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开局匹配高冷前妻！》


 第1章 天赋异稟

    “我靠，下次不喝这么多酒了！”
    “吔？”
    李牧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头还晕晕的，显然是宿醉未醒。
    这时，十分柔软舒服的触感传来。
    他这江湖老手，一下子就明白，是何物。
    李牧心想，自己此刻肯定是在做梦。
    他现在，还是左拥右抱著。
    於是他的指尖，便不客气地……
    左臂弯里那具温软的身子含糊地哼了一声，像猫儿被扰了清梦。
    右边的却骤然僵住，隨即，一只冰凉的玉手，“啪”地扇上他脸颊，力气不大，但极准。
    “色狼，我杀了你！”
    右边的美女杏眼圆睁，脸上飞红一片。
    她一手捂著肚子，开始感受著。
    似乎，並没有被怎么样。
    左边那位，此刻揉著眼半坐起，长发散乱，还没弄清状况。
    李牧捂著挨打的脸，宿醉的脑子终於清醒了几分。
    这触感，还有这一个巴掌，分明不是梦！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李牧！”
    左边的美女，一下子就认出了李牧。
    接著，她也站起来，一脸震惊。
    “钱莎莎？”
    李牧这时也认出了这位美若天仙的高冷御姐。
    南海市有名的青年企业家——钱莎莎。
    她还有一个特別的身份，那就是李牧的前妻。
    “你俩认识？你们是一伙的？”
    另一位美女，发出质问，表情更加警惕起来。
    然后她想去摸手机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谁跟这傢伙是一伙的？”
    钱莎莎也站起身，望向李牧的眼神，十分厌恶。
    李牧也站了起来，他这才看清另一位美女的全貌。
    金髮如瀑，碧眼如潭，五官深邃精致。
    一身紧身吊带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此刻，她羞恼交加地盯著李牧，双手攥著拳，作势要打。
    “这里是哪里？”
    “色狼，我的手机呢？”
    她的中文很好，普通话说的非常標准。
    她的声音，十分清脆悦耳。
    钱莎莎这时也发现，自己的手机还有包包不在。
    “李牧？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现在居然干起绑架了？”
    她望向李牧，语气和眼神十分轻蔑，“我警告你，赶紧把我放了！”
    上身是剪裁利落的黑色小西装和衬衫，裹住钱莎莎那曼妙身段。
    灰色七分裙也是非常合身。
    再往下，是一双裹著黑丝的修长美腿。
    黑色丝袜在昏暗的灯光中泛著光泽，匀称笔直的线条毫无赘余，从大腿一路流畅地延伸至脚踝。
    纤细的脚踝下，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稳稳撑住她的身姿。
    李牧现在脑瓜子嗡嗡的，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绑架犯？
    现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牧张开口，欲言又止，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突然，左上方墙角的一个老旧音响，开始发出机械声音。
    【欢迎各位被选召的玩家，加入这一场生存游戏。】
    游戏规则如下：
    1.所有玩家，初始为三人组成一个小队，沿著道路，向北行驶，最后抵达终点。
    2.初始的新手生存道具、出生地点、初始载具、生存天赋，全都隨机。
    3.一路之上，你会遇到休息区、危险区、探索区、物资区。
    4.休息区可以休息、交易，但单个休息区，不可以待超过12小时；
    危险区，充满各种危险，但也隨之伴有各种奖励；
    探索区比较多，需要玩家进行探索，可能会有危险，只有少量资源；
    物资区比较稀有，顾名思义，就是存在各种物资。
    ps：更多详细资料，可以在生存手錶中查询。
    【最后，祝各位玩家，活下去！】
    李牧这时指著那老旧音响，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们，听到说什么了嘛？”
    一样不可思议的，还有另外两人。
    她们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却根本想不到，会是这么一回事。
    “生存游戏，什么鬼？”
    金髮洋妞，表情有些不耐烦起来。
    此刻，她已將刚刚李牧占她便宜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而李牧，也由震惊、疑惑，很快冷静下来。
    他开始观察目前这个所在地。
    这是一间老旧的候车室，不怎么大，灰白的墙皮斑驳剥落。
    长条木椅歪斜著靠在墙边，漆面磨损得看不出原色。
    西边则是售票处，黑洞洞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生锈的铁柵栏。
    头顶日光灯管“嘶嘶”作响，忽明忽暗地投下惨白的光。
    李牧目光扫过墙边歪斜的长椅，果然看见三块银灰色的手錶静静放著，錶盘泛著幽蓝的微光。
    “是这个。”
    他快步走过去，抓起三块表，转身递给她们，“这应该就是生存手錶。”
    钱莎莎迟疑著接过，金髮美女冷哼一声，却也没拒绝。
    李牧率先戴上，錶带刚扣上，便感觉到一丝细微的刺痛，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腕骨。
    下一秒，一副全息画面，出现在李牧眼前：
    【玩家李牧，24岁，身份绑定成功】
    【力量：8（普通成年男性基准为7）】
    【速度：7】
    【耐力：8】
    【生命值：100/100】
    【健康值：98/100】
    【精神值：95/100】
    【状態：正常】
    “我靠，真的跟游戏一样！”
    李牧一下子又被震惊了。
    他话音刚落，腕錶忽然一震，全息界面骤然大亮，一行金色文字浮现。
    【天赋激活：信息增强】
    【功能：可对当前获得的信息进行补充说明，还可以获得额外提示。】
    “居然还有天赋！”
    李牧瞳孔微缩。
    “你们也赶紧戴上！”李牧抬起头，语气急促，“这玩意儿不简单！”
    钱莎莎蹙著眉，指腹摩挲著表壳，显然还在犹豫。
    金髮洋妞则是直接把表往椅上一扔，一脸蔑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我刚刚已经戴上了，没事。”
    李牧捡起那块被丟弃的手錶，硬塞回她手里，“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这鬼地方什么规矩都不清楚，我们得按照那广播说的，活下去！”
    “我们现在已经是队友了！”
    “別套近乎！”
    金髮洋妞接过手錶。
    隨后，两女对视一眼，终於將表扣上手腕。
    细针刺入的瞬间，她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全息界面在各自眼前展开。
    钱莎莎倒是胆子大，她刚扣好錶带，全息界面尚未完全展开，便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玩家钱莎莎，24岁，身份绑定成功】
    【力量：6｜速度：6｜耐力：6】
    【生命值：90/90】
    【健康值：95/100】
    【精神值：92/100】
    【状態：正常】
    【天赋激活：金钱至上】
    【功能：所有交易行为中获得20%价格优势｜可识別物品隱藏价值｜交易行上架数量翻倍】
    “这...”
    她此刻內心，波涛汹涌。
    本以为是李牧的圈套，她根本一点不信。
    可现在，让她不得不信！
    另一边，金髮洋妞却发出一声轻咦，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玩家艾琳娜·沃尔科娃，25岁，身份绑定成功】
    【力量：9｜速度：8｜耐力：9】
    【生命值：110/110】
    【健康值：98/100】
    【精神值：96/100】
    【状態：正常】
    【天赋激活：武器精通】
    【功能：所有武器熟练度提升30%｜攻击时有机率造成暴击伤害。】
    “看来，我们都被强迫加入了这场“生存游戏”。”
    李牧嘆了口气。
    虽然解除了自己绑架犯的嫌疑，但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接著，他便无意识的看向了金髮洋妞，她的基础信息，李牧居然可以看到！
    而且，还有一些“特殊”的信息。
    【99-62-89】
    【？？数：0】
    【好感度：-15（厌恶）】
    他的眼皮一跳。
    等等，？？数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看够了没？色狼！”
    艾琳娜冷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碧绿的眼眸正恶狠狠地瞪著他。
    李牧立刻移开视线，乾咳一声。
    隨后，他又立即看向了，一脸冷漠且无比高冷的前妻。

 第2章 搜刮才是王道

    李牧犹豫了一下，拇指在錶盘上悬停半秒，最终还是查看了钱莎莎的“特殊”信息。
    【92-56-89】
    【？？数：0】
    【好感度：-50】
    李牧有些震惊，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钱莎莎居然对自己这么討厌，好感度竟然-50！
    不过转念一想，也確实。
    这女人，一心只想著利益，似乎没有一点人类的感情。
    她和自己结婚，完全是利用自己，把自己当做工具人，利用完之后，立马扔掉。
    结婚半年就光速离婚。
    这半年，话都没说两句，碰都不让碰一下。
    “色迷迷的看什么看？”
    钱莎莎也对李牧大声斥骂，此刻被注视著，有些不悦。
    被看了半年，她还是没有习惯。
    “怎么开局匹配的队友，是你？”
    李牧摇摇头，满头黑线，写满了无语。
    可还没等李牧多想，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猛地一颤，老旧音响再次“嗞啦”作响。
    【检测到所有队员已绑定。】
    【新手载具及补给已就位，位置：候车室正门外。】
    【提醒：本区域將在30分钟后自动毁灭，请儘快离开。】
    钱莎莎和艾琳娜两女，虽然已经百感交集，但还是咬咬牙，勉强接受了这一切。
    隨后，艾琳娜扫了另外两人一眼，率先开口说道：“艾琳娜·沃尔科娃，俄国人，来华夏，是为了找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李牧时仍带著几分冷意，“色狼！”
    “钱莎莎，南海商贸的总裁。”
    钱莎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表情也是十分高傲。
    李牧则是耸耸肩，“李牧，目前是无业游民。”
    “呵呵。”
    钱莎莎对著李牧，冷笑一声。
    三人都默契地没提自己属性还有天赋的事。
    这时，门外隱约传来引擎轰鸣，艾琳娜直接走向门边，钱莎莎愣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
    艾琳娜刚握住门把，李牧却喊住了两人。
    “等等。”
    两人回头，一个冷冽，一个疑惑。
    李牧目光从两女脸上扫过，声音平静，“你们，都没玩过游戏？”
    两女摇摇头，眼神里都带著催促，示意李牧有话直说。
    李牧指了指候车室角落那些积灰的柜子和垃圾桶，语气平静，“广播说三十分钟后本区域才消失，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在这搜刮三十分钟。”
    “搜刮？”
    艾琳娜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钱莎莎则微微蹙眉，冷淡地扫了一眼脏兮兮的环境，似乎有些抗拒。
    李牧会心一笑，作为常玩游戏的他来说，这所谓的生存游戏，只能说是得心应手。
    特別是他玩游戏，作为勇者，首要目標，不是去消灭大魔王，更不是救公主，而是在镇民家里翻箱倒柜，四处搜刮！
    搜刮才是王道！
    两女各自散开，艾琳娜倒是无所畏惧，还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开始到处翻找起来。
    而钱莎莎则是四处看看，並没有动手。
    李牧却径直走向西边的售票处。
    他觉得，这里面应该有好东西！
    这时，他望向破旧的铁柵栏，眼前，出现了信息提示：
    【铁柵栏，十分老旧，可破坏。】
    可破坏？
    他抬脚，狠狠踹出。
    “哐当！”
    铁柵栏应声倒下，灰尘扑面。
    “咳——咳咳。”李牧挥了挥烟雾，翻身跃入。
    一个铁皮柜子和纸箱，跃然眼前。
    李牧先掀开纸箱，几本泛黄的杂誌散落出来，封面上印著看不懂的文字。
    箱底躺著三小袋麵包，他隨手揣进口袋。
    转身拉开铁皮柜，柜门吱呀作响，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三枚拇指大的银幣静静躺在角落。
    银幣入手冰凉，幣面刻著古怪纹路。
    这时，立刻弹出提示：【命运银幣：游戏稀有幣种，可在休息区域的售货机兑换物资。】
    【当前持有：3枚。】
    “好东西。”
    李牧攥紧银幣，接著便仔细翻找其他地方。
    而外边的艾琳娜，已经找到了三瓶矿泉水。
    钱莎莎则从一些旅行箱里，也找了两瓶矿水水和五袋饼乾。
    眼看已经將这里搜颳得差不多了，李牧正准备招呼两女离开。
    【信息提示：当前区域探索度：88%｜补充说明：隱藏处未发现，位置：售票窗口下方。】
    他低头看去，售票台下方果然有一块鬆动的木板。
    指尖扣住边缘一掀，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躺著一枚命运银幣和一把生锈的小刀。
    【命运银幣+1】【简易小刀（磨损不堪）：攻击力极低，聊胜於无。】
    “这下探索度该满了。”
    李牧將东西收好，翻身而出。
    就在这时，暗格最里面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配件，掉了下来。
    李牧赶紧捡了起来，放在手心。
    【强化配件：提升武器基础属性；燃烧配件：攻击附带火焰伤害｜当前无可装备武器，建议妥善保管。】
    “好东西！可惜暂时用不上。”
    李牧將配件和银幣一起塞进口袋，拍了拍灰。
    门外传来艾琳娜不耐烦的声音，“磨蹭什么？这里已经搜刮的差不多了，快出来！”
    “来了。”
    李牧翻身跃出，顺手把那把小刀別在腰后。
    三人將搜刮来的东西堆在候车室中央。
    虽然两女后面又找到一些別的，但都比不上李牧。
    李牧那堆最显眼：三小袋麵包、四枚银幣、一把小刀、两个配件。
    艾琳娜盯著那几样东西，狐疑地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售票处有好东西？”
    李牧也不隱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平静回答道：“我的天赋——信息增强，给了我许多提示。”
    钱莎莎微微一怔，冷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开。
    艾琳娜却瞪大眼睛，低声嘟囔，“哎呦，这个天赋还不错嘛。”
    “没想到你这个色狼，还有点用。”
    这时，李牧眼前又跳出提示：
    【艾琳娜的好感度+3】
    【目前好感度：-12】
    虽然在吐槽，但艾琳娜对於李牧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天赋，还是很满意的。
    好感度，也增加了一些。
    毕竟，队友越强大，自己的生存机率也会提高。
    隨后，艾琳娜也拍拍胸口，坦言道，“我的天赋是武器精通，能提升武器熟练度，还能暴击！”
    李牧其实早就知道了，但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钱莎莎冷冷扫了两人一眼，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腕錶边缘，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桩生意，“我的天赋——金钱至上。”
    “交易可以获得优势，还有交易行上架数量可以翻倍。”
    “这也很不错啊！”
    艾琳娜对著钱莎莎点点头。
    李牧转头看向钱莎莎，嘴角微扬，“这个天赋，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他拿起那四枚命运银幣，直接递了过去，“以后你负责管钱和交易，收益最大化。”
    “我也赞同。”
    艾琳娜这时举起手。
    钱莎莎冷眸微垂，看著掌心那几枚冰凉的银幣，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第3章 零元购

    三人拎著东西推门而出，冷风扑面。
    候车室外没有车站该有的任何痕跡，周围也没有其他建筑。
    只有一条灰白的公路笔直地刺入远方，两侧是寸草不生的荒原。
    候车室就那么孤零零地在这里，很是诡异。
    艾琳娜低声骂了句俄语。
    李牧只听到结尾的“布咧”。
    而一辆老式轿车停在门外，有些像桑塔纳，车身蒙著薄尘。
    三人走近，腕錶同时震动，眼前浮现半透明面板：
    【lv.1基础载具（未改装）】
    【后备箱空间：60格】
    【油箱：80l】
    【油耗：7.2l/100km】
    【时速上限：120km/h】
    【防护力：弱】
    【载人数量：5人】
    汽油是加满的，新手生存礼包，也在后备箱的储物箱里。
    后备箱弹开后，是一个泛著微光储物的空间，真的像游戏一样。
    三人將搜刮来的物资放进后备箱储物空间，麵包、矿泉水、饼乾整齐码好。
    李牧拆开新手生存礼包，一个半透明面板弹出：
    【铁x20】【木材x20】【瓶装水x3】【压缩饼乾x2】【麵包x5】
    这个新手礼包，物资少得可怜。
    艾琳娜撇撇嘴，“就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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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莎莎则默默看著库存，声音清冷，“省著用。”
    將东西放好后，一共只占了18格，还有不少空间。
    李牧会心一笑，还好不是一上来就来个“背包危机”。
    而在储物箱边上，还有一个操作台。
    它目前的操作面板，比腕錶还简陋，只有孤零零一个【分解】键。
    “这能拆什么？”
    李牧敲了敲。
    艾琳娜则把刚才顺手捡的半截铁管扔进去。
    微光扫过，铁管消失，面板跳出【铁x1】。
    “原来是这样。”
    三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突然，又有新的提示浮现：
    【消耗资源可以升级载具，並开放操作台新功能。】
    【本载具升级到lv.2所需材料：】
    【木材x20】【玻璃x20】【铁x100】【基础工具x1】【基础升级卡x1】
    艾琳娜看完直接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木材二十，玻璃二十，铁要一百？这得搜到什么时候，布咧！”
    钱莎莎沉默不语，只是將物资清单又默算了一遍。
    李牧却摸著下巴，开始沉思起来，然后喃喃自语道：“之前广播说载具是隨机分配的，你们说，会不会有欧皇，开局直接刷出满级载具？”
    艾琳娜愣了愣，表情更鬱闷了，“別说了，越想越气。”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轻响。
    三人猛地回头，那座孤零零的候车室，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唰”的凭空消失了，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荒原。
    冷风灌进领口，艾琳娜下意识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要是咱们再晚出来一会儿...”钱莎莎没说完，但谁都听懂了。
    三人只想赶快离开。
    艾琳娜率先拉开驾驶座车门，熟练地调整后视镜，“我先开车，然后换你。”
    李牧点点头，坐上副驾，將水和饼乾递向后排的钱莎莎，又递给艾琳娜一瓶。
    “先吃点，垫吧垫吧。”
    他刚才没全部放进储物箱。
    艾琳娜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接著发动引擎。
    老式轿车轰鸣著驶上灰白公路，两侧荒原无声后退。
    后视镜里，候车室消失的地方只剩一片虚无。
    钱莎莎轻声道：“广播说一路向北。”
    艾琳娜握紧方向盘，目光望向前方无尽延伸的道路，“那就向北。”
    沿著公路行驶了十分钟后，除了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
    这十分钟里，钱莎莎在查阅手錶內的资料。
    而李牧则在关注聊天频道。
    没错，这手錶，还有聊天功能。
    被选召进这生存游戏的人不少，这聊天频道也非常热闹。
    不过，每天每个人，只能发20条消息。
    此刻聊天频道里，说什么的都有。
    ［臥槽这什么鬼地方，老子还在上班呢！］
    ［求大佬带！］
    ［cpdd！”］
    ［有人开出满级越野车？真的假的？］
    ［真的。］
    ［我靠，我的队友，全死在一家废品站了，那里居然有变异猎狗！］
    ［小心，別什么都信。］
    ［哈哈，我开到一百枚命运银幣！］
    哀嚎的、炫耀的、约伴的、警告的，信息混杂滚动。
    甚至还有拿原味嗨丝换物资的！
    李牧扫了几眼，关上界面，目光落向车窗外无尽延伸的荒原。
    艾琳娜瞥了眼后视镜，忽然开口，“你俩，早就认识吧？”
    钱莎莎低下头，表情有些严肃，没吭声。
    李牧倒是不在意，大大咧咧道说道：“她是我前妻。”
    “什么！”
    艾琳娜手一哆嗦，方向盘猛地一打，急剎骤然响起。
    “哎呦！”
    两人往前一倾，水瓶骨碌碌滚到脚边。
    “你前妻？”
    艾琳娜瞪圆了眼，来回看著两人。
    钱莎莎抿著唇，一脸冷漠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牧则是没好气的望著艾琳娜，“还能不能好好开了？”
    “能能能。”
    艾琳娜重新发动车子，嘴里嘟囔著“信息量太大”，目光却老老实实盯迴路面。
    又开了半小时，灰白的公路终於有了变化。
    前方岔开三条路，分別延伸向不同方向，路牌早已锈蚀，字跡模糊难辨。
    艾琳娜缓缓停下车，转头看向两人，“左边、右边、中间，选哪条？”
    钱莎莎看了李牧一眼，轻声道：“你们定吧，我无所谓。”
    李牧下车，望向三条绵延的道路。
    “三条路，给点建议。”
    他默念完，自己都没抱太大期望。
    虽然能提供信息，但不可能连走哪条路，也能用提示吧。
    可提示，真的出现了，过了十秒，一大段信息，出现在李牧眼前。
    【左：仁和医院（危险程度★）】
    【中：迷雾区域（数据不足）】
    【右：好又多超市（物资区）】
    【建议：物资优先，规避未知。】
    李牧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而这时，更详细的补充信息，也一一列出。
    【左：仁和医院（危险程度★）】
    一家废弃医院，主体结构完整。因为接收了大量病毒感染的病人，最后导致整个医院被毁灭。除了有残留的感染者游荡，疑似有更强变异体。药品、医疗器械为主要物资，建议获得强力武器后前往。
    【中：迷雾区域（数据不足）】
    浓雾覆盖半径约两公里，能见度不足三米。地面有车辙痕跡，但无活物热源反馈。区域中心存在微弱信號干扰，无法探测。不建议作为首选路线。
    【右：好又多超市（物资区）】
    单层建筑，围墙部分坍塌，无任何危险，在物资区中都属於上乘。有概率刷出基础升级卡。
    李牧看完，把信息简要说了一遍。
    艾琳娜直接指著右边，“那还选什么，超市啊。”
    钱莎莎点头，表示赞同。
    “好，那就去超市，享受一次零元购！”
    李牧也是很激动。
    “零元购？”
    两女都望向李牧，希望他解释解释。
    艾琳娜很少逛超市，钱莎莎，千金大小姐，更是一次都没去过！
    “零元购嘛，”李牧嘿嘿一笑，“就是直接拿东西，最后不付钱。”
    艾琳娜眨了眨眼，“那不是抢劫？”
    “我们在这个生存游戏里，这里的超市，哪来的收银员？你付钱给谁？”李牧摊开手，“咱们去拿物资就走，既没人结帐也没人拦著，这不就是零元购？”
    钱莎莎则是冷笑一声。
    “那，那些物资，不要了？”
    “不行，物资肯定要！”艾琳娜坐回驾驶座，嘴角翘起来。
    “走，零元购去。”

 第4章 好又多超市

    车子径直往右驶去，艾琳娜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然而，很诡异的事，发生了。
    就在李牧一行人往右边岔路行驶五分钟左右之后，这条通往好又多超市的岔路，直接消失了！
    现在之前那个路口，只剩下两条路。
    一条是通往危险的仁和医院，另一条则是通往迷雾区域。
    接著，有好几辆车也来到这岔路口，有麵包车、有小卡车、还有跑车，车上也都是男男女女三人为一队。
    可这些人，都没有李牧一样的天赋，他们来到路口，並没有获得任何信息和提示。
    所以，只能硬著头皮，选一条路开了。
    而李牧这边，又开了差不多十分钟，公路右侧荒原，孤零零的建筑轮廓浮现在视野里。
    “到了！”
    艾琳娜语气雀跃。
    超市不大，灰扑扑的外墙，玻璃门碎了一半，招牌只剩“好又多”三个残字。
    围墙果然坍塌了一角，碎石散落一地。
    艾琳娜將车停在超市前的空地，三人都下了车，但都很默契地站在原地，並没有进入超市。
    钱莎莎还有艾琳娜两女，此时都將目光投向李牧。
    很显然，两女现在，已经將李牧当做了队伍的主心骨，或者说是“队长”。
    虽然两女，特別是钱莎莎，对李牧的好感度都是负的，但对於他的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
    李牧感受到两女的目光，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稍等一会。”
    李牧將目光移向超市。
    可这时，三人手上的生存手錶同时震动，率先给出了提示与信息。
    全息影像再次浮现：
    【本区域为物资区：好又多超市。】
    【该区域为安全型资源点，无任何危险。】
    【该超市，种类丰富、应有尽有。】
    【所有玩家，可在本超市购物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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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莎莎这时挑眉看向李牧，眼中多了丝玩味，语气有些阴阳怪气道：“看来你，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艾琳娜盯著超市半掩的门，低声问询问道：“进去？”
    李牧眉头微蹙，盯著全息影像，表情凝重。
    而这时，他的天赋发动，对信息进行了补充，还获得了隱藏信息。
    【在员工休息室，更衣柜中会有库房钥匙，还有概率出基础升级卡】
    【库房中，存有隱藏物资】
    李牧立刻將这信息，告知了两女。
    虽然只有十分钟，但合理规划，也非常充足，可以获得非常多的物资。
    最后商议的计划是，李牧直接去员工休息室，负责隱藏物资。
    而艾琳娜，则是去食品、饮料区，拿饼乾、麵包、矿泉水这些。
    而钱莎莎，先是去生活、日化区，去拿一些生活用品，然后去服装去，看看拿一些衣服之类的。
    艾琳娜还好，钱莎莎这一身，必须得换一下了，太不方便了。
    “都准备好了！”
    说完，李牧有些担忧地望向钱莎莎。
    艾琳娜他倒是不担心，可这位前妻，李牧对她能不能完成任务，保持怀疑。
    钱莎莎察觉到李牧的目光，嘴角一撇，冷声道：“怎么，怕我给你们拖后腿？”
    她此刻，那股爭强好胜的性格，展露无遗。
    “等著瞧吧！”
    说罢，率先朝超市內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
    艾琳娜冲李牧无奈耸肩，两人隨即跟上。
    没走几步，钱莎莎便皱眉踢掉高跟鞋，她也觉得高跟鞋会影响她的行动。
    黑丝裹著的纤足踏在冰凉地面上，一双美腿线条流畅，引得李牧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色狼，別浪费时间了！”
    艾琳娜轻笑一声，也快步进入了超市。
    时间紧，任务重，確实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李牧收拾心神，直接按照提示，前往了员工休息室。
    他进入超市，快步穿过一排排货架，来到超市后方的员工休息室，一脚踹开门，大步进入。
    几个更衣柜靠墙排列，地上散乱著一些鞋子。
    李牧也不耽误，逐一拉开更衣柜的铁门，果不其然，在第三个柜子里摸到了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
    不过仔细检查所有柜子，並没有发现升级卡。
    李牧攥紧钥匙，转身出了员工休息室，直奔库房。
    库房在走廊尽头，铁门紧闭，用钥匙开门后，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成箱的矿泉水、方便麵码放整齐，角落里还堆著几箱罐头。
    他快速翻找一圈，眉头越皱越紧，全是普通物资，根本没什么特殊之处，也没找到所谓的隱藏物资。
    李牧没有急著搬东西，而是盯著面前成堆的纸箱，低声道：“查询隱藏物资位置。”
    话音落下，手錶屏幕微微一闪，却没有任何提示弹出，也没有全息影像浮现。
    李牧眉头一拧，又试了一次，依旧毫无反应。
    看来並非所有区域都能像候车室那样获得提升，这里的隱藏物资，肯定不一般，恐怕需要自己动手找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牧已经在库房里找了五分钟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角落那堆码放的不太规整的罐头箱上，和旁边整齐堆叠的矿泉水箱比起来，这几箱的位置显得有些突兀。
    李牧移开罐头箱，底部赫然露出五个小小的四方金属盒子，银灰色表面泛著冷光。
    他刚拿起一个，手錶震动，全息影像浮现：
    【命运银幣欢乐盒】
    【可隨机开出1-100枚命运银幣】
    “真是好东西！”
    李牧眼睛一亮，迅速將五个盒子全部收入怀中。
    还剩四分钟，李牧快步走出库房，正好外面就是服装区，他的余光瞥见角落蹲著个人影。
    上前一看，竟是钱莎莎！
    其实她已经，將一购物车的生活用品和一购物车的衣服拉到了门口。
    可她看时间还有不少，便想著再来拿一些，想著这样，便可以在李牧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钱莎莎此刻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揉著小腿，脸上表情又痛又急。
    她身旁散落著几件刚拿的衣服，显然是走到这儿时突然小腿抽筋，动弹不得。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见李牧，先是窘迫地別过脸，隨即又硬撑著要站起来，但根本站不起来。
    可她嘴里还非常强势的说道：“看什么看！我就是...就是歇一会儿。”
    李牧望著钱莎莎，又好气又好笑，不由感嘆，这前妻啊，死要面子活受罪，还爱逞强，居然不喊人帮忙。
    他蹲下身子，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小腿，拇指沿著绷紧的肌肉缓缓按揉。
    “你干什么！”
    钱莎莎浑身一僵，条件反射要缩腿，却被李牧稳稳按住。
    “別动。”
    李牧语气平淡，手上力道却恰到好处。
    钱莎莎咬住嘴唇，耳根悄悄泛红，嘴上却不再出声。
    李牧指尖隔著黑丝感受到她小腿肌肉逐渐鬆软，绷紧的线条一点点化开。
    他手法嫻熟地沿著脚踝揉到膝弯，钱莎莎不自觉地轻呼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塌了下来。
    李牧指尖隔著薄薄的黑丝，感受到那细腻温热的肌肤，小腿线条匀称紧致，在他掌下微微颤动。
    他咽了咽喉咙，双手不自觉地多揉了两下，从脚踝缓缓滑到膝弯，那滑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上来。
    他暗骂自己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
    这双黑丝美腿，真他妈要命！
    李牧此刻，真的是爱不释手，不过他还是有数的。
    “走吧。”
    李牧站起身，见她还使不上力，索性弯腰一捞，直接將她整个人横抱起来，来了一个公主抱。
    “你！”
    钱莎莎惊呼出声，条件反射地搂住李牧脖子，待反应过来时，耳根已红得发烫。
    她別过脸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偷瞄了两眼。
    这个角度看去，李牧下頜线条利落，神色专注，竟...有点小帅。
    “我是不是很man！”
    李牧低头，嘴角微扬。
    钱莎莎立刻一脸冰冷，“少废话，快走！”
    这时，李牧眼前跳出提示。
    【钱莎莎好感度+5】

 第5章 玩游戏，就得富著玩

    李牧抱著钱莎莎出了超市，时间刚刚好。
    这时，一道蓝色光墙从门底升起。
    很明显，李牧几人应该是无法再进入超市了。
    而超市门口，六辆购物车整齐排开。
    两辆装著钱莎莎搜罗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另外四辆则是艾琳娜的成果，满满当当塞满了，都快掉出来了。
    艾琳娜正靠在车旁喘气，见状挑眉一笑，“哟，这什么待遇？”
    钱莎莎这时脸红不已，用手敲打著李牧，“快放我下来！”
    李牧將钱莎莎轻轻放下，她落地时踉蹌了一下，扶著购物车站稳，耳根的红还没褪去。
    隨后他转头看向艾琳娜推出来的四辆购物车。
    “厉害。”他竖起大拇指，“比我预想的还多。”
    艾琳娜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笑道：“那可不，跑了四趟，差点累死在里头。”
    “我...我...”
    钱莎莎此刻有些支支吾吾，声音很低。
    李牧和艾琳娜，都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而都好言安慰起来。
    其实她带出来的东西也不少了，各种生活用品一大车，还有一大车是，六七套的女装和內衣。
    男装她只拿了一套。
    艾琳娜这时从一辆购物车底层翻出两把斩骨刀，刀身鋥亮，刃口泛著寒光。
    “这可是好东西。”
    她把其中一把递向李牧。
    这时，关於斩骨刀的信息，浮现在李牧眼前。
    【斩骨刀（略有磨损）】
    【攻击力：中】
    【可强化】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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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也不客气。
    这可比之前那把小刀，有用的多了。
    艾琳娜又拍了拍这辆购物车，语气有些自豪，“我还拿了不少冷冻食品，问过手錶了，储物空间能保鲜，不会坏。”
    她隨后又指了指另外一辆购物车。
    “我还拿了锅碗瓢盆，大米、调味料、火锅底料这些。”艾琳娜眨眨眼，隨即又补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自己可以生火架炉子，不过我做饭的手艺嘛...就那样。”
    “没事，做饭做菜，我来就行了。”李牧望著这些，眼里小星星都快冒出来了，“你太棒了！”
    他一开始只是指望艾琳娜能拿一些麵包、水啊什么的，没想到，她拿了这么多，这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就连钱莎莎，此刻也有些敬佩这个队友。
    艾琳娜下巴微扬，眼里闪著得意，嘴上却故作淡定，“那可不，也不看看谁出马。”
    她顿了顿，狐疑地打量李牧，“等等，你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做饭？”
    李牧笑了笑，语气轻鬆，“手艺还成。不过现在这条件，想给你们露一手也难。”
    钱莎莎望著他，若有所思，眼神有些恍惚。
    好像，没离婚那会儿，李牧確实亲自下过厨，可她一次都没尝过。
    钱莎莎这时，轻声问道：“李牧你呢？找到了什么隱藏物资？”
    “是啊是啊，肯定又是什么好宝贝！”
    艾琳娜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脸期待地望著李牧。
    李牧笑笑，从怀里掏出五个巴掌大的银白色盒子，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盒面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边缘鐫刻著精密的花纹。
    【命运银幣欢乐盒】
    两女都微微有些震惊。
    “能隨机开出1-100枚命运银幣？”
    钱莎莎注视著这些小盒子，她很感兴趣，也很想开开看。
    “太好了，我最喜欢开这种盲盒了，我的运气一直很好。”艾琳娜开心得合不拢嘴。
    “那好，你们一人两个，我一个。”
    李牧將四个盒子推过去，自己留了一个。
    艾琳娜迫不及待地，抢先打开第一个。
    “哗啦”，三枚银幣滚落掌心，她撇撇嘴。
    又打开第二个，这次只有五枚。
    她垮下脸，眼巴巴望著李牧还有钱莎莎。
    刚才还吹嘘自己运气好呢。
    钱莎莎则是抿唇一笑，轻轻打开自己的两个盒子。
    第一个也是三枚，可第二个，却有十一枚！
    艾琳娜满是羡慕的眼神，望著钱莎莎。
    接著，她又可怜巴巴地望向李牧。
    李牧见状笑了笑，將自己那个盒子递过去，“还是给你吧。”
    “真的？”
    艾琳娜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高兴起来，伸手就要去接。
    滴的一声，李牧眼前出现了一条提示：
    【艾琳娜的好感度+2】
    可手指刚碰到盒子，艾琳娜又缩了回去，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把盒子推回来，“算了算了，我运气不好，还是你自己开吧。”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还黏在盒子上
    李牧也不推脱，直接打开盒子。
    “哗啦”一声，十五枚银幣滚落掌心，在光线下泛著柔和银辉。
    艾琳娜瞪大了眼，嘴巴张成o型，“十五枚？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李牧將银幣收好，算上之前那四枚，一共四十一枚。
    李牧將所有银幣拢到一起，数了数，加上之前剩下的四枚，一共四十一枚。
    他隨手把钱幣全部塞进钱莎莎怀里，“还是一样，交给你保管。”
    钱莎莎一把接过银幣，保管好。
    隨后，三人又將所有购物车推过来，將物资放进储物箱。
    现在他们的物资非常丰富，特別是食物方面，这段时间不要操心的了。
    现在储物空间的物资如下：
    【铁x21】【木材x20】【矿泉水x156】【红牛x72】【巧克力x88】【饼乾x55】【麵包x73】【康x傅泡麵x60】【姨妈巾x30】【毛巾x8】【牙刷x10】【牙膏x15】【漱口水x24】【锅x2】【碗筷x10】【冷冻食品x120】【大米x50】【调味料x16】
    衣服和鞋袜，没有放进去，而是直接放在了后座。
    钱莎莎和艾琳娜等会就打算换一下。
    艾琳娜拍拍手，长舒一口气，“够我们用好一阵子了。”
    钱莎莎低头看著物资清单，嘴角不也自觉翘起。
    隨后，钱莎莎和艾琳娜对视一眼。
    “你，走远点。”钱莎莎指著远处，命令道。
    艾琳娜更直接，推著李牧后背往外赶，“快走快走，不许偷看！”
    李牧无奈地耸耸肩，往前方走了好远。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白皙的肩、纤细的腰线，诱人的美腿......
    “別想了。”
    他低骂自己一句。
    两女钻进后座，开始换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钱莎莎解开衬衫扣子，褪下后隨手扔在座椅上。
    她下意识抬眼，正对上艾琳娜脱掉小吊带的动作，那对饱满的惊人的曲线被黑色蕾丝托著，几乎要从布料里挣脱出来。
    钱莎莎低头看看自己，胸型漂亮，大小也算傲人，可在艾琳娜面前硬是矮了一截。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胸大，身形可能不如自己纤细。
    可艾琳娜转过身去翻衣服时，光滑的脊背、收紧的腰线、白皙嫩滑的皮肤。
    一点不输自己！
    “看什么呢？”艾琳娜察觉到目光，回头一笑。
    钱莎莎別过脸，轻轻咬了咬嘴唇。
    有点不服气，又有点羡慕。
    她垂下眼眸，摸了摸自己依旧紧致的腰腹，至少这儿没输。
    隨后，钱莎莎准备换下身。
    艾琳娜眼尖，瞥见那双修长的腿裹著黑丝慢慢褪下，忍不住打趣道：“哟，这可是好东西。”
    “你什么意思？”钱莎莎攥著丝袜抬眼。
    “送李牧啊，”艾琳娜眨眨眼，语气更加挑逗，“他肯定乐意收著，之前看你这黑丝，看得眼都直了。”
    钱莎莎耳根瞬间烧起来，大声喝道：“胡说八道！”
    “我等下就拿去丟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们感情复合了。”
    艾琳娜赶忙道歉。
    她之前看李牧公主抱著钱莎莎出来，才这般猜测。
    很快，两女便换好了衣服。
    “你，可以回来了。”
    钱莎莎对著远处的李牧大喊一声。
    而艾琳娜这时，却偷笑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钱莎莎將那黑丝，偷偷收好，並没有丟掉。

 第6章 商业女王

    已经快要下午四点，三人就著矿泉水吃了点麵包和巧克力，又垫了垫肚子。
    李牧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看了眼天色。
    现在换他来开车。
    “爭取天黑前找个休息区。”
    钱莎莎还是坐在后座，艾琳娜换到了副驾驶。
    其实后座现在，是有点挤的，但是，钱莎莎不愿意坐在李牧旁边。
    车子驶出停车场，沿著空旷的公路向前行驶。
    开了差不多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个加油站。
    確实，怎么会没有加油站呢。
    李牧看了看表，刚过一半多一点点，他便將车开进去。
    刚停稳，眼前便亮起提示：
    【加油站，可停留一小时】
    【加油站有售货机，可以用命运银幣购物】
    李牧將车停稳，透过挡风玻璃扫了一眼，加油站角落里停著一辆灰色麵包车，车窗贴著深色膜。
    “你们別下来。”他一脸严肃地对著艾琳娜说道，“坐到驾驶座上来，有危险就开走，不要管我。”
    艾琳娜点点头，没有多问，迅速换到驾驶位。
    钱莎莎在后座，表情也有些紧张起来。
    李牧推门下车，斩骨刀反握在身后，贴著袖口。
    他缓缓走向加油机，余光始终锁著那辆麵包车。
    麵包车侧门滑开，下来两男一女，都是中年，穿著朴素。
    其中一个业务员打扮的男人，径直朝李牧走来，笑呵呵地开口：“小兄弟，也是来加油的？”
    李牧拇指抵住刀柄，没搭话。
    那人也不尷尬，掏出一包烟递过来：“別紧张，看来大家都是被选召进这个生存游戏。”
    “我不抽菸。”
    李牧摇了摇头，继续保持警惕。
    另外两人站在麵包车旁，没靠近，只是打量著这边。
    “我叫孙德旺。”男人把烟叼到自己嘴里，指了指身后，“那个壮点的叫刘铁柱，另一个叫周芳。”
    “有什么话，就说吧。”
    李牧注视著孙德旺，一脸严肃。
    孙德旺目光一落，瞥见了李牧反握在身后的斩骨刀，脸上笑容一僵，连忙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半步。
    “兄弟兄弟，別误会，我们真没恶意。”
    他声音压低了，语速也快了起来：“我们也是来加油的，可到了才发现，这地方加油得用命运银幣。”
    “我们今儿探了个小工厂，虽然有些收穫，但一个银幣没捞著。”
    他回头看了眼那辆麵包车，苦笑著搓了搓手，“所以，就在这儿等等，看能不能碰上其他玩家，想用物资换点银幣。”
    “之前来过一队人，结果那队银幣也不多，就没跟我们交易。”
    “我们这时间也快到了，还好小兄弟你们来了。”
    孙德旺此刻，一脸諂媚的笑容，“不知道小兄弟你们，银幣多不多。”
    李牧没回话，而是先瞥了眼加油机上的標价。
    一银幣可以加50l的汽油，倒不算贵。
    他这才看向孙德旺，摇了摇头：“我们也不多。”顿了顿，又道，“不过两三枚，还是能拿出来的，你们拿什么换？”
    孙德旺大喜过望，指著自己麵包车的后备箱，大声说道：“有有有！铁、木材、玻璃，还有布料和塑料，都是探那个工厂搜出来的。”
    李牧心中一动，升级车子正缺这些材料。
    最后，两人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后定下，三枚银幣换铁x20、木材x20、玻璃x50。
    孙德旺略一犹豫，咬咬牙说道：“成！”
    “等我一下。”
    李牧迅速返回车上，將此事告知两女，重点是得跟钱莎莎要三枚银幣。
    李牧三两句，就把这件事讲了一遍。
    他的表情还有些小得意，觉得自己这笔买卖，赚了。
    而钱莎莎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牧，你脑子进水了？”
    她声音很高，一脸鄙视加生气地瞪著李牧。
    “啊？我？”
    李牧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艾琳娜，也是大眼睛眨呀眨，不敢插话。
    “铁、木材、玻璃，这些破玩意儿也值三枚银幣？你当命运银幣是大风颳来的？”
    李牧一愣，下意识想辩解，小声说道：“可咱们升级车子...”
    “升个屁！”钱莎莎一把推开车门，气冲冲地继续说道，“你知道现在交易行的物价是多少么？”
    “那傢伙，不在交易行上卖，就搁这等著冤大头上鉤呢！”
    “你这傻x，还真上鉤了！”
    钱莎莎有些激动，胸口不停起伏。
    “原来如此。”
    李牧突然恍然大悟。
    “我去谈！”
    她径直朝孙德旺走去，步伐带风，李牧立马跟上。
    孙德旺正在车边和自己同伴有说有笑，却看到李牧和一个女人一起过来。
    等看清钱莎莎的样貌，他眼睛明显瞪大了一圈，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整了整衣领。
    “哟，小兄弟，这你同伴？”他笑得更殷勤了，语气虽然听不出啥，但內心，十分的嫉妒。
    虽然钱莎莎换下了惹火诱人的穿著，下身也从黑丝和高跟，换上了牛仔裤和平板鞋。
    但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她將长发简单扎起，露出一张清冷精致的脸，比那些女明星，不知道好看多少。
    而孙德旺的另一名同伴，更是眼睛都看直了，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倒是那中年女人，一脸不屑，还暗暗骂了一声“狐狸精”。
    钱莎莎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早就习惯了男人看她的眼神，那些覬覦、贪婪、还有下流心思，她全都不在意，在她眼里，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別。
    她站定在孙德旺面前，双臂抱在胸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更加冰冷，“刚才那笨蛋跟你的交易不作数，我来重新谈。”
    孙德旺笑容一僵，想要拒绝，可还没开口，就被钱莎莎那双锐利的眼睛盯得发毛，將话憋了回去。
    “诚实一点。”
    钱莎莎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別想著玩什么花招，交易行什么价，我一清二楚。你这些破烂，到底值多少，我心里有数。”
    “別想著像骗那笨蛋一样骗我。”
    钱莎莎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刀，仿佛又回到了她的总裁室。
    此刻的她，气场全开，锋芒毕露！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女王一样。
    “虽说今天是这个生存游戏的第一天，交易行的价格不稳定，但，刚才那点破烂，就想换三枚银幣...”
    “你怎么不去抢！”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孙德旺脑子里。
    孙德旺额头渗出细汗，笑容彻底僵住。
    他確实是想在这里，忽悠几个冤大头，好狠狠赚上一笔。
    可是，他干了二十年的业务员，还是销冠，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从没见过哪个年轻人，尤其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能有这般气势、手腕、魄力......
    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连他都自愧不如。
    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牧站在钱莎莎身后，望著那道笔直的背影，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从前。
    自己当初会喜欢上钱莎莎，就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身材，迷上的，是这股英姿颯爽的气质，还有那份商场上的果断从容。
    李牧站在一旁，看著她三言两语把孙德旺压得额头冒汗，心里莫名踏实。
    他乾脆没再细听，只偶尔瞥一眼那辆麵包车。
    反正有她在，自己操这心纯属多余。
    他跟过来，只是为了保护钱莎莎的安全。
    几分钟后，钱莎莎转身回来，面无表情地报出成交数。
    “三枚银幣，铁x120、木材x100、玻璃x100。”她瞥了李牧一眼。
    “以后谈交易，都让我来，让你这笨蛋来，怕是家底都要被人骗光。”

 第7章 属性提升

    交易谈完，孙德旺收了银幣上了车，很快，麵包车便匆匆离开加油站。
    加油站安静下来，只剩加油机嗡嗡的低鸣。
    李牧把材料收进后备箱，走到加油机前，摸出一枚银幣塞进去。
    除了直接加，还可以买箱装的，可是会比直接加的少。
    一枚银幣，只有40l。
    “浪费了一点了。”
    李牧嘀咕一声，看了眼旁边机器里，摆放整齐的油箱。
    他们现在加满，也就用了45l左右，浪费了一点。
    而钱莎莎则和艾琳娜，进入了加油站的店里。
    店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角落放著一台很大的售货机，“哩哩啦啦”响著欢快的曲调。
    像是感应到了有人靠近，售货机的曲调戛然而止，一道机械的女声突兀响起：
    “欢迎光临。”
    钱莎莎和艾琳娜同时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检测中...检测到玩家天赋【金钱至上】，尊贵的顾客，您將享受20%专属优惠。”
    屏幕亮了，然后又跳出一行闪烁的金字，“本机现有折扣商品，可折上折哦。”
    两女对视一眼，惊疑未定。
    售货机却热情不减，屏幕飞速滚动起来：
    “【基础物资包】【基础食物包】【属性强化药】【基础升级卡】......”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两女一时看花了眼，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而这时，响起更加欢快的曲调。
    而李牧这边，已经加好油了。
    他缓步走入店里，看到这一幕，觉得很好笑。
    就站在远处默默看著，也不上去打扰。
    两女盯著屏幕研究了半天，最终敲定下来。
    【属性强化药】，10银幣。【基础升级卡】，4银幣。【储物空间扩容卡】，8银幣。
    这些都是享受了20%的优惠价格。
    最后还买了打折商品【舒適帐篷套装】，折后加上优惠，8银幣。
    钱莎莎没有一丝犹豫，將银幣投入付钱，动作乾脆利落。
    一共消费30枚，加上刚才4枚，他们现在还剩7枚。
    售货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机械女声再度响起：“购买成功，物品已存放至您的储物空间，欢迎下次光临。”
    欢快的曲调重新播放起来，像是在为这笔交易画上圆满的句號。
    “走吧。”
    艾琳娜迫不及待地迈开步伐。
    她有些急切想看看刚买的那些东西。
    钱莎莎倒是依旧平静，態度还是十分高傲。
    “油加好了？”
    李牧对於钱莎莎此刻的態度，有些不爽。
    “尾巴收一收，翘上天了。”
    李牧直接转身离开。
    “哼。”
    钱莎莎双手抱胸，但还是跟上。
    三人来到车子后备箱，打开储物箱，里面已经快放满了，只剩下六格的空间。
    刚买的四样物品，它们的信息，全都显示在三人眼前。
    【属性强化药：可强化玩家属性】
    【基础升级卡：可用於载具的基础升级】
    【储物空间升级卡：可提升储物空间20格空间】
    【舒適帐篷套装：內含帐篷、枕头、被子等，可在休息区使用】
    艾琳娜立马將【属性强化药】取了出来。
    而【储物空间升级卡】，直接就使用了。
    一道提示闪过：
    【本载具储物空间提升】
    【储物空间：80】
    隨后，一粒泛著光芒的蓝色小药丸，出现在艾琳娜的掌心。
    艾琳娜將药丸递到李牧面前，语气轻快，“我和莎莎商量过了，这个就是给你买的。”
    “真的？”
    李牧一愣，瞬间感动无比，眼泪都快出来了。
    药丸静静躺在掌心，泛著温润的蓝光。
    “別想多了，你可是男人，你变强了，才能更好地保护我和艾琳娜。”
    钱莎莎冷冷地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李牧摇摇头，捏起药丸，准备一口吞下。
    突然，李牧眼前骤然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
    【提示：属性强化药：服用者当前属性越低，收益越高，增强效果越高。】
    李牧手指顿住，望著药丸，“原来还有这个效果。”
    他將这个提示和两女说了一下，然后將药丸递给了钱莎莎。
    “你给我干嘛？”
    钱莎莎有些意外。
    “你不是属性比较低嘛，给你吃最合適。”
    李牧笑著说道。
    “確实。”钱莎莎点点头，突然表情一变，“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属性？”
    “啊？这...”
    李牧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快说！你是不是还知道些別的！”钱莎莎表情变得凶狠，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而一旁的艾琳娜，也是一样。
    “我靠，李牧，你都知道些什么？”
    她也有些紧张。
    万一对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
    李牧额头冷汗直冒，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该怎么解释。
    他知道，现在要是说错一个字，怕是小命难保。
    他乾笑两声，声音有些底气不足，“猜的！你体质本就不好，平时跑两步就喘，属性高得了吗？”
    钱莎莎眯起眼睛，显然不信。
    艾琳娜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声说道：“好像有点道理。”
    “赶紧吃吧。”
    李牧赶紧把药丸塞进钱莎莎手里，转身就逃，“我去上个厕所！”
    身后传来钱莎莎冰冷的哼声。
    钱莎莎望著掌心泛著蓝光的药丸，指尖微微发颤。
    她咬了咬唇，眼底掠过一丝犹豫，还有些说不清的害怕。
    艾琳娜看在眼里，抱著胳膊轻笑一声：“怎么，怕了？”
    “谁怕了。”
    钱莎莎眉头一拧，抬手便將药丸丟进嘴里，仰头吞下。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喉间涌向四肢百骸。
    她怔怔地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属性面板在眼前浮现：
    【玩家钱莎莎，属性提升】
    【力量：8｜速度：8｜耐力：8】
    【生命值：95/95】
    【健康值：94/100】
    【精神值：94/100】
    【状態：略微飢饿】
    钱莎莎眼前一亮，没想到属性竟然提升这么多！
    全部从6点提升到了8点，连生命上限也提升了。
    艾琳娜凑上前，眼里带著关切，询问道：“怎么样？”
    钱莎莎握了握拳，眼底的惊异还没散去，“確实不错，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
    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转头看向艾琳娜，“你也该补补。”
    “下次吧。”
    艾琳娜撇嘴。
    三分钟后，李牧转了一圈回来，两女已经整理好了后备箱。
    “尿好了？”钱莎莎斜睨他一眼。
    “哪能啊。”
    李牧訕笑著拉开车门，“对了，现在有了【基础升级卡】，就差一个【基础工具】就能升级车子了。”
    艾琳娜钻进副驾驶，小声说道：“刚才售货机里好像没看见。”
    “交易行好像看见有，我再看看。”
    钱莎莎上了后座，同时打开了手錶上的交易行，开始瀏览。
    车子驶出加油站，重新匯入荒芜的公路。
    两侧是乾裂的黄土和零星枯草，远处山脊线被热浪扭曲。
    “找到了。”钱莎莎瀏览著眼前的全息影像，“【简易工具】，对方要30瓶水。”
    李牧眉头微皱，“30瓶？有点黑啊。”
    “买不买？”钱莎莎语气冷淡，
    艾琳娜思考了一会儿，望著李牧，“买吧。”
    李牧点点头。
    交易確认。
    储物空间里整整齐齐的矿泉水瞬间少了三十瓶，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泛著金属光泽的【基础工具】。
    这时，三人眼前同时弹出提示框，蓝光闪烁：
    【材料充足，是否升级载具？】
    李牧没多想，直接选了確认。
    剎那间，整辆车开始噼里啪啦作响，蓝光从仪錶盘缝隙中迸射而出，座椅剧烈震动。
    “李牧你是不是傻！”
    钱莎莎脸色煞白，破口大骂，“应该都下车再升级！”
    艾琳娜直接骂了一句俄语的脏话：
    “nдnot!”（白痴）

 第8章 第一个夜

    李牧手忙脚乱去踩剎车，可脚还没碰到踏板，震动便戛然而止。
    只一瞬间，蓝光散去，车內空间豁然开朗，座椅升高，视野拔高了一大截。
    升级完成。
    现在的车，已经从桑塔纳，升级成了suv。
    几人眼前，全息信息浮现：
    【lv.2载具（未改装）】
    【后备箱空间：100格（含升级的20）】
    【油箱：100l】
    【油耗：8.4l/100km】
    【时速上限：160km/h】
    【防护力：低】
    【载人数量：7人】
    车还在继续行驶，並没有停车，也不需要了。
    李牧捶了下方向盘，座椅的皮质柔软触感让他几乎要落泪，上一秒还是硬邦邦的织物，硌得人腰疼。
    “不错，不错。”
    后座的钱莎莎，伸直了腿，再不用挤成一团，座椅也舒服多了。
    她对这次升级，还算满意。
    要不是被逼无奈，之前那么差的车，她才不会坐呢。
    接著，又有一段信息浮现，是继续升级所需要的材料。
    【本载具升级到lv.3所需材料】
    【铁x200】【木材x50】【玻璃x30】【金属零件x20】【中级工具x2】【中级升级卡x3】
    “这些材料，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可以收集了。”
    艾琳娜一脸严肃。
    而李牧则猜测，应该得去那些危险区，才能获得吧。
    突然，钱莎莎在后座小声问：“那个...有没有新的区域出现？不是休息区也行。”
    李牧透过后视镜瞥她一眼，小声询问道：“怎么这么问？”
    她脸颊微红，抿著嘴不吭声。
    艾琳娜却一下子明白了。
    她轻咳一声，淡淡道：“李牧，好好开车，闭嘴別说话。”
    李牧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默默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
    又开了十分钟，四周还是一片荒芜，没有任何新区域出现的跡象。
    李牧从后视镜里瞄到钱莎莎表情越来越涨红，双腿不安地交叠著，便缓缓將车停在了路边。
    他拉起手剎，没有回头，语气儘量平淡：“现在已经在这生存游戏里了，就別讲究那么多了。这荒郊野岭的，也没別人，就在这儿解决吧。”
    “就算到了所谓的休息区或者其他区域，鬼知道有没有厕所。”
    车內安静了两秒。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羞恼的哼声，隨后车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
    “別偷看！”
    艾琳娜也下了车，跟了上去。
    两女走了很远，直到发现一块半人高的大石映入眼帘。
    艾琳娜快步绕到后面探查一番，冲钱莎莎点点头。
    两人这才躲到大石后，窸窣的动静混在风里，勉强盖过了尷尬。
    过了五分钟，钱莎莎和艾琳娜回来了。
    钱莎莎上车后，冷冷瞪了李牧一眼，警告他现在一句话都不准说，敢开口，就撕烂他的嘴。
    李牧识趣地目视前方，掛挡鬆手剎，车子重新安静地沿著公路，一路向北。
    又开了大半个小时，天色渐暗，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轮廓。
    一个非常大的拱门入口，看著像个公园。
    手錶这时震动，蓝光小字浮现在三人眼前：
    【前方为休息区，可休息12小时】
    李牧鬆了口气，把稳方向盘驶入。
    钱莎莎在后座伸长脖子望了一眼，低声嘟囔：“总算有个能待的地方了。”
    驶入公园，里面很大也很空旷，道路宽阔，明显就是让车开的。
    公园里已经停了不少车，好些位置都被占了。
    不过李牧扫了一圈，那些车都很简陋破旧，清一色lv.1级，没一辆升过级的。
    他找了处空位停好，拉上手剎。
    “就这儿吧。”
    钱莎莎扒著车窗往外看，小声说，“看起来，就我们的车最好。”
    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点得意。
    “大家还是小心一点，谁知道都是些什么傢伙？”
    艾琳娜倒是一脸警惕的表情。
    李牧点点头，“小心点总没错。”
    三人推门下车。
    他们这辆醒目的suv果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周围或明或暗的视线扫过来，带著打量和揣测。
    很快，一名全身名牌的公子哥，带著两名女伴径直走来。
    別的人都不敢，他倒是胆子挺大。
    他围著车转了一圈，目光在车身流线上流连，笑著开口：“兄弟，这车不错啊，看来是升级了。”
    这公子哥叫做赵铭，本是京圈有名的公子哥，每天就是吃喝玩乐，逍遥自在。
    可没想到，他昨晚还在搂著三个嫩模睡觉，今早一醒来，就在这生存游戏中了。
    虽然他的另外两名队友，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算是青春靚丽。
    但三人的天赋都不怎么样，生存能力更是一塌糊涂。
    赵铭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哪怕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他依旧没有习惯。
    他对於自己这辆破旧的现代，很是不满意。
    所以看到李牧居然开著拉风舒適的lv.2级的suv，不免心有怨气。
    “赵铭？”
    钱莎莎望著赵铭，率先开口。
    李牧则是看看赵铭，又看看钱莎莎，“你认识？”
    “钱总？”
    赵铭此刻也认出了钱莎莎，有些意外。
    钱莎莎冷冷瞥了赵铭一眼，侧头对李牧低声道，“京圈赵家的人，以前我去北京谈生意，晚会上碰过几次面。”
    “只会吃喝玩乐的紈絝子弟罢了。”
    艾琳娜这时走上前，语气不怎么客气，“你过来就为了夸车好？有事说事，没事別挡路。”
    赵铭的目光，落在艾琳娜身上，直接看直了眼。
    那脸蛋、那身材，比他睡过的任何洋妞都够味。
    尤其是胸前那对饱满，晃得他喉结滚动。
    他收回视线望向李牧，眼底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溢出来，这穷小子凭什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赵铭压下心头的不快，扯出个笑容，侧身让出身后两名女伴。
    “忘了介绍，这位是李婉，这位是孙柔柔。”
    李婉和孙柔柔朝李牧三人点点头。
    两名女子確实生得標致，只是神色间难掩疲惫。
    她们跟著赵铭，今天一天混的確实不咋样，物资也没搞到多少。
    赵铭此刻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钱总，咱们要不组个队，搭个伙？要是有多余的物资，匀我点儿唄？”
    “我可是......”
    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在这里摆著，这些人肯定得巴结自己。
    可在这生存游戏里，最没用的，就是所谓的身份。
    还没等他说完，李牧直接下了逐客令，一点不留情面。
    “滚吧！”
    钱莎莎连眼皮都没抬，转身看都不看一眼。
    艾琳娜也是一样。
    赵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不给他面子。
    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狠狠一甩手，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瞪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行，你们有种！给老子记著，別他妈后悔！”
    李婉和孙柔柔对视一眼，嘆了口气，连忙小跑著跟上去。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麵包车轰鸣著驶入公园，径直停在最中心的位置。
    车门猛地滑开，跳下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著一条青色的蝎子。
    他目光阴鷙地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另两人都拎著铁棍，浑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而光头手里，居然握著一把手枪！

