前! 白羊微微偏头看向窗外。 “哦……那就是你们现实世界的执法官吗?” 陈萧疏浑身颤抖,甚至连牙齿的打颤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停……停手吧,外面来的是危情处,他们对付诡异很有经验……” “你这句话威胁不到我,”白羊直勾勾盯著她,“能让我害怕到放弃这些丰美草料的只有一个,可惜,他不在这里。” 门外的危情处成员走了出来,为首的彭畅掏出一个扩音器,经过放大后的声音立刻传遍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 “里面的诡异!你已经被危情处包围了!现在放弃一切走出来,等降临时间结束,你还可以回到黑塔中,但如果继续扰乱治安造成更大的伤亡的话,危情处將会不顾一切进行攻击!” 白羊往窗外看了一眼,隨后幸灾乐祸地说: “哇哦,如果我不投降,他们好像要把这里夷为平地呢。你们现实中的执法官,做法也这么霸道吗?” 陈萧疏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身后的女生浑身发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状况外的茫然。 “组长,”楼下,一名危情处成员抱著电脑跑过来,让彭畅看向上面的数据,“根据检测中心传回的卫星图来看,黑塔的能量范围覆盖了整个庆华中学,並以每秒两米的速度快速向外扩散。” 那名成员声音颤抖,满脸恐慌地望向彭畅:“更糟糕的是,从黑塔能量的波动强度来看,里面那只诡异的评级应该在……s级。” 彭畅瞳孔一缩! 身边的另外两人也纷纷炸开了锅。 “s……s级?!疯了吧?!这根本不可能!根据黑塔管理条例——” 彭畅打断了他,看向电脑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就在半小时前,黑塔管理条例被修改了,从半小时前开始,降临现实的诡异不再有等级限制。” 身后三人齐齐瞪大双眼。 他们看向教学楼的视线发直,仿佛已经看见了蓝星被高危诡异践踏的未来,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瞬间笼罩在他们心头。 “组……组长……那我们还要动手吗?从天赋效果来看,对方极有可能是排行榜上的那只白羊……咱们一个a级,三个b级,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这只诡异不仅实力强悍,还是无限公会的副会长,背景强硬,他们惹不起。 无论对方是生是死,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如果现在立刻转身离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容城,那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彭畅仰头看向面前的教学楼,死死咬著腮帮,半晌没吭声。 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容城安稳了这么多年,偏偏在他刚上任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发生了这种等级的诡异降临事件?! 教学楼里传出阵阵惊恐的惨叫声,白色的羊毛塞满了整栋教学楼,甚至从窗口挤了出来,在空中不断飞舞盘旋,隨后冲向容城的四面八方。 白羊的野心昭然若揭。 它要的不是谈判,任何利益都无法打动它,它真正想要的是占领,屠杀,是向容城乃至整个c国宣告它的降临。 诡异…… “砰!” 彭畅狠狠摔了手中的扬声器。 这些该死的诡异!!! 这只该死的白羊太强了,即便他们用命去填,也根本阻止不了它。 那可是s级!排名第16的s级!!! 容城本地的最高战力,那位镇守一方的司执甚至连前百都排不进去,天赋也有很大的局限性,来了也跟送死没差別。 深深的绝望笼罩了这片天地,一种无力感席捲了所有人的內心。 “司执还有多久能到?” “至少还有十五分钟,海市的张司执以及通安市的王司执也在往这边赶。” 对方绝望地抬头:“但我们根本等不了那么久,白羊的场域扩张得太快,等他们赶到,容城恐怕已经……”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明白他的意思。 以这个扩散速度进行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容城都將变成一片只剩人羊的死城。 上百万人都將化为白羊的养料。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声从改装车內响起。 身后的成员立刻將电话拿来递给彭畅。 “我是彭畅。”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经过处理后显得格外沙哑的声音—— “立刻撤离。” 彭畅愣了。 他皱起眉,厉声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危情处的內部號码?为什么要我们撤离?!白羊就在这里,如果我们不採取任何行动——” “你们好像也没採取什么有用的行动。” 彭畅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阵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立刻撤离,我还有两分钟就到,如果因为离得太近被波及到,我不负责。” 彭畅:“哈?!你以为你是谁?!我真没空跟你闹了,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对方是白羊!这里是危险区!是战场!你现在说这些莫名其妙——” “抱歉,”对方忽然打断他,“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执法官0001,目前就在容城。” 彭畅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他露出一副世界观遭受猛烈撞击的表情:“等等……你谁?!” 对方沉默两秒,懒得重复,只说:“实时监测白羊的位置,不要让它离开容城。” “我要在容城解决它。” 第70章「排行16很了不起吗?」 嘟嘟。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彭畅愣愣地拿下电话,不可思议地打量著它。 “组……组长?” 身边的几个成员被他一惊一乍的情绪变化刺激得一声不敢吭,直到彭畅掛了电话他们才敢开口问。 组长一脸呆滯,莫不是遇到了什么更严重的事?被嚇傻了? 几人心中一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然而彭畅的表情在扭曲了一阵后,缓缓露出一副小人得志般的笑容。 那阵笑容在其他成员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大,越发明显。 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到狂喜,仅仅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哈哈哈……”彭畅忽然嘶哑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哈哈!白羊你完了!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哈哈哈哈哈!” 几个成员被他嚇了一跳。 “组长?有什么指示吗?” 彭畅脸上的笑容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期待而有些狰狞,他咧著嘴咬牙切齿道: “好消息,首席此时就在容城,他还有两分钟就到。” 身边的几个成员纷纷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猛然想到“首席”是谁。 一时间,震惊、恐惧和狂喜在脸上交织,他们露出了与彭畅如出一辙的狞笑。 彭畅看著他们的表情变化,心里好受了不少。 他死死捏著手里的电话,转身走回改装车里,外套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走!首席让我们立刻撤离,不要被波及到!” 砰! 彭畅一把甩上车门。 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了,既然帮不上什么忙,那不如赶紧跑。 他们也只是拿钱吃饭的而已,用不著拼命。 其他几个成员面面相覷了一阵,反应过来后往楼上扫了一眼,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隨后,他们跟著彭畅上了车。 汽车启动,改装车的极致速度带著他们飞快逃离了这里。 在离开庆华中学的门口时,彭畅咧著嘴从车窗伸出一只手,朝白羊的方向遥遥比了个中指。 “操!等危机结束,老子必须狠狠吃一顿烤全羊!” 彭畅一改刚刚的焦躁和恐惧,眼冒凶光,狠狠骂了一句。 “傻逼,装什么,排行16很了不起吗?” 他转眼间就忘了自己刚刚有多狼狈。 黑色改装车喷出尾气,在漫天的白色羊毛中扬长而去。 楼上,白羊控制著羊毛感染了陈萧疏两人,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就跑了? 它还以为这些人好歹会负隅顽抗一下。 白羊不明白这些人类是怎么想的,它没有放在心上,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面板上方有一串鲜红的数字——10:34。 那是一串倒计时,在倒计时结束前,它无法返回黑塔中。 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如果时间足够,它甚至能將其他几座城市也收入囊中。 可惜了,牧羊人不在,它的天赋无法发挥最大的作用。 白羊从陈萧疏的身边走过,继续往楼上赶。 它需要一个视野开阔且风大的地方,楼顶就很不错。 教学楼安静了下来,在这场灾难中,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被感染,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无一倖存。 楼梯口死一样寂静。 噠噠。 羊蹄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在楼道中迴荡,陈萧疏耳边的电子音几乎连成一片—— 【警告,您正处於“异化”负面状態中,精神值正在快速流失。】 【警告,您正处於“异化”负面状態中,生命值正在快速流失。】 【警告……】 陈萧疏的皮肤下开始生长出柔软的白毛。 与所有受害者一样,她的眼眶传来蚀骨痒意,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眼球里啃食。 她面前的景色快速模糊,刺眼的白在视野中快速蔓延。 她趴在地上,课本掉落在一边,眼神死死盯著白羊。 她要死了吗? 眼前快速闪过一个个熟悉的画面,她开始走马灯。 而面对她的惨状,那个罪魁祸首,那只温顺的白羊却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路边的一颗石子。 羊腿从眼前划过。 啪。 陈萧疏忽然伸出手,死死攥住了那只腿,五指几乎要掐进它的肉里。 “诡异0016……”她喃喃道。 白羊身形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向那只手。 它似乎没想这人还能拥有意识。 陈萧疏顿了顿,拼尽全力说完了她此刻最想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还……没吃饭呢……”听说今天食堂有肉,她还期待了一下呢。 很快,那只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白毛,隨后无力垂下。 白羊看著那只蜷缩的手,心中忽然跳了一下。 有人短暂地衝破了它的天赋禁錮,这是个意外,也是个不祥的徵兆。 命运在向它暗示什么? …… 容城某小区內。 江循状似不经意地往身后瞥了一眼,掛了电话。 他在公安局听见消息后,立刻就意识到白羊降临现实了。 白羊的等级太高,放任它乱来的话,整个容城都会沦陷,江循不能坐视不管。 而且,白羊的身份特殊,在黑塔中知名度很高,他需要这个机会,利用白羊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诡异。 江循没有犹豫,立刻拉著谢疏回了家。 趁著谢疏在洗澡的时间,江循拿出自己“珍藏”已久,能让谢疏陷入昏睡的药物。 这是他早年在黑塔中闯荡时意外得到的镇定剂,是罕见的能在现实中使用的道具。 它虽然不能恢復面板数值,但却能起到舒缓心情、提高睡眠质量的作用。 每次江循从黑塔中离开,都会用这个平復心情,恢復精神。 浴室门口传来一阵响动,门把手转动了半圈,谢疏从里面走了出来。 趁著谢疏没注意,江循立刻將药粉倒进杯里,隨后端著水杯转身走了过去。 他去解决白羊的事可不能被谢疏知道,所以就麻烦男朋友多睡一会儿了。 江循总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特工,拼命按下心虚感。 谢疏穿著宽鬆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垂著,领口一路开到腹部,长期身材管理练出来的腹肌在浴袍下若隱若现。 如果是平时,江循一定会欣赏一下,但情况特殊,他现在脑子里只有白羊的事,视线老实地很。 他將水杯递过去,打量著谢疏的神色:“累了吧?今天发生了不少事,喝点水睡一觉就好了。” 谢疏毫无防备地接过水杯,眉眼舒展。 他的注意力並不在水杯上,而是在思考刚刚警察的態度。 对方一开始还在拖延时间,可仅仅只是出了趟门,回来后就立刻换了副態度。 他接过水杯,习惯性地低头在江循嘴唇上亲了一下。 “嚇到没有?”谢疏喝了一口水。 江循眼神一动,摇了摇头:“我没有看清那具尸体。” 谢疏鬆了一口气,但仍然不放心:“我联繫了心理医生,让医生给你疏导一下,不要落下心理阴影。” 江循勾起唇角:“知道了。” 他接过水杯后转身离开,作势要將水杯放回原来的位置。 谢疏看著他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张鲁的危机解除了,他的爱人也毫髮无伤,不幸中的万幸。 谢疏眨了眨眼,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沉,下意识转身走回臥室。 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的確需要休息一下了。 万一被江循发现自己状態不对,他没法解释。 江循竖著耳朵听动静,转头看见走进臥室的谢疏,心中一松。 他立刻倒掉杯里的水,无声走到臥室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谢疏甚至连浴袍都没脱,倒在床上睡著了。 他呼吸均匀,在黑塔药物的作用下立刻进入了深度睡眠。 江循立刻抓起手机打了辆计程车,快步走向衣帽间。 他非常熟练地从底层的暗格中找出自己落灰多年的行头,熟练地换上衣服。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走出家门,快步走向门口的那辆计程车。 “庆华中学?”司机回头问。 江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闻言点了点头。 “嗯,庆华中学。” 计程车快速驶离,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而楼上,谢疏还在睡著,对自家男朋友的离开毫不知情。 叮。 他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响起一阵微弱的消息提示音。 【城市应急通知:容城庆华中学突发公共安全事件,即刻对周边全域实施临时封控,请居民立刻就近撤离至安全区域。】 第71章漏网之鱼 漫天的白色羊毛中,一辆计程车快速驶向庆华中学。 司机疑惑地透过车窗观察外面的景象。 “嘶……这是下雪了吗?” 白毛阻挡了视野,司机打开雨刷,却起不到任何用处。 远处,几只“羊”横穿马路,姿势诡异,像是刚刚学会用四条腿走路一样。 “师傅,在路边停一下就好。” “哦哦……”司机没有多想,逐渐减速剎车,將计程车停在路边。 “哎,兄弟,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司机见他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忍不住问了句。 这人虽然包裹得严实,但从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上看,应该还很年轻。 江循立刻推门下车,关门前隨口解释了一句: “嗯,去见一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砰。 江循关上车门,下意识將领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身后的司机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隨后调转方向离开。 …… 白羊坐在天台上,两只蹄子在空中晃著。 它的视力极好,能清楚地看见楼下所有人羊的一举一动。 羊毛的每一次扩散,每一次滋生新的粮草,白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根本不需要它亲自动手,这种白毛就像变异病毒那样,在整个容城飞速传播。 “危情处那些人竟然还不出现吗?” 白羊喃喃自语。 之前从现实中回来的诡异都在现实中遭遇过危情处的追捕,根据它们的描述,危情处应该是一个强大、有序、正义的组织。 周身的羊毛飞向它,插入它的皮肉,隨后像是被“吃”掉一样,没入体內消失不见。 “看来我很幸运,没有碰上任何一个难缠的傢伙。” 白羊打开黑塔论坛,从里面发现了几个报导容城乱象的帖子。 那些求生者只敢偷偷拍下它的照片,却根本不敢露面。 不过白羊仍然心情不错。 它的事跡正在黑塔內部快速传播,0016和白羊这几个字被反覆提及。 诡异崇拜它,为它喝彩,人类痛斥它,诅咒它不得好死。 白羊终於理解了牧羊人的想法。 原来这就是万眾瞩目的感觉,所有的敬畏和诅咒在此刻看来都像是对它的欢呼。 怪不得牧羊人这么痴迷这些,出名的感觉確实不错。 白羊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已经被感染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径直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它稳稳落地,看向容城的另一个方向。 “该去下个地方了……” 突然,白羊动作一顿,察觉到一丝异样,猛然抬头看向楼顶。 好像有什么进来了? 天台边缘空空荡荡,一切都像是它太过敏感而產生的错觉。 然而下一秒,白羊呼吸猛然一滯。 天台边缘忽然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四肢正常,没有被感染的人类。 对方身形挺拔,双腿修长,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五官。 那人在白羊的注视下,缓步走到天台边缘,站在白羊刚刚的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盯著它。 即便不说话,白羊仍然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诡异的、令人胆寒的……熟悉感。 白羊耳朵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漏网之鱼?它明明检查过! 这人能在这里行动自如,绝对不是普通人,极有可能是个等级比自己高的求生者。 仅仅一个照面,白羊便立刻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白羊心中一慌,强行按住心底的慌乱。 “你是危情处的人?” 天台上的风撩起对方的头髮,从表面上,对方似乎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青年。 “白、羊。”对方忽然开口,没有解释自己的来歷,而是一字一顿地说,“你似乎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白羊一愣,后背一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它心头。 “你到底是谁?你们危情处的人都这么莫名其妙吗?” 白羊身边的羊毛飞向天台,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悄悄钻进了它的衣领,贴在了年轻人的皮肤上。 白羊微愣。 看著这么神秘,结果连自己的天赋效果都察觉不到吗? 这就得手了? 年轻人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那根羊毛,抬脚从天台边缘跳了下来,眨眼间走到了白羊身前。 “三小时前,我们在四方会议上见过。” 对方忽然伸出手,在白羊的头上摸了摸它柔软的毛髮。 “很高兴看到你还活著。” 四……四方会议? 轰的一声,白羊脑海中忽然一炸,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了上来,直衝天灵盖。 三小时前,有个人在离开会议室之前对它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动作。 只不过那人身穿白金长袍,脸上戴著一张执法官面具。 白羊声音颤抖,尾音几乎变调,不可思议道:“首……首席?” 第72章「黑锅」 (感谢“一只小残影”送出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首席两个字从口中说出的时候,白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浑身一颤。 首席……竟然是首席。 白羊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向江循的模样宛如在看一个魔鬼。 “不……”白羊摇摇头:“你为什么会在容城?之前没有任何资料显示你曾经出现在这个地方。” 白羊后退半步,睁大双眼。 它寧愿相信是自己判断失误,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倒霉,在全球所有城市中精准选中了首席所在的城市。 江循的声音在此刻的白羊听来,跟死神低语简直没什么区別。 碰到再强的敌人它都可以挣扎一下,拼尽全力拖延时间的话,等倒计时结束,它还可以返回黑塔。 可对方是首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那个曾经在副本中追著它杀,拔光了它的毛,做成羊绒大衣一穿就是五年的首席! “我一直都生活在容城,”江循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我原本还担心,你会不会因为我在四方会议上的威胁而变得谨慎,不愿降临现实,现在看,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白羊的大脑差点宕机。 江循看著它,头一次在一只羊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细思极恐”的表情。 “什……什么意思?你希望我降临现实?!” 白羊看向江循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人类竟然希望一个诡异降临现实? 疯了吧? 它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某个陷阱,但可怕的是,即便知道了这点,它也依旧想不明白。 江循的眼中瞬间漫上同情。 “白羊,我们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你想用这场屠杀宣告诡异时代的降临,我也想用这场屠杀宣告一件事。” 白羊愣愣地看著他。 “我要向整个黑塔宣告,诡异的时代永远都不会到来。” 他闪电般出手,毫无徵兆地扼住白羊的脖颈。 “我需要用你的命,震慑所有蠢蠢欲动的诡异。简单说就是……杀鸡儆猴。” 江循掐著白羊的脖颈,將它原地提了起来,“白羊,恭喜你,你就是我选中的那只鸡。” 白羊被原地提起,眼球暴突,求生的渴望立刻席捲了一切,它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两只羊蹄疯狂踹向江循。 “放……放过我,我立刻收手……你这么做,无限公会一定不会放过你。” 它试图调动天赋,可身边的羊毛在触碰到江循的身体后,没有引出一丝异样。 仿佛那只是几根再普通不过的羊毛。 白羊瞳孔震颤。 禁域……首席的天赋是禁域,任何天赋都对他没用! 对方的手臂像铁箍般,无法撼动分毫。 这种力量上的绝对压制,白羊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无限公会?” 江循抓著白羊的脖颈,走进教学楼,他穿过一片狼藉的走廊,走上天台。 他轻笑一声,“你指望牧羊人来救你吗?当年我杀了他哥,他到现在都没找我报仇过,你还妄想他为你报仇?” 白羊是诡异,它不会窒息,但被人像拎鸡仔一样拎著,它心中一阵屈辱。 一想到首席的目的,以及他接下来有可能做什么,白羊就阵阵颤抖。 既然是杀鸡儆猴,那鸡死得越惨,叫声越大,效果也就越好。 它从不怀疑首席的残暴。 这人只是行事低调,但手段並不仁慈。 它看向面板,那里的倒计时还有九个多小时,对它来说,与首席相处的时间每多一秒都有可能送命,更別说足足九个小时。 它刚刚还嫌短的时间,此刻变得格外漫长。 白羊绝望到几乎崩溃。 “放过我,首席,我手下有很多诡异,我会主动管教它们,確保它们这辈子都不会降临现实!” 江循没有回答它,而是静静望向远处。 既然选择了武力威慑,那就要一劳永逸,展示出在他人眼中足以吊打一切诡异的实力。 他需要一场声势浩大的“演出”。 江循手指发力,白羊瞬间噤声,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江循生生掐断脖颈。 江循终於低头看向它。 “白羊,身为场域类天赋里的代表,你应该对自己的天赋很自得吧?” 江循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但白羊依旧听得清楚。 “自从我坐稳首席的位置后,我已经百余年没动用过完整的天赋了。” 白羊呼吸颤抖。 江循的周身忽然翻涌起黑色雾气,快速凝成一层无法触摸的屏障。 下一刻,在白羊的注视下,那道黑色屏障便以江循为中心,飞速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所有在空中飞舞的羊毛瞬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抹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白羊试著调动天赋,却没有任何回应。 ——在这片空间內,白羊的天赋失效了。 白羊抬起头。 那道黑色屏障在眨眼间就笼罩了天空,將整个庆华中学都笼罩在內。 但它向外扩散的速度並没有衰减,反而越来越快,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这道屏障的扩散速度便超过了白羊的场域,覆盖了整个容城。 甚至,扩张仍未停止,它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奔向其他城市。 从卫星图上看,此时的容城像是被无形的“黑锅”罩住,里面感受不到丝毫属於黑塔的气息。 白羊满眼血丝,惊恐地悬在半空,看向江循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怪物。 这人使用天赋难道没有任何消耗吗? 黑锅遮天蔽日,在容城生活的上万求生者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天赋。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所有动作,抬头看向头顶的“黑锅”,隨后一同望向庆华中学的方向。 如此大的场域,切断所有求生者与天赋的联繫,这种效果,难道……?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他们打开面板,登录黑塔论坛,將心中的恐慌和焦虑一股脑全丟到了论坛上。 但与他们一同惊嘆的,不仅有容城的求生者,还有无数通过卫星图观测到这一变故的异国求生者。 这口“黑锅”宛如一声枪响,在出现的一分钟里,吸引了几十万道目光。 某个烂熟於心的名字在所有人脑海中迴响。 这是首席第一次在现实中出现,並且还如此高调地使用天赋,將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內。 这是一句无声的警告,所有求生者都在此刻心照不宣地明白了江循的目的。 这是恐嚇。 他在用这种高调的方式,警告所有妄图在现实掀起风浪的人。 从今以后,容城將会变成所有人心中的“禁区”。 几乎所有求生者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开始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等待著什么。 第73章【发布者:执法官0001】 天台上的风已经停了。 整个庆华中学一片寂静,远处传来阵阵警报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你猜有多少人在看这里?” 白羊已经说不出话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它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 有多少人看向这里? 它不知道,但数量绝对不少。 如此张扬地使用天赋,想看不到都难吧? 白羊已经没心思想这些了。 首席铁了心要杀它,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求饶,都不会动摇他的决定。 白羊心知自己已经踏上了绝路,但它还是不甘心,它自认是拥有高智商的诡异,不愿意引颈就戮。 它在心中疯狂思考著逃命方式。 江循收回视线,欣赏著白羊的反应。 “禁域的范围已经將相邻的城市也覆盖在了其中,如果我想,它甚至可以继续扩张,笼罩大半个c国。” 但那样的话他的目的就变味了,那就不是威慑,而是占领、是宣示主权了。 危情处那帮人可能会將容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那他的生活就不得安生了。 他可不想跟谢疏来场异地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黑色屏障瞬间停止急停,停止了继续扩张。 这种仿佛踩了油门一样的急剎明晃晃告诉了所有人,他有能力让禁域继续扩张,但他不愿意那样做。 他主动选择了停手。 他相信危情处会明白他的意思。 白羊抠著他的手臂,简直崩溃了:“是……是,我知道你很强,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谈谈? 江循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这个问题。 谢疏还睡著,江循始终担心他会隨时醒过来,所以不想耽搁太久。 “没什么好谈的,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惨叫。身为一只鸡,你叫得越大声,威慑的效果就越好……白羊,自认倒霉吧。” 江循微微收回手臂。 白羊终於从天台边缘被拽了回来,不必再担忧江循的鬆手会让它从高处坠下。 但白羊非但没觉得庆幸,反而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不……不不不,放过我,我错了!” 白羊在此刻仿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只是因为过度惊恐,口中的稚童声变得极为尖锐刺耳。 它被拎回了天台上,忽然瞥见江循露出的一截侧颈,醍醐灌顶般大叫起来, “给你给你!我的毛你隨便拔!你做两件羊毛大衣都没问题!我的毛品质很好的!” 话音未落,江循听都不听,钳著白羊狠狠往地上一砸! 砰! 地面瞬间龟裂。 黑塔內的面板数值在现实中依旧有效,江循现在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围。 天赋克制外加数值碾压,白羊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江循手臂线条流畅,侧脸轮廓凌厉,五指宛如铁钳般死死掐著白羊,从始至终没有撼动分毫。 裂痕以白羊为中心向外扩散,白羊被砸得头晕眼花口鼻喷血。 “你和其他诡异不一样。”江循盯著头骨碎裂的白羊淡淡道。 白羊耳边嗡嗡作响,鲜血从耳朵中流出。 但它极好的耳力还是让它听清了江循说出的每一个字。 它当然不一样,跟那些只顾杀戮提升力量的丑陋同类不同,它会说人话,会偽装,会用计谋。 它的血是鲜红色的,而不是黏腻的黑色。 这副羊羔的躯壳可是它费尽心思融合的,它放弃原来的模样和形態,就是为了与那些愚蠢的同类划清界限。 白羊的心中升起一丝自得。 看吧,连首席都看出来了,它和那些普通的诡异不一样。 它是最特殊的。 然而江循並不知道它在心里想些什么,只淡淡说完了后半句话: “你比它们更蠢。为了追求可笑的高贵,你竟然放弃了灵活的躯体和强大的力量。” 江循永远理解不了这些诡异的脑迴路。 白羊浑身一僵。 江循再次將它提了起来,轻声道:“放心,我会让所有求生者都记住你现在的模样……” 天台上响起一阵阵剧烈的撞击声,掺杂著阵阵令人心惊的惨叫,鲜血几乎洒满了一半天台。 这场单方面的战斗不知过去多久,在太阳即將落山的时候终於接近了尾声。 江循擦掉眼尾溅上的血珠,將白羊拖到天台边缘。 白羊还没有死,它还剩最后一口气。 诡异的生命力总是强得惊人,白羊也不例外。 但此刻它已经无法动弹,也说不出一个字,仅剩的一只眼睛静静望著头顶的黑色屏障,一动不动。 江循摘掉手套,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將镜头瞄准白羊。 