 第9章 伸张正义

    光头握著枪扫视全场，咧嘴笑了，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少胆小的倖存者直接嚇傻了，缩在车里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牧面色一沉，不动声色地將那把小刀藏进袖口，侧头压低声音，“上车，锁好车门。”
    钱莎莎有些脸色发白，乖乖缩回后座。
    艾琳娜则是一样表情凝重，“那傢伙居然有枪，你小心，隨机应变。”
    “我知道。”
    李牧眼神锐利，目光死死盯著那个光头，“先別惹他们，看看他们要什么。”
    “砰！”
    枪声炸响，直接打破了寧静。
    光头吹了吹枪口，满意地看著四周人影晃动。
    那些藏在犄角旮旯的人，还有在远处的人，他们本来没注意到这辆麵包车驶入，现在全探出了脑袋，惊恐地朝这边张望。
    隨后，光头扯著嗓子大喊，声音在公园间来回撞击，“都给老子听好了！每个队伍，派一个代表过来！三分钟不到，还有躲起来的，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李牧靠在车门上，袖口的小刀，藏的更深了。
    “我过去。”
    “你小心点。”
    钱莎莎和艾琳娜异口同声地说道。
    被两女同时关心，李牧感觉心里暖暖的。
    一共十一个人，有男有女，陆续聚到光头面前。
    赵铭也在其中，他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本想推孙柔柔来，被却被一句“你是不是男人”噎得脸红脖子粗，最后硬著头皮上了。
    光头把枪往肩上一扛，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囂张说道：“別怕，老子可是个好人，最不喜欢打打杀杀了。”
    他顿了顿，眼神像舔刀子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规矩很简单，每个队，交80%的食物和物资，敢不交或者少交的，呵呵。”
    光头摇了摇手枪。
    “实在没有物资...”
    他朝身后努努嘴，两个握著铁棒的小弟咧嘴露出黄牙，目光在人群里来回剜。
    “有女人，也行。”
    “伺候好我们兄弟三个也行。”
    赵铭的腿抖得更厉害了，差点没站住。
    李牧垂著眼，手指在袖口里缓缓摩挲著刀柄，开始思考对策。
    他注视著光头三人，这三人的属性信息，在李牧眼前浮现。
    光头：
    【力量9｜速度7｜耐力7】
    ......
    【天赋：匪徒】
    【能力：抢夺他人物资时，有机率获得额外物资】
    而那两个小弟，属性还要低一点，天赋更是没啥用。
    李牧会心一笑，这天赋，倒也是为这光头量身打造的了。
    还好人？
    妥妥就是个大坏人！
    不过这傢伙，运气真不错，居然第一天就搜刮到了手枪！
    李牧目光落在那柄手枪上，信息浮现：
    【伯莱塔92f（久经战场）｜耐久78%】
    【弹量：8/15】
    【状態：保险打开】
    他眉头微动，和对方发生矛盾，不明智。
    有句话说得好。
    七步以外，枪快！
    七步以內，枪
    又快又准！
    光头这是摸出香菸，叼著烟，大手一挥，“行了，都听明白了？滚回去拿东西，然后交过来！”
    人群一鬨而散。
    李牧回到车前，將事情复述给两女。
    “你打算给多少？”
    “给个10瓶水、10包麵包、10包饼乾，差不多了。”
    “就给这么点？你不怕露馅了？”钱莎莎瞪大眼睛。
    “怕什么？谁知道我们物资多？都是第一天，大家的物资应该都不多才对。”李牧把物资揣进怀里，“80%是诈人的。”
    艾琳娜懂了，点点头。
    很快，大家都拿著物资，去光头那里上交。
    李牧也將东西拿过去，不算多也不算少，中规中矩。
    赵铭这时看到李牧只拿了这些，眼珠一转，直接对著光头煽风点火，喊道：“大哥，那辆suv看见没？车子肯定升级过！能升级车子的人，怎么可能就这点物资？他们藏了大头！”
    光头眼神一凛，目光重新落在李牧身上，枪口缓缓抬起，“小子，他说的是真的？”
    李牧神色不变，心里却暗骂一声。
    这赵铭，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抬眼看向凶狠地瞪著赵铭，赵铭直接躲到光头身后。
    赵铭躲在光头身后，指著李牧叫嚷道：“大哥，我再告诉您，这小子的俩女的一个比一个漂亮，还有个洋妞！您要是把他办了，女人物资全是您的！”
    光头眼中凶光乍现，枪口稳稳指向李牧，“小子，藏得够深啊。”
    两个小弟立刻握紧铁棒，狞笑著围上来。
    李牧面色如常，袖中刀刃已滑入掌心。
    他瞳孔微缩，天赋突然传来提示：
    【这光头持枪姿势僵硬，保险虽开，手指却从未搭上扳机，他根本没开过枪，对枪械一窍不通，刚才朝天一枪，根本没有技术含量，谁都能开。】
    “原来如此。”
    光头还在狞笑，放著狠话，“识相的——”
    话音未落，李牧已经动了。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刀刃自袖口滑出，一步抢进身，寒光直奔对方手腕。
    枪，又快又准？
    那是熟手。
    这个憨货，根本不用怕。
    光头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刀刃划过，鲜血飞溅。
    光头惨叫一声，手枪应声落地。
    李牧一脚踢开，反手將刀抵在光头咽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眾人目瞪口呆，赵铭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两个小弟举著铁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牧淡淡道，“把武器丟了！”
    光头瞪著眼，嘶声吼道：“愣著干什么！捡枪啊！”
    两个小弟如梦初醒，扑向远处的手枪。
    李牧刀锋一紧，“別动——”
    光头却猛地想要挥臂挣开，却不想，脖颈直直撞上刀刃。
    鲜血喷涌而出。
    光头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轰然倒地。
    李牧握著染血的刀，怔在原地。
    他本只想震慑，根本不想杀人，谁知这憨货自己撞了上来。
    周围死一般寂静。
    “砰！砰！”
    两声枪响撕裂寂静。
    那两个想去捡枪的小弟，脑门中弹，直接栽倒在地。
    眾人骇然望去，一个魁梧壮汉大步走来，手里还握著那把伯莱塔。
    他径直走到李牧面前，把枪递过去。
    没有一丝犹豫，他竟然愿意把枪给李牧！
    “兄弟，刀玩得不错。”
    壮汉咧嘴一笑，“我叫韩铁军，退伍军人。”
    “李牧。”
    李牧將手枪接过来，一脸疑惑的望著韩铁军。
    韩铁军拍了拍李牧肩膀，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第一次杀人？”
    李牧握枪的手微微发紧，望著光头的尸体。
    “意外。”
    韩铁军咧嘴，坦然说道：“兄弟別往心里去，这几个杂碎，死了活该。你不动手，我也得动手。”
    “咱们这是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確实，如果不是李牧先动手，他也打算出手了。
    他转身冲眾人挥手，“都愣著干嘛？自己的东西拿回去！”
    人群这才回过神来，一窝蜂涌向那堆物资。
    李牧抬眼注视韩铁军，他的信息浮现：
    【力量11｜速度10｜耐力10】（使用过属性强化药）
    【生命值：120/120】
    【健康值：99/100】
    【精神值：98/100】
    【状態：情绪高昂】
    【天赋：战斗大师】
    【能力：武器伤害提升20%｜枪械精准度、稳定性提升30%，后坐力降低｜战斗中，力量、速度小幅提升】
    李牧心头微震。
    这韩铁军，简直是超人！
    这属性，这天赋，他都想抱大腿了！
    赵铭此刻瘫在地上，脸色惨白，连滚带爬想溜。
    铁军抬脚踩住他衣角，低头笑了一声：“你，先別走。”
    “你也是一丘之貉！想跑？”

 第10章 长夜漫漫

    韩铁军单手拎起赵铭的后脖领，像提小鸡似的把他拽到半空。
    赵铭双腿乱蹬，裤襠湿了一大片，尿液顺著裤管滴答往下掉，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別、別杀我...我不是故意的，绕了我...绕了我...”
    韩铁军皱了皱眉，把人往地上一摔，转头看向李牧，一脸嫌弃地说道：“兄弟，这玩意儿怎么处理？你说吧。”
    李牧垂眼看去，赵铭的属性面板一片惨澹，居然全都只有5点，真是个废物。
    而赵铭现在的精神值仅剩42，其他数值也不满。
    【状態：惊慌失措｜神经失常】
    【大幅影响自身】
    李牧瞪著赵铭，狠狠警告道：“快点滚！別让我再见到你！”
    然后挥了挥手，做出砍人的架势，“再让我看到你，我就！”
    赵铭连滚带爬地窜出去，膝盖磕在碎石上也不觉得疼，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眨眼就消失不见。
    韩铁军抱著胳膊，望著那个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兄弟，你有点妇人之仁了，这种人留著，迟早是个祸害。”
    李牧把染血的小刀在鞋底蹭了蹭，收进袖口，轻声道：“我知道，但他罪不该死。”
    “你看他那副样子，精神值跌穿底了，已经被嚇得神志不清，比挨顿揍还难受。”
    “他这样生不如死，只是在活受罪。”
    韩铁军沉默两秒，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李牧眼前突然浮现一行提示：
    【你已消灭吴越飞的队伍，其载具和物资，已归你所有。】
    “原来这光头叫吴越飞。”
    李牧愣了一下，也不客气，径直走到那辆破麵包车旁，拉开储物箱。
    里面码著二十多瓶水、十几包压缩饼乾，还有几盒罐头，还有各种材料，挺多的。
    但跟自己比的话，那確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牧想著，这些物资，肯定是这光头抢来的，不太可能是搜刮来的。
    他觉得，应该给韩铁军。
    毕竟手枪给了自己，这些物资，他並不需要。
    “韩大哥，这里有不少物资，都给你了。”
    韩铁军扫了眼物资，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些物资，我哪能全要。”
    李牧把那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笑道：“韩大哥，你连手枪都让给我了，有这个就足够了，这些物资，我真的不缺。”
    韩铁军还要推辞，李牧却板起脸说，“你要是不收，这手枪我也不好意思拿了。”
    韩铁军看看枪，又看看物资，最后嘆了口气，重重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行，兄弟，我就收下了。”
    钱莎莎和艾琳娜小跑著过来，两女脸色都写满了担忧。
    即使是钱莎莎，这时候还是很担心李牧的。
    艾琳娜手里还攥著那把斩骨刀，直到看清李牧完好无损，才长长鬆了口气。
    刚刚战斗的时候，她两就担心得要死，特別是后来听到那两声枪响。
    本想过来帮忙，可战斗一下子就结束了。
    不过李牧一直没回来，两女商量了一下，壮著胆子过来了。
    看到李牧没事，钱莎莎一下子又恢復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艾琳娜也收起刀，目光落在韩铁军身上，神色警惕。
    李牧笑了笑，“你俩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关心你嘛？”
    艾琳娜淡淡回道。
    而钱莎莎则是沉默不语，甚至想要回去了。
    “韩大哥，这两位是钱莎莎、艾琳娜，我的同伴。”
    李牧直接向韩铁军介绍两女，然后继续说道：“这位是韩铁军韩大哥，刚才多亏有韩大哥。”
    韩铁军微微一愣，目光在两女脸上扫过，没想到李牧的同伴竟生得这般美。
    不过他面上没露出什么异样，依旧掛著爽朗的笑容，冲两人点了点头，“两位美女，你们好。”
    李牧把方才的事简要复述了一遍。
    说到光头那伙人被收拾乾净、物资全给了韩铁军时，艾琳娜神色平淡，没什么反应。
    而钱莎莎，面上依旧冷冰冰的，心里却忍不住骂了句“傻子”。
    那么多东西说给就给，也不给自己留点。
    李牧转头对两女道：“你们先回去，我帮韩大哥把物资送过去。”
    钱莎莎冷著脸转身就走，艾琳娜深深看他一眼，低声说了句“小心点”，也跟了上去。
    李牧直接把麵包车开到韩铁军的车停的地方，一辆深灰色越野车停在那里。
    虽然还是lv.1，但各项指標几乎拉满，离lv.2只差一线。
    “好车。”
    李牧由衷赞了一句。
    两人下了车，这时，越野车的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人，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晃晃，扶著车门才勉强站稳。
    李牧瞥了一眼他的属性面板，三维属性都不高，特別是他的健康值，只有80，状態栏赫然標註【身体虚弱】。
    看来是生了病，在这末世里拖成这样，怕是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韩大哥，这位是？”
    李牧语气有些关心地问道。
    “他叫刘飞，我的队友，身体有些虚弱，不要紧的。”
    “刘飞，这是李牧李兄弟。”
    韩铁军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互相点头问好。
    李牧也是聪明人，也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一队初始不是都三个人嘛？
    “韩大哥，需要帮忙嘛？”
    刘飞说完，还咳嗽了两下。
    “不用，你在车上休息就行。”
    说完，韩铁军便和李牧將物资转移完。
    “多谢了，李兄弟。”
    “说哪的话，韩大哥你们休息，有事的话，招呼我。”
    “好嘞。”
    李牧將麵包车开回自己那边。
    把麵包车停好，刚下车，就看见钱莎莎和艾琳娜正围著那堆帐篷配件手忙脚乱。
    钱莎莎举著说明书眉头紧锁，艾琳娜把一根支架插反了方向，两人谁都不肯先开口求助，就这么较著劲跟篷布较了半天劲。
    李牧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李牧这一笑，两女同时抬眼望过来。
    艾琳娜眼巴巴地看著他，手里还攥著那根插反的支架，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眼神里写满了“你快来帮忙”。
    钱莎莎却把说明书往地上一拍，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一脸冷酷，“行，你回来了，帐篷交给你，我和艾琳娜出去转转。”
    “回来的时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零件，“必须搭好。”
    说完，拽著艾琳娜就走。
    艾琳娜回头看了李牧一眼，带著几分歉疚，立刻被钱莎莎拉远了。
    李牧有些无语，但还是蹲下来开始搭帐篷。
    毕竟自己也要睡觉休息。
    刚弯腰，腰后別著的手枪就硌得生疼。
    他抽出来放在一旁，望著这把沉甸甸的傢伙，思绪忽然飘远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当探险博主的日子。
    他的偶像，便是贝爷。
    那时候，满世界跑。
    他的枪械知识，就是跟外国的朋友们学的。
    在亚马逊用麻醉枪打鱷鱼；在阿拉斯加冰原上练过步枪射击；最熟的还是猎枪，泵动式、双管立式都摸过不少回。
    丛林探险可不少。
    至於手枪，反而玩得少。
    “要是给把猎枪就好了。”他嘀咕一句，手上动作没停，把支架一根根理顺。
    而他的身手，则是从小开始，跟家里一位伯伯学的，扎扎实实练了好几年。
    也多亏了这些知识、经验，还有这身功夫，让他在这残酷的生存游戏里，如鱼得水一样。

 第11章 好感提升

    也就十五分钟左右，李牧便將帐篷搭好了，还將里面的棉被铺好。
    他拍拍手上的灰，拉开帐篷门帘，让里面透透气。
    很奇怪，白天的时候，並不是很冷，算是秋高气爽。
    可到了晚上开始，温度却明显感觉到越来越低，虽然没到零下，但確实有冷的感觉了。
    他回头看了眼远处，钱莎莎和艾琳娜还没回来。
    他搬来几块方石垒成小灶台，又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锅、水、木材，还有两袋速冻水饺。
    木材被他用斩骨刀劈成了小块。
    將锅架好，火苗躥起，水很快烧开，白胖的饺子在锅里翻滚。
    山风带著凉意，但火光映在脸上暖融融的。
    他往远处望了望，两个身影还没出现，又往灶里添了根木材。
    又过了十分钟，水饺也煮好了。
    李牧正准备盛出来，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头一看，钱莎莎和艾琳娜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男一女，正是刚才见过面的，其他队伍的人。
    四人一靠近，都闻到了那饺子的香味。
    “好香啊！”
    那女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惊呼道：“你们居然还有锅？还在煮东西吃？”
    那男人也是一样，望著锅，流口水。
    他们这些人，最多也就是些饼乾、麵包这些，哪能跟著热气腾腾的饺子比？
    不过聊天频道上，倒是有人炫耀吃著大餐。
    不过那也是少数，也不知道真假。
    可眼前的水饺，却是千真万確！
    这一男一女，眼神中立马写满了羡慕。
    同时还打定了主意，看能不能换些水饺来吃。
    他们过来，就是来交易的。
    “两位？”
    李牧笑著问道，语气很客气。
    “哦，李牧，这两位是来和我们交易的。”
    艾琳娜开始介绍，“这位是张文斌，这位是李雨。”
    “刚刚多谢李兄弟了。”
    两人都感谢了李牧。
    李牧点点头，然后淡淡说道：“交易的话，莎莎你处理就行。”
    说完，他便开始盛水饺。
    香气瀰漫开来，很清楚的可以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那就按照我们刚才说好的。”
    钱莎莎带领两人来到后备箱这里，开始交易。
    她其实也有点饿了，也想赶快交易完。
    而艾琳娜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李牧手里接过碗，里面盛了满满当当。
    “我要醋。”
    艾琳娜直接拿起地上的醋瓶，往碗里倒。
    李牧已经提前拿出了醋和生抽摆好。
    这也要多亏了艾琳娜，这些调味料，她可没少拿。
    钱莎莎那边，交易很顺利，毕竟都是提前谈好的。
    其实在休息区，玩家自由交易是最好的。
    虽然有交易行，但每周的上架次数是有限的。
    钱莎莎的天赋，让她的次数可以翻倍。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交易行交易，是需要手续费的。
    所以玩家互相交易，是很划算的。
    但需要面对面，比较麻烦，而且还得防著对方黑吃黑！
    所以怎么交易，自己选择。
    很快，钱莎莎快步走到锅边，打算自己盛一碗。
    “我自己来。”
    她可不想李牧帮她。
    钱莎莎伸手去拿汤勺，指尖刚碰到勺柄，就被烫得一缩，甩著手指“嘶”了一声。
    李牧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钱莎莎瞪他一眼，耳根微微发红。
    这时，张文斌和李雨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李兄弟，水饺还有么？我们想换点。”
    李牧抬眼看了看他们，点头道：“还有。”
    隨即话锋一转，面有难色说道：“不过普通物资我们现在不缺，你们有什么好东西来交易么？”
    两人面面相覷，张文斌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
    “这是一张车辆改装卡，李兄弟觉得值多少？”
    张文斌握著卡片，面上表情有些紧张。
    这可是他最好的东西了。
    “我看看。”
    李牧接过卡片，信息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车辆改装卡：车辆进行改装所需材料】
    “车辆改装？”
    李牧微微一愣，原来载具还可以改装。
    確实，车辆信息里，有一个（未改装）的提示。
    “这样吧，三包水饺加两包汤圆，可以不？”
    李牧握著卡片，郑重其事地说道。
    “行！”张文斌点头同意，“只不过，我们现在没有锅，所以......”
    “没事，等会我煮好，你来拿就行”
    李牧说完，直接將卡片收好。
    “那煮两袋水饺就行，我等会过来。”张文斌说完，拿著没煮的，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而李雨这时，也从口袋里，拿出一粒蓝色小药丸。
    “属清...强噶...药？”
    艾琳娜一眼就认出了是什么，她的嘴里还在嚼著水饺。
    而钱莎莎也是一样，认了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
    “你们知道？那应该知道这药很值钱。”
    “我要10袋水饺和10袋汤圆！”
    李雨的表情很严肃。
    她也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报价高了。
    万一对方不交易怎么办。
    李牧却一脸犹豫的表情，最后咬咬牙，刚想开口，又憋了回去。
    “不行，只能每样8袋！”
    “不换就算了！”
    李牧摆出一副决绝的表情。
    就连钱莎莎还有艾玲玲都愣住了。
    “好吧。”
    李月嘆了口气，將属性强化药递给了李牧。
    “那你需要我们帮你煮嘛？”
    李牧將药收好，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煮两袋汤圆就好，我也一样，等会儿来拿。”
    “没问题。”
    李月也离开了。
    只煮这点，是因为他们队里这些人，只需要吃这点就行了。
    其他的不煮拿回去就行，反正放在储物空间又不会坏。
    至於锅碗这些，他们觉得，既然李牧他们能搜刮到，那自己也能。
    很快，李牧这边有煮的水饺、汤圆的消息，一下子便在这个公园里传开了。
    有不少人前来交易，不过，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最后，李牧还煮了一袋水饺，去给韩铁军那边送过去。
    韩铁军那是万般感谢，他给了李牧一些扳手、起子这些工具。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收拾一下，打算一起走走消化一下。
    走到公园深处，有张长椅，三人坐下。
    李牧抬起头，望著天空，嘆了口气。
    艾琳娜关心地问道，“嘆什么气？”
    “我杀人了。”
    李牧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空气忽然凝住了。
    钱莎莎望著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艾琳娜的目光落在李牧侧脸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微风穿过树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都没有一人开口，四周安静得可怕。
    两女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啊，大家莫名其妙的被捲入这场生存游戏，说实话，要不是李牧，可能两女现在都......
    李牧站起来，拍了拍胸膛，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放心，不管这破游戏还要死多少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绝不让你们出事！”
    艾琳娜抬起头望著他，月光落在他肩头。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並不是“色狼”。
    刚开始的被占便宜，或许真的只是意外。
    她心里那份成见，悄悄少了几分。
    钱莎莎则是咬著唇没说话，虽然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但內心，还是起了波澜。
    她想起当初和李牧结婚，只是为了利用他完成一些事，利用完他就立马就离了。
    自己只是把他当做工具人。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没想到造化弄人，发生了这一切，还將自己跟他组成一队。
    特別是李牧今天的所作所为，她甚至有点內疚的感觉。
    李牧望著两女，突然，眼前又跳出了提示。
    【艾琳娜好感度+5】
    【钱莎莎好感度+5】

 第12章 抱上了

    三人缓步走回去，帐篷里暖黄的灯光映著三人的影子。
    帐篷不大，但也不算小，睡三个人也绰绰有余。
    可让三人一起睡，两女还是有点排斥的。
    虽然嘴上没说，但都写在脸上了。
    “你们睡吧，我守夜。”
    李牧看破不说破，淡淡说道。
    “守夜？”
    钱莎莎有些疑惑。
    “没错。”
    李牧点点头。
    他其实並不放心这休息区里的其他人，你也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万一睡著了，被別人下毒手，那就玩完了。
    李牧直接安排道，“我们轮流守夜，我先来，先4个小时，然后换艾琳娜，最后是莎莎。”
    “你俩只要一人3小时就够了。”
    “等会我睡车里就行。”
    李牧淡淡一笑。
    “行，就这么办。”
    艾琳娜直接拉著钱莎莎进了帐篷。
    很快，两女就睡著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毕竟今天都累坏了。
    李牧坐上车子驾驶座，调整一下座椅，舒服地一躺，低头刷著手錶。
    聊天频道里还是很热闹，不过和白天比起来，完全大相逕庭。
    很多都是在分享今天一天的心得还有经验，还有很多危险区域的信息。
    聊天频道里，还有人不少人呼吁，玩家们必须团结起来，重建规则和秩序！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生存。
    还有人提议创建公会，制定规则，推举领袖。
    发言者语气老练，条理清晰，像是习惯了发號施令的人。
    李牧扫了一眼，心中瞭然，这些大概是那些大人物。
    但他只是淡淡收回目光。
    那些事太远，他现在只在乎眼前这辆车的油够不够，食物够不够吃，帐篷里的两个女人睡得安不安稳。
    李牧继续瀏览聊天频道，突然眼前一亮，因为有个人居然发了关於仁和医院的消息。
    仁和医院，那是今天遇到了危险区，不过他们选择了避开。
    说不定还会遇到，所以此刻李牧想要多了解了解关於仁和医院的事。
    將那条信息点开，发帖人说仁和医院外围游荡著大量“病人”，眼神空洞、皮肤溃烂，行动迟缓四处游荡。
    就和外国大片里的那些丧尸一样！
    他们远远看了一眼就跑了，建议其他人千万別去。
    李牧立刻追问细节，那人只回了一句：“不想死就別去！”
    李牧心里却想著，危险都是伴隨著机遇。
    再说了，自己现在还有手枪！
    自己从那光头身上，还找到15发子弹。
    现在可是有20发。
    “对了，那药。”
    李牧突然想到，將那粒属性强化药拿出来，蓝色小药丸，在掌心冒著光芒。
    这粒药，確定要给李牧吃。
    没有一丝犹豫，李牧將药丸送入口中。
    几乎是瞬间，一股滚烫的暖流从胃里炸开，顺著血管涌向四肢百骸。
    骨头噼啪作响，肌肉像被重新编织。
    他死死咬住牙关，把衝到喉咙的吼声咽了回去，怕惊醒帐篷里的两女。
    几秒钟后，暖意消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属性提升了。
    现在的属性是：
    【力量：9｜速度：8｜耐力：9】
    每一项属性都提升了一点。
    他现在很有信心，可以拿斩骨刀一刀砍爆那些丧尸的头。
    “对了，还有那两个东西。”
    李牧这时下了车，来到后备箱的储物空间，取出那两个强化配件。
    “现在有武器了，不知道能不能用。”
    李牧把两个配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明显是要插入某种插槽里。
    正琢磨著，手錶屏幕忽然一亮，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当前武器无適配插槽，lv.3载具的工作檯，將开放武器改造功能，可对武器进行打孔、强化等功能。】
    李牧眯起眼睛，低声念了一句，“原来如此”
    载具才刚升到lv.2。
    看来要么直接获得有插槽的武器。
    他现在的斩骨刀还有手枪，都没有插槽。
    李牧將两个配件收进怀里。
    夜风颳过，確实有点小冷，他从后座拿出一件外套套上，拉链拉到最顶上。
    回车上坐好，又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帐篷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艾琳娜轻手轻脚地拉开拉链出来，走到车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去睡吧，我来顶。”
    李牧点点头，准备去后座凑合。
    艾琳娜却拉住他胳膊，小声说道：“睡车里哪行？去帐篷里睡，睡好了明天才有精神。”
    “我们可都指望你了。”
    李牧看了她一眼，没矫情，下了车钻进帐篷。
    一进来，就看见钱莎莎蜷在一边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绕到另一侧躺下。
    帐篷里瀰漫著两女身上好闻的体香，淡淡的，很好闻。
    李牧闭上眼睛，刚想睡，可一只手却朝他扒拉过来。
    他的身体一僵，钱莎莎的手臂像藤蔓般缠上来，把他的头往怀里按。
    柔软温热瞬间糊了一脸，他整个人直接傻了，连呼吸都忘了。
    钱莎莎此刻还在睡著梦话，“安妮，別跑。”
    安妮是她的娃娃，每晚都要搂著睡。
    李牧试图轻轻掰开她的手，可刚动一下，她反而搂得更紧，一条腿也压了上来。
    他现在，得清楚地能听见钱莎莎的心跳。
    李牧瞪著眼，彻底放弃挣扎。
    而车里的艾琳娜，刚坐进驾驶座，忽然想起什么，刚刚钱莎莎的睡相很不好，刚才在帐篷里就一直往她身上贴，一直搂著她。
    她下意识想下车提醒李牧，手刚碰到车门，又缩了回来。
    艾琳娜摇摇头，重新靠回座椅，只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哼起了小曲。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钱莎莎睡得很香甜，可李牧却一点都睡不著。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偶尔还蹭两下，像只慵懒的猫。
    又过去很久，钱莎莎突然鬆开，翻了个身，嘟囔著把被子捲走了。
    李牧如释重负般赶紧钻出帐篷，夜风一吹，燥热才褪去几分。
    他站在帐篷外，回头望著熟睡的钱莎莎，心里竟生出一丝依依不捨。
    虽然没睡著，但刚刚那段时间，真的很“舒服”。
    李牧深吸一口气，把这念头甩开，转身朝车子走去。
    艾琳娜正放著歌听歌呢，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打著节拍。
    车子升到lv.2便有了这些功能。
    看到李牧过来，她一脸意外，“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了？”
    李牧拉开车门，声音带著倦意，“没什么，我还是在车里睡，你继续守夜。”
    话音刚落，他已躺倒在后座上，眼睛一闭，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已经睡著了。
    艾琳娜回头看了李牧一眼，轻手轻脚来到他旁边，翻出两件外套，叠好披在他身上。
    又把他垂下来的手臂轻轻放回后座上下，才坐回驾驶位上。
    时间又很快到了，钱莎莎定的闹钟响了，她从帐篷里钻出来，揉著眼睛走向车子。
    “去睡吧。”她对著艾琳娜小声说。
    艾琳娜点点头，却没急著下车，而是转身轻轻拍了拍后座上的李牧，“起来，进帐篷睡。”
    李牧迷迷糊糊坐起来，被艾琳娜拽著往帐篷走。
    钱莎莎望著两人並肩钻进帐篷的背影，心里不知怎的，竟莫名泛起一阵酸意。

 第13章 进入危险区

    第二天清晨，已经开始有车陆陆续续驶离公园。
    毕竟只能待12个小时，有些来得早的，那就得早点离开。
    至於不离开会有什么惩罚？
    暂时没人知道，也没人想去尝试。
    李牧这边也收拾收拾，打算离开了，虽然他们还可以待一小时。
    可待在这里也没啥收穫，不如早点出去探索，说不定又碰上一个物资丰富的超市呢？
    两女现在对“零元购”，可是意犹未尽。
    虽然一开始没“睡”好，但后面李牧可是进入了深度睡眠，跟死猪一样，所以他现在的精神，反倒是三人里最好的。
    李牧还拿著从韩铁军那里得到的工具，直接將那辆麵包车给拆了，用分解获得了不少铁还有木材，分解掉引擎，还获得了一个金属零件。
    三人又吃了点饼乾、麵包，喝了点水，便也上车准备离开了。
    “咦，那个赵铭，居然只剩他一个人了。”
    路过赵铭车钱，艾琳娜发现只有赵铭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车前。
    “好像，他的两个女队员，昨晚就走了，加入別的队去了。”钱莎莎补充道。
    李牧点点头。
    確实，发生昨晚的事后，谁还会愿意和赵铭组队？
    真以为以前的身份，在这个生存游戏里管用？
    除了会囂张跋扈，一点脑子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继续和赵铭一队，怕是早晚得被他害死。
    “自作自受！活该！”
    艾琳娜直接骂了一句。
    李牧瞄了一眼，发现这傢伙的精神值，又降低了，其他数值也降低了。
    他笑了一声，將车开出公园。
    这种傢伙的死活，他不会在意的。
    驶入无边无际的公路，三人心情不错，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开了半小时左右，四周依旧一片荒芜，枯黄的土地延伸到天际，看不到半点人烟。
    太阳慢慢升起，橘红色的光铺满大地，气温也开始慢慢升高，车里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
    李牧握著方向盘，忽然开口，“这个生存游戏里，好像全是华夏人，一个外国人都没。”
    后座传来一声轻笑。
    艾琳娜从座椅上探过头来，金色长髮垂在肩侧，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喂，我不是外国人吗？”
    她和钱莎莎，现在都坐在后座。
    艾琳娜想要增进和钱莎莎的关係，可钱莎莎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李牧一愣，隨即也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艾琳娜打断李牧的话，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是以国家为单位，现在在这生存游戏里的，都是在华夏国的人，哪怕我这个俄国人，也是在华夏国，然后被选召进来。”
    “你的意思是，別的国家，有没有捲入这场生存游戏？”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牧微微一笑，他就是这个意思。
    “確实。”
    艾琳娜眉头一皱，开始思考起来。
    她之前，也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游戏，分为好几个大区域，那些別的国家的人，全都在別的大区域。”
    钱莎莎这时，开口淡淡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
    艾琳娜望著钱莎莎，有点惊讶。
    “都在手錶里，有许多关於这个生存游戏的资料，你们又不看。”
    钱莎莎直接给了另外两人一人一个白眼。
    “不是说要一路向北嘛，越向北，这几个大区域就会合併到一起，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那些外国人了。”
    “那，如果有人不向北开呢？或者，回头？”
    李牧继续发问。
    “那就是，死唄。”
    钱莎莎轻描淡写地说道。
    她说得很简单，可听的人，並不觉得简单。
    “我知道了。”
    李牧继续开车，望著眼前一望无际的公路。
    这一场公路求生，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又开了半小时左右，面前的公路再次出现了分叉。
    不过这次只有两条岔路。
    李牧也不囉嗦，直接使用自己的天赋，开始查看信息。
    很快，信息便浮现在李牧眼前：
    【左：仁和医院（危险程度★）】
    【右：加油站（安全区域）】
    看完这个信息，李牧微微皱眉。
    又是这个医院。
    他想起了昨晚聊天频道上的警告：
    不想死就別去！
    他倒不是怕，主要是他一个人就算了，还有两个美女要保护。
    “算了，还是去加油站，保险一点。”
    李牧方向盘一打，直接转向右边。
    当然，两女也是没有任何的意见。
    开了十分钟，加油站便出现在视野中。
    李牧放慢车速，驶入加油站，仔细观察，和之前那个大差不差。
    这次倒没有其他玩家在这里。
    李牧买了一箱汽油备著，便立刻驶离了加油站。
    可是刚出加油站，一股不详的预感，便窜上了李牧的心头。
    果不其然，又开了十分钟，三人眼前便出现了提示：
    【前方危险区域】
    【仁和医院（危险程度★）】
    “看来是躲不掉了。”
    李牧一脸严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艾琳娜则是笑笑，安慰起眾人。
    “没想到你，对华夏文化，还蛮精通的。”钱莎莎则被逗笑了。
    “那当然。”
    艾琳娜拍了拍胸口，很是骄傲。
    李牧將车缓缓驶入医院外围，停在一处相对空旷的停车位上。
    熄火后，三人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远远看去，这栋建筑呈倒“凹”字形状，两侧向前延伸，將院区半揽在怀中。
    周围部分只有四层，灰白色的外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
    中间主体则有六层，顶端竖著一块残缺的红色十字招牌，在晨光中投下歪斜的影子。
    窗户黑洞洞的，有几扇半开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楼前杂草丛生，几辆废弃的救护车歪歪扭扭地停著，车门大开，里面溅满了黑色血污。
    整个医院静得可怕，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李牧又仔细扫视一圈，发现外围並没有像昨晚那人说的，有游荡的变异病人。
    难道，全都进建筑里了？
    这时，关於医院的各项信息出现在三人眼前：
    【仁和医院（危险程度★）】
    【主要威胁：变异病人x12（游荡於一至三楼）、变异护士x3（四楼）、变异主治医师x1（五楼）】
    【物资分布：一楼药房（基础药品）、三楼器械室（医疗物资）、五楼手术室（医疗物资）】
    【特別提示：变异体虽然视力降低，但对声音敏感】
    【普通变异病人行动缓慢，而变异护士和变异主治医师的行动非常迅速，並且攻击性很强】
    李牧正瀏览著，眼前忽然又跳出一行金色文字，这是天赋的额外补充：
    【隱藏区域：地下停尸间】
    【入口已被封锁，需要找到隱藏入口】
    【隱藏奖励：高频振动手术刀，攻击力：高，对变异体造成额外30%伤害，可强化，有一个插槽】
    【隱藏高危区域：六楼院长办公室】
    【具体信息不详】
    【警告：危险程度远超当前区域评级】
    李牧眉头紧锁，下意识抬头望向那栋沉寂的建筑六楼。
    高危区域？
    如果不是必要，那就別去了。
    李牧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两女，压低声音，“都准备好，跟紧我，脚步一定要轻。”
    他越说表情越严肃，“我打前阵，你俩保持著警惕，掩护我。”
    “一切都要听我指挥。”
    钱莎莎和艾琳娜咬咬嘴唇，点了点头，有些感动。
    李牧还是很勇敢的。
    分配好武器装备，三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朝医院走去。
    而就在刚刚的岔路口，又有一辆车，选择了左边，缓缓朝著仁和医院驶来。

 第14章 人作死，就会死

    三人没有走正门，而是发现左侧，有一处墙壁坍塌的缺口，正好可以进入。
    躡手躡脚地钻进去，建筑內部更加荒凉破败。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霉味，墙皮成片脱落，露出黑黢黢的水泥。
    走廊空空荡荡，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些游荡的变异病人不在这里，应该在主楼那边。
    李牧打了个手势，示意两女搜索两侧房间。
    钱莎莎握紧李牧给他的小刀，虽然她並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因为吃了属性强化药，现在身手比一般人敏捷。
    所以让她一起跟著，比待在车里很好。
    而且也说好，有危险李牧顶上，两女只管跑就行。
    这地方，虽然有些小危险，只要不作死，想跑还是隨便跑的。
    而艾琳娜则握著另一把斩骨刀，轻手轻脚地进入她右边的房间。
    李牧打起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缓步向前推进，斩骨刀横在身前，手枪別在腰间。
    他都是先侧耳倾听，確认没有异响才迈步。
    钱莎莎第一个搜索的房间，似乎是一个输液的地方，里面瀰漫著更浓的霉味。
    一排排输液椅锈跡斑斑，歪歪倒倒地挤在一起，地上散落著输液管和输液袋。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摸到吧檯前。
    抽屉拉开，里面只有发霉的登记本和几只乾瘪的橡胶手套。
    她不死心地又翻了翻柜子，除了一些发霉的医疗器材，什么都没有。
    艾琳娜这边，连著搜了几个房间，都是一些门诊的诊室。
    器械柜被推倒，生锈的镊子、剪刀散落一地。
    她翻遍了抽屉，只有几瓶碘伏和一包纱布，还能用。
    也就几分钟，两女便將剩余几个房间搜完，可都是一样，没有收穫。
    两女回到走廊，冲李牧摇了摇头，一脸失望。
    李牧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提示说药房有物资，应该在另一边。”
    他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双开门，门缝后隱约可见大厅的轮廓。
    “怕是得穿过大厅。”
    李牧说完，深吸一口气，走在了最前面。
    两女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三人动作都很轻，都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来到门边，透过门缝，李牧看清了大厅的全貌。
    这里和其他医院的大厅一样，只不过更加的破败，地面散落著病历本和药盒。
    四名变异病人，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们穿著残破的病號服，皮肤灰白，眼窝深陷，动作僵硬而迟缓。
    两个在大厅中央的服务台附近晃悠，一个靠在墙角，还有一个不停地在取药窗口前转圈。
    药房应该就在那里。
    三人看到这些变异病人，內心还是有些震动的，这可不是游戏，而是真的！
    特別是钱莎莎，还有一些害怕。
    不过三人都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精神值並没有减少。
    这点，已经比90%以上的人强了。
    要是换別人，或者赵铭过来，怕是精神值直接降低，搞不好精神都要崩溃。
    李牧凝神望去，那些变异病人的属性还有信息，便出现在眼前：
    【lv.1变异病人】
    【力量10｜速度5｜耐力12】
    【生命值：200/200】
    【惧火，头部重击可一击致命，对声音极度敏感。】
    “血挺厚的啊！”
    李牧望著这些变异病人。
    只有四个，他是有信心解决掉的。
    但他担心的是，解决这些变异病人会发出很大的动静，到时候会吸引来更多，那就麻烦了。
    再说了，楼上还有更厉害的变异体
    李牧这时望著两女，將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们，並询问她俩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只好硬上了。
    艾琳娜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要不我绕回正门，弄点动静把它们引过去？你们俩趁机穿大厅进药房。”
    李牧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还是严肃说道：“不行，太危险了，还是换我去吧。”
    艾琳娜则撅起嘴，“我跑的可比你快，还是我来合適，再说了，你留下，万一出什么意外，也能保护莎莎。”
    “我不用他保护！”
    钱莎莎瞪著李牧，语气凶狠。
    “不行，还是我去。”
    “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把那些变异病人引出去之后，会想著干掉它们。”
    “我不会！”
    “我不信！”
    “你！”
    两人爭执不下，谁都不想让谁。
    而艾琳娜，脑子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自己，绝对能干掉这些变异病人，根本不怕。
    可李牧却担心，一个变异病人或许没什么，但四个就不一样了，还是有些危险的。
    还有一点，那就是李牧觉得艾琳娜的性格，其实是有点小自负的，特別是她的那个天赋。
    所以他没有將手枪交给艾琳娜使用，即使她能提高攻击力，还能暴击。
    搞不好，艾琳娜就拿著手枪，一个人衝过去了。
    就在这时，正门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一僵，李牧迅速侧身贴墙，透过门缝望去。
    本就破损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又踹了一脚。
    两男一女走了进来，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为首那人染著黄毛，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手里空空如也，什么武器都没拿。
    “这就是危险区？变异病人呢？也不怎么样嘛。”黄毛环顾四周，语气满是轻蔑。
    他身后的女人警惕地扫视著大厅，低声提醒，“別大意，小心点。”
    话音刚落，那四名变异病人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灰白的头颅僵硬地转向门口方向，深陷的眼窝里泛著幽光。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怪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下一瞬，它们动了。
    速度並不快，步伐僵硬，朝那三人直直衝去。
    黄毛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臥槽——！”
    三人几乎是同时转身，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去，惊叫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
    “这，是不是就是你们常说的，作死？”
    艾琳娜望著这一队人，十分无语。
    “人作死，就会死。”
    李牧也一拍额头，他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作死的。
    艾琳娜小声嘀咕，“希望他们没事吧...”
    钱莎莎瞥她一眼，打趣道：“你不会想著，去救人吧？”
    艾琳娜立马摇头，斩骨刀握得更紧了些，“救是不可能救的，只能祝他们自求多福了。”
    “虽说他们这一闹，倒是帮咱们引开了怪，但我可不是什么圣母。”
    “正所谓，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说的对。”
    钱莎莎很是同意。
    “就怕...，先等一下看看吧，不急。”
    李牧这时还在按兵不动，他生怕这些动静太大，把楼上的变异体也吸引下来。
    又等了几分钟，大厅很安静，没有新的变异体过来。
    那四个变异病人追出去后就没再回来，估计是被那三个作死的引远了。
    李牧便带著两女，开始小心翼翼地穿梭大厅，来到另一边。
    药房的推拉门半敞著，里面光线昏暗，霉味夹杂著陈年的药味扑面而来。
    进入药房，三人同时大喜过望，货架上竟然还码著不少药品，虽然一个都不认识。
    “不错。”钱莎莎压低声音，眼里全是光。
    “先別急著拿，我看看哪些药是我们能用得著的。”
    李牧一脸认真的说道。
    是药三分毒，药这东西，可不能乱拿乱吃，那可是会死人的。
    虽然他也不认识，但他的天赋，可以给他提供这些药的信息。
    三人此刻都有些放鬆警惕，谁都没留意角落那里，居然趴著一具尸体。
    那尸体，突然站了起来，就这么直挺挺地扑向最近的钱莎莎。
    钱莎莎余光扫到黑影，瞳孔骤缩，嘴已经张开，下意识就要大喊。
    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臂將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还好李牧眼疾手快。
    艾琳娜同样反应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她直接一刀，斩向了那变异病人的头。
    斩骨刀精准劈入变异病人的头颅，乌黑噁心的脑浆混著暗红血污四溅开来。
    李牧揽著钱莎莎侧身一闪，污物擦著肩膀飞过。
    艾琳娜也敏捷地跳开，手上的斩骨刀还滴著黑血，她嫌弃地甩了甩刀。
    变异病人无声倒地，再不动弹。

 第15章 太平间惊魂

    钱莎莎慌忙从李牧怀里挣开，耳根烧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谢了。”
    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再不敢看他。
    李牧怀里还残留著好闻的体香，他轻咳一声，转身查看那具尸体。
    “都小心点。”
    李牧里里外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连角落的柜子后面都没放过，確认没有第二具“装死”的尸体，这才鬆了口气。
    他走回货架前，伸手逐一扫过那些药盒。
    天赋发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药品的信息：
    【阿莫西林胶囊：广谱抗生素，用於细菌感染】
    【布洛芬片：解热镇痛抗炎，可用於退烧、止痛】
    【复方氨酚烷胺：感冒药，缓解发热、头痛、鼻塞】
    【奥美拉唑肠溶胶囊：胃药，抑制胃酸，治疗胃溃疡、反流性食管炎】
    【蒙脱石散：止泻药，物理吸附病菌，可用於急性腹泻】
    【破伤风抗毒素：急救用药，开放性伤口注射用】
    ......
    李牧將这些药品信息全都传送给两女，告诉她们只拿有用的。
    像是抗生素、消炎药、肠胃药、感冒药、青红霉素这些，止咳糖浆还有维生素，也能拿一些，都是有用的。
    还有些药有保质期，其实过期了一点点也没事，只不过药效有些降低而已。
    只要不是那种过期了十年的就行。
    钱莎莎和艾琳娜立刻动手，从角落里翻出几个破纸盒子，把药往里装。
    盒子虽然破烂，勉强还能用。
    李牧则蹲下身，检查起那具变异病人的尸体。
    两女都有些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干？
    病號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伸手一掏。
    一枚亮闪闪的的命运银幣！
    李牧笑了，举起银幣冲两女晃了晃，笑著说道：“看，打怪怎么能不爆装备、没掉落呢。”
    两女很快装满两盒，沉甸甸的，抱在怀里直往下坠。
    “你们先运回裂缝那边，我在这儿守著。”李牧握紧斩骨刀，目光扫向大厅入口，“快去快回，別耽误。”
    钱莎莎和艾琳娜对视一眼，点点头，抱著纸盒子躡手躡脚地原路返回。
    李牧靠在大厅的柱子后，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药房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风声。
    那三个作死的和四个变异病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反正这么久了，那些变异病人也没见回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命运银幣，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都爆银幣，那確实是可以找机会把这些变异病人都干掉。
    李牧趁著空档，摸到服务台前，抽屉一个个拉开，全是发霉的各种文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著什么有用的。
    檯面上的电脑屏幕碎了大半，主机箱也被踹瘪了，键盘也是少了一大半的按键。
    他摇了摇头，突然，发现桌上一堆资料下面，居然有一本日记本，也是破烂不堪。
    李牧屏住呼吸，捏著日记本边缘小心翻动。
    霉味混著乾涸的血腥气直衝脑门，不少页面黏连在一起，一撕就碎。
    他勉强找到几页能辨认的，字跡潦草发黑，勉强能够读出来。
    “x月x日，医院来了几位“特殊”的病人，是xxx送来的，院长还去亲自接待。”
    “x月x日，我的好闺蜜小雨，就负责那些病人，据说，每个都是高烧不退，......院长说是特殊病毒，最后进行了隔离。”
    “x月x日，其中一个叫老周的，居然开始咬人！力气大得不像人，xxxxx被咬伤了手臂，半小时后也开始发烧、说胡话......院长不让报警，说xxxx有人会来处理。但今天我发现，隔离区的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后面几页全部被血污覆盖，李牧一直翻，翻到了有写字的最后一页，只能隱约看到最后一行字：
    “坏人......院长......別相信。”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李牧合上日记，眉头紧锁。
    李牧將日记轻轻放回桌上，抬起头，若有所思。
    这个院长，绝对不是个好东西啊！
    想必这家医院会变成这样，全是这个院长一手造成的。
    怪不得他那个院长办公室，是高危区域。
    说不定，这个院长，还在他的办公室里！
    这傢伙，一定就是终极boss！
    他站起身，目光沉沉地扫了眼大厅。
    自己现在，就算加上艾琳娜，应该也不是那个院长的对手吧。
    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他可不会去作死。
    很快，两女回来了，气喘吁吁地问，“下一步怎么办？”
    李牧站起身，指著地下，“去地下停尸房。”
    钱莎莎脸色一白，有些抗拒地说道：“那不就是，太、太平间？”
    “没错。”李牧点点头，“那是隱藏区域，里面有一把超强力武器，对付这些变异病人有加成。”
    艾琳娜也皱起眉，显然不太情愿。
    李牧看出两人的抗拒，笑了笑说道：“没事的，死人总比这些变异病人好相处。”
    两女对视一眼，勉强点头。
    “不过，去那里的道路被封锁了，得找隱藏通道下去。”
    三人很快分散开来，开始寻找。
    钱莎莎则在心里默念：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李牧已经沿著墙壁摸过去，手敲一块，听一块，看看有没什么机关。
    艾琳娜则发现了一处通风管道，往外吹著冷风。
    “这有通风管道。”艾琳娜招呼大家过来，“你们说，这能不能通到下面去？”
    “有可能！”
    李牧点点头。
    接著，他拖过一把铁架椅，踩上去试了试稳当程度。
    斩骨刀卡进柵栏边缘，用力一撬，锈蚀的螺丝崩飞，柵栏哐当掉在地上。
    他撑住管道口，双臂一用力，整个人钻了进去。
    管道里积了厚厚的灰，冷风从深处灌上来，带著一股福马林的刺鼻味。
    “跟上，小心点。”
    艾琳娜二话不说，双手一撑就爬了进去。
    钱莎莎站在椅子上，看著黑黢黢的管道口，腿肚子打颤。
    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闭著眼钻了进去。
    果然没错，通风管道確实可以通往太平间。
    李牧没有急著出去。
    这一路爬过来，还有往下的地方只能跳，发出的动静不小。
    他伏在管道口，透过锈蚀的柵栏缝隙，眯眼打量起这个地下空间。
    太平间比想像中更大，头顶的白炽灯熄灭了大半，仅剩的几根也不时发出电流滋滋声，忽明忽暗地挣扎著，像隨时要彻底咽气。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福马林和腐败气息，混杂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
    几张金属推车横七竖八倒在角落，上面蒙著灰蓝色的被单，鼓起的轮廓隱约像人的形状。
    地上散落著各种器械和破碎的药瓶，乾涸的暗红色痕跡从某处一直拖到门口。
    李牧一用力，將破烂的柵栏敲掉，翻身跃下，落地瞬间掏出手枪，枪口扫过四周每一个角落。
    逐一確认没有威胁，他这才仰头，压低声音，对两女说道：“跳下来，我接著。”
    艾琳娜率先落下，被稳稳接住。
    钱莎莎闭眼鬆手，惊叫还没出口，已落入一双有力的手臂。
    李牧轻轻放下钱莎莎，掌心残留著她腰间的颤抖。
    “到处搜搜。”他压低声音，率先走向金属推车。
    三人立刻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艾琳娜拉开冷藏柜抽屉，空空如也；钱莎莎哆嗦著捡起地上的急救箱，里面还剩半瓶碘伏和一卷纱布。
    李牧绕过推车，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手提箱上。
    箱面蒙著暗红色污渍，锁扣已经断裂。
    他蹲下，准备用刀尖挑开箱盖。
    李牧蹲在箱子前，刀尖刚挑开箱盖，艾琳娜突然打趣道：“你们说，这些尸体，会不会爬起来啊？”
    钱莎莎白了她一眼，“乌鸦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牧眉头一皱，立刻起身走到最近的推车前，掀开被单，尸体安安静静，皮肤冰凉发青，没有半点异样。
    他鬆了口气，又检查了另外两张推车，同样正常。
    “还好。”
    话音未落，身后那排冷藏柜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撞了一下柜门。
    “不会吧！”
    三人都望向那柜门。

 第16章 高手

    时间往前倒30分钟。
    话说黄毛三人，屁滚尿流地狂奔著，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
    而他们身后，则是那四个变异病人。
    虽然速度不快，但也有普通人小跑一样的速度。
    黄毛这一队三人，还是先到达了自己的载具。
    他们的车就停在李牧他们的车旁边，是一辆老旧的普桑。
    黄毛觉得李牧这一队人，说不定已经清过场了，所以他才敢那么囂张。
    可没想到，装x失败。
    三人坐上车，黄毛坐在驾驶位上，准备发动车子。
    “快点啊！”
    后座两人急得直拍座椅。
    黄毛拧钥匙，引擎发出“吭吭吭”的乾咳，就是点不著火。
    他额头冒汗，又拧了一次，还是不行。
    “艹！打不著！”
    “你他妈倒是踩油门啊！”
    黄毛猛踩几脚油门，再拧钥匙，依旧只有无力的转动声，电池灯亮著，油表也快到底了。
    那些变异病人，越靠越近。
    “可能是引擎故障，”那个乾瘦的同伴盯著仪錶盘，语气急促，“我以前干过汽修，问题不大，应该能修好。”
    “但必须有人引开那些怪物，给我腾出时间。”
    话音落下，车內一瞬安静。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黄毛身上，之前大家互相说过自己的天赋，黄毛的天赋就是跑得快，还有速度值加成。
    黄毛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不干！”他声音都劈了，“凭什么是我？”
    “你不去，大家都得死！”乾瘦高个咬牙低吼，“你跑得快，不会有事的！”
    黄毛大骂一声“艹！”，狠狠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朝著那群变异病人猛挥手，大喊道：“来啊！来追老子！”
    四个怪物果然调转方向，朝他追去。
    黄毛撒腿就跑，速度確实很快。
    乾瘦高个立刻跳下车，掀开引擎盖，飞快检查线路和火花塞。
    过了十多分钟，黄毛喘著粗气跑回来，双腿像灌了铅。
    “修好没有？”
    他声音都哑了。
    乾瘦高个满头是汗，“再等等，快了！”
    黄毛回头一看，四个怪物又跟了上来，距离不到二十米。
    “等不了了，我跑不动了。”他扶著车门乾呕，真的跑不动了。
    他会累，已经跑得筋疲力尽了，可那些变异病人不知疲累，越逼越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黄毛一把拉开车门，连滚带爬钻进后座，“快上车，关门！快关门！”
    瘦高个也顾不上修车了，猛地跳上驾驶座，车门刚关上，那些变异病人就扑了上来。
    “砰砰砰——”
    拳头砸在车窗上，一下接一下。
    前挡风玻璃先撑不住了，蛛网般的裂纹从正中炸开。
    后座女队员嚇得尖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黄毛缩在座椅上，眼神呆滯，浑身发抖。
    瘦高个拼命按著门锁，可那点铁皮根本挡不住多久。
    又一拳落下，车窗彻底碎了。
    就在这时，一辆银黑色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一个漂亮的甩尾加急停，车身稳稳横在不远处。
    车门同时弹开。
    先下车的是个大美女，黑髮如墨，齐肩微卷，一张冷艷到极致的脸，眉目间透著凌厉。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战术夹克，拉链斜拉到锁骨，露出內搭的深灰色高领衫。
    腰间的宽皮带勒出纤细却有力的线条，下身是修身的黑色长裤，裤脚收进一双及踝的军靴里，靴跟轻轻磕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迈步的节奏不急不缓，黑髮被风吹起几缕，露出光洁的下頜线与冷淡的唇角。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从碎裂的车窗上扫过，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不是漠然，更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平静。
    隨后，她又扫了一眼那些变异病人，目光冷得像冰碴子，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副驾下来的却是另一副光景。
    一个十分青春靚丽的少女，扎著双马尾，穿著粉色卫衣和百褶短裙，脚踩一双小白鞋。
    她眨著圆溜溜的大眼睛，歪头看了看那群嘶吼的怪物，非但不怕，反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两颗小虎牙若隱若现。
    “表姐，交给你了。”
    少女甜甜一笑，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话音刚落，四个变异病人已被吸引，嘶吼著转向吉普车这边。
    大美女冷冷一笑，从后座抽出一柄长剑，寒光一闪，她已冲向这些变异病人。
    剑光横扫，最前面那个变异病人从左肩到右肋被斜斜劈开，黑血喷溅。
    大美女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断第二条手臂，断肢飞落。
    她步伐稳健，每一剑都精准切入关节，不到十秒，四个怪物全被肢解，残肢在地上抽搐蠕动，臟器滑落一地。
    少女捏著鼻子蹦过来，吐槽道“表姐，好噁心。”
    大美女甩掉剑上的黑血，淡淡道：“安全了。”
    虽然没有完全杀死，但砍成这七零八落的，也没有任何的危险了。
    而在车里的黄毛三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嘴都合不拢。
    “我艹！这、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乾瘦高个声音发颤。
    黄毛咽了口唾沫，腿一软差点跪下，“这是高手啊！”
    “確实是高手！”
    三人连滚带爬下了车，弯腰鞠躬，声音都在抖，“谢、谢谢两位救命之恩！谢谢谢谢！”
    少女这时走上前，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別光谢呀，有什么物资啊、食物啊，来点实际的唄。”
    黄毛三人一下子尬住了，互相看了看。
    他们的物资，其实並不多。
    “这，我们...这个...”黄毛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美女则是摆摆手，神色淡淡说道：“救你们只是顺路，就你们这三脚猫般的实力，还是快走吧。”
    说完转身便走，连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
    大美女收剑入鞘，径直朝医院正门走去，步伐乾脆利落。
    双马尾少女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回头冲黄毛三人摆了摆手，笑得天真邪：“拜拜啦，下次可没这么好运咯。”
    黄毛三人愣在原地，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想提醒里面危险，可看著满地还在抽搐的残肢，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人家这身手，该小心的怕是那些怪物吧。
    ———
    再说回到李牧这边。
    李牧横跨一步，將两女护在身后，手枪稳稳指向那排冷藏柜。
    “咚！”
    又是一声，柜门被撞得微微凸起。
    “退后。”
    李牧低声命令，手指搭上扳机。
    在这里开枪，声音根本传不到楼上去，所以他无所畏惧。
    “咚！咔嚓——”
    柜门锁扣崩开，一只青灰色的手臂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指甲又长又黑，死死扒住门边。
    “砰！”
    枪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子弹正中那只手臂，黑血飞溅。
    怪物像是没感觉一样，下一秒整扇柜门被撞飞，一具体型壮硕的变异病人弹射而出，浑身肌肉发黑溃烂，却比之前那些大了整整一圈。
    它的信息，立马在李牧眼前弹出：
    【lv.2变异病人·力量强化型】
    【力量12｜速度6｜耐力12】
    【生命值：350/350】
    【已无具体弱点，只有攻击头部，才会受到伤害】
    “不好对付啊。”
    李牧咬牙，將枪瞄准了这怪物的头部。

 第17章 强力武器到手

    变异病人朝著三人嘶吼著扑来，一股难闻的恶臭，也扑面而来。
    李牧临危不惧，枪口稳稳抬起，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连成一线，精准钻入怪物脑门。
    虽然已经看不出那是脑门了。
    黑血炸开，变异病人的头部猛地上扬，前冲的速度却只减缓了一瞬，依然踉蹌著向前扑来。
    李牧面不改色，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一发接一发打进同一片区域，脑浆爆裂的声音混在枪声里，沉闷又刺耳。
    直到撞针空击，弹夹打光，那怪物才终於僵住，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溅起一地血污。
    它抽搐了两下，再没动静。
    李牧已经抽出了斩骨刀，已经准备近身战了。
    还好这一梭子打下去，给打死了。
    这一梭子15发子弹打完，自己现在只剩5发了。
    “希望这傢伙，能爆点好东西。”
    李牧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要是没有爆好东西，自己这一梭子子弹，可就太亏了。
    两女捂著口鼻站在后面，脸色都有些发白。
    钱莎莎小声嘀咕，“打死了？”
    李牧没回话，已经蹲下去翻那滩烂肉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李牧確实摸到了不少好东西。
    居然有八枚命运银幣，还有一张权限卡。
    李牧望向权限卡，它的详细信息，立刻浮现：
    【仁和医院隔壁区权限卡：可以打开隔离区上锁的金属门】
    【隔离区位置，医院东区四楼】
    李牧將东西收好。
    隔离区？
    应该有好东西。
    自己三人是从左边的西区进来的，这边就是东区。
    “那把手术刀，不在这怪物身上？”
    艾琳娜走近李牧身边，小声询问。
    李牧摇摇头，示意大家继续寻找。
    三人把太平间翻了个底朝天，连停尸柜的滑轨缝隙都摸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钱莎莎累得靠在墙上，有些埋怨地说道：“该不会根本就不在这儿吧？”
    艾琳娜也面露疲惫。
    李牧皱眉盯著地上的怪物尸体，若有所思。
    他目光一沉，转身走向怪物爬出来的冻尸柜那里。
    这里確实是盲点，都没搜过这里。
    柜门半敞，冷气还在往外冒，里面空空荡荡，但柜壁內侧似乎有夹层。
    他伸手一探，果然摸到暗格。
    “在这儿。”
    李牧用力一拽，夹层脱落，掉出三个银光闪闪的盒子，以及一把纤薄精巧的手术刀。
    【命运银幣欢乐盒x3】
    【高频振动手术刀】
    钱莎莎凑过来，眼睛一亮：“还真被你找到了！”
    李牧將欢乐盒给了钱莎莎保管，自己则握著手术刀，嘴角微扬。
    他隨手一挥，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刀身在微微震颤，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跡。
    “真不错。”他掂了掂刀柄，手感极佳。
    这种高频振动刀，切骨头跟切豆腐似的，用来爆那些变异病人的头，再合適不过。
    李牧注视著手术刀，关於手术刀的信息，跃然眼前：
    【高频振动手术刀（崭新出厂）】
    【攻击力：高】
    【可强化】
    【有插槽，可装备一个配件】
    【对变异病毒类生物，有30%伤害提升】
    李牧望著关於手术刀的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对付那些变异病人的专武啊！
    手术刀在手，可以在这医院横著走了！
    “对了，还可以上配件。”
    李牧突然想到。
    他从怀里兜里掏出那两个配件。
    隨身携带没有放回储物空间，看来是对的。
    他考虑了一下，觉得手术刀上还是强化配件比较好，燃烧配件，有些不搭。
    燃烧配件，还是用在一些远程武器上，比较好。
    说干就干，李牧將强化配件安装到手术刀上。
    一阵蓝光闪过，强化配件无声融入刀柄，隨即消失。
    刀身微微一颤，刃口处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旋即隱没。
    李牧挥了挥，破风声比之前更尖锐，手感也更加贴合掌心。
    【强化配件安装成功，攻击力提升】
    李牧將手术刀別在腰间，招呼两女，“东西到手，可以走了。”
    艾琳娜抬头望著天花板上黑黢黢的通风管道，嘴角微抽，埋怨说道：“不会还从这爬回去吧？”
    李牧摇摇头，目光扫过整个太平间，“按理说，打完怪搜刮完，应该会有別的通路。”
    话音刚落，钱莎莎忽然惊叫一声：
    “你们看！”
    她指著角落里那部一直毫无反应的电梯。
    此刻，楼层显示竟亮起微光，显示屏上跳出一个数字，-1。
    三人挤进电梯，铁门哐当关上。
    “只能到一楼。”
    “那也可以了。”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后，电梯缓缓上升。
    门再打开时，已是主楼大厅。
    还是和离开的时候一样。
    “等一下，有些不对。”
    李牧目光一凝，按住两女示意噤声。
    他快速扫视一圈，接著，眼前全息影像浮现：
    【仁和医院一层探索度：62%】。
    可他明明记得，离开的时候，是55%。
    他压低声音，开始警惕起来，將手枪拿出来。
    “又有人有人来过，小心。”
    李牧走在最前头，十分小心。
    钱莎莎紧张地攥紧拳头，艾琳娜则是已经握紧了斩骨刀。
    “会不会是刚刚的黄毛？”
    钱莎莎这时，小声询问。
    “应该不是。”李牧摇摇头。
    艾琳娜也是一样，她也觉得不是黄毛。
    三人又小心翼翼地返回了药房。
    果不其然，又有不少药，被拿走了。
    李牧抬抬头，示意两女，“那队人可能已经上楼了。”
    三人又折回西区进来的裂缝处，之前码好的药箱还在原处，没人动过。
    李牧鬆了口气，弯腰搬起两箱，“先拿回车上再说，免得夜长梦多。”
    钱莎莎和艾琳娜则跟在后面。
    可回到停车的地方，三人有些震惊。
    黄毛他们已经走了，可满地还在蠕动的断肢残骸，十分噁心骇人。
    钱莎莎直接忍不住，吐了出来。
    李牧则是望望这些残骸，又望望医院大楼，他又看了看那辆吉普车。
    此刻，李牧面色凝重。
    对方的实力，毋庸置疑，绝对强力，甚至不在自己之下。
    可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了。
    现在就开车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李牧又有点心有不甘，想要再回医院里。
    不说六楼的院长办公室，那四楼的隔离区，他还是很想去一下的。
    不然那张权限卡，不就浪费了嘛。
    李牧转过身，看著两女，沉声问道：“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现在开车走人，东西够用一阵子了。”接著，他將那张权限卡举在两女面前，“二是再回医院搜一搜，还有上四楼隔离区看看，说不定能捞到更好的。”
    他本以为艾琳娜会第一个站出来说“进”，钱莎莎则会摇头说“走”。
    结果却是，钱莎莎先开了口，语气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就这么走了？这么大个医院，就搬了两箱药，跟空手而归有什么区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真要有危险，我就把你卖了跑路，反正你皮糙肉厚扛得住。”
    李牧嘴角一抽。
    虽然他確实希望两女这么做，但钱莎莎现在这么说的语气，还是让他有点伤心的。
    艾琳娜倒是笑了，语气轻描淡写说道：“放心，我不会丟下你跑路的。”
    李牧看看钱莎莎，又看看艾琳娜，点了点头。
    “行，那就回去！”
    李牧望著医院大楼，自信一笑。

 第18章 前女友？

    三人將药箱放进储物空间，检查了一遍装备。
    倒没有急著进去，而是简单修整了一下。
    三人吃了点饼乾、麵包，又喝了一瓶水，恢復了不少体力。
    李牧还带上了几板巧克力。
    他將最后5发子弹装好，手术刀別在腰侧最顺手的位置，冲两女一扬下巴。
    “走。”
    这次三人直接从正门进入，三人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大厅找到楼梯间。
    楼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得很大，每上一级台阶，李牧都要举枪瞄一瞄拐角。
    二楼的消防门半敞著，门板上有一个被暴力踹开的凹痕。
    李牧侧身闪入，枪口隨目光扫过整条走廊。
    东区是一间间门诊室，皮肤科、耳鼻喉科、消化內科......
    门牌歪歪斜斜，有的已经掉在地上。
    西区则是ct室、检验科、超声检查区，玻璃窗碎了大半，地面上散落著腐烂的单据，还有乾涸的血跡。
    更重要的是，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变异病人的残骸。
    这些是被利器砍碎的，断面整齐，骨茬白森森地露在外面，有些残肢还在轻微抽搐。
    和外面的那些，一模一样。
    对方出手极狠，每一刀都奔著肢解去的。
    钱莎莎捂著嘴，脚边滚过半截手臂，她硬撑著没吐。
    艾琳娜蹲下来看了一眼切口，抬头对李牧说道：“很锋利的武器，比我们的斩骨刀还要快。”
    李牧点头，没多说话。
    三人挨个诊室快速扫了一遍，药柜基本被清空了，连检查室里的消毒酒精和绷带都被人拿走了。
    这队人搜颳得很乾净，但动作很快，没有翻箱倒柜的凌乱感，专业，而且目的明確。
    “上三楼。”
    他刚迈上楼梯台阶，头顶传来一阵闷响。
    “砰——哗啦——”
    像是什么重物被撞倒，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
    还有低沉的嘶吼声，不止一个。
    三人对视一眼，李牧压低声音，“上三楼，都跟紧我，小心。”
    楼道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著金属碰撞的脆响。
    李牧放轻脚步，一层一层往上摸，艾琳娜紧贴他身后，斩骨刀横在身前，钱莎莎跟在最后。
    三楼的消防门半开著，门框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
    李牧侧身挤进去，走廊两侧满地都是变异病人的残骸，断肢碎肉铺了一地，黑血四溅。
    钱莎莎踩到一截手指，差点滑倒，被艾琳娜一把拽住。
    循著打斗声穿过整条走廊，声音从西区最里面传来。
    李牧贴著墙根快速移动，经过最后一间诊室，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西区尽头的配药大厅，现在已经被破损得不成样子。
    大厅中央，一名美女正与两名变异护士缠斗。
    而另一名少女，则在另一角，焦急地为她表姐加著油。
    大美女的黑色战术夹克上多了几道裂口，但身形依然矫健，长剑在手中翻飞如银蛇。
    可那把之前砍变异病人如砍瓜切菜的剑，现在砍在变异护士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黑血渗出，却根本伤不到筋骨。
    那两名变异护士穿著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制服，动作快得嚇人。
    她们的皮肤呈现灰白色，像泡了很久的水，指甲又长又尖，泛著暗沉的光泽。
    她们速度非常快，根本不是那些变异病人能比的。
    一个护士猛地前扑，五指直插大美女面门。
    大美女侧身闪开，反手一剑削在对方手臂上，剑刃割开皮肉，卡在骨头里没砍断。
    她迅速抽剑后撤，那护士只是晃了晃，伤口处的黑肉蠕动几下，又扑了上来。
    另一个护士从侧面绕过来，速度更快，几乎拉出残影。
    大美女来不及收剑，只能猛地弯腰，几缕黑髮被指甲削断，飘落在空中。
    李牧望著这战斗中的倩影，突然一道十分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不会吧？
    李牧睁大眼睛，想要看仔细，可其中一只变异护士的信息，率先在他眼前浮现：
    【lv.1变异护士】
    【力量8｜速度10｜耐力9】
    【生命值：185/200】
    【病毒扩散全身，因此肉体防御增加，攻击大脑並不能消灭该变异体，在心门深处，有一个病毒瘤，攻击此处可一击毙命】
    而隨后，关於大美女的信息，也出现在李牧眼前。
    【玩家袁妍，24岁】
    【力量：10｜速度：9｜耐力：9】
    【生命值：106/110】
    【健康值：95/100】
    【精神值：92/100】
    【状態：体力大量消耗，略微疲累】
    【天赋：剑侠】
    【能力：刀剑类武器增加熟练度，伤害大幅增加｜力量属性可以进行加成，力量达到20，可以放出剑气，造成超强伤害】
    “居然真的是她。”
    李牧望著袁妍，小声说道，表情非常复杂。
    没有一丝迟疑，李牧紧握手术刀，冲了上去。
    钱莎莎还有艾琳娜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看见人家是美女，所以打算英雄救美？
    霎那间，李牧身形如豹，三两步跨入战圈，口中低喝：“胸口，心门深处，病毒瘤！”
    袁妍闻言一愣，余光扫见来人，手下动作却没停。
    她来不及多想，手腕一翻，长剑斜刺而出，这次没有砍向脖颈，而是直奔变异护士胸口正中。
    “噗——”
    这一剑，她用尽了全力。
    剑尖没入，像刺穿了一层硬壳后扎入一团软肉。
    变异护士浑身剧烈抽搐，灰白的皮肤迅速龟裂，黑血从七窍涌出，轰然倒地。
    另一边，李牧已贴近第二只变异护士。
    手术刀在他指间翻转，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冷光。
    变异护士探爪抓来，他侧身一让，刀锋精准刺入对方心口，竟毫无阻滯地直没至柄。
    变异护士的动作定格在半空，灰白面孔上浮起一道裂痕，隨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去。
    战斗结束，眾人都靠了过来，袁妍也看清了来人。
    “李、李牧...真的是你？”
    “我不是在做梦吧！”
    袁妍声音发颤，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她死死盯著那张熟悉的脸，眼眶泛红，手微微抬起又放下，想要上前拥抱李牧。
    可刚抬脚，她又停住了。
    袁妍看见了李牧身后的钱莎莎和艾琳娜，两个女人，都是不输她的美女。
    而且不知道她们和李牧到底是什么关係。
    少女这时也靠了过来，望著李牧，大眼睛眨呀眨，充满了好奇。
    “表姐，他就是那个李牧？”
    少女天真无邪的表情，很是可爱。
    李牧扫了一眼少女，信息很快浮现：
    【玩家周小萌，20岁】
    【力量：7｜速度：6｜耐力：7】
    【生命值：95：95】
    【健康值：97/100】
    【精神值：95/100】
    【状態：健康】
    【天赋：乐天派】
    【能力：好运气，也是一种天赋】
    这时，四双眼睛都盯著李牧。
    “解释一下吧。”
    钱莎莎淡淡开口。
    李牧继续注视著袁妍，对方的眼神也不闪躲，就这么四目相对。
    接著，袁妍的特殊信息出现：
    【94-63-87】
    【？？次数：53】
    【好感度：99】
    望著这些信息，李牧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到现在为止，居然还爱著自己！
    李牧缓缓开口，有些犹豫，又有些感伤，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一样，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她...她...她，是我的...”
    “前女友！”

 第1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

    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气氛很是微妙。
    钱莎莎挑眉，嘴角似笑非笑。
    艾琳娜则是一副吃瓜表情。
    而周小萌则是满脸写满了疑问和好奇。
    袁妍咬著下唇，眼眶微红，目光在李牧和两女之间来回游移。
    “前、女、友？”
    钱莎莎一字一顿，语气玩味。
    周小萌捂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嘀咕：“哇，表姐，这傢伙也不是很帅嘛，至於你心心念念这么久？”
    “他都跟你分手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闭嘴！”
    袁妍低声打断她。
    李牧站在原地，表情复杂，感觉现在面对变异护士还难应付。
    袁妍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反而笑了。
    “李牧，好久不见。”她语气落落大方，“你，过得好吗？”
    李牧点头，反问道；“你呢？怎么也被卷进这场生存游戏了？”
    “还不错，只是分手了之后，我反思过自己的不对，我已经改变了很多。”
    袁妍收起长剑，目光坦然。
    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对李牧说。
    可话没说完，她看向钱莎莎和艾琳娜，微微頷首：“这两位，是你的队友？”
    钱莎莎抱著胳膊没吭声，艾琳娜礼貌性点了点头。
    “是。”李牧再次点点头。
    袁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接著，李牧向袁妍简单介绍了钱莎莎还有艾琳娜，袁妍也向两女介绍了自己还有她的表妹周小萌。
    当袁妍知道钱莎莎是李牧的前妻的时候，也是惊讶不已。
    不过很快恢復了平静。
    李牧这时的目光落在周小萌身上，特殊信息隨即浮现：
    【90-60-86】
    【？？次数：0】
    【好感度：0】
    此刻，他被四名风格迥异的美女包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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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莎莎，成熟性感的高冷御姐；艾琳娜，热辣的异域风情；袁妍，英气颯爽的女中豪杰；周小萌，青春靚丽的可爱少女。
    李牧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下。
    被四个大美女包围著，换谁都得承认自己命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突然，他却闻到了一股火药味。
    怎么回事？
    李牧眼皮一跳，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味道更浓了。
    钱莎莎本就高挑，此刻腰背挺得笔直，天鹅颈下锁骨分明，连髮丝都透著矜贵的冷艷。
    艾琳娜挺胸的动作十分自然，想要展现那诱人的丰满，她的嘴角噙著挑衅般的笑。
    袁妍虽没多余动作，但挽起袖口露出白皙嫩滑的小臂，握剑的手，十分纤细。
    就连周小萌，也偷偷踮了踮脚。
    四张和善的笑脸，四个方向，全衝著他来。
    这四个美女，嘴上没说，但似乎在爭谁最美。
    李牧心里苦笑：女人都是这样嘛？
    “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办。”
    李牧一脸严肃的扫过四女。
    话音刚落，四个女人几乎同时收敛了较劲的姿態。
    “好。”
    钱莎莎第一个收起多余的动作，恢復了平日里干练清冷的模样。
    艾琳娜也放下抱胸的手臂，利落地將金髮拢到脑后，点了点头。
    袁妍更是乾脆，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李牧身侧偏后的位置，语气平静而自然说道：“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周小萌瞪大了眼睛，看看袁妍，又看看李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表姐？你没事吧？”她凑过去，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惊讶，“你平时对我凶得要死！”
    “怎么现在，就跟个花痴一样？这也太双標了吧？”
    “闭嘴！”
    袁妍面不改色，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李牧也愣住了。
    他记得很清楚，在一场武术交流会上，当初是袁妍，对自己一见钟情，还直接转校到自己的大学，强势的要当自己的女友！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確实如此。
    很快两人便同居，过起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甚至两人的第一次，都互相给了对方。
    可慢慢地，李牧却发现，袁妍虽然有点恋爱脑，这点他很喜欢。
    但是，她太过强势，还有，自己做什么，她都要管。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李牧有些受不了，就分手了。
    不过袁妍对他非常好，李牧一直觉得很內疚，很对不起她。
    就这样，几年都没有任何交际。
    听朋友说，袁妍似乎找过自己，但他后来已经出国四处冒险了。
    一年前，他回了国。
    之后便是因为一些因缘巧合，认识了钱莎莎，並且非常快的结了婚。
    然后又非常快地离了婚。
    ......
    说回现在。
    李牧望著面前的袁妍，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袁妍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偏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语气里带著认真，柔声说道：“我说了，我改变了很多，分手之后我想了很久，以前是我不对，现在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有些人，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李牧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接著，他迅速蹲下身，开始检查那两具变异护士的尸体。
    手术刀尖挑开灰白的皮肤，在胸口的创口深处，他摸到一个硬物。
    指尖用力一夹，一枚沾著黑血的银幣被取了出来，在应急灯下泛著黯淡的光泽。
    一枚、两枚、三枚……每具尸体里整整十枚命运银幣，不多不少。
    李牧將二十枚银幣托在掌心，站起身看向袁妍，语气平淡说道：“一人一半。”
    袁妍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意思是她不要。
    钱莎莎见状，眉头微挑，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接李牧掌心的银幣：“既然她不要，那我就...”
    “谁说不要的？要要要！”
    一道清脆的声音抢在她前面，周小萌眼疾手快，小手一伸，直接从李牧掌心抓走了十枚银幣。
    动作比刚刚那些变异护士还快！
    她攥著银幣退后两步，冲钱莎莎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这位姐姐，我表姐不要，我要呀！”
    钱莎莎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袁妍有些无语，语气无奈，“小萌，你...”
    “表姐，这可是命运银幣！不仅能加油，还能换好东西的！”
    周小萌理直气壮，把银幣塞进自己口袋里，还拍了拍，“你不要，我要。”
    李牧没计较，將剩下十枚给了钱莎莎，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神色凝重起来。
    “信息显示，变异护士应该有三个。”
    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这两个应该是碰巧游荡下来的，还有一个在四楼。”
    袁妍收起长剑，点了点头，“我们也是根据信息，三楼有器械室和物资，本来打算搜完再上楼，没想到居然在三楼就碰到了，还是两个一起。”
    她顿了顿，望著李牧，“幸亏有你！”
    “表姐才不会有事呢！”
    周小萌插嘴，然后一脸崇拜地看著袁妍，“我表姐可厉害了，不用你插手也能解决这两个变异护士！”
    袁妍没理她，目光转向李牧，语气认真起来，问道：“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隔离区权限卡，在指间翻了个面。
    “我本来是要去四楼隔离区看看的。”他目光扫过眾人，“但现在不急，三楼既然已经清空，先把器械室和物资搜刮乾净再说。”
    他抬脚往走廊深处走去，声音沉稳，“虽然变异护士游荡下来了两个，但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有新威胁。三楼目前很安全，大家分头搜，二十分钟后在楼梯口集合。”
    钱莎莎率先出发，艾琳娜和周小萌也紧隨其后。
    李牧则是不急不慢的走著，保持著警惕。
    袁妍走在最后，目光却始终落在李牧挺拔的背影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第20章 器械室

    三楼此刻很安静，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和偶尔踩碎玻璃的脆响。
    钱莎莎率先推开第一间物资仓库的门，里面堆放著成箱的生理盐水、葡萄糖注射液，还有几大桶消毒酒精。
    她蹲下身翻了翻，大部分都还在保质期內。
    “这边有纱布和止血带。”
    艾琳娜从柜子里拽出两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医用敷料，“够我们用很久了。”
    李牧站在门口警戒，余光扫过走廊两端。
    袁妍没有去搜物资，而是抱著剑靠在他对面的墙上，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
    “你一直盯著我看干嘛？”李牧没回头，声音很轻。
    “习惯了。”袁妍说得理所当然，“以前，我就喜欢看你侧脸。”
    李牧没接话。
    走廊另一头，周小萌的声音突然炸开，大声道：“哇！这个这个！这个可是好东西！”
    她蹲在一堆杂物中间，手里举著一盒密封的药剂，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钱莎莎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什么。
    “这是什么？”
    周小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脸得意：“盐酸肾上腺素，急救用的，心臟骤停的时候推一管，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翻看生產日期，“这批没过期，能用，还有这个...”
    她又从箱子里扒拉出几盒，“地西泮，镇静用的，要是有人惊厥或者严重焦虑，这个能管大用。”
    钱莎莎挑眉看了她一眼，小声问道：“你懂医？”
    “那当然！”周小萌挺了挺胸，“我家可是医药世家，我爸妈都是医生，我爷爷是军区总院的老院长。”
    “至於我嘛——”
    她拖长了语调，一脸自豪地说道：“本姑娘现在是东医大的大三学生，虽然还没拿到执业医师证，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一样。”
    袁妍远远看著自家表妹在那显摆，嘴角弯了弯，对李牧说：“这丫头平时毛手毛脚的，但在医学专业上確实没得挑，从小到大都是顶尖的。”
    “看得出来。”李牧应了一声。
    对於这些药品的信息，李牧也能获得提示，但是和周小萌，还是没法比。
    而且这些东西，只有周小萌能操作，別人不是这专业，不懂这些的，也没法操作。
    就算东西齐全，你让李牧去给別人掛水、输液、打针什么的，他也不会啊。
    他也只懂一些皮毛，还是野外探险的时候，朋友教他的。
    中医的按摩推拿，他倒是会一点。
    还有人工呼吸，他也会！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眾人把搜出来的物资集中到楼梯口。
    除了药品，居然还找到几箱矿泉水和盐汽水。
    李牧点了点东西，確认没有遗漏，抬手指向走廊尽头，“器械室在那边，过去看看。”
    器械室的门是双开的金属门，上面掛著一把已经被人撬开的锁。
    李牧推门进去，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那些器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金属货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包”。
    李牧走近货架，目光落在最近的一个上面，一行信息浮现在眼前：
    【手术包】
    【品质：普通】
    【用途：使用后，可进简单的手术，可用於伤口缝合、包扎等】
    【使用次数：1/1】
    他皱了皱眉，又看向旁边的箱子：
    【医疗包】
    【品质：普通】
    【用途：治疗轻、中度外伤，止血、消毒、缝合，可恢復20点生命值】
    【使用次数：1/1】
    再往里走，货架上还有另一种：
    【补血包】
    【品质：普通】
    【用途：大量补血，可恢復50点生命值】
    【使用次数：1/1】
    “这...”
    李牧微微有些震惊。
    居然真的跟游戏一样！
    艾琳娜也凑过来看，眉毛微微扬起，“有意思，这个世界的规则，果然不能用常理来理解。”
    周小萌倒是接受得很快，她拿起一个手术包看了看，又拿起一个补血包对著光观察里面的液体：“这玩意要是放在现实世界，我肯定认为是骗人的！但在这个地方，那就应该真的有用。”
    “看来，有这些，都不需要我们这些医生了。”
    她顿了顿，歪著脑袋想了想，“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这个问题就別纠结了。”
    艾琳娜笑著回答道。
    李牧则把货架上的东西大致数了一遍，手术包六个，医疗包十二个，补血包八个，“先搬走再说，够我们用一阵子了。”
    钱莎莎没有急著动手，而是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之前在生存手錶里看过一段资料，关於健康值还有生命值。”
    钱莎莎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做学术报告一样。
    “简单来说，在这个世界里，人类还是会生病，会感冒发烧，会感染细菌病毒。
    那些药品，抗生素、退烧药、消炎药，依旧还是有用的，如果不治，健康值会持续下降，严重了也会死。”
    她指了指货架上的医疗包，“但这些不一样，它们针对的是战斗造成的伤害。割伤、刺伤、骨折、失血，这些是生命值的损失，需要用医疗包、补血包这类东西来恢復。”
    “而根据每个人的体质还有耐力数值，生命值都是不一样的。”
    “但那些医疗器械，也可以用，但会用的毕竟是少数，所以这游戏里，便產生了这些【医疗包】之类的东西。”
    “原来如此。”
    眾人全都点了点头。
    钱莎莎点头，“而且资料里还说了一件事。”
    她拿起一个医疗包，在手里转了转，“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就算是断手断脚，用最顶级的医药包也能马上接回去，恢復如初。”
    “什么！”
    眾人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特別是周小萌，这已经完全顛覆了她的三观。
    “断手断脚都能接上？”周小萌瞪大了眼睛，“这也太科幻了吧？”
    她能接受治疗简单的外伤，但是，断手断脚都能立马治好，她有些诧异。
    “不是科幻，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钱莎莎把医疗包放回货架上，拍了拍手，“既然我们在这生存游戏里，有这种东西也不奇怪。”
    “但这些都是最普通的，信息你们也都看到了，差不多只能处理些轻伤和中度的伤，缝个口子、止个血什么的。”
    李牧没怎么说话，但脑子里已经把这些信息消化乾净了。
    他扫了一眼货架，又看了看门口堆著的药品和物资，心里大致有了数。
    “把这些全搬到一楼车上。”他开口道，“搬完再商量四楼的事。”
    袁妍把长剑背到身后，弯腰抱起两个医疗包，动作乾脆利落。
    周小萌跟在她后面，手里拎著几个手术包，嘴里还在嘀咕：“表姐，你说这些东西要是能带回现实世界，那咱们是不是能开个医院？肯定发財。”
    “少做梦，多干活！”
    袁妍头也没回。
    钱莎莎和艾琳娜各自抱起一堆东西往外走，李牧最后扫了一眼器械室，確认没有遗漏，才转身跟了上去。
    五个人一趟搬不完，来回跑了三趟，才把三楼搜刮到的物资全部转移回去。
    这些物资，依旧是对半分。
    李牧抬头看了看时间，又看了一眼四楼的方向。
    “休息十分钟，然后上四楼。”
    “明白。”
    艾琳娜递给他一瓶水，然后去和钱莎莎小声说著什么。
    袁妍则抱著剑，靠著车，目光依然时不时落过来。
    周小萌蹲在车旁边，手里拿著一包饼乾，嚼得咔嚓咔嚓响，眼睛却骨碌碌地在李牧、钱莎莎、袁妍三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她觉得，这比那些狗血肥皂剧还要好看。

 第21章 李牧受伤

    李牧一行人，很快便返回了医院。
    四楼的楼梯间，消防门虚掩著。
    李牧侧身贴墙，透过门缝往上扫了一眼。
    应急灯坏了大半，只剩下走廊尽头还有一盏在苟延残喘，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昏暗得像蒙了一层灰。
    “跟紧我。”
    他压低声音，轻轻推开消防门，手术刀已经握在右手，刀刃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银光。
    袁妍紧隨其后，长剑出鞘三分，脚步轻得像猫。
    艾琳娜和钱莎莎跟在中间，周小萌断后，这丫头虽然看著天真，但关键时刻並不掉链子。
    四楼的格局和三楼完全不同。
    这里已经被改造过了。
    到处掛著褪色的標识牌，上面写著“隔离区”三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般工作人员，禁止入內。”
    空气中瀰漫著比楼下更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著某种腐烂的甜腥气，让人胃里翻涌。
    李牧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每一道门。
    突然，他抬手握拳，示意所有人停下。
    走廊另一头，隔离区的入口处，那个变异护士就在这里。
    这个的身形比楼下那两个变异护士更加高大，肩膀宽得不像女性，手臂垂下来几乎到膝盖，指甲又长又黑，像五把弯曲的匕首。
    她背对著眾人，正缓慢地左右晃动著身体，脑袋时不时抽搐般地扭动一下，发出“咯咯咯”的骨骼摩擦声。
    李牧凝神望去，信息浮现眼前：
    【lv.2变异护士·力量强化型】
    【力量：11｜速度：9｜耐力：11】
    【生命值：300/300】
    【病毒已与宿主深度融合，肉体防御大幅提升。弱点：心门深处病毒瘤，但位置更深，且有肋骨保护，需要连续重击同一位置才能击破。】
    李牧眉头紧皱。
    又是力量强化型，而且这个的速度，可以太平间那个变异病人快多了。
    更麻烦的是，防御力更高，病毒瘤还有肋骨保护，不是一刀就能解决的。
    他侧过头，凑近袁妍耳边，压低声音將信息告诉了她。
    袁妍听完，眉头也拧了起来，轻声问道：“打不打？”
    “我俩尝试一下。”李牧点头，“这东西守在隔离区门口，不解决她进不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女，小声说道：“你们退到楼梯间那边，离远点，如果情况不对，別管我们，先下楼。”
    钱莎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艾琳娜握紧斩骨刀，低声说：“小心。”
    她其实也想上的。
    但她知道，她的身手还欠缺一些，对付那些变异病人还行，对付这种强力怪物，还是有所欠缺的。
    周小萌则小声对袁妍说：“表姐，我相信你，一个人就能搞定！”
    “闭嘴。”
    袁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等三女退到安全距离，李牧和袁妍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李牧从左侧切入，袁妍则从右侧包抄。
    她的这把长剑，李牧也看过了。
    【古朴长剑（虐有磨损）】
    【攻击力：高】
    【可强化】
    【力量值可对攻击力进行增幅】
    可惜，没有插槽。
    两人快速地冲向那怪物。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的瞬间，变异护士猛地转身，速度快得惊人，一双利爪横扫而出。
    “鐺——”
    袁妍的长剑被格开，火星四溅。
    而李牧的手术刀刺中了她的肩膀，刀锋没入三寸，黑血喷涌，但怪物只是晃了晃，另一只爪子已经朝他面门抓来。
    李牧急速后仰，爪尖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他借势后翻，拉开距离。
    “好快的反应。”
    袁妍退到他身边，甩了甩长剑，上面沾了黑血。
    变异护士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灰白的面孔上没有表情，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在愤怒。
    下一秒，她双爪张开，朝两人扑来。
    速度比刚才更快！
    李牧侧身闪开第一爪，手术刀反手划向她的手腕。刀锋切开皮肤，割断了肌腱，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
    但变异护士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爪子已经横扫过来。
    袁妍从侧面切入，长剑直刺她的胸口。
    “噗——”
    剑尖刺入，这一次，却只进去不到两寸，像是撞上了铁板。
    变异护士身体猛地一扭，竟將长剑夹在肌肉里，同时一爪朝袁妍脸上抓去。
    “小心！”
    李牧一脚踹在袁妍腰侧，將她踢开，自己则借著反衝力向另一边扑倒。
    爪风从他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头髮。
    两人在地上翻滚一圈，迅速起身，重新拉开距离。
    “肋骨太硬了，刺不进去。”袁妍喘了口气，目光紧盯著那怪物。
    李牧盯著变异护士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脑子飞速转动。
    “她的病毒瘤位置更深，需要连续重击同一个点。”他沉声道，“我来破开肋骨，你补刀。”
    袁妍点头，大喝一声，“好！”
    两人再次衝上。
    而远处观战的三女，提心弔胆，紧张万分。
    变异护士双爪狂舞，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李牧左闪右避，手术刀在指间翻转，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她胸口同一个位置。
    一刀、两刀、三刀。
    黑血不断喷涌，胸口的皮肉被割开一个十字形的创口，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肋骨。
    肋骨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变异护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攻势更加疯狂，双爪完全不顾防御，只攻不守。
    李牧一个不慎，被爪尖划破了左臂，鲜血瞬间浸湿了袖子。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更加贴近，手术刀狠狠刺入那道十字创口，卡在肋骨缝隙里，用力一撬。
    “咔嚓！”
    一根肋骨应声断裂。
    “就是现在！”
    李牧大吼一声，侧身让开。
    袁妍早已蓄势待发，长剑带著破风声直刺而入，穿过断裂的肋骨缝隙，没入那团病毒瘤之中。
    “噗嗤——”
    一剑不够，连著三剑！
    变异护士浑身剧烈抽搐，灰白的皮肤迅速浮现出大片黑色的裂纹，像乾涸的河床。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声波在走廊里迴荡，震得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
    最后，变异护士轰然倒地。
    李牧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看左臂的伤口，三道血痕，皮肉翻卷，疼得他直咧嘴。
    袁妍也好不到哪去，战术夹克上多了好几道口子，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著。
    “终於死了。”
    李牧撑著膝盖站起来，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伸手在灰白色的护士服口袋里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一把东西。
    一枚、两枚、三枚……
    一共十五枚命运银幣。
    李牧將银幣拿起，“战利品，这次你得要。”
    袁妍没接，而是走过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左臂，开始包扎。
    “別动。”她声音很轻，动作却很熟练。
    李牧看著她认真的侧脸，没说话。
    走廊另一头，钱莎莎、艾琳娜和周小萌已经跑了过来。
    周小萌第一个衝过来，绕著变异护士的尸体转了一圈，嘖嘖称奇：“哇，这个比楼下那两个大一圈誒！表姐，你们俩居然打贏了，厉害厉害。”
    “少拍马屁，去开门。”袁妍头也不抬。
    周小萌吐了吐舌头，跑到隔离区门前，用力推了推那扇双开的金属门。
    门纹丝不动。
    “锁著的。”她回头喊道。
    李牧想起那张权限卡，从口袋里掏出来，交给周小萌。
    “滴——”
    红灯变绿，金属门內部传来“咔嗒”一声，门锁弹开。
    金属门缓缓弹开一道缝隙，冷风从里面涌出，带著比走廊更浓烈的腐臭味。
    周小萌返回，盯著李牧左臂上渗血的纱布，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那个，李牧哥，你被抓伤了，不会也被病毒感染，变......”
    她话没说完。
    袁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艾琳娜垂下目光，钱莎莎也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们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只是没人先开口。
    李牧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几女的表情，忽然咧嘴一笑，“怕什么，要是真变异了，我第一个就咬小萌。”
    周小萌愣了一秒，隨即朝他吐舌头做鬼脸，“咬我你也得先追得上我！”

 第22章 隔离区

    李牧低头看了眼纱布下渗血的伤口，倒是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不用太担心，我刚受伤的时候就收到提示了，抓伤確实会被感染，但变异要四十八小时。”
    “而且这医院里有解药。”他抬眼看著眾人，“【病毒血清】，找到就能解毒。”
    袁妍连忙追问道：“血清在哪儿？”
    “五楼。”
    李牧隨口回答。
    眾女算是稍稍缓了口气。
    可他，没说实话。
    【病毒血清】五楼確实有，不过是概率有，而在六楼的院长办公室，那才是必出的。
    院长办公室，那里是高危区域。
    如果五楼没有，那他会一个人去六楼。
    他可不想让眾女陪自己一起冒险。
    “走吧，先在隔离区里搜刮搜刮，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
    李牧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隔离区里面的灯光比走廊还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闪烁，照出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上同样有玻璃窗，但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李牧走在最前面，手术刀横在身前。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两边的病房里，有动静。
    他凝神望去，信息浮现：
    【lv.1变异病人x9】
    【状態：休眠中】
    九只，都在休眠，没有游荡。
    李牧鬆了口气，回头对眾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噤声，然后轻手轻脚地往前推进。
    经过第一间病房时，他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有三张病床，每张床上都躺著一个穿著病號服的人影，一动不动，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
    变异病人，都在休眠。
    李牧没有惊动它们，继续往前，来到护士站。
    护士站里空空荡荡，地上散落著发霉的文件和乾涸的血跡。
    他翻过台面，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厚厚的笔记，还有一把钥匙。
    他拿起笔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些很多地方沾满血渍，辨认起来有些费劲。
    “x月x日，隔离区第一批患者共12人，均为高烧不退，疑似病毒感染。已按照院长指示，实施完全隔离。”
    “x月x日，患者出现攻击行为，两名护工还有一名保安被咬伤。院长指示，將咬伤者一同隔离。”
    “x月x日，隔离区內已无健康人员。患者全部转化为...无法用医学解释的存在。院长下令封锁隔离区，禁止任何人进出。金属门从外部焊死，只留送餐口。”
    “x月x日，送餐已无意义。他们不吃任何东西。”
    最后一页，字跡变得潦草而凌乱，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院长知道一切，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病毒，这是......我不能写，他们来了，我听见他们在砸门，救命，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救命！”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李牧合上笔记，眉头紧锁。
    又是院长。
    这个人，到底在这家医院里做了什么？
    他將笔记收好，转身看向护士站后面的病房区。
    九只休眠的变异病人，分布在两侧的病房里。
    “清场。”李牧低声道，“速战速决。”
    他率先推开第一间病房的门，手术刀在手。
    床上的变异病人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灰白的眼珠转了转，刚要起身，刀锋已经划过它的头颅。
    “嘭！”
    高频振动的手术刀像切豆腐一样，轻鬆切开颅骨，脑浆飞溅。
    变异病人连叫声都没发出，就瘫软回床上，一动不动。
    李牧甩了甩刀上的污物，转身去下一间。
    袁妍也跟了上来，长剑出鞘，一剑刺入另一只变异病人的头颅，乾脆利落。
    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两分钟，九只休眠的变异病人全部清理乾净。
    每一只都爆了东西，大多是命运银幣，一两枚不等。
    接下来，眾人开始搜索隔离区。
    除了病房，隔离区还有一间药品储备室和一间器材室。
    药品储备室里，货架上码著成箱的抗生素、消炎药、退烧药，还有一些急救用的注射液。
    【医疗包】、【手术包】这些，也有不少。
    器材室里，则放著几台心电监护仪和呼吸机，但这些大傢伙根本搬不走，也用不著。
    不过李牧在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金属箱子，撬开后，里面躺著两把武器，还有一盒手枪子弹！
    看来，这就是这隔离区的最终奖励。
    一把是军用弩，配著十二支弩箭，箭头上还带著倒鉤。
    另一把是一根短棍，通体黑色，握柄处有防滑纹路，重量適中，挥动起来破风声很沉。
    李牧拿起短棍，信息浮现：
    【战术伸缩棍（崭新出厂）】
    【攻击力：中】
    【可伸缩，便於携带】
    【对人形生物有10%伤害加成】
    【可强化】
    他將短棍交给艾琳娜，“这个你用，比长斩骨刀好。”
    艾琳娜接过来，试著挥了挥，点了点头，“手感不错。”
    李牧又拿起军用弩，仔细端详了一番。
    【军用弩（略有磨损）】
    【攻击力：中等偏高】
    【射程：50米有效射程】
    【可强化】
    【配件槽：1个】
    【弩箭可回收】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那个燃烧配件，安装在弩上。
    蓝光一闪，配件融入弩身，弩臂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燃烧配件安装成功，攻击附带火焰伤害】
    李牧嘴角微扬，这下好了，远程武器也有了，还是带火的。
    搞不好一弩就给那什么狗屁院长射死！
    而那一盒子弹，李牧本以为跟自己的手枪不適配，没想到这子弹竟然自动转换成了他伯莱塔的口径。
    这一盒，有35发。
    五个人把隔离区能搬的物资全部集中，又运了回去。
    药品、医疗包、补血包、子弹、两把武器，加上之前搜刮的，两辆车的储物空间，基本都满了。
    李牧看著满满一车物资，终於鬆了口气。
    这一趟，真值了。
    至於不用【医疗包】来处理一下，他是觉得没必要。
    主要是差那个【病毒血清】。
    就在这时，传来引擎声。
    李牧瞬间警惕，手枪在手。
    眾女也各自握紧武器，用吉普车做掩体。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医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两男两女。
    这四人，一看就很乾练，不是黄毛那队能比的。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残骸和血跡，目光最终落在李牧身上。
    “兄弟，借一步说话。”
    中年男人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缓步走近，“我叫方远，是我们队的队长，兄弟你呢？”
    他说话时，余光忍不住瞟向李牧身后。
    四名美女，確实太引人注目了。
    方远身后，他的一名年轻男队员咽了口唾沫，低声感嘆道：“臥槽，居然全是美女！”
    话没说完，被旁边短髮女人一肘顶了回去。
    李牧將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语气平淡：“李牧，我们已经把四楼以下搜刮乾净了，只剩下主楼的五楼和六楼，十分危险，但应该也有许多物资。”
    “是嘛，你的手？”
    “被抓到了，不过五楼有【病毒血清】可以解。”
    “我知道了。”
    李牧没有隱瞒。
    而方远开始低头沉思，然后回到了队伍那边，和自己的队员开始討论。
    李牧的目光从方远身上扫过，对方的信息出现：
    【玩家方远，33岁】
    【力量：8｜速度：7｜耐力：8】
    【生命值：100/100】
    【健康值：90/100】
    【精神值：90/100】
    【状態：正常】
    【天赋：战术指挥】
    【能力：战斗中可略微提升队伍攻击和属性】
    方远的属性还有天赋还算不错。
    而他的其余三名队友，都不怎么行，属性都7左右，天赋也都是些不怎么强力的。
    方远身上没露武器，但腰间鼓鼓囊囊，像是別著手枪。
    那个短髮女人背后背著弩，另外一男一女手里拿著钢管和砍刀。
    看来运气还可以，搜刮到了不少装备。
    “李牧兄弟，我们商量了一下。”
    方远走回来，语气诚恳，“五楼六楼凶险，咱们临时组个队，物资对半分，怎么样？”
    “当然，那个【病毒血清】，归你。”
    李牧没急著回答，余光扫过身后四女。
    钱莎莎面无表情，艾琳娜耸了耸肩，袁妍抱著剑没表態，周小萌倒是冲他眨了眨眼，一副“你说了算”的表情。
    “可以。”李牧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我有个条件，行动听我指挥。”
    方远愣了一下，隨即爽快笑道：“没问题。”

 第23章 五楼

    方远回去跟队友简单交代了几句，李牧这边也是也一样，大家算是暂时组队了。
    “何敏。”
    那个背著弩的女人，上前和李牧握手。
    “李牧。”
    李牧很是客气，握了握手。
    另外一男一女也跟了上来。
    男的叫孙浩，他的手里拿著砍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著斯斯文文。
    女的叫林晓，是四人里最年轻的，扎著马尾，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握著根钢管。
    “你们好。”林晓冲李牧这边笑了笑，目光在四女身上转了转，眼神里带著点羡慕，“你们队伍顏值也太高了吧。”
    周小萌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挺了挺胸：“那当然，我们可是，可是...”
    “咳咳。”袁妍咳了两声。
    周小萌立刻闭嘴，乖乖站到一边。
    李牧简单介绍了自己这边的人，一笔带过，没多说。
    大家都一样，没有追问底细。
    双方算是简单认识了。
    简单的修整过后，便又出发了。
    不过这次，人有点多。
    李牧这边，將武器和装备分配了一下。
    他拿著手术刀和伯莱塔手枪，近战远程兼备。
    袁妍依旧是那把古朴长剑，剑刃上的黑血已经擦乾净，泛著冷光。
    艾琳娜把伸缩棍別在腰间，试了试手感，又把军用弩背上肩头，十二支弩箭插在战术腰带的箭袋里。
    她其实对弩，只是略懂，但因为她的天赋，直接获得了弩的熟练度，便可以直接上手使用。
    而那两把斩骨刀，则给了钱莎莎和周小萌。
    钱莎莎接过刀，掂了掂分量，隨手挽了个刀花，动作乾净利落。
    李牧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钱莎莎竟然会使用武器？
    周小萌就没那么轻鬆了，双手抱著斩骨刀，像抱著一根铁棍，脸都憋红了：“这玩意也太沉了吧！表姐，我能不能换把轻点的？”
    “不能。”袁妍头都没回。
    周小萌瘪著嘴，小声嘟囔：“早知道就不跟来了。”
    至於之前那把没什么用的小刀，已经扔了。
    方远那边也做了调整。
    方远自己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在手里转了转。
    李牧瞥了一眼，是国產的92式，成色不算新，但保养得不错。
    “走吧。”李牧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天色，“爭取天黑前搞定。”
    一行人从正门进入，直奔楼道，浩浩荡荡地前往五楼。
    眾人鱼贯进入楼梯间。
    李牧走在最前面，手术刀反握，刀尖朝下，隨时准备出手。
    袁妍紧隨其后，长剑已经出鞘，剑尖指地，脚步轻得像猫。
    方远带著他的人走在中间，何敏端著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上方楼梯的转角。
    钱莎莎、艾琳娜和周小萌断后，斩骨刀和伸缩棍都握在手里。
    来到四楼到五楼的楼梯间，李牧停下脚步，抬手握拳，示意所有人停住。
    他侧耳听了听。
    楼上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声，没有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死寂。
    像一座空坟。
    自己这边之前在四楼弄出的动静不小，五楼不该一点动静没有的。
    “会不会是那变异主治医师上了六楼？”袁妍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耳廓。
    李牧摇头，“应该不会。”
    他想了想，抬脚继续往上走。
    五楼的消防门同样虚掩著，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李牧侧身贴墙，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走廊里的应急灯比楼下亮一些，至少有一半还在工作，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照出走廊的轮廓。
    地上铺著淡黄色的瓷砖，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积了一层薄灰，上面印著凌乱的脚印。
    那个变异主治医师医生，到底上哪去了？
    直接出现还好，就怕躲在什么犄角旮旯阴人。
    李牧一脸凝重，轻轻推开消防门，率先进入五楼。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手术室和研究室，门上掛著金属铭牌，已经锈跡斑斑。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比楼下更浓，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气味。
    他沿著走廊慢慢推进，经过第一间手术室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空荡荡的，手术台翻倒在地，仪器设备东倒西歪，地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第二间，第三间，情况差不多。
    直到第四间，李牧停下了脚步。
    这间不是手术室，门上的铭牌写著“標本储藏室”。
    门锁已经被撬开了，锁孔周围有新鲜的划痕，金属表面的氧化层被刮掉，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光泽。
    有人来过。
    而且时间不长。
    李牧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房间不大，三面墙都是不锈钢冷藏柜，柜门大部分都开著，里面空空荡荡。
    房间正中央有一张不锈钢操作台，檯面上散落著几根试管和一沓文件。
    文件上的字跡潦草，大多是些实验记录和数据，满篇都是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偶尔夹杂著几个触目惊心的词：“感染”“变异”“不可逆”。
    李牧快速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把文件放回去，继续往前。
    走廊尽头是一间双开门的实验室，门比其他的都大，上面掛著一块铜质铭牌：“病毒学研究室·院长直属”。
    门是锁著的。
    可能【病毒血清】，就在这里面。
    李牧试著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电子锁，需要权限卡。
    他掏出那张隔离区权限卡，贴上去。
    红灯。
    没用。
    看来是自己想的简单了。
    方远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一眼门锁，低声道：“要不要暴力破开？”
    “不急。”李牧摇摇头，吩咐道：“先搜其他地方，把能找到的物资都搬走，最后再来处理这扇门。”
    眾人分散开来，开始一间一间地搜索五楼的房间。
    手术室里有不少医疗设备，但大部分都搬不走。
    倒是几间药品储藏室里搜出了不少好东西，抗生素、消炎药、止血针，还有几箱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研究室里翻出了几本实验笔记和一些零散的命运银幣，数量不多，但聊胜於无。
    李牧也开始仔细搜索起来，他希望在外面就能搜到【病毒血清】。
    將一间手术室仔细搜完之后，李牧有些失望。
    袁妍抱著剑靠在他身边，看他脸色越来越沉，轻声问道：“没有？”
    “没有。”李牧吐了口气，左臂上的伤口隱隱作痛，他低头看了一眼，纱布下的皮肤有些发烫。
    四十八小时。
    时间不算紧，但也不能浪费。
    来到走廊，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实验室门上。
    “那里面可能有。”他顿了顿，“但也可能没有。”
    方远走过来，顺著他的视线看向那扇门，沉声道：“门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如果【病毒血清】真在五楼，那八成就在这间实验室里。”
    他转头看向李牧，语气认真：“要不要开？”
    李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走到实验室门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门是金属的，很厚，说真的，又没有c4炸弹这种东西，就算暴力，也不一定能破开。
    虽然到目前为止，五楼一只怪物都没遇到。
    但这恰恰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他怀疑，这个门的权限卡，可能就在那个变异主治医师身上。
    一般游戏，都是这样设计的。
    李牧后退一步，目光落在走廊深处处。
    那里竟然莫名透出一丝冷风，带著一股比走廊里更浓烈的腐臭味，还有某种类似福马林的刺鼻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第24章 人心险恶

    就在这时，突然五楼响起了警报。
    “呜——呜——呜——”
    刺耳的警铃声骤然炸响，红色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人耳膜生疼，天花板上甚至有灰尘簌簌落下。
    眾人全都愣住了。
    李牧瞬间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走廊，寻找声音来源。
    “怎么回事？”袁妍长剑已完全出鞘，身体弓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不是我！我们没人乱动！”钱莎莎握紧斩骨刀，脸色铁青。
    警报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像催命符一样在走廊里迴荡。
    就在这时，孙浩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带著惊慌和心虚，“我、我就是看了一眼，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李牧循声衝过去，进入了这间办公室。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几张办公桌、几把转椅、一个文件柜。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张办公桌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玻璃展柜，四四方方，大约有笔记本电脑那么大，透明玻璃罩子擦得一尘不染，在应急灯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而玻璃展柜里面，明晃晃地摆著——命运银幣。
    不是一两枚，而是整整一摞，码得整整齐齐，少说有三十枚。
    银幣在红色警报灯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光泽，像是在故意引诱人去拿。
    “你碰了？”李牧盯著孙浩，声音很冷。
    “没、没有...”孙浩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我就是想走近看看，刚走到桌子旁边，警报就响了。”
    李牧暗骂一声。
    这明显是个陷阱。
    那傢伙肯定碰了。
    玻璃展柜肯定连著报警装置，只要有人一碰，就会触发警报。
    这种低级的陷阱，傻子都能看出来。
    可偏偏有人，连傻子都不如！
    “快走！”
    方远从后面衝上来，脸色难看至极，“这警报肯定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整条走廊都在震动。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急。
    走廊尽头，变异主治医师，就那么诡异地凭空出现了。
    周围的墙壁出现了裂纹，灰尘从裂缝里簌簌落下。
    “轰隆隆——！”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体型。
    身高超过两米，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身上穿著已经撑到变形的白大褂，扣子崩得只剩最下面一颗，露出灰黑色的皮肤。
    他的头颅比正常人大一圈，头皮上几乎没有头髮，露出青灰色的颅骨，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最骇人的是他的手。
    十指粗壮如铁钳，指甲脱落了大半，露出的指尖是黑色的骨质尖刺，每一根都有五六厘米长，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他的嘴半张著，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有些已经断了，露出里面黑褐色的牙髓。
    一道涎水从嘴角垂下，滴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竟冒出一缕白烟。
    李牧凝神望去，信息浮现眼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变异主治医师·完全变异体】
    【力量：14｜速度：10｜耐力：16】
    【生命值：500/500】
    【病毒已与宿主完美融合，肉体全面强化，防御能力提升300%，肌肉纤维强化至极限｜全身无致命弱点，病毒瘤分散於体內各处，需要造成大量伤害才能击杀。】
    【特殊能力：狂暴（生命值低於30%时触发，全属性提升50%，持续5分钟）】
    【警告：该变异体极度危险！】
    李牧瞳孔骤缩。
    14的力量，10的速度，16的耐力，500的生命值。
    没有致命弱点，需要硬生生磨死。
    而且残血还会狂暴，还有二阶段。
    这玩意，根本不是现在能打的！
    “跑！”
    李牧大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往楼梯间跑！下楼！”
    眾人如梦初醒，转身就跑。
    可就在这时，又是“咔嗒”一声。
    不是警报，不是怪物的嘶吼。
    是金属门锁的声音。
    李牧猛地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通往四楼的那扇消防门，正在缓缓关闭。
    液压装置推动厚重的金属门，速度不快不慢，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从容。
    “门在关！”
    周小萌尖叫起来。
    方远那队的人离那扇门最近，何敏和林晓已经衝到了门口。
    何敏第一个衝出去，林晓第二个，两人侧身挤过正在合拢的门缝，成功到了楼梯间。
    而其他人也全都拿出吃奶的劲，开始狂奔。
    “快！快！”何敏在外面大喊。
    方远原本也在往门的方向跑，可他跑了几步，回头一看，差点嚇死。
    而那个变异主治医师，已经开始移动了。
    他的速度一开始不快，但每一步都迈得极大，像一台推土机一样碾压过来，踩碎地板砖，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
    更恐怖的是，他的目標很明確，直奔活人而来。
    而且，它的速度，越来越快。
    估计在跑到门那里之前，就会被追上。
    方远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朝门衝去。
    袁妍拉著周小萌跑在最前面，钱莎莎和艾琳娜紧隨其后，方远和孙浩跟著，李牧断后。
    变异主治医师已经跑了十几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快点！再快点！”李牧吼道。
    七人拼命往门口跑，脚步声、喘息声、心跳声混在一起。
    袁妍和周小萌离门还有不到十米，钱莎莎和艾琳娜紧隨其后，李牧在最后面。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周小萌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蹌，踩到了地上的一滩黑血。
    这走廊里，到处都是黑血。
    她的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倒。
    “啊——！”
    袁妍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擦过周小萌的衣角，没抓住。
    周小萌重重摔在地上，斩骨刀脱手飞出，滑出去老远。
    她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但膝盖磕得不轻，疼得她直咧嘴，动作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小萌！”袁妍转身就要回去拉她。
    方远和孙浩正好跑到她们身边，眼看就要超过她们衝到门口。
    孙浩看了一眼摔倒在地的周小萌，又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变异主治医师，眼神闪了闪。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恶向胆边生。
    他伸出手，不是去拉周小萌。
    而是推了她一把！
    准確地说，是推了她摔倒的身体，让她整个人朝袁妍的方向滚了过去。
    “你干什么！”袁妍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孙浩没有回答，甚至连头都没回，直接加速冲向门口。
    方远虽然也很震惊，但脚下没停。
    果不其然，已经追上来的变异主治医师，直接扑向了李牧几人。
    而孙浩和方远，也趁机跑出门外。
    一瞬间，李牧手中手术刀反握，寒光迸发，直刺变异主治医师咽喉，袁妍长剑破空，斩向其粗壮手臂，艾琳娜铁棍横扫，砸向对方膝盖。
    三人合力，刀、剑、棍几乎同时击中目標。
    “砰——！”
    变异主治医师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震退几米远。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暗红色的眼窝死死盯著三人，並没去急著进攻。
    它会思考，它和那些普通变异病人可不一样。
    就在此时。
    “轰隆！”
    身后的消防门彻底关闭。
    李牧猛地转身，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方远和孙浩。
    何敏和林晓也站在门口，脸上写满震惊。
    “孙浩！你他妈的！”袁妍扑过去拍打金属门，直接破口大骂，手掌震得通红。
    “混蛋！”艾琳娜也衝过去，斩骨刀狠狠砸在门上，只留下几道白印。
    门外的方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手抬起来又放下，他还是有些良心不安的。
    而孙浩则不一样，站在他身后，喘著粗气，脸上竟露出一副小人奸计得逞的表情。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扯了扯嘴角，一脸奸笑说道：“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们就好好地为了我去死吧！”
    “孙浩！你他妈还是人吗！”钱莎莎的骂声隔著门板传出去。
    孙浩耸耸肩，转身就往楼下跑，丟下一句话，“要怪就怪那女的自己摔倒。”
    说完，他便开始下楼离开。
    李牧没有说话。
    他盯著孙浩的背影，透过那扇渐渐模糊的玻璃窗，牢牢地记住了那张脸。
    如果今天能活著出去。
    孙浩！
    必將你碎尸万段！