咔嚓。 快门音效响起后,江循登录黑塔帐號,在那个所有求生者都知道的网站上,用自己的身份发布了一条帖子。 在现实中不打码无法发出去的照片,在黑塔网站中却不会经过任何处理。 绝对真实无滤镜。 在帖子发布的下一刻,无数等待的求生者立刻注意到了它。 他们点开帖子,没有在上面发现任何一个文字,只有一张清晰的照片,以及下方的发布者名称。 【发布者:执法官0001】 …… 城郊,危情处专用车在公路上极速行驶,防弹玻璃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车身没有任何標识,仅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这辆车里坐著两位危情处的最高官员。 来自海市和通安市的两位司执並排而坐,均一脸严肃,有些坐立难安。 “这也太霸道了一点,我们本可以更早赶过去的,谁知道首席的禁域忽然展开。” 说话的是通安市危情处的王司执,是当地的最强求生者,也是五千多名求生者的顶头上司。 身边之人没吭声。 “喂,张白,你说……以后的容城岂不是要起飞了?首席竟然会在容城,真是不可思议……你说,我要把他拉来通安市危情处,他会不会答应啊?” 张白扭头看了他一眼:“他会不会答应我不知道,但容城的危情处一定会將你看成活佛。愿意接受一个不定时炸弹,你胆子也不小。” 他抬头看向窗外:“首席出现在容城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总部已经收到了消息,说不定已经派人往这边赶了,咱们只去走个过场就行。” 王司执摇头“嘖嘖”两声:“真热闹啊。” 他望向窗外,看了一眼蔓延到天际的黑色屏障,暗暗咂舌。 真是令人嫉妒又恐惧的实力啊。 他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树木和一闪而过的人羊,有些无聊。 速度太慢了,他们的天赋全都被禁了,司机也不例外。 没了天赋的加持,他们只能依靠纯粹的人类科技。 叮。 一阵消息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是黑塔的提示音。 两人同时心中一震。 【系统提示,您在求生者论坛关注的发布者“执法官0001”发布了新帖,快点前往围观吧~】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宛如冲在一线的吃瓜群眾,毫不犹豫地点开求生者论坛,看到了那篇帖子。 在看清上面的图片后,两人同时瞳孔骤缩。 照片高清无码,无滤镜无美顏,但他们仍然打量了一会儿才看清照片里拍的是什么。 两个人的脸色当即一变。 这里是黑塔的求生者论坛,受环境的影响,论坛的使用者早就已经对血腥和暴力免疫了。 比这张更夸张更残忍的照片他们不是没见过。 照片本身的拍摄角度完全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照片中的主角。 那是白羊。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照片里的是白羊,是无限公会副会长,那个在黑塔横行多年,令无数求生者落下心理阴影的诡异0016。 “首席杀了白羊……” 车里传出一阵恐惧的喃喃声。 张白深吸一口气:“首席不仅杀了它,用的还是这种几乎虐杀的方式。”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没人谴责首席手段残忍,这种方式在黑塔中就是家常便饭,况且白羊是诡异,无论怎么死,他们都不会关注。 他们更关注这张照片代表的含义,以及在未来造成的影响。 “这不仅仅是威慑,也是挑衅,”张白隔著车窗望向庆华中学的方向,“无限公会要被气疯了吧?” 身边的王司执嘖嘖两声,“照我看,应该是被嚇疯了才对,这张照片说不定就是宣战书。” 第74章挑衅 江循这种明目张胆的“炫耀”行为立刻引爆了论坛的舆论,每个人都在疯狂猜测他此举背后的含义。 求生者论坛继首席执法官退休的风波后,又迎来了疑似挑衅无限公会的风波。 只不过这次是首席自己主动点爆的。 仅仅一张照片,白羊经营多年的大佬形象瞬间崩塌。 所有人都知道,它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它將和现任首席一起活在传闻中,只不过,它永远是那只被拿来嘲讽的鸡。 在看见这张照片后,无数诡异默默缩回了自己申请降临现实的手。 白羊都这么惨,更別说它们了。 …… 吱嘎——! 车轮在地上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危情处的专车急剎在庆华中学门口。 但里面的人显然比想像中更著急。 两个司执先后从车里挤了出来,连形象都顾不上,飞快跑进了一片狼藉的中学里。 他们本想四处张望,根据照片上的景物来判断白羊此刻所在的位置。 然而刚衝进校门的两人刚抬头便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股彻骨的寒意直衝头顶。 两人站在门口,以滑稽的姿势站著,直勾勾盯著面前这栋教学楼的顶部。 教学楼顶部的灰墙此刻已经完全被鲜血染透,而在最中间、直衝著门口的位置上掛著一个红色的、长条形的不明物体。 那是一只羊。 那是一只浑身是血,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毛色的羊。 那是黑塔中排行0016的诡异。 但此刻,这只令人闻风丧胆的诡异被人像掛腊肉一样掛在了楼顶,从远处看仿佛进了某家屠宰场。 它仅剩一只眼球的面部正对著门口,直勾勾盯著他们,死不瞑目。 它被一个人类以这种像是炫耀的方式掛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 它生命的最后时刻,心中满是屈辱。 如果重来一次,它绝对不会降临现实,它会躲著首席,寧愿当一只被圈养的家畜,也绝不愿再降临现实了。 门口的王司执被这种惨烈的死法嚇得浑身一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透过白羊的眼睛,他完全可以想像到它死前的绝望。 首席为了让他们能一眼认出这是白羊,甚至贴心地保留了它一半的脸。 太残暴了。 王司执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举到眼前,对著白羊快速摁了几下快门。 而身边的张白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去后,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首席呢?” 身边的王司执猛然清醒过来。 他们急匆匆赶来可不是为了看白羊的尸体的。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试探首席,想办法看见他的长相,藉此將首席的来歷调查清楚。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还想跟首席交谈一下,说不定人家对危情处印象不错当场就加入了他们了呢? 张白在四周打量了一圈,抬脚往里面走。 “禁域的效果还没收回,他说不定还在这里,我们再找——” “不用找了,他对危情处没有好感。”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对方留著寸头,五官硬挺。 “应司执。”张白皱了皱眉,问他,“你已经接触过他了?”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寸头耸了耸肩,“他如果真的想加入的话,不至於这么久都没联繫过危情处。” 张白还是有些不甘心,抬脚往里走:“他现在在哪?我去见见他。” 寸头忽然往前一步拦在他面前。 “张司执,別这么著急,好歹让他先把这里的问题解决完。” 两人同时一愣,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他还要杀谁?” 寸头抱著手臂看向远处,他的视线被教学楼阻隔,但他能猜到,首席此时一定就在这栋楼后面。 “不是杀人,”寸头的神色有一丝复杂,“而是战后清理。看到地上那些尸体了吗?白羊这一闹,全容城伤亡惨重,受影响的人不计其数,如果不能解决这件麻烦,舆论会变成什么样?” 寸头摊了摊手:“怪兽入侵地球?玛雅人预言成真?到时候的混乱程度一定会超出你的想像。” 张白听懂了,但他仍然感到不可思议,看向寸头的目光中充满狐疑。 “可伤亡已经產生了,就算是首席,也没有办法吧?” 寸头的脸上忽然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黑塔中,有一个关於首席天赋的小眾传言。” 张白目露疑惑。 首席的天赋? 不就是禁域吗? 寸头看向他,“绝大多数的s级求生者都有三个天赋技能,与前两个技能不同,第三技能往往是最具个人特色、压箱底的底牌。” “首席自从出现以来,只使用过前两个天赋,三技能的具体效果没人见过。所有人都猜测首席根本没有第三技能,或者第三技能是被动技能。” “但除了这些,还有一个不被求生者认可的说法——首席的第三技能是辅助类天赋,且偏向治疗。” 张白瞪大双眼,立刻出声反驳:“这不可能!首席手段狠辣,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身为最具个人特色的技能,他的三技能绝不可能是辅助类。” 这话想想就知道不可信,要是將首席的三技能偏辅助的消息放出去,怕是要被人笑一辈子。 寸头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抬起手,用手指圈了圈远处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就猜猜看吧,一技能是群体控制,二技能是被动免疫,那么三技能会是什么呢?” 寸头笑了一下,“首席一直没走,总不能只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回味刚刚的战斗吧?” 第75章三技能 (感谢“雷诺”送出的大神认证,感谢“到底是谁在看番茄小说”送出的大神认证,今天加更一章。大家都太有实力了,作者已经干成牛了Σ(????)?。) 江循靠在墙上,抬头往远处看了一眼。 那是白羊所在的方向。 虽然视线被墙体阻碍,但江循依旧能精准確认它的方位。 脚边有几具尸体,他们原本是庆华中学的学生,他们躲到这个角落,试图躲过外面的灾难。 但飞舞的羊毛是无处不在的,根本避无可避。 江循深吸一口气。 製造麻烦並不能体现实力,解决麻烦才能。 这次的影响太大了,如此大规模的伤亡,以往的藉口失去作用,民眾不会再轻易相信危情处的说辞。 他们需要拿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 危情处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黑塔可没有能隨意復活他人的天赋。 江循打开自己的面板。 说起来,他还有个很强的三技能来著。 【天赋:禁域(最高阶段)】 【天赋评级:s】 【……】 【三技能(主动):进行群体净化,使技能范围內所有被指定的生命体回退到健康状態,每回退一秒,求生者的生命值將会扣除一点,该天赋每月仅能使用一次,且消耗的生命值会隨使用次数翻倍增长。】 江循摸了摸下巴。 扣生命值啊。 这天赋他好久没用了,都快忘了具体效果了。 听起来好像消耗很大。 从白羊降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一个小时,光是对一个人进行状態回退,需要的生命值就已经很恐怖了。 若是把容城所有的受害者的回退时间加起来…… 江循看了看自己的个人面板,视线在生命值那一栏上落了落,心中的犹豫瞬间消失了。 对啊,他现在登录的是大號,不是那个寒磣的五级小號。 他的生命值在999级的加持下,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甚至……比他帐户里积分还多。 要是什么时候自己的积分也能跟生命值一样高就好了。 江循在心中感慨了一下。 【是否使用三技能?】 江循心念一动,选择了“是”。 下一秒,他生命值上的那串数字开始疯狂减少。 江循心情复杂。 谁能想到首席的三技能非但不是伤害类技能,反而是个消耗极大,极为鸡肋的辅助类技能呢? 等级低的时候技能还没激活,等可以使用三技能了,却已经强大到不需要自保了。 黑塔,你设计这技能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教学楼前平地起风,所有尸体上的白毛开始消失,渐渐回缩到皮肤下,断掉的肢体飞了回来自动拼好,血管自动连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无形的钟表,精准地將每个人的时间都回退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楼道里,趴在地上的陈萧疏恢復正常,缓缓睁开眼。 甚至就连警卫室里的两个门卫都重新恢復过来,有些茫然的撑地坐起来。 两秒后,他们忽然想起什么,慌张地掀开衣摆,检查皮肤,隨后不可思议地对视了一眼。 “我梦到了一只羊。” “我也是,我还梦到我变成了一只羊。” 对视两秒后,两人立刻站起来衝出了门外。 不是梦,这绝对不是梦!太真实了! 然而刚打开门,两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校门口一片狼藉,自动伸缩门被撞飞,扭曲地倒在一旁,地上有四条剎车印,远处还停著一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得起的黑车。 上面的四个八差点闪瞎他们的眼。 而在远处,车前站著三个宛如雕塑的男人。 最左边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极为统一,均是一副世界观受到衝击的震惊表情。 两人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寸头。 寸头一开始也很震惊,但他毕竟早有心理准备,很快就接受了。 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事露出如此可笑的表情,寸头哼笑一声: “我猜对了。” 然而身边的两位司执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脸上的表情转为嫉妒。 “你小子为什么这么好命?” “一句话都没说就让首席主动善后?” “……” 寸头扯了扯嘴角:“首席心善……” 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有几个学生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楼顶掛著的那串腊肉——白羊。 “啊啊啊啊啊——!那有羊!有羊!” 就是他们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那只羊。 但与之前那只精致的羊羔不同,现在的白羊浑身毛髮凌乱,被黏腻的鲜血浸湿,一缕缕贴在身上,可怖而丑陋。 门口的三个司执瞬间脑子一震,清醒过来。 伤亡是控制住了,但这些人的记忆还在。 寸头脸上的胸有成竹和得意之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惹祸的慌乱。 他甚至顾不上首席了,立刻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后勤!他需要后勤的大范围失忆天赋! 吱嘎——! 另一辆改装车飞速衝进来,猛地急剎在三位司执面前,里面快速走下三个人。 正是去而復返的彭畅三人。 看见这三个人,寸头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有没有人在看了,朝著彭畅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彭畅被打得偏过头。 头顶的黑色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消散,几秒后彻底消散。 如果不是教学楼顶著还掛著白羊,没人敢相信,首席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寸头脸色冷得嚇人:“彭畅!临阵脱逃你还敢回来?” 彭畅自知理亏,没敢吭声。 身边的成员见状,小声辩解:“是首席让我们撤退的……他说如果被波及到,后果自负。”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寸头更生气了。 “波及?首席的天赋是禁域!天赋一旦开启,没人能使用天赋,他能怎么波及到你?!” “他就是想把你们支开,不想让你们看见他而已,你们丧失了一个调查首席的最好机会!你们三个蠢货!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还愣著干什么?立刻联繫后勤来处理!” …… 江循趁乱溜走了。 他用道具避开监控的筛查,又將身上的外套都烧掉才回到家中。 刚进门,江循立刻下意识看向臥室,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谢疏还没醒。 江循鬆了一口气。 他刚迈出一步,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头晕眼花。 “……” 生命值降低还有低血糖的效果呢? 这还是江循第一次在现实中感受到生命值过低的影响。 不过问题不大,江循翻出两颗塞进嘴里,將身上的衣服脱下扔进洗衣机,隨后走向浴室洗澡。 他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容易被发现异常。 臥室里,谢疏似乎做了噩梦,呼吸有些不畅。 他挣扎著睁开眼,往身边一摸却摸了个空。 浴室里传出水流的哗哗声。 谢疏愣了一下。 他怎么忽然睡著了?江循还在洗澡吗? 谢疏觉得精神极佳,见江循还没洗完澡,又重新躺了回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城市应急通知,另一条是好友发来的。 【裴医生:谢先生?】 【裴医生:你在家吗?我是你预约的心理医生,已经到了。】 半小时后,他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裴医生:看来您今天比较忙,我敲了一会儿门没有得到回应,已经离开,如果您有空可以再联繫我。】 谢疏愣了一下。 他竟然没听见敲门声。 他看向浴室的方向。 江循也没听见吗? 也对,他在洗澡,听不见很正常。 第76章自掏腰包 江循一身水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拿过手机后打开了电视。 容城新闻频道正在播报紧急消息,主持人咬字清晰,声音镇定: “……经过多部门联合处置,容城庆华中学此次公共安全危机已正式解除……” 江循心不在焉地听著,视线却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或许是因为生命值较低的缘故,他有点饿了。 江循正在某团上瀏览外卖。 此刻已经將近晚八点,容城华灯初上,霓虹灯在空中折射出绚丽的光。 在这片繁荣祥和的背景下,危情处此刻正为了善后工作焦头烂额。 危情处总部派来的人正在疯狂查监控寻找他的身影。 上万求生者在论坛上如同瓜田里的猹,高强度衝浪。 全球各大势力连夜加班开会,分析首席此举的背后用意。 无限公会进入紧急状態,全员戒备。 在这个註定混乱的夜晚,当事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心安理得地点著外卖看著电视,好不愜意。 谢疏推门走出来,看到江循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江循会被张鲁的死嚇到,现在看,江循似乎並没有受到影响。 江循听见动静后看向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你醒了?正好,我订了点吃的。” 谢疏走到他身边坐下,习惯性地把他抱过来,在颈间嗅了嗅。 沐浴露的香气很淡,只有贴得极近时才能闻到。 谢疏闻到这股味道只觉得心安。 江循的手机歪了一下,谢疏无意中瞥见外卖软体上满屏的烤羊腿和烤羊排,失笑: “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羊肉了?” 江循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本来想尝尝的,想想还是算了,不喜欢膻味。” 谢疏对江循的想法一无所觉,只像往常一样感受著江循的体温,眉眼舒展。 电视上依旧在播报著有关庆华中学的消息,谢疏被吸引了注意。 “我刚刚收到应急消息,庆华中学那边好像出了点事……”谢疏微微蹙眉。 公共安全事故? 一般来说,每次出现诡异降临事件的时候,危情处都会用这个理由。 但以往受诡异波及的范围很小,伤亡还能控制,所以会用通缉犯作乱当藉口,且不会在新闻频道报导。 这次倒是个例外。 他得找时间去求生者论坛看看,或许求生者论坛上有具体原因。 江循似乎这才注意到,轻轻“哦”了一声:“是挺奇怪的,具体是什么事故也没说清楚,好在已经解决了。” 谢疏点点头。 江循没有深究是件好事,这些与诡异有关的事,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屋內气温刚好,江循靠在谢疏身上,有点昏昏欲睡。 谢疏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之前预约的心理医生来过,你有听到敲门声吗?” 原本昏昏欲睡的江循立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坏了,他走得太著急,忘了谢疏预约了心理医生了。 心理医生上门的时候,他早就跑到容城西边去了,怎么可能听得见敲门声? 等他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心理医生以为家里没人早就离开了。 江循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谢疏的表情。 对方的脸色没有任何异样,应该只是隨口一问,江循放下心来,脸色有些疑惑。 “没有,心理医生来过吗?我没有听见敲门声,可能我当时刚好在洗澡吧,没有听见。” 江循啃了颗枣,笑著说:“你不也没听见吗?谢总,睡眠质量很不错哦。” 谢疏微愣,失笑。 说来奇怪,他的觉一直很浅,声音稍微大一些他就能立刻察觉到,之前江循半夜去书房的时候,他就能立刻醒过来,这次这么大的敲门声,他竟然没听见。 江循已经替他找好了藉口:“今天经歷了这么多事,睡得沉一点也很正常,让心理医生改天再来也一样。” 谢疏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打开手机回復裴医生。 江循看著他的模样,觉得很神奇。 他跟谢疏下过两次副本了,在副本中,谢疏一直都表现得很谨慎,对自己这个执法官爱搭不理,甚至还有意无意躲著他。 可在现实中,他对自己的话没有丝毫怀疑,摆出一副完全相信的模样。 江循心情大好。 看样子他的偽装很成功。 叮。 耳边传来一阵电子提示音—— 【您有新的消息待处理。】 江循微微挑眉,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心理医生:ok,委託圆满完成。】 【心理医生: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將谢疏的个人信息录入到危情处的黑名单中,並且將他的天赋等级录入成d级。】 心理医生最后发了一张钱包空空的表情包,疯狂暗示他打钱。 江循微微挑眉。 对哦,他还有个50万欢乐豆的订单还没结清呢。 【执法官0001:给我你的帐號。】 心理医生立刻发来微信號。 下一秒,一个顶著初始头像的陌生號码请求添加他为好友。 心理医生激动地点了同意。 首席就是爽快,甚至不砍价,丝毫没有仗著自己的实力欺负人。 然而下一秒,那个陌生帐號给他转了50块。 【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您是不是少打了四个零?】 【执法官0001:五十块可以买五十万欢乐豆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句话说完,对方足足愣了五秒。 【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所以你之前说的五十万是欢乐豆?!】 【执法官0001:嗯。】 嗯?!你还有脸嗯?! 心理医生看著手机屏幕,差点被气疯了。 是谁说首席不欺负人的?!他欺负人的时候比任何人都狠?! 这狗东西不明著欺负他,转而用这种文字游戏来阴他?! 心理医生在家里疯狂大叫,句句不离首席两个字。 他疯狂敲击著键盘,强烈谴责现任首席执法官,却在即將发送的前一刻手指猛然一顿。 白羊刚死呢,听说白羊当时被掛在楼顶示眾,警告所有求生者,距离现在也才过去不到三个小时。 而且…… 心理医生想起了自己刚刚的遭遇。 他们队伍中有一位擅长隱身赶路的玩家,他们在完成委託后照常隱身离开,不紧不慢地在空中飞著。 谁成想,还没等他们离开容城,就先后遇到了白羊降临和禁域爆发。 前者还能勉强躲过,但后者是无差別大范围控制技能,他们根本逃无可逃,瞬间被黑色屏障罩住,失去了天赋。 原本正在空中飞驰的隱身轿车也跟著失去控制,砰一声直直砸在了地上,当时至少有十几个市民发现了他们。 任谁看到一辆白轿车从天而降,甚至还掉落出四个人的场景都会感到不可思议。 当时的心理医生没系安全带,被弹出车,脸著地,很社死。 那种面部火辣辣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同时,他也亲身体会到了首席的天赋有多离谱。 心理医生面目狰狞地盯著手机,似乎在进行什么重大决策,最终,他抖著手点击接收转帐。 算了算了,对方是首席,打也打不贏,他除了自认倒霉,也没別的办法了。 至於答应给那些成员的钱…… 心理医生面容再次扭曲了一阵。 算了,自掏腰包吧。 他就不该相信这个有“前科”的骗子! 第77章舞女到访 求生者论坛的狂欢持续了一整晚,白羊被掛在楼顶的照片全方位泄露,在论坛上疯狂传播。 甚至还有胆子大的在地下艾特牧羊人。 无限公会的成员一开始还想为白羊、为自家会长辩解,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嘲讽声懟得不敢冒头。 没人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在黑塔中猖狂了一百多年的诡异,竟然死得这么惨。 在这些死亡照片被发布之前,白羊降临现实的消息还在疯狂传播。 每个收到波及的求生者都在论坛里哀嚎,甚至向其他城市的求生者求助。 那时的白羊故意闹出大动静,一时风光无两,所有求生者都下意识认为,容城此次在劫难逃,必定会伤亡惨重。 白羊作为第一个降临现实的诡异,將为身后的诡异大军吹响进攻的號角。 但谁都没想到,仅仅不到半小时,禁域的屏障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罩住了整个容城,隨后,白羊惨死的消息传来,论坛一片譁然。 这场由白羊和首席主演的盛大演出让他们一次性看了个爽。 这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大场面,他们也算见证歷史了。 九小时后,到了白羊强制返回黑塔的时间,s1广场上,白羊不成形的尸体被传送回来,轰然一声砸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不少人都通过以往的惯例猜到了这一幕,所以专程赶来观看。 牧羊人也在其中,他甚至被人群簇拥著,站在离尸体最近、最显眼的地方。 滴——! 系统的全区播报在此刻响彻整个广场—— 【诡异排行榜第16位——白羊,於现实中死亡,相关数据已归档,尸体將在10秒后消失。】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快门声响成一片。 在场都是s级玩家,基本都是榜上有名的强者,但此刻都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新手,一个个围著白羊的尸体指指点点。 之前降临现实的诡异等级都在b级以下,在现实中死亡后,它们的尸体都会出现在所属分区,还从未出现在s区。 白羊是第一个。 通过它的尸体,在场眾人更深刻地意识到首席的恐怖。 他们纷纷看向牧羊人,心思各异。 身为白羊的好搭档、老上司,这位第十一席执法官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牧羊人的目光在白羊身上落了落,隨后缓缓抬头。 白羊的尸体就是从顶部掉下来的,一阵细长的蓝光过后,白羊就像是一件垃圾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扔了下来。 头顶,s1区的虚假太阳正散发著百年不变的刺眼光芒。 牧羊人眯起眼,不肯挪开视线。 首席杀了白羊,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黑塔,你到底还要重复多少遍? 首席…… 白羊死了,自己的实力也要被砍掉一大截。 曾经的左膀右臂没有了,他连能不能保住排名都是个未知数,更別说继续向上爭取什么了。 许久之后,牧羊人收回视线,他最后瞥了一眼白羊,带著身后表情屈辱的几个成员,转身离开了广场。 “会长……首席他……” 牧羊人的表情很稳,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脚步平稳地回到了会长办公室。 “通知下去,执法官第十一席牧羊人,从即日起退出执法官首席的角逐,无限公会也从即日起进入紧急状態。” 身为整个无限公会的顶尖战力,白羊的死会引起连锁反应。 排行榜上的那些老傢伙都知道他的弱点,极有可能会趁此机会对无限公会动手,所以他只能收拢手下的所有战力,从进攻改为防守。 两个成员看著牧羊人的背影,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暗芒。 此时的会长虽然没有受伤,但在所有人的眼中,他的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名为“虚弱”的负面状態。 副会长死了,会长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说起来,会长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久了吧? 两名精英成员对视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狞笑,点头应是,转身离开。 危险有时候不仅来源於外部。 咔噠。 房门关闭的瞬间,牧羊人猛然吐出一口气,脊背瞬间弯了下去。 他几乎站不住,猛然抬手摁在桌面上,勉强撑住了身体,不至於摔倒在地。 刚刚那两个成员的目光…… 牧羊人死死咬牙。 他仿佛又回到了他哥刚死的那段日子,內忧外患,朝不保夕。 他作为会长,对自己的公会风格自然无比了解。 无限公会的人都是靠杀上来的疯子,他们不看重人情,不看重资歷,甚至对阵营和种族之分都嗤之以鼻。 他们只追求绝对的实力。 若是放在以前,牧羊人还镇得住他们,可现在…… 只要自己敢露出脆弱的一面,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大白鯊,狠狠一口咬上来,疯狂撕扯他的皮肉。 砰! 牧羊人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再继续下去,外面的其他势力还没打过来,自己就要被手下啃没了。 那些人现在不动手並不是不敢,而是缺一个机会,他们在等有人冲在前面带路。 一旦有人动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跟上。 牧羊人的大脑疯狂运转。 得找个机会快速提高实力,或者找个靠山。 实在不行,能趁乱跑路也行,只要能全身而退保留实力,就算狼狈一点也没什么。 仅仅几天的功夫,他就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刻薄会长,变成了一盘即將被分食的肉。 “叩叩。” 敲门声忽然在此刻响起。 牧羊人浑身一颤,呼吸一滯,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他倏然转身看向门口。 “谁?!” 门上的智能识別系统的声音响起。 【有新客到访,访客身份——诡异0082,舞女。】 第78章找到你了 (感谢“衾冷鳶”送出的大神认证x3,感谢“到底是谁在看番茄小说”“amber-pray”“翎爆”送出的大神认证x1,昨天欠的加更还上了,后面还有六天的加更Σ(????)?) 诡异0082,舞女? 牧羊人皱起眉,心里鬆了松。 不是刚刚那两个成员,也不是来算帐示威的首席,而是一个排名末尾的过气诡异。 曾经的舞女確实挺强,可惜,属於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就算白羊不在,自己也有把握对付她。 如果她是想来落井下石或趁火打劫,那她可就得自认倒霉了。 牧羊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让她进来。” 他整了整衣领,颇有种老牌贵族极力维持高贵人设的感觉,刻意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態,走到桌后坐下。 滴一声,门上的智能系统自动打开房门,露出来人全貌。 舞女扛著一把斧头站在门口,嘴角掛著一个有些兴奋和期待的夸张笑容。 铁人露西站在她身后,没有五官的脸静静注视著牧羊人,宛如一个强大而沉默的雕塑。 牧羊人看到舞女的表情后,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扛把斧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在这里动手?疯了吧?这里可是无限公会的地盘。 牧羊人皱起眉:“舞女,你来做什——” 话音未落,舞女忽然举著斧头,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斧刃泛著寒光,朝著牧羊人迎头劈下! 她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比副本里那个只会大笑的舞女快百倍。 身上的压迫感瞬间让牧羊人浑身一颤。 “你干什么?!” 牧羊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人逼到面前,立刻受惊地大喊一声,抬脚將面前的桌子一脚踹了过去! 砰! 舞女被木桌重重撞到,然而,放在现实中足够让人飞起来的恐怖力道却在舞女身上失去了效果。 舞女毫髮无伤,身形连一瞬间的颤抖都没有,直接一斧头將无限公会斥巨资购入的顶尖实木桌劈成了两半! 牧羊人再也无法维持老牌贵族的形象,原地跳了起来! 然而舞女却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桌子劈开后,再次冲了过来。 她边跑边大声喊道: “找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哈!死骗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哈哈哈哈哈哈!” 即將大仇得报的快感让她的五官扭曲起来。 她脸上的红色油墨已经被擦掉了,看起来正常了不少。 但她身上的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牧羊人满头雾水,利用天赋快速拉开距离。 “舞女!你在发什么疯!我跟你无冤无仇!!!” 舞女脸色瞬间一变,手上的攻击速度更快了,口中发出尖锐的叫声: “放屁!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万恶的资本家!你骗走了我的所有积分,甚至还用一个破玩偶装善良博同情!砍得就是你!” 她一边大笑一边追著牧羊人疯狂砍砸。 会议室很快就一片狼藉,实木桌更是碎得不成样子。 “去死去死哈哈哈哈哈哈!还敢狡辩!!!牧羊人是吧?我要拧下你的头!我要拿走你所有的积分!你的一切都要变成我的!!!” 咣咣咣! 牧羊人立刻呼叫其他成员,与此同时利用位移技能快速跑出会长办公室。 该死,这个疯子又发什么神经?! 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哈哈哈哈哈!” 舞女掏出一支细长的针管,里面的红色液体轻轻拍打管壁,折射出微光。 她微微歪头,將针管猛然扎向自己的脖颈! 下一秒,她浑身血管暴突,力量、速度成倍增长,身后的露西自动解体,重新组装成一根细长的银鞭,根根倒刺泛著冷光。 舞女轻轻一甩,银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在一阵破空声,猛然缠住了牧羊人的脖颈。 牧羊人的颈部瞬间喷出鲜血。 他面板的各项数值正在飞速下降。 该死! 这舞女拿到了谁的血?!这天赋银鞭竟然还能给他造成负面影响?! 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会长!” “会长!会长在那!” “该死!放开我们会长!” 几个成员亲眼看到自家会长被一个诡异追了三条街,一边在心中吐槽会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了,一边快速衝过去。 不需要牧羊人的命令,他们立刻喝下某种特製药剂,纷纷变成一只咩咩叫的白羊。 牧羊人立刻发动天赋,控制著这些羊朝舞女扑过去。 白毛在空中飞舞,化成根根白针,造成无视一切防御的真伤,且降低舞女的精神值。 然而舞女仿佛早有准备,再次注入鲜血,弹开这些攻击。 “哈哈哈哈!牧羊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的排名只有82吧?!” 牧羊人简直要崩溃了。 他到底做什么了?!他顶多就是讽刺了舞女几句,什么时候骗走过她的积分了?! 这个疯子根本不听他解释,他简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身边跑过来几个精英成员,看见牧羊人的惨状后忽然两眼放光。 宛如一只看见猎物的狼一般,一边大喊著“会长我来助你”,一边衝过来趁乱对他拳打脚踢。 最后还是隔壁另一个公会的会长跑来拉架,以绝对的实力制止了这场荒谬的混乱。 但彼时的牧羊人已经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眯著眼,看著赶来的那名会长,苦笑了一下。 都是来落井下石的,黑塔里没有善良之辈,全是豺狼虎豹。 什么欺骗积分?依他看,舞女也不过是找个藉口来瓜分无限公会而已。 “堂堂第三执法官竟然会这么好心地跑来拉架?”牧羊人看著那人脸上的面具,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第三席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闻言嗤笑一声。 “你哥当初死的时候,我就不赞同你接任会长一职,你的个人实力太弱,早晚要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第三席身后的成员对著此时的牧羊人疯狂拍照,脸上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讽刺笑容。 “你们的动静太大了,也太吵了,左右没什么事,乾脆来看个热闹。” 第三席抬头看向满脸不甘的舞女,扬声问:“说说吧,你俩有什么恩怨?” 舞女立刻拿斧头指著牧羊人,尖叫著控诉道:“他在百年前的造梦工厂副本骗走了我所有的积分!!!” 造梦工厂?好古早的副本名称啊。 牧羊人浑身是血地被人搀扶著,闻言脸色难看至极,他吐出一口血沫,冷声道: “造梦工厂?我压根就没去过那个副本!” 舞女立刻尖叫道:“不可能,我在上个副本遇到的占卜师都说了,他就是当年骗走我积分的那个罪魁祸首!” “占卜师?”第三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將舞女上下打量了一眼:“据我所知,占星公会前不久刚发布过声明,本届所有e级求生者中,没有占卜师存在,这是他们会长占卜出的结果。” 第三席怀疑地看向她:“你在哪个副本遇见的?回放呢?” 第79章有贼! 舞女一愣。 没有占卜师?怎么可能! 她上个副本可是亲眼看到那名执法官用过占卜天赋,甚至还精准算出了她的玩具熊所在的位置! 她一直对此深信不疑,就像刻在脑海中的潜意识一样,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身旁的牧羊人听见第三席的话,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主动替她说: “是e级副本沉默的观眾,大概三天前结束的。” 第三席立刻调出监控,倍速看了一遍后,忽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同情地看向舞女。 “嗯……朋友,我更倾向於你被做局了。” 舞女呆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哈?!你凭什么这么说?” 第三席默默將屏幕上的副本回放调出来给她看。 屏幕上的画面映入眼帘。 副本中一片漆黑,应该正值夜晚,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三名玩家在前方一人的带领下,快速检查著周围的环境。 舞女视线微顿,立刻落在为首之人的身上。 那人脊背挺拔,即便装扮风格有些古怪,却依旧挡不住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 是那名执法官,也是那个帮她算到骗子身份的占卜师。 他们在干什么?看周围场景应该不在一楼,更像是在二楼。 舞女皱起眉。 他怎么不记得这帮人去过二楼? 正想著,屏幕中传来一阵交谈声: “大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对方可是舞女,一旦失手的话……” “是啊,我们……我们只想通关,不想招惹恐怖boss。” 隨后,为首的执法官拿出空玻璃管出言恐嚇。 两个玩家在天价积分前选择顺从。 弹幕静静刷过—— 【舞女这会儿还在修椅子吧?】 看著这句飘过去的弹幕,舞女猛然一愣! 什么意思?这群人趁她在修椅子的时候上过二楼?! 可从这些人之后的表现来看,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舞女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心臟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解答了她的疑惑。 没过一会儿,四人排查完二楼的隱患,走在最前方的执法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名玩家。 “这里没什么威胁……你们立刻开始搜查二楼的所有宝藏,但注意,仅记录宝藏的具体细节和位置,千万不要擅自挪动,更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那人的五官在幽幽的烛光中像鬼魂般瘮人。 “毕竟,你们一会儿要扮演的是第一次上二楼,並对这里一无所知的『愚蠢』玩家。” 舞女愣住了。 再不明发生了什么,那她就跟傻子没什么区別了。 这些人竟然早就记录好了宝藏的位置,並且要假扮成第一次上二楼的样子骗人?! 他们要骗的是谁不言而喻。 舞女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执法官並没有留在二楼与他们一起行动,而是带著那个很少说话的玩家径直上了三楼。 他们一路摸索,最终推开了自己收藏室的门。 舞女:!!! 有贼!有贼啊!!! 舞女在副本中看不见直播画面,因此根本不知道在她修椅子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甚至有两个贼堂而皇之地溜进了她的收藏室! 舞女咬牙切齿地盯著屏幕,恨不能当场打碎屏幕钻进副本,狠狠將两只老鼠教训一顿。 然而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她只能无力地看著他们搜查自己的收藏室。 很快,执法官发现了异常,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打开了露西身后的暗格。 在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泰迪熊后,舞女当场惊呆了。 他打开了暗格……他打开过暗!格! 她在短暂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后,立刻明白了一切。 很快,两人搜查完毕,离开了三楼。 他们叫上其他两个玩家,径直走向一楼。 期间,执法官从身上掏出一个劣质水晶球,又拿出两片廉价灯条,在捣鼓了一阵后,轻轻贴在水晶球的底部。 那个水晶球被他组装成一个足以以假乱真、可以亮起呼吸光的占卜球! 四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在教堂门口选好站位。 舞台就位、演员就位、道具就位,就差一个观眾了。 隨后,舞女亲眼看见这四个人演了一出大戏。 等他们离开后,副本里的舞女默默从教堂里探出了半个脑袋。 舞女:“……” 她罕见地不再尖叫,而是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怪她没有看直播回放的习惯,她一直都是个不爱用黑塔功能的老年诡。 她以前没有意识到这种习惯的坏处,直到今天。 她终於明白了“丟脸”是什么感觉。 被骗算她棋差一招,但被骗了之后不仅没有发现,还帮著骗子说话,甚至被对方牵著鼻子走就是蠢了。 舞女用双手捂著脸,默默蹲在地上。 身后的露西也跟著坐在地上,像是断了电一样没了反应。 第三席看到后嗤笑一声。 身后的公会成员也跟著低低笑出声,被舞女狠狠瞪了一眼后瞬间噤声。 牧羊人旁观了全程,此刻脸都绿了。 “所以你被人骗了就把火撒在我身上?!” 他几乎咬牙切齿,双眼被怒火逼得通红,恨不能立刻衝上去把舞女撕了。 无妄之灾!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舞女自己被耍了不说,他这个无辜的路人还要受牵连?! 他好好的在公会里处理事务,谁能想到祸从天降,竟然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牧羊人回想起自己这几天的经歷,简直想要仰天长啸。 他最近找谁惹谁了?一个个的都见不得他好? 先是被首席堵门,后失去左膀右臂,又被一个疯子砸上门,还自己一直討厌的同事看了热闹! 牧羊人气喘如牛。 舞女蹲在地上,仿佛正在重塑世界观,喃喃道: “他骗我……他故意诱导我,让我把当年那个骗子与现在的无限会长联繫在一起……” 忽然,舞女猛然抬头,死死盯著面前的牧羊人:“不对!就算他確实骗了我,那这件事也一定跟你有关係!” 牧羊人:? 没完了是吧?能不能放过他这个伤患?他都已经爬不起来了,还要怎么样啊? 舞女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细节,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那个执法官只有2级,却对你这么了解,甚至对你办公室的布局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说明他一定来过无限公会!” 舞女忽然衝过去,一把扯住牧羊人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 “说!你跟那个该死的骗子是什么关係?!我之前就觉得不对,他一个二级的执法官,为什么对黑塔这么了解?一看就知道另有来歷。他是不是你的人!” 牧羊人满脸震惊地看著她,沉默半晌后不可思议地说了一句: “你是傻逼吧?就算他是我的人,我为什么要让他费这么大劲去骗你一个又蠢又疯的穷光蛋?” 舞女:? 又蠢又疯的穷光蛋? 牧羊人满脸是血:“想杀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干什么……你就算手上有千万积分我也一样看不上,更別说你只有那寒磣的66万积分了……” 他盯著舞女的脸,冷冷吐出两个字:“穷逼。” 舞女:??? 舞女瞬间冷下脸,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自己是不是被骗了已经不重要了,她和牧羊人之间的衝突现在升级了。 敢骂她是穷光蛋?! 受死吧! 第三席嘴角抽搐著,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舞女。 “二位,冷静一下,你们现在不应该討论怎么解决那个仇人吗?” 第80章厄运 无限公会的混乱已经传了出去,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无限公会会长重病的消息。 有第三席作为见证,这个传闻的可信度將会大幅上升。 作为意外被捲入风波里的局外人,第三席也收穫了不少同情。 但她本人却並不觉得这是件坏事,相反,她乐见其成。 会长办公室內,一名成员推门而入。 “会长,舆论的確像您预料中的那样发展,大家都在夸讚您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还帮助昔日同事,我们今天收到的入会申请比平时多了不少。” 办公室內第三席站在窗边,静静看著楼下的街景。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浑身罩著黑袍的人走了进来。 他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浓烈的、像肉类腐烂的臭味,黑色捲髮垂落,被雨水打湿后湿噠噠地黏在一起,在衣袍上留下一圈深色痕跡。 身边正在匯报情况的成员见到后,立刻像是看到了瘟神般,脸色剧变,往旁边退开。 “你先下去吧。” 那名成员应了一声,转身忙不迭离开了。 办公室內此时只剩下了第三席与黑袍人。 “你刚刚应该已经验收过成果了。白羊死了。牧羊人虽然没死,却再也不可能与你爭。”黑袍人嘶哑道:“兵不血刃解决了两个对手,对於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第三席轻笑一声,缓缓转身看向他。 她双手撑在手杖上,白手套摩挲著手杖上的乌鸦头,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你的天赋的確很强,他们都小瞧了你,白羊或许到死都只觉得是自己天生倒霉,从始至终都没发现自己被你种下了厄运。” 第三席抬脚走到黑袍人身旁,嘴角上扬。 “仅仅只是种了两次厄运,便造成一死一重伤的结果,甚至间接搞垮了一个大公会……兵不血刃。” 她微微侧头,盯著黑袍人:“的確很有本事,虽然奏效很慢,但好在不会被察觉,手段足够乾净。可惜,闹得动静还是太大了,竟然把舞女也牵扯了进来。” 黑袍人耸耸肩:“没办法,我的天赋只能让敌人受到厄运影响,但这种厄运具体以什么方式应验,那就不受我控制了。” 第三席从身上掏出一张金卡,递给他:“这里面是五千万积分,够你挥霍几年了。” 金灿灿的卡面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张散发著金钱气息的卡片上,印著“富商银行”的凸字標识。 黑袍人看了一眼,接了过来。 “那么,交易继续。过几天我会带你去见第八席,记得收拾一下,別再这么邋遢了。” 黑袍人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他走后,第三席盯著他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眼中的忌惮和杀意一闪而过。 这种悄无声息的天赋最难缠了……这是咬人很疼的狗,不知道哪天就会噬主,等利用完,她得找个机会…… 第三席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桌后,找出手下的联繫方式,发出通讯申请。 对方立刻接起: “会长?” “让咱们的人动手吧,无限公会这块肥肉太香了,现在不吃,等明天可就要被瓜分完了。” “是。” …… 谢疏在书房结束了线上会议,合上笔记本后走向客厅。 他下意识寻找江循的身影。 臥室的门半掩著,江循低低的说话声从里面传出,立刻让谢疏警铃大作起来。 江循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能跟谁打电话? 该不会是之前那个在游戏里认识的小妖精吧? 谢疏立刻端起果盘,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偷听,眼中充满幽怨。 “嗯,我问一下吧……明天上午十点对吧?好……我记下了。” 谢疏插起一块水果,闻言动作一僵。 什么意思?要面基? 江循似乎在確认地址,注意到谢疏进来后,视线瞥向他手中的果盘,嘴角一勾,无声示意他: “我要吃那个。” 隨即轻轻往下一滑,半靠在床头等著被投餵。 谢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插了一块递给他。 江循愜意地眯起眼,一边嚼著,一边含糊地应付电话那头的反覆强调。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说话的声音一顿,好奇地问: “你身边有人吗?” 谢疏不爽地挑了挑眉。 这么谨慎吗?看来是知道自己心虚。 谢疏瞬间挺直了腰杆,浑身上下散发著“我才是原配正宫”的气息。 江循敷衍地“嗯”了一句。 一般人听见他敷衍的態度都会选择闭嘴转移话题,或者乾脆找个藉口掛断电话,但对方不一样。 电话那头的人忽然开口打趣道:“哟,你不是在家吗?多年不见,你也谈恋爱了?哎,那正好,明天带你男朋友一起来唄。” 第81章「好狼狈啊,谢总。」 (感谢“雾散时落月”“到底是谁在看番茄小说”送出的大神认证x2,感谢“念安乐℡”送出的大神认证x1,还欠十天加更,怎么越来越多了qaq) 谢疏微愣。 江循眼中闪过一丝暗光,扭头看了谢疏一眼,鼓著腮帮含糊地对谢疏说:“同学聚会。” 谢疏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那个小妖精。 他点点头,示意江循去不去都行,隨他。 江循收回目光,开口拒绝道:“你消息挺灵通啊,竟然知道是男朋友。” 对面沉默一瞬:“嗐,你大学那会清心寡欲,別人都忙著谈恋爱,就你不一样,我们都有猜测呢。” 江循没戳穿他话里的漏洞,顺势改了口。 “行,我明天带他过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高兴起来,连连应声,隨后掛了电话。 “这人叫裴礼,说是我大学校友,硬拉著我参加什么同学聚会。” 掛了电话后,江循解释道。 这人早在他进副本前就联繫他,江循当时只觉得奇怪,没放在心上,后来又因为处理的事太多,渐渐忘了。 没想到对方这么执著,竟然还想著他。 原先江循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这人两次聊到“结婚”“女朋友”“谈恋爱”等字眼,甚至反常地认为他的伴侣是个男性的时候,江循就猛然想清楚了。 这人的目的应该是谢疏吧? 每次都在不断暗示他,不经意把话题往这方面扯,江循就是再蠢也会意识到不对。 但对方是什么身份呢? 得知谢疏身份的玩家?想拉拢他的公会势力?还是危情处的人? 可能性太多,江循一时没有头绪。 但他並不想逃避这个问题。 无论是哪种,他都想搞清楚。 如果是威胁,亲眼確认之后清理掉就是,总不能让威胁一直藏在暗处。 如果是大公会想拉拢谢疏,他不会干预太多。 作为新玩家,有公会庇护是件好事。 一想到这,江循就再次后悔,为什么他当年没搞个属於自己的公会。 这就是仇人太多的坏处。 江循心酸地吃著水果。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谢疏对自己已经被盯上的事毫无所觉,走过去跟江循挤著。 两人腰腹相贴,江循一无所觉地玩著手机,隨口说:“很多年没联繫了,而且没什么交情。” 谢疏隔著衣服摩挲著江循腰间的布料,呼吸重了一点。 江循还在全神贯注地查看著当地新闻报导,企图从里面看出一点危情处的动向,並未察觉到谢疏的异样。 直到自己被挤到床边快要掉下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 谢疏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了回来,但也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上的浴袍掀开了大半,从腰侧到大腿都在凌乱的衣服下若隱若现。 谢疏挤开江循的手机,浑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直接伸手把另一半浴袍也扯了。 江循立刻反应过来,拢著衣袍就地往旁边一滚。 “喂!谢疏你看看窗外!大白天的……” 谢疏眼疾手快將他拽了回来。 “看不见,拉上窗帘也是晚上。” 布料与被褥的摩擦声在此刻格外明显,谢疏极力爭取,想向江循展示一下他的健身成果。 “不是,都说好了一周一回……不能破例。” 江循想起这傢伙在副本里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有点生气,暗戳戳想报復回去。 其实都是老夫老妻的,偶尔破例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但江循心里窝著火,一个劲把谢疏往外推。 “你今晚滚去睡书房!” 本以为能尝到肉的谢疏最后一脸震惊地被推到了门外,看著面前紧闭的房门,谢疏手里端著空空如也的果盘,脸色瞬间幽怨起来。 这才两年而已,江循这就觉得无聊了吗? 江循变了。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谢疏端著果盘转身走了,背影格外萧瑟寂寥。 当晚,谢疏独自一人展开了书房的摺叠床,打算在这度过一个淒凉的夜晚。 然而正当他即將睡著的时候,江循僵著一张脸,打开书房的灯,將他重新拽回了房间。 江循暗暗咬牙。 不行,他得时刻跟著谢疏,万一这人忽然趁他不在进副本了怎么办? 那他岂不是要亏死? …… 臥室昏暗,窗帘的缝隙中挤进一丝清晨的微光。 江循大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感受到刺眼的光线后,下意识猛地拉起被子盖住头。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谢疏看著他有些烦躁的样子,起身走过去將窗帘拉好。 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瞥见江循露出外面的一截小腿,视线微顿。 江循趁著他起身拉窗帘的这段时间,斜著占据了大半张床,两条修长的腿肆意伸展著,线条优美凌厉的小腿露出一截。 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点凉意和危险的目光,在谢疏眼皮底下快速缩了回去。 江循翻了个身,细软的头髮落在雪白的枕套上,黑白分明,就连侧脸的曲线都极为完美,每一处阴影都恰到好处。 谢疏站在窗边,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江循的面容还是那么年轻,两年的时间,即便没有任何保养,皮肤状態也丝毫看不出衰退的跡象。 看起来依旧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谢疏的目光在江循身上流连片刻,悄无声息地推门走了出去。 今天要去见江循的校友,他得穿得重视一点。 聚会上保不齐会出现一些外形条件优秀的年轻人,他得让自己看起来有压倒性的优势。 谢疏走进衣帽间,在里面快速寻找著。 他和江循的衣服都放在一起,但因为尺码不同,所以找起来很方便。 谢疏很快找出自己早年与江循约会时穿的衣服,嘴角一勾,將衣服拿出来。 与其一味追求外表,他觉得还是感情牌更有优势。 然而,就在谢疏將这套衣服拿出来的时候,手背忽然碰到了角落里的一件外套,愣了一下。 那是一件款式不错且面料精致的黑色外套,上面没有多余装饰。 从尺码上看,那件外套绝不可能属於谢疏。 是江循的衣服吗?他好像没见江循穿过。 谢疏觉得这件外套有些奇怪,多看了几眼。 某个已经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影浮现在脑海中。 对方伸手拦在他身前,扶住了即將因为醉酒而面朝地的自己。 在周身浓烈的酒气中,谢疏有些不太清醒,愣愣地抬头看向对方。 他不记得对方的脸,只记得那人穿著一件黑色外套,微微垂眸打量著他,在满是酒气的狭窄街道里,轻笑了一声。 “好狼狈啊,谢总。” 那是谢疏创业初期被人排挤时的经歷,那天他被灌了很多酒,很多人拍著他的肩膀,用满是讽刺的语气叫他“年轻人”。 对於那个扶住他,没有让他狼狈跌倒的年轻人,谢疏一直心怀感激。 泛黄的记忆在时间洪流的顛簸中早已失去原味,已经事业有成的谢疏拿著这件属於江循的衣服,轻笑一声。 他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呢? 第82章漂亮蠢货 上午十点,容城某所酒吧內。 “把你那二郎腿放下来!”裴礼盯著一个穿短裤的男人,厉声呵斥了一句,“你们现在要扮演的是一群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不是街头小混混!” 卡座里的男人闻言不情不愿地放下腿,抓了抓自己临时染的黑头髮,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给这么点钱,还要我演得多像?逼事儿真多……” 砰! 裴礼將酒瓶在桌上重重磕了一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会儿要是露馅了,你可拿不到尾款,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哎呀行了行了,那些精英什么样我都见过,放心吧。” 卡座里的其他人面对此情此景,没有一个人抬头,都在低头玩著手机,包厢里烟雾繚绕,灯光照射在昂贵的酒瓶身上,折射出奢靡放纵的光。 他们都只是裴礼为了引谢疏入局请的演员。 因为危情处给的经费不够,所以裴礼只请得起这些廉价演员,面对他们的反骨,他只能为了任务捏著鼻子认下。 可惜,听说那个谢疏的天赋等级很低,局里对他不怎么重视,自己就算把他拉进了危情处,也赚不到多少奖金,就当是为了业绩好了。 裴礼看向卡座角落里喝得醉醺醺的男生。 对方长相清秀可人,皮肤白,脸上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再加上此刻脸颊上的酡红,看起来非常可口。 他也是个玩家,只是天赋与外貌相关,非常鸡肋,而且等级很低,虽然在黑塔中没什么用,但在现实中,一张好看的脸还是很有用的。 既然谢疏喜欢男人,那他肯定要投其所好。 如果谢疏拒绝了加入危情处的提议,他还能让这个小男孩当备选,利用玩家的身份和漂亮的脸与他拉近关係。 很快到了十点,在场几位演员纷纷进入状態,互相揽著肩膀边喝酒边聊著大学时的趣事。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 包厢里的十几双眼睛立刻或明或暗地看过去。 在一片烟雾繚绕和光怪陆离的灯光中,门口走进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 对方笔直的长腿极为显眼,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他那张一眼难忘的脸。 那张脸漂亮地几乎凌厉,面无表情的时候极有压迫感,但好在他嘴角时常掛著温和的弧度,很好地衝散了这种感觉,反倒显得有些单纯。 像个漂亮单纯的蠢货,身上甚至能看出一点学生气。 在场眾人的心中纷纷划过一丝不屑。 一看就是没混过社会的,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价值。 身上穿得倒是名牌,但根本达不到上流社会的標准,顶多算有点小钱。 搞半天,他们的目標是这么个漂亮傻子? 江循的目光在包厢內快速扫了一圈,將每个人的站位、表情、动作、穿著快速分析了一遍。 站位散乱,没有组织感,视线乱飘,不是同一伙人,甚至其中几人对视时的目光带著隱隱的敌意。 临时找来的演员吗? 江循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窗户,分析这几个人的逃生路线。 並很快根据这几个人的反应,找出了这伙人的核心。 那个坐在卡座里,端著酒杯坐姿优雅的裴礼。 职业病上来,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仅仅不到一秒钟的功夫,他就收回了视线,精准地看向裴礼,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裴礼?” 裴礼心中一顿。 江循竟然一眼认出了他?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还能记得自己? 裴礼心中惊了一下,忽然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那是他经常与求生者打交道练就的直觉。 但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江循这个人他有些了解,上学的时候对方就整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每天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也没什么变化。 倒是找了个好靠山。 江循脸上掛著笑,抬脚快步走向裴礼。 其实他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这號人,但这並不妨碍他做出一副久別重逢的样子。 “哈哈哈哈!江循,好久不见啊,这么多年没见,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 江循与他握了握手,微凉的温度在裴礼手中一触即离。 “裴礼。”江循的语气中带上些意味深长。 他不著痕跡打量著他,然而裴礼的身上並没有黑塔的气息,倒是角落里那个醉醺醺的男生身上有不太明显的灰雾。 那个醉醺醺的男生看起来浑身瘫软,不停傻笑,但视线却有意无意瞥向江循的身后,看起来可不像醉酒的模样。 甚至期间与裴礼有过一瞬的眼神交流。 江循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一点。 明明不是黑塔的求生者,却知道黑塔的存在,甚至与求生者有明显的利益互换…… 江循转身看向身后,笑道:“我带著男朋友一起来的,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谢疏在门口整理衣领,確认自己看起来足够英俊帅气后才面色如常地走进来。 他一脸冷酷地走到江循身边,目光宛如扫描器,將在场所有人都扫了一眼,最后在那名醉醺醺的男孩身上落了落,很快收回目光。 很好,没什么威胁,他足以艷压群芳。 至於那个醉醺醺的男孩…… 江循不喜欢这一款的,他不用担心。 裴礼从他走进来后,目光便立刻落在了他身上,態度立刻严肃了几分,主动伸出手: “这位就是江循的爱人吧?哈哈哈,真是仪表堂堂……” 然而谢疏往江循脸上看了看,注意到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后,立刻反应过来—— 江循不喜欢这个裴礼。 谢疏刚刚扬起的嘴角立刻落下,態度略有些不耐地伸手与裴礼握了握,隨后揽著江循走向卡座。 裴礼愣在当场。 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呢,怎么谢疏对他这么反感? 作为经常与黑塔求生者打交道的老手,他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即便谢疏的那点敌意並不明显,但他依旧能敏锐地感受到。 看著两人走向卡座,裴礼这才意识到他们寒暄的时间有点长了。 他连忙拿了几瓶准备好的酒,朝角落里那个独自坐著的小男孩递了个眼神。 男孩心领神会,见谢疏朝他走过来后,立刻打起精神,作势要歪倒。 卡座不算小,但在场几个演员坐得横七竖八,中间的空隙已经无法容纳两个人,所以谢疏他们只能选择男孩身边的空位落座。 男孩发动天赋,一柄看不见的粉色箭矢射向前方,隨后,他胸有成竹地看向谢疏。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谢疏的脸,对方忽然踹了踹他的小腿。 男孩心中一动,立刻整理好脸上的表情,醉眼迷离的看过去。 下一秒,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麻烦往旁边靠靠。” 男孩:? “如果想睡觉,可以去酒店,如果想吐,可以去厕所。” 