 第25章 对抗变异主治医师

    消防门重重关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想要离开，怕是没那么容易，再说了，还有这个变异主治医师。
    李牧转过身，面对那个正在重新站稳的庞然大物。
    变异主治医师歪了歪脑袋，暗红色的眼窝里跳动著两团诡异的光芒，像是在打量猎物，又像是在享受猎物的绝望。
    “它暂时不会进攻。”李牧压低声音，手术刀在指间翻转了一下，“它在观察我们，这怪物似乎有些智慧。”
    袁妍握紧长剑，胸口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腔。
    她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消防门，仿佛还能透过玻璃窗看到孙浩那张噁心的脸。
    “別看了。”李牧头也没回，“想报仇，得先活著出去。”
    钱莎莎把周小萌从地上拽起来，周小萌膝盖磕破了，裤子上洇出一片血跡，但她咬著嘴唇没喊疼，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气的。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周小萌的声音发颤。
    “不怪你。”袁妍终於转过头来，语气比刀锋还冷，“都怪那些畜生！”
    这时，变异主治医师动了。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直线衝过来，而是开始缓慢的横向移动，像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
    它每一步都踩碎脚下的瓷砖，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碎屑溅起来又落下。
    李牧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走廊宽约两米五，两侧是紧闭的手术室门，没有任何掩体。
    身后是已经锁死的消防门，面前是那个怪物。
    这是一条死胡同，要么杀死它，要么被它杀死。
    “艾琳娜，弩箭掩护。”
    “明白。”
    艾琳娜把军用弩端起来，箭袋里整整齐齐插著十二支弩箭，箭簇在应急灯下泛著冷光。
    “只打重要部位。”
    李牧又看向钱莎莎和周小萌，他从腰间抽出那把伯莱塔手枪，递给钱莎莎，“拉开距离的时候，再开枪。”
    钱莎莎接过手枪，点了点头。
    虽然她也只会瞎开枪，但对方那么大的体积，也不怕打不中。
    拉开距离的时候，也不怕误伤到李牧他们。
    “袁妍，你主攻正面，我侧翼牵制，艾琳娜远程支援，钱莎莎找机会补刀。”
    李牧快速分配任务，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周小萌，你站最后面，负责援护。”
    周小萌拼命点头。
    变异主治医师突然加速。
    它的爆发力惊人，两三步就跨过了好几米的距离，右手五指张开，骨刺尖端朝前，像五把匕首直刺袁妍面门。
    袁妍没有后退。
    她侧身一闪，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刃划过变异主治医师的手臂外侧，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剑刃切开灰黑色的皮肤，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但几乎没有血液流出。
    -17。
    一个数字从变异体头顶飘起，小得可怜。
    李牧从侧面切入，手术刀刀照著它的后颈狠狠砍下。
    刀刃砍进去两厘米就被肌肉夹住，像是砍进了一坨橡胶里。
    他用力拔出，又补一刀。
    -12，-14。
    艾琳娜扣动弩机，一支弩箭破空而出，正中变异主治医师的左侧太阳穴。
    箭头没入三厘米，尾羽剧烈震颤。
    -35。
    火焰从箭簇处猛地躥起，瞬间覆盖了变异体的整个左脸。
    -15
    烧焦皮肉的恶臭瀰漫开来，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变异主治医师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挥，袁妍来不及闪避，只能用剑身格挡。
    长剑被拍得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袁妍受伤，生命值-18。
    “表姐！”周小萌尖叫。
    “別过来！我不要紧！”袁妍咬著牙站起来，长剑还在手中，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变异主治医师被这些攻击激怒了。
    它伸手抓住插在太阳穴上的弩箭，连皮带肉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
    火焰还在它脸上燃烧，但它似乎根本不在乎，暗红色的眼窝里光芒大盛，死死盯著艾琳娜。
    它开始朝艾琳娜衝过去。
    “跑！”李牧大吼。
    艾琳娜转身就跑，但走廊就这么宽，跑不了几步就是消防门。
    她咬咬牙，猛地蹲下，从变异主治医师的腋下钻过去，同时伸缩棍狠狠砸在它的肋骨上。
    -8。
    变异主治医师一把抓空，转身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得多。
    它的左手横扫过来，艾琳娜躲闪不及，被指尖扫中后背，三道血痕瞬间出现在她的作战服上，鲜血渗出来。
    “啊——！”艾琳娜扑倒在地，弩脱手飞出去，滑到走廊另一头。
    艾琳娜受伤，生命值-25。
    而周小萌眼疾手快，直接上前为艾琳娜使用了【手术包】和【医疗包】。
    白光一闪，艾琳娜的背上的伤，瞬间痊癒。
    “谢谢。”
    几女很快又拉开了距离。
    钱莎莎这时候找到机会，“砰砰砰”地连开三枪。
    -15、-16、-15
    五百点生命值，打了这么久，才打掉一百多。
    这时，李牧突然注意到，变异主治医师身上的伤口边缘正在缓慢地蠕动，新的肉芽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虽然不快，但確实在恢復。
    【变异主治医师，回復生命值20】
    我艹，还会回血？
    “必须儘快解决！”李牧咬牙说道
    袁妍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长剑一振，脚尖点地，身形如燕般掠出，剑尖直刺变异主治医师的左膝。
    李牧同步出手，手术刀砍向它的右膝。
    两人配合默契，一刀一剑几乎同时命中目標。
    -20、-22
    变异主治医师的双膝同时受创，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但没有跪下。
    它的腿比想像中的更结实，骨头硬得像钢铁。
    艾琳娜这时，又射出一箭，正中变异体的后心。
    -33。
    火焰再次燃起。
    -15
    变异主治医师彻底暴怒了。
    它仰头髮出一声非人的嚎叫，声波在走廊里激盪，震得天花板的灯管碎裂，玻璃碴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它开始疯狂攻击。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纯粹的力量碾压。
    拳头砸在墙上，砸出一个窟窿；脚踩在地上，踩出一个坑。
    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恐怖的力量，只要被打中一下，不死也残！
    眾人拼命闪避，在狭窄的走廊里左躲右闪，像在刀尖上跳舞。
    袁妍的长剑刺出，-15。
    李牧的手术刀划过，-9。
    艾琳娜的弩箭射出，-31、-15。
    钱莎莎的手枪命中，-22。
    伤害一点点累积，虽然在刮痧，但变异主治医师的生命值还是在缓缓下降。
    “吼！”
    怪物仰天长啸！
    【变异主治医师激活病毒再生，生命值回復150！】
    “我艹！”
    所有人全都异口同声地大骂。
    可战斗，还得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艾琳娜摸向箭袋，摸了个空。
    “弩箭没了。”她的声音沙哑，嘴唇乾裂起皮。
    十二支弩箭全部射完，箭袋空空如也。
    变异主治医师的身上，到处都插著弩箭。
    钱莎莎的手枪，倒是还有不少子弹。
    可李牧的体力已经消耗太多，手术刀每一次攻击，伤害都在降低。
    袁妍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不仅累，剑刃上全是豁口，剑身微微弯曲，隨时可能折断。
    变异主治医师的生命值现在还剩237，之后倒是没有再回復了。
    不过李牧等人，也快到极限了。
    李牧喘著粗气，快速回忆之前看到的信息，“还剩两百多，等打到一百多的时候，还会狂暴进入二阶段。”
    狂暴的条件是生命值低於30%触发。
    “不管了，先打再说！”
    袁妍咬咬牙，握剑衝上。
    又打了五分钟，变异主治医师的血量，被打到只剩144。
    只一瞬间，变异主治医师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肌肉进一步膨胀，撑破了原本就已经变形严重的白大褂，布条掛在身上，露出下面狰狞的躯体。
    骨刺从关节处生长出来，肘部、肩部、膝盖，全是黑色的尖刺。
    它彻底狂暴，进入了二阶段！
    【变异主治医师狂暴已触发：全属性提升50%，持续5分钟】
    【力量21，速度15，耐力24】
    李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属性，隨便一下就能把人打死。
    “跑！分散跑！”
    李牧大吼。
    不能硬抗，只能拖过这五分钟。

 第26章 都中毒了

    眾人立刻散开。
    李牧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朝那怪物砸去。
    “来啊！追我啊！”
    变异主治医师的暗红色眼窝锁定了李牧，骨刺横生的双臂张开，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朝他碾过来。
    李牧转身就跑，拉开最近的一间手术室的门，闪身钻了进去。
    手术室不大，中央一张手术台，四周是各种仪器设备。
    他绕过手术台，怪物紧跟著衝进来，一拳砸在监护仪上，屏幕炸裂，碎片飞溅。
    李牧贴著墙壁滑步，从仪器架和墙壁之间狭窄的缝隙钻过去。
    变异主治医师转身不及，撞翻了麻醉机，金属管道哗啦啦拖了一地。
    他就在这方寸之间，一次又一次地擦著怪物的攻击边缘，像一只灵巧的猫，在巨兽的爪下反覆横跳。
    这招秦王绕柱，被李牧玩到了极致。
    袁妍这时靠在走廊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著李牧在手术室里与怪物周旋，咬了咬牙，提起长剑冲了过去。
    “换我来！你歇一会儿！”
    她从侧翼切入，剑尖在怪物膝盖上划过，虽然伤害微乎其微，但成功吸引了注意。
    变异主治医师转身扑向她，袁妍利用走廊的拐角和门框，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开。
    李牧趁机靠在墙边，汗水模糊了视线，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最后两分钟，两人交替牵引，像拉锯一样消耗著怪物的狂暴时间。
    终於，变异主治医师身上的暗红色光芒骤然熄灭。
    它浑身一软，骨刺缩回体內，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李牧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术刀衝上去，照著手臂狠狠砍下。
    -0。
    刀锋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变异主治医师狂暴结束，但病毒体超级强化，防御力再次大幅提高！】
    “我艹！”
    李牧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还让不让人玩了？
    必须想別的办法。
    对了，火。
    弩箭上的燃烧伤害对变异主治医师效果不错。
    如果能製造一场大火......
    说不定。
    “对了，这里有医用酒精。”李牧喃喃自语，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手术室里，最不缺的就是医用酒精。
    医用酒精，浓度百分之七十五，易燃易爆。
    “小萌！莎莎！”李牧扯著嗓子喊，“去手术室里找酒精！能找到多少找多少！快！”
    周小萌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快速衝进最近的一间手术室。
    钱莎莎也一样，扶著墙跑进另一间。
    李牧则和袁妍还有艾琳娜继续牵制变异主治医师，但几乎是在用命拖时间。
    袁妍的长剑终於折断了，她握著半截剑刃，手臂上全是血。
    艾琳娜的伸缩棍也被打飞了，赤手空拳地躲闪。
    很快，周小萌和钱莎莎也各自抱了好几瓶出来，有大有小。
    “往它身上扔！”李牧直接拿起一瓶，瞄准变异主治医师，把一瓶酒精扔了过去。
    “啪。”
    瓶子碎裂，酒精四溅。
    那变异主治医师也不躲。
    酒精洒在变异体身上，和血液、油脂混在一起，顺著皮肤往下流。
    周小萌和钱莎莎也拼命地把酒精瓶扔过去。
    很快，变异主治医师浑身都湿透了，走廊的地面上也积了一滩酒精，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
    现在只需要一点火。
    李牧摸遍全身，没有打火机。
    完蛋！
    他又不抽菸，没有火的说。
    他看向袁妍，袁妍摇头，她当然也没有。
    看向其他几女，都是一样。
    所有人都没有打火机。
    李牧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点火。
    他的目光落在变异主治医师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它身上插著的那些弩箭上。
    这弩，是带燃烧伤害的。
    要是给这怪物再来一箭，应该能点著。
    说干就干！
    李牧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纱布下面，被变异护士抓伤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像一根针在血管里游走。
    他没有犹豫。
    “掩护我。”
    袁妍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解问道：“你要干什么？”
    李牧没有回答，直接朝变异主治医师冲了过去。
    变异主治医师正在疯狂地攻击，拳头和骨刺像雨点般落下。
    李牧侧身闪过一拳，俯身躲过一扫，像一条泥鰍一样在它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他看到了目標。
    一支插在变异体右侧肋骨的弩，似乎插得不深。
    李牧猛地探出左手，一把抓住箭杆。
    滚烫。
    像握住一根烧红的铁棍。
    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腔，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手心里“嗤嗤”的灼烧声。
    但他没有鬆手。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拔。
    弩箭卡在肌肉里，肌肉纤维死死夹住箭杆，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噗嗤”一声，带出一股黑血。
    李牧的左手上全是血和烧伤的痕跡，但他顾不上疼，转身就跑。
    而这时，袁妍立刻引上了著怪物，没让它追击李牧。
    “艾琳娜！”
    李牧把弩箭扔过去。
    艾琳娜一把接住，她立刻就明白了。
    箭杆还有点烫，她手一抖，但她咬住嘴唇，硬是握紧了。
    她捡起地上的弩，上弦、装箭，动作一气呵成。
    变异主治医师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转过身来，暗红色的眼窝锁定了艾琳娜。
    它不顾袁妍，直接衝过来了。
    艾琳娜端起弩，瞄准，屏住呼吸。
    变异主治医师距离她还有十米、八米、五米......
    她扣动扳机。
    弩箭破空而出，箭簇上的火焰在空中拖出一道明亮的尾跡，像一颗流星。
    正中变异主治医师的胸口。
    火焰爆发，接触酒精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整条走廊变成了一片火海。
    变异主治医师浑身被烈焰吞噬，酒精助长了火势，火焰从它身上每一个毛孔里窜出来，烧得噼啪作响。
    它发出悽厉的嚎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庞大的身躯在火海中疯狂挣扎、翻滚、撞击墙壁。
    生命值开始飞速下降。
    -10、-15、-15、-20......
    数字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火焰伤害不断叠加，变异主治医师的嚎叫声越来越微弱。
    终於，它不再动弹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火焰还在它身上燃烧，烧得骨骼咔咔作响，烧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击杀变异主治医师·完全变异体】
    【所有击杀玩家获得属性提升！】
    五人身上，这时冒出白光。
    所有属性全都提升了一点。
    李牧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左手血肉模糊，右手还在发抖。
    袁妍靠著墙滑坐下来，半截断剑还握在手里。
    艾琳娜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钱莎莎也是差不多，內心狂跳，不能平静。
    周小萌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走廊里瀰漫著浓烟和焦臭，应急灯在火焰中明灭不定，整个世界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李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就在这时，眾人全都放鬆了警惕。
    “终於结束了。”
    李牧长出一口气。
    可话音未落，
    “轰！”
    变异主治医师的尸体猛然炸开，混合病毒的黑血浆像炮弹碎片般四溅！
    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牧和袁妍靠著本能猛地扑向两侧，躲开了最密集的溅射。
    但周小萌、艾琳娜、钱莎莎就没那么幸运了，那黑血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们一身。
    “不——！”
    李牧嘶吼著爬起来。
    周小萌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冒起的黑色纹路，眼泪还掛在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表姐...我好像...中招了。”
    艾琳娜撑著地面想站起来，手肘一软又趴了下去，脖子上黑血正往皮肤里渗。
    钱莎莎已经说不出话了，浑身发抖，瞳孔开始泛红。
    李牧走向几女，几女也全都站了起来，不过全都脸红髮热，表情奇怪。
    “你们没事吧？”
    李牧关心询问。
    可突然，周小萌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娇声说道：“李牧哥，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李牧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开口，艾琳娜就抓起他的右手，在她那丰满柔软的胸上上用力按揉，“我知道你喜欢。”
    李牧整个人僵住了。
    钱莎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黑丝，轻轻放在他鼻子下面，声音软得发颤，“奖励你的。”
    他彻底傻了。
    袁妍也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可下一瞬间，三女的眼神同时涣散，身体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莎莎！艾琳娜！小萌！”
    李牧猛地跪下，探向她们的颈侧，还有脉搏，但体温高得嚇人，黑色纹路正从皮肤下缓慢蔓延。

 第27章 强化病毒

    李牧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还有愧疚和自责。
    他昨晚才发过誓，说要保护好两女。
    跪在几人身边，手指按在钱莎莎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动，一下一下，还算平稳。
    艾琳娜和周小萌躺在一旁，脸上的红潮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死人脸上涂了一层薄蜡。
    黑色纹路从她们的皮肤下缓慢蔓延，像是某种活物在血管里游走，所过之处留下蛛网般的痕跡。
    “怎么样了？”袁妍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在颤。
    李牧深吸一口气，凝神望去。
    【玩家钱莎莎】
    【状態：病毒感染，昏迷】
    【病毒类型：主治医师变异毒株（二次强化）】
    【感染程度：37%】
    【症状：体温升高、出现幻觉、昏迷不醒...24小时后，肉体开始慢慢腐烂变异】
    【解毒条件：24小时內注射针对性解毒剂】
    【当前无针对性解毒剂】
    李牧闭上眼睛。
    另外两人的状况，都差不多。
    信息像冰水一样灌进脑子，每一行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在倒计时。
    强化型，不是他身上的那种普通病毒。
    他感染变异护士的时候，系统显示的是“初级变异毒株”，有48个小时，使用【病毒血清】就可以了。
    但这是主治医师的毒株，而且是二次强化过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把这些信息告诉了袁妍。
    “李牧。”袁妍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很凉，“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他站起来，走到变异主治医师的残骸旁边。
    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还爆炸了一次，灰黑色的皮肤碳化开裂，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和骨骼。
    黑血和脂肪被火焰烤乾，在地面上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硬壳，踩上去咔嚓作响。
    李牧蹲下来，从腰间抽出手术刀，开始翻找残骸。
    手术刀拨开一块碳化的皮肉，下面是一小堆金属。
    命运银幣！
    银白色的幣面大部分被黑血和灰烬覆盖，但擦乾净之后依然光洁如新，像是从来不曾被污染过。
    他一枚一枚地捡起来，用衣角擦乾净，放进口袋里
    一共三十五枚。
    三十五枚命运银幣，码在腰包里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噹声。
    李牧继续寻找，手术刀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骨头的闷响，是金属的脆响。
    他拨开灰烬，看到一张卡片。
    黑色的卡片，材质像是某种硬质塑料，正面印著医院的標誌和一个编號，背面是一道磁条，边角被火焰烤得微微捲曲，但整体完好。
    权限卡。
    果不其然！
    “找到了什么？”袁妍走过来，半截断剑还握在手里，手臂上的血跡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权限卡，找到了。”李牧把卡片递给她。
    “希望能在里面找到【病毒血清】。”
    袁妍沉默了两秒，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三女。
    周小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频率明显比正常人快，黑色纹路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脖颈。
    艾琳娜在昏迷中皱紧了眉头，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钱莎莎的情况最严重，她的瞳孔在眼皮下快速转动，手指无意识地抓挠地面，指甲已经磨出了血。
    两人没有再耽误，把这三人搬运到墙角靠好，便快步前往走廊尽头的实验室。
    实验室铁门紧锁，门把手那，有一个黑色的读卡器，红灯一闪一闪，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权限卡。”李牧说。
    袁妍把卡片递过来。
    李牧將卡片贴在读卡器上。
    “嘀——”
    红灯变绿，门锁发出咔嗒一声。门锁弹开，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
    李牧推开门，手术刀横在身前，率先走了进去。
    实验室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应急灯在进门处亮著，昏黄的光线照出一个宽敞的空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摆满了试管、烧杯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靠墙是一排冷藏柜，玻璃门上结著厚厚的霜，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另一侧是几个高大的文件柜，还有一台老旧的桌上型电脑，屏幕蒙著一层灰，电源灯却诡异地亮著。
    “还有电？”袁妍有些意外。
    李牧走过去，按了一下显示器开关。
    屏幕亮起来，蓝光映在他脸上。
    桌面很乾净，只有一个命名为“实验记录”的文件夹。
    他点开，里面是一排文档，按日期排列，最早的在一个月前。
    他打开最新的那份，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注释。
    李牧快速瀏览，跳过那些看不懂的专业术语，找到能读懂的部分。
    ［病毒原始毒株分离，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和变异性.，常规解毒手段无效，需要专门的血清。］
    ［第一代变异体出现於感染后72小时，表现为：攻击性显著提升，痛觉丧失视觉衰退...］
    ［院长要求对病毒进行二次强化...使用患者活体进行测试...成功率不足5%。］
    李牧的眉头越皱越紧，继续往下翻。
    ［二次强化毒株已初步成型，感染后24小时內无明显症状，隨后迅速侵蚀宿主细胞，解毒难度大幅提升，常规病毒血清无效。］
    文档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句话没写完，像是被打断了。
    李牧又翻看了其他几份文档，內容大同小异，都是些实验数据和记录，唯独没有找到解毒的具体方法。
    “找到办法了吗？”袁妍的声音从冷藏柜那边传来。
    李牧关掉电脑，走过去。
    袁妍已经打开了冷藏柜的门，白色的冷雾从里面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身影。
    柜子里码放著几排试管架，每一支试管都贴著標籤，在冷雾中若隱若现。
    她拿起一支，对著应急灯看了看，標籤上写著：
    【病毒血清】
    李牧接过试管，信息提示浮现：
    【病毒血清.通用型】
    【可解除初级变异毒株感染】
    【对二次强化毒株无效】
    “果然。”
    李牧吐了口气。
    他继续翻找，冷藏柜里还有好几支同样的血清，但没有任何一支是针对强化毒株的。
    不过，至少能解他身上的毒。
    李牧没有犹豫，拆开一支，將针头扎进左臂，缓缓推入。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沿著手臂蔓延到全身。
    纱布下渗血的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热，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皮肤恢復正常的顏色。
    【病毒感染状態已清除】
    系统提示浮现又消失，李牧感觉身体一轻，那种隱隱的刺痛感彻底消失了。
    “走吧，先回去看看她们。”
    他把剩下的血清全部装进包里，和袁妍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走廊尽头，三女还躺在墙角，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李牧蹲下来，拆开一支血清，先给钱莎莎注射。
    针头刺入手臂，药液推入，他死死盯著钱莎莎皮肤下的黑色纹路。
    纹路没有消退。
    甚至没有变淡。
    李牧的心猛地一沉。
    他又拆开两支，分別给艾琳娜和周小萌注射。
    同样的结果。
    纹路纹丝不动，三女的状態没有任何变化。
    【病毒血清无效】
    【目標感染二次强化毒株，需针对性解毒剂】
    袁妍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话：“看来，得去六楼。”
    李牧站起身来，看向楼上。
    院长办公室。
    刀山火海，那也得去了！

 第28章 院长办公室（上）

    李牧推开六楼消防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顿了一下，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动静。
    “小心。”
    “嗯。”
    袁妍跟在他身后，半截断剑横在身前，剑刃上的豁口在应急灯下泛著破碎的光。
    李牧率先迈出楼梯间。
    六楼的空间布局和下面几层完全不同。
    走廊比楼下窄了一些，只有两米出头，但天花板更高，灯的数量也更多，昏黄的光线照出整个走廊的轮廓。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掛满了相框，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像一条小型画廊。
    李牧走近第一幅相框，借著应急灯的光线仔细端详。
    照片已经褪色得厉害，边缘泛著陈旧的黄褐色，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厉害。
    照片里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站成一排，背后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从轮廓看像是这家医院的老楼。
    照片下方有一块铜质铭牌，上面刻著字：“建院十周年留念，1998年。”
    李牧继续往前走，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第二幅照片是医院的鸟瞰图，拍摄角度大概是从空中往下拍，整家医院的布局一目了然。
    那时的医院规模比现在小得多，只有一栋主楼和几排平房，周围是大片的空地。
    第三幅照片是一群医生在手术室里的合影，每个人都戴著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眼睛。
    照片的色调偏蓝，带著那个年代特有的胶片质感。
    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李牧一路看过去，像是在翻阅一本医院的发展史。
    照片里的建筑越来越多，设备越来越先进，医生队伍也越来越庞大。
    有几幅照片引起了李牧的注意。
    那是一组医生个人的肖像照，大概有七八张，每张照片下方都刻著名字和职称。
    “刘志远，外科主任”“王淑芬，內科主任”“陈建国，药剂科主任”。
    李牧的目光在这些照片上扫过。
    但很诡异的是，所有人的脸，全都看不清，只能看出大概的年龄和性別，根本看不清长相。
    但照片的其他部分，衣服、背景、铭牌，全都清晰得很。
    这不像是保存不善。
    倒像是......故意被抹去了。
    袁妍走到他身边，看著这些模糊的照片，小声皱眉说道：“这也太奇怪了。”
    “继续走。”李牧保持著警惕。
    走廊在尽头拐了个弯，呈九十度转向左侧。
    李牧跟著拐过去，这一侧的墙壁上掛著的不是照片，而是各种奖状和锦旗的复製品。
    “省级优秀医院”“文明单位”“医疗质量万里行先进单位”......林林总总，掛满了整面墙。
    最显眼的位置掛著一幅巨大的锦旗复製品，红色的绒布已经褪成了暗粉色，上面用金色丝线绣著四个大字：“妙手仁心。”
    落款是一排小字，但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走廊再次拐弯，这一侧的墙壁上掛著的是各种荣誉证书和聘书的放大照片。
    李牧的目光在这些证书上快速扫过，终於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那是一副院长的肖像照，照片尺寸比其他医生的大了一圈，掛在走廊正中央，位置极其显眼。
    照片里的男人大概五十来岁，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看上去温文尔雅。
    但他的脸，和其他医生的照片一样，模糊得根本看不清五官，只剩下一团灰白色的轮廓，像一张没有画完的面。
    照片下方的铭牌上刻著：“冯长风，院长，任期：2005年至今。”
    “冯长风。”
    李牧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牢牢记在心里。
    走廊最后一次拐弯，李牧走完这一侧，终於来到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前。
    六楼的布局確实如他所想，是一个標准的回字形。
    走廊环绕一圈，中间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而院长办公室就坐落在这个回字的正中央，四面被走廊包围。
    没有其他的房间，没有护士站，没有治疗室，什么都没有。
    整层六楼，就只有这一间办公室。
    门是双开的，实木材质，顏色很深，在灯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门把手是黄铜的，打磨得很亮，像是有人经常擦拭。
    李牧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
    没有锁，甚至没有任何阻力，门轴转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暗得多，只有几盏壁灯亮著，发出昏黄柔和的光。
    李牧迈过门槛，踏入办公室。
    然后他愣住了。
    这哪里像是医院院长的办公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古色古香的书海。
    整整三面墙都是高高的书架，深色的实木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整整齐齐地码满了书。
    书的数量多得惊人，少说有上千册，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在壁灯下泛著微光。
    书架太高了，最上面几层需要踩著梯子才能够到，而梯子就靠在书架旁，像是有人不久前还用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混著淡淡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像走进了一家老旧的图书馆。
    李牧和袁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外。
    他们踩著深色的木地板往里走，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穿过书架区，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间办公室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书架区后面是一个西式风格的客厅。
    地上铺著暗红色的地毯，花纹繁复华丽，踩上去柔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客厅中央摆著一组真皮沙发，深棕色的皮面已经有些开裂，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海绵。
    沙发前是一张实木茶几，茶几上铺著一块白色蕾丝桌布，桌布已经泛黄髮脆，边缘有些地方已经朽烂了。
    茶几上摆著的东西让李牧的目光一凝。
    一瓶红酒，深绿色的酒瓶上落了一层薄灰，软木塞完好地封著瓶口，酒液在壁灯的光线下呈现出暗沉的宝石红色。
    红酒旁边是一盘点心，码在银质的托盘里。
    点心的种类不少，有小蛋糕、曲奇饼、马卡龙，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西式甜点。
    但这些点心已经彻底发霉了，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绿色霉斑，有些已经完全腐烂，和托盘粘在一起，分不清原本的形状。
    另一个银质托盘上有一些水果，或者说，曾经是水果。
    一样腐烂霉变了。
    似乎这个院长办公室，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而沙发上的东西，让李牧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一具枯尸！
    就那样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正中央，背靠著靠垫，双腿併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姿势规整无比，像是十分坦然地接受死亡。
    枯尸的身材中等偏瘦，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繫著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西装已经发皱发霉，肩膀和领口处落了一层灰白色的粉尘。
    枯尸的皮肤呈深褐色，紧紧贴在骨骼上，像一层乾裂的羊皮纸。
    五官严重脱水萎缩，眼窝深深凹陷下去，鼻樑只剩下一道骨棱，嘴唇乾缩成两条褐色的线，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头髮还残存著一些，灰白色的髮丝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像秋天枯败的草。
    李牧一眼就认出这具枯尸的身份。
    冯长风！
    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这家医院的院长。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居然，死了？

 第29章 院长办公室（中）

    李牧仔细观察枯尸的状態，皮肤没有任何撕裂的痕跡，没有伤口，没有血跡，没有任何暴力致死的跡象。
    四肢完好，骨骼完整，就连手指都一根不少地排列在膝盖上。
    最让李牧在意的是，这具枯尸没有任何变异的痕跡。
    他本以为，这个院长，应该是这家医院最厉害的终极大boss才对。
    而且这个院长办公室，可是高危区域。
    这院长，不得变异个超级怪物什么的？
    可他已经使用过他的天赋能力，到处扫描过，包括这具乾尸。
    依旧是一无所获。
    提示上说，赵长风是因为严重脱水而死的。
    没有黑色纹路，没有骨刺增生，没有任何病毒感染的跡象。
    这点倒是，非常奇怪。
    他是遭谁毒手？
    李牧没有急著下结论，而是从腰间抽出手术刀。
    他蹲在枯尸面前，先是用刀尖轻轻戳了戳枯尸的小腿。
    “咔。”
    刀尖碰到干硬的皮肤，发出一声轻响，像敲在干木头上。
    没有任何反应。
    李牧没有放鬆警惕，这个医院里，“死而復生”爬起来阴人的，可不在少数。
    他把刀尖移到枯尸的胸口，对准心臟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刺入。
    “咔嚓！”
    手术刀刺穿了干硬的皮肤和肋骨，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血液流出，没有组织液渗出，刀口处露出的肌肉纤维是暗褐色的，已经完全乾透了，像一块风乾的牛肉乾。
    李牧拔出手术刀，又在心臟的位置补了两刀，每一刀都刺得很深，確保心臟彻底被破坏。
    然后他转向头部，手术刀对准太阳穴，用力刺入。
    “咔。”
    刀尖穿透颅骨，发出一声闷响。
    他拔出手术刀，又在额头和后脑各补了一刀，每一刀都刺得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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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又在枯尸的脖颈和脊椎上各补了几刀，確保所有可能復活的关键部位都被破坏殆尽。
    袁妍站在一旁，看著李牧对著尸体捅了十几刀，没有出声阻止。
    “应该差不多了。”李牧收起手术刀，站起身来，长出一口气。
    枯尸依然端端正正地坐著，被捅了十几刀之后姿势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胸口和头部的伤口处露出乾裂的內部结构。
    没有诈尸，没有变异，没有任何异常。
    冯长风確实死了。
    而且死了很久了。
    “四处找找吧，看看有没有线索，或者解毒办法。”
    李牧將手术刀收起，望著偌大的办公室，有些犯难。
    这冯长风要是没死，就算危险，但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
    可现在他死了，李牧可没办法从死人嘴里问出话来。
    很快，两人分头行动，开始搜索这间偌大的办公室。
    袁妍负责书架区，李牧负责客厅和办公区。
    办公区在客厅的右手边，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乾净得几乎一尘不染，只有一盏檯灯和几支钢笔。
    还有一台已经损坏了的电脑。
    李牧拉开抽屉，一个一个翻找。
    第一个抽屉里是各种文具，订书机、回形针、便签本，都是些普通的东西。
    第二个抽屉里是文件，各种医院的报告和报表，李牧快速翻阅了一遍，大多是財务数据和行政管理文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第三个抽屉上了锁。
    李牧没有犹豫，手术刀插进锁孔，用力一撬。
    “咔嗒。”
    锁舌弹开，抽屉被拉开。
    这个抽屉被撬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纸张和墨水的混合气味飘了出来。
    李牧把抽屉完全拉开，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几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发白，边角起了毛边。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用钢笔写著几个字，“冯长风，工作笔记。”
    笔记本旁边，是一张全家福照片，相框是银色的金属材质，边缘有些氧化发暗。
    李牧拿起照片，借著檯灯的光线仔细端详。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中间，穿著一件深蓝色的 polo衫，面容温和，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的脸在这张照片里是清晰的，五官分明，和走廊上那些模糊的肖像完全不同。
    你很难想像，就这么一个面相如此和蔼可亲的人，居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男人的左手边站著一个女人，看上去比他年轻一些，长髮披肩，眉眼温柔，穿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一只手挽著男人的胳膊。
    右手边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著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手里举著一个粉色的气球。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草地，远处能看到一个摩天轮的一角，像是在某个游乐园拍的。
    这应该就是院长一家。
    李牧翻看这些笔记，一目十行，寻找有用的信息。
    第一本大致是说，差不多三十年前，冯长风曾是一个神秘组织的研究员，最后整个研究项目作废，他便被安排来到这个医院，最后一步步当到了院长，还成了家。
    这本倒是没什么，李牧直接合上，去看下一本。
    下一本更加没意思，全是记录这些年来的美好生活。
    李牧直接破口大骂，你倒是过得舒服，可却害了这么多人！
    拿起第三本翻看，这本已经是最近几年的了，所以李牧看得很仔细。
    这本里大概是说，三年前，那个神秘组织又找到了他，要求他继续研究，还抓走了他的妻女要挟他。
    李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直接去看最后一本。
    而最后一本，更是详细记录了最近几个月所发生的一切。
    那个神秘组织给他送来那些病人，他不能拒绝，还被要挟继续研究，那个变异主治医师，其实是他多年的好兄弟......
    而最后，他自己直接服毒自杀！
    我靠，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么狗血的剧情嘛？
    李牧直接骂娘，这里面，一点关於强化病毒怎么解除的办法，都没有。
    而袁妍那边，也是一无所获。
    她来到李牧旁边，看见他一脸愁眉，便问道：“怎么样了？”
    “你自己看吧。”
    李牧把笔记递给了袁妍。
    袁妍接过去，每本都快速瀏览了几页，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所以，这个院长...”袁妍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也是被逼无奈的？”
    “不管是不是被逼的，他做了那些事，手上沾了血，结果害了那么多人，这是事实。”
    “那强化病毒，也是他研究出来的。”
    李牧的声音很平，“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解毒的方法。”
    李牧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我不相信没有办法，我们再继续找找！”
    他开始在书架上到处摸索，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机关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李牧猛地转身，手术刀瞬间出鞘。
    袁妍也同时反应过来，半截断剑横在身前，瞬间警惕起来，目光如刀般扫过整个办公室。
    声音是从沙发那边传来的。
    从冯长风的尸体上。
    那具乾枯的尸体，正在动！
    “嗯—啊—”
    那具乾尸，正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第30章 院长办公室（下）

    先是手指，乾瘪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然后是手腕，接著是小臂，枯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內部撑开，关节处传来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最恐怖的是头。
    枯尸的头颅缓缓抬起，凹陷的眼窝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像是两团鬼火在空洞的眼眶里跳动。
    整具枯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僵硬无比，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乾裂的声音，像是风乾的皮革被强行拉扯。
    它的嘴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咕嚕声，不是语言，不是嘶吼，震得人心头髮慌、令人胆寒。
    李牧凝神望去，信息浮现：
    【冯长风·？？？】
    【力量：？｜速度：？｜耐力：？】
    【生命值：？？？/？？？】
    【？？？？？？】
    【状態：未知】
    【警告：无法获取该变异体数据】
    全是问號。
    全是未知。
    李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哪怕是变异主治医师，系统也会给出明確的属性数据。
    可这具枯尸，所有的数据都是不详，连生命值都显示不出来。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是这东西太弱了，弱到系统不屑於显示。
    要么是太强了，强到系统无法评估。
    从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危险气息和压迫感来看，绝对是后者。
    “退！”李牧低吼一声，拉著袁妍往后退。
    枯尸没有追。
    它只是站在那里，歪著脑袋，幽绿色的眼窝盯著两人，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它举起了右手，乾枯的手臂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像是在抓握什么。
    李牧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只手上传来，不是风，不是气流，是某种无法描述的力量，像是空间本身在扭曲。
    他想跑，想躲，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完全无法移动。
    袁妍也一样，她拼命挣扎，可身体纹丝不动，连握剑的手臂都抬不起来。
    “李牧！”袁妍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下一秒，整个世界扭曲了。
    李牧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猛地拽进了某个方向。
    不是上下左右，不是前后，是某种他无法描述的方向，像是被从三维空间里抽离出来，扔进了另一个维度。
    眼前一黑，然后又是一亮。
    李牧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灰黑色的石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和袁妍的身影。
    头顶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没有天花板，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却瀰漫著一种暗红色的光，不知道从何而来。
    四周是无尽的空旷。
    没有墙壁，没有柱子，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黑色平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消失在暗红色的雾气里。
    “这是...什么地方？”袁妍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发出诡异的回声。
    李牧没有说话。
    他已经看到了。
    空间的中央，站著一样东西。
    那是冯长风。
    但它已经不再是那具乾枯的尸体了。
    它的体型膨胀了至少两倍，身高超过两米五，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乾枯的皮肤变得厚实坚韧，呈现出深褐色，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它的头颅变形严重，颅骨向前突出，下巴拉长，整张脸变成了一种介於人和兽之间的恐怖形態。
    牙齿全部脱落又重新长出，新的牙齿又长又密，每一颗都有五六厘米，像一排排锋利的匕首，交错咬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最骇人的是它的手，十指变成了巨大的骨爪，每一根指骨都突破了皮肤的束缚，裸露在外，呈现出惨白的顏色。
    指尖锋利如刀，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身体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是体积带来的压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空气都在它的呼吸中颤抖。
    很明显，这是一场boss战！
    李牧凝神望去。
    他很想抽自己嘴巴，乱立什么flag！
    这一次，关於怪物的信息，显示出来了：
    【冯长风·深渊变异体】
    【力量：30｜速度：30｜耐力：30】
    【生命值：2000/2000】
    【该变异体已超越当前评估上限，具体能力不详】
    【警告：该变异体极度危险，建议立即逃离】
    李牧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两千点生命值！
    所有属性全都是30点！
    变异主治医师血量才五百点，属性也不到30，就那样，都打到他们差点团灭。
    可现在，只有他和袁妍两个人，而且还是强弩之末的状態。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完全不是对手。
    “跑！”
    李牧大吼一声。
    “往哪跑？”袁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死亡。
    李牧环顾四周。
    对啊，往哪跑？
    四面八方全是无尽的空间，没有任何可以逃离的方向。
    那怪物动了。
    只是一瞬间，它就从几十米外出现在李牧面前，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移动轨跡。
    骨爪横扫过来，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李牧几乎是凭著本能侧身闪避，骨爪擦著他的胸口划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仅仅是擦过，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袁妍从侧面攻击，半截断剑狠狠砍在怪物的手臂上。
    “鐺——！”
    金属碰撞的声音炸响，袁妍的断剑崩出一个缺口，虎口震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流。
    而怪物手臂上只留下一条白色的印痕，甚至连皮都没破。
    -0。
    怪物转过头，幽绿色的眼窝盯著袁妍，像是被一只蚊子叮了一下，不痛不痒，但很烦。
    它隨手一挥。
    骨爪拍在袁妍的剑身上，断剑直接脱手飞出去，在半空中打著转消失在远处的雾气里。
    袁妍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几十米外的石板地面上，滑出去老远，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跡。
    袁妍重伤，生命值-47，健康值-33。
    “袁妍！”
    李牧大吼。
    袁妍撑著地面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趴了下去，嘴角溢出鲜血，脸色惨白。
    她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著，应该是脱臼了。
    怪物转向李牧。
    骨爪再次抬起，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李牧拼尽全力闪避，可速度的差距太大了，骨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胸口。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
    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摔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后背的衣服磨破了，皮肤火辣辣地疼。
    李牧重伤，生命值-52、健康值-35。
    他趴在地上，胸口剧痛，脑子却转得飞快。
    高危区域，果然不是开玩笑，这boss，就不是他们现在该来打的。
    但不来也来了，他必须救几女，不然就一起死在这！
    既然力敌不过，那就智取！
    他不信，就完全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31章 完美通关

    那怪物在原地不动，没有追击。
    它就站在那里，歪著脑袋，像是很享受猎物的挣扎。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怪异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像指甲划过黑板，尖锐刺耳。
    然后它的喉咙开始蠕动。
    一团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从它嘴里涌出来，在口腔中翻滚冒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液体浓稠得像沥青，表面浮著一层油光，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这些黑血四处喷溅。
    李牧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些黑血，那些带著病毒的黑血，会感染、会变异、会把人变成怪物。
    怪物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那团粘稠的液体像炮弹一样射向李牧，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闪避。
    李牧只能做一件事。
    他在赌！
    他张开了嘴。
    不是因为他想，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这黑血溅在身上，他会感染，会变异，会变成像它们一样的怪物。
    但如果他吞下去，病毒会从內部入侵，从消化系统进入血液，速度会更快，变异的程度会更彻底。
    既然註定要感染，那就让感染来得更猛烈一些！
    但，他要保持住意志才行！
    黑血灌进他的嘴里。
    滚烫。
    像喝了一口岩浆。
    粘稠的液体顺著喉咙滑进食道，带著腐烂的腥臭味，灼烧著他每一寸黏膜。
    胃里翻江倒海，他几乎要呕吐出来，但他咬著牙，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袁妍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声音撕心裂肺地大喊道：“李牧——！”
    李牧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全身开始剧烈地颤抖。
    病毒入体了。
    他能感觉到，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从胃部向四肢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发烫、肌肉抽搐、骨骼酸胀。
    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腹部向全身扩散，爬上胸口、脖子、手臂，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黑色蛛网。
    疼痛！
    难以形容的疼痛！
    像是在被千刀万剐！
    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又重组，每一根骨骼都在断裂又癒合，每一个细胞都在死亡又重生。
    他仰起头，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声带已经被撕裂了。
    然后，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李牧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皮肤变成了灰白色，指甲脱落，指尖长出了黑色的骨质尖刺。
    手臂上的肌肉膨胀了一圈，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蛇在皮肤下蠕动。
    黑色的纹路布满全身，但不再是感染的症状，而是某种力量的象徵。
    他能感觉到。
    力量，速度，耐力，全都暴涨了！
    不是一星半点的暴涨，是几何级数的提升。
    他站起来，灰白色的皮肤上流动著暗红色的光，像是一件用鲜血浇铸的鎧甲。
    指尖的骨刺在暗红色的光线中泛著冷光，每一根都有十厘米长，比对面那怪物的还要锋利。
    李牧凝神看向自己的状態：
    【李牧·强制变异状態】
    【力量：35｜速度：35｜耐力：35】
    【生命值：2000/2000】
    【病毒融合率：100%】
    【状態：不可逆强制变异】
    【该状態下，所有属性大幅提升，但正在快速消耗生命值】
    【剩余存活时间：5分钟】
    不可逆。
    强制变异。
    五分钟存活时间。
    李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自己的属性比那怪物高。
    五分钟，够了！
    他的意志確实在消散，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不过他抬起头，在最后时刻，幽绿色的眼窝锁定了对面的变异体。
    杀！
    杀光面前的一切！
    只希望自己消灭这怪物之后，袁妍能够逃离，也能够解救几女。
    那怪物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了低沉的咆哮，骨爪张开，缓缓前进，进入了战斗姿態。
    李牧动了，风驰电掣一般。
    他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下一瞬间就出现在怪物面前，骨爪刺入怪物的胸口，黑色的骨质尖刺穿透了那层坚韧的皮肤，插进了它的胸腔。
    -200。
    怪物的生命值从2000掉到1800。
    它发出痛苦的嚎叫，骨爪横扫过来。
    李牧没有闪避，任由骨爪拍在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但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插进了怪物的腹部。
    -200。
    怪物疯狂了。
    它的骨爪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每一击都带著恐怖的力量。
    李牧没有躲，也没有挡，他任由怪物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每一次受伤都会换来一记更深更狠的反击。
    -180，-220，-190，-210......
    李牧的生命值也在快速下降。
    但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在这五分钟里，把对方杀死！
    那怪物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开始后退。
    它的幽绿色眼窝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觉得，李牧，似乎比它更像一个怪物！
    李牧没有给它后退的机会。
    他扑上去，骨爪抓住怪物的头颅，十根骨刺同时刺入颅骨。
    怪物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冯长风·深渊变异体，生命值归零】
    【恭喜玩家李牧，消灭仁和医院终极隱藏boss，完美通关仁和医院】
    【通关结算中，奖励將於30分钟后发放】
    李牧鬆开手，怪物的尸体轰然倒地。
    它开始消散。
    不是爆炸，不是化成灰烬，而是像沙子一样从边缘开始崩解，化作细密的粉尘飘散在空气中。
    暗红色的光芒从它的体內逸散出来，像一条条游走的蛇，在空中扭曲挣扎，最终消散於无形。
    空间开始崩塌。
    脚下的石板出现了裂纹，头顶的黑暗裂开了缝隙，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进来，整个世界像一面镜子一样碎裂。
    李牧感觉身体一轻，然后重重摔在了实木地板上。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院长办公室的天花板。
    壁灯还在亮著，昏黄的光线柔和而温暖，和刚才那个恐怖的空间判若两个世界。
    他躺在办公桌旁边的地板上，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原状。
    灰白色的皮肤褪去，黑色纹路消散，骨刺缩回体內，指甲重新长出来。
    肌肉萎缩回原本的大小，所有的变异特徵都在快速消退。
    突然，疼痛冒了出来！
    那种撕裂裂肺般的疼痛，从每一个细胞里爆发出来，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身体。
    那千刀万剐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的肌肉在痉挛，骨骼在颤抖，血管在膨胀又收缩。
    他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
    袁妍扑过来，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著捧住他的脸。
    她的身体，也完全恢復了。
    “李牧！李牧！你看著我！你怎么了？你別闭眼！”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李牧的脸上。
    李牧的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变异消退之后，副作用並没有消失，开始疯狂反噬。
    他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竭，皮肤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一缕游丝。
    【强制变异状態结束】
    【病毒反噬开始】
    【生命值剩余：7%】
    【剩余存活时间：未知】
    袁妍把他的头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滴在他的脸上，混著他嘴角溢出的黑血，一起往下淌。
    “你別死...你听到没有...你不能死...”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
    李牧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袁妍的脸在他眼中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就在这时候。
    一声轻响。
    “咔。”
    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冯长风的尸体还在。
    那具枯尸，竟然又站了起来！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第32章 你得负责

    它的眼窝里没有那种幽绿色的光芒，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甚至没有任何恶意。
    它就那样站在那里，乾枯的身体微微摇晃，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枯尸的嘴张开了，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努力说什么。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流声，声带早已乾枯，发声变得极其困难。
    “別...怕...”
    那声音像是风吹过乾枯的芦苇，沙哑、微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袁妍下意识地抓起断剑，护在李牧身前。
    枯尸没有攻击。
    它缓缓抬起右手，五根乾枯的手指张开，然后猛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
    枯尸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但它的手没有停，继续往里深入，在胸腔里翻找著什么。
    乾枯的组织发出撕裂的声响，黑色的粉尘从伤口里飘散出来。
    袁妍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攻击还是该带著李牧逃跑。
    枯尸的手从胸腔里抽了出来。
    五根手指紧紧握在一起，掌心握著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大小像一颗核桃，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纹路，在壁灯的光线下微微搏动，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不是心臟。
    而是一颗暗黑色的肉球。
    暗红色的表面光滑湿润，带著一层薄薄的黏液，血管从肉球的中心向四周辐射，像是某种器官。
    那肉球还在一下一下的蠕动，十分的噁心。
    枯尸把肉球递向袁妍。
    “救...他...”那声音更微弱了，像是隨时会断掉的琴弦。
    袁妍愣住了，没有伸手去接。
    枯尸又往前递了递，乾枯的手指颤抖著，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这个姿势。
    “真厉害...居然...打败了...那个...怪物...”
    “我的...错...都怪我...救她们...女儿...救...”
    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含混，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某种沉重的东西。
    袁妍终於伸出手，接过了那颗肉球。
    触感温热，带著一种微弱但有规律的搏动，像是某种活物。
    她握在手心，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该怎么用。
    枯尸看著她，凹陷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不是幽绿色的鬼火。
    似乎是，眼泪？
    “对不起......”
    那是它说的最后三个字。
    话音落下，枯尸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之前那种恐怖的变异，不是爆炸，不是消散，而是像一座沙雕被风吹过，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飘散在空气中，落在沙发上、地毯上、茶几上，落在那瓶没打开的红酒和那盘发霉的点心上。
    几秒钟的时间，整具枯尸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地上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壁灯还在亮著，发出柔和昏黄的光。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茶几上的银质托盘还泛著微光。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只是少了一具尸体，多了一摊灰烬。
    袁妍低头看著手里的肉球。
    它的搏动越来越快了，像是在催促她。
    “到底该怎么用？”袁妍的声音发颤。
    肉球没有回答。
    它只是搏动著，一下一下，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遍全身。
    李牧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灰色，嘴唇发紫，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赌一把！
    袁妍咬了咬牙，把肉球放在李牧的嘴边，轻轻掰开他的嘴。
    肉球一接触到李牧的嘴唇，立刻发生了变化。
    它的表面裂开一道口子，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来，顺著李牧的嘴唇流进嘴里。
    那液体浓稠但不粘腻，带著一种淡淡的甜腥味，像稀释过的血液。
    李牧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咽下去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皮肤上的青灰色开始褪去，从青灰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蜡黄，然后一点一点地恢復成正常的肤色。
    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胸口的起伏开始有了节奏。
    黑色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在扩散，而是在收缩。
    它们像受惊的蛇一样从四肢向心臟方向退缩，越来越淡，越来越细，最终完全消失。
    李牧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袁妍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
    而那黑色肉球，它已经乾瘪了。
    像一颗被榨乾了汁水的果实，表面皱巴巴的，血管纹路全部塌陷，顏色从暗红变成了灰黑。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碎裂成几块，每一块都在碎裂的瞬间化成灰白色的粉末，和冯长风的骨灰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我...”李牧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事了？”
    他凝神查看自己的状態：
    【玩家李牧，获得新天赋】
    【病毒之躯】
    【能力：生命值提高，防御力提高，免疫大多数毒素、病毒和疾病】
    【病毒还可以再次进化，获得更强的能力】
    而后他看向自己的生命值，已经变成了150/150。
    可李牧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新天赋带来的变化，一股燥热突然从小腹窜起，像一团被压抑了许久的烈火，瞬间席捲全身。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瞳孔微微泛红，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那不是病毒反噬的疼痛，而是另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难以抗拒的衝动。
    “李牧？你怎么了？”袁妍察觉到了异样，关切地凑近了一些。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体香，混著某种说不清的气息钻进李牧的鼻腔，像火星溅进了油桶。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李牧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將袁妍压在身下。
    他的动作粗暴而急切，双手不受控制地撕扯著她的衣服，嘴唇胡乱地落在她的脖颈和锁骨上。
    袁妍先是一惊，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
    但下一秒，她紧绷的身体反而鬆弛了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没有挣扎，甚至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回应起初有些生涩笨拙，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但很快就变成了主动的迎合。
    十指插进他的头髮里，嘴唇贴上他的额头、他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头失控的野兽。
    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壁灯昏黄的光笼著两具交缠的身影，在书架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
    李牧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像是从一场滚烫的噩梦中慢慢浮出水面。
    他发现自己，此刻正一丝不掛。
    他猛地撑起身体，瞳孔骤缩。
    袁妍躺在一旁，也是一样一丝不掛，脸上布满不正常的潮红。
    她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四肢以一种完全放鬆的姿势摊开著，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李牧的喉咙发乾，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口。
    袁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凌厉冷静的眸子里此刻蒙著一层水雾，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责怪。
    她只是看著李牧，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没事了？”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著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牧愣住了。
    而这时，袁妍却摸著肚子，笑著说道：
    “你得负责！”

 第33章 大战之后

    一个半小时前，本区域的聊天频道上，一条系统消息被置顶。
    【恭喜！有玩家消灭仁和医院隱藏boss，完美通关！】
    此条消息一出，整个聊天频道直接炸锅了！
    ［什么？居然有人完美通关了仁和医院？］
    ［我靠，有没有搞错，肯定是假的吧！］
    ［系统播报，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们队伍也去过，结果只能在一楼逛逛。］
    ［我们打到了三楼，结果打不过那个变异护士，就逃了。］
    ［你们还好，还能逃，我大哥把命给留在那里了。］
    ［通关的大佬在嘛？可以加我好友，和我组队嘛？我有许多物资。］
    ［你傻吗，人家大佬能缺物资嘛？］
    ［大佬加我，我是选美小姐，我可以当你女朋友！］
    ［加我加我，我和我姐妹两人一起！可以给大佬暖床！］
    ......
    其实，每个危险区域，就比如仁和医院，会出现很多个，就像平行空间一样。
    但当其中一个被人完美通关后，所有的都会一起消失。
    而此刻，整个聊天频道乱成了一锅粥，当事人李牧，却对此一概不知。
    他现在，正在做著剧烈的运动呢！
    这条消息被置顶半小时后，又有几条系统消息发出。
    【仁和医院，將永久从危险区域消除】
    【当有五个危险区域（危险程度★）被完美通关，本区域所有区域难度將会增加，危险区域晋升成为★★，生存难度也会提高。】
    消息一出，聊天频道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哀嚎、吐槽和怒骂。
    ［我靠！以后难度还要提升？玩个锤子！］
    ［不是，谁这么閒得慌去完美通关啊？害人精吧！］
    ［楼上你脑子有病？大佬凭本事通关，碍著你什么了？］
    ［就是，有本事你也去完美通关啊，酸什么酸。］
    ［行了別吵了，现在问题是以后难度要整体升级，以后★★区域怎么打？］
    ［怕什么，我不去危险区域不就行了？老老实实待在安全区和探索区捡垃圾。］
    ［笑死，你以为你想不去就不去？］
    ［就说一点，你车子加油不用命运银幣？那玩意儿只有危险区和物资区出。物资区？呵呵，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
    ［那我去交易！］
    ［你有多少物资去交易？最后绝对得饿死！］
    ［还有那些强力武器，全在危险区。没武器，你还想在这生存游戏里生存？］
    ［別吵了......有没有人知道，这位大佬到底是谁啊？］
    ———
    回到现在。
    我们的当事人李牧，此刻脸红不止，居然还有些害羞。
    反倒是袁妍，倒是一脸欢喜。
    不过她倒是还有点担心李牧的身体。
    两人很快將衣服穿好，虽然被李牧扯坏了一些，但也总比一丝不掛好。
    两人穿好衣服，李牧望著袁妍，嘴巴张开，欲言又止。
    袁妍则是笑笑，打趣说道：“爽完了就想不负责？李牧，你什么时候成这样的人了？”
    “我...”
    李牧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你不是...？”
    他还是有些疑惑的，袁妍刚刚捂著肚子说，要他负责。
    意思就是，自己刚刚，確实那个了，所以袁妍可能会怀孕。
    但他记得很清楚，袁妍当初是无法怀孕的。
    好像她的身体有些问题，所以当时两人乾柴烈火、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袁妍一直让自己放心那个，她是怀不了的。
    袁妍似乎是看出了李牧的猜疑，笑著解释道：“我后来，找了一位长辈，他给我开了一副方子，吃了一年的中药，现在身子已经调理好，可以怀上孩子了。”
    “那...我...”
    听到这话，李牧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看到李牧这副窘迫的模样，袁妍觉得好笑。
    “这几天我不是危险期，你难道忘了？”
    袁妍故意装出一副埋怨的表情。
    而李牧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也太扯了，你这病毒搞什么副作用不行，非得来这么一出。
    不过他望著袁妍，觉得幸好是她，要是別的女人，那......
    他倒不是不想和袁妍再续前缘，只是不想用这种办法。
    可还没等李牧多想，袁妍便又开口了，她似乎看穿了李牧的心思。
    “放心吧，我不会纠缠你的。”
    “现在缠著你，只会让你討厌，我明白。我说了，我已经改变了很多。”
    “我能感觉到，现在缘分未到，但，我和你的缘分，呵呵。”
    袁妍笑的很开心，还伸手捏了捏李牧的脸颊。
    李牧没有躲闪，望著袁妍，感触良多。
    “好了，你有办法解除小萌她们的病毒嘛？”
    这时，袁妍话锋一转，开始认真起来。
    李牧点点头，指著远处的书架。
    “书架那里有一处机关，里面藏著好东西，刚刚系统也告诉我，通关的奖励，也在那里面了。”
    “还有可以解强化病毒的药，也在里面。”
    “太好了！”
    两人很快来到书架前。
    按照提示，李牧按照顺序，抽按几本书，触发了机关，然后“轰隆”一声，墙角一块墙面坍缩，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保险箱冒了出来。
    保险箱的密码，本来是藏在这些书里的，是需要寻找的。
    本来，有办法是可以偷偷摸摸的进六楼，然后偷偷摸摸的不惊动冯长风，打开保险箱拿奖励的。
    但因为李牧直接通关了，所以直接给了他提示。
    打开保险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一打开，就有命运银幣滑落出来。
    李牧將银幣全拿出来，交给袁妍去数一下。
    竟然有88枚！
    而李牧关心地，是其他的奖励。
    压在最底下的，是两张暗淡无光的卡片，和两小瓶药。
    李牧將这四样东西拿出来，信息浮现：
    【变异主治医师召唤卡】
    【可以召唤一名变异主治医师协助战斗，持续15分钟】
    【冷却时间：7天】
    “我靠，这太牛x了！”
    里牧望著这张卡片，有些激动。
    变异主治医师有多厉害，他可是深有体会！
    虽然每周只有一次，每次只有15分钟。
    但那也是十分强力！
    他迫不及待去看另一张卡片。
    【定点传送卡】
    【可以设定一个坐標点，进行定点传送，也可以將好友传送过来，或者传送到好友那里。】
    【使用次数：200/200】
    定点传送？
    意思就是说，要是打一个危险区打不过，可以把好友传送过来一起打。
    然后他又望向袁妍，或者晚上在休息区，可以传送......
    李牧又一次脸红了，立马將这两张卡片收好。
    而那两小瓶药，就很简单了。
    一瓶是增强病毒的药，另一瓶则是解除病毒的药。
    “走吧，应该没什么了。”
    李牧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他望著那堆灰烬，百感交集。
    袁妍跟他讲了，是那傢伙最后救了自己。
    李牧有些想不明白，难道这傢伙，良心发现了？
    袁妍还说，这傢伙最后好像说什么救人，应该是救他的妻女。
    这点，他记下了。
    两人很快出了院长办公室，离开六楼，来到五楼。
    走廊上，三女还昏迷著，並排躺著。
    李牧赶紧餵三女吃下解药，虽然昏迷著，但將嘴掰开把药塞进去，还是没有难度的。
    药一进嘴，就开始融化。
    药效很快，三女身上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肤恢復原本的顏色。
    呼吸也从急促紊乱变得平稳，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艾琳娜第一个睁开眼睛，眼神从茫然迅速转为警惕，猛地坐起身扫视四周，看到李牧和袁妍才鬆了口气。
    “我...刚才怎么回事？”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之前的异样感完全消失了。
    紧接著钱莎莎和周小萌也醒了过来，钱莎莎一脸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们没事吧？”
    李牧这时关心地问道。
    “小萌，怎么样了？”
    袁妍也是一把抓住周小萌的手。
    而三女几乎是同时望向李牧，然后又转过头去，脸红无比。
    昏迷之前的记忆，她们可都还记得。
    虽然当时是出现幻觉加上失去理智，但......
    李牧倒是没当回事，看到三女恢復健康，便开心大笑道：“先离开吧。”
    “嗯。”
    接著，所有人都开始准备下楼。
    而走著走著，袁妍的脚步却有些不稳，还扶著腰。
    一旁的周小萌，立刻关心开口道：“表姐，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嘛？”
    一听这话，袁妍一下子脸红了。
    “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表姐？”
    而走在最前面的李牧，脸也红了。
    不过还好，没人看见。

 第34章 分別

    很快，五人来到广场，停车的地方。
    天色已经黑了，夕阳余暉照耀著。
    李牧收到提示，他们还可以在这里待24小时，隨后，该区域將会消失。
    这24小时內，也不会有其他的玩家进来，十分的安全。
    李牧直接架起炉子，开始点火做饭，还煮了许多冷冻食品。
    袁妍那边，也有不少物资。
    將水还有各种食物拿出来，眾人准备好好享受一下。
    今天一天，大家都非常的身心俱疲。
    吃著香喷喷的米饭，陪著李牧用冷冻食品做的简易麻辣烫，再配著老乾妈，在这生存游戏里，也是享受到了！
    而饭后，大家开始聊起来。
    首先，袁妍先说了他们这边。
    其实她们是还有一个队友的，不过是个lsp，一开始就对小萌动手动脚，最后被袁妍给痛扁一顿，扔在了初始区域。
    现在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而李牧这边，则是由艾琳娜在滔滔不绝的说著，讲述昨天一天的经过。
    当听到去超市“零元购”的时候，周小萌的眼睛冒光，似乎她也很想去一次。
    最后，说到了最后李牧不顾自身安危，吞下病毒变异。
    虽然打败了院长，救下了几女，但自己差点就死了。
    “谢谢！”
    艾琳娜第一个，举著矿泉水，当酒一样，去敬李牧。
    就连冷冰冰的钱莎莎，此刻也是很感谢李牧的。
    至於周小萌，直接一口一个感谢李牧哥。
    不仅如此，几人都由衷感嘆李牧的勇敢，还有福大命大！
    而这时，李牧眼前跳出提示：
    【艾琳娜好感度+10】
    【钱莎莎好感度+10】
    【周小萌好感度+15】
    李牧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英雄救美，还是很管用的。
    这时，周小萌忽然想起什么，跑到她们那辆吉普车旁，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琴盒，兴冲冲地抱了回来。
    “对了！我昨天搜到一把吉他，一直放在车上，差点忘了。”
    她打开琴盒，露出一把深棕色的木吉他，琴身擦得鋥亮，品相不错，小声询问道：“有人会弹吗？”
    眾人都有些惊讶。
    艾琳娜凑过去摸了摸琴弦，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盪开，“你连这个都搜？”
    李牧看了一眼吉他，没吭声。
    他確实会弹，小时候就开始学，特別迷。
    不过现在他却低著头，假装不会。
    袁妍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他的前女友，她当然知道。
    “李牧会。”
    袁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拿起吉他递过去，“弹一首吧，给大家都开心一下。”
    李牧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算了吧，好多年没碰了。”
    “別呀李牧哥！”周小萌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会弹怎么不早说？快弹快弹！”
    艾琳娜也跟著起鬨，双手合十作拜託状，“李牧，我们都累了一天了，你就当犒劳我们嘛。”
    就连一向冷冰冰的钱莎莎，此刻也抬了抬下巴，淡淡道：“我也想听听。”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李牧无奈地嘆了口气，接过吉他。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隨手拨了几个和弦试音，音准还行，他又调了一下。
    他想了想，弹了一首《小镇姑娘》。
    前奏响起的瞬间，几女都安静下来。
    夜风缓缓吹拂，吉他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流淌，十分的悦耳。
    还记得多年前跟你手牵手
    你都害羞的不敢抬头
    ......
    我明白
    我明白
    在我心中你永远存在
    或许有一天你会怀念
    可是我已不在
    周小萌托著腮帮子，眼神迷离。
    艾琳娜轻轻晃著脑袋跟节奏，就连钱莎莎都微微侧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一曲终了，周小萌第一个鼓掌，兴奋的脸都红了，一脸迷妹样说道：“李牧哥你太厉害了！再弹一首！”
    袁妍坐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李牧。
    李牧眼前再次跳出提示：
    【周小萌好感度+5】
    【艾琳娜好感度+5】
    【钱莎莎好感度+5】
    至於袁妍不加，那是因为，她早就喜欢李牧喜欢的不得了，好感度早就是99满的。
    除了好感度，几人的精神值，也都不同程度地增加。
    很快，李牧又唱了一首。
    拨完最后一个音，吉他声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他嘴角微微勾起，隨后站起身，把吉他递还给周小萌。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周小萌有些不舍地接过吉他，嘟囔道：“这么快就结束啦。”
    李牧没接话，转身走向医院大楼。
    一楼大厅的消毒水和霉味已经散了大半，他沿著走廊找了一圈，挑了那间进来时输液室。
    房间不算大，十来个平方，窗户半开著，夜风灌进来，带走了最后一点异味。
    四楼隔离区的仓库里，其实还有一些没用过的床单、棉被这些，也都被他拿了下来。
    那些东西虽然没人用过，但堆了有些日子，带著股淡淡的樟脑味。
    不过现在也没得挑三拣四。
    他又將这输液室清理了一下，还搬来几张简易铁床。
    “被子够吗？”袁妍抱著两床薄毯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
    “够了，凑合一晚。”李牧把几张床铺好，动作利索，“今晚不用守夜，这里绝对安全，大家好好睡一觉。”
    艾琳娜已经选了靠窗的床，窝进去试了试软硬，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钱莎莎默默挑了个角落的位置，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周小萌蹦蹦跳跳地占了袁妍旁边的床，又突然改变主意，把两张床併到一起。
    “表姐，我要搂著你睡！”
    袁妍僵了一下，余光扫向李牧，见他已经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床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伸手揉了揉周小萌的脑袋，轻声说了句“睡吧”，便不再多言。
    输液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几人的呼吸渐渐均匀，只有袁妍睁著眼睛，心里在想著心思。
    她其实是想，等几女都睡著了，然后偷偷钻到李牧床上去的。
    第二天，阳光透过输液室半开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几张横七竖八的铁床上。
    最先醒来的是李牧，他轻轻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只感到神清气爽，所有的疲劳都消失。
    他走出输液室，在医院一楼转了一圈，进到洗手间。
    下意识地拧开水龙头。
    “哗——”
    清澈的水流衝出来，冰凉刺骨。
    李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昨天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
    他去车里拿了洗漱用品过来，简单洗漱了一下。
    还上个大號。
    等他回到输液室时，几女也陆续醒了。
    他將有水的事告诉几女，几女都是开心极了，一起前往了洗手间。
    拿著毛巾，几人都简单的擦洗一下，换了换衣服。
    虽然不能洗澡，但这也非常不错了。
    李牧还找来了不少桶和大瓶，装了不少水，当做以后的生活用水。
    又过了一个小时，几人简单吃过东西，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分別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周小萌望著袁妍，可怜巴巴地说道：“表姐，咱就跟李牧哥他们组队唄，別分开了。”
    艾琳娜跟著点头，“对啊，大家一起更安全。”
    就连钱莎莎，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李牧身上。
    大家昨天一起歷经生死，关係增进了不少。
    李牧没急著回答，而是看向袁妍。
    袁妍靠在吉普车旁，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她摇了摇头，柔声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看了一眼钱莎莎和艾琳娜，心里比谁都清楚。
    就像她昨天说的，缘分未到。
    “加了好友就行。”袁妍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你有传送卡，真有事我会喊你。”
    李牧没再劝，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些生活用品给袁妍，物资她不缺，这些她倒没有。
    还有，院长保险箱里的88枚命运银幣，他也没要，而是全给了袁妍。
    袁妍一开始当然不要，但李牧却让她用来升级车辆、买属性强化药、再看看能不能买把武器。
    毕竟她的把柄剑，已经折断了。
    她还得保护好小萌。
    最后，袁妍还是收下了。
    周小萌依依不捨地跟李牧挥了半天手，最后被袁妍拽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广场上。
    李牧也不囉嗦，拍了拍suv。
    “走吧，咱们也该上路了。”

 第35章 新光会

    李牧三人沿著公路一路向北，就这样，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倒是没有再遇到危险区，路过的基本都是探索区和加油站。
    他们这些天搜刮到的物资，还不如“好又多”超市一次的多。
    虽然也有一些危险，不过比起仁和医院，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三天，他们也在关注交易行和路过的售货机。
    每天，艾琳娜都会发布求购信息。
    可是很可惜，並没有【中级升级卡】和【中级工具】。
    很多人，现在都还是lv.1级的车子。
    看来想要再次升级车辆，把车升到lv.3，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每晚的休息区，每个都聚集著不少玩家。
    不过没人知道，李牧就是完美通关了仁和医院的大佬！
    有的队伍装备精良，物资不错，已经组成了七八人的大队伍，这些天过得也不错。
    也有不少队伍，则是灰头土脸，眼神涣散地坐在路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前一天晚上，他们在休息区扎营时，就遇到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乞討。
    那人瘦得颧骨突出，衣服上全是泥渍，声音沙哑地开口：“兄弟，能给口吃的吗？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李牧看了他一眼，还没动，艾琳娜心生怜悯，给了一包饼乾和矿泉水。
    那人接过饼乾和水，眼眶一下就红了，连连鞠躬道谢，转身踉蹌著跑回自己那边。
    李牧小声说道：“这样帮，是帮不完的。”
    艾琳娜嘆了口气，回復道：“我知道，这游戏真不是人玩的！”
    而昨天，他们再次碰到了抢劫的。
    不过这次，倒没有手枪，只是两个拿著长刀的男人。
    李牧懒得废话，直接从艾琳娜那里拿过伸缩棍。
    三分钟后，那两人脸上全是血，躺在地上呻吟。
    “还要吗？”李牧用脚踢了踢其中一人的脸。
    那人拼命摇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类似的事情还在不断上演。
    今天，天色渐暗，suv缓缓开在公路上，很快，便来到一处休息区。
    这个休息区蛮大的，是一个很大的汽车电影院。
    一开进来，就发现刚进门处，围了不少人。
    人群中间，跪著一个年轻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她面前的同伴躺在地上，脸色发紫，快要没了呼吸。
    那个女孩抱著同伴的身体，一遍遍重复著“求求你们，谁有解毒剂”，可围观的人只是沉默，全都在围观。
    这样的事，在这个游戏里，每天都会发生无数次。
    艾琳娜看著那个女孩，攥紧了拳头。
    她又想帮，可確实没办法。
    李牧直接將车开到一边停好，三人下车。
    艾琳娜还在有意无意地朝著那边看过去。
    就在这时，又有一辆车子驶进来，是一辆lv.2的越野车。
    车上下来好几个人，围观的人一下子就让开了道路。
    “我们是新光会的。”
    为首一人说完，便指挥队里一名女队员，拿出药剂对那名中毒的人进行救治。
    这时，那名新光会的头头，展开手臂，开始大声说道：“诸位！虽然我们很不幸的，被捲入了这场公路求生的游戏，每天都在面临死亡的威胁！”
    “但是，幸运的是，大佬们创立了“新光会”！旨在团结所有玩家，大家一起互帮互助，一起共渡难关！”
    “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位玩家的！”
    “现在，愿意加入的，可以到我这里报名！”
    这男人一说完，周围便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不少人上前，想要加入这个新光会。
    就在这两天，在聊天频道里提议建立组织和工会、想要重新建立规则和秩序更多了，也有不少人响应。
    而现在，这些组织和工会，全都成立了。
    系统只有组队功能，並没有创建组织或者工会的功能，但这不妨碍玩家们私下自发地集结。
    这几天，好几个组织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最大的这个，便叫“新光会”，会长是个姓周的男人，很神秘。
    而下面的一些管理者，这都是些大有来歷的大人物们，都很有公信力和號召力。
    短短三天，新光会就成了本区域最大的组织。
    现在聊天频道里，每天都有很多新光会的招募信息。
    加入新光会，虽然规矩很多，但得到的帮助，也不少。
    的確有很多快要饿死的人，获得了不少物资和救助，得以存活下来。
    而除了“新光会”，另一个叫“黑龙”的组织，这两天也挺出名的，而且神秘得多。
    他们不公开招人，只在聊天频道里偶尔发一条简短的消息：“黑龙收人，只限强者！”
    或是在一些危险区，直接招人。
    想加入的人得先报上自己的战斗记录，通过审核后，才会有人联繫。
    没人知道“黑龙”有多少人，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大是谁。
    他们只收狠人，专门去打危险区，已经有另一个危险区，已经被“黑龙”的人，给完美通关了！
    这就是一群顶尖高手、猛攻队抱团，李牧其实对这个组织蛮有兴趣的。
    现在，有一点是公认的，黑龙的人，不好惹！
    还有一拨人，则是由在役和退伍的军人们，自发组成的工会，名字没取什么花哨的，就简简单单叫“秩序”。
    他们的理念很简单，很质朴：既然没有秩序，那他们来恢復秩序！
    “秩序”的人会在各大休息区主动出面维持治安，阻止闹事的、抢劫的，还会调解纠纷。
    他们帮人不收回报，也不主动要求任何人加入，但所有人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毕竟，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游戏里，有人愿意站出来维持秩序，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而且这些人，还是军人！
    军人，自古以来就十分受到大家的尊敬。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组织，有好有坏。
    有的组织专门收留老弱病残，能帮一点是一点；有的组织则打著“互帮互助”的旗號，实际上就是抱团欺负散人玩家。
    更有甚者，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偷偷摸摸搞起了“坏人组织”，专门干偷抢拐骗的勾当。
    他们不敢惹大队伍，专门挑落单的、老弱的下手，抢完就跑，躲进偏僻的探索区，等人散了再出来。
    生存游戏才开始不到十天，人性里的光与暗，已经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上，被无限放大。
    半小时后，新光会那人，已经至少收了二十来人。
    忙完手头的登记，那人的目光扫过整个汽车电影院，最后落在了李牧那辆lv.2的suv上。
    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开lv.1车的阶段，一辆lv.2的suv，足够醒目。
    跟何况，车旁还站了两位美若天仙的美女。
    虽说他们也是lv.2的车辆，但他可是新光会的小队长了，属性还有天赋都不错。
    他確定对方不是新光会的人，很可能是其他组织的。
    至於什么组织都没加入，还能有lv.2等级的车子，有点说笑了。
    他理了理衣领，带著一个手下，径直走了过来。
    “三位，刚才没来得及招呼，抱歉抱歉。”
    这人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目光在李牧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那辆suv，“我叫赵磊，新光会的，三位是？”
    李牧靠在车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玩家赵磊，27岁】
    【力量8｜速度7｜耐力9】
    【生命值：110/110】
    【健康值：93/100】
    【精神值：95/100】
    【天赋：强化专家】
    【状態：正常】
    【能力：进行武器强化时，可以额外提升攻击力】
    钱莎莎直接上前，没好脸的回道：“我们没加入任何组织和工会，也不感兴趣，如果没事，就请回吧。”
    赵磊一下子震惊了，对方竟然真的是散人！
    他又瞄了一眼，看到了李牧腰间別的手枪，更加震惊不已。
    赵磊立马笑了笑，想要招募李牧三人。
    “这位兄弟，实力肯定不俗，要是能加入我们新光会，必定能飞黄腾达！”
    李牧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你先回答我个问题。”
    突然，李牧缓缓开口道：“你们来的时间，怎么这么巧？”
    “恰好有人中毒，恰好你们带了解毒剂，恰好当眾救人招人，这一切，都太巧了吧，就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赵磊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眼神微微变了。

 第36章 好兄弟

    赵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被人看穿的心虚，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
    “这位兄弟说笑了。”
    赵磊乾笑两声，声音不但没有心虚，还提高了音量，“我们只是恰好路过，救人要紧！”
    李牧依旧靠在车头，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蹩脚的演员。
    他没有说话，那种沉默反而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赵磊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李牧腰间那把手枪。
    他本来是想教训教训对方不识好歹的，可就是看到这把手枪，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方有枪，只能认怂！
    他见过枪，甚至还有衝锋鎗，那都是在新光会的高层手里。
    但那都是从危险区里拼死搜刮出来的，每一把都价值不菲。
    眼前这人只是个散人，却能搞到手枪，还开著lv.2的车，两个姿色出眾的女人......
    他快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对方惹不起。
    更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在看著，新光会刚打出“互帮互助”的旗號，要是当眾跟人起衝突，传出去不好听。
    “行，兄弟有顾虑有怀疑，我理解。”
    赵磊收起笑容，一脸冷漠，“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在这条路上，单打独斗走不远，新光会的大门，隨时为兄弟敞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但兄弟刚才那番话，希望不要再乱说了，这可是在故意抹黑我们新光会。”
    “新光会虽然不主动找麻烦，但要是兄弟再乱说话的话，我可不敢保证，兄弟你的安危。”
    李牧依旧没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走。”
    赵磊冲手下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牧，眼神复杂。
    “装什么装，迟早有你求我们的时候。”有个手下小声嘀咕。
    赵磊没接话，只是快步走回了他们停车的地方，他们今天也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艾琳娜看著两人走远，小声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那个中毒的人，是他们安排的？”
    “猜的。”
    李牧从储物空间拿出帐篷，语气平淡，“但你看他那反应，八九不离十。”
    钱莎莎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我就说这新光会怎么发展得这么快，到处招人，原来搞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先弄出点事端，再当好人解决，这手段真脏！”
    “管他们做什么。”李牧把帐篷丟在地上，“搭帐篷，吃饭。”
    三人正忙活著，一个身影从旁边慢慢靠了过来。
    那人走得很慢，脚步虚浮，隨时都会倒下。
    他身上裹著一件脏得看不出顏色的外套，头髮乱糟糟地糊在脸上，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酸臭味。
    他在距离李牧三四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往前走了两步，眯著眼睛仔细看了看李牧的脸。
    “李、李...牧？”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李牧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抬起了头。
    李牧盯著那张被污渍和乱发遮挡的脸看了两秒，瞳孔猛地一缩。
    “文和哥？”
    那人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牧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起来。
    近距离看，那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出血，但那双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李牧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文和，跟他一个村的，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
    文和比他大两岁，小时候一起打架，一起偷瓜，一起放炮。
    说两人穿一条裤头长大都不为过。
    “你怎么...”李牧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时，文和的信息，浮现在李牧眼前。
    【玩家文和，26岁】
    【力量8｜速度7｜耐力7】
    【生命值：92/100】
    【健康值：89/100】
    【精神值：71/100】
    【天赋：神枪手】
    【能力：使用枪械武器，瞄准精度提高，对人性生物攻击，有机率爆头锁定｜枪械攻击力提高20%】
    【状態：飢饿、虚弱、脱水】
    李牧的手抖了一下。
    对方这属性，这天赋，不至於混得这么惨，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坐下。”
    没有多想，他先把人拉过来，转身从车里翻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乾，让他先吃著。
    小锅里煮了米饭，快要好了。
    文和接过水，手抖得厉害，瓶口对著嘴灌了好几口，呛得直咳嗽，但手里的瓶子死活不肯放下。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艾琳娜递过来一条湿毛巾，声音放得很轻。
    文和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个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別怕，都是我队友。”
    李牧轻声安慰到。
    文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李牧没急著问话，等他吃了半包饼乾，脸色稍微缓过来一些，才开口。
    “这是艾琳娜，这是钱莎莎，我的队友。”李牧简单介绍了一下，又指了指文和，“这是文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
    艾琳娜冲文和点了点头。
    钱莎莎也是一样，不过她没有靠近，反而还坐远了一点。
    “文和哥，你怎么搞成这样？”李牧蹲下来，跟他平视，“就你一个人？你的队友呢？”
    文和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咬著嘴唇忍了两秒，终究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混著脸上的泥垢，淌出两道白印子。
    李牧一下子就震惊了，他的记忆里，文和哥一直是硬汉的形象，从没哭过。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著哭腔，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李牧没催他，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文和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一开始...我们队运气就不好，我那两个队友也不厉害。”
    “这几天，碰到的探索区，大都全是被人扫过的，好不容易遇到没人的地方，物资也是少得可怜。”
    “就连危险区，也就只敢在外围混混，拼死消灭几个小怪之后，获得的几枚银幣，还得用来加油。”
    文和的声音开始发抖。
    “就这样，飢一顿饱一顿的过到今天，今天，我们去了一个叫做【滨海工厂】的危险区，运气不错，居然在外围就搜到了三个欢乐盒。”
    “【命运硬幣欢乐盒】？”
    听到这里，艾琳娜直接插了一句。
    “没错，就是【命运银幣欢乐盒】。”文和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著李牧：“本来以为这次终於能用银幣换点食物了，可没想到...”
    文和又喝了口水，咬咬牙继续说道：“没想到，那两个畜牲，竟然偷袭打晕了我，把我丟在那里，自己跑了！”
    “混蛋！”
    钱莎莎和艾琳娜，此时异口同声地骂到。
    李牧没有说话，但心里，把那两个傢伙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
    “后来还算不错，在那个危险区碰到另一个队伍，他们把我带到了这里。”
    “我想著这边人多，总能找个队伍收留我，可我挨个问了，都没人要我。”
    文和的目光越过李牧，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招人的新光会那边。
    “刚才我看到新光会在招人，想过去试试...然后就看见那个姓赵的往你们这边走，我就跟过来了。”
    他重新看向李牧，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
    李牧没说话，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行了，別说了。”米饭已经煮好了，李牧直接给文和盛了一大碗，“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第37章 妹夫

    文和接过那碗米饭，手还在微微发抖，但比刚才稳了不少。
    他扒了两口，眼泪又掉了下来，混著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慢点吃，別噎著。”艾琳娜把老乾妈还有一些小菜和罐头推过来。
    文和点点头，配著小菜，闷头吃完了第一碗，李牧又给他盛了第二碗。
    这一碗吃得慢了些，脸色也渐渐缓过来了。
    等文和把第二碗也吃得乾乾净净，连碗底都舔了一遍，李牧才站起来，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套乾净衣服。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是这几天搜刮到的，自己还没穿过。
    他又拎出一桶自来水和一条新毛巾，走到文和面前。
    “去那边，找个没人的角落，好好洗洗。”李牧把衣服递进他怀里，“你现在这样子，跟个野人似的。”
    文和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又看看手里乾净的运动服，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他使劲点了点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转身朝著汽车电影院边缘的角落走去。
    那边有一排废弃的矮墙，正好能挡住视线。
    等文和走远了，李牧转过身，看向艾琳娜和钱莎莎。
    两女正坐在帐篷旁边，艾琳娜在收拾刚才煮饭用的小锅，钱莎莎则抱著膝盖，目光若有所思地看著文和离开的方向。
    李牧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钱莎莎就先说话了。
    “行了，別在那酝酿了。”钱莎莎白了他一眼，“你是想让他加入我们队伍吧？”
    李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跟钱莎莎说话，確实不用费劲。
    “对。”李牧点点头，没有绕弯子。
    “文和哥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我不能看著他一个人受苦。”
    “一个人单枪匹马，而且运气还不太好，在这个生存游戏里，是生存不下去的。”
    “而且文和哥的属性和天赋不差，他现在只是有些虚弱，等他恢復了，绝对是一顶一的高手！”
    “而且，我不想文和哥去加入那个什么狗屁新光会。”
    李牧滔滔不绝地说完，看著两女，等她们的反应。
    艾琳娜放下手里的小锅，擦了擦手，语气平静，“我没意见，这一路上你判断的都没错过，你信任的人，我也信任。”
    钱莎莎哼了一声，虽然也是同意的，但嘴上还是很强硬，“你都说他是你兄弟了，我要是反对，你是不是还得跟我急？”
    隨后，她一脸严肃看著李牧，“你刚才说他天赋强，我们队伍多一个战斗力，也不是坏事。”
    “所以，我也没意见。”
    李牧鬆了口气，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其实就是担心钱莎莎会不同意，但这娘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谢了。”李牧认真地说了一句。
    钱莎莎摆摆手，冷冷说道：“別肉麻了，赶紧把火生起来，等人回来了还能暖和暖和。”
    李牧笑了笑，蹲下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乾柴。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一个身影从矮墙后面走了出来。
    李牧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文和把头髮也洗了，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露出一张乾净的脸。
    那张脸虽然还是瘦得颧骨突出，但至少有了人样。
    深灰色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稍微大了一號，但反而显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绝望、涣散的目光，而是有了一丝光。
    文和走过来，在火堆旁坐下，把脏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又把毛巾搭在膝盖上。
    “舒服多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也比刚才清亮了不少。
    李牧看了一眼文和的状態信息，很多属性值都恢復了不少。
    简单，换了身乾净衣服，精神值直接从71涨到了85，状態也从“飢饿、虚弱、脱水”变成了“轻微虚弱”。
    “来，再喝点热水。”艾琳娜递过来一杯刚烧好的热水。
    文和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热气氤氳著他的脸。
    他看了看艾琳娜，又看了看钱莎莎，然后转向李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你小子，可以啊。”文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被卷进这种鬼地方，身边还能有两个美女陪著，你这是来度假的吧？”
    “少贫嘴。”李牧笑骂了一句，往火堆里又添了根柴，“怎么样，缓过来了？”
    “缓过来了。”文和点点头，捧著水杯喝了一口，“刚才那样子让你看见了，丟人。”
    “说什么呢。”李牧摆摆手，“换谁被队友背叛，都得那样。”
    文和的眼神暗了一下，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文和抬起头，看著李牧：“你们呢？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李牧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语气隨意地说：“还行吧，运气不错。”
    “我们进了一个叫【仁和医院】的危险区，碰巧通关了。”
    文和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瞪大眼睛看著李牧，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你说什么？”文和的声音都变了调，“【仁和医院】？那个危险区？”
    “对，怎么了？”李牧一脸平静。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文和差点从地上跳起来，“那个危险区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人，后来系统提示有人完美通关，聊天频道里都传疯了！”
    “整个聊天频道都在討论，说通关的那个大佬到底是谁...”
    文和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直直地盯著李牧，眼神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那个人...居然是你？”
    李牧点点头，没说话，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文和愣了好几秒，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打翻，“我就说，我就说谁有那个本事！”
    “我兄弟就是厉害！”
    艾琳娜和钱莎莎对视一眼，也跟著笑了。
    文和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重新捧起水杯，整个人放鬆了不少，靠在身后的矮墙上，看著头顶那片被系统模擬出来的星空。
    沉默了一会儿，文和突然开口：“对了，你...还记得文兰吗？”
    李牧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记得。”李牧的声音低了一些，“文兰...她怎么样了？也进了这个游戏？没和你在一起？”
    文和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我进游戏的第一天就在聊天频道里发了消息找她，结果一无所获。”
    “是嘛。”
    李牧低著头，若有所思。
    他的脑海里，冒出了文兰的形象。
    文兰是文和的妹妹，也是李牧的青梅竹马。
    文和说著，转头看向李牧，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只希望，她平安就好。”
    李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文和沉默了两秒，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鬆起来，带著一丝打趣的味道。
    “说起来，当初你爸妈可是铁了心要你娶文兰的。”
    “你差点就成我的，”
    “妹夫。”

 第38章 文和的决定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文和对著李牧小声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李牧的耳朵根一下子红了。
    他一直都只是把文兰当做妹妹来看待，从没想过別的。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艾琳娜和钱莎莎，发现两女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艾琳娜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根枯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著什么，看不清表情。
    钱莎莎则抱著膝盖，目光在李牧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撇了撇，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的黑暗。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其实这件事，他是觉得很对不起文兰。
    当初，自己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文兰，两家人的关係，也很不错。
    两家人的长辈，似乎都有那个意思。
    包括文兰自己，也有点那意思。
    可那时候的李牧，却偏偏不这么想，嘴里喊著什么我要自由，然后就出了国，当了探险博主。
    就连过年都没回来！
    而出国的这两年，一直是文兰去照顾的李牧父母，隔三差五就过去嘘寒问暖。
    这件事，李牧当然早就知道。
    他想著回国以后，一定要报答文兰，但结婚，还是不行，毕竟他一直就是把文兰当做妹妹看待的。
    可后来回国后，也一直没遇到文兰，也就打过几次电话。
    想起来，现在对文兰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
    文和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乾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艾琳娜，你是哪国人？”文和看向艾琳娜，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话题转换意图。
    艾琳娜抬起头，把手里的枯枝丟进火堆，笑了笑：“我是俄国人。”
    “俄国？”文和眼睛一亮，“我在网上看过不少照片，可漂亮了！”
    隨后，艾琳娜开始介绍起俄国的风土人情，眾人都聚精会神的听著。
    钱莎莎一言不发，抱著膝盖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火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文和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你呢？钱...莎莎。”
    钱莎莎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没什么好说的。”
    文和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李牧在旁边看著，没有插话。
    他了解钱莎莎，这女人不是针对文和，她只是对谁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远处，新光会那边十分热闹，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和说话声。
    这个休息区確实大，人也多，而且新光会现在也会在夜里安排人维持秩序。
    所以守夜这事，基本不用操心。
    “早点休息吧。”李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还得赶路。”
    艾琳娜和钱莎莎钻进帐篷，拉好拉链。
    李牧则从后备箱里翻出两条毯子，丟给文和一条，自己拿著另一条钻进了suv的后座。
    车里空间不算宽敞，但两个人也够睡了。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许多。
    两人躺著，沉默了一会儿。
    “文和哥。”李牧开口了，声音不大。
    “嗯？”
    “加入我们队伍吧。”
    文和没有立刻回答。
    李牧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借著车窗外透进来的火光，能看到文和的眼睛睁著，盯著车顶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现在一个人，运气又不太好。”李牧继续说道，“跟著我们一起，至少有个照应。”
    文和还是没有说话。
    李牧等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而且，咱们兄弟俩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在外面强。”
    “我不能答应你。”
    文和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李牧愣了一下。
    “我会加入新光会。”文和转过头，看著李牧，“你不用替我担心。”
    “新光会？”李牧皱起眉头，“我跟你说，那个组织不是什么好东西。”
    “牧子。”文和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很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今晚的一切，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他的声音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我不能再跟著你了。”
    李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文和抬手拦住了。
    “你听我说。”文和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李牧觉得陌生，“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罩著你。现在倒好，反过来要你帮我...我他妈算什么大哥？”
    “文和哥——？”
    “別说了。”文和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像块石头，“我已经决定了。”
    李牧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太了解文和了。
    这个男人，骨子里有著一种近乎偏执的自尊。
    他可以接受李牧的一顿饭、一瓶水，但无法接受自己像个累赘一样被兄弟收留。
    这不是矫情，这是他的底线和尊严。
    “行。”李牧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文和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在李牧肩上拍了一下。
    “睡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休息区里就开始有人收拾东西了。
    李牧从车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艾琳娜和钱莎莎已经起来了，正在收拾帐篷。
    文和也从另一边下了车，把毯子叠好放回后备箱。
    “走吧。”李牧冲文和抬了抬下巴，“我陪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新光会停车的地方走去。
    赵磊正靠著车门吃麵包，看到李牧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了笑。
    “兄弟，想通了？”
    李牧没有搭理他的客套，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文和。
    “这个人，我兄弟。”李牧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他加入你们新光会，你好好照顾他。”
    赵磊上下打量了文和一眼，点了点头：“行，兄弟开口了，我肯定...”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李牧打断了他，眼神直视著赵磊的眼睛，“你懂的？”
    赵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乾笑了两声，“放心放心，进了新光会，就是一家人，一家人。”
    李牧没再看他，將准备好的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塞进文和怀里。
    “里面给你准备了些食物、日常用品、医疗用品。”
    文和抱著背包，嘴唇动了动。
    李牧又从腰间抽出那把斩骨刀，递了过去。
    “这个你也拿著。”
    文和看著那把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拿好。”李牧把刀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然后又偷偷把一把命运银幣塞进文和怀里，没让赵磊那些人看见。
    这是他问钱莎莎要来的10枚，本来他是想要20枚的。
    “10枚银幣，你收好。”
    “牧子，这太多了。”
    “別废话。”李牧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加个好友，有事直接联繫我，我可以传送过去找你。”
    两人通过系统加了好友，李牧的界面里，文和的名字亮了起来。
    文和深吸一口气，握著斩骨刀，背包背好，看著李牧，眼睛红红的，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都算我借的。”文和的声音有些哑，“以后一定双倍还你。”
    李牧摆摆手，没有接话。
    “走了。”文和转过身，上了赵磊他们的车，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李牧站在原地，看著文和的背影，一言不发。
    艾琳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道：“他会没事的。”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赵磊他们的车，很快驶离。
    李牧最后看了一眼文和的方向，然后转身回去。

 第39章 【黎明公馆】

    suv驶出汽车电影院，拐上公路。
    清晨的光线还不算亮，公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偶尔能看见几辆废弃的汽车残骸歪在路边，锈跡斑斑。
    车子沿著公路又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路况越来越差，柏油路面出现了大片龟裂，裂缝里长出枯黄的杂草。
    这时，出现了提示：
    【前方有汽修厂，可对车辆进行养护、改装】
    “前面有个汽修厂。”艾琳娜看著地图，“要进去看看吗？”
    李牧减速，目光扫过前方。
    公路右侧確实有一片不小的院子，铁柵栏门半开著，上面掛著一块褪色的招牌，依稀能看出“宏达汽修”几个字。
    院子里停著几辆报废的车壳，后面是一排砖砌的厂房，看起来安静得有些过分。
    “进。”李牧打了把方向盘，suv拐进了院子。
    车子停稳，三人下车。
    李牧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系统没有弹出危险提示，说明这里不是危险区，只是个普通的探索区。
    厂房的门是捲帘门，半拉著，里面黑洞洞的。
    李牧从腰间抽出手枪，走在前面，艾琳娜和钱莎莎跟在身后，三人鱼贯而入。
    进去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厂房深处停著几辆正在维修的车辆，工具散落一地，但一个人都没有。
    李牧的目光落在厂房正中央的一个区域，那里有一个升举台，旁边立著一块电子屏，屏幕亮著，上面显示著几行字。
    【车辆改装系统已激活】
    他走近几步，电子屏上的內容变得更加清晰。
    上面列出了可供改装的几个项目，每一项后面都標註著解锁所需的命运银幣数量，以及改装所需的条件。
    李牧把艾琳娜和钱莎莎叫过来，三人围在屏幕前。
    “强化防御。”李牧指著第一项，“5银幣解锁。解锁后可以用材料和改装卡进行改装，增加车辆的抗撞击能力和防护性能。”
    “增加储物空间，10银幣解锁。”艾琳娜接著往下看，“解锁后可以扩展后备箱储物空间，存放更多物资。”
    “增加车速和油箱容量，也是10银幣。”钱莎莎念完最后一项，抬起头，“就这三项？”
    李牧点点头：“目前就这三项，后面应该会开放更多。”
    正好他有一张车辆改装卡。
    他们现在还有70枚命运银幣，还算富裕，商量了一下，便將这三项改装都解锁了。
    当然，是让钱莎莎来操作，她的天赋在这里也能用。
    本来要25枚，现在只用20枚。
    “解锁完了，现在只需要改装材料。”李牧退后一步，环顾了一下整个汽修厂。
    强化防御：【铁x40】【木材x20】【车辆改装卡】
    增加储物空间：【塑料x10】【木材x10】【车辆改装卡】
    增加车速、扩容油箱：【铁x25】【玻璃x10】【塑料x25】【车辆改装卡】
    李牧看著这些材料，並不算很多。
    主要是解锁需要花费银幣，这才是大头。
    而且你解锁之后，只要有材料，就可以无限次数改装，別人的车、好友的车，你都可以改造。
    其他材料他们倒是不缺，特別是【铁】，之前在一个工厂，使用分解功能，他们搞到不少，都拿上交易行去卖了。
    就是这【塑料】，现在一点没有搜刮到。
    只有每天喝掉的矿泉水瓶子，分解得到了一些。
    差的这点，他本来想直接在交易行上买，可直接被钱莎莎给否决了，又劈头盖脸把他骂一顿。
    钱莎莎直接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就剩交易行了？这地方是汽修厂，塑料製品能少得了？”
    李牧被她说得一愣，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
    钱莎莎已经擼起袖子，走到墙角那一堆废旧零件跟前，弯腰翻了几下，拽出一块破损的管材，掂了掂分量：“看见没？这里面就含塑料。”
    艾琳娜笑了一声，也跟著过去帮忙。
    三个人在厂房里翻找了不到二十分钟，收穫远超预期。
    角落里堆著好几根废弃的塑料管材，墙上掛著成捆的塑料扎带和线槽，甚至还有几块完整的亚克力板。
    就连木材和玻璃，也不少
    厂房后面有个小隔间，堆著几块旧木板和木方，大概是用来做简易支架的。
    玻璃则来自几扇破窗和几块废弃的车窗玻璃，钱莎莎连碎玻璃都没放过，全部分解乾净。
    “够了够了。”李牧看著储物空间里跳动的数字，忍不住感慨，“还是你厉害。”
    钱莎莎拍了拍手上的灰，哼了一声：“废话。”
    材料齐了，李牧正准备操作改装，厂房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欢迎光临——”
    三人同时转头。
    那是一个老旧的自动售货机，立在休息区的墙角，玻璃柜门后面摆著各种小包装的物资。
    屏幕上亮著绿色的光，一个粗糙的卡通笑脸在跳动。
    “要不要看看本店的特供商品呀？”售货机发出滋滋啦啦的电子音，语气热情得有些诡异，“独家销售，童叟无欺哦。”
    李牧走近两步，屏幕上的菜单刷新出来。
    最上面一行，赫然写著——【车辆改装卡】，2银幣。
    下面还列著几种物资包，从基础的维修工具包到应急燃料包，价格从1银幣到5银幣不等。
    “改装卡两张。”钱莎莎已经凑到屏幕前，直接点了购买。
    系统弹窗：两张改装卡，原价4银幣，天赋减免后仅需3银幣。
    售货机发出一阵欢快的音乐，哗啦一声，出货口弹出两张银色的卡片。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材料已经凑齐，李牧也不耽误，直接確认。
    半小时后，所有改装完成。
    【lv.2载具（已改装）】
    【后备箱空间：150】
    【油箱：130l】
    【油耗：8.4l/100km】
    【时速上限：200km/h】
    【防护力：中】
    【载人数量：7人】
    做完改装，李牧看了一眼车辆状態，又扫了眼屏幕上还没关闭的保养选项。
    “保养一次，1银幣。”他指了指，“做了吧，这破路跑了一个多小时，悬架和轮胎都该检查了。”
    钱莎莎点头，顺手点了確认。
    系统自动完成了机油更换、胎压检测、剎车片磨损修復等一系列操作。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等suv重新落地，李牧坐进驾驶室，明显感觉方向盘轻了半寸，发动机的轰鸣声也平顺了许多。
    “走。”他打了个手势。
    车子驶出汽修厂大门，重新上了公路。
    艾琳娜坐在后座，心情显然不错。
    她摇下车窗，让风灌进来，忽然开口唱了起来。
    是一首俄文歌，旋律悠长又带点沙哑，像荒原上某种不知名的鸟叫。
    钱莎莎靠著座椅听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什么歌。
    “《Дopoгonдлnhhoю》，老歌了，讲赶路的。”艾琳娜开心回到。
    李牧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就这样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
    公路时好时坏，有些路段柏油还算完整，有些地方乾脆只剩碎石和压实的土。
    艾琳娜的歌换了好几首，从俄语唱到英语，又从英语换成中文歌。
    哪怕只是清唱，也很好听，不输那些明星。
    钱莎莎忽然伸手拍了李牧肩膀一下。
    “你看前面。”
    李牧眯起眼睛。
    与此同时，提示再次出现。
    【前方危险区】
    【黎明公馆（危险程度★）】
    右前方，隱约能看见一大片古色古香的建筑轮廓，像是某种中世纪庄园式风格的宅邸，安静地蹲在荒原与天际的交界处。

 第40章 美人计

    李牧打了把方向，suv离开公路，沿著一条碎石铺的引道朝公馆方向开过去。
    引道两侧种著已经枯死的行道树，光禿禿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像老人乾枯的手指。
    车子开了大概五分钟，那片建筑越来越近。
    等拐过最后一道弯，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公馆正门前是一大片铺著石板的前庭，能停下不少车。
    此刻空地上已经停著四辆车，李牧扫了一眼，把suv靠边停好。
    四辆车里，最扎眼的是正中间那辆银色跑车，低矮的车身、流线型的轮廓，阳光打在漆面上折射出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
    李牧扫了一眼，信息跳出来，也是lv.2，还改装过了。
    就在驶入前庭的那一刻，关於黎明公馆的完整信息弹了出来。
    【黎明公馆已触发】
    【参与条件：集齐5队玩家】
    【当前玩家队伍：4/5】
    【公馆將在第五支队伍抵达后正式开启】
    1.进入公馆，所有进入的玩家不得携带任何武器。
    2.在公馆区域范围內，玩家之间禁止相互攻击，违规者將被系统直接抹杀。
    3.公馆將开启五天，在这五天里，玩家需要探索公馆的秘密，最终根据各自的探索进度和发现，获得相应的奖励。
    “不能带武器？”李牧皱眉，把手伸到腰后摸了一下枪柄。
    “还要探索五天”艾琳娜也小声说道。
    提示没说不能提前出来，但李牧估计，既然规则定的是五天，中途退出大概率意味著放弃奖励，甚至可能有別的惩罚。
    他正要开口，脑海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他的天赋。
    关於黎明公馆的信息，在天赋的作用下，开始出现补充条目。
    【公馆內部存在多个“隱藏地点”，可获得特殊奖励】
    【公馆其实是一座“鬼屋”，內部有游荡的鬼怪类敌人，危险程度与探索区域深度成正比】
    【鬼怪不受物理攻击影响，但公馆內散落著特定道具，可对鬼怪造成伤害或驱逐】
    最后一条补充信息出现的时候，李牧的眉头终於拧了起来。
    他把这些额外信息，原原本本说给了艾琳娜和钱莎莎。
    “有鬼。”李牧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清楚，“不是变异生物，不是感染者，是真的鬼。武器没用，打不著。”
    艾琳娜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不太正常，就像小孩听说游乐园里有鬼屋，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角翘起来，有点兴奋问道：“真的？什么样的鬼？”
    “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李牧看了她一眼。
    艾琳娜“哦”了一声，但表情分明写著“那一定很有意思”。
    钱莎莎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甚至还“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李牧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拇指反覆摩挲著食指的指节。
    这个小动作，李牧见过几次，每次都是钱莎莎遇到真正让她不安的事情时才会出现。
    他又看了钱莎莎一眼。
    这女人平时冰冰冷冷的，嘴毒心大，连病毒丧尸都不怕。
    但此刻，她看公馆大门那个眼神，分明带著一种微妙的、极力掩饰的不安。
    李牧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女人，该不会是怕鬼吧？
    他没有说出来，但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怎么样？”李牧问，“进不进？”
    艾琳娜第一个回答：“进。”
    就一个字，乾脆利落，带著那种“谁拦我跟谁急”的劲头。
    钱莎莎沉默了两秒，说道：“进。”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绞在一起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现在就差他们这最后一支队伍了。
    李牧靠在车门上，目光从那四辆车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辆银色跑车上
    不知道，这另外四队人，都是什么人。
    李牧推开公馆正门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混著旧宅特有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
    门厅高挑宽阔，正前方是一道弧形楼梯，深色木质扶手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
    水晶吊灯悬在头顶，光线不算亮，刚好能把整片空间照出个轮廓。
    就在他们踏进门厅的同时，一个身影从侧面的走廊里走了出来。
    说是“人”，其实並不准確。
    那是一个机器人，银灰色的金属外壳被打磨得很光滑，关节处能看到精密的传动结构。
    它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装马甲，领口繫著暗红色的领结，胸前的铭牌上刻著“管家”二字。
    它的面部是一整块弧形面板，没有五官，只有一条横向的灯带在微微发著蓝光。
    “欢迎来到黎明公馆。”管家的声音是一种经过调校的中性电子音，不急不慢，带著某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温和感。
    “各位是第五批抵达的客人，午餐已经备好，请隨我来用餐，餐后將统一为各位分配房间。”
    它说完，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流畅得不像机器。
    李牧没有急著跟上去，目光从管家身上扫过。
    系统没有任何信息弹出来，这意味著这个东西不属於系统定义的“玩家”或“怪物”，它更像这栋建筑的一部分，是规则里自带的某种机制。
    “走吧。”李牧低声说了一句，跟上了管家。
    餐厅在门厅的右侧，穿过一条铺著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就到了。
    门一推开，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典型的老式西式餐厅，长条餐桌居中摆放，足够坐下二十来个人。
    桌面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两侧的墙壁上掛著巨幅油画，画的是风景，但色调偏暗，看著有些年头了。
    餐桌旁已经坐了人。
    李牧快速扫了一眼，九个人，有男有女。
    李牧三人一出现，整张桌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准確地说，是朝著艾琳娜和钱莎莎转了过来。
    两个大美女，在这，確实不多见。
    李牧走在最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扫这些人，从左往右，信息很快浮现。
    属性都不高，天赋也都不厉害。
    当他扫到最右边的时候，却出现了状况。
    【玩家云锦，31岁】
    【力——】
    【无法提示！】
    什么，李牧一下子愣住了。
    他看向这个女人，对方也望了过来，四目相对。
    云锦穿著一件黛青色的旗袍，面料上绣著暗纹，旗袍贴合著身体曲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惊艷的漂亮，但眉眼间带著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嫵媚，嘴角似笑非笑地翘著。
    “有意思。”
    她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怎么是你这个老女人？”
    钱莎莎上前一步，趾高气昂地说道。
    她也认出了云锦。
    而听到“老女人”这三个字，饶是云锦好脾气，也有些生气。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一点家教都没有的钱家小丫头片子。”
    云锦站起身，瞪著钱莎莎。
    “这位是？”
    “等会跟你说。”
    李牧还在疑惑呢，就被钱莎莎给拉到了另一边。
    艾琳娜也快步跟上。
    三人刚坐下，椅子还没坐热，一道黛青色的身影已经飘了过来。
    云锦端著高脚杯，步伐不急不慢，旗袍的下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她径直走到李牧身边，云锦的旗袍开衩不高，但每走一步，那道缝隙里便隱隱露出大腿侧面一截白皙的肌肤，光洁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小腿线条匀称笔直，脚踝纤细，踩著一双墨绿色的缎面高跟鞋。
    脚背白皙细腻，隱隱透出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趾甲涂著暗红的指甲油，像暗夜里落下的玫瑰花瓣，说不出的诱惑与风情。
    好几个男玩家的目光，不自觉地黏了过去。
    当然，也包括李牧。
    她缓步走到李牧跟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认出你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张桌子的人都听见，“你是钱莎莎的前夫吧？”
    李牧眉头微皱，仔细看了看这张脸，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对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印象。
    “你是？”李牧语气平静。
    他更震惊的是，自己的天赋，对她居然没用。
    “我叫云锦。”
    说完，她身子一歪，径直坐进了李牧的怀里，手臂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手里的餐具都停住了，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盯过来。
    钱莎莎张了张嘴，难得露出错愕的表情。
    她的脸瞬间铁青。
    “老女人你要干什么？！”钱莎莎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几乎变了调，“你给我起来！”
    云锦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甚至没看钱莎莎一眼。
    钱莎莎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瞪著李牧：“你很爽嘛？”
    “啊？我？”
    李牧此刻大脑空白。
    他想推开云锦，但那股淡淡的幽香钻进鼻腔，柔软的身体贴上来，那丰满又蹭著自己胸膛，手臂搭在肩上的触感清晰又真实。
    身体比脑子诚实，他现在確实很爽。
    “你和那个小丫头片子离婚，真是明智！”
    云锦说完这句，將头贴到李牧头边，耳鬢廝磨，吹著李牧的耳朵。
    声音小到只有李牧能听到。
    李牧直接一激灵。
    “你居然有双天赋，真了不起！不如，当我的小男人吧。”
    “考虑一下吧。”
    李牧的大脑在这一刻，瞬间清醒。
    对方难道能看到自己的属性和天赋？而自己却看不了对方的？
    难道，对方有非常强力的天赋？
    他猛地抬手想去推云锦的肩膀，但动作慢了半拍。
    云锦已经碰著他的脸颊，温软的唇覆了上来。
    整个餐厅彻底安静了。
    艾琳娜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钱莎莎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煞白，嘴唇微微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他玩家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不自觉站了起来。
    这个吻持续了十几秒，云锦的唇柔软而滚烫，带著红酒的微涩和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李牧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崩了又崩，最后彻底放弃挣扎。
    她吻得又深又缠，舌尖撬开他的齿列，像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似的。
    李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她的腰，旗袍下的腰线紧致柔软，手感好得不像话。
    等云锦终於鬆开他，嘴唇微微红肿，眼角带著一抹饜（yan）足的媚意。
    李牧喘了口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女人，绝对是个尤物！
    云锦顺势从李牧怀里起身，后退半步，用拇指轻轻抹了一下唇角，笑容嫵媚又从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味道不错。”
    她轻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旗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李牧坐在那里，舌尖不自觉地顶了顶上顎，云锦小香舌那柔软香甜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齿之间。
    他下意识舔了下嘴角，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的细节。
    钱莎莎盯著他这副色迷迷的模样，气得將餐巾捏成球，朝李牧丟过去，转身就走。
    而这时，提示再次出现：
    【云锦好感度+20】
    而提示，还在继续。
    【艾琳娜好感度-2】
    【钱莎莎好感度-10】