男孩的酒瞬间醒了,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过去。 只见那个名叫江循的人站在他面前,身后的谢疏脸色有些不悦地盯著他,两人均一脸清醒,看不出丝毫被蛊惑的跡象。 男孩愣了。 怎么可能? 他的天赋已经发动成功了,面板上的天赋也已经进入了冷却,可面前这两人竟然都没受到影响?! 是,这个江循的確意外走到了谢疏身前,刚刚的丘比特之箭极有可能没有射中谢疏,但就算这样,江循也该有反应才对。 为什么这两人都双眼清明,没有一点中招的跡象?! 还有,这个叫江循的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盯著他看? 江循的目光意味深长,脸上露出一丝兴味。 明明没什么压迫感,却令男孩一阵脊背发凉。 “朋友,”江循语调温和却不容置喙,淡淡命令道:“往旁边靠一靠,我们想坐在这里,谢谢。” 疑似遭遇人生第一次滑铁卢的男孩大脑一片空白,听见江循的声音后,还没等他想明白,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 他像是看见了猫的老鼠,猛然直起身体,一脸正气地挪到旁边,挺直脊背,双手搭在膝盖上,双眼目视前方,宛如一个听老师训话渴望得到小红花奖励的小学生。 裴礼:? 兄弟,你怎么突然从良了? 第83章黑名单 裴礼疯狂给男孩使眼色,然而对方苦著脸摇头表示行动失败。 他的天赋在短时间內无法使用第二次,所以这个计划算是行不通了。 裴礼在心里暗骂一声,在一帮演员假装熟稔的交谈声中,抬脚走到谢疏身边坐下。 江循正在往杯子里倒酒。 不知道是因为他眼光好还是运气好,江循手里那瓶酒是现场最贵的那瓶。 刚想开口的裴礼注意到后,脸色立刻扭曲了一瞬,心疼得直抽抽。 如此名贵的酒被一个漂亮蠢货喝了,他只觉得不值。 然而一旁的谢疏看了看瓶身上的標识后,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招待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就点这些寒磣的酒吗? 江循这朋友实在不怎么样。 裴礼脸上扬起有些生硬的笑容,像是不经意间注意到他们一样,开口问: “哎,江循,你俩是怎么认识的呀?看这位兄弟不像咱们学校的。” 江循放下酒杯没再碰,靠在谢疏身上摆出一副依赖的模样: “我跟他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循適时停顿了一下。 他在心里快速思考,想临时编一个霸总爱上普通人的狗血故事,但还没等他头脑风暴完,裴礼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极为刺耳,带著一种不同寻常的催促意味。 裴礼猛然一愣。 这是他给危情处联繫人设置的专属铃声。 裴礼的表情微微一变,说了声抱歉后,起身拿起手机,走到角落处接通。 身后的几个演员非常敬业,立刻提高声音,让吵闹的说笑声掩盖了裴礼说话声。 江循盯著裴礼的背影,微微眯起眼。 刚刚裴礼露出一副被上司催促的忐忑又不耐的表情…… 江循勾起唇角。 一个知道谢疏求生者身份的普通人…… 危情处的人吗? 那倒是好办了。 谢疏的名字此刻正掛在危情处的黑名单上呢。 那份黑名单全国所有危情处都可见,想要將谢疏从黑名单上除名,除非是总部高层亲自出面。 一个不起眼的新人玩家,怎么会被高层注意到呢? 看裴礼的反应,应该是他幕后哪位上司注意到了黑名单的变动吧? 江循忽然觉得手里的酒也没那么难喝了。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隨后递给谢疏。 谢疏的身边坐著那个男孩,一直在暗戳戳想靠近他。 谢疏注意到之后,脑海中的警报瞬间拉响,立刻浑身紧绷,余光一直注意著他。 想靠近江循吗? 有他在,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能贴近江循! 他用看小三一样的目光看著那个男孩,顺手接过江循的酒杯,並未注意到江循的神色变化。 “行动终止?章组长,我这边都快得手了……” 电话那边传来章宜严肃的声线:“谢疏被录入了黑名单,我看过了,那份黑名单的署名是容城危情处彭畅。” “不要再接触他了,把一个黑名单上的人拉进组里可是重罪,要被停职处理……你赶紧回来。” 裴礼脸色瞬变。 被录入了黑名单? 他离开海市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去几天?谢疏好端端的怎么被录入黑名单了? 但眼下这情况,他也不方便询问细节。 掛断电话后,他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走向卡座。 江循打量著他的神色。 裴礼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他扫向谢疏的目光不再有明显的目的性,而是带著一丝好奇和忌惮。 江循微微挑眉。 看来是知道黑名单的事了。 消息还挺快。 他还以为要等对方將谢疏个人信息录入的时候才能发现呢。 江循的心情立刻阴转晴。 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很高嘛,竟然没有被发现漏洞,悄无声息解决了一个麻烦。 江循心情美妙,打开手机微信,给心理医生又转了50元。 【心理医生:?】 【执法官0001:效果不错。】 【心理医生:……】 江循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裴礼: “裴哥如今在哪高就?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容城人?” 裴礼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回答道:“不是,我在海市工作。” 他不认为工作城市是什么隱私的问题。 更何况询问方是江循这个单纯的花瓶,所以没多想就说了出来。 江循眸色微深。 海市危情处吗? 挖墙角都挖到容城来了,也挺不容易的。 他得找个机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容城危情处,让他们互相制衡去吧。 “我男朋友工作比较忙,刚有人找他谈合作,就不继续打扰了,”江循站起来,朝裴礼笑了笑:“你们好好玩,我们先走了,改日再聚。” 裴礼已经因为刚刚那通电话坐立难安了,见江循主动离开,他自然巴不得快一点,当即起身与他握了握手,目送江循离开。 他刚一走,包厢里歪歪扭扭的眾人立刻清醒过来,齐刷刷看向裴礼。 “麻烦结一下尾款,谢谢。” 裴礼:“……” 一帮穷鬼。 第84章首席好忙啊…… (感谢“月霽天尘”的大神认证x1,加更一章~剩十天加更) 裴礼拖著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对於今天废了一番功夫却被中途叫停的经歷,他感到一阵烦躁。 业绩就这么飞了。 他將手机隨手往沙发上一扔。 沙发另一头传来一阵骂声。 “抠货!吃你点钱怎么了?你这辈子没见过钱吗?!” 裴礼疲惫地看过去。 他哥正穿著一身白大褂在打游戏,与队友发生了爭吵,此刻罕见地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很快,他哥结束了游戏,看见他后愣了一下。 “裴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礼瘫在沙发上抽了抽嘴角:“我都回来五分钟了,推门这么大的动静你都没听见吗?就这还排行榜第49玩家呢……” 沙发那头的年轻人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嘖嘖两声: “我说你一个连黑塔都没去过的人就別嫌弃我了吧?咋了,怨气这么大?” 裴礼长嘆一声,將谢疏的事说了一遍。 “……眼看就要得手了,嘿!到嘴的鸭子飞了!你给我找的那个『丘比特之箭』也是个废物,天赋竟然没用!” 裴礼一个人吐槽了半天,却始终都没听见他哥的动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扭头看过去。 “哥?” 只见对方眼神发直,嘴唇颤抖,像是碰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礼嚇了一跳。 他正想问什么,他哥忽然抬头,用极其严肃的眼神盯著他。 裴礼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哥露出这副可怕的表情。 要知道他哥可是黑塔老玩家,排行榜第49,“心理医生”的天赋在全黑塔几乎没几个不知道的。 作为心理类天赋的顶尖代表,就算是大公会会长都要给他哥几分薄面,何时露出过这副表情? “你说你的那个任务目標是谁?” 裴礼不明所以,被他抓得肩膀生疼,不满地皱了皱眉: “谢疏啊,哥,他有什么不对吗?他怎么忽然被无缘无故录入了黑名单?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心理医生脸色扭曲起来。 得罪什么人? 谢疏的身后可是站著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那可是首席,那比得罪了人还可怕。 首席將这个委託交给他的时候,他就立刻意识到这个叫谢疏的身份有多特殊,因此在接下委託的瞬间他就將“谢疏”这个名字放到了绝不能招惹的名单上。 位置仅次於首席本人。 心理医生后背忽然出了一层冷汗。 他鬆开手,低声喃喃道:“幸好你还没成功……” 要是成功了,惹怒了谢疏背后的那个人,他和裴礼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白羊的下场就摆在那呢,从它死亡到现在也才不过两天而已。 裴礼皱了皱眉:“哥,他到底怎么了?” 心理医生深吸一口气,忽然拿出自己的怀表,悬在自己的亲弟弟面前。 裴礼自然知道他的天赋效果,立刻瞳孔一缩,不可置信道:“哥!你要对我——” 话音未落,眼前的怀表开始晃动起来。 裴礼立刻想闭眼,然而心理医生的天赋生效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立刻被吸走了全部心神。 心理医生紧紧抿著唇,低声念叨:“裴礼,从今天开始,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与谢疏这个人走得太近,更不要得罪他,千万千万谨记……这是在救你……” 裴礼眼神发直,盯著那块怀表,视线左右晃动,缓缓点了点头。 …… 回了家后,谢疏叫了厨师上门。 等待期间,他拿起手机,看似是在查看消息,其实是在看空中那块悬浮的电子屏幕。 【强制游戏倒计时——4天20小时56分。】 这个倒计时正在一点点减少。 谢疏看著这串数字,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紧张了。 他已经参加了两个副本了,再参加一个副本,就要离开新手玩家的行列了。 他进入论坛,想看看有关e级副本的信息,挑选適合自己的副本。 然而他刚点进搜索界面,立刻就注意到了下方的热搜词条—— #综合评价首席执法官的实力# #解析首席的三大技能# #容城 无人伤亡# #首席执法官现身容城# #容城 白羊之灾# #四方会议 新条例# #首席与第二席通话# #不要降临现实# #首席现身四方会议# 谢疏愣了一下。 作为一个对黑塔了解度很低的新人玩家,谢疏对排行榜上大佬们的爭斗並不了解。 但作为整个黑塔的顶尖实力,即便谢疏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也听过几次。 他只依稀知道首席执法官是个很强的人,除此以外一概不知。 大佬们的世界离他太遥远了,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疏从上到下看完这些词条后,心中由衷地对“首席执法官”这个人升起了敬佩之情。 出场率这么高?首席好忙啊…… 谢疏心中对这个人升起一丝好奇。 没人不崇拜强者。 作为一个实力至上的游戏,没人在看到“评价首席综合实力”这几个字的时候能忍住不点进去。 谢疏自然也不例外。 帖主是一个排名为198的执法官,对方毫不拐弯抹角,上来就直接放了一张表格。 【执法官0198:先说结论,首席执法官毫无疑问,全黑塔综合实力排行第一。下方的表格中將当代首席、第二席、诡异白羊的实力进行了综合比较,各位可以直观对比。】 谢疏认真地看完了,越看越心惊,看到最后一行时愣了一下。 【首席的实力约等於2000个白羊。】 【第二席的实力约等於20个白羊。】 谢疏:? 这是什么对比方式? 他继续向下看。 【执法官0198:从这次容城的白羊之灾来看,首席显然控制了自己的天赋效果,有所保留。如果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全部实力,且体力足够多,那“禁域”几乎能罩住整个c国,甚至將周边国家的部分疆土也罩进去。】 谢疏瞳孔猛然一缩! 罩住整个c国? 如此恐怖的实力,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这还是在现实中被削弱了天赋效果的情况下。 如果没了这10%的削弱效果的影响,对方的场域会有多大简直难以想像。 谢疏想了想自己的天赋。 同样是场域类天赋,人家的场域能罩住一个国家,而自己的场域却只有方圆一米的范围。 在现实中,这个范围甚至只有可笑的0.1米。 谢疏:“……” 这点范围能用来干嘛,遮雨都不够吧? 第85章黑塔的激励 客厅里的谢疏正忙里偷閒翻著论坛,一边震惊於首席执法官的强大,一边对白羊降临的事感到后怕。 容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他在事发时竟然毫无所觉。 谢疏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在做什么。 好像是……睡觉? 谢疏微微蹙眉。 听说白羊降临的事,首席出面解决了,並且用禁域笼罩了整个容城…… 谢疏严肃思考著。 难不成首席的禁域天赋还有催眠效果?不然他为什么睡得那么沉? 谢疏甚至一本正经地在论坛进行搜索,却並未发现有人出现与他相同的情况。 倒是有很多求生者吐槽首席发动天赋前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他们有不少人正在使用天赋的时候被打断,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谢疏嘴角抽了一下。 像首席这样的强者行事果然霸道。 不过,首席竟然在容城吗? 谢疏有些意外。 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强者无论哪个城市,都是相当於不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 一旦对方有动作,容城绝对是第一个受影响的城市。 但同样的,因为首席身在容城,所以诡异绝不敢在这里降临,只要首席不发疯,容城就是最安全的城市。 谢疏呼出一口气,往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首席在,容城的诡异根本不敢冒头,这里对普通人来说,无疑是个最安全的庇护所。 江循身为一个普通人,呆在这里也更安全,自己不用担心对方会出门碰上诡异了。 谢疏放下了心,转而开始寻找合適的副本。 他不能总依靠强者的庇护苟活,守著容城是首席的仁慈,不是他的义务,没人能保证他未来会不会做出什么反人类的事。 所以,他得儘快变强。 听说最近新加入黑塔的求生者越来越多了,整个世界都透著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他得早做打算。 谢疏收回目光,进入副本討论页,並筛选所有e级副本。 通关沉默的副本后,由於他的等级比副本诡异的平均等级要低不少,所以获得了“以弱胜强”的额外奖励,经验条增长了不少,甚至…… 谢疏看向屏幕左侧的个人面板。 他的经验条右侧出现了一个亮闪闪的“增长速度150%”的標识,时限七天,以黑塔时间为准。 这是个很罕见的特殊效果,也就是说,在这七天內,他通关后获得的经验將会是原本的1.5倍。 只要操作得当,多参加一些耗时短的副本,他的经验就会在这七天內得到飞速增长,彻底与同期玩家拉开差距。 谢疏觉得这更像是黑塔的激励。 黑塔给了他两个选择—— 要么拼一把,多刷一点副本,快速提高实力,早日躋身强者之列。 要么视而不见,一心求稳卡著强制游戏的最后时限进入副本,但泯然眾人。 谢疏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自己的天赋效果。 因为求生者等级提高到了四级,只差一线就能升到五级,所以他的天赋效果也得到了小幅增强。 他的天赋范围没有变化,依旧是周身一米,但时停时间却延长了,由原来的0.8秒延长到现在的1秒。 谢疏:“……” 这真是往前迈了一大步啊,竟然延长了整整0.2秒……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只是没有原地打转,已经很好了。 谢疏很快与黑塔和解,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和分配点。 他的背包空空荡荡,除了半截蜡烛就只剩一把斧头。 谢疏看见这两样道具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 说起来,这两样道具好像都与那名执法官有关係。 谢疏不想再直面自己的贫穷,关掉了个人面板。 他並没有立刻將到手的积分花掉,甚至就连分配点都没有用。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就用,万一之后出现了意外可就亏大了。 等进了副本再进行分配也不迟。 谢疏盯著e级副本那些眼花繚乱的海报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咬咬牙点击筛选按钮。 【副本耗时由低到高排序——】 谢疏快速寻找起来。 臥室里,江循往外看了一眼。 谢疏似乎在看论坛? 江循微微皱起眉。 是在查看最近的消息,还是寻找下一个副本? 江循也立刻跟著打开黑塔论坛看了一眼。 热帖基本都跟他有关,江循並不感到意外,这些恰恰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没有过多关注,很快点进e级副本筛选界面。 然而e级副本足足有一百多个,根本拉不到头,他不知道谢疏的筛选標准,盲目查找只是在浪费时间。 江循轻轻“嘖”了一声。 总这么卡时间也不是事,得想个办法,搞个特殊天赋,將他和谢疏绑在一起才行。 正在江循苦思冥想,在大脑中疯狂搜索自己的知识库时,谢疏似乎听见了臥室里的动静,耳朵一动,立刻关了黑塔论坛起身走了进来。 江循也立刻关了面板,在一瞬间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习惯性抬头看向谢疏。 “饭一会儿就做好了,”谢疏很喜欢跟江循挨著,即便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都要凑过来没话找话,“对了,前天庆华中学出事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江循悄悄观察著谢疏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有,你忘了吗,我在洗澡。” 看来谢疏已经知道白羊之灾的始末了。 谢疏微微眉眼一松:“那就好,我听说那边闹得动静挺大的,没影响到你就好。” 谢疏捏著江循的手,感受著那只手有些微凉的温度,愜意地眯起眼。 那双手修长有力,没有一道疤痕,瞧著赏心悦目的。 他在心中想,诡异降临这种事他管不了,还是让那些大人物去操心吧。 他只想当个普通的容城市民,每天都跟江循挤在一起。 谢疏微微垂眼,看著眼前那块只有他才能看见的个人面板,目光落在副本名称上—— 【副本名称——两重天(e)】 【开启人数:4人(小型)】 【副本玩家平均存活率:32%】 【副本平均耗时:8小时59分钟。】 【请確认是否进入该副本?確认后不可更改。】 谢疏没有进行任何操作,而是直接关了屏幕。 这是他在一眾短时间副本內挑选的存活率最高的副本,也是他的目標。 但他並不想现在就进去。 他还想跟江循再多待一会儿,至少…… 等晚饭结束。 第86章我男朋友呢? 厨师做完晚饭离开,家里只剩下了江循和谢疏两个人。 厨师还在的时候,两人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起吃饭,厨师前脚刚走,谢疏便长臂一捞,直接把江循抱了过来。 “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疏不顾江循反对,往他碗里不断夹虾仁。 片刻后,江循看著自己碗里的小山,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看向谢疏,一本正经地问:“谢疏,这是断头饭吗?” 谢疏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给你补补身体,想什么呢。”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焦躁。 黑塔的存在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恨不能立刻联繫律师,现在就立下遗嘱,自己死后的所有財產都由江循继承。 原来他的不安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江循静静盯著谢疏的动作,眼中微光一闪。 看来谢疏打算进副本了。 那他也要准备卡时间进副本了。 谢疏低头慢条斯理地吃著,假装看不见江循一直盯著他的目光。 晚饭结束后,谢疏亲了亲江循的侧颊,装出一副温馨的模样,起身走向厨房,仿佛一对结婚多年、感情依旧恩爱的伴侣。 身后的江循静静盯著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偶尔扮演一下寻常夫夫,感觉也挺刺激的。 厨房灯光明亮,谢疏腰背有力,长期保养后的身材比例简直完美。 他轻手轻脚地摆弄著手里的盘子,一阵叮零咣啷的声响后,谢疏的身上忽然涌现出一片薄薄的灰雾。 谢疏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循瞳孔骤缩,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进入了黑塔游戏,並点下隨机匹配按钮。 【正在根据您的综合实力为您匹配副本……】 由於江循不知道谢疏会选哪个副本,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在匹配时,他没有勾选任何副本,系统会从这一千多个e级副本中隨机为他匹配。 这样就不会出现遗漏。 他和谢疏的等级很相近,面板差距不大,再加上同时进行的匹配,所以他们再次匹配进同一个副本的概率极高。 江循心跳有些加速。 匹配还没有结束,上面的圆圈还在转。 江循思考了一会儿,快速打开背包,从里面找出自己之前从商店里买的那套高级时装。 既然手里都有这么多积分了,那他就没必要吝嗇什么了。 人靠衣装嘛,前几个副本谢疏对自己的印象都不太好,这个副本他要把自己的形象扭转过来。 片刻后,江循穿戴好时装,系统也恰好完成了匹配,加载圆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副本的基本信息。 【副本名称——屠杀夜(e)】 【开启人数:24人(中型)】 【副本玩家平均存活率:2%】 【副本平均耗时:16小时59分钟。】 江循看见这些信息后內心並没有多大感触。 中型副本的確数量比较少,但江循也参加过不少,而且,从副本名称上看,这个副本似乎属於纯考验武力的副本,反而更適合他。 他当年还是低级玩家的时候就经常选这种副本快速提高实力,成功杀出重围,並且在当时小有名气。 所以这种副本在他这里没有任何威胁。 这种伤亡大、屠杀类的副本对他而言,跟回家没什么区別。 江循翘起唇角,整理了一下衣衫,满心期待地等待副本传送。 【24名玩家已就位,正在初始化副本地图,场景渲染中。】 【正在进行传送。】 【执法官01982,欢迎进入屠杀夜副本,请仔细阅读执法官守则,公平公正维护游戏秩序。】 江循眼前一黑,视野再次亮起时,他已经进入了副本中。 一股闷热潮湿的风迎面扑来,让在场二十四名求生者同时心中一紧。 耳边传来系统的播报声—— 【24位求生者已就位,e级副本——屠杀夜即將开始。请各位求生者全力存活,直到游戏结束。】 【执法官已上线,本局游戏由执法官01982全权负责,请求生者与执法官共建副本和平。】 【直播间已开启,求生者不可见。】 江循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观察环境,他在意识清醒过来的瞬间猛然睁开眼,看向身边的所有求生者。 江循的身边密密麻麻站著百来个原始人,脸上用红白顏料画著斜槓,手持弓箭或长枪,穿著堪堪蔽体的简陋衣服,將他们围在中间。 旁边的火堆发出清晰的噼啪声,周围一片死寂。 而江循他们正愣愣地站在这些原始人身边,迎著他们充满敌意和渴望的目光,浑身激灵了一下。 这是什么?原始食人族? 江循的目光飞快地从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心情越来越沉重,右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 他扫视了一圈,始终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直接僵在了原地。 嗯? 谢疏呢?他那么大个男朋友呢? 江循脸色难看得嚇人,身上的气场毫无保留地爆发,嚇得那些原始部落的人都浑身一颤,脸上凶狠的表情凝滯了一瞬。 然而江循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再次扫了一圈,终於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谢疏不在这个副本中。 他卡点失败了。 第87章走后门 (感谢“祈雪聆心”送出的大神认证x2,加更一章,还剩11天……) 两重天副本中,谢疏睁开眼,环顾四周,將在场其他几名玩家的位置和样貌快速记在心里。 【4名求生者已就位,e级副本——两重天即將开始。请各位求生者全力存活,直到游戏结束。】 【执法官已上线,本局游戏由执法官01786全权负责,请求生者与执法官共建副本和平。】 【直播间已开启,求生者不可见。】 听见这阵播报声后,谢疏反而鬆了一口气。 执法官01786。 终於不是之前遇到的那名青年了。 已经连撞两次了,前两次都算幸运,如果这次再撞上,他真的要怀疑自己被黑塔做局了。 还好,这次是个没见过的执法官。 不过,对方在执法官中的排名是01786,似乎比之前那个01982要更厉害? 谢疏微微提起了心。 还是小心一点吧,听说执法官都不是正常人,他们往往各有各的疯法。 眼前亮起一阵蓝光,一个染著白毛、手里拎著一串钥匙扣的年轻人缓缓出现在四名玩家面前。 “哟,才四个人吶,真没劲。” 白毛吊儿郎当地揉了揉脖颈,唇钉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的出场极为高调,声音又有点尖,这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毛不屑的目光扫过在场四个人,忽然有些不耐烦地伸出戴满戒指的手,指尖在空中扫过眾人。 “你们几个谁是周扬?”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疏心中猛然一跳。 什么意思? 这四个人中有人认识这个执法官? 下一秒,一阵弱弱的声音响起。 “我……我是周扬。” 其他三人脸色瞬变,倏然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个短髮男生忐忑地走出,一脸敬畏地看向白毛,抬脚靠近。 其他三人没说话,一时间,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跟著他缓缓移动。 除了谢疏以外,其他两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嫉妒和痛恨。 宛如看见了一个走后门的差等生一般,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能当场衝上去撕烂那个男生的脸。 白毛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看见周扬胆小怯懦的反应后,不屑地嗤笑一声。 但很明显,他提前被人託付了要求,所以即便心里再看不起这个胆小的玩家,也没有出言嘲讽。 他像是招呼宠物狗那样,朝周扬招了招手:“周扬是吧?你表姐雇我照顾你,过来。” 名叫周扬的男生立刻点头哈腰地走过去,双手紧贴裤缝,对著白毛深深鞠躬。 “是,都听您的安排。” 白毛显然对他的听话很满意,脸上的烦躁褪去了一些。 他揽著周扬的肩膀,打开直播间,抬头对著镜头打了个手势—— “周姐,人接到了,您放心,我一定將人平安带回去!” 直播间里的人不多,只偶尔有几条弹幕飘过—— 【哟,这还是个定製副本?】 【好小子,有靠山?看不出来啊,姓周?】 【完嘍,其他玩家要倒霉咯。】 一条华丽的金色弹幕飘过—— 【看见了,稳一点,平安把他带出来,好处少不了你的。要是他死了……白夜公会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白毛表情一顿,笑嘻嘻的神情立刻严肃了一些。他摆了摆手,说了几句好话后关了直播间,看向其他三位玩家。 耳边传来系统介绍副本规则的声音。 谢疏正竖著耳朵听,忽然被面前的白毛高声打断—— “喂,你们三个,立刻向我打开背包,我要检查你们身上有没有带危险道具。” 谢疏微愣。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明摆著不要脸的霸道执法官,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身边的两位玩家显然见过这种情况,当场就怒了。 “向你打开背包?凭什么!” “黑塔可没有这样的规定!” 白毛依旧笑嘻嘻的,但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加重了语气:“你们也听见了,周扬是我要保护的对象。为了防止你们在之后的行动中对他不利,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我需要排查掉所有隱患。”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划过,意味深长道:“你们可想好了,我身后这位,可是白夜公会副会长的表弟。你们要是一直不配合,耽误了我们……” 两名玩家脸色瞬变! 白夜公会? 谢疏也眼神一动。 他对这个公会有印象。 当初他刚刚通关新手副本的时候,就有个络腮鬍自称是白夜公会的成员,邀请他入会,言谈举止极为霸道。 他后来了解过这个公会。 白夜公会並不在公会排行榜上,它本身是不入流小公会,常年活跃在e区,低级副本中经常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这个公会是前几年刚刚起势的,最近发展势头凶猛,在低级玩家里有著极高的知名度。 谢疏心中一沉。 这就是背景吗? 两名玩家已经明显动摇了。 他们明知这个执法官不安好心,打著排查威胁的名头搜查背包,实际上想私吞他们的道具。 但他们阻止不了。 他们的背景比不上周扬,实力方面更打不过白毛,除了认栽,没有其他办法。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们可不想现在就发生衝突。 三人对视一眼,屈辱地打开了背包。 白毛满意地从三人面前走过,从每个人那里拿走了一件最珍贵的道具,美其名曰“危险物品需要妥善保管”。 两名玩家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顺从。 然而当白毛走到谢疏面前,检查他的背包时,忽然愣了一下。 与其他两名玩家满满当当的背包相比,谢疏简直寒磣得要命。他的背包里除了半根蜡烛和一把明显用过的斧头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头一次见这么干净的背包,白毛愣住了,缓缓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谢疏。 “臥槽!死穷逼!” 谢疏:? 白毛看著那两件寒酸的道具,一脸嫌弃地走开,甚至一件都没拿。 无论拿哪件,都只会污染他的背包。 “赶紧的赶紧的,你们四个赶紧走剧情,打完boss赶紧走,我赶著下一单!啐!晦气!四个人连一件蓝色道具都凑不出来!一群穷逼!” …… 另一边,江循面无表情地盯著虚空某处,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空中,无形镜头静静悬停,缓缓扫视全场。 忽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猛地朝江循飞了过去。 江循的身影立刻在直播间放大。 【?这帅哥谁?】 【我去,热带海岛他穿军大衣?!】 【666,不愧是执法官,別人求生他走秀。】 【哥们表情不太对啊,在思考人生吗?】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个执法官的排名还有他那张脸很眼熟吗?】 【让我们喊出那个神秘组织的名字!】 【黑塔拆迁队!】 江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装扮。 他身著厚重黑披风,脚踩长靴,腰间別著一把骑士剑,气势逼人。 可他穿得实在太过厚实,站在一群衣著简陋、光著膀子的原始部落人中间,显得有些滑稽。 江循僵著脸,当著上百道好奇的视线,褪下了身上这套昂贵的时装。 谢疏不在,他还穿得这么隆重干嘛? 江循深吸一口气,已经无力吐槽。 黑塔,能不能改改你那离谱的匹配机制? 你把谢疏匹配到哪去了? 第88章天赋「白羊」 海岛上的眾人面面相覷。 他们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中间的那名执法官,眼神各异。 这个执法官好像精神有点问题? 怎么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而且表情好像有点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玩家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01982这个排名有点耳熟?” “嘶……他是不是之前接了通缉令还把张鲁杀了的那名执法官?” “操……怎么跟他撞到一起了?” “没事,没什么值得害怕的,这个战斗生存类副本,规则少,他很难有操作空间。” 四周围住他们的部落成员惊疑不定地盯著江循,手里拿著弓箭或长矛,面面相覷。 他们怎么觉得这个执法官心情不太好呢? 这身上的气势有点嚇人。 江循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卡点失败,但既然已经进了副本了,那就只能先解决眼下的麻烦了。 江循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 谢疏不在,他用纯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在场所有求生者。 他的视线扫过这些人身上的装备,以及他们头顶的称號。 大部分都是十级出头的e级玩家,里面有两个明显是领头的,身上的装备十分齐全,甚至就连头顶的称號都是蓝色品质的“以一敌十”。 看来他撞上了某个小型组织。 【欢迎各位求生者进入e级副本--屠杀夜。】 【为平衡副本难度,副本內的所有诡异和npc的等级不会高於玩家的平均等级(9级)。】 【执法官01982已加入副本,从现在开始,该副本將由执法官01982全权管控。】 【下面开始宣读副本规则——】 【1.该副本內没有副本boss。】 【2.该游戏无时间限制,食人族或玩家之间有一方全部死亡,则游戏结束,否则游戏继续。】 【3.该副本中,每击杀一名敌方阵营成员可获得10积分,1分配点。每击杀一名我方阵营成员可以获得200积分,20分配点。】 【4.游戏结束后,系统將不会发放额外的通关奖励。】 副本规则很简单,两个阵营必须要团灭一个才能结束游戏。 可黑塔非常阴狠,它很显然不仅仅只满足於阵营对抗,它还想看到同类相残。 它想看到的是一场屠杀。 击杀我方成员可以获得高达二十倍奖励…… 江循扯了扯嘴角,这是黑塔的惯用伎俩了。 怪不得叫屠杀夜,怪不得平均存活率只有2%,在知道这条规则之后,没有哪个成员不动心吧? 不过,这种类型的副本虽然危险,但收益却极高。 只杀一个同阵营的成员,就抵得上过两个小型副本了。 为了儘可能多得获取积分和分配点,这些求生者反而不希望游戏早早结束。 所以,在阵营对抗的战斗中,会有很多求生者浑水摸鱼搞小动作。 每个人都抱著“先赚够积分再结束游戏”的想法,自然不会拼尽全力。 但这可不是江循想看到的。 谢疏还在外面,他得速战速决儘快离开这里。 他得去看看谢疏怎么样了。 如果对方遇到了危险,或者遇到一个不称职的执法官那可就麻烦了。 江循反倒成了全场唯一一个希望游戏快点结束的人。 “呼……”江循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很命苦。 副本规则宣读完毕后,所有求生者的脸色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杀了对面的人就可以通关游戏了,没有boss战环节,他们的生存压力会小很多。 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团结起来,直接把对方阵营的人杀了好快点通关。 但那样的话,他们就太亏了。 系统说不给他们发放通关奖励,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只是简简单单跟著队友杀个人,那游戏结束后他们就得不到任何战利品。 两手空空地进了副本,两手空空地走出来,这也太亏了! 想要积分和分配点,那就必须要拿人头。 而且还要拿队友的人头。 杀一个队友获得的奖励,抵得上累死累活杀二十个敌人。 这笔帐很好算,他们自然不会算错。 一时间整个副本的气氛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面前的敌人,但余光却都在扫视著自己身边的队友,心里计算著对方的实力,以及一会儿要怎么做才能出其不意地杀了对方。 就在这一片暗流涌动中,江循忽然提声道: “我是本场游戏的执法官01982。” 江循抬脚走了出来,面无表情,身上还带著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他看清了这些人的选择,他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他的时间很紧张,不能任由他们继续拖延下去。 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他並不关心,他只想速战速决,早点出去见谢疏。 江循身穿白衣黑裤,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人群,环顾四周: “我有急事要处理,需要儘快结束副本离开。” 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你这不是废话?谁不想儘快离开副本?” 眾人眼神微闪,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但明显各怀鬼胎。 但他们並没有急著出声附和。 他们中有不少人经常在论坛里衝浪,对有关e区的新闻比较了解,执法官01982的传闻他们也听过一些,因此不愿明面上跟他作对。 江循听后,缓缓扭头看过来。 他那张无机质的精致面容正对著说话之人,双眼无声与他对视。 说话之人后背一凉,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著江循。 这人的脸怎么这么诡异? “你好像误会了,”江循看向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明明心里窝著火,面上却看不出分毫,只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我不是在恳请你们配合我。” 说话之人微微一愣。 不是让他们配合他? 那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循打开个人面板,视线落在天赋那一栏。 说起来,他有个刚得到的天赋还没来得及用呢,原本不想这么快拿出来用,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希望不会被注意到吧。 “我只是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一切,提前解释原因而已。”江循抬眼看向他,耳边传来天赋发动的电子提示音。 说话之人愣了一下。 他打量了一下江循,“你想动手啊?就你这小身板,別说影响战局了,不被误伤都算好的。” 见江循说完后半天都没有动静,说话之人朝他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你的身手倒是不错,可惜了,天赋没什么用,在这派不上什么用场,你又控制不了我们……听我的,別碍事,不然我们不介意换一个执法官……” 忽然他的眼前飘过一点白,轻轻贴到了他的脸上。 他不以为意地抬手挥了一下,脸颊处却忽然传来一阵难耐的痒意。 他微微皱眉挠了挠,抬手將那东西抓在手心里,低头看去。 他的手心里落著一根细长捲曲的白毛。 他皱眉,用手捻了捻。 这是什么?白毛?哪来的白毛。 一秒,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您正处於“异化”状態中,身体外形发生明显变化。】 噗一声。 他的身形骤然缩小,四肢著地,浑身长满了白毛。 他原地变成了一只羊。 江循静静看著他的变化,耳边响起电子音—— 【天赋“白羊”已发动。】 第89章「你的天赋效果是什么?」 “我操!他变成了一只羊?!” “怎么回事?!是谁的天赋?!” “后退,小心那些白——” 副本內因为这只白羊的出现陷入了一片混乱。 一个玩家在眾目睽睽之下忽然变成了一只羊,且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一点攻击,这种突发的变故立刻让在场求生者陷入了一片恐慌。 空中的白毛很少,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即便注意到了,仅仅几根白毛也不会引起玩家们的重视。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在场求生者接二连三变成了一只只只会咩咩叫的白羊,无头苍蝇般衝撞著。 仿佛这里不是热带海岛,而是一处羊圈。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静静观看直播的观眾呆在当场,弹幕很快如洪水般涌来—— 【白羊?!】 【我草,这有点诡异了吧大哥,白羊这几个字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吧?】 【不是,这要是不看副本等级,还以为白羊下副本了呢?】 【完了,我才看完容城的那些帖子,看见这些白羊突然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牧羊人,大佬大佬!快来看,你的搭档復活啦!!!】 【上面的太勇了,笑死我了。】 与副本內的混乱不同,这种宛如白羊再世的场面立刻让观眾原地跳了起来,疯狂截图。 直播间里一片“咩咩”声,在这诡异的场面中,江循从背包里拿出一把轻型机关枪,將枪口对准了这群待宰的白羊。 白羊…… 江循在心中默念这个熟悉的名字。 他的天赋在现实中也能用,在杀了白羊后,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型经验包。 那可是s级天赋“白羊”。 江循嘴角轻轻勾起。 这可是他在前期得到的第一个s级天赋,虽然受等级的压制,回归了第一阶段,但依旧是一个强力的底牌。 死了还要送他一份大礼,白羊,你的大恩大德,我绝不会忘的。 突突突突突——! 火舌淹没了视线,江循手持机关枪,在满屏感嘆號的弹幕中扫射了整整五秒钟。 【此事在“沉默的观眾”中亦有记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把机关枪有点眼熟。】 【等等,这些人变成白羊是这个执法官搞得鬼?!】 【他不是占卜师吗?什么时候还有这天赋?】 【难道说是道具?】 五秒钟后,副本归於寂静,面前横七竖八躺著不少尸体。 那些面板差的、天赋无法在关键时候起到作用的,全部当场死亡,剩下的求生者即便没死也受了重伤。 现场一时陷入死寂。 “操!他怎么敢对我们动手?!” “杀了他!” “妈的!他敢先动手!真以为自己能一个人杀穿全场?!” 然而他们刚一有动作,身边的同伴忽然神色发狠,掏出一把刀,趁著对方起身的瞬间,將刀一把捅进了他的后心! 积分到帐的声音响起,凶手握著还在流血的刀,面目狰狞了一瞬。 200积分到帐了!哪怕只杀这一个人,也足够回本了! 所有人都目睹了他的举动,但没人开口谴责。 他的举动仿佛一声哨响,周围立刻有人起身发动天赋,无差別扫射周围的同伴。 原本就不多的倖存者,此刻更少了。 他们快速把江循的事拋之脑后,陷入了一场比刚刚的羊灾更混乱的屠杀中。 【死亡人数过半,副本进入黑夜模式。】 天骤然黑了下来,双方阵营立刻抓瞎,但他们並未停止,而是在掏出照明工具后,再次陷入了混战中。 江循打开手电筒,迅速观察著在场双方阵营的人数。 他刚刚扫射时,专门挑选了食人族最密集的地方,对方在刚刚的扫射中死亡大半,如今已经不剩多少了。 只要將剩下的解决掉,副本就能立刻结束。 但玩家阵营却依旧没有將他们彻底团灭的打算。 他们仍然在为了积分內斗,甚至有意无意地在保护剩下的这几个食人族,防止副本太快结束。 江循抬头看了眼直播间。 直播间一片黑,观眾被副本內混乱的光线扰得心烦,纷纷发弹幕吐槽。 江循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立刻冲向最后那几个食人族,从背后偷袭,一手一个拖到战场的角落里。 “告诉我你们的天赋效果,如果对我有用,我就放了你。” 两个扮演食人族的npc立刻大惊失色。 由於江循的速度太快,出手果断,他们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去,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钳住了咽喉。 他们疯狂思考著,颤颤巍巍地说出了自己的天赋效果。 江循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快速將两人击杀后冲向下一个目標。 黑暗是最利於偷袭的环境,江循的面板虽然不强,但战斗经验却极其丰富。 再加上他天赋数量多、道具多,攻击手段层出不穷,在场的食人族飞速减员。 但所有食人族在被杀死前,都被一个神秘人问了同一个问题—— “你的天赋效果是什么?” 第90章冷却时间 (加更一章,剩10天~) 食人族的快速减员终於让玩家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他们快团灭了!” “谁在搞鬼?不是都说好了最后再杀他们吗?” “执法官呢?刚刚那个执法官不见了!” 副本一片混乱,倖存的玩家已经杀疯了,听见后立刻朝江循的方向攻击。 “在那!我看见他了!” “操!要不是杀他赚的积分少,老子早弄死他了!” “老李!给我刷一下天赋!” 正要將最后一个食人族击杀的江循忽然耳朵一动。 刷一下天赋? 江循倏然扭头看过去。 是与天赋刷新或者冷却缩减有关的天赋吗? 江循的目光瞬间一变。 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天赋。 如果能有一个缩减冷却的天赋,那他离天赋无限循环就更近了一步。 不管对方的天赋是不是与缩减冷却有关,江循都不打算放弃。 寧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 掠夺才是在黑塔中生存变强的第一法则。 江循立刻调转方向,一边拎著手上的食人族npc,一边盯著那个叫“老李”的中年男人掏出一把枪,將枪口对准了他。 江循戴上护目镜,举起枪,朝老李的方向扔出一枚闪光弹。 名叫老李的玩家正在发动天赋,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的小腿,像是块石头,撞得他小腿生疼。 老李低头看了一眼。 混乱的照明光线中,他看清了那样东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脸色巨变:“快躲开——!” 下一秒,刺眼的光线立刻爆发,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惨白,有那么一瞬间,老李还以为自己瞎了。 然而这种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眼睛有没有受伤了。 他立刻想要匍匐臥倒,但已经晚了。 经过消音器处理后的枪声小到几乎听不见,他只感到心口处一凉又一热,浑身体力便开始快速消散。 他的面板上,生命值那一栏的数值瞬间清零。 没有缓衝,也没给他用恢復剂的时间。 他的生命值在一瞬间见底,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咚。 “臥槽!老李!” “快喝恢復剂!快!” 老李听见耳边队友的怒吼声,拼命挣扎,却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没用了,这种致命伤仅仅靠低级恢復剂是救不回来的。 对方为了一击毙命,显然用的是商城售卖的特殊子弹。 那种子弹仅仅一颗就售价上千积分。 直到死前最后一刻,老李的眼前都是一片惨白。 他睁大眼试图看清那个富有到用如此昂贵的子弹击杀他的凶手,却连睁开眼都做不到。 “老李!老李!” “操!老李死了!” 两个玩家还没从刚刚那阵白光中缓过神来,只来得及摸摸老李,在摸到对方越来越弱的脉搏后,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惧感顺著脊背爬上大脑。 他们忍不住缩了缩双腿。 老李是被一击毙命的。 他们清楚地知道那个凶手,那个执法官01982就躲藏在黑暗中,但他们看不见,他们双眼受伤,完全看不见对方的位置。 这种抓瞎的感觉令他们濒临崩溃。 远处的江循摘下护目镜,收起枪,拎著手上最后一个食人族npc快速冲向老李的尸体。 他伸手在尸体上摸了一把。 【天赋“都是我的”已发动,天赋面板已更新,您可通过个人面板自行查看。】 天赋到手,江循快速往面板上扫了一眼。 【天赋名称(副天赋):再来一次(一阶段)】 【天赋评级:a】 【天赋效果:指定一名求生者,立刻刷新对方天赋,该技能不可对等级高於自身的求生者使用,对自己使用时,效果改为“减少当前一半冷却时间”。该天赋24h內仅可使用一次。】 江循双眼一亮。 a级天赋! 竟然真的与冷却时间有关,而且是立刻刷新。 只是有些可惜,如果对自己使用的话,只能减少一半冷却时间。 但即便如此,这一趟也算收穫不小了。 虽然没有积分和分配点奖励,但一个適合自己的天赋比这些更珍贵。 这样一来,他获取天赋的速度將会更快了。 其他倖存的玩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见江循面前两个倒地的玩家后,眼中纷纷闪过一丝狂喜。 他们看见受伤的同伴犹如看见肉的狼,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攻击如雨般砸向那两个短暂失明的玩家。 “哈哈哈!人头是我的!” “老猫!你也有今天!” 两名玩家倒在地上胡乱挥舞著手臂,试图用道具进行防御,然而他们毕竟视觉受损,这么做反而把自己的弱点暴露了出来。 “滚开!你们敢对我动手?!如果能活著离开副本,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哈哈哈哈哈!那你也得有命活著出去才行!动手!” 江循挑了挑眉。 果然,这种戏码无论在什么副本都不会少见。 在攻击即將落到两人身上时,江循一把捏断了最后一个食人族的脖颈。 对方当场毙命。 电子音响彻副本—— 【食人族阵营成员已全部阵亡,游戏结束,请所有人立刻停止攻击,系统正在进行传送……】 【请立刻停止攻击,若有违规者,执法官有权將其当场抹杀。】 副本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被叫做“老猫”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后哈哈大笑。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猜到那几个想杀他的玩家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哈哈哈哈!我的命数还没尽,你们几个等著,我记得你们所有人!现在的黑塔空间也能使用天赋了,等我出去,你们几个一个都別想跑!!!” 一道道蓝光闪过,所有玩家全部被传送走,副本里重新亮了起来,整座海岛只剩下一地尸体。 远处的火堆已经灭了,整个副本透著一片死寂。 江循丟开手里的尸体。 没有谢疏在的副本还真是没意思,整个副本就是杀杀杀。 他都杀了两百多年了,怎么换了个小號还是躲不开这些? 黑塔到底是有什么恶趣味,这么喜欢放大人性的丑陋? 江循走向副本传送门。 【正在根据您的副本表现进行综合评价……】 【您本次副本表现为——s,特殊副本无奖励。】 【执法官01982,黑塔感谢您为副本和平做出的贡献……】 江循轻嗤一声。 连奖励都没有还播报个什么劲? 第91章富豪老公忽然变穷了怎么办? 【本次游戏耗时——38分钟26秒,已刷新屠杀夜(e)副本最快通关记录,新纪录已在副本信息界面刷新……】 江循耳边不停响著电子播报声。 此时的江循出现在广场中后,立刻点进直播页面,开始在e级直播专区疯狂寻找谢疏的身影。 由於直播页面只能搜索副本名称,不能搜索求生者编號,所以江循需要从上千个已开启的直播间中一一查找。 他几乎用了这辈子最快的手速和最强的眼力。 电子音还在继续,江循烦躁地皱了皱眉,抬手直接关了语音播报。 终於,半小时后,江循在一个名叫“两重天”的直播间中找到了那串熟悉的编號。 ——求生者698088。 他瞥向执法官那一栏。 【驻本执法官:01786】 江循对这个排名並不熟悉,这说明这人应该跟他没仇,同样的,谢疏应该跟他没有恩怨。 他心中一松,立刻点了进去。 屏幕亮起的瞬间,江循立刻观察副本环境。 副本中白茫茫一片,地形广阔,耳边充斥著寒风的呼啸声。 两重天…… 江循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看样子,这里是一处冰原? 镜头被拉得很高,漫天的风雪中只依稀能看见地下的五个小黑点在缓慢向前移动,宛如五只蚂蚁。 直播间零星飘过几条弹幕—— 【导播能不能別秀他那点运镜水平了?老子是来看他们挣扎求生的,不是来看电影的,镜头拉近点能死啊!】 【要不是看见你这话,我都忍不住想退出去了。】 导播似乎也意识到了镜头有些太远了,连忙控制著镜头快速飞近。 地上正在赶路的四名玩家和一名执法官的身影终於清晰了起来。 江循一眼就看见了人堆里的谢疏。 他还是穿著那身简陋的衣服,手臂处被鲜血染红,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所以血跡已经乾涸,转变为暗红。 那是上个副本中被舞女击中后造成的伤。 虽然伤口已经逐渐恢復,生命值也因为恢復剂的效果重新回满,但衣服上的痕跡还在。 他没有花积分买一件更体面的衣服。 江循轻轻“嘖”了一声。 他非常理解谢疏的想法,低级玩家手里的积分非常少,用一点少一点,为了提高存活率,大部分玩家会选择將积分花在保命上。 他们寧愿带著积分去死,也不愿意將积分花在没用的装扮上。 当初的江循也是这样。 除非是为了隱瞒身份,否则江循绝不会在装扮上多花一点积分。 但现在不同了,江循虽然依旧是低级玩家,但有了舞女的慷慨馈赠,他现在富得流油。 他手里剩下的积分足够他花到晋升c级了。 江循的目光在谢疏身上落了落,摸了摸下巴。 富豪老公忽然变穷了怎么办? 江循开始思考要不要想办法给予老公一点经济支持。 他轻轻嘆了口气。 有种陪老公重新创业的感觉,天知道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根本不想努力…… 屏幕里传出一阵交谈声。 “喂,后面那个穷鬼,走前面来!” 江循立刻收回思绪,看向屏幕。 说话的是个戴唇钉的青年,一头非主流白毛在风雪中很难辨认。 他忽然停下脚步,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朝谢疏挥了挥手。 谢疏原本走在队伍最后,不紧不慢地跟著,听见这阵声音后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江循见状立刻眯起眼。 这个白毛刚刚叫谢疏什么? 穷鬼? 谢疏现在的积分的確很少,道具应该也没几件,的確算穷,但问题是,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江循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发现面对白毛的命令,其他三个玩家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了。 江循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这个白毛应该是执法官,而且已经成为这些玩家中的领头人,在队伍中占据主导地位。 一个知道谢疏是“穷鬼”事实的执法官…… 江循回想了一下执法官的普遍做事风格,以及自己在担任执法官期间的常用伎俩,眼皮跳了一下。 谢疏该不会被这个白毛“搜查”过吧? 江循立刻看向弹幕,並飞速往上翻记录。 片刻后,他脸色黑如锅底地看向白毛,眼神极为危险。 竟然真的搜查过…… 江循心里很不爽。 虽然这种行为在执法官中很常见,比这更过分的行为也不是没有,但看到自家正处於创业初期的男朋友被这么欺负,心里肯定做不到毫无波澜。 他的视线瞥向白毛身边的男生。 通过翻看弹幕,江循也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怪不得这人与白毛站得这么近,恨不能贴在他身上,原来是个关係户…… 江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上的冷气嗖嗖往外冒。 执法官与任务目標绑定下副本,而一个副本只能同时存在一名执法官…… 怪不得自己没卡点成功,原来是被这个白毛截胡了! 第92章百用不厌 江循被气笑了。 四方会议被人挑衅,白羊之灾要他出面解决,好不容易想跟男朋友双排一下还要被卡……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真的想去看看是不是有人给他下咒了。 副本中,谢疏盯著白毛的表情,立刻意识到对方想拿自己当挡箭牌,眉心微蹙。 “执法官,我等级最低,速度也最慢,要是走在前面拖累了行进速度……” 白毛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他这么没用,思考了一会儿后打消了利用对方的念头。 算了,这人太废了,如果真的耽误了时间,那可就麻烦了。 他立刻看向另一个玩家,不再管谢疏。 谢疏鬆了口气,心里忽然有点怀念上个副本的执法官了。 虽然那个青年非常危险,但他至少不会想著將玩家推出去当肉盾。 更关键的是,那个01982没有立场,不像这个白毛一样,为了保护自己的任务目標肆意剥削其他玩家。 北风呼號,远处的地面上忽然鼓起一个个雪包,似乎有诡异正在往外钻。 对方的速度奇快,攻击眨眼间到了近前。 白毛將一只诡异击飞,但身边的周扬却被发现了破绽,几只诡异如同看见唐僧肉一样朝他扑了过去。 白毛因为刚刚的打斗离开了周扬身边,眼下来不及反击。 为了保护周扬,他想都没想,眼疾手快地一脚踹在身边的玩家身上,將他踹到周扬身前,替他挡住了这一下攻击。 噗嗤。 鲜血溅开,那名玩家当场重伤倒地,嘴唇发白。 他愤怒地瞪著白毛,但为了活命,他来不及开口指责,立刻往嘴里灌恢復剂。 江循眼神立刻一冷。 这个白毛刚刚招呼谢疏,该不会想拿他当挡箭牌吧? 江循在心中暗骂一声,开始快速思考。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个白毛显然是个常年混跡e级副本的老手,而且他的天赋极有可能在该副本中占据优势,谢疏对上他很难有胜算。 江循立刻抬脚离开广场,熟练地走向一个名为“黑塔e63区综合办事处”的地方。 e63区求生者眾多,且每天都有新的求生者加入,作为一个类似於综合諮询台一样的地方,这里每天都很热闹。 整个大厅內的喧譁声吵得江循皱起眉。 “输了!竟然赌输了?!这不可能!你们立刻把积分退给我!” “这到底是哪?!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为什么……为什么才过去三天,我又回来了?!” “你好……我要购买房產,请帮我联繫e63的中介公司。” “我说我被打了!昨晚我就是喝了点酒,那些诡异衝出来把我揍了一顿,还抢走了我的积分!你们黑塔到底管不管!我需要警察!我需要治安队!听懂了吗,你个人机!!!” 江循绕开两个醉醺醺的壮汉,又偏头躲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诡异,走向諮询台。 【e63区综合办事处一楼74號机,请输入您的求生者编號,领取排队號码,如需插队……】 滴。 江循毫不犹豫打断了这阵电子音。 他立刻掏出一张黑卡,在面前的机器上刷了一下,並点击“插队”按钮。 【插队成功,100积分已扣除,请描述您的问题。】 江循面对这台像一台自助提款机一样的机器,语速极快地说道: “请升级我在直播间的发言特效,我要拥有和那些大公会会长一样的vip特效。” 面前的机器反应了一会儿。 【对不起,未识別到您的要求,您可以说得再具体点。】 “转人工。” 【好的,已为您接线人工客服,请稍候。】 【人工客服1004已上线。】 江循立刻重复了一遍。 人工客服直接甩过来一条连结。 【人工客服1004向您推荐產品——直播间通用黑金卡(请前往黑塔二手平台交易)。】 江循点进去看了一眼售价—— 100000积分。 江循抽了抽嘴角。 他想起来了,这种黑金卡极为稀有,商城不直接售卖,由黑塔直接发放,普通求生者是买不到的。 江循再次后悔没自己搞个公会,但现在临时创建公会也来不及了,手续太麻烦。 江循不再犹豫,立刻联繫卖家买下。 在拿到手的瞬间,江循立刻使用。 【恭喜您晋升为黑塔直播间的vip用户。】 一阵夸张的音效过后,江循的个人主页立刻被华丽的金边特效包裹,整个页面看上去充满暴发户的气息。 江循:“……”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江循立刻衝进两重天直播间,满含期待地发了一条弹幕—— 【。】 一个金色的、亮闪闪的句號从屏幕上方飘过,立刻吸引了所有观眾的注意。 副本此时刚刚解除危机,白毛想向僱主炫耀一下自己在第一轮中没有让周扬受伤。 刚一抬头就看见这个亮闪闪的句號,微微愣了一下。 江循对特效非常满意。 直播间內的观眾发言时不会露出暱称,他们完全是匿名状態。 所以在看见这个特效的时候,所有人就会下意识认为说话的人是个公会里的大人物。 毕竟黑金卡的市场价在100000积分,低等级求生者根本买不起。 但为了不给谢疏招麻烦,他没有选择具体公会,他的弹幕前面没有任何公会標识,没人知道他是哪个公会的。 但正因为未知,所以心中会產生忌惮。 江循在直播间发送了一条弹幕—— 【后面那个玩家是哪个公会的,有知道他底细的吗?】 直播间的观眾纷纷愣了一下,就连白毛也忍不住一怔,看了看这条金闪闪的弹幕,又转头看向身后一直低调地谢疏,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什么意思? 有大佬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谢疏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心中一紧。 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个执法官还没放弃他? 谢疏面上不动声色,后背紧绷,立刻警惕起来。 白毛重新看向弹幕。 不管怎么说,有大佬注意到了这个小白脸,那他就得收敛点了。 对方毕竟是公会成员,而且在公会內的地位应该不低,万一对方真的看上了这个小白脸,那他再对小白脸动手岂不是得罪了他? 他可不想被事后清算。 直播间里,有几个热心观眾在弹幕里回復道—— 【那人我记得应该没有公会吧?他叫谢疏,在新人里挺出名的,我记得白夜公会的人找过他,但被他拒绝了。】 【话说,白夜公会的副会长不就在直播间里?直接问问她不就好了?】 另一条带著白夜公会標识的弹幕划过—— 【手底下的人决定的,我不清楚,也不会干预。】 副本里的白毛脸色微变,看向谢疏的目光发生了一些变化。 竟然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新人?看不出来啊…… 最近沉迷於接委託赚积分,好久没注意新人那边的动向了。 白夜公会的副会长再次发来一条弹幕—— 【怎么?你是哪个公会的?看上他了?】 江循看著这条亮闪闪的弹幕,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正愁没人接戏呢。 江循演技大爆发,心中蠢蠢欲动,开始思考自己要扮演谁。 他在脑中疯狂搜索了一会儿,很快有了主意。 江循故作高深地在直播间发了一句—— 【嗯,我根据命运的指引,找到了这个直播间,在场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直播间立刻大叫起来。 【占卜师?稀罕啊,这可是珍稀动物。】 【我去,占星公会的大佬吗?】 就连白毛都忍不住瞳孔一缩。 金色弹幕、喜欢低调、把“命运”两个字掛在嘴边…… 占星公会的吗? 这个公会垄断了整个黑塔所有的占卜类求生者,一旦有占卜师出现,他们就会立刻招进公会。 但由於占卜师说话模稜两可,很容易引发误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占卜师的死亡率很高,他们出现时普遍会低调一些。 对方不直接带上占星公会的標识也能说得通了。 白毛表情严肃,立刻將谢疏招呼到身边,与周扬一起走。 能被占星公会的人看中,对方一定不简单。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江循盯著屏幕看著白毛的一举一动,满意地勾起唇角。 直播间的弹幕少见地热闹了起来,江循没有直接说自己是占星公会的成员,但观眾却已经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 江循笑了一下。 他可没说自己是占星公会的成员,是这些人自己脑补的。 占星公会可不能赖到他身上。 江循长舒一口气。 占卜师的身份真是百用不厌。 他用大號在黑塔闯荡的时候就很喜欢冒充占卜师,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这个马甲还是这么好用。 第93章降级保护 (加更一章~) 谢疏明显感觉到白毛的態度变了。 之前对他爱搭不理,骂他“穷逼”,甚至还想拿他当肉盾,但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对方的態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他不仅在前进路上时不时扭头关注一下自己,甚至最后直接招手把他叫去了身边,与周扬一起走著。 很显然,在这个执法官的眼里,他现在的地位已经与周扬不相上下了。 在白毛出手刻意关照谢疏后,身边互相搀扶的两个玩家看向他的目光立刻变了。 他们用一种看叛徒一样的目光死死盯著谢疏的脸,恨不能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 谢疏:“……” 原来这就是走后门的感觉吗? 但他也无法解释白毛的態度转变。 他只知道白毛之前一直在看直播,但直播弹幕上说了什么,他们作为玩家是看不到的。 谢疏其实比他们两个更好奇。 周扬看向他的目光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默默离他走远了一点。 白毛对此视而不见。 他在心中思考另一个问题。 从刚刚那个占星公会大佬的话来推断,这个小白脸应该对对方很重要,如果他能保这个小白脸通关副本的话,等离开副本,他是不是可以去占星公会要点报酬? 哪怕没有报酬,能被对方记住,借一下占星公会的势,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难得一遇的好事。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占星公会的哪个大人物呢? 两重天副本任务简单,耗时短,一行人很快走到终点迎接boss战。 boss战有白毛帮忙,进行得很顺利,眼看战斗结束,江循终於放下心。 这十万花得值啊。 【游戏已结束,副本已进入最终结算阶段,直播结束,请您下次再来。】 一条提示划过,面前的直播间瞬间黑了下去。 【直播已结束。】 