 第41章 泡澡

    钱莎莎把餐巾捏成球砸过来的那一瞬间，李牧下意识偏了下头，餐巾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落在身后的地板上。
    “老女人，你给我等著！”
    钱莎莎撂下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骂云锦还是骂李牧，转身就往外走。
    又有一名机器人管家，不知从哪个角落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这位客人，我带您去房间。”
    “走！”
    钱莎莎连看都没看李牧一眼。
    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脊背挺得笔直，但脚步快得几乎是在小跑。
    艾琳娜站起来，下意识想追过去，脚尖都转过去了，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桌上的美味佳肴。
    烤羊排还冒著热气，表皮泛著焦糖色的油光，肉汁沿著骨头缓缓往下淌。
    旁边是一盘煎得金黄的三文鱼，配著芦笋和奶油酱，一点不比那些顶级餐厅差。
    还有很多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琳琅满目地摆满了餐桌。
    艾琳娜咽了下口水，又重新坐了回去。
    “我等下打包点给她带过去。”她小声说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然后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羊排，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啊？”艾琳娜一边嚼一边压低声音埋怨李牧，嘴里塞著肉，说话含混不清，但语气里的不满很清晰。
    “你看不出来云锦是故意的吗？她就是想色诱你来刺激莎莎，你还真上鉤了，配合得真不错啊。”
    李牧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没说话。
    “莎莎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性格，刚才那一下肯定气得不轻。”
    艾琳娜又叉了一块三文鱼，“你等会儿去跟她道个歉，说两句好话。”
    李牧放下餐巾，看了艾琳娜一眼。
    “我道什么歉？”
    “你——！”
    “我又没做错什么。”
    李牧的语气很平淡，不像辩解，更像陈述事实，“有女人喜欢我，难不成，还得她钱莎莎批准不成？”
    艾琳娜张了张嘴，叉子停在半空中。
    她觉得，李牧虽然平时確实有些色迷迷的，但是有底线的，应该不是这种会被女人色诱的人。
    她盯著李牧看了两秒，嘆了口气，把三文鱼塞进嘴里，不再说话了。
    餐厅另一端，云锦已经起身，旗袍的下摆轻轻摆动，踩著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餐厅。
    走之前，她瞄了一眼李牧。
    她很早就到了，这身衣服和高跟鞋，就是在房间里换的。
    不然这身打扮，在这生存游戏里，也太不方便。
    很快李牧和艾琳娜边吃饱了。
    艾琳娜还吐槽钱莎莎，在这生存游戏里，能有这些美味品尝，居然不吃，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还要要待上五天呢，不愁没得吃。
    不知道今天算不算？
    又往餐盒里塞了两块羊排，艾琳娜这才心满意足地盖上盖子。
    两人刚走出餐厅门口，那个银灰色的管家不知从哪个角落无声地滑了出来，灯带闪了闪。
    “两位客人，请隨我来。”
    管家走在前面，步伐均匀得像上了发条。
    它一边走，一边用那种温和的电子音开口介绍：
    “黎明公馆占地十二公顷，主要分为四个区域。
    各位现在所在的是生活区，也是未来五天休息和用餐的地方。
    一楼是餐厅二十四小时供应餐食，还有公共澡堂，每天14：00——24：00开放。
    客房在二楼和三楼，每队玩家一个房间。”
    “一个房间？”艾琳娜有些疑惑。
    这么大一个公馆，一人一个房间应该都绰绰有余吧。
    “规定如此。”
    机器人管家回復道。
    艾琳娜摆摆手，那还能说什么呢。
    现在只希望，房间很大很舒適。
    机器人管家在前面带路，拐上那道弧形楼梯，他开始继续介绍。
    这【黎明公馆】，真的不小。
    “生活区以东，穿过那条紫藤长廊，是藏书楼，一共三层，藏书量大约两万册。
    生活区以西，经过那片枯死的玫瑰园，是陈列馆。里面收藏了公馆歷代主人的各类藏品，年代跨度很大。
    再往北，过了那座石桥，是主楼。
    公馆最初的建筑，后来才加盖了现在的生活区，那里结构比较复杂，有些区域年久失修。
    最后，生活区正后方，步行大约十分钟，有一座礼拜堂。是公馆初建时就有的，独立建筑。”
    机器人管家滔滔不绝地介绍著，很快，房间也到了。
    管家在二楼走廊尽头停了下来，金属手臂抬起，指向一扇深色木门。
    门牌上嵌著一块铜牌，刻著“207”三个数字。
    “这是三位客人的房间。”管家的电子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房间內配备基本生活设施，洗手间可供如厕和洗漱，但沐浴请移步一楼的公共澡堂。”
    李牧推开门，房间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地上铺著暗红色的手工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响。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红木书桌，桌面上放著铜质的檯灯，灯罩是墨绿色的玻璃。
    两张床各据一角，都是老式的铸铁床架，被褥雪白，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各放著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
    角落里还有一个雕花的红木衣柜，柜门半掩。
    墙壁上掛著几幅水彩画，画的是乡间风景，色调温暖，和公馆外面那种阴森的气质完全不同。
    “这房间，也太大了。”艾琳娜转了一圈，语气里带著意外。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钱莎莎就坐在窗台上。
    她曲著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面朝著窗外。
    从背后看过去，她的身影在宽大的窗台上显得格外单薄。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绷紧了一下。
    “莎莎，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艾琳娜举著手里的餐盒，快步走过去，在窗台边蹲下来，“羊排，还有三文鱼，还热著呢。”
    “我不饿。”钱莎莎的声音闷闷的。
    “还生气呢？”
    “一个老女人加一个臭男人，我生什么气？”
    艾琳娜打开餐盒盖子，故意把羊排凑到她鼻子底下晃了晃。
    肉香混著迷迭香的气息一下子散开来。
    钱莎莎的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房间安静了一秒。
    “你看，你身体都说了，它饿。”艾琳娜忍著笑，把餐盒塞进她手里，“快吃吧，凉了就腻了。”
    钱莎莎咬了咬嘴唇，接过餐盒，但还是没看李牧一眼。
    李牧站在房间中央，扫了一眼两张床，又看了看钱莎莎和艾琳娜，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离门最近的那张床的床尾。
    “我睡这张。”
    他没问谁睡哪张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討论的决定。
    两张床，她们俩睡一张，他自己一张，很合理的分配。
    钱莎莎终於有了反应。
    她瞥了一眼那张床，又瞥了一眼李牧，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低头叉起一块羊排，咬了一口。
    李牧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柜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衣柜內壁上嵌著一块巴掌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著一行字：【请选择您需要的衣物类型】。
    下面许多选项以及展示，基本你想要什么衣服，都能提供。
    就连鞋子都有。
    李牧隨意选了一件，屏幕闪了闪，衣柜內部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
    然后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衬衫凭空出现在了隔板上。
    李牧拿起来摸了摸，布料是纯棉的，做工精细，標籤上没有任何品牌標识。
    “有意思。”他把衬衫放回去，又选了一件，很快，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隨即出现。
    艾琳娜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奇问道：“这什么黑科技？”
    她伸手点了一下“睡衣”，一套淡蓝色的丝质睡衣出现在柜子里。
    她拎起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尺寸刚好。
    “这也太方便了吧。”艾琳娜爱不释手地摸著睡衣的面料，“连衣服都鞋子也全都提供了。”
    钱莎莎也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把目光收回去，专心对付餐盒里的羊排。
    三人在房间里待了一阵。
    艾琳娜把衣柜的功能研究了个透，发现不仅衣服可以变出来，连尺寸都十分合適。
    她给自己变了一套睡衣、一套换洗的便服，还给钱莎莎也变了一套。
    三人在房间里又待了一会，这时，系统的提示突然在脑海里弹了出来：
    【公共澡堂已开放，开放时间：14：00——24：00】
    【地点：一楼东侧，沿走廊到底左转】
    李牧站起来，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换洗的衣服和一条浴巾，叠好夹在腋下。
    “我去洗澡了。”
    他说完就走，没有多余的话。
    艾琳娜目送他出门，转头看向钱莎莎，“我们也去吧？”
    钱莎莎把空了的餐盒放到一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公共澡堂？”
    “嗯，公共的。”
    艾琳娜点点头，“管家说了，男女分开的，不用担心。房间里的洗手间只能洗漱，没法洗澡。你想想，咱们都快十天没好好洗过澡了。”
    钱莎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十天。
    从这场该死的游戏开始到现在，她们也就简单地洗漱。
    洗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头髮已经油腻地贴在头皮上，身上那股味道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舒服。
    但她从来没去过公共澡堂。
    不是矫情，是真的没去过。
    她从小到大，都是在自家独立豪华的浴室。
    一想到要跟一群陌生人在同一个空间里脱衣服洗澡，那种不適感就像蚂蚁一样从后背爬上来。
    而且，万一在那碰到云锦那个老女人...
    “你自己去吧。”钱莎莎淡淡说道，“我等会儿在洗手间用毛巾擦擦就行。”
    艾琳娜看了她一眼，没有劝，只说了一句：“你考虑好，真的不想泡一泡，好好洗一洗？”
    说完，她开始翻衣柜，给自己变出一套换洗的衣物，叠好放进艾琳娜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个藤编篮子里。
    钱莎莎坐在窗台上，手指又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抿著嘴唇，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艾琳娜把篮子挎在臂弯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不走？”
    钱莎莎咬了咬牙，从窗台上跳下来。
    “走。”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像是要去谈一笔大生意。

 第42章 澡堂风波

    李牧顺著走廊一直走到东侧尽头，左转，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热气扑面而来，带著一股淡淡的矿物气息。
    澡堂比他想像的大得多，少说有两百来平。
    地面和墙壁都铺著浅灰色的防滑大理石，灯光从穹顶的磨砂玻璃后面透下来，光线柔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池子。
    大大小小七八个，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不同区域，有的方正，有的圆润，池沿打磨得光滑细腻。
    靠墙的一排是淋浴位，黄铜花洒擦得鋥亮。
    中间的池子水温各不相同，最小的那个冒著细细的气泡，应该是按摩池。
    最大的那个少说能容下二十人，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清澈见底，能清楚看到池底深灰色的纹路。
    热水从一只石雕的兽头里汩汩流出，在水面盪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已经有两个人泡著了。
    靠左的池子里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餐厅里见过，微胖，皮肤被热水泡得发红，脑袋仰在池沿上，一脸享受。
    【玩家杨飞，35岁】
    【力量：7｜速度：7｜耐力8】
    【生命值：100/100】
    【健康值：95/100】
    【精神值：91/100】
    【状態：放鬆】
    【天赋：寻宝专家】
    【能力：发现隱藏区域和隱藏物资概率提高20%】
    另一个没见过，看著年轻些，瘦长脸，闭著眼靠在池边，胸口以下全没在水里，水面上只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
    【玩家刘山，25岁】
    【力量：8｜速度：7｜耐力：7】
    【生命值：100/100】
    【健康值：92/100】
    【精神值：95/100】
    【状態：放鬆】
    【天赋：超速驾驶】
    【能力：驾驶载具，可提升35%车速】
    这属性和天赋，都不怎么样，李牧也没当回事。
    这两人是一队的，杨飞睁开眼，朝李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闭上了。
    刘山连眼睛都没睁。
    李牧也不在意，脱好衣服，立马去了淋浴位。
    热水衝下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鬆了一下。
    十天！
    快十天没洗过热水澡了。
    他站在花洒下，仰起头，任凭热水浇在脸上、脖子上、肩膀上。
    那些乾涸的汗渍和污渍，全都被水流衝散，打著旋流进地漏。
    冲了足足五分钟，还用了沐浴露洗了洗，他才关上水，走到最大的那个池子边。
    脚尖探进水里，温度刚好，略烫但能接受。
    他顺著池沿坐下去，热水漫过腰、漫过胸口，最后整个人沉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艹——真爽！”
    李牧没忍住，从胸腔里挤出一声长嘆。
    这声嘆息里没有別的意思，就是一个十天没洗过澡的人，对热水最纯粹的讚美。
    杨飞睁开眼，咧嘴笑了一下，表示深有同感。
    刘山依然没动，但嘴角微微翘了翘。
    三个男人各自泡著，谁也没说话。
    水汽氤氳，整个澡堂安静得只剩下水流的声响。
    是啊，能在这生存游戏里泡个热水澡，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
    女澡堂在走廊的另一头，格局和男澡堂差不多，只是池子稍微小一些，色调也更暖，墙壁上嵌著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
    艾琳娜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没人！快快快！”
    她回头招呼钱莎莎，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钱莎莎跟在她身后，步子慢了两拍。
    她扫了一眼这个空间。
    没有隔间。
    没有帘子。
    所有的淋浴位都是敞开的，池子也是敞开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她的脸“唰”地红了。
    “我...”钱莎莎退后一步，“我还是回去擦擦。”
    话没说完，艾琳娜已经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来都来了！”
    艾琳娜把篮子往石台上一搁，转过身，两只手直接搭上了钱莎莎的衣领。
    “你干什！別！”
    钱莎莎慌了，伸手去挡，但艾琳娜的手比她快得多。
    第一颗扣子解开。
    第二颗扣子也开了。
    “艾琳娜你住手！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你磨蹭到明天也脱不完。”
    第三颗。
    衣襟散开，露出里面贴身的內衣。
    钱莎莎咬著嘴唇，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两只手死死护在胸前，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艾琳娜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眼神里带著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她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手指顺著钱莎莎的锁骨滑下去，故意在她腰间软肉上捏了一把。
    “你—！”
    钱莎莎浑身一颤，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胸口。
    “原来你怕痒啊。”艾琳娜笑出了声，手更不老实了，在她腰侧来回挠了两下。
    钱莎莎又羞又气，眼眶都红了，但偏偏躲不开，只能咬著嘴唇，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唧。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行了行了，不闹你了。”
    艾琳娜见好就收，收了手，帮她把剩下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叠好放在石台上。
    钱莎莎站在那里，双臂交叠挡在身前，低著头，睫毛微微颤著。
    ——
    男澡堂这边，人渐渐多了起来。
    毕竟都想来洗澡泡澡。
    李牧泡在池子里，热气蒸得人昏昏欲睡。
    这时，又有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体型差不多的跟班。
    李牧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多看了几眼。
    这个男人差不多一米八五的个头，肩宽腰窄，虎背熊腰。
    皮肤是那种常年日晒的小麦色，一张冷冽的脸，眉骨高，眼窝深，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別惹我”的气场。
    他的两个小弟落后半步跟著，三个人走路的姿態都带著某种默契，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系统信息弹了出来。
    【玩家褚俊，29岁】
    【力量：9｜速度：8｜耐力：9】（使用过属性强化药）
    【生命值：110/110】
    【健康值：98/100】
    【精神值：95/100】
    【状態：正常】
    【天赋：铜皮铁骨】
    【能力：防御力提高，物理伤害减免30%，对穿刺类伤害额外减免15%】
    李牧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傢伙，应该是除了自己，算是最厉害的了。
    接著，那两个小弟的属性也出现：
    【玩家赵磊，26岁】
    【力量：7｜速度：7｜耐力：7】
    【生命值：100/100】
    【健康值：96/100】
    【精神值：93/100】
    【状態：放鬆】
    【天赋：酒量惊人】
    【能力：喝酒后，可以略微提升各项属性】
    李牧抿嘴一笑，这天赋？
    【玩家孙浩，27岁】
    【力量：7｜速度：8｜耐力：7】
    【生命值：100/100】
    【健康值：97/100】
    【精神值：94/100】
    【状態：放鬆】
    【天赋：方向感】
    【能力：不容易迷路，在迷雾区域可以更好地辨別方向】
    褚俊走到最大的池子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又抬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目光从李牧身上掠过的时候，停了一瞬。
    也就一瞬。
    他当时也在餐厅，也目睹了李牧和云锦那激情的一幕。
    他们选的是最靠里的那个池子，不大，刚好容下三个人。
    其他几个正在淋浴的玩家看了一眼那三人的体格，很自觉地没有往那个池子凑。
    杨飞睁开眼，瞥了一眼那边，又闭上，继续泡。
    瘦长脸刘山倒是多看了两秒，然后往李牧这边挪了挪，像是在保持距离。
    李牧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池沿。
    此刻，他开始思考了起来。
    危险区，鬼屋，不能带武器，禁止玩家互相攻击。
    这些规则凑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对劲。
    特別是今天，让所有人吃好喝好泡个澡，这哪像危险区，简直是天堂！
    难道说，是故意放鬆所有人的警惕？
    还有，特別强调了玩家间不准战斗，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褚俊不知什么时候从他那池子里站了起来，径直走到李牧所在的池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水珠顺著他的胸肌往下淌，那张冷硬的脸在水汽里显得更加阴沉。
    “我警告你，离云锦远一点！”
    褚俊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池子里的水温没变，但气氛骤冷。
    杨飞和刘山不约而同地往远处挪了挪，赵磊和孙浩也站了起来，一左一右站在褚俊身后。
    李牧慢慢睁开眼，看著褚俊那囂张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哦？”他声音很轻，“吃不了兜著走？你试试？”

 第43章 情报

    褚俊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盯著李牧看了两秒，拳头慢慢攥紧，捏得咔咔作响。
    赵磊和孙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规则第二条写得明明白白：公馆区域范围內，玩家之间禁止相互攻击，违规者將被系统直接抹杀。
    “俊哥。”赵磊上前一步，小声劝道，“这儿不行，规则。”
    褚俊没动，目光依然钉在李牧脸上，像一头猛兽，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鼓胀。
    孙浩也凑过来，声音更轻但更急，“俊哥，咱不跟他一般见识，等出去了，有的是机会。”
    褚俊的胸膛起伏了两下，那口憋在嗓子眼的气终於缓缓吐了出来。
    他確实不敢去挑战规则。
    褚俊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李牧。
    “行，你有种。”
    他放了句狠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里不行是吧？那就让你多活几天。”
    他往后退了一步，水花溅起又落下。
    “五天。”褚俊竖起五根手指，“这破地方一共五天。”
    “等出去了，我要你跪著向我求饶！”
    李牧靠在池沿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热水漫过他的胸口，只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
    他抬眼看著褚俊，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哼”的轻笑一声。
    褚俊的脸抽搐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淋浴区走去，水花溅了一路。
    赵磊和孙浩赶紧跟上，赵磊回头看了李牧一眼，目光里带著某种复杂的神色，像是警告，又像是別的什么。
    三人很快衝完，走了。
    澡堂的木门被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杨飞和刘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各自把身子又往水里缩了缩，恨不得整个人都藏进热水里。
    李牧闭上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泡著。
    水汽氤氳，蒸汽在穹顶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偶尔滴落下来，在平静的水面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又泡了几分钟，直到皮肤开始发皱，才从池子里站起来。
    淋浴冲了一遍，前往澡堂最里面。
    门上掛著一块木牌，刻著三个字——桑拿房。
    李牧顿了一下，推门进去。
    桑拿房不大，也就七八个平方，木质的长椅沿著墙壁排成两排。
    炉子里的石头烧得滚烫，偶尔浇上一勺水，蒸汽“嘶”地腾起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攀升。
    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里面了。
    那人靠在对面的长椅上，瘦高个，目测一米七几，但体重估计也就一百二出头，胳膊细得像两根竹竿。
    他的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很长时间没晒过太阳，手腕处的血管清晰可见。
    听到门响，那人睁开眼，朝李牧点了点头。
    “嘿，你好。”声音不大，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友善，“我叫张宇。”
    李牧在对面坐下，目光从那人身上扫过，系统信息弹了出来。
    【玩家张宇，28岁】
    【力量：8｜速度：8｜耐力：7】
    【生命值：100/100】
    【健康值：95/100】
    【精神值：96/100】
    【状態：正常】
    【天赋：情报收集】
    【能力：获取信息时，可额外获得的相关线索】
    李牧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他的属性，比较一般。
    不过那个天赋，倒是有点意思，和自己的有点像。
    “李牧。”
    他简单地回了一句。
    张宇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种笑容带著某种刻意经营出来的真诚，让人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太自然。
    “我知道你。”张宇说，声音在桑拿房的热气里显得有些发闷，“餐厅那会儿，我也在。”
    李牧没接话，靠回椅背，热气蒸得人毛孔舒张，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冒汗。
    张宇也不觉得尷尬，从旁边拿起一个木製的水瓢，往炉子上浇了一勺水。
    蒸汽“嘶”地炸开，整个房间的温度又高了几分。
    “褚俊那个人吧，你別太放在心上。”张宇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他就是那个脾气，嘴硬，但在这地方，他不敢真动手。”
    “规则摆在那儿呢，谁动谁死。”
    李牧侧头看了他一眼。
    张宇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呢，没什么本事，就是喜欢收集情报。
    这公馆里前前后后已经来了四队人，你们是第五队，我基本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他从旁边的木桶里又舀了一勺水，这次没往炉子上浇，而是端著水瓢，像是要找个话题往下聊。
    “想听听？”
    李牧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张宇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很微妙，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踩进了陷阱，但又迅速被笑容盖了过去。
    “第一队到的是褚俊他们。”张宇竖起一根手指，“新光会的，你应该听说过吧？”
    李牧没反应。
    张宇也不在意，继续说：“他那一队三个人，带的那两个小弟你也见了，赵磊和孙浩，都是跟著他混的。”
    他顿了顿，又舀了一勺水浇在炉子上，蒸汽升腾，整个房间的温度高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第二队。”张宇竖起第二根手指，“就是那个云锦。”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语气微微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云锦也是新光会的，而且地位比褚俊高得多。具体什么位置我说不准，但从褚俊对她的態度来看，至少得是核心层的人。”
    李牧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三队呢？”李牧开口问了一句。
    张宇笑了一下，似乎很高兴李牧开始感兴趣了。
    “第三队是三个人，两男一女。就是外面那杨飞和刘山，还有一个叫孙颖。”
    李牧点点头，继续问道：“第四队呢？”
    “第四队。”张宇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就是我这一队。”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
    另一个男队友叫韩磊，沉默寡言，基本不怎么说话，饭都是给他带回房间的，洗澡都不来。”
    隨后张宇声音提高，一脸骄傲说道：“但他是个高手！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
    李牧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他有个目標。”张宇往炉子上浇了一勺水，蒸汽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等通关了这个地方，他打算去加入『黑龙』。”
    又是黑龙。
    “然后另外两个女队员，则是叫蒋雨和陈曼。”
    李牧开始思索起来，大部分之前在餐厅都见过，属性和天赋都看过。
    张宇靠回椅背，语气变得轻鬆起来：“现在该你说了吧？你们这一队？”
    李牧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们这队，那两个女队员，钱莎莎和艾琳娜。”
    “似乎你们那位钱大美女，和云锦有些私人恩怨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都笑了笑。
    “对了。”张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还听说一件事，关於这个公馆的。”
    李牧看向他。
    “我也是听人说的，不一定准。”张宇先打了个预防针，然后压低声音，“这个公馆，以前死过人，死了很多。”
    他的目光在桑拿房的角落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確认什么。
    “听说几十年前，这里是一家人的宅子，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大家子人全死了。再后来就荒废了，直到被系统变成了现在这个副本。”
    李牧没有说话。
    鬼屋，游荡的鬼怪，需要特定道具才能解决。
    这些信息，张宇知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李牧问了一句。
    张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了笑：“靠我的本事。”
    他一笔带过，李牧也没追问。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桑拿房里的温度高得让人有些发晕。
    张宇站起来，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我先出去了，再蒸下去得晕里头。”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李牧，咱们加个好友唄？”
    李牧看了他一眼。
    【张宇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他点了同意。
    很快，张宇就离开了，只剩下李牧一人。
    他又开始思考起来。
    另外四队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自信一笑。
    武器不能带，但那张【变异主治医师召唤卡】，可是毫无阻拦地带了进来。
    他不动手，让变异主治医师动手，总不算违反规则吧！

 第44章 往事

    时间往前拨半小时。
    女澡堂这边，钱莎莎和艾琳娜各自占据了一个淋浴位。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瀰漫开来，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时间感。
    钱莎莎闭著眼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顺著她的髮丝淌下来，划过脖颈、锁骨，一路往下。
    她已经快十天没好好洗过澡了，此刻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吸收著水分和温度，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舒爽让她几乎想呻吟出声。
    洗髮水的香气在蒸汽中散开，是某种花香调的，甜而不腻。
    她挤了一大坨，搓出泡沫，仔细地揉进每一缕头髮里，手指在头皮上打圈，力道恰到好处。
    这破地方別的不说，洗浴用品倒是准备得齐全，什么牌子的不知道，但用起来质感极好，一点都不输她以前用的那些进口货。
    “莎莎。”
    艾琳娜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著水声的混响，有些模糊，“你还在生气呢？”
    钱莎莎没应声，低头冲洗头髮，泡沫顺著水流淌过她的身体，在脚边打著旋流进地漏。
    “我觉得李牧不是故意的。”艾琳娜一边搓澡一边说，“你也看见了，是那个云锦自己贴上来的，他一个大男人，被迷住了也正常。”
    “正常？”
    钱莎莎终於开口了，声音被水汽裹著，听起来闷闷的，“他可是享受得很。”
    艾琳娜笑了一声，没接这话。
    她太了解钱莎莎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她自己消气。
    两人各自洗了一阵，艾琳娜率先洗完，裹著浴巾走到旁边的温泉池边。
    澡堂的布局是淋浴区在外侧，往里面走是一个不小的温泉池，热水从石雕的龙嘴里汩汩流出，池面上浮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艾琳娜试了试水温，刚好，便解开浴巾滑了进去，热水漫过肩膀，她舒服地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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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莎，快来，这个池子太舒服了。”
    钱莎莎正在擦身体，听到艾琳娜的声音犹豫了一下。
    她確实是累极了，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囂著想要放鬆。
    她咬了咬嘴唇，把浴巾裹紧了一些，踩著防滑的木质地板往里面走。
    温泉池不大不小，七八个人同时泡也不会拥挤。
    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池底铺著鹅卵石，灯光从水下往上打，把整个池子映得暖融融的。
    钱莎莎在池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迅速解开浴巾，滑进水里。
    热水包裹住身体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呻吟出来。
    太舒服了。
    她靠在池沿上，把头往后仰，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朵深色的花。
    水汽蒸腾，她的脸颊很快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睫毛上凝著细密的水珠，一眨眼就顺著脸颊滑下来。
    “舒服吧？”艾琳娜凑过来，肩膀挨著肩膀。
    钱莎莎“嗯”了一声，闭上眼，难得露出放鬆的神情。
    蒸汽繚绕中，她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脖颈，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泽。
    水珠沿著她的下頜线滑落，滴在锁骨窝里，又顺著胸口的曲线往下淌。
    艾琳娜侧头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女人长得是真的好看，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尤其是现在这副被热水蒸得慵懒迷离的模样，別说男人了，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心跳加速。
    “你说那个云锦，”艾琳娜试探著开口，“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钱莎莎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抿紧了。
    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云氏集团，听说过吗？”
    艾琳娜摇摇头。
    “江南一带做科技起家的，早年间跟政府合作做智慧城市项目，后来转型做物联网和人工智慧，市值最高的时候破了千亿。”
    钱莎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商业报告，“云锦是云氏集团的独女，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
    “那她跟你的钱家？”
    “钱家本来是做传统製造业，和云氏集团本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可我为了摆脱家里的束缚，所以独立出来创立了“南海商贸”这个公司。”
    “然后呢”
    艾琳娜听的津津有味。
    “然后，云锦那个老女人，也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也在南海，她云家也开始往其他產业开始涉足。”
    “本来做生意，各凭本事，这也没什么。
    那老女人確实挺有本事的，在南海，生意做的也是比我大。”
    “但...”
    钱莎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但这个老女人，好几次在一些商业晚宴上，都故意在我的面前显摆。
    还说什么——小丫头，生意场上，光有钱是不够的，你还得多学学。”
    她模仿云锦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那种慵懒中带著嘲讽的调子，几乎一模一样。
    艾琳娜忍不住笑了出来，但看钱莎莎的脸色，又赶紧收了回去。
    从此之后，两人便是针尖对麦芒，水火不容。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真是，摸不透这命运！
    “所以，你一直叫她老女人？”
    “她本来就老！”
    钱莎莎哼了一声，“三十岁的人了，还穿那么艷的旗袍，也不嫌害臊。”
    “三十岁也不算老吧...”
    “比我老就是老！”
    钱莎莎不讲理地懟了一句，然后把身子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截下巴，咕嘟咕嘟地吐著气泡。
    艾琳娜看著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笑又心疼。
    “那你觉得，”艾琳娜小心翼翼地问，“她今天对李牧那样，是真的对李牧有意思，还是故意气你？”
    钱莎莎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神冷了下来。
    “你觉得呢？”
    艾琳娜没说话。
    “她就是故意的！”钱莎莎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臭男人也是，见色起意，一点定力都没有。”
    她一想到这里，就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李牧这个臭男人她並不在意，但要是说被云锦给勾搭去，那可不行！
    就算是一坨烂狗屎，也不能给云锦那个老女人！
    “那、你当初...和李牧...结婚，又...离婚了，是为什么？”
    艾琳娜这时，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其实是...”
    钱莎莎咬著唇，心里七上八下的，犹豫不决。

 第45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突然，澡堂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清脆而有节奏。
    钱莎莎和艾琳娜同时转头，朝门口那边看去。
    水汽太浓，看不清来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淋浴区停下来，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
    “果然，大家都来了”艾琳娜小声嘀咕了一句。
    看来这个问题，得等回去再说了。
    钱莎莎没说话，但她的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来。
    那人也是先去的淋浴区冲洗了一下。
    很快，淋浴区的水声停了，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朝著温泉池的方向来的。
    雾气中，一个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黛青色的浴巾裹著身体，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小腿。
    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著水，水珠顺著锁骨往下淌，没入浴巾边缘的阴影里。
    那张脸从雾气中浮现出来的时候，钱莎莎的脸色瞬间变了。
    云锦！
    她踩著防滑的木质拖鞋，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带著一种天然的优雅。
    浴巾裹得並不严实，胸口以上大片肌肤裸露著，被热水蒸得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的锁骨精致而分明，肩颈线条流畅得像天鹅的脖颈，水珠沿著那些优美的曲线缓缓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云锦走到池边，低头看了一眼池中的两人，嘴角微微弯起。
    那个笑容说不上是挑衅还是友善，带著一种云锦特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嫵媚。
    “哟，真巧。”云锦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澡堂里听得很清楚，“你们也来泡澡？”
    钱莎莎没有应声，把头別过去，看向另一边。
    艾琳娜尷尬地笑了笑，说了句“是啊，好巧”，然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低头玩水。
    云锦也不在意，解开浴巾，动作自然而从容，没有半点扭捏。
    浴巾滑落的瞬间，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蒸汽之中。
    曲线玲瓏，腰肢纤细，胸前的弧度饱满而柔软，腰腹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胯骨的线条清晰可见。
    她弯腰把浴巾搭在池边的架子上，然后抬腿迈进池子。
    小腿修长笔直，脚踝纤细，趾甲上涂著暗红色的指甲油，在清澈的水中若隱若现。
    她整个人滑进热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然后靠在池沿上，离钱莎莎不过两米远。
    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视线变得朦朧而曖昧。
    钱莎莎全程没有看她一眼，下巴微微抬起，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盯著对面的墙壁。
    但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手指在水下不自觉地攥紧。
    艾琳娜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往旁边挪了半米，试图从这场无声的对峙中抽身。
    澡堂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的汩汩声和三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蒸汽繚绕，水波微漾，三个人各自占据池子的一角，像三座互不相干的小岛。
    但这种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云锦侧过头，目光落在钱莎莎的侧脸上，端详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皮肤上。
    “小丫头。”
    云锦开口了，声音慵懒而隨意，像在跟一个不太熟但又认识的人閒聊，“泡澡的时候还绷著张脸，多累啊。”
    钱莎莎没有转头，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跟某些老女人一样，我的皮肤好得很。”
    “呵呵。”
    云锦没有在意，而是开始说起以前一些生意场上的事。
    但都是些钱莎莎不如意的往事。
    “你说完了没有？”钱莎莎终於转过头，目光冰冷地射向云锦。
    云锦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我说完了呀，就隨便聊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钱莎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胸口翻涌的怒火，重新把头转回去，不再看她。
    艾琳娜在中间如坐针毡，朝钱莎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別理她，冷静”。
    钱莎莎咬著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居高临下的、带著微笑的嘲讽。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嘴里却说著最扎心的话。
    以前比生意输了，也就输了，她认。
    但今天不一样！
    现在已经来到这个生存游戏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钱莎莎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別的什么情绪。
    云锦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钱莎莎的敌意，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靠在池沿上，仰起头，让长发在水面上散开，闭上眼睛，表情愜意而放鬆。
    水珠从她的下巴滴落，沿著脖颈往下淌，滑过锁骨的凹陷，没入水面之下。
    “对了。”云锦忽然又开口了，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你那个前夫，叫李牧是吧？”
    钱莎莎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云锦的语气漫不经心，继续说道：“身材不错，长得也还行，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一下，睁开眼，侧头看向钱莎莎，目光里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挑衅。
    “他的嘴，挺香的。”
    “而且，还和你离婚了，果然，你这小丫头片子，不行！”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油桶。
    钱莎莎猛地转过头，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云锦！”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在澡堂里迴荡开来，“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云锦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我说的是实话呀，你不信的话，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难不成，你没和他亲过嘴！”
    “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还是说...？”
    云锦一句说的比一句挑衅。
    “你——！”
    钱莎莎“哗”地一下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肩膀和脸颊。
    她的身体在蒸汽中完全暴露出来。
    白皙的肌肤被热水蒸得泛著粉红，水珠沿著她身体的曲线急速滑落，胸前的弧度隨著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腰肢纤细得几乎不盈一握，小腹平坦紧致，再往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大腿內侧的肌肤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艾琳娜嚇了一跳，赶紧也跟著站起来，拉住钱莎莎的手臂。
    “莎莎，別，別衝动，不能打架！”
    “我没要打她！”钱莎莎甩开艾琳娜的手，怒视著云锦，“我就想问问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云锦慢悠悠地从水里站起来，动作优雅从容，跟钱莎莎的暴怒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身体同样在蒸汽中展露无遗。
    比钱莎莎略高一些，曲线更加丰腴饱满，胸前的弧度圆润而柔软，腰肢虽然不如钱莎莎纤细，但比例恰到好处。
    胯骨的线条流畅优美，双腿笔直而修长，小腿的肌肉线条紧致有力。
    两个女人就这么站在齐腰深的水中，面对面，相距不过一米。
    水汽在两人之间繚绕，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火药味。
    艾琳娜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飞速运转。
    她突然觉得，如果这时候有人闯进来看到这一幕，大概会以为是哪个导演在拍什么香艷的动作大片！

 第46章 香艷的打水仗

    两个绝色美女站在温泉池中对峙，水珠沿著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滑落，蒸腾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著若隱若现的肌肤，曖昧又危险。
    “我什么意思？”
    云锦歪了歪头，伸手撩了一下湿漉漉的长髮，动作自然而嫵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生意比不过我，现在连男人也抢不过我。”
    她的声音放轻了，轻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钱莎莎的心里。
    “你说你是不是挺废物的？”
    钱莎莎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委屈，是愤怒。
    是那种被踩到尾巴、被戳到痛处、被最不想输的人当面羞辱的愤怒。
    “你再说一遍！”
    钱莎莎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但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艾琳娜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张开双臂。
    “两位，两位，冷静一下，规则说了不能互相攻击，你们也不想被系统抹杀吧？”
    “我没要攻击她。”钱莎莎咬著牙，一字一顿，“我就想让她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云锦笑了笑，往前迈了一步。
    水花在她脚下溅开，她离钱莎莎又近了一些，近到两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说，”云锦微微抬头，声音轻柔，但內容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生意比不过我，男人也要被我抢走，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钱莎莎的瞳孔猛地一缩，表情变得凶狠。
    下一秒，她扬起手，但不是打人。
    她猛地朝云锦的方向拍了一掌，水花“哗”地炸开，溅了云锦满脸满身。
    云锦被这突如其来的水花呛了一下，后退半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出来。
    那种笑容不是生气，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带著某种孩子气的兴奋。
    “哟，小丫头学会玩水了？”云锦挑了挑眉，隨即也扬起手，朝钱莎莎的方向还了一掌。
    水花更大，劈头盖脸地朝钱莎莎砸过来，她来不及闭眼，水珠打在她的脸上、睫毛上、嘴唇上，咸涩的温泉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你——！”
    钱莎莎被激怒了，双手並用，疯狂地朝云锦泼水。
    水花像暴雨一样砸过去，云锦被泼得连连后退，但很快稳住阵脚，反击的力道比钱莎莎更大。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温泉池里，你泼我一下，我泼你一下，水花四溅，蒸汽翻涌，整个澡堂像炸开了锅。
    艾琳娜站在中间，被两面夹击，水花从四面八方袭来，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最后乾脆蹲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无奈地看著这两个女人。
    “你们够了啊！跟小孩子一样！”
    她大叫了一声，可没人听见。
    水花飞溅中，两个人的身体在蒸汽和水幕中若隱若现。
    钱莎莎的头髮湿透了，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沿著锁骨的凹陷往下淌。
    她的胸口隨著剧烈的动作起伏不定，水珠在白皙的肌肤上滚动，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云锦也好不到哪去，湿漉漉的长髮散在肩头，几缕髮丝贴著脸颊，水珠沿著她的下頜线滑落，滴在锁骨窝里，又顺著胸口的曲线往下淌。
    “老女人！你就是故意的！”钱莎莎一边泼水一边喊，声音里带著委屈和愤怒交织的颤音。
    “小丫头片子！你泼不过我！”云锦毫不示弱，反击的力道反而更大了。
    两个人在水中你来我往，水花越溅越高，雾气越蒸越浓，整个温泉池像被笼罩在一片迷濛的梦境之中。
    艾琳娜蹲在水里，看著这两个平时冷艷高贵、气场两米八的女人像小学生一样打水仗，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捧腹大笑，水花被她扑腾得四处飞溅。
    钱莎莎和云锦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艾琳娜。
    两个人都喘著粗气，脸颊被热水蒸得緋红，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沿著身体的曲线不断滑落。
    一个冷艷中带著倔强，一个嫵媚中带著张扬。
    艾琳娜看著她们这副模样，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两个，”她笑得直不起腰，“你们不觉得，现在的样子很好笑吗？”
    钱莎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云锦。
    云锦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中的火药味忽然淡了一些。
    但只是一瞬间。
    钱莎莎很快收回目光，哼了一声，转身走到池子的另一边，背对著云锦坐下。
    云锦也不追，靠在池沿上，伸手撩了撩湿漉漉的长髮，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澡堂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流的汩汩声和三个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水汽氤氳，蒸汽繚绕，温泉池中暗流涌动。
    艾琳娜蹲在水里，看看钱莎莎的背影，又看看云锦的侧脸，默默嘆了口气。
    这五天，怕是不太平了。
    很快，又有脚步声传来，这次不止一个人。
    水声和人声同时涌进来，嘈杂而热闹。
    三个女人从雾气中走出来，说说笑笑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短髮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硬朗，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步伐利落，像是当兵的出身。
    后面跟著的两个年纪相仿，一个圆脸，看起来性格活泼，另一个长发，安静一些，手里还拎著一袋浴盐。
    短髮那个便是蒋雨，圆脸的是陈曼，长发的叫孙颖。
    “哟，大家都来了。”
    蒋雨扫了一眼池子里的人，目光在钱莎莎和云锦之间停顿了一瞬，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三个女人陆续下池，温泉池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曼活泼，一坐下就嘰嘰喳喳地跟孙颖聊起了什么，蒋雨则靠在池沿上闭目养神，偶尔插一句嘴。
    钱莎莎坐了一会儿，那股泡澡的兴致已经被云锦搅得七零八落。
    她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哗啦作响。
    “艾琳娜，走了。”
    艾琳娜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確实泡了有一阵了，便也跟著站起来。
    两人裹好浴巾，没有看云锦一眼，径直朝淋浴区走去。
    身后传来陈曼小声的问话，“她们怎么了？”
    蒋雨压低声音地回应，“別问那么多。”
    钱莎莎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淋浴、擦乾、换衣服，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
    艾琳娜跟在她身后，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推开女澡堂的木门，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凉了许多，钱莎莎打了个寒噤，加快了脚步。
    回到房间，门推开，李牧已经在了。
    他坐在床边，衣服换了身乾净的，头髮还没完全乾透，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从钱莎莎脸上扫过，又移到艾琳娜身上。
    “回来了？”
    钱莎莎没应声，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拿起毛巾继续擦头髮，动作有些用力。
    她现在还气著呢，特別是一看到李牧，就想到云锦那个老女人。
    李牧看了她两秒。
    “刚才在澡堂，我遇到一个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叫张宇，他是个情报通，跟我说了不少事。”
    艾琳娜在床边坐下，来了兴趣，“什么情报？”
    李牧把从张宇那里得到的信息大致说了一遍，五队人的构成，各队的核心人物，还有关於公馆的传闻。
    “关键是各队的背景。”
    李牧靠在床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新光会的人占了两队，而且那个云锦的地位比褚俊高得多。
    杨飞刘山那一队看著低调，但不一定好惹。
    张宇那一队有个叫韩磊的，按张宇的说法，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
    艾琳娜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吹牛的吧，打得过你嘛？再说了，不是不准玩家间动手嘛？”
    对於这条规定，钱莎莎也很恼火。
    要不是这破规定，她一定要让云锦见识见识。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47章 最后的晚餐

    钱莎莎和艾琳娜换好衣服，打算去外面转转。
    李牧则躺在床上，开始给袁妍发消息。
    他將他们来到【黎明公馆】的事，告诉了袁妍。
    这几天，他一直在和袁妍聊天。
    其实，他和袁妍聊的不多，和周小萌那小丫头，聊得倒是很多。
    但都是，周小萌主动的。
    那丫头，一会儿发一条消息过来，什么今天遇到了谁；表姐又打贏了什么怪物；她又运气好的搜到好东西；晚上在休息区有人来搭訕......
    他有点怀疑，这小萌，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
    李牧笑笑，吐槽自己別自恋了。
    很快，袁妍那边有消息发过来，让他小心，每天给她报个平安。
    其实，要不是队伍满了，他是想把袁妍给传送过来的。
    危不危险先不说，先享受了再说。
    又聊了一会，李牧便合上眼，打算午睡一下。
    五点半，房间里的光线已经开始暗下来。
    艾琳娜推门进来的时候，李牧还躺在床上，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钱莎莎跟在她身后，步子比平时轻了许多，几乎是踮著脚尖走路的。
    两个女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出声。
    艾琳娜走到自己床边坐下，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李牧，又看了一眼钱莎莎，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別吵”。
    钱莎莎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配合地放轻了动作。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窗外，夕阳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沉入地平线，橘红色的光穿过丝绒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重，但很清晰，三下，间隔均匀。
    “叩、叩、叩。”
    李牧猛地睁开眼，手臂从额头上滑下来，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的眼神在零点几秒內从惺忪变成了警觉，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门口的方向。
    “谁？”
    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
    门外传来那个熟悉的、经过调校的电子音：“尊敬的客人，我是管家。
    特来通知，晚餐將於六点在餐厅准时开始，请务必准时出席，不得缺席。”
    “知道了。”李牧应了一声。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李牧坐在床边，抬手搓了搓脸，把最后那点睡意从脸上搓掉。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户，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橘红变成了暗红，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了。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看了一眼里面掛著的衣服，最后把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取了出来，套在身上。
    夹克的版型很好，肩线刚好卡在肩峰的位置，腰身略微收紧，把他上半身的线条勾勒得乾净利落。
    “收拾一下，下去了。”李牧说著，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人。
    艾琳娜已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套上了，搭配她里面那件浅蓝色的打底衫，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了不少。
    钱莎莎穿的是一套深色的便服，黑色的小脚裤配一件菸灰色的薄毛衣，头髮已经半干，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不得不说，这女人哪怕隨便穿穿，那股冷艷的气质都挡不住。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杨飞和刘山从走廊另一头的房间出来，看到李牧三人，杨飞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刘山依然面无表情，但目光在艾琳娜和钱莎莎脸上各停了一瞬。
    他们队里的孙颖，已经先去了。
    两拨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一楼的门厅里，水晶吊灯已经亮了起来，光线比下午柔和了许多，带著一种暖黄色的调子，把整个空间衬得温暖而安逸。
    但这种安逸，在李牧看来，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精心设计的假象。
    餐厅的门大敞著，里面已经有人了。
    李牧踏进餐厅的那一刻，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餐桌的主位上，云锦已经在了。
    但她下午穿的那件黛青色旗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
    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深v的剪裁一直延伸到胸口下方，两侧的布料仅仅靠著两根细细的肩带掛在肩上，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滑落。
    裙身贴合著身体的每一处曲线，从胸口到腰肢再到臀部，那种流畅的线条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
    裙摆是鱼尾式的，在小腿处微微收窄再散开，每走一步都会盪出柔软的波纹。
    她的头髮盘了起来，用一根墨绿色的髮簪固定住，几缕碎发刻意地垂在耳侧，衬著她那截白皙的脖颈，显得格外修长。
    耳垂上戴著一对小巧的翡翠耳坠，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李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云锦显然也看到了他。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於热情，又带著一种让人心痒的曖昧。
    她没有急著起身，而是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牧的脸。
    那眼神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打量一只还不確定要不要扑的线团。
    钱莎莎自然也看到了云锦。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下頜线绷紧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她没有像下午那样暴跳如雷，甚至没有多看云锦一眼，径直走向餐桌的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艾琳娜跟在她身后，也很快落座。
    李牧没有急，他站在餐厅门口，目光从云锦身上收回来，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
    褚俊坐在云锦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的地方，赵磊和孙浩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褚俊的脸色很难看，那张本就冷硬的脸此刻像一块冻了三天的铁板，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目光在李牧和云锦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捏著高脚杯的杯脚。
    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那里，越看越气。
    张宇也已经到了，坐在餐桌的中段，旁边是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国字脸，浓眉，嘴唇紧闭，整个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质。
    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雕塑。
    李牧多看了他一眼，信息弹出来：
    【玩家韩磊，28岁】
    【力量：10｜速度：9｜耐力：9】（使用过属性强化药）
    【生命值：110/110】
    【健康值：99/100】
    【精神值：95/100】
    【状態：正常】
    【天赋：格斗专家】
    【能力：徒手攻击，可大幅提升力量和速度】
    李牧微微一愣，这傢伙，也是个狠人。
    难怪说要加入“黑龙”。
    他的属性也不低，也就耐力比李牧低一点。
    其实前几天，李牧他们在售货机，又买到一个属性强化药的，不过这次，是给了艾琳娜。
    艾琳娜现在的属性，已经是：
    【力量：11｜速度10｜耐力：10】
    生命值也来到了115。
    而且这些天，李牧一直在教艾琳娜和钱莎莎一些功夫和枪械知识。
    所以，他们这队的战斗力，应该是现在五队里，最高的！
    张宇旁边，还坐著两个女人，一个短髮英气，一个圆脸活泼，正是蒋雨和陈曼。
    另外，孙颖也坐在一旁，长髮披肩，安静得像一株植物。
    餐厅里，五队一共十四个人，全部到齐。
    突然，李牧脑海里想到。
    这场景，怎么有点像一副名画——《最后的晚餐》。
    就是人数、性別不一样。

 第48章 云锦的诱惑

    这时，云锦放下酒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丝绒长裙隨著她的动作流淌下来。
    她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朝李牧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在移动。
    褚俊的拳头在桌面下攥紧了，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张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抹看戏的笑容。
    蒋雨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遮挡住自己的表情，但眼睛一直盯著这边。
    钱莎莎没有回头，但她也能猜到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艾琳娜倒是回头了，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复杂。
    云锦走到李牧面前，停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李牧也能闻到她身上某种花香、很好闻的香水的气息。
    “睡得好吗？”云锦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绒上。
    她居然能知道李牧小睡了一下。
    “还行。”
    李牧的回答简短而平淡。
    云锦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带著一种瞭然於胸的篤定，好像她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她抬起手，手指搭上他的肩膀，指尖沿著夹克的肩线慢慢滑过去，最后落在他的领口。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著暗红色的甲油，和下午趾甲上的顏色一样。
    “这夹克不错。”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
    说著，她往前倾了倾身子。
    那截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锁骨下方的阴影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丝绒裙的领口在她前倾的瞬间又往下坠了几分，露出更多令人心旌摇曳的风景。
    她的另一只手也搭上了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温热的体温隔著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那股混合著红酒和花香的气息瞬间將李牧包裹住，柔软的身体贴著他的胸膛，每一处曲线都严丝合缝。
    李牧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肌肉绷紧了，体温升高了，呼吸节奏也乱了一拍。
    云锦的嘴唇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著红酒微涩的香气。
    “之前那个的吻，我觉得还不够。”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要不要再试一次？”
    她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垂，那种触感像被羽毛轻轻扫过，酥麻感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脊椎骨，再扩散到四肢百骸。
    李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承认，这女人確实是个尤物。
    她太懂得怎么撩拨一个男人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男人最受不了的那个点上。
    但这一次，他的脑子跟上了节奏。
    他的手抬起来，不是推开，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移开。
    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云锦。”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餐厅都能听到，“我说你差不多得了。”
    云锦愣了一下。
    那种愣怔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近距离盯著她的脸，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被压下去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笑得更开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嫵媚极了。
    “这么不给面子？”她的语气里没有尷尬，反而带著一种“越来越有意思了”的兴致。
    她没有退开，反而把身子贴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腰肢在他的腰侧蹭了蹭，胸口的柔软隔著丝绒和夹克的衣料压在李牧的胸膛上，那种触感清晰而真实。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缠。
    “不让亲？”她的嘴唇几乎贴著他的嘴唇，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抱一下总可以吧？”
    李牧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应她的拥抱。
    他就那么站著，任她抱著，像一棵树被藤蔓缠绕。
    他的表情平淡，但心里那股火已经被撩得差不多了。
    云锦在他怀里蹭了几下，肩膀、胸口、腰腹，每一处都蹭到了，像一只撒娇的猫。
    她的髮丝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那股香味钻进他的鼻腔，几乎要把他的理智从鼻孔里挤出去。
    终於，李牧的手搭上她的肩头，轻轻用力，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些。
    没有推远，只是刚好让两人的身体不再贴在一起。
    “行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很平静，“留著力气探索的时候用吧。”
    云锦看著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手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领，手指在他锁骨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好，听你的。”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饜足的慵懒，“反正还有五天，不著急。”
    她转身往回走，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裙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路过褚俊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什么都没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褚俊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李牧，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更大。
    赵磊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他猛地转头瞪了赵磊一眼，赵磊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餐厅里的其他男人，表情各异。
    杨飞低头喝茶，但嘴角掛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刘山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在云锦的背影上停留了好几秒。
    张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那个看戏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韩磊依然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钱莎莎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太正常，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艾琳娜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莎莎...”艾琳娜小声叫了一句。
    “吃饭。”钱莎莎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拿起桌上的餐巾，展开铺在膝盖上，动作优雅而从容，像在出席一场正式的商务晚宴。
    李牧走过来，拉开钱莎莎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没有看她，她也没有看他。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铺著雪白桌布的餐桌，桌上摆著银质的烛台，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把彼此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艾琳娜坐在钱莎莎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嘆了口气，拿起叉子。
    人到齐了。
    五支队伍，十四个人，全部落座。
    机器人管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餐厅门口，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胸口的铭牌上“管家”二字清晰可见。
    它微微欠身，那条横向的灯带闪了闪，发出温和的蓝光。
    “各位客人，晚餐正式开始。”
    隨著它的话音落下，餐厅侧门打开，几个和它造型相似但体型略小的机器人鱼贯而入，每个手里都端著一个巨大的银质托盘。
    烤得金黄酥脆的整鸡、淋著浓郁酱汁的牛排、摆盘精致到像艺术品一样的海鲜拼盘、冒著热气的奶油蘑菇汤、新鲜得像是刚从地里摘出来的蔬菜沙拉......
    一道道菜餚被端上餐桌，摆满了整张长桌。
    晚餐开始，眾人全都开始动手。

 第49章 各怀鬼胎

    陈曼最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丰盛了吧”，然后拿起叉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面前的那盘龙虾。
    蒋雨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意思是“矜持点”。
    但陈曼已经叉起一块龙虾肉塞进了嘴里，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大家先別著急。”杨飞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我有几句话想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杨飞一脸面善，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像那种在公司里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
    “咱们既然要在这地方待五天，我觉得吧，互相帮助总比互相拆台强。”
    杨飞说著，继续笑了笑，“规则也说了，不能互相攻击，那就说明系统希望我们和平共处。”
    “不如这样，大家信息共享，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互相通个气，一起探索一起通关，怎么样？”
    他的话说完，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我同意杨飞的话。”
    蒋雨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继续说道：“这种地方，单打独斗没好处，咱们虽然分了队伍，但最终目的都是活著出去。”
    陈曼嘴里还嚼著龙虾肉，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我也同意”。
    孙颖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刘山看了杨飞一眼，又看了蒋雨一眼，面无表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褚俊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云锦身上收回来，落在杨飞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互帮互助？”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不屑的鼻音，“说得倒是好听。”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说著团结互助，真到了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
    杨飞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压了下去，笑了笑，不再说话。
    张宇则有些意外，“你不是新光会的嘛？怎么这么说？”
    “新光会怎么了？来到这里，那就得各凭本事！”
    褚俊恶狠狠的回了一句。
    现场再次安静，没有一个人回话。
    李牧正在切牛排，刀叉在银质餐盘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切下一小块，叉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才抬起头，“我觉得吧，信息可以共享，但怎么探索，获得什么宝贝，那確实各凭本事。”
    “那就这么定了。”蒋雨点了点头，“信息共享，资源各凭本事。”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晚餐继续，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酒杯相碰的声音、低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餐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但那种鬆弛是表面的，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水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裂开。
    李牧吃完最后一块牛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注意到，褚俊全程几乎没有吃东西，只是喝了两杯红酒，目光一直在自己和云锦之间来回移动。
    云锦倒是吃得很优雅，小口小口地切著牛排，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表情愜意得像在度假。
    钱莎莎吃得也不多，面前的那份三文鱼只动了一半就放下了叉子，剩下的时间一直握著水杯，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艾琳娜倒是吃得很欢，羊排、牛排、龙虾、甜点，一样没落下，吃到后面甚至把衬衫的扣子悄悄解了一颗，好让肚子舒服一些。
    晚餐接近尾声的时候，机器人管家再次出现在餐厅门口。
    灯带闪了闪，发出蓝色的光，电子音响彻整个餐厅。
    “各位客人，请安静。”
    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银灰色的身影。
    “明天早上八点，探索正式开启。”
    管家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在此之前，各位可以在公馆內自由活动，但请注意，部分区域夜间可能存在未知风险，建议各位不要单独行动。”
    “公馆的生活区，包括餐厅、客房、公共澡堂，是安全区域。各位可以在这里用餐、休息、沐浴，不会受到任何来自公馆內部的威胁。”
    “但——”管家的灯带闪了闪，蓝色变成了黄色，“如果一直待在安全区域不参与探索，是不行的。”
    “各位必须在五天內获得至少一张【探索卡】，才能离开公馆。”
    “若五天后仍未获得此卡，將被系统判定为探索失败，无法离开公馆，並將被系统直接抹杀。”
    餐厅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陈曼嘴里的龙虾肉忘了嚼，瞪大了眼睛。
    杨飞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著，发出急促的细微声响。
    褚俊的眉头皱了起来，赵磊和孙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探索卡】是什么？”蒋雨率先开口问道。
    管家转向她，灯带闪了闪。
    “【探索卡】是最终兑换奖励的一张卡，也是离开公馆的凭证，每支队伍至少需要一张。
    具体的获取方式，需要各位自行探索公馆。”
    李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另外。”管家又开口了，这次它的手臂抬起来，指向餐桌的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它的手臂看过去。
    餐桌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藤编的篮子，篮子里整齐地码著一排手电筒，银白色的筒身，大概成年人手掌的长度，看上去是那种很普通的家用款式。
    “这是系统为各位准备的初始道具，每人一个，后续探索过程中需要的其他道具，需要各位自己在公馆內寻找和获取。”
    “手电筒？”
    钱莎莎望著这些手电筒，一脸疑惑。
    “不会用著用著，没电了吧？”
    李牧这时也问了一句。
    管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后续道具需要各位自行探索。”
    李牧有些无语，但还是伸手从篮子里拿了一个手电筒，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每人取了一个手电筒。
    李牧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重，塑料外壳，尾部有一个橡胶按钮，按下去，光束亮起来，不算太亮，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他关掉手电，塞进夹克的口袋里。
    “最后，再次提醒各位。”管家的灯带恢復了蓝色，声音依然温和，“明早八点，探索正式开启。
    届时，公馆內所有区域將对各位开放。”
    “祝各位，好运。”
    说完，它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餐厅，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探索卡】？抹杀？这他妈不是逼著我们去送死吗？”赵磊小声骂了一句。
    “果然危险区，不是那么简单的。”
    孙浩也补充了一句。
    “那就祝各位，好运了。”韩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然懒洋洋的，但眼底多了一层凝重。
    “行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蒋雨也站起来，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她说完，拉了拉陈曼，三个人一起走出了餐厅。
    杨飞和刘山也站了起来，连同孙颖，也跟著走了。
    褚俊最后站起来，临走前看了李牧一眼，目光里的敌意比晚餐前更浓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带著赵磊和孙浩大步流星地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李牧、钱莎莎、艾琳娜，还有依然坐在主位上的云锦。
    云锦端著酒杯，慢慢晃著杯中的红酒，目光透过红色的酒液看向李牧，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天见。”
    她轻声说了一句，站起来，裙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沙沙的声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餐厅。
    钱莎莎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李牧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转身走了。
    艾琳娜赶紧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李牧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跟上啊”。
    李牧站起来，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指尖碰到那个冰凉的手电筒，慢慢跟了上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暗红色的地毯上，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明天早上八点，探索將正式开启！

 第50章 藏书楼

    简单洗漱过后，吃过早饭，所有队伍都出发了。
    公馆除了生活区，一共四个区域，大家都很有默契一样，各自去了不同的区域探索。
    只有主楼那边，是云锦和褚俊两个队伍一起。
    云锦是一人一队，而褚俊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云锦去哪他去哪。
    美曰其名是要保护云锦。
    虽然知道褚俊那齷蹉心思，但云锦也没多说什么，也没赶他走，只是让他保持距离。
    褚俊装出一副绅士的模样，风度翩翩的，云锦看了都有点忍俊不禁。
    而李牧这边，则是选择了“藏书楼”。
    说来奇怪，李牧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个雾气氤氳的清晨，一个穿著洋装、打著洋伞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就是那种，上世纪民国时期的大小姐的那种感觉。
    李牧觉得，这栋公馆，似乎就是这小姐家的。
    旗袍式的洋装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一头大波浪捲髮垂在肩侧，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李牧想看清她的脸，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去藏书楼。”
    女人的声音很轻，也很清脆悦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李牧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转身走进了雾气里，洋伞在晨光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隨即消失不见。
    出了生活区，沿著一条冗长的紫藤长廊，走了差不多五分钟，便来到了目的地。
    望著藏书楼的外貌，钱莎莎和艾琳娜都不由感嘆，太漂亮了。
    钱莎莎和艾琳娜同时停下脚步，仰起头。
    李牧也微微一怔。
    那是一座三层的建筑，通体由青灰色的砖石砌成，却不似传统中式建筑那般厚重沉闷。
    底层的门廊是典型的西方古典样式，西式风格的石柱撑起整个藏书楼。
    二层是整排落地长窗，窗框用红木雕花镶边，窗与窗之间嵌著釉蓝色的琉璃漏窗，阳光穿透时会在室內投下斑斕的光影。
    最妙的是三层，整个向外挑出一个木质迴廊，围栏是苏式园林里那种美人靠的形制，曲线柔美，檐角却微微翘起，像极了江南亭榭的飞檐。
    屋顶就更妙了，主体是西式的平顶，却在四角各立了一座中式凉亭，亭尖覆著黛色琉璃瓦，脊兽栩栩如生。
    整座楼，將中式和西式建筑的风格与美感，完美融合。
    “这也...太好看了吧。”钱莎莎喃喃道。
    她家的豪宅，根本比不上。
    艾琳娜也是深表同意。
    李牧没说话，只是看著这座楼，梦里那位洋装女子的声音又隱隱约约在耳边响起。
    去藏书楼。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指引他们来这里？
    大门是厚重的红木，门环是两只铜製的椒图，口中衔环，神气活现。
    李牧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混合著檀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著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
    然后三个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楼”，简直是一座书的城池。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一排又一排，一列又一列，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层书架都带著木质迴廊和扶梯，迴廊之间又有楼梯相连，纵横交错，上下贯通，走进去就像是跌进了一座书的迷宫。
    穹顶极高，二层的楼板被打通成一个巨大的天井，阳光从三层的琉璃窗斜斜洒落，空气中浮动著细密的尘埃，像碎金一般缓缓飘荡。
    书架上的书密密麻麻，书脊上的文字有中文、英文、法文、拉丁文，甚至还有一些李牧叫不出名字的文字。
    古籍善本的线装书、皮质封面的洋装书、捲成圆筒的羊皮捲轴，新旧杂陈，中西並列。
    仿佛全世界古今中外的书籍，全在这里！
    “我的天啊！”
    钱莎莎第一个冲了出去，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去。
    “《山海经》校注原本？《天工开物》明刻本？这边还有《百科全书》第一版？
    这是...但丁的《神曲》十四世纪手抄本？不是，这地方到底什么来头啊！”
    钱莎莎已经被深深震撼到了。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两眼放光。
    她抓起一本书，翻两页又轻轻放回去，生怕损坏这些书籍，接著，又轻轻拿起另一本，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她就消失在书架的深处，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隱约传来。
    李牧和艾琳娜对视一眼。
    “我不太喜欢看书。”艾琳娜老实地说。
    “我也是。”李牧点头。
    两人没有像钱莎莎那样沉迷，而是开始在书架间穿行，留意著任何不寻常的痕跡。
    李牧走得很慢，每经过一排书架，都会停下来打量片刻。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信息：
    【藏书楼共有三层开放区域，但实际存在一个第四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第四层，而是被某种方式隱藏起来的区域，需要玩家解密之后，才能进入】
    李牧微微一笑。
    那里，肯定藏著不少秘密，特別是关於这个公馆。
    也许，这就是梦里那个洋装美女让自己先来这里的原因。
    但他也只有这个提示，具体入口在哪，怎么解密，一概不知。
    李牧微微皱起眉，重新打量著眼前这片浩瀚的书海。
    要在这么大一座楼里找一个隱藏空间，无异於大海捞针。
    “分头找。”
    他对艾琳娜认真说道，“注意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打不开的门、特別厚的墙壁、或者一排书后面是空的。”
    艾琳娜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牧站在原地，又环顾了一遍这座书的迷宫。
    快一小时过去，李牧几乎把一楼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每一排书架，每一面墙壁，每一处转角，他都仔细看过。
    没有暗门，没有夹层，甚至连一面看起来厚实些的墙都没有。
    他甚至在几处觉得可疑的地方用力推了推书架，想著会不会像老电影里那样，某一排书就是机关。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倒是差点把顶上几本厚重的洋装书晃下来砸到自己。
    艾琳娜从二楼下来，表情同样写著“毫无收穫”。
    “二楼也是。”
    她摊了摊手，有些无奈说道：“全都是书，正常的书，没找到什么机关。”
    李牧点点头，朝大厅角落看了一眼。
    钱莎莎还窝在某个书架深处，只露出一截鞋尖，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显然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书。
    “让她看吧。”李牧低声说。
    现在就剩下三楼没搜了，不急。
    两人往一楼角落走去，那里有个不大的房间，像是个小客厅。
    应该就是看书看累了，让人休息的地方。
    深褐色的皮沙发，一张低矮的茶几，角落里立著一盏铜製落地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
    李牧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就这样瞎找，肯定没用。”他揉了揉眉心，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嗯。”
    艾琳娜点了点头。
    既然是“解密”，那一定有什么线索，有什么他还没注意到的东西。
    这时，李牧的手錶振动了一下，有人给他发了条消息。
    ［怎么样了，你们在藏书楼有什么发现嘛？］