江循站起身走出综合办事处,顺手打开了论坛。 谢疏出来了,他现在急需一个能与人双排下副本的天赋,万一又被人截胡了怎么办? 他得去论坛逛逛。 然而他刚打开论坛,正想搜索关键词时,忽然被下方的词条吸引了注意力。 江循视线下滑,微微一愣。 #牧羊人申请降级保护# #无限公会代理会长# #多方势力攻打无限公会# #牧羊人 重伤# 江循盯著那几条热搜,忽然摸了摸下巴。 哟,竟然还活著吗,牧羊人? 在失去白羊並遭受舞女的报復后,他竟然还没被那些豺狼虎豹吞掉吗? 不过……降级保护? 降级保护是一种很特殊的规则。 所有s级求生者都可以向黑塔提交降级保护申请,在黑塔確认申请者受到远超自身实力的多方威胁后,申请者的等级將会回归e级。 在降到e级后,该求生者的背包和积分將会被冻结,天赋和面板也会回归初始。 牧羊人只能像所有e级求生者一样,参加e级游戏,一步步重新爬回来,才能解封自己原本的財富。 在此期间,申请者手下的公会也会跟著保留资质,牧羊人將会保留会长的身份,直到他回归s级,或者在这之前死亡。 那些想要杀了他搜刮战利品的s级求生者將无法对他动手,受黑塔保护机制的影响,他们无法亲自击杀牧羊人,只能派手下对付他。 这种降级保护在黑塔中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让曾经高高在上的s级强者重新沦为底层,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最顶级的侮辱。 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江循有些意外,他以为牧羊人那样在乎形象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发起这种申请,没想到…… 他还是小瞧了牧羊人,这傢伙能扛住整个黑塔所有求生者的异样目光,也是一种能力。 看来这傢伙受到的压力不小。 江循唇角勾了勾。 降到e级吗? 那他们岂不是有碰面的机会了? 江循若有所思地盯著屏幕。 说起来,四方会议还是这人发起的呢…… 主动把仇人送到他面前吗? 黑塔,你还是太贴心了。 江循心中升起一丝期待,下意识往下滑了滑。 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舞女 通缉# #执法官01982 偽装占卜师# 这两个词条只在最下方出现了不到十五秒,很快就因为系统刷新被挤了下去。 但江循还是注意到了。 终於被发现了吗? 说起来,他还给舞女留了一件礼物,希望对方看见后能原谅他吧。 江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94章先用后付 江循在搜索栏输入“双排”“绑定”等关键词,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上千篇帖子。 筛选掉无用的信息后,江循发现了一个名叫“媒婆”的用户。 他看著这人发布的帖子皱了皱眉。 【媒婆:本人e级,需要双排组队的可以联繫我,不收积分,但需要带我通关一次副本。】 为了让人信服,帖子里还附带了一张“媒婆”天赋效果描述的截图。 但下方的评论却骂声一片。 【你这天赋进了副本就一点用都没了,也好意思让人带你下副本?谁愿意带一个拖油瓶啊?】 【绑一次100积分顶天了,让人带你下副本就有点笑人了吧?】 【100积分接不接?】 这个叫“媒婆”的人也是个硬气的,丝毫没有妥协不说,甚至在最后一条评论下回復了一句—— 【媒婆:全黑塔整个e区只有我能帮人绑定,怎么定价自然由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花一万积分去请那些大公会的绑定师。】 江循快速看完了评论区。 里面大部分都是嘲讽消息,少数在砍价。 能稳定组队的天赋比较稀有,而且因为这种天赋属於功能类,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在黑塔中的存活率极低。 所以这些人为了生存,通常会选择进入公会,享受公会的庇护和培养。 像“媒婆”这种单打独斗的极其少见。 江循没有在评论区直接问,而是选择跟媒婆私聊。 【698099:我有点急用,可以先用后付吗?】 另一头的媒婆听见消息提示后,以为又是一个砍价的,刚想拒绝,忽然看到这条消息,微微愣了一下。 隨即大怒。 这比砍价还要恶劣!这简直是白嫖! 到时候用完了,谁知道这人会不会遵守承诺? 【媒婆:滚啊!你拼夕夕用多了吧?!】 江循没有多想,只单纯以为对方是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想想也能理解,他的论坛帐號没有改过名,用的还是初始求生者编號,对方不认识他也能理解。 【698099:我是执法官01982,你可以看看我的副本回放,实力有保障(大拇指.jpg)】 江循摸了摸鼻尖。 头一次自夸,还挺不適应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瞬间僵住。 【媒婆:臥槽!竟然是你?!你把舞女的积分全骗走了,e区没人不知道,你觉得我敢相信你吗?】 江循一呆。 【媒婆:哥,我挺佩服你的,真的,但求求你了,我不想变成下一个舞女。】 江循:…… 他出名的方式似乎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江循懒得解释,直接转了五千积分过去。 【698099:定金,我要是跑单,这定金你就不用还了。】 【媒婆:其实当舞女也挺好的,哥,你说吧,你要和谁绑定?】 江循心下一松。 果然,在黑塔没什么是积分不能解决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只能说明积分还不够。 江循立刻將谢疏的求生者编號发了过去。 …… “哎呦,可算是结束了……” 两重天副本里,白毛伸了个懒腰,身上的斑斑血跡直接被他忽略掉了。 谢疏嘴唇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个副本不愧叫两重天,里面忽冷忽热,温度骤变的频率越来越快,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 谢疏喘著粗气,身边的周扬比他好一些,他在最后关头被白毛扔了一瓶保温剂。 白毛抬手拍了拍周扬的肩膀:“行了,副本结束了,你赶紧回白夜吧,对了,给你那瓶保温剂花了我45积分,记得让你姐给我报销。” 周扬连连应声。 白毛又看向谢疏,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嘿,看不出来啊,小子,你虽然穷,但命是真好,我要是也能被占星公会看上就好了。” 白毛一脸嚮往:“哪怕只是个打手,我也心甘情愿……” 谢疏被他一掌拍得趔趄了一下,眼神一动。 “占星公会?” 白毛连连点头:“是啊,你还不知道吧,有个占星公会的大佬看中你了,在弹幕问你的底细呢。” 谢疏皱起眉。 占星公会的成员为什么会看上他? 他在副本中的表现顶多算亮眼,但想吸引到大公会的注意,还远远不够。 有问题…… 但谢疏並没有立刻开口解释,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白毛哥俩好地搂著他的肩膀,凑过来悄声说: “哎,哥们,你看我刚刚也算帮了你一回,等你以后进了占星公会,可別忘了我。” 白毛疯狂暗示他。 谢疏抬眸看了他一眼。 当然忘不了,这傢伙一开始还想把他推出去当肉盾呢。 如果不是意识到自己有利用价值,这傢伙说不定不会这么轻易带他出来。 谢疏將他记在了心里,敷衍地点点头。 蓝光很快降下,將所有倖存者都罩在其中。 【正在进行传送……】 谢疏暗暗嘆了口气,执法官里还有正常人吗? 他寧愿跟著之前的01982,也不想再跟白毛这种人打交道了。 谢疏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求生者等级:8】 谢疏感到一阵心酸。 他的等级终於突破五级大关了,天赋的时停效果也延长到了1.4秒。 他终於不算新人了。 谢疏看了眼时间。 他这次的副本耗时9小时,经验加速时间还剩下不少,足够支持他再速刷几个副本。 谢疏关掉个人面板,並没有休息,而是灌了一管恢復剂,直接席地而坐寻找下一个合適的副本。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不少同为e级的玩家从副本中被传送出来,浑身是血。 有的失去双腿原地打滚,有的则是直接呆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副本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耳边传来玩家的交谈声—— “嘖嘖,又傻了一个,可怜哦……” “什么时候我才能离开e区,成为d级大佬啊……” “根据统计,晋升的平均耗时是6个月,你还早呢……” “哎,屠杀本好像有人刷新记录了,01982……有点耳熟啊。” “就是被舞女通缉的那个执法官,小心点吧,听说舞女这段时间派了不少手下,在e区疯狂寻找那人呢……听说,那个执法官还有个同伙!” “啊?难不成是团伙作案?”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那两人同时出现过两次了,说不定真的有关係,而且……我听说那个玩家跟执法官01982一起,搜查过舞女的收藏库!” 谢疏耳朵一动。 执法官01982? 明明上次见面还是几天前的事,再次听见这串数字,谢疏却只觉得遥远。 等等……一起搜查收藏库……同伙?! 谢疏眼皮狂跳,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只是在外面放个风而已,也要被舞女盯上吗? 他收回刚刚的话,这个01982也没比刚刚那个白毛好到哪去。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在那!就是那个玩家!他就是01982的同伙!快拿下他!” 谢疏浑身一僵,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七八个低级诡异正满面狰狞地朝他跑来,嘴里吆喝著他听不懂的诡语。 它们身边跟著一个人类,对方看见谢疏后立刻露出汉奸般的狞笑,兴奋地指挥著诡异朝他跑来。 谢疏心中一震。 这么快?! 广场上的玩家听见后,齐刷刷看向他。 舞女通缉01982的事在e区已经传开了,对方是01982的同伙,那拿下他是不是也能大赚一笔? 要是能把01982的线索告诉舞女,那他们岂不是赚翻了? 感受到身边的一眾视线后,谢疏心跳骤然加快。 要是被这些诡异抓住,那他岂不是凶多吉少? 每次回想起那个舞女,他就忍不住心中一颤。 谢疏心中暗骂一声,立刻决定走为上策。 黑塔空间对他来说已经不安全了,现在唯一能让他全身而退的方法就只剩下—— 谢疏立刻打开副本选择界面,在自己筛选好的副本中快速选了一个人数最少的,点击匹配。 【副本已確认,正在进行匹配……】 【匹配成功,正在进行传送……】 谢疏快速观察著周围的形势,因此並未发现,自己的求生者编號后,多了一条红线—— 【绑定状態。】 但那条红线只闪烁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另一边,江循刚收到“媒婆”的回覆消息,看到屏幕上那个“ok”的手势,还没来得及鬆口气,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电子音—— 【绑定匹配成功。】 【副本加载成功,正在进行传送……】 一道蓝光直直罩在了江循身上,二话不说將他强行扯进了副本中。 江循:? 男朋友这么拼吗?这才刚结束游戏没多久吧?都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江循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挣扎著从背包中拿出时装,手忙脚乱地套在了身上。 他昂贵的军大衣终於要有用武之地了吗? 第95章大军阀! 蓝光消失后,谢疏再睁开眼时,已经进了副本中。 由於他选择的副本人数要求不高,仅需五个玩家和一名执法官就能开启,所以匹配时间很短。 从他点下匹配到进入副本,总共也不过5秒的时间。 谢疏睁开眼,打量著周围的景色,长舒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暂时脱离了黑塔空间的危险。 一想起自己经歷的一切,谢疏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执法官01982…… 他要怎么解释自己跟这个人没关係呢? 一想到舞女被骗66万积分的事他就觉得心惊。 舞女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谢疏嘆了口气,將这件事暂时拋之脑后。 算了,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吧,希望能早日离开e区,摆脱舞女和那名执法官。 他们之间的恩怨,他可不想管。 谢疏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正站在一处荒岛上,四周看不到一点人烟,远处稀疏的树林里传出几声诡异的吼叫声,气氛阴森可怖。 谢疏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其他四名玩家。 忽然,他的视线在其中一个穿著矜贵的年轻人身上落了落。 对方五官精致,容貌出眾,只是脸型有些瘦,下巴有些尖,看起来有些刻薄,仿佛一个误入荒岛的公子哥。 只是,他现在的状態似乎不太好。 那名玩家的嘴唇发白,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颓靡之气,眼皮耷拉著,神色木然,眼中透著一股绝望。 谢疏愣了一下。 这人看起来好像不一般。 “会长……”另一名玩家立刻跑过去,著急上前查看情况。 听到他嘴里下意识吐出的那两个字,在场其他玩家纷纷一愣。 会长? 他们听错了吗?这人叫他什么?! 怎么可能?哪个公会这么没实力,会长竟然是个e级的低级玩家? 这两位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余光里亮起一道蓝光,熟悉的系统播报声响起—— 【6位求生者已就位,e级副本——荒岛求生即將开始。请各位求生者全力存活,直到游戏结束。】 【执法官已上线,本局游戏由执法官01982全权负责,请求生者与执法官共建副本和平。】 【直播间已开启,求生者不可见。】 听见系统播报声后,谢疏瞳孔猛然一缩,剎那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执法官是谁?! 谢疏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他真的被黑塔做局了? 这是他第三次与执法官01982匹配到一起了吧?这要是被舞女知道了,岂不是坐实了他们是同伙的传闻? 他岂不是更说不清了? 谢疏僵在原地,愣愣地看向那道蓝光。 其他几名玩家也注意到了这阵动静,纷纷扭头看过来。 对方可是执法官,是能左右他们通关难度的强者。 事关自己的利益,他们立刻提起了心。 蓝光消失,一道引人注目的高挑身影跨了出来。 入目是一张精致而凌厉的脸,白皙的五官在黑色厚重披风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巨大黑毛边、修身白色制服、金属腰带、黑色长靴。 整套衣服规整得像军官常服,看起来內敛威严,又能衬出他挺拔的身段。 看起来与“荒岛求生”的主题格格不入。 对方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嘴角掛著满含期待的浅笑,视线扫过来时,看不出丝毫攻击性。 谢疏嘴角抽了一下。 果然从舞女那里骗了不少积分吧?一个副本不见,都穿上这么贵的时装了。 青年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时微微顿了一下。 谢疏注意到他嘴角忽然翘了翘,后背一紧。 这个执法官每次笑起来都是在心里想鬼点子阴人。 之前砸椅子,扮演占卜师,骗积分的时候,他都是这么笑的。 怪让人害怕的。 好在对方的视线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很快移开了。 江循抬脚往前迈了一步,崭新鋥亮的军靴轻轻踩在地上,草地发出一阵轻响。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的人与景。 忽然,他的视线在扫过人群里的某个玩家时,猛然顿住,直勾勾地盯著对方的脸。 弹幕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一片狂欢—— 【哎哟,好久没看到穿著打扮正常的执法官了。】 【我去,男模是来走秀吗?】 【大军阀!】 【哎哟,竟然是老熟人,哥们,你知道你被通缉了吗?竟然还敢冒头?】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发现后面那个玩家长得有点像……】 【我去!我感觉我可以买彩票了!】 【哈哈哈哈哈哈!牧羊人?!】 第96章牧羊人 (加更一章~) 弹幕原本的注意力还在江循身上。 毕竟他穿得实在是太醒目了。 但很快,在镜头扫过后面那几个玩家时,弹幕立刻沸腾,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导播也很懂他们想看什么,立刻指挥著镜头朝那名玩家飞去,给他的脸来了一个特写镜头。 江循脚步微顿,直勾勾地盯著那张脸。 两秒后,他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老熟人嘛。 之前还想著什么时候能碰到这位老朋友,没想到他刚產生这个念头,下个副本就碰到了牧羊人。 太贴心了黑塔,你怎么知道“白羊”这个天赋搭配“牧羊人”最好用了? 江循盯著牧羊人一副状况外的表情,忽然敏锐地意识到什么,眯了眯眼。 说起来,牧羊人最近好像很倒霉,而且不是一般的倒霉,每一次经歷对他来说,都相当於死劫的存在。 而这样的经歷,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居然先后都发生在了牧羊人身上…… 而且,自己好像成了带来这些死劫的人。 江循眸光一动,抬脚走了过去。 “这位朋友。” 牧羊人身边的玩家立刻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猛然跳起来挡在牧羊人身前。 宛如一只护崽的母鸡。 他看向江循的目光中充满敌意。 “站住!不准再往前走!你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啪! 江循脸上依旧带著得体的浅笑,抬手將他拍飞,仿佛隨手扇飞一只聒噪扰人的苍蝇,从容地走到牧羊人面前。 牧羊人瞬间脸色一变,身上的杀意顷刻间迸发,面色不善地眯起眼盯著江循。 “你是哪个组织的执法官?你不知道我是谁?” 江循笑起来:“知道,当然知道,弹幕都告诉我了,你是牧羊人,是堂堂无限公会的会长。” 他微微倾身盯著牧羊人的瞳孔:“我只是有些好奇,牧羊人,你最近好像格外惨,得罪什么人了吗?” 在场眾人纷纷一愣。 牧羊人,无限公会会长? 他们不可思议地盯著牧羊人。 那个传闻中的大公会,那个高高在上、连看都不屑於看他们一眼的顶级玩家,竟然会和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副本? 其中一个道士打扮的玩家小声说:“听说他被人围攻,提交了降级保护的申请,申请通过后,他要回到自己刚进入黑塔的状態……” 眾人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 不过他们还是很震惊,e级副本那么多,匹配时间都很难固定,没想到这么小的概率居然被他们碰上,运气真不错。 对方毕竟曾经是顶级大佬,就算现在落魄了,家底和人脉也绝不是他们这种低级玩家比得上的。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牧羊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羡慕和敬佩。 牧羊人根本没將他们放在眼里,他在听到江循的话后,微微愣了一下。 他最近的確很惨,但要说他得罪了什么人……牧羊人並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得罪的人並不多,且大部分都已经投胎去了,剩下的仇人中,他最近只见过……首席。 他得罪的人除了首席还能有谁? 所有的厄运好像也都是从首席回归后出现的。 自从在四方会议上见到首席开始,他就接二连三地遭遇不幸。 牧羊人皱起眉:“这好像与你一个e级执法官无关吧?” 江循盯著他那副又嫌弃又愤怒还带著一丝不甘的脸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的確与我无关。 但跟首席有关。 江循没再咄咄逼人。 副本才刚刚开始,这不是屠杀副本,他不能隨意对玩家出手,要想解决牧羊人、夺走他的天赋,需要先让他违规。 江循转身走了。 那名被扇飞的玩家跑回来,朝著江循的背影害怕又愤怒地瞪了一眼,压低声音与牧羊人交谈。 “会长……他也太放肆了,等离开副本……” “他是谁?我记得他身上时装应该价值上万积分,他一个e级执法官,哪来的那么多积分?” “会长,他是个骗子,积分都是从舞女手中骗过来的……不过自身实力也不低……” “……原来舞女那个蠢货是被他骗的?” “是,您之前……还夸过他,之前陆衡手底下那个天才张鲁……就是被他杀的……” 牧羊人看向江循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来是那个爱玩小聪明的执法官…… 要这么说,他岂不就是造成自己如今惨状的罪魁祸首? 说心里毫无芥蒂是假的。 以前牧羊人还是高高在上的无限会长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当时如果不是白羊想联繫舞女,偶然点开了沉默的观眾副本,他根本不会注意到江循。 当时白羊还活著,陆衡恳请他派人出手杀了这个执法官,但他並没有把这人放在眼里,没有採取任何行动。 没想到短短几天过去,他竟然亲自品尝到了这一决策的后果。 如果他当时答应陆衡,派人杀了这个执法官,那说不定今天就能少一个麻烦。 算了。 牧羊人心里嘆了口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换个执法官,比这人还难对付怎么办? 说不定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最好安排。 或许,他没必要这么紧张,这人只是个爱玩小聪明的执法官,真要战斗起来,肯定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玩家。 他依旧占据绝对优势。 一个e级副本而已,他作为曾经的s级执法官,通关这种副本岂不是像重回新手村那样轻鬆? 第97章谁是装货我不说 【欢迎各位求生者进入e级副本--荒岛求生。】 【为平衡副本难度,副本內的所有诡异和npc的等级不会高於玩家的平均等级(9级)。】 【执法官01982已加入副本,从现在开始,该副本將由执法官01982全权管控。】 【下面开始宣读副本规则——】 江循打开背包,检查自己的积分和道具。 在確认自己的家当足够吊打现在的牧羊人后,他才稍稍鬆了口气,面色轻鬆地听著系统播报,视线往谢疏那边瞟。 【1.本局游戏中,系统商城內的食物类商品全部禁止购买,背包內所有食物类道具处於封禁状態。】 【2.该副本內,所有求生者飢饿感、渴意增强十倍。】 【3.所有求生者禁止浪费一切食物,不得丟弃、破坏任何食物,违规者將由执法官就地处决。】 【4.所有玩家不得拒绝岛民递来的任何食物,违规者將由执法官就地处决。】 【副本限时道具已发放到各位的背包中,请玩家自行查看。】 在场眾人刚想检查自己的背包,查看一下道具效果,谁知还没等他们打开背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物品掉落声。 眾人循声望去。 一副透明眼镜毫无徵兆地从空中掉落,“啪”一声掉在牧羊人脚边的草地上。 眾人纷纷一愣。 牧羊人垂眸看了一眼,下意识解释了一句:“抱歉,背包已经满了,系统道具没地方放,就掉出来了。” 他刚想弯腰捡起来,身边的跟班眼疾手快地弯腰將眼镜捡了起来,递给牧羊人。 其他玩家愣愣地盯著他看,一脸的不可思议。 背包满了? 土豪啊,这人这么有钱? 江循脸色黑了一瞬,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装货。 不就是想炫耀自己道具多吗? 江循往谢疏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情更加不爽。 还偏偏在谢疏面前装。 江循往背包里看了一眼,忍住了把眼镜扔出来假装背包满了的想法,满含期待地看向直播间。 弹幕从不让人失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666,谁是装货我不说。】 【你都回归e级玩家了,你那背包能有多大?】 【哈哈哈哈,我往背包里装各种垃圾也能装满。】 【一副眼镜都要別人给你捡?怎么了?你是还没断奶吗?】 一条华丽的金色弹幕飘过—— 【堂堂s级执法官,在e级副本里装土豪?牧羊人,你也是落魄了。】 看来有老熟人听到消息后专门来嘲讽了。 江循满意地收回视线。 果然,弹幕不会放过任何人。 他看向背包里刚刚出现的副本道具—— 【道具名称:可看穿一切本质的透明眼镜】 【道具品质:蓝色】 【道具描述:使用该道具后,求生者可看清副本內所有物品的本质,具体用法可自行探索。】 江循把眼镜拿出来打量了片刻,隨后戴在了鼻樑上,目光下意识扫向在场眾人。 下一刻,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在场所有人的头顶忽然浮现出一行绿色的文字—— 食物。 江循动作微顿,缓缓皱起眉。 食物?在场眾人都是食物? 结合副本名称“荒岛求生”和之前规则里提到过的“飢饿感”“渴意”等字眼,江循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黑塔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恶趣味。 这些玩家在他的眼中被標为“食物”,那其他应该也是一样的。 自己在他们眼中,说不定也被標上了“食物”的標籤。 江循有些不適应地扶了一下眼镜,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著装风格与这副眼镜完全不符,说不定会让他看起来很奇怪。 江循心中升起一丝遗憾。 看来他得找时间换一套时装。 余光里,谢疏戴著眼镜朝这边看过来,江循微微挺直后背,不著痕跡地收起眼镜。 谢疏的目光在他头顶上扫过时,视线停顿了几秒。 执法官的头顶竟然也显示著“食物”二字。 黑塔好像总是在引导玩家攻击执法官…… 谢疏很快收回目光,心中没有多余的想法。 执法官的个人综合实力要比普通玩家强上许多,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没人会主动挑衅他们。 谢疏也不例外。 而且,比起其他执法官,谢疏对这位01982的了解比其他玩家更多。 这人不仅综合实力强得不符合常理,头脑还非常灵活,跟他打交道要时刻注意別被他阴到。 谢疏可不想主动招惹他。 其他玩家也发现了眼镜的功能,正严肃地试用,纷纷朝江循的方向看去。 谢疏见状收回了目光。 【主线任务已开启,请在十分钟內进入岛民的住处。】 耳边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所有人精神一震,来不及交流,立刻在周围搜索岛民的住处。 视野尽头佇立著几座简陋的木屋,几张动物皮被掛在门口隨风飘动。 荒岛光线很暗,那些房屋里都没开灯,看起来鬼气森森的,令人望而却步。 但主线任务摆在那里,他们要是不在规定的时间內赶过去就算违规,违规的下场…… 眾人往江循的方向瞥了一眼。 连舞女都拿他束手无策,还是算了吧,他们可不想对上这个怪物。 “那里应该就是岛民的住处,我们赶紧过去吧。” 人群中,一个打扮严实的男人指向那些木屋,开口建议道。 眾人纷纷拿出自己的赶路装备,准备立刻赶向木屋。 就在这时,牧羊人忽然开口道:“等等,这座岛上诡异数量极多,很有可能在我们赶路的时候动手。先调整队形,一起结伴走过去。” 江循不远不近地站在谢疏身后,正想抬脚往外走,闻言停下脚步,朝牧羊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牧羊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装作没看见,声音沉稳,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道: “大家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天赋能力,不管之后发生什么,先结伴同行,儘量保全更多人。” 牧羊人常年坐在会长的位置上,一举一动都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上位者气息,很容易让人信服。 再加上他落魄大佬的身份,在场眾人都將他的话听了进去,开始介绍自己的天赋效果。 弹幕的数量激增,不少人闻讯赶来,都在围观这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e级副本。 听见牧羊人的话,弹幕飞速划过。 【大佬的身份就是好用啊,这要是换个人来,敢说这话,立刻被反骨仔肘飞。】 【挺好的,有个人能力排眾议当队长,把所有人组织起来,他们的存活率会增加不少。】 【话说牧羊人为什么不乾脆多叫几个玩家,直接把副本包场岂不是更稳妥?】 【你要知道,无限公会里全是反骨仔,你敢让他们来,他们反手就能造反,直接把牧羊人送去投胎。】 “我的天赋是短时间內增强体质。”道士打扮的玩家一脸真诚。 “我的天赋是换位,可以选定一个人进行位置互换,但仅局限於十米內。”牧羊人身后的跟班脸色不善地说。 眾人看向谢疏。 谢疏面不改色道:“我的天赋是降低敌人的移动速度。” 眾人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看向最后一名玩家。 对方似乎很怕冷,把自己包得很严实,见所有人都看向他,他似乎不太適应,浑身哆嗦了一下。 “我的天赋是增强感应,可以感应到附近的异常,但是不太准。” 牧羊人嘴角抽了一下。 不愧是垃圾副本,这些人的天赋简直一个比一个烂。 牧羊人嘆了口气:“那就道士在前面,你跟在他身后,感应周围的危险,我在……” 话音未落,江循忽然开口道:“牧羊人。” 牧羊人的话音戛然而止,下意识看向他,微微皱起眉,语气有些警惕:“怎么了?” 他也当过执法官,知道这些人的普遍做事风格,也知道他们是最难被规则约束的一群人。 其他人也跟著看过来。 江循扬起嘴角,抱著手臂,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微微偏头打量著牧羊人,意味深长地问: “您好像还没介绍您的天赋效果,不说说吗?” 弹幕一片—— 【找茬大王来了!】 第98章道德绑架 【这执法官是谁啊?怎么回事?难不成他跟牧羊人有仇?】 【有仇好啊,有仇妙啊,看牧羊人速刷副本多没意思,有仇人才好玩呢。】 【挑衅,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牧羊人不是傻子,他感受到了江循身上满满的恶意,脸色微变。 身边的跟班立刻护犊子地衝过来:“关你什么事?你只是个执法官,做好你的事就可以了!我们会长的天赋效果谁不知道?你——” 江循打断他,一脸诚恳地看向牧羊人的脸:“抱歉,我还真不知道,毕竟他现在降级到e级了,天赋效果肯定也会跟著削弱,所以他现在能发挥什么作用,我还真猜不到。” 牧羊人一脸慍怒。 他身前的玩家直接被气成了开水壶,瞬间脸色涨红: “你就是故意欺负人——!” 牧羊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脸色难看地將他扯了回来。 “不要违规!”牧羊人恨铁不成钢地厉声呵斥了一句。 对方还想上来教训这个落井下石的执法官,但牧羊人厉声喝止,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拳头。 江循面带微笑地看著他们俩,心情不错。 有这么个蠢货跟在牧羊人身边,他很放心。 说不定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牧羊人就会被这人连累,很快露出破绽。 只是有点可惜,他还以为副本刚开始就能得到一个天赋呢。 位置置换天赋,在关键时候能发挥奇效,他还挺想要的。 他刚拿到冷却刷新天赋,还想实验一下呢。 江循摊了摊手,挑眉看向牧羊人,示意道:“那么,尊敬的无限公会会长,一定不会小气到连自己的天赋效果都不愿透露的,对吧?” 他又笑著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您的天赋的確限制较大,有些难以启齿的话,不说也可以的,我们都是善解人意的……” 牧羊人头一次感受到道德绑架的威力,气得面目狰狞了一瞬。 他从进入黑塔以来就一直被当成公会继承人来培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还是他头一次体会到e区的生存现状。 果然,e区就是垃圾,这里的求生者也没素质…… 牧羊人冷冷盯著江循,开口解释道:“我的天赋是群体控制类天赋,能控制一定范围內的所有羊族。包括控制它们的行动,共享它们的五感,让它们变成绝对服从我的工具。” 仅听描述,他的天赋似乎很鸡肋。 但如果身边有足够数量的羊,那他就能掌控全场,是种非常极端的天赋。 怪不得在遇到白羊之前默默无闻,遇上白羊后就一路衝到了第十一席。 牧羊人至少一半的实力都依託在白羊的身上。 牧羊人死死盯著江循,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到震惊或者恐惧的神情,但是都没有。 江循的神情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意外的情绪,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迎著牧羊人冷冰冰的目光,江循忽然抬手鼓了鼓掌。 啪啪啪。 “非常厉害的天赋。”得到了这个天赋,江循的战力將会得到大幅提升。 牧羊人终其一生都摆脱不了白羊,但江循却能轻鬆做到。 要是得到了这个天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敌人,抬手就是两个天赋,直接用最无脑的方式控制全场。 所以这句夸讚,江循是发自真心的。 直播间的弹幕更多了。 【你就嘲讽吧,等人家回归s级,你就完了。】 【牧羊人:莫欺少年穷!】 