 第51章 隱藏的法书

    李牧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然后快速回了条消息。
    ［一无所获，你们呢？］
    ［也是一样，在这个陈列馆里，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对方很快也回了消息过来。
    和李牧聊天的是张宇。
    他们那队，今天去了陈列馆。
    ［好吧，那大家都继续努力吧，我就不信，解不了这么密了！］
    ［其实，我倒是知道一些关於藏书馆的一些情报。］
    ［哦？那能不能告诉我？感谢！］
    李牧等了快两三分钟，对方依旧没有回覆。
    他觉得张宇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突然，对方发来了一大段消息。
    ［这栋公馆原来的主人姓赵，是民国时期江南一带有名的实业家。这藏书楼，是他们家大少爷赵天德要求建造的。］
    ［这个赵天德，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超级学霸。从小就博览群书，学富五车，长大后更是痴迷於收集各类书籍。你们看到的这些书，古今中外，什么都有，全是他花了二十多年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
    李牧盯著屏幕，等著下文。
    ［但有意思的是，这些书里，什么种类都有，唯独缺了一类，关於风水堪舆、阴阳八卦、奇门遁甲之类的书。
    一本都没有！］
    李牧眉头一挑。
    ［可据一些传闻，这位大少爷一开始，似乎真的是无神论者。可后来又有人说，他对这些玄学的东西非常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而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事。］
    ［赵天德经常一个人进藏书楼，而且每次进去之前，都会吩咐下人，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他。他会在里面待上好几天，不吃不喝，等出来的时候，面色如常，丝毫不像饿了很久的样子。］
    李牧看著这些信息，若有所思。
    ［所以我在想，如果这藏书楼里，其实是有那些风水阴阳之类的书，只是被刻意藏起来了，那你们要是能找到，说不定就能解开这藏书馆的秘密了。］
    张宇的消息到此为止，后面再也没有新的內容发过来。
    李牧想了一下，没有犹豫，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忘了？我可是情报通，专门收集情报的，不说了，我这有事。］
    李牧盯著屏幕上“我这有事”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张宇这话说得轻巧，但细想之下，破绽不少。
    他们自己那队，“一无所获、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他没有陈列馆的情报？
    他有关於藏书楼的情报，为什么他们那队不来？
    而最后，这么大方的告诉了自己？
    这些疑问，一下子涌上李牧心头。
    这傢伙，绝对有古怪！
    李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阴沉沉的天色上。
    不过，张宇发来的那些信息，他还是相信的。
    他没再发消息追问，而是对一旁的艾琳娜將这些信息，娓娓道来。
    艾琳娜听完，眉头微微皱起，一脸问號：“风水堪舆、奇门遁甲的书，一本都没有？赵天德又偏偏痴迷这些？”
    “对，所以很可能藏书楼里有一批被刻意藏起来的书。”
    “如果能找到，说不定就能解开这座藏书楼的秘密。”
    李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给我消息这个人，我现在不太信他。但信息本身，我判断是靠谱的。”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认真说道：“那就再找找，咱们从三楼开始。”
    两人很快，便上了三楼。
    钱莎莎还在角落里抱著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李牧还是没有打扰她。
    时光飞逝，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从三楼到一楼，还是没有发现。
    书架挪不动的地方就用手敲，墙壁上的装饰线条一条条摸过去，地板上的拼接缝也不放过。
    可依旧，一无所获。
    李牧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了。
    他提前带了麵包、罐头、饼乾和几瓶水过来，便招呼艾琳娜和钱莎莎到小客厅里，先吃饭休息，下午再继续。
    这么多书，搜的时候，肯定有遗漏，肯定看的不仔细。
    李牧当然不打算放弃，下午再继续就是了。
    这边，钱莎莎依依不捨地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时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等喘口气就滔滔不绝起来，“你们知道吗，这地方太了不起了！”
    钱莎莎两眼冒光，开始讲述这些书。
    李牧撕开麵包的包装，咬了一口，听著钱莎莎眉飞色舞地说著那些书如何如何了不起、她看得“乐不思蜀”。
    他微微一笑。
    这是进入这生存游戏以来，钱莎莎第一次这么开心。
    艾琳娜则打趣道：“你还知道吃东西，不应该废寢忘食的嘛？”
    钱莎莎正眉飞色舞地说著，被艾琳娜这么一打趣，脸上那兴奋的红晕瞬间深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哎呀，我这不是……一时忘了嘛。”她放下手里的罐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等吃完饭，我跟你们一起找，先解密再说。”
    艾琳娜笑著递给她一瓶水，没再逗她。
    钱莎莎接过去喝了两口，忽然眨眨眼，目光在李牧和艾琳娜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对了，我看你们俩一上午到处敲敲打打的，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李牧咽下嘴里的麵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本来他对钱莎莎也没抱什么希望，这姑娘一进来就被书给勾了魂，整个人沉浸在那些古籍善本里，哪会注意到什么风水堪舆、奇门遁甲的书？
    不过既然她问起来了，说说也无妨。
    “我们在找一类书，是关於风水堪舆、阴阳八卦、奇门遁甲之类的。”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藏书楼里有这类书？”
    李牧毫不在意的轻声问道。
    钱莎莎歪著头想了想，“好像...没有吧，我翻了那么多书，都没见过这类。”
    李牧点点头，倒也不意外。
    如果真的有，那肯定藏的很深，钱莎莎没见到才是正常的。
    他正要继续吃麵包，钱莎莎却忽然“啊”了一声，眼睛一亮。
    “等等！”
    她放下罐头盒，坐直了身子，一脸慎重，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道：“我之前在一楼最里面那个角落，確实翻到过一本奇怪的书。”
    李牧手里的麵包停在半空中。
    “奇怪？”艾琳娜也放下了手里的饼乾，来了兴趣。
    钱莎莎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那本书的封面，印的是《红楼梦》的署名，看著就是普通的名著。”
    “我当时正好想找本小说换换脑子，就抽出来翻了一下。”
    她顿了顿，眉头拧起来，表情有些古怪。
    “结果你猜怎么著？里面的內容跟《红楼梦》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她像是很不开心一样，语带抱怨，“里面全是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什么八卦方位啊，五行生剋啊，后面还抄了一大堆咒语、口诀什么的，写得密密麻麻的。”
    李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无聊的人搞的恶作剧，把別的书皮套上去了。”
    钱莎莎撇撇嘴，摆了摆手，“我翻了翻觉得没意思，就放回去了。”
    她话音刚落，李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那本书，在哪里？”
    钱莎莎被他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指了指一个方向。
    下一秒，李牧一把將钱莎莎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然后猛地搂住了她，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
    “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
    钱莎莎整个人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心跳骤然加速，脑子嗡嗡的，一片空。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你、你干什么？你別趁机得寸进尺！”
    钱莎莎猛地用力一把推开李牧，连著后退了好几步，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个大色狼！耍什么流氓！”
    李牧被推得一个踉蹌，差点撞到身后的茶几，脸上却还是那副兴奋的表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不是，我太激动了！”他连忙摆手解释，“你说的那本书，十有八九就是我们要找的！”
    钱莎莎气鼓鼓地瞪著他，胸口起伏不定，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还是红得厉害。
    艾琳娜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饼乾悬在半空中，看看李牧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又看看钱莎莎红透了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饼乾咬了一口，弯著眼睛，安静地吃瓜。

 第52章 藏书楼的四楼

    吃饱喝足，三个人重新打起精神。
    钱莎莎走在最前面带路，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走路的时候故意跟李牧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李牧倒是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那本“奇怪的书”，脚步比谁都快。
    艾琳娜走在最后面，嘴角噙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她还在小声嘀咕什么，“莎莎加一分，云锦扣一分。”
    一楼最里面那个角落，確实偏僻。
    李牧之前也搜到过这里，但当时只是粗略地看了看书架上的书脊，没觉得有什么特別。
    “就是这儿。”钱莎莎停下脚步，指了指面前的书架。
    这排书架大约三米高，一共六层，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类书籍。
    钱莎莎踮起脚尖，在第四层的位置来回扫了几遍，嘴里念念有词，“我记得是在...这边...不对，再往右一点。”
    她的手指在一排书脊上滑过去，忽然停住了。
    “找到了！”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厚度大约两指，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磨损得厉害，边角都起了毛。
    封面上印著“红楼梦”三个字，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奇怪。
    李牧接过来，翻开封面。
    第一页確实是《红楼梦》的开篇。
    他快速往后翻了几页，发现全都是手写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字跡潦草却有力。
    墨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次写成，而是分了很多次陆续添上去的。
    全都是一堆李牧看不太懂的术语，什么乾坤倒悬、坎离交媾（gou）、五行顛倒......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的內容越来越玄，越来越晦涩。
    有些页面上还画著图，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八卦方位图，甚至还有一张手绘的“宅院风水布局图”，標註了各个房间的吉凶方位。
    李牧的眼睛越来越亮。
    “应该就就是它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想动用自己的天赋获得提示和隱藏信息。
    可结果，一无所获，並没有任何提示出现。
    李牧並没有泄气，开始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钱莎莎和艾琳娜凑了过来，三个人挤在昏暗的角落里，就著那盏昏黄的壁灯，一页一页地翻。
    越往后字跡越潦草，有些页面甚至被墨跡洇得模糊不清，显然写的时候很匆忙，或者情绪很不稳定。
    李牧看得头大。
    这些內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什么“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兑七艮八离九”，什么“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炉中火”。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硬著头皮继续往后翻，终於翻到了最后几页。
    最后几页的內容，全是一些法咒。
    一行一行，竖排，繁体，字跡比前面工整了许多，显然写的时候更加慎重。
    李牧一条一条看下去。
    “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炁（qi）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
    每一条咒语都配了简单的图示，画的是手势或者步法，线条极简，但能看出大概的姿势。
    李牧的目光忽然停在一条咒语上。
    这条咒语跟其他的不太一样，前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小字注释：“此法可破虚妄，见真形。”
    他心跳加快了几分。
    “破虚妄，见真形”，难道说？
    这第四层，就是被某种方式“隱藏”起来的，那这条咒语，十有八九就是关键。
    但他仔细看了一遍咒语的內容，顿时头大了。
    这条咒语不算长，大概二十多个字，但里面有两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字。
    不是繁体字的问题，繁体他大部分能猜出来，而是那些字根本就是生僻字中的生僻字。
    “鶄”（jing）和“翥”（zhu），这两个字，他根本不认识。
    “这两个字，你认识嘛？”
    李牧老老实实把书递过去，看向钱莎莎。
    钱莎莎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她嘴唇微动，无声地念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钱莎莎不愧是大家小姐，博学多才，这些生僻字，她都认识。
    她一口气把那条咒语里的生僻字全部念了出来，发音清晰准確，没有任何犹豫。
    李牧和艾琳娜看著她，眼神里带著意外，也带著佩服。
    李牧把书翻到那条咒语的图示页，仔细看了看旁边画的手势，
    左手掐诀，右手虚画，脚下踩的是一个特定的步法，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呈丁字步，身体微微侧转。
    动作不算复杂，但有几个细节需要留意。
    李牧深吸一口气，將书递给钱莎莎，“你帮我看著，我念一遍试试。”
    “好。”
    李牧站起身，往旁边退了两步，腾出一块空地。
    他闭上眼睛，把咒语的內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將手势和步法默想了几遍，確认没有遗漏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左手掐诀——拇指掐在中指根部，其余四指自然收拢。
    右手虚画——食指和中指併拢，其余三指弯曲。
    脚下丁字步，身体微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诵：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鶄（jing）翥（zhu）鹏摶（tuan），真形显现
    破！
    话音刚落，书架微微一震，那盏昏黄的壁灯骤然亮了几分。
    安静了片刻。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钱莎莎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是不是，哪里不对？”
    艾琳娜也四处张望了一下，书架、墙壁、地板，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李牧没有急著回答，他站在原地，感受著身体里那股尚未消散的震动。
    那种感觉很微弱，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没有消失，而是正在向某个方向匯聚，像是水往低处流，自然而然地寻找著出口。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书架，看向三楼的方向。
    “上去看看。”
    三个人快步上了三楼。
    三楼跟上午他们搜索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木质迴廊环绕四周，琉璃窗透进来的光影斑驳地洒在地板上。
    书架、桌椅、摆设，一切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
    李牧在三楼走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难道真的不对？
    他站在三楼的北侧，正要转身下楼的时候，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北侧的墙壁，原本是一整面实墙，上面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的景色。
    上午他检查过这面墙，敲过每一寸砖石，確认是实心的，没有任何暗门或者夹层。
    但现在，那幅画的旁边，多了一道裂缝。
    不，不是裂缝。
    是一条线，一条极细极细的光线，从天花板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地面，將墙面分成了左右两部分。
    那光线太细了，细到如果不是恰好站在这个角度，根本不可能发现。
    李牧快步走过去，伸手按在那条光线上。
    他的手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那道光线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投射出来的，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的手穿过了光线，按在了墙壁上，触感是冰冷的砖石，没有任何异样。
    但那条光线依然在那里。
    李牧后退一步，再次掐诀、虚画、念咒。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节奏也更加精准。
    那些拗口的音节在他的舌尖上跳跃，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一字一句地叩击著空气中的某种屏障。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那条光线骤然变亮，从极细的线变成了一道明亮的光柱，然后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从中间拉开一样，向两边缓缓展开。
    墙壁没有动，砖石没有动，但墙壁本身正在变得透明。
    不对，不是透明。
    是那层遮掩它的“假象”正在褪去，像是揭开了一层薄纱，露出底下真正的面目。
    三秒钟后，一面完整的墙壁依然矗立在那里，但墙壁的正中央，多了一道门。
    门是木质的，深褐色，没有门环，没有把手，只在齐眼的高度刻著一个八卦图案。
    李牧伸手推了一下。
    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打开，露出一道向上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台阶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嵌著壁灯，灯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发出幽幽的青色光芒，不需要油也不需要电，就那么安静地亮著。
    钱莎莎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艾琳娜的眼睛也瞪大了几分，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静。
    “走吧。”
    李牧率先踏上了楼梯。

 第53章 法器

    楼梯不算长，大约转了两次弯，走了二十几级台阶，便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同样的木门，同样没有把手，同样刻著八卦图案。
    李牧伸手推开，一股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的气息，像是尘封了几十年的密室终於被重新打开。
    房间不大，大约一百多平米左右，呈长方形。
    但房间里东西很多。
    四周靠墙是一排排书架，比下面几层的书架更老、更旧，木料已经发黑，带著岁月的包浆。
    书架上的书不算多，大约只填满了三分之一的空间，但每一本看起来都年代久远，书脊上的字跡有的已经模糊不清。
    李牧隨意扫了一眼那些书的標题。
    果然，全是风水堪舆、阴阳八卦、奇门遁甲之类的內容。
    《葬经》《撼龙经》《疑龙经》《青囊序》......
    每一本都是古籍，有些甚至是手抄本，字跡工整，纸张泛黄髮脆，翻动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更加偏门的书，什么《六壬神课》《太乙金镜式经》《遁甲演义》《奇门五总龟》。
    甚至还有几本李牧叫不出名字的，封面上的文字像是某种古代符籙，完全无法辨认。
    钱莎莎一进门就被这些书吸引了，眼睛直，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有衝过去翻看。
    因为她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
    李牧的目光很快从书架上移开，落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石台。
    石台大约一米高，一米五见方，由整块的青石雕成，台面光滑如镜，四角各刻著一个兽首，分別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檯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几样东西——罗盘、铜钱、符纸、硃砂、毛笔、铃鐺、拂尘...
    李牧走上前去，一件一件地看过去。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两样东西上。
    一柄剑，一面镜。
    剑不大，大约两尺来长，通体乌黑，剑身不是金属的，而是木质的。
    木料坚硬细腻，纹理清晰，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每一个符文都线条流畅，一气呵成。
    一柄桃木剑。
    而一旁的八卦镜，则要更精致一些。
    镜面是铜质的，打磨得极其光滑，能清晰地映出人的脸。
    镜子的背面铸著一个八卦图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环绕著中央的太极图，每一个卦象旁边都刻著对应的卦辞，字体是篆书，古朴而庄重。
    镜缘上还刻著一圈细密的符文，跟桃木剑上的符文风格一致，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李牧伸出手，先握住了那柄桃木剑。
    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道信息流入了他的脑海。
    【雷击枣木法剑（略有磨损）】
    【攻击力：低】
    【类別：法器】
    【无插槽，无法强化】
    【能力：1.斩邪——对灵体类存在造成伤害，效果视使用者灵力而定。
    2.破障——破除低级术法形成的屏障与幻象
    3.雷击——在特定条件下可引动微弱雷力，需充能】
    【备註：此剑並非真正的雷击枣木所制，而是以普通枣木仿造，经特殊仪式加持而成。威力有限，但对普通邪祟足够。】
    李牧看完这些信息。
    “仿”的，威力有限。
    不过，能用就行。
    他放下桃木剑，又拿起了那面八卦镜。
    【阴阳八卦镜（略有磨损）】
    【攻击力：极低】
    【类別：法器】
    【无插槽，无法强化】
    【能力：1.照形——映照出被遮掩的真形，无论幻术、隱身、变形，皆无所遁形
    2.定魂——对灵体类存在造成眩晕或定身效果，持续时间视目標强弱而定
    3.反射——可反射部分术法攻击，但有破碎风险】
    【备註：此镜同样为仿製品，真品下落不明。但即便是仿品，也经过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祭炼，具备不俗的威能。镜面极其脆弱，请小心使用。】
    两件法器，都有用，但都是仿品。
    李牧將它们放在一旁，目光落在了石台最角落里的一个东西上。
    似乎，是一本日记。
    深褐色的皮质封面，a5大小，边角磨损严重，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李牧拿起来翻开，扉页上写著一行漂亮的毛笔字——“民国十九年岁次庚午，天德置”。
    赵天德的日记。
    李牧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字跡工整秀丽，用的是竖排繁体，文白夹杂，带著民国时期特有的文风。
    李牧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日记的前面部分，记录的是赵天德年轻时的求学经歷。
    他出身富贵，却不好声色犬马，唯一的爱好就是买书、读书、藏书。
    从国內买到国外，从中文买到外文，从经史子集买到科学技术，几乎无所不包。
    但正如张宇之前提供的情报所说，他从不碰风水堪舆、阴阳八卦之类的书。
    原因很简单，他不信！
    可现在的一切...
    只能说，真香！
    日记里有一段话，字跡明显比別处用力，笔锋凌厉，带著一种年轻气盛的倔强：
    “世人多惑於阴阳之说，惑於鬼神之谈，殊不知天地之间，万物皆循其理。理之所在，即可格致。所谓风水，不过地势之宜；所谓八卦，不过数理之变。余不屑为之。”
    看到这里，李牧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位赵家大少爷，年轻时真是个坚定的理性主义者，绝对的无神论者！
    可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他的转变？
    李牧继续翻看，果不其然。
    变化发生在他出国留学之后。
    在他出国留学期间，认识了一位来自同样来自华夏的同学，这位同学，祖籍川地。
    这几页，赵天德写得很详细，也很激动。
    自从认识了这位同学之后，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字里行间，透著一种世界观被顛覆之后的震撼和困惑。
    像是一扇他从未注意过的门，忽然在面前打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门后那片他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日记里多次提到那位同学，但每次写到姓名的地方，都被人涂掉了。
    不是墨跡化了，也不是年代久远看不清，而是被人用墨汁刻意涂掉的，一笔一划，涂得严严实实，不留任何痕跡。
    李牧用手指摸了摸那个涂黑的区域，纸面微微凸起，墨汁渗透了多层纸页，显然是涂了不止一次。
    “这应该是故意的。”他低声说。
    艾琳娜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有人在销毁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李牧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赵天德回国之后，对那位同学所展示的“术”念念不忘。
    他开始秘密研究，但国內市面上能买到的相关书籍，在他看来都是“皮毛之学，难登大雅”。
    於是他给那位同学写了信，邀请对方来公馆。
    对方果然来了。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那位同学来到赵家之后的事情。
    他把对方当做亲兄弟一样。
    赵天德还专门在藏书楼里秘密建造了这间密室，將市面上找不到的那些“真本”全部藏在这里。
    那位同学教他读书、教他识咒、教他画符、教他步法，两个人经常在这间密室里一待就是好几天，不吃不喝，却丝毫不见疲惫。
    “x君尝言：术之为术，非止於技，更近乎道。”
    “技可授，道不可传，唯自悟耳。”
    “余深以为然。”
    再往后，日记的风格又变了。
    从最初的震撼、好奇、钻研，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赵天德开始大量抄录咒语、绘製符籙、製作法器，密室里摆放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他在这段时间里做的。
    日记的最后，突然写到，半年后，赵天德的妹妹回来了，还带著她的男朋友。
    接著，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是赵天德没写，而是最后几页被人给撕掉了！
    李牧合上日记，若有所思。
    看来这一切的关键，便是那名同学。

 第54章 触发机关

    李牧將日记放回去，让后让大家分散开来搜索。
    他则一一尝试石台上的其他法器，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铜铃，一共五枚，大小不一，用一根红绳串在一起。
    他轻轻晃了晃，铃声清脆，但声音不大，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响起来的。
    没有触发任何信息。
    李牧將它放回，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叠符纸上。
    符纸是黄色的，裁得整整齐齐，大约有几十张，码成一摞。
    上面的符文是用硃砂画的，线条流畅，一气呵成，但墨色已经有些发暗，显然年头不短了。
    他拿起一张看了看。
    符纸上的图案他不认识，但能看出是一个复杂的组合。
    上方是三个奇怪的符號，中间是一个大大的“敕”字，下方画著某种动物的轮廓，像是一条龙，又像是一条蛇。
    【五雷符（已失效）】
    【类別：消耗性法器】
    【状態：灵力耗尽】
    【备註：这张符籙绘製於数十年前，灵力早已消散，现在只是一张普通的黄纸。】
    李牧挑了挑眉，又拿起另一张。
    同样的结果，灵力耗尽。
    他又检查了那叠符纸中的几张，有的標註是“护身符”，有的是“镇宅符”，有的是“驱邪符”，但无一例外，全部失效。
    看来这些符籙，几十年过去，再强的灵力也留不住了。
    “这边有东西！”
    钱莎莎的声音从密室的另一头传来，带著一丝兴奋。
    李牧和艾琳娜同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走过去。
    钱莎莎站在密室的西北角，面前是一排看起来跟其他书架没什么区別的架子。
    但她的手指正指著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你们看这个。”
    李牧凑过去一看，书架侧面的木板上，刻著一个极小的图案。
    图案不大，大约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如果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是一个八卦图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环绕著一个太极图。
    “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机关。”钱莎莎说著，用手指按了按那个八卦图案的中心。
    什么也没发生。
    她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是不是要转动？”艾琳娜提出猜测。
    钱莎莎试著旋转那个图案，但手指打滑，使不上劲。
    “我来试试。”
    李牧双手並用，转动那个图案。
    然后，只见八卦图案向內凹陷了一截，然后自行旋转了半圈，发出一连串细密的齿轮转动声。
    书架微微一震，然后整排书架开始缓缓向左侧滑动，“轰隆隆”地移开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书架后面的墙壁上，露出一个凹槽。
    凹槽不大，大约一尺见方，深不过半尺，像是专门为某个东西预留的位置。
    但凹槽里並不是空的。
    里面放著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盒子。
    盒子不大，大约篮球大小，通体呈暗银色，材质像是某种合金，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几乎能照出人影。
    盒子的六个面上都刻满了花纹，和【命运银幣欢乐盒】不一样。
    这似乎是手工製作的，六个面上刻满了各种精美图案，繁复而精美，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一丝不苟，像是出自顶级的工匠之手。
    钱莎莎小心翼翼地將盒子从凹槽里取了出来。
    盒子比她想像的要重，两只手捧著才稳当。
    她轻轻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在滚动，不是沙沙声，而是沉闷的“咕咚”声。
    都不用猜，这里面绝对有好宝贝。
    李牧接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六个面都检查了一遍，没有锁扣，没有合页，没有钥匙孔，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启方式。
    但盒子的其中一面上，有一个凹进去的图案。
    图案是圆形的，大约鸡蛋大小，深度大约一指。
    凹槽的边缘刻著一圈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更像是某种卡扣结构。
    显然，这个凹槽是用来嵌入某样东西的，只有將正確的东西放进去，盒子才会打开。
    “需要钥匙？”艾琳娜凑过来看了一眼。
    “应该是。”
    李牧点点头，將盒子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但这个形状，不像是普通的钥匙。”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凹槽的內壁，光滑，温热，不像是金属，倒像是某种玉石的质感。
    凹槽的底部，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个极浅的图案，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他又检查了盒子的其他几个面，没有任何文字標註，没有任何提示信息。
    他將盒子放在石台上，又回到那个凹槽前，伸手进去摸了一圈。
    凹槽的內壁很光滑，没有任何暗格或者机关。
    他又检查了书架的其他位置，敲了敲每一块木板，推了推每一层隔板，確认没有第二个机关之后，才作罢。
    “等会把这个盒子带回去，等回去了，再慢慢研究。”
    李牧认真说道。
    三人隨后又在密室里又待了將近一个小时，到处仔细搜索。
    李牧將书架上的书大致瀏览了一遍，確认没有其他隱藏的物品。
    艾琳娜检查了石台下面的空间，蹲下去用手电筒照了半天，除了一层灰，什么也没发现。
    钱莎莎则把密室的四面墙壁都摸了一遍，每一块砖都敲了敲，確认都是实心的，没有暗门或者夹层。
    “看来差不多了。”李牧看了看时间，淡淡说道：“走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密室。
    石台、法器、古籍、日记，这里藏著许多的秘密，但最关键的答案，在那本被撕掉的日记里。
    三个人依次走下楼梯。
    李牧走在最前面，怀里捧著盒子，艾琳娜在中间，钱莎莎走在最后。
    桃木剑被他背著，而那八卦镜，则给了钱莎莎。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李牧推开那扇刻著八卦图案的木门，重新回到了三楼。
    三楼的景象跟之前一模一样。
    木质迴廊、琉璃窗、斑驳的光影、一排排书架。
    李牧正要往前走，忽然感觉脚下的地板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艾琳娜也感觉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提高了警觉，“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钱莎莎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李牧猛地回头——
    钱莎莎脚下的地面上，亮起了一道光。
    那光是银白色的，从地面上的纹路中透出来，一开始只是一条细细的线，但转瞬之间就扩散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图案。
    法阵。
    李牧的表情凝重，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法阵大约直径一米，线条繁复，由內向外分出好几圈，每一圈都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从银白色变成了刺眼的白金色，照亮了整个三楼。
    “李牧！”
    钱莎莎惊恐地喊了一声，想要往外跑，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李牧丟下盒子，猛衝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法阵的光芒骤然炸开，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弹了回去。
    李牧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钱莎莎已经消失了。
    法阵的光芒也消失了，地面上什么痕跡都没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紧接著，艾琳娜惊慌的声音响起。
    “李牧！”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李牧的目光。
    “別——”
    李牧的话还没说完，法阵的光芒炸开，艾琳娜也消失了。
    然后，整个藏书楼的灯光全部熄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灭，而是同时灭掉的。
    琉璃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壁灯里橘黄色的光芒，所有的光源，在同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黑暗。
    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李牧站在原地，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地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伸手摸向腰间，摸到了那支手电筒。
    “咔嗒”一声，手电筒亮了。
    怎么回事？

 第55章 聪明才智

    一束白光刺破黑暗，照亮了面前的书架和迴廊。
    李牧走到护栏边，想从三楼往下看。
    中间的空间，直接出现了一堵横向的石墙，直接给封死了！
    他试著往楼梯口走。
    楼梯口，居然也是一堵厚厚的石墙！
    李牧一拳打在石墙上，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
    他的手按在上面，能感觉到那层屏障在微微颤动，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
    他继续用拳头砸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用脚踹了一下，依旧纹丝不动。
    他退后几步，助跑，猛地撞上去。
    “嘭！”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弹了回来，他摔在地上，手肘磕在木地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三层被完全封闭了。
    应该每一层都是如此，都被独立封闭了。
    “艾琳娜！”
    他衝著楼下喊了一声。
    声音似乎没有被挡住，能传下去。
    “我在！”
    艾琳娜的声音从一楼的方向传上来，听起来很镇定，但带著一丝压抑的紧张，“我被传送到了一楼！莎莎呢？”
    “钱莎莎，你在哪？”
    李牧继续大声问道。
    “我、我...在二楼。”
    钱莎莎的声音从正下方的位置传上来，带著明显的颤抖。
    李牧撑著地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將手电筒夹在腋下，两只手撑在护栏上，衝著下面喊道：“莎莎！你还好吗？”
    “还...还好，我...”钱莎莎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
    她没说完，但李牧听出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她似乎，开始害怕了。
    从进入这公馆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之前大家一直在一起，还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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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她是一个人，还那么黑，还可能会有鬼......
    “钱莎莎，你听我说。”李牧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稳，“你现在什么都別想，先把你的手电筒打开。”
    “好。”
    “打开了。”钱莎莎的声音稍微稳了一些。
    “好。”李牧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现在你跟我说说，你那边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钱莎莎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还提高了一些音量。
    “我被传送到了二楼，就是...就是之前我们搜过的那一排书架旁边。”
    “那好，艾琳娜，你呢？”
    “我在一楼，大门旁边。”
    艾琳娜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她倒是毫无畏惧，“我刚才试过了，大门打不开，窗户也打不开，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了。”
    李牧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三楼的一扇窗户前，伸手推了推。
    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其他几扇窗户，全都一样。
    “我这里也是，所有出口都封死了，看来是要我们在这楼里找到解密的方法，才能出去。”
    “那...那要是找不到呢？”钱莎莎的声音又抖了起来。
    “不可能找不到！”
    李牧的声音斩钉截铁，郑重地说道：“既然它这么设计，那肯定就有办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相信，凭你们俩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完美解决！”
    这番话说完，钱莎莎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传上来，比刚才稳了很多，“那是当然！”
    一楼的艾琳娜也是微微一笑。
    李牧这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生存手錶。
    屏幕是黑的，不能用。
    他的天赋，也没法提供任何信息。
    看来，真的只能靠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黑暗笼罩著整座藏书楼，三楼只剩下李牧一个人。
    手电筒的白光在书架间扫来扫去，光束切过一排排书脊，在地板和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走到护栏边，探头往下看了看。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钱莎莎和艾琳娜的声音偶尔从下面传上来，证明她们还在。
    “钱莎莎，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周围有什么东西？”李牧一边问，一边继续在三楼转悠。
    “还是那些书架和书，没什么机关。”钱莎莎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著回音。
    “那你先別走远，就在那附近看看。艾琳娜，你呢？”
    “我在大门这里，”艾琳娜的声音很稳，“门板上有一些雕刻，我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在研究这个。”
    “好，大家都別著急，慢慢来。”
    李牧说著，走到三楼的另一侧。
    先不急。
    他继续在三楼转悠，一边跟钱莎莎和艾琳娜说话。
    这样的话，钱莎莎就没那么害怕。
    此刻，李牧在祈祷，千万別在二楼出现个什么妖魔鬼怪，真要出现的话，还是在三楼好了。
    就这样，三人各自在每层兜兜转转了半小时左右，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李牧又走回到楼梯口，若有所思。
    “不对啊，按理说，应该有些线索和提示才对，不可能这样的。”
    他望著手里的手电筒。
    突然，想到什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李牧將手电筒关上，光束消失。
    三楼重回黑暗。
    可是，远处似乎有一个书架，在黑暗中，隱隱发光，就像是星空中唯一闪烁的星星。
    “果然！”
    李牧大喜过望，记下那个书架的位置，然后打开手电，快步来到那个书架前。
    他再次將手电关闭，面前的书架发著微弱的蓝光，其中一本书，比其它的书都要亮。
    李牧没有一丝迟疑，直接將那本书抽了出来。
    他打开手电，是一本《法兰西近代史》，他拿著书走到护栏边，对著下面大喊。
    “你们把手电筒关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说完，李牧开始翻看这本书起来。
    里面肯定有线索。
    艾琳娜最先反应过来。
    “好。”
    她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下一秒，手电筒的光从楼下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发现啊。”
    艾琳娜的声音很快响起，依旧沉稳，“我这边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发现。”
    李牧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钱莎莎，你呢？”
    沉默。
    短暂的几秒沉默后，钱莎莎的声音才传上来，带著明显的不安，“我、我还没关...”
    “没事，不用怕的。”李牧的声音放得很轻。
    又是两秒的犹豫。
    然后，二楼的手电光也灭了。
    钱莎莎的声音有些小，“我这边也是一样。”
    李牧淡淡一笑，看来是自己想的简单了。
    每一层的解密，应该都不一样。
    “好吧，你们继续找找看，我这边应该快要成功了。”
    李牧对著楼下大声说著，同时开始快速翻阅这本书起来，看得十分认真，不想遗漏任何细节。
    “什么？你已经快要解决了？”
    听到这话，钱莎莎那股好强的心，一下子窜了上来，把她那点害怕的感觉，都压了过去。
    她一下鼓足了勇气，开始认真在二楼探索起来。
    而艾琳娜这边也是一样，她觉得靠自己，肯定能在一楼解密成功。

 第56章 鬼上身

    李牧翻阅著这本书，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不想遗漏任何细节。
    这本书蛮厚的，纸张已经泛黄髮脆，边角有些捲曲，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他原以为会像之前那本法书一样，里面会是一些“特別”的內容。
    可他却失望了，里面就是很普通的內容，记载了法兰西国的近代发展。
    李牧耐著性子继续翻。
    他对这些內容毫无兴趣，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扫过，寻找任何可能被標记过的地方。
    翻到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两页纸之间，似乎夹著什么东西，薄薄的，比纸张稍微硬一点，但又不像是书籤那种厚度。
    李牧小心地將两页纸分开。
    一张黄色的符纸从书页间滑落出来，飘飘悠悠地往地上落去。
    他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抄在手里。
    符纸不大，大约三指宽，一掌长，上面的硃砂符文顏色已经发暗，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剥落，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符纸的正中央，画著一个复杂的图案，周围环绕著几圈细密的纹路。
    他忽然有些无语。
    早知道这书里夹著一张符，他刚才那十多分钟是在翻什么？
    李牧把符纸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那本《法兰西近代史》被他隨手往地上一扔。
    管它呢。
    李牧大步流星地走到楼梯口。
    石墙还在。
    灰白色的表面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著冷光，看上去坚不可摧。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地方微微发凉，那层屏障依然像水面一样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想都没想，將那符贴了上去。
    符纸接触到石墙的瞬间，上面的硃砂符文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一阵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符纸的中心向外扩散，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水中，沿著石墙的表面迅速蔓延开来。
    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整面石墙开始剧烈震动。
    李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石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从符纸的位置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透出来，將整个楼梯口映照得通红。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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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巨响，石墙轰然崩塌。
    楼梯口重新露了出来。
    “成了。”
    李牧探头往下看了看，黑洞洞的，但能隱约看到楼梯的轮廓和下面一层的微弱光亮。
    钱莎莎的手电筒在二楼晃来晃去，她並没有过来“迎接”李牧。
    李牧回头几步，弯腰捡起那个暗银色的金属盒子，抱在怀里，三步並作两步地走下楼梯。
    二楼的空间比三楼要宽敞一些，书架的排列也不一样，不是整齐地一排排，而是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处，像是某种阵型。
    远处，一束白光正在书架间扫来扫去。
    “钱莎莎。”
    李牧轻声喊了一下。
    那束白光顿了一下，然后转过来，正好照在李牧脸上。
    他眯了眯眼，偏过头去。
    光束移开了，李牧的视线恢復过来，看到钱莎莎从两排书架之间走出来，手里握著手电筒。
    她表情有些复杂，像是鬆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不服气。
    “三楼的机关解除了？”钱莎莎小声问道。
    这不是明摆的嘛，不解决他能下来？
    李牧扬了扬手里的盒子，有些小得意的说道：“解除了。”
    钱莎莎看了那个盒子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在书架间转悠。
    李牧將盒子放在最近的一张书桌上，开始打量二楼的环境。
    二楼的布局和三楼不太一样。
    二楼的窗户要少得多，只有南北两面有窗，东西两面都是实墙，上面掛著大大小小的画框。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能看到那些画的內容各不相同。
    有人物肖像、有山水画，还有几幅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式场景的描绘。
    书架的排列也很有讲究。
    李牧走到护栏边，发现二楼的书架並不是隨意摆放的，而是形成了一个规则的八角形，每一排书架都对应著一个方向。
    八个方向。
    八卦？
    “钱莎莎，你在这层转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东西？”
    “特別的东西？”钱莎莎的声音从书架阵的另一头传来，有些不悦，“什么叫特別的东西？”
    李牧斟酌了一下措辞，认真说道：“比如墙上有一幅画，跟其他的画不太一样；或者哪本书的摆放位置不太对；或者地上有什么痕跡之类的。”
    钱莎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然后她的手电筒光束忽然停在了一个方向，不再移动。
    “你这么一说，那边墙上有一幅画，確实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李牧顺著光束的方向走过去，绕过几排书架，来到北面的墙壁前。
    墙上掛著一幅画。
    但这幅画跟周围的其他画作完全不同。
    周围的画都是色彩斑斕的油画或者水彩，有山有水有人物，浓墨重彩，一看就是正经的艺术品。
    而这幅画，则是一幅书法。
    在这些画里，一副书法，显得十分突兀。
    看来，这一定就是线索了！
    白色的宣纸，黑色的墨跡，上面写著几行字，字跡苍劲有力，笔锋凌厉，但內容却晦涩难懂，不是普通的诗词歌赋。
    李牧將手电筒对准那幅书法，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跡。
    “震巽（xun）相依，坎离相射，艮（gen）兑相衝，乾坤相合”
    他轻声念出来，眉头越皱越紧。
    和之前一样，这些字他每一个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盯著那幅书法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上面的字句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表述。
    “你看得懂吗？”
    钱莎莎在旁边问。
    “看不懂。”
    李牧如实回答。
    他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內容了。
    之前的那本法书！
    他的记忆力很好，里面似乎有几页，写的东西，跟这个书法上写得很像。
    “这是讲的风水八卦的方位和布置。”
    李牧一脸严肃地继续解释道：“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但大概是在说，要按照某种规则来调整二楼的物件，让它们符合某个阵法的要求。”
    “调整什么？”钱莎莎问。
    李牧转过身，看向那排成八角形的书架。
    “书架的位置？或者书架上放的东西？还是墙上这些画？”
    他重新走回护栏边，仔细地观察整个二层的布局。
    八角形的书架阵，八个方向，八个卦象。
    如果这幅书法上写的是调整方法，那只需要按照上面的指示，把对应方向上的物品摆放到正確的位置，或者替换成正確的物品，二楼的机关应该就能解开。
    这些，虽说都是他的猜测，但可能性很大。
    可问题是——他不懂。
    李牧虽然知道八卦是哪八个卦象，也知道它们分別对应哪些方向，这些很简单。
    但“相依”“相射”“相衝”“相合”这些词，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移动书架？是更换画作？还是摆放特定的物品？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幅书法，又看了看周围的八排书架，陷入了沉思。
    钱莎莎在旁边试探著说，“要不，我们试试把书架推一推，换个位置？”
    “往哪个方向推？推到什么位置？”李牧反问。
    钱莎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李牧嘆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钱莎莎的表情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著一丝害怕、一丝不服气的表情，而是一种在她脸上经常见到的表情。
    冷漠。
    无比的冷漠。
    那种冷漠不是生气，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空洞的、毫无感情的冷漠。
    又开始了生人勿近模式。
    “你...怎么了？”
    李牧突然皱起眉头。
    钱莎莎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李牧身上移开，转向那八角形的书架阵，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最远处的那一排书架。
    “震位，”她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平缓、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向左移动三尺。”
    李牧愣了一下。
    “什么？”
    “震位，向左移动三尺。”钱莎莎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然那么平，那么冷。
    李牧盯著她看了两秒。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涣散，不像是正常人的状態，倒像是...在梦游。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女人，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第57章 三个臭皮匠

    李牧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鬼”，是好是坏？为什么要帮自己？
    “它”想干什么，不会想害钱莎莎吧？
    但眼下没有时间多想，如果“它”说的是对的，那二楼的机关就能解开。
    李牧咬了咬牙，决定相信。
    他走到钱莎莎指的那排书架前，那排书架位於整个八角形的最东边，大约两米高，一米五宽，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少说也有几百斤重。
    好在现在李牧的属性不低，他双手扶住书架的侧面，准备用力往左推。
    书架很沉。
    但底下似乎装了某种滚轮，虽然沉重，但確实可以移动。
    李牧咬著牙，一点一点地將它往左推移，大约推出了三尺的距离。
    “咔嗒。”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位置。
    “离位，向右移动一尺五寸。”钱莎莎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牧擦了把汗，走到南边的那排书架前，如法炮製，向右推了一尺五寸。
    “咔嗒。”
    又是一声轻响。
    “兑位，向前移动二尺。”
    “坎位，向后移动一尺。”
    “艮位——”
    钱莎莎的声音在空旷的二楼迴荡，一句接一句，不急不缓，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確。
    李牧按照她的指示，一排放置推完又推下一排，八个方位的书架全部移动了一遍。
    每一次移动到位，都会响起一声“咔嗒”，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当最后一排书架归位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脚下传来，整层楼的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李牧稳住身形，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那堵石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灰色的石墙开始像三楼的屏障一样，轰然倒塌。
    隨后，石墙消失了。
    二楼也通了！
    李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想跟钱莎莎说话。
    钱莎莎正站在那幅书法前面，手电筒照在宣纸上，歪著头，一脸认真地看著上面的字，嘴里还嘟囔著什么。
    “这写的什么东西啊，一个字都看不懂。”
    她嘀咕著，然后注意到李牧的目光，抬起头来，“怎么了？”
    李牧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书架我推完了。”他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
    钱莎莎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石墙已经消失，楼梯口重新露了出来，先是一愣，然后猛地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
    “你、你又把机关解除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惊喜，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不满，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还在研究这幅画呢，你倒好，一声不响就把机关给破了。
    你也太快了吧？三楼也是这样，二楼也是这样，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发挥的空间？”
    李牧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微妙。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你指挥我推的书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个“鬼”，走了？
    他一把按住钱莎莎的肩膀，满脸不可思议。
    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钱莎莎，”李牧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
    钱莎莎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没有啊，我一直在看这幅画，看得眼睛都花了，什么也没看出来。”
    “然后你就突然跟我说机关解除了。”
    她顿了顿，狐疑地看著李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牧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不然这女人，跟定要后怕的要死。
    “没什么，走吧，下楼找艾琳娜。”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金属盒子，率先朝楼梯口走去。
    钱莎莎在后面跟上来，一边走一边嘟囔：“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李牧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虽然没有提示，但钱莎莎的好感度，增加了几点。
    他现在脑子里在思考一些事。
    刚才的钱莎莎，不是她。
    她肯定是被“鬼上身”了，是別的什么东西，借了她的嘴在说话。
    如果是这样，李牧觉得有些震惊。
    那是不是说，其他队里的人，也有被“鬼上身”？
    李牧走下楼梯的时候，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一楼到了。
    艾琳娜的手电筒光束从远处照过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我听到了动静，你们下来了？二楼的机关也解除了？”
    “解除了。”李牧开心说道。
    艾琳娜的手电筒光束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语气里带著由衷的讚嘆，“可以啊你们俩，三楼二楼这么快就解开了，比我这边快多了。”
    钱莎莎站在楼梯口，听到这夸奖，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都是靠的李牧。”
    她倒是实话实说，“他一个人就把三楼搞定了，二楼也是他想办法解的。”
    李牧站在一旁，抱著那个暗银色的金属盒子，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艾琳娜挑了挑眉，看了看钱莎莎的表情，又看了看李牧那一脸“深藏功与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吧，反正都是咱们队的功劳。”
    钱莎莎忽然抬起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著那股她特有的要强劲儿，大声说道：“一楼就交给我和艾琳娜吧，不用你了，李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歇著去，看你累的。”
    李牧愣了一下，自己並不觉得累啊。
    不过他笑了笑，也不反驳，“行，那我找个地方歇会儿，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抱著盒子转身往小客厅的方向走去。
    小客厅那边，並没有封起来，还可以进去休息。
    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自己往沙发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是打算歇一歇，如果两女能自己解密，那最好。
    如果最后还是解不开，他会出手。
    外面，艾琳娜正拉著钱莎莎往另一个方向走。
    艾琳娜语气里带著一丝无语，小声说道：“你真让李牧歇著？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早点解密早点出去不好吗？”
    钱莎莎摇摇头，表情认真得有些倔强，厉声说道：“不能什么都靠他，咱俩也得努力一把，不然我总觉得...怪丟人的。”
    艾琳娜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走吧。”
    不知何时开始，两女都变得开始有些依赖李牧起来。
    其实两女都是很自主独立的女性。
    不过在这公路求生的游戏里，確实不如李牧那般如鱼得水。
    “我带你看个东西，我刚才在一楼转了半天，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线索。”
    艾琳娜开心地说道，然后牵起钱莎莎的小手。
    “什么线索？”
    “你看了就知道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昏暗的一楼深处。

 第58章 获得【探索卡】

    艾琳娜领著钱莎莎穿过几排书架，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最终停在一面墙壁前。
    “你看这里。”
    艾琳娜蹲下身，手指著墙壁靠近地面的位置。
    那里刻著一行极小的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钱莎莎也蹲下来，凑近了看。
    那行字写的是——左三右七，上九下一，中五为枢。
    都是繁体字，钱莎莎都是都认得。
    “这是...数字密码？”钱莎莎眨了眨眼。
    “应该是。”
    艾琳娜站起身，手电筒往上照了照，“我刚才试了一下，这面墙上有暗格，需要按顺序按对位置才能打开。”
    她伸手在墙壁上敲了敲，指节触碰的地方发出“咚咚”的空响，和旁边实心的声音截然不同。
    钱莎莎站起来，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念念有词：“左三右七，上九下一，中五为枢。这说的是方位，还是顺序？”
    “我猜是九宫格。”
    “你看，三、七、九、一、五，这些数字正好是九宫图里的关键位置。”
    钱莎莎眼睛一亮，伸出手在墙面上比划了一下，把整面墙想像成一个九宫格。
    “左三，那就是左边第三格，右七是右边第七格，上九是最上面一排第九个，下一是最下面一排第一个，中五就是正中间。”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墙面上点出对应的位置。
    艾琳娜站在旁边看著，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插嘴。
    果然，论聪明才智，钱莎莎绝对不输李牧。
    “我先试试。”
    钱莎莎深吸一口气，一脸凝重。
    她按照刚才推算的顺序，依次按下那几个位置。
    第一下，左边第三格，按下去，纹丝不动。
    第二下，右边第七格，按下去，还是没反应。
    第三下，最上面一排第九个，指尖触到墙面的瞬间，一声轻微的“咔嗒”响起。
    钱莎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
    第四下，最下面一排第一个，“咔嗒”。
    第五下，正中间，“咔嗒——咔嗒咔嗒！”
    一连串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墙壁內部传出来，整面墙开始微微震动，灰尘从墙缝里簌簌地往下落。
    钱莎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艾琳娜伸手挡在她前面。
    墙壁上，一块大约一尺见方的石板向內凹陷，然后缓缓向左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有一个东西。
    一把铜製的钥匙，锈跡斑斑，但形状完整。
    艾琳娜伸手將钥匙取出来，在手电筒的光下仔细看了看。
    钥匙的柄上刻著一个极小的“坤”字。
    “这应该就是，开门的钥匙。”钱莎莎郑重说道，脸上写满了骄傲。
    “走，试试就知道了。”
    艾琳娜拿著钥匙大步走向大门，钱莎莎紧紧跟在后面。
    大门是厚重的木门，门板上刻著繁复的花纹，门缝严丝合缝。
    艾琳娜蹲下来，在门锁的位置找了找，果然看到一个钥匙孔，形状和手里的铜钥匙完全吻合。
    她將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从门框处传来，整扇大门微微一震，然后缓缓向內打开了一条缝。
    与此同时，藏书楼里所有的灯同时亮了起来。
    琉璃窗外的阳光重新透了进来，壁灯里的橘黄色光芒也恢復了，整个一楼被照得通亮。
    “太好了！”
    两女异口同声地说道。
    钱莎莎这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艾琳娜的胳膊，“我们成功了！我说的吧，不用靠李牧也行。”
    艾琳娜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钱莎莎的手背，夸讚说道：“干得漂亮！”
    这时，李牧从小客厅里面走出来，怀里还抱著那个金属盒子。
    他看到大门打开、灯光通明的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还真让你们解开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无比的讚许和敬佩，伸出大拇指，“了不起啊，两位。”
    钱莎莎听到这话，腰杆一下子挺直了，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那当然，说了不用你嘛。”
    李牧笑著摇了摇头，走到两人身边。
    就在这时，半空中凭空出现了三张卡片，散发著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缓缓旋转著，飘落到李牧面前。
    【玩家李牧队伍，对藏书楼的探索达到73%，现结算奖励】
    【探索卡x3】
    李牧伸手接住三张卡片，卡片触手温热，光芒一闪便黯淡下去，变成了三张普通的白色卡片，上面印著“探索”两个字。
    他將卡片收好，抬头看了看天色。
    琉璃窗外，天空已经暗了下来，细细密密的雨丝正从天上飘下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走吧，先回休息区，天快黑了，还下著雨。”
    李牧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快5点了。
    三个人走出藏书楼的大门，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李牧走在最前面，怀里抱著金属盒子，背上背著桃木剑。
    那本法书，其实也被他带著了，在他怀里。
    他对最后那些法术，还是蛮感兴趣的。
    艾琳娜跟在他右边，钱莎莎走在左边。
    路上的光线很暗，雨雾蒙蒙的，公馆里的建筑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李牧放慢了脚步，声音放得很轻，语气认真说道：“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一下。”
    两女同时看向他。
    “今天在藏书楼里发生的事，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
    李牧的目光从艾琳娜脸上扫到钱莎莎脸上，一脸严肃，“回去之后，虽说有约定，但跟別人分享信息的时候，注意分寸。”
    艾琳娜点了点头。
    钱莎莎冷冷说了一句，“还用你说？”
    接著，她又阴阳怪气的继续说道：“你自己才是，別被那个老女人把魂都勾了去，全都交底不说，还把【探索卡】直接给了她。”
    “咳咳咳。”
    “你这话说的。”
    李牧一下子有些脸红，咳了两声，加快了脚步。
    雨越下越大，“哗哗”的雨声盖过了他们的脚步声，三个人踏著湿漉漉的石板路，快步朝休息区走去。
    先回到房间，把东西放回去，然后打算先去餐厅吃饭，再去洗个澡。
    能享受的时候，就好好享受，等离开这公馆，下次还不知道是哪天。

 第59章 主楼的秘密

    三人来到餐厅，发现只有几个人在。
    云锦和褚俊那队三人，还有张宇在。
    看到李牧过来，云锦脸上露出微笑，她其实已经吃好了，似乎就是在等李牧。
    今天，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深灰色的阔腿裤垂坠感极好，脚上一双平底鞋，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长发鬆松地拢在一侧，几缕碎发落在耳畔。
    虽然没有刻意打扮，但那股成熟风雅的韵味，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而一旁的钱莎莎，还是一样，一脸冷酷，一样气场全开。
    她拉著艾琳娜，然后给了李牧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大步的去往另一头。
    “李牧，你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是很重要的情报哦。”
    云锦朝著李牧招招手，十分热情。
    李牧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毕竟，既然对方提到很重要的情报，那还是要听一听的。
    拉了一张椅子靠近云锦，李牧一屁股坐下，可以闻到云锦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很好闻。
    云锦张张嘴，语带挑逗、吐气如兰地说道：“我告诉你可以，但你要怎么回报我呢？”
    “亲我一下？”
    最后一句话，云锦故意提高了音调，还瞄了一眼钱莎莎。
    可是钱莎莎，却是一脸平静，和艾琳娜有说有笑的，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
    可隔了三个位置的褚俊，直接气的拿叉子猛猛地往桌上插著，嘴里骂著“混蛋”。
    “云锦，那些情报可是我获得的，你...”
    褚俊起身，来到云锦面前，表情已经变得无比討好的模样。
    “可是，你已经告诉我了，也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
    “我想告诉谁，给谁，那是我的自由。
    “难不成？你还想管我不成？”
    云锦瞪著褚俊，盛气凌人。
    李牧也微微有些震惊，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这么一面。
    褚俊一瞬间哑口无言，像哑巴吃了黄连，把话憋了回去，人也悻悻回去。
    “好了，”云锦喝了口水，然后一脸如花般的笑容望著李牧，“我该从哪说起呢？”
    这女人，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而远处的钱莎莎还有艾琳娜，已经在吃著丰盛的美食。
    她两就当李牧和云锦是空气。
    “今天我们去的是主楼。”
    云锦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就是北边那栋最大的建筑，也是核心区域。”
    李牧点点头。
    那主楼，典型的西式风格，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藤蔓，正面有六根高大的廊柱，屋顶的烟囱还残留著当年的气派。
    “那栋楼一共四层，但目前只能探索一楼和二楼，往上的楼道有一道金属门，被锁住了，需要解锁才能上去。”
    “什么锁？”
    “居然是很现代的电子锁，似乎需要什么权限卡之类的。”
    云锦有些不悦，小声继续说道：“我们四个人在一楼和二楼转了一整天，都没找到解锁的办法。”
    李牧若有所思地听著。
    他想起了仁和医院里的那些门锁和权限卡，这里应该也差不多。
    “一楼主要是客厅、餐厅、浴室，还有几间佣人房。
    不过都很破败了，家具基本都朽了，墙面也有大面积的剥落，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二楼呢？”
    “二楼全是客房，走廊很长，两边加起来大概有十几间。
    地毯上全是灰，踩上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云锦的声音，一下子认真了起来，“不过，有一间不一样，那是这公馆大少爷，赵天德的房间。”
    “不过也是锁起来的，进不去。”
    李牧听到这，微微一蹙眉。
    这也锁著，那也关著，看来主楼不是那么简单能探索的。
    “对了，你们...你们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机关和陷阱？”
    突然，李牧小声询问。
    云锦摇摇头，有些疑惑，“並没有碰到什么机关和陷阱，你们今天碰到了？”
    “没什么，我就是隨便问问。”
    李牧赶紧转移话题，继续追问道：“所以，你们一整天都白跑了？”
    “也不全是。”
    云锦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她从身旁的布袋里缓缓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本破旧泛黄的日记，封面的皮革已经开裂，边角捲曲得厉害，整本册子透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李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褚俊在佣人房里发现的，塞在一个床头柜的夹层里。”
    云锦把日记在手里翻了翻，“他翻了几页，觉得里面的信息很重要，就给了我。”
    “能让我看看吗？”
    李牧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急切。
    云锦却没有递过去，而是把日记往怀里收了收，歪著头看他。
    她那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柔声说道：“急什么呀？”
    李牧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没说话。
    “这本日记呢，我大概翻了翻，里面写的东西確实有点意思。”
    云锦慢悠悠地说著，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给你当然可以，不过我说了，你要怎么回报我呢？”
    “告诉你我们在藏书楼的发现，信息交换。”
    李牧认真说道。
    云锦笑了笑，摇了摇头。
    “云锦，你不会真想让我亲你一下吧？”
    李牧有些心动，亲她一下，就能拿到那本日记。
    这买卖，怎么都是他赚。
    云锦还是摇了摇头，“虽然我確实很想让你亲一下，不过...”
    她凑近了一些，那双眼睛直直地望著李牧，有些严肃，“明天，你肯定想去主楼，要不要带上我一起？”
    李牧愣了一下。
    “一楼二楼我们都翻遍了，但三楼四楼的东西，还有那扇锁住的门和赵天德的房间，总要有人去想办法。”
    “我觉得，你肯定能行。”
    云锦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
    李牧大脑开始快速运转，思考起来。
    深思熟虑了半分钟，最后他答应下来，“成交！”
    “不过明天，你得听我的指挥。”
    “可以。”
    云锦笑得更深了，但她没有立刻把日记递过来。
    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声音十分嫵媚诱惑，吹著李牧的耳朵，“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李牧一下子脸红了，心跳加速，看著她，没接话。
    云锦不打算继续逗李牧了，终於把那本日记递了过来。
    李牧接过，指尖触到发脆的封面，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拍。
    而隔了几个位置的褚俊，目睹了这一切，气得整张脸都绿了，叉子在盘子里划出刺耳的声响。
    “对了，那他呢？”
    李牧这时，瞟了一眼褚俊。
    “那当然，是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別来打搅我们的二人时光了。”
    说完，云锦起身，缓步离开了餐厅。