【怪不得白羊死了之后混得这么惨,他还不如白羊呢,白羊单走还有不俗的实力,他要是单走,那天赋跟废了有什么区別?】 【后面两个技能应该会补偿一点吧?】 【这有啥好得意的?他以前强是因为有靠山,还有白羊加持,以他现在孤立无援的处境,还不一定能回到原来的等级呢。】 【说啥呢?这可是无限公会的会长,他还能半路夭折不成?你当无限的其他成员是吃乾饭的吗?】 第99章「我只是在处理食物。」 (感谢“溪山不知处”送出的大神认证x2加更一章,还剩十天~) 牧羊人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不太美妙。 他被一个e级执法官挑衅了!e级! 对方竟然还道德绑架他? 他走在队伍最中间的位置,享受著眾人的保护,心里却一点也不轻鬆。 牧羊人深呼吸了一下,决定等离开副本后联繫人脉围剿这个执法官。 一行人朝远处的木屋快速前进,期间联手解决了几只低级诡异,安稳走到了木屋门前。 距离主线任务要求的时间,还剩两分四十秒。 叩叩。 道士敲响了房门,身后的五个脑袋紧紧盯著门口,將武器紧紧攥在手里。 嘎吱一声,老旧的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里面伸出了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手。 那只手手心朝上,缓缓从门缝中伸出,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示意了一下。 眾人一头雾水。 那名浑身裹得严实的玩家小声嘟囔了一句:“会不会是收借宿费的意思?” “哈?!这么抠门?”牧羊人的跟班一脸不耐,“这什么土匪副本,竟然还收门票费?我们可是一点积分都没赚著呢!” 话音刚落,门板再次发出“嘎吱”一声,刺耳声响中,门缝中缓缓浮现出几十双密密麻麻的绿眼睛,仿佛饿狼般,齐刷刷看向说话之人。 那名玩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屋內传出:“一人十五积分,爱住不住……” 眾人脸色微变。 十五积分,这对於家底微薄的e级玩家来说可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生存本就艰难,他们在经歷了许多副本后,很难存下积分。 这十五积分,还真不是个小数目。 耳边传来系统的电子音,倒计时即將走到尽头,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儘快进去。 “给给给,这辈子没见过积分啊……” 眾人不情不愿地掏出积分,积分不够的用道具抵押,终於赶在最后时间进了木屋。 门口只剩下了江循一人。 江循穿著大衣,站在门口,仗著身形挺拔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盯著眼前的乾巴老头。 对方双眼浑浊,佝僂著脊背,看起来似乎是个普通npc。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偏偏像个门神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静静与面前的江循四目相对,丝毫没有放这位执法官通过的意思。 老头儿再次伸出手,摊在江循面前:“按照规矩,执法官需要缴纳30积分——” 一把手枪顶在了他脑门上。 江循此时的行径宛如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土匪,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积分没有,三十发真理子弹你要不要?” 乾巴老头:“……”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执法官,我现在是食物状態,你不能攻击我,攻击我就算破坏食物,所以……” 砰! 江循对著他的肩膀就是一梭子。 耳边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执法官01982,您当前的行为违反了第三条规则,根据黑塔管理条例,现对您执行——】 江循骤然开口打断了它:“我没有破坏食物。” 【请不要狡辩,黑塔从不出错——】 “我只是在处理食物。”江循居高临下地盯著地上不断扭动的乾巴老头,宛如一个冷漠的屠夫: “一个人买了一条活鱼,但是它难以下口,於是在將它吃掉之前,人们往往会对这条鱼进行简单的处理。” 江循在直播间所有观眾、在场所有玩家以及隱藏在暗中的所有诡异的注视下,收起手枪,从身上掏出一把锋利的刀。 “在烹飪这条鱼之前,我需要先刮掉它的鱼鳞,对它开膛破肚,然后掏出它的內臟……只有这样,做出来的食物才会鲜美。” 江循把玩著手里的刀,在乾巴老头惊恐的目光中,將手里的刀抵在了他的胸口处。 “只有正確、认真地处理每一道食材,才能让食客一口不落地全部吃完。只有这样,才不算浪费食物。” 江循笑著说:“黑塔,是你规定的,不能浪费食物,我这不是正在按你的规矩办事吗?你怎么能自相矛盾呢?” 在场眾人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瞪大双眼,用看新物种一样的目光盯著江循,大脑疯狂运转中。 黑塔似乎也被他的言论震惊到了。 它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江循的举动明明是破坏食物,可他说的偏偏又很有道理,似乎是在维护“不能浪费食物”这一点。 黑塔的脑子毕竟不是人脑,它的原始代码开始发生衝突。 下一刻,黑塔的通报声传来—— 【滴——错误——错——警报解除,执法官的行为並未违反规则,游戏继续。】 【副本规则更新——攻击食物也算破坏食物,浪费或破坏食物都算违规。(该规则从该副本下次开启后实行)】 眾人呆住了。 不是,原来还可以狡辩吗? 竟然还成功了? 弹幕停了一瞬,紧接著刷得更快了—— 【666,黑塔的远古屎山代码开始发力了。】 【左右脑互搏导致宕机了是吧?】 【哎呦,竟然还能自动更新?】 【我靠!那岂不是说,在这次副本中,他们可以隨意攻击带著“食物”標籤的人?!那我之前对这些人卑躬屈膝还不敢动手算什么?】 【诡辩!这就是诡辩!他简直就是在耍赖!你听听,他说的话逻辑通吗?!】 【给咱们无限会长都震惊住了。】 【牧羊人:现在的e级副本可以这么玩吗?】 在场最震惊、最无法接受、最后悔的莫过於倒在地上的乾巴老头。 他倒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肩膀,表情寸寸碎裂。 什么?!黑塔竟然没有为他撑腰?! 不是……这个该死的执法官在说什么?什么鱼啊食物啊……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循再次掏出手枪,顶在他脑门上:“借宿费是多少?” 乾巴老头呆愣了足足五秒,终於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立刻疯狂摇头: “不……不要积分!免费……免费!” 江循一手持枪顶在他脑门上,一手在他口袋里摸了摸。 片刻后,他当著眾人的面,把老头刚刚收进口袋的借宿费抽了出来,二话不说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什么免费?!倒贴!】 【道上混的,懂不懂规矩!】 【学会了,请问枪从哪领?】 第100章「不要躺在地上摸鱼。」 眾人一脸复杂地旁观了全程,心疼得在滴血。 乾巴老头口袋里的那些积分,全都是打劫他们的,看见江循將这些积分全拿走却没有丝毫还给他们的意思,反而揣进了自己口袋,他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其中也包括牧羊人。 身为曾经的大佬,他在副本內的表现甚至没有一个执法官亮眼。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执法官行事还真是霸道,能动手抢就绝不废话。 他的积分…… 江循顶著一眾不可思议的目光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地上的乾巴老头,土匪做派装都不装了,冷声问: “你是这儿的老大?” 乾巴老头欲哭无泪,心疼得在滴血,闻言摇摇头,又点点头。 江循见状眯起眼。 看来真正的boss还没出现,躲在幕后吗? 江循往谢疏的方向瞥了一眼,没多问。 副本boss的位置,他要私下问这个乾巴老头,谢疏还在,他不能表现得太残暴,也不想影响他的主线任务。 江循转过身,冷冷道:“赶紧起来走流程,不要躺在地上摸鱼,你们npc怎么这么不敬业?” 倒地的乾巴老头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摸鱼?是他想摸鱼的吗?! 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不敬业”的帽子,老头敢怒不敢言地站了起来,捂著自己的老腰朝屋里走。 看著屋里呆愣的一眾玩家,老头心里窝著的火瞬间就爆发了。 “看什么看?!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脸上有任务提示吗?!” 【玩家:so?】 【只挑软柿子捏是吧?】 【传下去,无限公会会长被一个e级的npc训成了孙子。】 【果然,诡异和npc的尊敬都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牧羊人脸色僵了一瞬,回想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能屈能伸地选择了闭嘴,跟著老头往屋里走。 见他跟了上去,其他玩家立刻跟了上去。 谢疏走在最后,默不作声地观察著周围。 只要有任何异动,以他的位置能立刻转身逃跑。 谢疏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执法官正跟在他身后,抱著手臂优哉游哉地观察著四周,左敲敲右砰砰,仿佛回到了自家后花园。 他的穿著本就醒目,进了这间破败的木屋后更加显眼。 注意到谢疏的目光后,对方忽然扬唇笑了一下。 谢疏立刻条件反射地想捂钱包,猛然想起这是在游戏中,所有財產都在黑塔帐户里,这才不著痕跡地放下手。 注意到他的动作后,江循嘴角的笑容一僵。 怎么感觉自己在男朋友眼中的形象又变成了土匪? 谢疏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继续跟著往前走。 他从始至终没有跟江循说过一句话,从不主动搭訕,冷漠得要命。 江循:“……”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一会儿再去找乾巴老头打劫一点积分。 木屋里没有多少生活过的痕跡,里面的空间也不算大,但好处有一些木凳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旁边的火炉散发著暖意,眾人跟在老头身后,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嗒嗒。 嗒嗒嗒。 一阵不紧不慢,毫无规律的敲击声响起。 走在前面的老头瞬间停下脚步,面目狰狞地扭过头,倏然看向身后: “是谁在发出声音?!不想活了——” 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与不远处的江循面面相覷,目光落在他抬起的手上。 江循一脸疑惑,再次抬手敲了敲眼前摆放的金属罐。 嗒嗒。 里面似乎被填满了东西,发出的声音有些奇怪。 乾巴老头:“……” 他看著江循面前的金属罐,五官扭曲了一下。 那里面藏著他全部家当!里面是他用偷偷攒下来的积分买的金子! 这人身上是装了雷达吗?为什么总是能找到他的家当在哪? 江循敲了一会儿,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异样,很快將手收了回来。 乾巴老头用尽全身的克制力,朝江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刚刚是我听错了,我们继续吧。” 他扭过头去,示意眾人落座,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大家坐下暖暖身体,饿了吧?家里还有不少吃的,你们稍等,我去取来。” 玩家们神色复杂地注视著他离开的背影,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玩家们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开始寻找主心骨。 他们纷纷看向江循。 江循正霸占著离暖炉最近的地方烤火,一扭头就看见了五双眼巴巴瞅著他的眼睛。 “……” 都当执法官了,通关副本这种东西难道不是他们玩家的任务吗? 江循拒绝动脑。 他当著眾人的面,毫无心理负担地看向牧羊人,伸出笔直的长腿,踹了他一脚。 “大佬,”他笑著问:“大家都在看著你呢,有什么猜测和线索,说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唄。” 第101章这也配叫食物? 牧羊人:“……” 这人跟他有仇吗? 他们之前应该没什么交集吧?一个劲给他找茬是什么意思? 牧羊人皱了皱眉:“我对这个副本了解不多……” 他正想找藉口將这个话题绕过去,可江循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立刻开口將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太谦虚了,大佬专门挑这个副本作为降级后的第一个副本,一定有原因。” 牧羊人冷冷看向江循:“没有原因,我隨手挑的副本而已,一个e级副本有什么值得我再三犹豫的?” 江循挑了挑眉。 不是特意挑选的?那就是纯倒霉嘍? 正在气氛开始变得紧张时,一道脚步声响起,之前那个老头带著两个面部浮肿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眾人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几人都端著两个盘子,里面放著满满当当的食物,鱼、肉、蔬菜应有尽有。 在看见那些食物后,所有人的肚子都叫了起来。 他们不受控制地看向那些食物,直勾勾地盯著里面的鱼肉,眼冒绿光。 如果不是还保持著最后一点理智,他们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大快朵颐。 飢饿感比副本规则描述的更加难以忍耐,明明才过去不到十分钟,他们却觉得自己像是三天没吃饭了一样,胃都搅在了一起。 谢疏也被那些食物吸引了目光,但他很快找回理智,意识到不对劲。 这些食物的吸引力好像有点太强了。 “食物来了,外面冷,大家先填饱肚子吧,千万別饿著。” 老头声音沙哑,带著某种蛊惑意味,將食物挨个放在眾人面前,將托盘往前轻轻一推。 谢疏艰难地与脑海中的渴望挣扎著,片刻后费尽全力地抬起头,看向老头和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他的视线扫过这三人的头顶。 ——岛民。 谢疏心中一震。 这是他看见的第一个除了“食物”以外的標籤。 他立刻想到了第四条规则—— 不能拒绝岛民送来的食物。 他立刻將拒绝的话从嘴边咽了回去。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谢疏微微蹙眉,看向中间的老头。 他记得刚刚开门的时候,对方头顶还带著“食物”的標籤,怎么一会儿不见,对方就变成了“岛民”? 谢疏看向老头的脸。 在四目相对的瞬间,老头忽然朝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肉屑。 一股凉气直窜头顶。 谢疏的心中忽然划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玩家试探著问:“老先生,您刚刚去后面做了什么?” 老头笑得更夸张了,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狞笑道:“当然是去为大家处理食材了,只不过,在为大家处理食材的时候,没忍住,吃了一口。” 眾人纷纷清醒过来,脸色微变,打量著自己面前盘子里的食物,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吃了什么东西能让他从“食物”变成“岛民”? 既然是从他们的食物中拿走的,那岂不是说明,他们手里的这些食物也有问题? 眾人看看老头嘴边的血跡,又低头看看面前的食物,胃部不断痉挛。 他们差点吐出来,但因为实在太饿,胃里没什么东西,因此只是乾呕了几声。 “你……你这食材是用什么做的?”有人问。 老头:“肉,新鲜的肉。” 眾人面色扭曲,看著手里的食物只觉得难以下咽。 但规则不让他们拒绝,他们只能硬著头皮拿起叉子。 但他们並没有动里面的肉,只是插起里面的蔬菜往嘴里送,直到將蔬菜吃完,他们仍然觉得胃里空空如也,犹豫片刻后,再次插起那些鱼肉。 几口鱼肉入腹,终於感受到了饱腹感,眾人依依不捨地盯著那些肉,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 从始至终没有动筷的只有一个人——江循。 乾巴老头和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盯著他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问: “所有求生者都不能拒绝岛民递来的食物,执法官也属於求生者。” 他伸出乾瘦到只剩骨头的手,將托盘往前推了推:“你要拒绝我的食物吗?” 已经狼吞虎咽用完餐的玩家们看向江循,眼中隱含期待。 他们都因为规则而被迫吃完了所有的饭,凭什么执法官能例外? 他也要吃下去才行。 抱著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想法,所有人都希望把江循也拉下水。 江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头看看托盘里经过简单处理的食物,抬头语气不善地问: “这也配叫食物?” 乾巴老头:“?” 他瞬间警惕起来。 难不成这个执法官要故技重施? 那可不行,他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这怎么不算食物?”他脸色不善地盯著江循。 “只要能入口的都算食物,你不能拒绝。” 弹幕一片—— 【老头npc:打断施法!】 【感觉他恨不能找个胶带,当场把执法官的嘴糊上。】 【故技重施失败。】 【这条规则比前一条明確很多,他没有空子可以钻了。】 【这老头挺硬气啊,我记得他们任务是给玩家准备食物,没说要给执法官也准备食物,他是不是想公报私仇啊?】 【npc也是可以利用规则的!楼上的瞧不起谁呢?】 江循没有理会直播间的爭吵,见这招没用,立刻从背包中掏出一个垃圾袋,在空中抖了一下,將垃圾袋展开。 老头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江循端起盘子,將食物全部倒进垃圾袋里:“打包带走,看不出来吗?” 老头愣了,他大怒道:“规则都说了不能拒绝岛民的食物,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江循將食物包好,隨手丟进了背包中。 “我没有拒绝。你的食物非常不错,我收下了,等打包带回去吃。”他抬头看向老头,挑眉疑惑地问:“打包带走也算拒绝吗?” 老头:? 不算吗? 他抬起头,满含期待地问:“黑塔?” 屋內一片死寂,电子音没有落下。 黑塔似乎並没有听见这边的动静,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黑塔表示听不见。】 【黑塔像个无能的丈夫。】 【你刚刚还很嫌弃这些食物,现在又说食物非常不错?】 【黑塔:打包带走也算拒绝吗?】 【黑塔是不是正在头脑风暴?】 【所以这个拒绝是指口头拒绝吗?】 【哎,你还真別说,之前真有人这么钻过空子,可惜没什么用,该死还是要死的。】 见黑塔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老头终於绝望了,转身走了,由於太过愤怒,他走路时的声响重得仿佛要把地面跺碎。 等老头和那两个年轻人离开后,眾人立刻衝到角落开始抠著嗓子眼狂吐。 牧羊人则矜持很多,他从嘴里吐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压缩球,里面装著刚刚塞进去的饭菜。 那是在商城中售价6888积分的一次性压缩空间。 还真是有钱。 江循和直播间的观眾同时感慨道。 谢疏也吐掉了嘴里的食物。 但和其他玩家不同,他刚刚没有真吃,而是仅仅將这些食物压在了舌下,一直夹著同一块鱼肉装作不停进食,实际上一直在演戏。 【主线任务奖励已下发,任务已更新,请玩家在木屋內度过一晚,直到天亮。】 江循听不见这阵电子音。 但e级副本的主线任务无非就那几种,很好猜。 他在心中思索了一会儿。 刚刚那个老头这么爱打劫玩家,攒的家底应该不少,他得去捞一笔,顺便让他帮自己做点事。 江循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第102章一笔生意 (加更一章~) 木屋內,乾巴老头正坐在门口,不停乾呕。 “呕——噁心死了,要不是黑塔规定,谁要吃那么噁心的东西?” 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头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乾巴老头烦躁地抬头看了一眼,木板缝隙中的灰尘簌簌落下,扑了他一脸。 “一帮臭崽子……” 忽然,余光里一道身影正不急不缓地靠近。 乾巴老头npc一秒入戏,立刻收起脸上烦躁的表情,转而露出一副阴暗凶狠的模样。 然而在看清来人后,他脸上的凶狠表情忽然一僵。 “怎么又是你?” 来人一身黑裤白衬衣,袖口上挽半截,露出肌肉紧实流畅的小臂。 对方戴著一副金框眼镜,看上去斯文又內敛。 但乾巴老头却已经领教过他的无耻,已经不会再被他的表象骗到了。 “我是npc,我不会主动向执法官透露任何有关副本的信息。” 他一脸防备地盯著对方,后背紧绷,手不自觉伸向武器。 来人正是江循。 他换了一身衣服,从一眾时装中找了一套与这副眼镜最適配的,把原先的军大衣换了下来。 “別那么紧张,我只是来找你聊聊,顺便谈一笔生意。” 江循从容地走到乾巴老头对面,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摺叠板凳,从容坐下。 “生意?”乾巴老头立刻从心底升起一丝怀疑,將江循上下打量了一眼。 直觉告诉他,这人的嘴里绝对吐不出什么好话,一举一动都可能是在为了阴人做铺垫,可他还是忍不住心动。 他只是个贫穷的e级npc,手里的积分少得可怜,如果想过上在黑塔有车有房的生活,他需要赚很多积分,越多越好。 所以他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开口问:“什么生意?” 江循勾唇笑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黑卡。 乾巴老头瞳孔微缩。 江循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著那张黑卡,精致的脸上儘是充满鼓励的笑意。 他语调缓慢,用充满蛊惑的声音幽幽道:“这里面有十五万积分。” 乾巴老头双眼猛然一亮! “但这十五万积分不是给你的。”江循的眼眸如同两盏幽幽跳动的烛火,在昏暗中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乾巴老头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他心里怒哼一声。 不是给他的?那拿出来干什么?故意馋他吗? 江循两指夹著那张昂贵的黑卡,递到他面前: “但如果你能把这张卡以合理的方式送到一个玩家的手上,我可以给你5000积分的报酬。” 乾巴老头愣了一下,缓缓低头看向面前那张黑卡。 那是黑塔出品的积分储存卡,此时,这张装有十五万积分的卡被一只白皙的手捏住边缘,静静停在他眼前。 下一秒,捏住黑卡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捻,露出下面被遮挡住的另一张黑卡。 那只手白皙温润,线条流畅。 但老头根本不在意那只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下面那张黑卡上,闻言咽了咽唾沫。 五千积分的报酬…… 五千积分! 他负责的这个副本是个小型副本,一次只能来六个人,且都是家底微薄的e级玩家,整个副本结束后,他赚到的积分连一百都不到。 而这个执法官竟然一出手就是五千积分?! 乾巴老头连呼吸都开始发起抖来。 听这个执法官的描述,这个任务好像不难,他如果能完成…… 乾巴老头忽然猛点头,立刻伸手抓向那两张黑卡:“接接接,我接。你说,我要怎么做?目標是哪个玩家?” 江循静静看著他收下两张黑卡,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目標是那个手肘处有血跡的玩家,趁著他调查木屋的时候,你想办法跟他发生点衝突……” 乾巴老头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明白明白,我会不小心將卡掉出来的,保证把黑卡交到他手上,您就放心吧。” 江循微微垂眸,整张脸陷在阴影中,冷眼看著他这副兴奋的神情。 “还有一点,”他说:“我不想让他知道这张黑卡是我给的,你需要用你自己的身份重新註册一张储存卡,把积分转进去,然后再交给他。” 乾巴老头低著头,根本没注意到江循此刻看他的眼神,爱不释手地摩挲著手里黑卡,闻言点点头。 “明白,我不会暴露你的任何信息。” 江循满意地站起身:“很好,我会一直观察著你的,祝你成功。你应该听说过我,不要搞小动作。” 乾巴老头连连点头。 江循最后往他的头顶看了一眼,目光在他头顶上那个醒目的“岛民”標籤上落了落,满意地走了。 …… 谢疏在牧羊人的安排下,开始检查木屋的西北角落。 他身后不远处,那个执法官一直到处晃悠著。 谢疏注意到他换了件衣服,嘴角抽了一下。 这应该是恐怖游戏吧? 为什么被这个执法官玩出了一种换装游戏的感觉? 谢疏见那个执法官並没有朝这边走的跡象,心中一松,收回注意力,开始检查角落里堆放的凌乱物品。 忽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谢疏微微一顿。 是那个老头?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老头原本在漫不经心地閒逛,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倏然扭头看向他。 谢疏注意到那老头的视线在他沾血的胳膊上落了落,立刻暴怒。 咚咚咚。 老头怒气冲冲地快步走了过来。 “臭小子!你在干什么?!这里是我的房子!” 谢疏微微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老头注意到他手臂处的血跡后,眼中露出了……兴奋? 这老头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古怪? 第103章十五万积分 老头两步並做一步,面目狰狞地衝过来。 “臭小子,竟然敢趁我不在偷偷搜查这里?谁给你的胆子?!” 老头从身上摸出一把沾著肉沫的菜刀,二话不说就朝谢疏砍去。 导播立刻抓住这个镜头,让直播间的所有观眾都清楚地看见这边发生了什么。 【完了,这个玩家要寄。】 【这个老头刚刚不是还在剁肉吗?怎么突然衝出来抓人?】 【这就是蜘蛛感应吗?】 【话说这个玩家一直没什么反应啊,他好像一直在划水,他怎么升上来的?】 【好问题,这个玩家的表现一直不太突出,但就是很稳,前几个副本他都能活到最后。】 谢疏见已经被发现了,知道逃跑不再有意义,乾脆站起身,大脑中快速思考著,想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身后,从背包中拿出一把锋利的斧头,隨时准备暴起。 这老头现在的標籤是“岛民”而不是食物,那么他就算直接杀了他,也不会被判违规。 与01982相处了三个副本,他的行为习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像那个执法官了。 如果没有01982,他可能会选择开口为自己辩解,试图用和平的方式度过这次危机。 但在01982的薰陶下,他的第一反应正在朝著“能动手绝不动口”和“动手绝对要出其不意”的方向飞速转变。 乾巴老头原本信誓旦旦,一直把眼前这个玩家当成普通人,但对方的身上忽然爆发出猛烈的杀意,立刻让他眼神清澈了一瞬。 这个玩家怎么跟刚刚那个不要脸的执法官这么像? 他被谢疏这副一言不合就要暴起伤人架势嚇得后退一步,心里立刻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反正只是演个戏而已,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他没必要这么较真。 乾巴老头在心里默默给江循道歉,立刻转变策略,抡著菜刀在眼前疯狂乱砍。 谢疏在他动手的瞬间,浑身肌肉一紧。 他刚想还手,忽然愣住了。 老头抡菜刀看起来嚇人,每一次攻击附带的恐怖力量都能轻鬆砍掉一个人的脑袋,破空声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但奇怪的是,这老头不知道是不是眼神不好,每一道攻击都没有落到谢疏身上,而是擦著他砍过。 他举著菜刀在空中挥舞半天,谢疏却毫髮无伤。 谢疏愣住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只默默后退了一步。 弹幕顿了一下,也开始怀疑—— 【报告黑塔!有人打假赛!】 【这是干嘛呢?这老头该不会被收买了在这儿演戏吧?】 【人家一个老年人,老眼昏花到看不清敌人的位置很合理吧?】 【轻点,別用菜刀给人家扇感冒了。】 【有诈!一定有诈!这老头儿在装唐,一定小心啊啊啊啊!】 谢疏也没有立刻放鬆警惕,而是后退半步,快速观察四周,以防有人趁机偷袭。 然而等了半天,直到老头的攻击结束,都没人偷袭。 对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菜刀,又看了看面前毫髮无伤的谢疏,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可置信。 “你竟然毫髮无伤?” 老头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渐渐漫上惊恐之色,隨后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一般,猛然后退了一步。 谢疏一脸不明所以。 只见乾巴老头像是放弃了进攻,立刻转身要跑,另一只手快速伸向口袋,似乎想从里面掏什么。 里面的东西似乎被卡住了,老头儿掏了两次才艰难地从口袋中掏出那样东西。 他装出一副不经意掉落的模样,快速往身后隨手一扔,脚下生风般跑了。 谢疏瞳孔微缩,以为是什么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立刻后退。 但等看清那样东西后,他心中涌上一股不可思议。 地上躺著一张黑色的方形卡片,右下角还带著黑塔独有的编號。 那是一张黑卡,是用来储存积分方便交易的黑卡。 谢疏盯著那张黑卡,愣了。 刚刚那老头儿丟出来的是……一张黑卡? 谢疏抬头看著老头儿离开的方向,眼中露出狐疑。 因为太著急,拿错了吗? 直播间的观眾也愣了,导播给了这张黑卡一个特写镜头,让所有观眾都看清了那张黑卡上的编號。 【???】 【扔错了?】 【什么意思?想拿积分砸死他?】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快来砸我!请拿积分狠狠砸死我!】 【还说不是演员?这也太明显了吧?】 【嗯,我刚刚亲眼看见他从老头儿的房间里走出来。】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我更好奇那张卡里有多少积分?这个老头儿只有e级,他的全部家当说不定连一万积分都没有吧。】 谢疏盯著地上那张黑卡愣了一会儿,確认不是陷阱,周围也没什么异样后,他才抬脚走过去,捡起那张黑卡,检查里面的积分。 【卡號:20823547809】 【积分余额:150000】 谢疏瞳孔一缩。 十五万积分?! 他猛然抬头看向老头儿离开的方向。 一万积分就足够在e区横著走了,而这个老头不仅资產过万,还有足足十五万积分?! 换个人来,忽然捡到这十五万积分都要被这天降的馅饼砸疯了,但谢疏在一开始的震惊褪去后,很快冷静了下来。 不对劲。 一个e级的npc哪来的这么多积分? 而且还有零有整…… 但不管怎么说,到了手的东西断然没有丟掉的道理。 谢疏心中怀疑,但依旧收下了积分。 他抬头朝虚空中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 他记得黑塔的所有副本都开放了直播权限,有一个看不见的摄像头正在副本中肆无忌惮地观察著所有人。 谢疏不確定他捡到黑卡的事有没有被观眾注意到。 不过,黑卡里面的积分数量只有自己知道,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这一张小小的卡片里藏著十五万积分。 情况尚且可控。 谢疏简单探索了一下他负责的区域,很快站起身,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到了一开始用餐的房间。 而在他离开后,江循悄无声息地撕下身上的隱身符,从角落里走出来,静静看著他离开的背影。 江循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老头儿的演技真不怎么样,太刻意了,谢疏一定会怀疑的。 幸好他事先让老头换了一张黑卡,不然自己真的要露馅了。 江循冷著脸走出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也是时候去收回那五千积分了。 第104章「我叫萧涿。」 门口,老头儿擦了把脸上的汗。 刚刚走得太急,差点没把黑卡拿出来。 幸好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那个玩家应该已经收下那十五万积分了。 老头儿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从身上拿出另一张黑卡,不放心地看了眼余额。 在看见里面仍然静静躺著5000积分后,老头儿鬆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忽然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一道声音从身后冷冷响起:“別动。” 老头儿的身体瞬间僵硬。 在意识到抵住自己后脑勺的是什么武器的时候,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执……执法官?” 老头儿声音颤抖起来。 对方手里拿的可是热武器,在e级副本中可是降维打击一样的存在,他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 而且,这人靠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一点脚步声?谁能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从背后靠近? 老头儿立刻在心中回想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 难不成……对方是来验收自己的成果? 老头儿勉强笑了两声:“执……执法官,您刚刚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那张卡……” “我不是为了这个。”江循打断了他。 老头儿一愣。 江循盯著这颗脑袋,冷冷道:“我刚刚给你的那五千积分呢?” 老头脸色一变,心中痛骂这人的无耻。 竟然把报酬要回去?想白嫖?! 他就不该相信这个无耻的小人! 他心中恨不能把江循大卸八块,但后脑勺的枪口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抬起手,依依不捨地將手上那张黑卡交给他。 江循一脸从容地拿过来,重新將黑卡放回背包中。 “多谢赠与。” 老头儿:“……” 草,无耻! 明明已经把事儿办成了,偏偏还要把佣金再收回去,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老头敢怒不敢言。 江循撤走枪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抬脚往屋里走。 忽然,在注意到旁边摆放的某个东西时,江循视线一顿,猛然停住脚步。 老头面含怒意地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江循注意到了一只金属罐,像是非常感兴趣一般,將金属罐端了起来,扭头看向他,笑著开口问: “这东西送我好不好?” 老头儿:? 不好!有人正在攻击他的家底! “里面只有一些垃圾,你肯定不喜欢……” 他下意识想开口拒绝,江循一句废话也不说,忽然拔枪上膛。 老头儿 :“……” 你好像根本就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吧? 他看著江循手中的武器,投降般举起双手,屈辱地点点头:“送你送你送你!” 活爹!谁能犟得过你啊! 简直是土匪!土匪啊!这该死的黑塔游戏为什么还不制裁这些执法官? 还有没有天理了?! “谢谢,”江循將金属罐收进背包中,转身笑道:“算我欠你个人情,我叫萧涿,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报这个名字。” 说完,江循转身走了,背影透著股满载而归的喜悦。 老头记住了“萧涿”这个名字,在心中酣畅淋漓地痛骂一顿,面上却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目送江循推开房间的门,走向里面的一眾玩家。 在房门被关闭的瞬间,老头儿的五官立刻扭曲起来。 “妈的……死土匪,抢抢抢,怎么不抢著去死呢……” 他晦气地啐了一口唾沫,转身重新走向门口。 然而他刚迈开腿,后脑勺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老头浑身僵直,缓缓瞪大双眼,伸手往后脑勺处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手温热的血跡。 他呆呆地看著手上的血跡,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紧闭的木门。 他的脑海中立刻回想起刚刚那个执法官的一举一动,最后停留在那把抵著自己后脑勺的枪上。 那个时候就已经中招了? 对方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从头到尾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放鬆警惕。 【警告,您受到不明攻击,目前正处於“重度中毒”负面效果下,请及时服用药剂恢復状態。】 砰。 老头嘴唇发紫,直挺挺倒地。 那人刚刚说这么多,只是在等……等他毒发? 他听著耳边的警报声,在心中苦笑。 药剂? 他现在哪还有积分购买药剂? 老头儿感受著生命的流逝,心中万分后悔。 早知道就不囤金子了,要是多存点各种药剂该多好。 毒素从后脑勺处快速攻入大脑,时间太短,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老头儿“哇”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很快没了动静。 死前,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木门,满嘴是血,含糊地怒吼道: “萧涿!咕……萧涿!你个该死的土匪!你不得咕……不得好死!!!” 门內,正在討论下一步行动的眾人纷纷一愣。 牧羊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愕然地看向门口。 下一秒,他脸色瞬变,忽然起身衝到门口,一把拉开木门! 下一瞬,他对上了死不瞑目的老头儿npc。 对方已经没了气,但从他狰狞的神情中仍然能看出他死前的不甘。 从牧羊人的角度看,他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牧羊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名道士玩家从他身后挤出了一颗脑袋,看了看已经没气儿的老头儿,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牧羊人,好奇地问: “大佬,他刚刚好像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我听见他好像说的是……萧涿?” 道士含糊著念出这个名字,又问:“大佬,谁是萧涿啊?” 身为萧涿本人的牧羊人脸色微微扭曲,倏然转头看向最后一个进门的人—— 执法官01982。 第105章暴露 (加更一章~) 江循此时正穿著换好的新衣服,愜意地靠在墙角处,悠閒地偏头观察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仿佛一个悠閒的旁观者。 牧羊人眼神犀利,逼视他,语气不善地问:“执法官,这是怎么回事?你可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其他玩家不明所以,纷纷看向江循。 江循与牧羊人四目相对,缓缓勾起唇角:“大佬想说什么?直接问就是。” 牧羊人看著他这副镇定的样子,忽然心臟砰砰直跳起来。 只有各大阵营的顶尖强者才知道他的本名,其他人对他一概不知。 可偏偏在这个e级副本中,有人毫无徵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人是你杀的?”牧羊人问。 江循瞥了一眼老头的尸体,大方承认了。 “是我杀的。” 为了灭口,为了不给自己和谢疏留下任何隱患,这人必须要死。 更何况,这个老头不老实,他既然能做出利用规则收取玩家的积分做保护费,那就证明他很有可能利用自己和谢疏的关係谋取利益。 江循已经习惯了斩草除根,即便换了个小號,他谨慎的作风依旧没有变化。 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见他承认了,牧羊人非但没有鬆了一口气,反而再次提起了心。 人是他杀的,那“萧涿”这个名字难不成也是他教的? “他为什么要叫你……萧涿?” 牧羊人紧紧盯著江循墨色的瞳孔,仿佛在与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对视。 江循面不改色,笑著说:“谁知道呢?我可不叫萧涿,这老头不一定是在叫我,你听错了也说不定。” 江循盯著他,转过来问他:“话说,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你认识那个叫萧涿的人?” 牧羊人盯著江循打量了一会儿,几秒后收回目光,重新坐了回去。 “不认识,我以为他在叫你。” 眾人被他俩的对话搞得一愣一愣的,见事情似乎已经解决了,纷纷回去坐下。 但他们全程都绕著江循走,丝毫不敢靠近。 这人竟然趁刚刚那点时间毒杀了一个npc,谁知道他之后还会不会动手?还是离远一点吧。 牧羊人继续分析著现在的局势,但身边的谢疏却能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 他朝牧羊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人在担心什么? 牧羊人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捏著,骨节都因为过於用力而开始发白。 他不著痕跡地瞟向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这个执法官01982太奇怪了。 之前的牧羊人没把他放在心上,所以並未察觉到江循身上的不对。 但现在不同,“萧涿”这两个字让他意识到这个执法官身上的异样。 这人的气场太奇怪了。 他不仅出乎意料地强,而且还像鬼魅一样行踪难以捉摸,甚至还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 他到底是谁? 牧羊人再次看向江循。 忽然,他瞳孔微缩。 江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包里掏出一枚金幣,两指松松夹著,无聊般在手指间快速变换位置。 很快,那枚金幣便滚到了手指边缘,晃晃悠悠地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然而下一瞬,江循抬起左手,那枚金幣忽然一晃,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换到左手上,在手指间继续变换位置,不停上下跳动。 萧涿静静观察著,不知不觉间已经浑身僵硬。 魔术般的手速、神不知鬼不觉的將物品在两手间反覆变换的动作…… 某个熟悉的白色身影缓缓在脑海中浮现。 萧涿的身体的血凉了一半。 他绝对没有看错,这人把玩物品时的小动作,还有对方不经意间露出的习惯性动作…… 怪不得……怪不得! 牧羊人的脑海中想起上次在直播间看到的画面。 当时这个执法官01982在调换药剂杀死张鲁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 只是当时有其他要紧事,没来得及多想,只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再看,所有的疑惑都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如果……如果对方真的是他熟悉的那位首席呢? 可……可怎么可能呢? 首席明明还活著! 他的帐號仍然处於可登录状態,他们甚至还在四方会议上见过,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身为顶级求生者、首席执法官,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小小的e级副本?! 牧羊人瞳孔不断颤抖。 这一猜测產生的瞬间,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江循静静盯著他的表情变化,手里不断把玩著那枚刚从金属罐里抠出来的金幣,阴险地勾起唇角。 终於猜到他的身份了吗,老朋友? 江循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的仇人暴露身份。 他只是在將黑卡交出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谢疏需要强大势力的庇护,江循本人也想拥有一个自己的组织,既可以享受资源供奉,又可以当甩手掌柜。 原本他想著自己找时间创立一个公会,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大公会吗? 无限公会,公会总榜第九,公会歷史悠久,成员眾多,公会內体系完善,对外还有极高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无限公会的会长就在这里,他手握公会权力,自身却是个e级的低级玩家。 位卑权重,这简直是最合適的打工人! 这样一个强大的公会都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不劳而获什么的,江循最喜欢了。 他当即改变了想法,不想再这么简单地杀死牧羊人抢夺天赋了。 他要牧羊人主动將无限公会的控制权交到他手上,並把公会的骨干全部换上他的人,並让无限公会按照新模式运行下去。 除此之外,他还要把谢疏拉进无限公会,以公会成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跟他一起下副本,让他享受资源倾斜,不再有后顾之忧。 到那个时候,他再杀了牧羊人不迟。 叮。 一声轻响,江循把手中那枚金幣高高拋起,在它即將掉落的时候,江循一把將它抓在手中,端详片刻后重新收回背包中。 说起来,副本的主线任务应该已经过半了吧? 就是不知道,牧羊人什么时候会主动联繫他呢。 咚咚咚。 头顶忽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正在疯狂寻找出口。 很快,那些脚步声出现在楼梯口。 它们正在下楼。 第106章死道友不死贫道 【任务奖励已发放,玩家可自行查看背包。】 【玩家主线任务已更新,请玩家替岛民管教不安分的熊孩子,安抚他们的情绪,並为他们准备食物。】 【任务限时——1小时30秒。】 电子提示音和楼梯口混乱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弹幕突然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振奋人心的时刻!猜猜这些熊孩子会选哪个倒霉蛋?】 【他们都没吃那老头儿给的食物,那所有人的情况都一样,没什么区別。】 【会长有点狼狈啊,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e级玩家。】 【我早就说过,没了他哥和白羊,他什么也不是。】 【几天不见而已,牧羊人, 你怎么这么拉了?】 在场除了江循以外,没人能看见这些弹幕,但他们都听到了楼梯口的动静,纷纷脸色一变站起身,警惕地看向门口。 牧羊人勉强將注意力从江循身上收回,他虽然很想质问他,但情况紧急,他得先保证自己活下去。 听系统的提示,任务已经进行到了下一阶段,楼上的那些“怪物”甦醒了。 回想起进门时看见的那些绿眼睛,眾人心中一紧,纷纷拿出武器紧紧盯著门口。 但从始至终都没人敢去开门。 “会长,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现在跑啊?” “楼上那些应该是诡异吧?我听说上次出现的是食脑诡,不知道这次黑塔会安排什么诡异……” 江循静静看著他们的反应,饶有兴趣地旁观著眾人的一举一动,视线不停在牧羊人和谢疏身上打转。 为了不影响他们发挥,也为了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的一点,江循掏出一把椅子,坐在椅背上,静静扮演观眾,好不自在。 谢疏就站在他身边,余光注意到他的动静后,嘴角抽了一下。 执法官01982的画风……还是这么独特。 能把恐怖游戏当成电影看的,他目前只见过这一个人。 在这片紧张的氛围里,门口的牧羊人忽然扭头看向自己带来的跟班。 “去开门。”他命令道。 身边的跟班愣了一下。 但他显然对自家会长有著极厚的滤镜。 虽然心中仍旧忐忑,但听到牧羊人的命令,他还是立刻上前一步,摆出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呼”一声拉开房门! 凌乱的脚步声快速逼近,停在了门口。 一片绿油油的小眼睛停在门口,从黑暗中露出身形。 那是二十多个长相畸形、四肢扭曲的小孩。 它们身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只有人类的六七岁,幽绿的眼睛像是饿狼一样直勾勾盯著房间里的人。 它们四肢著地,在地面上嗅闻片刻,纷纷围到老头儿npc的尸体旁。 “爸爸!”几个小孩用畸形的手脚去推老头。 他们用尖锐的声音喊—— “爸爸!” “爸爸爸爸!” “是谁杀了他?!是谁杀了爸爸!” “爸爸我饿!饿饿饿!” 它们一路在地板上嗅闻,最后停在玩家所在的房间门口。 “是你们!是你们杀了爸爸!” “食物!这里有食物!有好多食物!!!” “饿饿饿!” 二十多个诡孩子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用难以置信的速度,手脚並用地朝屋里爬。 甚至还有几个迫不及待的,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他们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尸斑,张开血淋淋的嘴巴,像青蛙一样,出其不意地朝最近的玩家扑过去,张嘴狠狠撕咬! “饿饿饿!爸爸死了,你们要管饭!” “我要吃饭——!” “妈妈!呜呜……妈妈在哪里……妈妈……只有妈妈会为我们准备新鲜的食物……” “妈妈!要妈妈!” 密密麻麻的诡异小孩面目狰狞地扑向玩家,嘴里尖叫著含糊的词句。 他们的攻击力极强,几个玩家避开他们的攻击后,这些诡异一口狠狠咬在门框上。 本以为他们会鬆口后退,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些诡异非但没鬆口,反而还將嘴里的木头当成了食物,狠狠撕下一大块,仰头吞入腹中。 身后的诡异跟著它,也扑到门框上疯狂撕咬,木屑漫天飞舞,没一会儿,门框便被啃光,只剩一地木屑。 在场玩家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大佬!怎么办啊大佬!” 屋內乱成了一片。 整个木屋都被这些诡异攻占,一眾玩家面对这些数量极多的诡异,都有些头大。 牧羊人喘了口气,用两道飞鏢削下两个诡异的头颅。 但这种攻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两个没了头的诡异眨眼间就找回了自己的头,重新安在脖颈上,很快恢復。 “任务说让我们管教这些熊孩子,並为它们提供食物……”牧羊人躲开一只诡异,略显狼狈地急声道:“重点在后半句,想办法为它们提供食物!不然我们迟早要被耗死!” 提供食物? 眾人闻言,心中阵阵绝望。 他们自己还饿著呢,哪有多余的食物给他们? 角落里的道士玩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之前藏好的鱼肉,朝诡异堆里扔去。 鱼肉很快被吞没,吃掉鱼肉的诡异身上的尸斑减退,攻击欲望也有所降低。 但仅仅一块儿鱼肉还不够。 这些诡异的胃口极大,它们需要大量食物。 眾人见这招有用,纷纷將之前的食物拋向它们。 但这些诡异的攻势並没有减弱多少,危机仍然存在。 正在这时,一只诡异衝破门口的防线,陡然朝后面的谢疏飞扑而去! 狰狞的畸形五官和满嘴的獠牙在谢疏眼中不断被放大。 谢疏反应极快,立刻想要抡起斧头反击。 但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身边的江循朝著空中飞来的诡异,抬腿就是一脚! 砰! 诡异原地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隨后缓缓滑落。 正在抵挡诡异的道士玩家一低头,对上一双暴突的幽绿眼睛。 他惊叫了一声,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不知道这只诡异是从哪飞来的,他只知道这是只诡异,是一个速度奇快,令人防不胜防的怪物。 而现在,这只怪物还没死透,当著他的面重新爬了起来。 它疑惑地甩了甩头,悽厉地嚎叫了两声,与道士玩家四目相对。 它立刻把道士误认成了罪魁祸首,二话不说原地跳起,宛如炮弹般朝他冲了过来! 道士:!!! 他肾上腺素飆升,根本顾不上其他,条件反射般立刻动用了天赋! 【天赋“死道友不死贫道”已发动,正在从周围隨机寻找目標。】 【目標已选定。】 天赋发动的下一秒,只见面前扑向他的诡异小孩瞬间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瞬,它在空中原地转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扯著,调转了方向。 诡异:? 它来不及反应,一口咬在了牧羊人的手臂上! 第107章「还不够。」 牧羊人闷哼一声,倏然扭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新掛件—— 那是一只浑身长满尸斑的诡异。 他瞳孔微缩。 弹幕开始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本届厄运冠军请颁给牧羊人。】 【这诡异怎么忽然调头了?】 【应该是那个道士的天赋效果。】 【诡异:不知道啊,我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这一定是命运的指引!】 【太惨了,我感觉以后看牧羊人的直播间需要在手边准备好糯米。】 【有没有人知道牧羊人的家庭住址?我要在他家楼下开体彩店。】 【你们都没放过他。】 江循目睹一切,目光在道士的身上落了落。 竟然隱藏了自己的天赋? 也对,这种把灾祸转嫁给別人的天赋,的確很容易被人忌惮。 只是可怜了牧羊人。 江循乐得对著牧羊人拍了几张照片,记录下了他此时的狼狈。 牧羊人的黑料……这么近的高清照片,说不定能卖不少钱。 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更印证了他內心的猜测。 牧羊人应该被人“诅咒”了。 一次倒霉算巧合,次次都这么倒霉,那就绝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江循愜意地眯起眼,一边注意著战局,一边在心中思考。 看来那些顶尖玩家都开始动起来了,甚至还出现了一些以前没见过的厉害人物。 江循更坚定了將无限公会收入囊中的想法。 远处,牧羊人满头大汗,手臂已经鲜血淋漓。 他慌乱中一掌將诡异拍飞,抬手推倒脚边的火炉。 火苗跃起的瞬间,门外的诡异齐齐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它们试著触碰火苗,发现这东西无法伤到自己后,重新肆无忌惮了起来。 “咕……”牧羊人正想继续动手,肚子忽然叫了起来。 【警告,您现在正处於“严重飢饿”状態,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为避免您失去行动能力,请儘快进食补充体力。】 牧羊人呼吸一滯。 对了,在这个副本中,他们的飢饿感將会是以往的十倍,体力也会流失得更快。 偏偏他们从进入副本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吃过东西,现在,他的体力已经见底了。 再继续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凶多吉少。 牧羊人脸色从未这么难看过。 屈辱、难堪、愤怒等情绪烧灼著他的內心,牧羊人咬咬牙,终於放弃了什么一般,猛然回头看向江循: “首……不,执法官01982,我愿意用一万……不!十万积分作为报酬,恳请您出手帮忙!” 牧羊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就连牧羊人这种大佬都顶不住了吗? 他们很快知道了原因。 严重飢饿带来的负面影响让所有人都开始四肢无力,体力骤降,连带著掛了彩。 的確,这个副本不允许购买食物,他们背包里的食物也无法拿出来使用,他们到现在为止,肚子里还是空空如也的状態。 谢疏也跟著看向江循。 江循毫不意外,甚至,他一直在等牧羊人开口。 看来,牧羊人的確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 不过……十万积分可不够让首席出手。 江循坐在角落,好整以暇地观赏著牧羊人的狼狈姿態。 仅仅过去几天而已,牧羊人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四方会议上的胸有成竹了。 那时的牧羊人尚且能与他叫板,但现在的牧羊人却只能竭力恳请他出手。 怪有意思的。 黑塔总有一种魔力,能让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內面目全非。 江循不为所动:“大佬,十万积分可不够,你既然已经开口了,想必知道我的身价。” 直播间的观眾纷纷一愣。 【十万积分都不够?!你小子別太过分了!】 【身价?你什么身价?一个e级执法官的身价五万积分顶天了。】 【坐地起价这一块儿。】 面对弹幕的质疑,江循直接选择装瞎,丝毫不为所动。 牧羊人饿得头晕眼花,一时躲闪不及又被咬了一口。 听见江循的话后,他心中猛然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认出首席的马甲,並非是自己的眼力有多好,而是首席想让他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牧羊人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首席故意暴露身份有什么目的? 身价……首席的身价已经无法用积分估量了。 曾经有无数人想请首席当自己的打手,给出的积分一个比一个高,但首席从未答应过。 哪怕只是个小小的保护任务,对方都从未鬆口。 仅仅用十万积分请首席出手,要是被以前那些鎩羽而归的顶尖求生者知道,能追著嘲笑他一辈子。 但现在的牧羊人实在太落魄,他的財產被冻结,十万积分已经是他现在財產的全部了。 “还不够,”江循淡淡道:“你能拿出比这个好十万倍的东西。” 牧羊人心中疑惑。 比这些好十万倍的东西? 他下意识想反驳,但他了解首席。 首席从不会说没用的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定有深意,他说自己有,那就一定有。 而且,他既然主动向自己暴露身份,那就代表自己身上的確有他看中的东西。 可现在的首席还缺什么呢? 金钱、权力,这些旁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首席应有尽有,除了名声差点,仇人多点,首席没有其他烦恼…… 等等。 牧羊人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仿佛一道雷光斜劈而下,直直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浓雾。 名声差……仇人多…… 首席看中的,难不成是他的……无限公会?! 第108章「我不是坏人。」 (加更一章,剩七天~) 牧羊人瞳孔一缩,瞬间醍醐灌顶想通了一切。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首席会变成如今的执法官01982,但他猜到了首席想要什么。 首席缺少爱戴、忠诚、好名声,这些,无限公会都有。 牧羊人想清楚后,心臟差点骤停。 其他的都好说,但唯独无限公会不行! 这不仅仅只是他的公会,还是他哥临死前给他留下的遗產! 无限公会对他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不……换一个……”牧羊人喘息著给自己灌了一支恢復剂。 江循立刻明白了。 牧羊人知道了他想要的是什么。 但是他拒绝了。 没有丝毫犹豫。 “你好像没有选择的权利,无论你同不同意,只要你死在这里,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牧羊人咬牙躲闪,始终不愿鬆口。 他像个无力的孩子,根本守不住身后的巨额財產。 江循没想到自己换了个小號,还能有当反派的一天,一时有些感慨。 他现在的样子,的確看起来像个坏人。 牧羊人久久没说话,倔强地苦苦支撑。 无限公会是他的底牌,如果没了这个底牌,他就彻底沦落到了被动的境地。 可如果不把这个底牌拱手相让,他敢保证,他绝对活不过这个副本。 没人能在首席的手中全身而退。 他也不例外。 牧羊人內心经歷著煎熬,诡异小孩生命力顽强,一波又一波地衝上来將他围住,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当惯了高高在上的会长,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过副本了,他的游戏经验远远比不上江循,除了硬扛,他一时想不到其他办法。 算了,公会没了,他还能东山再起,想办法把公会重新夺回来。 可如果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江循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盯著他的背影。 他是真的在等,如果牧羊人不愿意將公会拱手相让,那他只会静静看著他被诡异吞吃殆尽,绝不会出手制止。 甚至,如果牧羊人侥倖活了下来,他还会暗中动手,给予牧羊人最后一击。 终於,牧羊人支撑不住,在层层叠叠的诡异压上来之前,猛然高声道: “好!我答应你!你先救我!” 江循一直在等这句话。 牧羊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循立刻动手,漫天白毛拔地而起,很快將这些诡异全部感染成了白羊。 牧羊人骤然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这群白羊,呼吸颤抖。 白……白羊?! 首席的天赋不是禁域吗?为什么他会拥有与白羊相同的天赋效果? 据他所知,商城中没有任何道具能在瞬间造成这种效果! 牧羊人瞬间手脚冰凉,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如果白羊这种天赋出现在別人身上,他只会觉得是巧合,可偏偏它出现在了首席的身上。 偏偏首席又在不久前亲手击杀了白羊…… 牧羊人的世界观在此刻遭遇重创,他的大脑几乎宕机。 难不成,传言是真的? 黑塔真的跟首席有一腿? 牧羊人静静看著他的一举一动,没吭声。 但他的眼中满是敬畏,一眨不眨地盯著江循,从头到尾视线就没离开过。 与此同时,江循离开房间,將门口乾巴老头的尸体拖了过来,“砰”一声放在这些诡异小孩的面前。 他伸手指了指尸体:“孩子们,饭来了。” 诡异小孩齐刷刷低头,看向那具尸体。 “父亲……?” 它们歪头,不解地看著乾巴老头留下的尸体,又抬头看看面前的江循。 江循走过去,抚摸它们的头:“是呀,他现在不仅仅是你们的父亲,还是你们的食物。” 眾人纷纷一愣,跟著看向乾巴老头的尸体。 他们这才发现,虽然乾巴老头已经死了,但他头顶上的標籤並未消失。 他头上的“岛民”二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食物”。 岛民死后的尸体会变成食物?! 所有人同时后背一紧,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副本还真是变態。 “食物……爸爸……” 那些诡异小孩喃喃重复。 它们用诡异的绿色瞳孔直勾勾盯著面前的江循。 “你是谁?” “为什么要听你的?” “妈妈说,不能隨便吃陌生人递来的食物。” “坏人!他是坏人!” 一只诡异“咚咚咚”跑到他面前,伸出有些婴儿肥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江循: “坏人!他是坏人!” 下一刻,木屋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坏人!他是坏人!” “赶走他!赶走他!” “打坏蛋!” 话音未落,江循忽然抬手,轻轻放在眼前这只诡异的头顶。 尖叫声戛然而止,对方疑惑地抬头,用幽绿的眼睛盯著他,满脸的尸斑隨著他的表情变化而不断颤抖。 江循忽然笑起来,用他惯用的伎俩,露出一副温和、无害的表情,他的笑容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慈爱。 他像是母亲那样,温柔地抚摸著小诡异的脑袋,轻声诱哄—— “我不是坏人。”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逼真的、像母亲一样的慈爱。 “我是你们的母亲啊,”他说,“一段时间没见,怎么不认得妈妈了?” 诡异愣住了。 现场其他玩家的表情也纷纷僵在脸上,露出一副“他是谁我是谁我在干什么”的懵懂表情。 直播间更是仿佛死机了一样,弹幕都停了。 “妈妈?” 诡异们重复著这个字眼,愣住了。 黑塔给它们的设定中没有“妈妈”的具体模样,它们的脑海中只知道有“妈妈”这个人,却根本没有具体的样貌。 黑塔给它们输入的认知是——妈妈是慈爱的、是会主动给它们准备新鲜食物的。 而作为孩子,它们要听“妈妈”的话。 它们的眼睛告诉它们,眼前这个青年对它们很慈爱,还给它们准备食物,他就是它们的妈妈。 可青年的头顶上却明晃晃写著“食物”二字。 妈妈……食物……? 下一秒,在眾目睽睽之下,二十多个诡异小孩像是突然中了某种病毒,原地抽搐起来。 它们神情呆滯,嘴角流出口水,四肢拧成麻花,全部宕机了。 其余玩家:? 观眾:? 江循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而是抱起眼前的小诡异,慈爱地摸著它的头。 “是啊,我就是你们的妈妈啊,饿了很久吧,赶紧吃点东西吧,吃饱了,就回楼上休息。” 牧羊人盯著眼前的江循,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人真的是首……首席? 下一秒,牧羊人呼出个人面板,打开摄像功能,对著此时浑身充满母爱光辉的江循“咔咔咔”一顿狂拍。 首席黑料已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