 第60章 遥遥领先

    李牧三人吃完饭，回到了房间。
    此刻的气氛，有些微妙，因为李牧刚刚说了明天要和云锦一起。
    他注视著钱莎莎，已经做好了她要爆发的准备。
    可很奇怪，钱莎莎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哦”。
    而艾琳娜，则在挑选衣服，打算等会再去洗澡。
    李牧走到钱莎莎面前，认真说道：“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出来。”
    钱莎莎一脸平淡，冷冷回道：“你已经决定好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你觉得我会生气、发火、闹脾气？”
    说完，钱莎莎双手抱胸，气势十足，“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李牧欲言又止，他的確是有点这么想的。
    而远处的艾琳娜，也认真问道：“李牧，你到底怎么看待我和莎莎？觉得我俩是个花瓶？”
    李牧欲言又止，有些突然想明白了。
    看来，是自己有点心胸狭隘了。
    钱莎莎起身，准备和艾琳娜一道出门去洗澡。
    “我虽然看那个老女人不顺眼，想必那个老女人也是一样，但...”
    钱莎莎背著身，头也不回地淡淡继续说道：“我和她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现在身处这个生存游戏中，一切以生存为首要目的。”
    “和她合作，要是能为我们团队获得利益，那我，也会暂时放下这些恩怨。”
    “她会想和我们组队，怕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两人出了房间，只留下李牧傻愣愣的一人。
    李牧目送两女离开，然后躺在床上，拿出那本日记，开始翻看起来。
    之前在餐厅，他其实还去找了张宇，想要问个究竟。
    可对方像是故意躲著他一样，直接就走了。
    之后，也只发了条消息来。
    ［晚上八点，澡堂见。］
    现在才六点半，所以李牧只好现在房间等著。
    总不能去澡堂先泡著，泡一个多小时吧。
    那不泡成泡芙了。
    翻开日记，李牧开始认真阅读。
    字跡十分娟秀，应该是一位女性写的。
    而且，和赵天德那写的文縐縐的日记，大相逕庭，这基本都是用白话写的，李牧看得很舒服。
    “x月x日，今天，我陪著小姐一起回到了阔別已久的公馆，老爷很高兴，热情地为小姐接风。不过老爷似乎对姑爷，很不满意。不过我倒是觉得姑爷，很帅气，还很有文化，很瀟洒。”
    李牧看到这里，这些信息，似乎和赵天德日记的最后，联繫到了一起。
    不过，这最后一句话，难道说，这个丫鬟对这位姑爷也有意思？
    “x月x日，今天小姐在藏书楼看书，姑爷也一起，两人都很喜欢看书，可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xxxxxxxx（这一句话被涂掉了）。大少爷和他的朋友，和小姐打了招呼之后，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其实我有些奇怪，曾经大少爷和小姐的兄妹感情，那是相当好的。可怎么自从小姐回来以后，大少爷对小姐似乎冷淡了很多。
    倒是大少爷的那位同学xxx，他对小姐倒是很殷勤，各种找机会和小姐说话。我想，他可能是对小姐一见钟情了。毕竟，小姐可是我见过最好看、最漂亮的人。她和姑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到这里，李牧的兴致来了，也不躺了，直接正坐了起来。
    他倒不是喜欢八卦，只是觉得，这后面，绝对要发生什么大事。
    说不定，就是这位同学，因爱生恨，最后导致了整座公馆的灭门惨案。
    “嗯嗯嗯。”
    李牧点了点头。
    这个推断，目前看来，很合理。
    那些国產的网大、恐怖片，都是这个套路。
    李牧继续往后翻，想要一探究竟。
    ———
    与此同时，女澡堂这边，几乎所有女生都来了。
    钱莎莎、艾琳娜、云锦、蒋雨和孙颖，此刻都在一个最大的这个温泉池子里泡著。
    陈曼则是因为晚餐吃得太多，有点消化不良，在房里躺著，所以没来。
    这边的这些女人们，也都在互相交流著今天获取的信息。
    云锦在主楼获得的信息，直接大方的分享给孙颖和蒋雨了，毕竟也没什么重要的。
    重要的日记，已经给了李牧。
    而蒋雨她们那队，今天去了礼拜堂。
    那里也很普通，很大，但也很破旧，就是上世纪风格的一座天主教堂。
    礼拜堂內部高而空旷，彩色玻璃窗早已碎裂大半。
    木质长椅歪歪斜斜，有的已经断了腿，靠墙堆叠。
    正前方的祭台上，十字架歪倒著，蒙了厚厚的灰。
    蒋雨说她注意到祭台后方有一扇小门，但被铁链锁死了，从缝隙看进去，只能隱约瞧见，似乎有一副石棺。
    她们想进去，可根本弄不断铁链，看来没有工具是不行的了。
    孙颖皱著眉，追问道：“那铁链是什么材质的？能看清锁头的样子吗？”
    “很粗，锈得厉害，但就是弄不断，锁头是老式的那种掛锁，没有钥匙。”
    蒋雨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有点奇怪，就是礼拜堂地板上有些划痕，很长很深，像是拖拽重物留下的。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祭台附近，然后就消失了。”
    而过了一会，一旁的孙颖，也开口说道：“我们去的是陈列馆，里面確实有不少这老爷的收藏。”
    “瓷器、书画、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还有几座西洋钟。”
    “不过最让我在意的，是角落地板上有一道暗门，被柜子压著，也是上了锁的。”
    “也是进不去？”云锦侧头问道。
    孙颖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凝重，“锁是嵌在里面的，没有锁眼，像是机关锁。”
    “我试了试，根本打不开。”
    云锦沉吟片刻，追问道：“那暗门周围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比如刻了什么符號，或者地上有磨损的痕跡？”
    孙颖摇摇头，语带无奈，“都检查过了，乾乾净净的，就像是故意不想让人找到打开它的线索。”
    “每个藏品我们都仔仔细细翻了个遍，瓷器底下、画框背面、钟錶內部，甚至连柜子的夹层都没放过，没有任何发现。”
    “折腾到了下午，实在没发现，就回来了。”
    说完，孙颖拢了拢头髮。
    钱莎莎靠在池子边，热水漫过肩膀，难得没有插嘴嘲讽。
    她虽然和云锦不对付，但也清楚这些信息的重要性。
    而这时，钱莎莎和艾琳娜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震惊，不过面上並没有表露出来。
    如果其他人说的都是真的，看来其他队伍今天探索得都不太行，封锁的地方，都没进去。
    更別说隱藏区域了。
    而且，其他队伍都没有碰到那些机关、陷阱之类的。
    並且，也没有获得法器、武器之类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都没有获得【探索卡】。
    这可是重中之重！
    也就是说，她们现在已经遥遥领先所有人了！

 第61章 谁最帅

    池子里的热气裊裊上升，氤氳在每个人脸上。
    钱莎莎和艾琳娜对视一眼，眼神交错的那一瞬，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就像李牧说的一样，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
    钱莎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我们今天去了藏书楼。”
    她开了个头，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云锦靠在池子边，双手搭在光滑的石沿上，米白色的浴巾鬆鬆地裹著，闻言微微侧了侧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专注。
    “藏书楼一共三层，书很多，种类很多，古今中外的各种名著都有。”
    钱莎莎说著，手指在水面上无意识地划了划，“我们在里面碰到了机关，好几处。”
    这话一出，蒋雨和孙颖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什么机关？”蒋雨忍不住追问。
    “一个法阵，把我们三人分开，然后一片黑暗，只有那个手电筒能用。”
    “还好我们都很聪明，最后解密成功，离开了藏书楼。”
    钱莎莎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著一点漫不经心。
    艾琳娜在旁边听著，心里暗暗点头。
    钱莎莎这番话，真假参半，语气又拿捏得恰到好处。
    诚恳里带著一点后怕，后怕里又透著几分得意，换作是她，也要信了。
    “那你们有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孙颖问得很直接，眼神在钱莎莎和艾琳娜脸上来回扫。
    钱莎莎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遗憾，“什么都没有，能从藏书楼逃离，都算是福大命大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坦荡荡的，没有半点躲闪。
    连艾琳娜都要相信了。
    云锦一直没开口，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在池边，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看著钱莎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孩子，她太了解钱莎莎了。
    她那种看穿了一切的笑，却不打算点破。
    钱莎莎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甚至还朝云锦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该说的我都说了”。
    云锦笑了一下，还是没有没说话。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质疑，甚至带著几分讚许。
    但正是这种反应，让钱莎莎心里更加恼火。
    她寧愿云锦追问两句，或者露出怀疑的表情，那样她还能见招拆招。
    可对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笑著，像是在说“你做得不错”。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好在池子里的热气够浓，谁都看不清谁脸上全部的表情。
    就在这时，澡堂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哎呀，可算舒服多了。”
    陈曼的声音传进来，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躺了半个小时，总算消化了，不来泡一泡总觉得今天白过了。”
    她脱好衣服，裹著浴巾走过来，圆圆的脸蛋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
    看到池子里已经坐了这么多人，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找了个位置下水。
    “呼——”
    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陈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这就对了嘛，活过来了。”
    钱莎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果然，陈曼一坐下来，就开始东拉西扯地聊了起来。
    先是抱怨了一下晚餐的红烧肉太油，又感嘆这探索太难了，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上。
    “你们说，咱们这几个队伍里，哪个男人最帅？”
    陈曼问这话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完全是一副八卦的样子。
    蒋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閒的啊，不然聊什么？聊明天怎么死？”
    陈曼理直气壮地瞪了瞪眼，“再说了，看看帅哥又不犯法，好歹心情好嘛。”
    这话倒是说得实在，几个女人都笑了起来，连一直绷著脸的钱莎莎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要说帅呢，咱们这几个队伍里，能拿得出手的其实也就三个。”
    陈曼伸出一只手，开始掰手指头，“褚俊、韩磊、李牧。”
    “褚俊確实是强壮那种的，个子高，肩膀宽，穿上衣服看著挺有安全感。”
    蒋雨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公允的评价，“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音，眼睛转了转。
    “不过什么？”
    陈曼追问。
    “不过总觉得少了点味道，就是那种...”蒋雨想了想，她瞄了一眼云锦，最后也没想出个合適的词，索性摆了摆手，“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觉得，褚俊这两天的表现，就像个舔狗，她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孙颖笑著问。
    蒋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池子里的热气本来就让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倒也看不出什么。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我觉得我们队的韩磊，挺好的。”
    “哦——？”
    陈曼拖长了声音，眼神曖昧起来。
    “別乱想啊，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稳重的，话不多，但是做事很靠谱。”
    蒋雨赶紧解释，但越解释越像是在掩饰，“今天在礼拜堂的时候，他走在最前面，遇到什么情况都是他先上，从来不会把別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陈曼突然打趣说道，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
    毕竟都是一个队的。
    蒋雨的脸一下红了，似乎一直就很红，也看不出来。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降了下来，轻轻说道：“就是觉得...这种男人让人安心而已。”
    陈曼在旁边笑而不语。
    “那褚俊呢？有没有哪个姐妹看上他的？”
    陈曼这时又问了一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安静。
    彻底的安静。
    池子里的热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水蒸气缓缓上升，但没有一个人接这个话。
    云锦偏过头，用指尖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什么都没说。
    钱莎莎盯著水面，面无表情。
    艾琳娜微笑著，也不开口。
    蒋雨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孙颖在喝水，陈曼自己问完也觉得有点尷尬。
    “好吧，”陈曼乾笑了两声，“看来褚俊是没人要了。”
    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那不就有两个人了吗？韩磊和李牧。”
    陈曼掰著手指头，“韩磊给蒋雨了，那李牧呢？”
    “什么给我了！”
    蒋雨大喝一声。
    其他人都是笑而不语。
    陈曼的目光，转向钱莎莎和艾琳娜，“李牧可是你们队的，你们最有发言权。”
    钱莎莎沉默著，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不是不想评价李牧，只是觉得在这种场合谈论李牧，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尤其是云锦也在场。
    她下意识地看了云锦一眼，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艾琳娜看出了钱莎莎的窘迫，轻轻笑了一声，接过话头：“李牧確实很帅，这个我不否认。”
    “但他不只是帅。”
    艾琳娜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確定的事情，“他的身手很好，会武功、还会做饭、遇事冷静不慌张，头脑也好，救了我和莎莎很多次。”
    “没他的话，说不定我和莎莎都来不了这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真要打起来的话，我觉得他不输褚俊和韩磊。”
    “这么完美？还这么厉害？”陈曼眼睛亮了。
    “没错。”
    艾琳娜点点头，语气平淡但篤定。
    云锦一直安静地听著，这时候终於开了口。
    “你们不用爭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也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喜欢李牧，別的男人我看不上。”
    就这么一句话，乾脆利落，没有任何铺垫和解释。
    池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女人，確实太大胆了！

 第62章 约战

    云锦笑著望著钱莎莎，似乎这句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钱莎莎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艾琳娜看了云锦一眼，嘴角弯了弯，也没有接话。
    “对了，李牧应该和你们说了，咱们明天组队，一起去主楼。”
    云锦继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从容的篤定，像是在说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我知道，只是希望你明天，不要拖后腿。”钱莎莎淡淡回復道。
    “放心好了。”
    云锦没有反驳。
    这两个女人，此刻似乎，真的放下了彼此的仇恨。
    而陈曼，她低下头，手指在水面下无意识地搅动著，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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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实也想和李牧组队，不过，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其实昨天，第一眼看到李牧的时候，她也觉得这个男人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而是一种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可靠的气质。
    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让人心里一暖。
    但她也知道，自己也就是想想罢了。
    李牧身边有钱莎莎和艾琳娜，两个都是超级大美女，一个清冷绝美，一个金髮碧眼，站在哪里都是焦点。
    现在还多了一个云锦。
    成熟、优雅、从容，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自己呢？
    虽然也算不错，但和那三个美女一比，还是有些相形见絀。
    还是不要对李牧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只是可惜，自己怎么不是和李牧一队？
    陈曼在心里嘆了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復了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
    “那褚俊也太惨了吧，”她故意开了个玩笑，想把话题拉回来，“一个看上他的都没有？”
    “你自己不是也没看上他吗？”蒋雨笑著懟了回去。
    “我又不是他的队员，再说了，”陈曼撇了撇嘴，吐槽道：“他那种人，对谁都颐指气使的，好像天老大他老二似的。”
    这话说得直白，但没人反驳。
    因为在场的人，不管有没有和褚俊打过交道，但都能感觉得出来。
    “行了行了，別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孙颖终於开了口，语气温和但带著几分收束的意思，“明天还要早起，泡差不多了就回去歇著吧。”
    眾女看了看时间，確实不早了，便三三两两地起身，裹好浴巾，踩著湿漉漉的拖鞋往更衣室走。
    钱莎莎走在最后面，经过云锦身边的时候，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云锦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钱莎莎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回到房间，钱莎莎主动跟李牧说起了在澡堂里面的经过。
    李牧听完，也是微微有些震惊，看来別的队的探索，都是平平无奇，跟自己这边，根本没法比。
    接著，李牧直接把日记丟给了钱莎莎，让她和艾琳娜一起看一看。
    里面的內容，確实很有意思。
    “你去哪？洗澡？”
    钱莎莎问道。
    “对，还要去见一个人，很关键的一个人。”
    说完，李牧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间。
    他此刻，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张宇。
    澡堂的门帘掀开，热气裹著皂角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牧刚要进去，迎面走出三个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褚俊，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胸肌的轮廓將布料撑得紧绷绷的。
    他身后跟著赵磊和孙浩，一左一右，像是两个跟班。
    四个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谁都没有让路的意思。
    褚俊站住了，居高临下地看著李牧。
    澡堂门口的灯不算太亮，水汽从门帘缝隙里往外冒。
    “让一下。”
    李牧说道，语气平淡。
    褚俊没动。
    他就那样挡在门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赵磊和孙浩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姿態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牧！”
    褚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你今天晚上挺风光啊？”
    李牧看著他，没说话。
    “云锦那本日记，本来是我找到的。”
    褚俊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倒好，什么都没干，坐那儿跟她聊了几句，东西就到手了。”
    “那是她自己愿意给我的。”李牧一脸淡然，平静地说，“你要是不服气，去找她说理。”
    褚俊的眼神变了一下。
    找云锦说理？
    他哪敢。
    “我不管谁愿意给谁，”褚俊往前迈了半步，眼神冷冽。
    “我警告过你，离云锦远一点！”
    “那她自己靠过来呢？没办法，我就是比你有魅力，招女人喜欢。”
    李牧看了褚俊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
    褚俊眼看就要爆发。
    “让开！”
    “好狗不挡道！”
    李牧眼神冷冽，语气有些不悦。
    “混蛋！”
    褚俊忍不住了，直接一记重拳朝李牧面门砸去。
    他现在怒火中烧，也顾不得那些规定了。
    李牧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躲开了褚俊的攻击。
    两人的位置，一下子就换了。
    褚俊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似乎身手不错。
    “褚俊。”
    李牧的声音终於有了变化，不再平淡，而是带著一种认真的、几乎可以说是严肃的语气，“我知道你心里不爽。”
    “你想跟我打，可以。”
    褚俊愣了一下。
    赵磊和孙浩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李牧这是什么意思。
    玩家之间不能打架，这是系统定下的规则，谁都不能违反。
    “但不是现在！”
    李牧看著褚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等出了这里，你跟我，真刀真枪地好好较量一下。”
    微风吹过，门帘晃动了几下，水汽涌出来又散开。
    褚俊盯著李牧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屑，几分意外，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我等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赵磊和孙浩赶紧跟上。
    走出十几步远，赵磊回头看了李牧一眼，眼神复杂。
    李牧站在澡堂门口，目送那三个人走远，然后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澡堂里一个人也没有。
    白炽灯的光线昏昏黄黄的，照在白色的瓷砖墙上，反射出一种暖融融的色调。
    池子里的水已经换过了，清澈见底，热气从水面上升腾而起，在空气中扭曲变形。
    李牧脱了衣服，简单地冲洗了一下，然后坐进池子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但他脑子里没閒著。
    现在，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褚俊再来烦他怎么办？
    玩家之间確实不能打架，这是系统规则。
    但没说不能用別的方式。
    李牧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卡片的模样。
    【变异主治医师】召唤卡。
    那张卡片他一直带著，还没有用过。
    召唤物攻击玩家，肯定不能算违反规则吧。
    不然也不会让他带进来。
    如果那个褚俊能安稳几天，那就让他多喘气几天。
    要是想找死的话，他不介意，提前送他去见阎王。
    李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睁开眼睛，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自己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第63章 是人是鬼

    李牧靠在池子边，仰起头，后脑勺枕著光滑的瓷砖，闭目养神。
    水声哗哗地响著，蒸汽缓缓上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帘被人掀开了。
    李牧睁开眼，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张宇。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弓著背，低著头，走路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像一只贴著墙根溜边的猫。
    看到池子里的李牧，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立即脱好衣服，加快了几步，走到池子边。
    “你已经来了。”
    张宇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牧点了点头，指了指池子对面，“快点来，就我们两个，正好。”
    张宇没有犹豫，快速地冲洗一下，坐进了池子里。
    热水似乎让他放鬆了一些，肩膀微微下沉，但那双眼睛还是四处打量著，像是在確认这里没有別人。
    “不用看了，就咱们两个。”
    李牧认真说道。
    张宇“嗯”了一声，但还是把整个澡堂扫视了一圈，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张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李牧直截了当的问道。
    张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手在水面下不自觉地握紧了，然后又慢慢鬆开。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张宇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但后来想了想，既然决定告诉你那些信息，这件事也不该瞒你。”
    李牧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张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做了一个梦。”
    “梦？”
    李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都做梦了。
    “对，一个梦。”
    张宇点了点头，开始耐心解释道：“昨天晚上，我睡著之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个男的，看不清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对我说了很多事情，关於这个公馆的，关於那些建筑的，还有关於一些机关和解密的方法。”
    “你以为我在胡说八道？”张宇看著李牧的表情，苦笑了一下。
    李牧摇了摇头。
    他自己也做了个梦，梦里那位小姐让自己去的藏书楼。
    似乎“她”还附身了钱莎莎，帮了自己一把。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李牧继续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
    “我醒过来之后，脑子里就多了很多信息，有些我记得很清楚，有些模模糊糊的。”
    “你队里的人知道吗？”
    张宇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跟他们说。”
    “为什么？”
    李牧继续追问。
    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张宇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他自己的队友，而是告诉他一个“外人”。
    张宇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水面上划了划，没有回答。
    “那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
    李牧想了想，换了个问题。
    张宇这次没有犹豫。
    “因为我觉得，你是这些人里面最强、最厉害的。”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让李牧都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强？”
    “我看人超准！”
    张宇的回答依然乾脆，“我不是告诉你我擅长收集情报嘛，看人这方面，当然也是超准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反正我就是觉得，这些人里面，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把这公馆的秘密全部解开。”
    “那个人，一定是你！”
    李牧看著他，没有说话。
    “所以我这也算是在押宝，”张宇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很坚定，“我把我手里的信息都给你，你带著这些信息去探索，等拿到奖励，分我一点就行。”
    “你不怕我拿了信息不认帐？”
    张宇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篤定，让李牧有些意外。
    “你不会的，我说了，我看人超准。”
    李牧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最后会给你【探索卡】作为回报。”
    张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李哥。”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真切的感激。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李牧摆了摆手，“继续说说吧，关於主楼，你知道些什么？有什么要注意的？”
    张宇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兴奋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主楼那边，一楼二楼你们明天可以隨便逛，基本没有什么危险。但三楼和四楼不一样，需要权限卡才能上去。”
    “权限卡在哪？”
    “这个...我也不知道。”
    张宇深挠了挠头。
    “梦里的信息在这一块有点模糊，但我隱隱约约记得，跟公馆的主人有关係。赵铭，就是那个大商人，他的东西可能会放在一些比较隱蔽的地方。”
    “可能权限卡，並不在主楼，会在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
    李牧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张宇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公馆的大少爷赵天德，和他父亲赵铭的关係，一直不好。”
    “怎么个不好？”
    “赵铭希望儿子从商，继承家业。但赵天德偏偏不喜欢当商人，他想搞学问，想出国读书，想做一些在赵铭看来『不务正业』的事情。”
    “父子俩经常吵架，吵得很厉害。公馆里的佣人都知道这件事，但谁都不敢劝。”
    “这些也是从梦里知道的？”
    张宇点了点头。
    李牧沉思了几秒。
    父子关係不和，这个信息很重要。
    两本日记里，都没有写。
    “还有別的吗？”
    张宇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就这些，等我再做梦，梦到新的信息，我再告诉你。”
    李牧“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
    “行，你先回去吧。”
    张宇点头，从池子里站起来，快速冲洗了一遍，擦乾身体穿好衣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来。
    “李哥，今天我和你说的这些，你不要跟別人说。尤其是那个梦的事情。”
    “放心。”
    张宇笑了一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李牧一个人坐在池子里，又泡了几分钟。
    他在整理思路。
    这些话，他依旧半信半疑。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警惕一些的好。
    而张宇，他没有回房间。
    他出了休息区，朝著前院更深处的空地走去。
    那里四下无人，很是隱蔽。
    张宇走到空地的正中央，停下来。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发出细微的声响。
    忽然，他的身上亮起了一道白光。
    那光芒很亮，很刺眼。
    光芒从他的胸口向外扩散，沿著四肢蔓延到指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莹白色的光晕中。
    然后，一个模糊的影子从他身上浮现出来。
    那影子像一团雾气，飘飘忽忽的，没有固定的形状。
    然后慢慢凝聚，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看外形，应该是个男的。
    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但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那影子漂浮在张宇面前，离地大约半尺，周身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张宇站在那里，汗毛竖起，身体开始发抖。
    他害怕地快要站不住了。
    “我说过了，不要抗拒我！”
    鬼影的声音非常冷，像是阴间吹来到风。
    “你只要乖乖听话，把身体交给我，事后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如果你不听话？”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我会直接抹杀掉你，然后换一个人。”
    鬼影对著张宇，阴冷说道。
    张宇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服从，那种挣扎的神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毫无感情的平静。
    “我明白了。”
    鬼影的轮廓舒展开来，像是在笑。
    “很好。”
    白光再次亮起，比刚才更亮，更刺眼。
    影子的轮廓开始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淡淡的萤光，又钻进了张宇的胸口。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张宇站在原地，低著头，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终於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睁开，瞳孔微微放大，眼神涣散。
    然后，他眨了一下眼。
    瞳孔收缩，焦距恢復，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还有四天，我们慢慢玩。”
    声音很轻，轻到连张宇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转过身，朝著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一下，一下，又一下。
    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64章 主楼探秘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又要下雨。
    李牧背上枣木剑，又把那张【变异主治医师】召唤卡揣在兜里。
    正所谓有备无患，多留一手，总没错。
    他手里还拿著便当，是去餐厅准备好的。
    昨晚吃完饭，他还问了那个机器人管家，是可以帮他们准备便当的。
    三个人刚走出休息区，就看到云锦站在前院的石板路上，笑容满面地朝他们招手。
    “早啊。”
    云锦今天將长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都几点了，还早？”
    钱莎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大步流星地从云锦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云锦也不恼，笑了笑。
    四个人刚走到主楼前面的广场上，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锦！等等我！”
    褚俊小跑著追上来，身后跟著赵磊和孙浩，三个人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云锦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你来干什么？”
    “我跟你一起啊，”褚俊喘著气，脸上堆著笑，“主楼这么大，多个人多份力嘛。”
    “用不著你。”
    云锦的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云锦，你別这样，”褚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咱们好歹都是新光会的，你跟外人一队，把我丟在一边，这说不过去吧？”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云锦歪著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耐烦，“我想跟谁组队就跟谁组队，你管得著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云锦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不要让我用职位压你！”
    “男人，还是要识趣一点。”
    说完，她转过身，挽住李牧的胳膊，拉著他就往主楼走。
    褚俊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赵磊和孙浩站在他身后，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开口。
    李牧被云锦挽著胳膊往前走，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力道，也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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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看了一眼褚俊，对方正用一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盯著他。
    李牧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会给我拉仇恨。”
    “怎么，怕了？”
    云锦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全是笑意。
    “怕什么，他又打不过我。”
    “那就好。”
    云锦笑得更深了，挽著他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钱莎莎走在前面，虽然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加快了，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赌气。
    艾琳娜跟在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钱莎莎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四个人走进主楼大门。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很高，挑空足有两层楼高，天花板上吊著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但灯上掛满了蛛网，水晶坠子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璀璨。
    地面是大理石的，灰白色的石面上裂了几道缝。
    墙壁上掛著几幅油画，画框歪歪斜斜的，画面上的人像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大片的暗色顏料。
    正对大门的方向是一道宽阔的环状楼梯，木质扶手雕刻著繁复的花纹，红色的地毯从楼梯顶端一直铺到底，但地毯已经褪色发黑，边缘磨损得厉害。
    “一楼就这些了，”云锦鬆开李牧的胳膊，在大厅里指了指，“客厅、餐厅、厨房、杂物间，还有几间佣人房，都在走廊两边。”
    “昨天我们都翻过了，没什么特別的东西。”
    李牧没急著说话，他將便当找了个桌子放下，然后站在大厅中央，慢慢扫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那幅最大的油画上。
    画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著每一个走进这栋楼的人。
    “这是谁？”
    “应该就是这公馆的主人，赵铭。”
    云锦走过来，仰头看著那幅画，“画框上有名字，虽然已经氧化发黑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
    李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还是先分开找找吧，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
    他转身看向钱莎莎和艾琳娜，轻轻说道：“上午先在一楼二楼搜索，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暗门，之后再集合。”
    李牧说完，看向走廊深处。
    他一进入主楼，提示就出现了。
    【公馆主楼，分为四层，前往三、四层，需要权限卡】
    【有很多上锁的房间，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有一个隱藏的房间，需要打开所有上锁房间，才会出现】
    看著这些信息，李牧瞭然於胸。
    他又看了一眼云锦，云锦朝他嫵媚的笑著。
    【无法获得信息！】
    李牧也笑了笑，还是不行。
    “你不跟她们一起？”
    “我跟她们又不熟，跟你熟。”
    云锦理直气壮地说，还衝他眨了眨眼。
    李牧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背著枣木剑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云锦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李牧背上的枣木剑上，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背剑干嘛？”
    “防身。”
    “防什么？”
    “不知道，防著总没错。”
    云锦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昨晚钱莎莎在澡堂里说你们什么都没发现，看来果然是没说实话。”
    李牧脚步不停，隨口反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们在藏书楼碰到了机关，被一个法阵困住，九死一生才逃出来，但什么都没找到。”
    云锦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可你连桃木剑都背上了，这像是没找到东西的样子吗？”
    李牧没有回答。
    “不过没关係，”云锦快步跟上，跟他並肩走著，“你不说我也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李牧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两人沿著走廊一直走到最里面，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走进去。
    这是一间佣人房。
    房间不大，只有十来平方米，靠墙放著一张单人床，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烂发黑，散发著刺鼻的霉味。
    床头有一个小柜子，柜门半开著，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墙角有一张书桌，桌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灰尘上没有任何痕跡，说明很久没有人碰过了。
    窗户关得紧紧的，玻璃上全是污渍，阳光根本透不进来，整个房间灰濛濛的，光线很暗。
    云锦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微微皱眉：“这间昨天翻过，就找到了那本日记，其他什么都没有。”
    李牧没理她，径直走到书桌前，蹲下来，打开抽屉。
    空的。
    他又拉开第二个抽屉。
    还是空的。
    第三个抽屉拉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李牧把手伸进抽屉缝隙里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
    他慢慢將那东西抽出来。
    是一把铜钥匙。
    钥匙不大，比普通的门钥匙小一號，铜製的，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形状完整。
    钥匙的柄上刻著一个极小的字——天。
    李牧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
    “我们昨天怎么没发现？”
    云锦凑过来，好奇地看著他手里的钥匙。
    “应该是赵天德房间的钥匙。”
    李牧把钥匙翻来覆去看了看，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看的那些日记。
    那本日记的最后写到，这丫鬟，竟然偷偷配了一把大少爷房间的钥匙！
    不过，她也是受了姑爷的委託。
    姑爷说只是想进去看看，有本书大少爷一直不肯借给他，偷偷藏著，他只是想看看。
    她因为喜欢姑爷，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钥匙配好之后，姑爷用过一次，就还给她了，还让她立即销毁。
    而之后，都没写关於这钥匙的事。
    李牧猜测，这钥匙没毁掉。
    果不其然，被藏在了书桌抽屉的夹层里面。
    “你的是看了那日记，才做出推测的吧。”
    “你也太聪明了！”
    云锦惊嘆了一声，“我和褚俊，昨天在这间房里翻了好久，什么都没找到，你一来，直接就有了。”
    “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我们疏忽大意。”
    李牧站起身，把钥匙收好，正准备说什么。
    突然。
    “啪嗒”一声。
    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第65章 谁家好鬼不嚇人！

    李牧抬头看去，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唯一的一扇窗户也暗了下去，像是外面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不是遮住了，是黑了。
    窗户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不是被挡住，而是彻底变黑了，像被墨汁涂满了一样。
    空气变得冰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顺著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怎么回事？”
    云锦的声音微微发紧，下意识地往李牧身边靠了靠。
    李牧没有回答，目光警惕地在房间里扫视。
    难道，是和藏书楼时一样？
    可四周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
    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在两人身边缓缓游走，冰冷的触感若有若无地拂过皮肤。
    然后。
    风来了。
    不是从窗户吹进来的风，而是从房间正中央凭空生出来的风。
    阴风打著旋，呜呜地响，吹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吹得床上的烂被褥翻捲起来。
    温度骤降。
    原本还算凉爽的房间，瞬间像是来到南极一样。
    李牧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云锦的身体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尖叫，只是死死地抓著李牧的胳膊。
    “別怕。”
    李牧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云锦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阴风越来越大，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
    李牧握紧了枣木剑。
    看来似乎不是解密那么简单，可能有些“东西”，要出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
    下一刻，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如果那盏已经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壁灯，也算灯的话
    不是正常的光亮，而是一种惨白的光，刺眼，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惨白的灯光下，房间里的景象变了。
    床上的烂被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乾净的白色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的积灰消失了，桌面光洁如新，还放著一盏煤油灯，灯芯上跳动著橘黄色的火苗。
    墙上的灰渍不见了，露出淡蓝色的墙纸，上面印著细碎的小花。
    像是时光倒流了一样，这个房间在一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样子。
    但比这更让人心跳骤停的，是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穿著淡蓝色丫鬟服的“女人”。
    衣服的样式是老式的，立领，盘扣，袖口收得紧紧的，裙摆到小腿。
    但衣服上看不到任何褶皱，像是刚熨烫过一样平整。
    她的头髮很长，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穿著布鞋的脚。
    她就站在房间正中央，低著头，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不像话。
    李牧的手心开始冒汗，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云锦缩在他身后，一只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没有尖叫，但李牧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个女鬼缓缓抬起头。
    披散的头髮向两边滑开，露出一张脸。
    脸很白，白得像纸，看不到一丝血色。
    五官是端正的，甚至可以说清秀，但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空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像是嘆息，又像是在说什么。
    李牧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那声音说的是什么。
    “姑爷...”
    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一样。
    “姑爷...”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但依然沙哑得厉害。
    她的身体开始动，僵硬地、缓慢地朝李牧和云锦的方向移动。
    不是走，而是飘。
    脚没有离开地面，但也没有迈步的动作，就是那样直直地滑过来，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十足。
    “姑爷...你来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牧，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云锦终於忍不住了。
    “鬼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声音大得连房子都在震动。
    这一声尖叫，声音太响了，穿透了厚实的墙壁，在整栋主楼里迴荡。
    远处，正在走廊另一头搜索的钱莎莎猛地抬起头。
    “是云锦的声音！”
    艾琳娜也听到了，脸色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走廊很长，弯弯绕绕的，她们跑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终於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间佣人房。
    门紧紧地关著。
    艾琳娜伸手去推，推不动。
    门像是从里面被锁死了，纹丝不动。
    她用肩膀撞了几下，门框发出沉闷的响声，但门依然没有打开的跡象。
    “打不开！”
    艾琳娜的声音里带著焦急。
    钱莎莎站在她身后，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担心李牧，而是因为她听到了房间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种声音很难形容，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风在呜咽，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云锦刚刚的尖叫声。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
    鬼！
    她不怕刀，不怕枪，不怕那些实打实的危险，但她怕鬼。
    那种看不见摸不著、不知道下一秒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东西，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学生时期，在朋友的攛掇下，只是瞄了几眼《咒怨》，结果怕到了现在。
    “莎莎，你退后。”
    艾琳娜看出了钱莎莎的异样，没有勉强她，而是自己又狠狠地撞了几下门。
    门依然纹丝不动。
    艾琳娜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她抬起脚，卯足了劲，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上。
    “砰——”
    门框震动了一下，依然没有开。
    里面那扇门，像是被某种不属於物理范畴的力量锁住了。
    艾琳娜的脸色沉了下去。
    而房间內，阴风越来越大，女鬼离李牧和云锦越来越近。
    那惨白的光，那瘮人的笑声，那空洞的眼睛，那飘忽的身影，一切都诡异到了极点。
    云锦整个人都缩到了李牧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背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李牧一只手握著枣木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按住云锦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把她往身后护了护。
    她能感觉到云锦的手指在发抖。
    但让他有些尷尬的是，云锦的手在发抖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在他的腰间划过，然后又往下移了几分，碰到了他腰腹以下某个不该碰的位置。
    李牧的脸一下子红了。
    虽然现在情况危急，但这种触感还是让他脑子短路了零点几秒。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来，伸手把云锦的手往旁边拨了拨。
    云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把手抽回去，只是稍微往上移了移，环在他腰间。
    李牧来不及多想，因为女鬼已经飘到了三步之外。

 第66章 鬼出没

    李牧正视面前的女鬼，她的信息瞬间浮现：
    【女鬼婉儿，生前25岁】
    【力量：7｜速度：7｜耐力：5】
    【生命值：75/75】
    【能力：可以施展一些简易的鬼术｜不存在物理实体，所以免疫任何物理攻击】
    看著这些信息，李牧成竹在胸。
    这女鬼，属性都不高，但免疫物理攻击啊！
    如果没有专门的对付法器，你就算再厉害，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等死。
    还好，自己昨天先去了藏书楼，得到了这把枣木剑！
    李牧握紧手中的枣木剑，盯著面前飘忽不定的女鬼。
    这枣木剑关键是有“斩邪”的能力，是可以伤到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
    可问题是，他现在没有任何灵力。
    这把剑在他手里，虽然能打到女鬼，但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比如雷击。
    “姑爷...”
    女鬼又飘近了半步，那张惨白的脸上，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李牧，嘴角的弧度诡异至极。
    李牧不再犹豫，抬手就是一剑刺过去。
    木剑破空，带著一声轻微的呼啸，直刺女鬼的面门。
    女鬼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动，木剑穿透了那团模糊的影子，什么都没碰到。
    刺空了。
    李牧瞳孔微缩，立刻收剑横在身前，摆出防守的姿態。
    女鬼的身影重新凝聚，出现在他左侧三步远的地方，歪著头，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姑爷...你为什么不放过婉儿...”
    声音依旧沙哑，带著一丝委屈和不解。
    李牧没空跟她废话，侧步上前，又是一剑横扫。
    这一次他预判了女鬼的移动方向，剑锋朝她可能闪避的位置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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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鬼这次没有闪，而是抬起一只苍白的手，五指张开，竟然凭空抓住了木剑的剑身。
    “滋——”
    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水里，女鬼的手掌接触到木剑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白色的烟雾从她掌心冒出来。
    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猛地鬆开手，整个身影向后飘出数米远，撞在墙壁上。
    她的手掌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伤口很浅，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李牧皱起眉头。
    这一剑虽然命中了，但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如果他有灵力加持，刚才那一剑至少能削掉这女鬼半条命，可现在，只是在她手上烫了个疤。
    女鬼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掌，又抬起头看向李牧。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恐惧？
    不对，不是恐惧，是困惑。
    “姑爷...你怎么会有大少爷的木剑...你还要再杀婉儿一次嘛？”
    她的声音更加委屈了，嘴唇哆嗦著，像是在极力忍住什么。
    但李牧注意到，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红，不是脸红，是整个身体从苍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涌动。
    愤怒？还是別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好兆头。
    “姑爷其实是在利用婉儿...是在利用婉儿...利用婉儿...”
    女鬼重复著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刺耳。
    “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死吧！”
    她身后那惨白的灯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冷得像冰窖。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闪避，是彻底从视线中消失。
    李牧立刻警觉起来，握著木剑的手紧了紧，目光飞快地在房间里扫视。
    身后，云锦还在发抖，但她没有出声，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一直在心里为李牧加油。
    突然，一阵阴风从头顶上压下来。
    李牧猛地抬头，看到女鬼婉儿倒掛在天花板上，长发垂下来，像一匹黑色的瀑布，那张惨白的脸正对著他，嘴角掛著诡异的笑。
    他来不及多想，剑尖朝上，向天花板刺去。
    女鬼身影一晃，再次消失。
    这次出现在他身后。
    李牧感觉到后背一凉，一股阴冷的气息贴近了他的后颈，他猛地转身，同时木剑横斩。
    女鬼伸出双手，十指如爪，朝他的面门抓来。
    木剑与鬼爪在半空中碰撞。
    “砰——”
    一声闷响，李牧后退了两步，虎口被震得发麻。
    女鬼也被弹开了，身体在空中翻了个滚，落在地上，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种。
    兴奋？
    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李牧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女鬼的力量和速度都不算高，如果正面硬刚，他完全有一战之力。
    问题在於，她太灵活了，飘忽不定，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地，根本打不中要害。
    而他手里的木剑，因为没有灵力的加持，攻击力太弱，就算打中了，也只是皮外伤，伤不到根本。
    这样耗下去，他迟早会被拖垮。
    必须想办法一击致命！
    女鬼似乎也意识到了李牧的窘境，不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而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她的身影在房间里不断闪烁，时而出现在左边，时而出现在右边，时而又出现在头顶，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阵刺骨的阴风。
    李牧左劈右砍，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用尽全力，但绝大部分都劈空了，偶尔命中一剑，也只是让女鬼的身影顿一顿，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两人缠斗了將近三四分钟。
    李牧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样全心投入的战斗，还得护著云锦，体力的消耗是很大的。
    而女鬼却越打越兴奋，身影越来越快，攻击的频率越来越高。
    李牧咬紧牙关，拼命支撑。
    他注意到，女鬼每次攻击之后，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像是需要时间来调整。
    如果能抓住那个停顿的瞬间，全力刺出一剑，或许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但女鬼的速度太快，那个停顿的时间太短，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李牧全神贯注盯著面前的女鬼时，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墙角，一团黑色的影子正在悄悄蠕动。
    那团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墙角蔓延出来，贴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蛇，缓慢地、隱蔽地朝云锦的方向游去。
    影子在靠近云锦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慢慢隆起，从地面上“长”出了一个人形。
    是另一个婉儿！
    一模一样的长髮，一模一样的丫鬟服，一模一样的惨白面孔。
    是分身。
    女鬼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一个分身，从背后悄悄爬了出来。
    目標不是李牧，而是云锦！

 第67章 隱情

    李牧正面的女鬼婉儿突然放慢了攻击节奏，像是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给他製造一种“必须正面应对”的错觉。
    而身后的那个分身，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伸出两只苍白的手，朝云锦的后颈抓去。
    云锦躲在李牧身后，全神贯注地注视著这场战斗。
    说时迟那时快，分身的手指离云锦的后颈只有不到十厘米了。
    空气中，那双苍白的手掌上，指甲又长又尖，泛著青黑色的光泽，像是涂了毒。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云锦突然回头，抓住了女鬼的手。
    而她的表情，也突然变得十分阴冷恐怖。
    完全不像刚刚那般担惊受怕、惊慌失措。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滯。
    而女鬼婉儿的脸上，突然出现了震惊、惶恐的表情。
    不过任何表情，在她那脸上，都不太看得出来。
    女鬼婉儿，此刻突然萌发了一个想法。
    逃！
    时间恢復了流动。
    云锦突然又大叫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空气，震得房间里的壁灯都跟著闪烁了几下。
    这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女鬼婉儿的分身，就那么僵在了原地，像是一瞬间被冻住了一样。
    不止是分身。
    李牧正面的那个正身，整个身体也定格了。
    女鬼婉儿保持著前倾的姿態，长发悬在半空，空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整个房间里的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那盏惨白的壁灯还在微微闪烁，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李牧愣了一下，但只用了零点几秒就反应过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握紧手中的木剑，脚尖猛地点地，整个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犹豫。
    枣木剑的剑尖直指女鬼婉儿的胸口，匯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意志。
    “嗤——”
    像是利刃刺入湿泥的声音。
    木剑穿透了女鬼的身体，从胸口刺入，从后背透出。
    没有血，没有肉体的触感，但剑身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刃上挣扎、嘶吼、破碎。
    女鬼婉儿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那张惨白的脸上，黑洞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表情。
    是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身体开始从胸口向外扩散出一道道裂纹，像是瓷器被击碎了一样，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布满了她的四肢和脸庞。
    惨白的光从那些裂纹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分身在同一时刻碎裂了，化作一缕黑烟，转瞬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女鬼婉儿的本体，也在一点点消散。
    先从指尖开始，像风吹散的灰烬，一点点剥离、飘散、化为虚无。
    手臂、肩膀、长发、衣裙，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李牧握著木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一幕，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感觉到，隨著女鬼的消散，房间里的温度开始回升。
    那惨白的灯光也开始变正常，墙壁上的蓝色墙纸一点点褪色、剥落，光洁的书桌上重新蒙上了灰尘。
    一切都在回到它原本的样子。
    就在女鬼婉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即將完全消散的时候。
    她突然“笑”了。
    那张已经裂成无数碎片的脸上，嘴角艰难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没有了之前的诡异和瘮人，反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和欣慰。
    她那双已经快要完全破碎的眼睛，先是看向李牧，又缓缓转向他身后的云锦。
    “小姐...还有姑爷...”
    声音断断续续的，轻得像风中的蛛丝，隨时都会断裂。
    “真的...和好了...”
    “你们...又在...一起了...”
    “太...好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女鬼婉儿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惨白的灯光熄灭，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剩下窗户外面透进来的那一点可怜的微光，照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一切都结束了。
    安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牧站在原地，握著木剑的手缓缓放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脑子里还在回放女鬼婉儿最后那句话。
    小姐？姑爷？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认错人了，还是谁来她都会这么叫？
    特別是她一直叫自己“姑爷”，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十分耐人寻味。
    “砰——”
    门一下子被撞开了。
    艾琳娜踉蹌著衝进来，差点摔倒在地上，后面跟著脸色煞白的钱莎莎。
    “李牧！你没事吧？”
    艾琳娜喘著粗气，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了一圈，看到两个人都完好无损地站著，这才鬆了一口气。
    主要是李牧，没事就好。
    钱莎莎也是一样，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没事。”
    李牧摇了摇头，把木剑插回背上的剑鞘。
    钱莎莎靠在门框上，嘴唇还在发抖，眼睛死死地盯著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生怕又有什么“脏东西”又冒出来。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李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確认完之后，她哼了一声，把脸別过去，声音硬邦邦的，“没死就好。”
    李牧没空跟她斗嘴，他转过身去看云锦。
    云锦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但她的眼睛很亮。
    刚刚那瞬间发生的事，李牧並不知道。
    他只听到了又一声尖叫。
    李牧注意到，云锦的右手食指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应该是刚刚抓女鬼婉儿分身手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一滴血珠正从伤口里渗出来。
    “你的手？”
    “没事，刚才不小心蹭到的。”
    云锦把手缩到身后，冲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但很真诚，“多亏有你，那一剑刺得真漂亮！”
    李牧盯著她看了两秒，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云锦身上收回，落在自己靴子旁边。
    地上，那把铜钥匙静静地躺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钥匙上的铜锈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幽幽的绿光，柄上那个“天”字依稀可辨。
    李牧弯腰捡起钥匙，攥在手心里，指腹摩挲著那个字。
    赵天德。
    他的房间，绝对不一般！
    只是希望，別在冒出什么“鬼怪”出来。
    李牧刚把钥匙收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行提示。
    【枣木剑汲取微量鬼力，纯度极低，但剑身已產生共鸣】
    【新增能力：雷击斩（仅限一次）】
    【效果：引动雷霆之力，对灵体造成大量伤害，命中后附带短暂麻痹效果】
    李牧微微一愣，低头看向握著的木剑。
    剑身上，原本黯淡的纹路此刻隱约泛著一层极淡的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淌。
    “怎么了？”
    艾琳娜小声询问。
    “没什么。”
    李牧收回目光，拍了拍剑柄，“走吧，去二楼，去赵天德的房间。”
    “这次大家一起。”

 第68章 赵天德的房间

    眾人一起前往二楼赵天德的房间。
    楼梯是环状的，红色地毯虽然褪色发黑，但踩上去依然柔软。
    四个人走在楼梯上，只有轻微的木板吱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雕刻著不同的花纹，有的繁复华丽，有的简洁大方，从雕花风格就能看出每间房主人的品味和地位。
    李牧走在最前面，目光在门牌上扫过。
    “赵天德。”
    他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
    门比一楼的门高大许多，足有两米五高，深褐色的柚木门板上雕刻著缠枝莲纹，门把手是黄铜铸造的，虽然氧化发黑，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李牧从兜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插入锁孔。
    “咔噠”一声，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而清晰，在这个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门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樟木香味扑面而来，混合著旧纸张特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不像一楼那些房间满是霉味，这间房的空气竟然还算清新。
    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李牧率先走进去，身后的三个女人跟著鱼贯而入。
    房间很大。
    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一个小客厅，里面才是臥室。
    客厅足有三四十平方米，地面铺著深色的实木地板，虽然积了灰，但没有翘起也没有腐烂，踩上去依然结实。
    客厅的中央摆著一套红木桌椅，桌子是圆形的，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桌腿上雕刻著云纹。
    四把椅子围著桌子摆开，椅背上镶嵌著大理石，黑白相间的纹理像是水墨画。
    靠墙的位置是一排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足有两米多高。
    书架上摆满了书，不是那种装饰用的空壳书，而是货真价实的线装书，书脊上贴著標籤，用毛笔写著书名。
    《资治通鑑》《二十四史》《周易本义》《奇门遁甲》《本草纲目》
    经史子集、医卜星相，应有尽有。
    但一样，没有任何关於风水、阴阳的书。
    书架旁边是一张书桌，比客厅中央的圆桌大得多，是那种老式的写字檯，桌面宽阔，上面整整齐齐地放著文房四宝。
    墙角立著一个大衣柜，柜门关得紧紧的，柜面上镶嵌著一面穿衣镜，镜面已经发暗，只能模模糊糊映出人的轮廓。
    窗户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暗红色的丝绒窗帘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厚重得像一面墙，只在边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李牧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光线一下子涌进来，房间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窗外的天依然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隨时都要下雨。
    但透过这扇窗户，能看到前院的景色，银杏树的树冠刚好在视线平齐的位置，叶片在风中微微摇曳。
    “哇，这房间也太豪华了吧。”
    艾琳娜发出一声感嘆，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参观博物馆。
    钱莎莎没说话，但她也在打量这个房间。
    似乎，不比她的房间差多少。
    云锦倒是不怎么惊讶，似乎有些习以为常。
    “分开搜吧，”李牧把窗帘固定好，转身看向三个女人，“仔细一点，每一个角落都別放过。”
    “这还用你说。”
    钱莎莎白了他一眼，大步走向那排书架，仰起头开始瀏览那些书名。
    艾琳娜走向书桌，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翻看里面的东西。
    云锦则走到衣柜前，试著拉开柜门。
    李牧没有急著动手，而是站在房间中央，慢慢扫视了一圈。
    他刚才一进房间，天赋就给出了补充提示：
    【赵天德的房间，面积约八十平方米，分为客厅和臥室两个区域】
    【房间內藏有暗门，通往隱藏区域】
    【暗门开启条件：找到正確的触发方式】
    就这么三行字，简洁利落。
    只说有暗门，有隱藏区域，但没说在哪儿，更没说怎么开。
    李牧微微一笑，有这些信息总比没有强。
    他的目光在墙壁上、地板上、书架上来回扫视。
    他回想起在藏书楼时的经歷，那次也是一样，天赋给了提示，但具体的机关需要自己找。
    这次估计也差不多。
    “我进里面看看。”
    李牧说了一声，推开客厅通往臥室的门。
    臥室比客厅小一些，但也足够宽敞。
    一张大床靠墙摆放，床架是红木的，四根床柱撑起一个顶盖，顶盖上雕刻著精美的莲花图案。
    床上铺著被褥，虽然已经褪色发黄，但叠得整整齐齐，不像佣人房里那些烂成一团的被褥。
    床头柜上放著一盏铜製的煤油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上面绘著兰花。
    窗边放著一把躺椅，椅子上搭著一条羊毛毯子，顏色已经分辨不出了。
    墙角有一个小书架，上面只有寥寥几本书，和一个木製的盒子。
    李牧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副西洋象棋，棋子是象牙雕刻的，工艺精湛，每个棋子都栩栩如生。
    他把棋子一个个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关上盒子，他又翻了翻书架上的那几本书。
    都是些常见的典籍，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李牧还是一样，把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抽出来看了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可就是很普通的书架和书，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他在臥室里转了一圈，翻了翻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一把梳子、一面小圆镜、一个空了的鼻烟壶。
    没有任何线索。
    李牧回到客厅。
    三个女人还在翻找，但看她们的表情，显然也没什么收穫。
    钱莎莎站在书架前，手里拿著一本书哗啦啦地翻，翻完了就放回去，再拿下一本，动作又快又机械，像是在完成任务。
    艾琳娜已经翻完了书桌的所有抽屉，此刻正蹲在地上，敲地板。
    云锦把衣柜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脸上带著一丝困惑。
    “这外面，有什么发现吗？”
    李牧问道。
    三个人同时摇头。
    艾琳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明明什么都没找到，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也觉得，”云锦关上柜门，转过身靠在衣柜上，“房间这么大，东西这么多，可翻来翻去都是些普通的东西，连一张有用的纸条都没有。”
    钱莎莎把书塞回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確实没找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里面呢？”
    钱莎莎指了指房门。
    李牧摇了摇头。
    “再继续找找吧。”
    说完，他走到书桌旁。
    他又检查了书桌的每一寸表面，用手摸著桌面下方的暗槽，敲击桌面听声音，看看有没有中空的地方。
    然后，他转向书架。
    先把每一格的书全部拿出来，检查书架的背板有没有暗格或者鬆动的地方，然后检查每一本书的书脊、书页、封底，看看有没有什么隱藏的信息。
    他甚至把书架的整体结构都看了一遍，看看这个书架本身是不是一个机关。
    依然什么都没有。
    书架就是普通的书架，书就是普通的书。
    和臥室里一样。
    接下来是圆桌和椅子。
    他把圆桌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把椅子一把把拿起来检查，敲敲打打，摸摸捏捏。
    没有。
    衣柜也是一样。
    他把衣柜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检查了柜门的內侧、抽屉的底部、甚至衣柜顶部的空隙。
    什么都没有。
    臥室他又回去搜了一遍，床底、枕头、被褥、床板、床头柜、躺椅、羊毛毯子、墙上的画、地上的地板……
    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牧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相信天赋的提示，这个房间里一定有一个暗门，只是他还不够仔细，或者某个关键点被他忽略了。
    又过了將近半个小时。
    李牧站在臥室门口，手撑著门框，嘆了口气。
    四个人的头上都微微有些汗意，房间里的灰尘被翻地扬起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气息。
    “几点了？”钱莎莎小声问。
    “快十一点了。”
    艾琳娜回答道。
    “找了一个多小时了，什么都没找到，”钱莎莎嘆了口气，揉了揉肩膀，“先吃饭吧，饿著肚子也没心思找。”
    “好。”
    李牧点点头，深感同意。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第69章 吃饭

    “就在这儿吃吧，”李牧指了指客厅中央的圆桌。
    几个人围著圆桌坐下。
    便当已经被他拿过来了，他分发给几女，餐盒还是热的，很是神奇。
    四个人，但他准备了五份。
    餐盒不小，打开之后，香气扑鼻。
    红烧肉、香酥鸡排、青菜炒油渣、鱼香肉丝、酸辣土豆丝，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
    “真不错！”
    眾人全都讚不绝口。
    很快，四人便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吃著吃著，突然。
    “李~牧~”
    云锦突然软绵绵地叫了他一声。
    李牧抬起头，看到她正用筷子夹著一块红烧肉，伸到他面前。
    “啊——”
    云锦张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张嘴”。
    李牧愣了一秒，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云锦。
    “你自己吃。”
    “不要嘛，人家餵你。”
    云锦的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筷子又往前送了送，差点戳到李牧的嘴唇。
    李牧有些尷尬地往后仰了仰，但圆桌就这么大，他也退不了多远。
    “快张嘴嘛，啊——”
    云锦不依不饶，身体前倾，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了。
    钱莎莎在旁边看的眉头一皱，筷子往桌上一拍，“云锦，你恶不噁心？”
    “我怎么噁心了？”云锦头都不回，依然笑眯眯地盯著李牧，“我餵李牧吃东西，关你什么事？今天多亏了李牧救了我。”
    李牧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无奈，“不用谢我，我自己会吃。”
    云锦理所当然地说，筷子稳得像钉在了半空中，“別啊，还是说你嫌弃我？”
    李牧此刻觉得很为难，“额”了半天。
    “行了行了，你俩別在这儿演了，”钱莎莎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要餵赶紧喂，餵完了赶紧吃，吃完了赶紧搜，別耽误时间。”
    “莎莎说得对，李牧你快张嘴嘛，菜要凉了。”
    云锦催促著，筷子又往前送了送。
    李牧无奈，只好张嘴把那块红烧肉吃了。
    云锦餵的，似乎是要好吃一点。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云锦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得意，像是在宣布希么主权。
    “满意了？”
    李牧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说。
    “满意。”
    云锦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才开始自己吃饭。
    钱莎莎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手里的勺子戳著餐盒里的肉，一下一下的，力道大得像是跟那块肉有仇。
    隨后，云锦又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李牧，你尝尝这个，还挺脆挺香的。”
    “你自己吃，別老给我夹。”
    “我就喜欢给你夹嘛。”
    ......
    钱莎莎终於忍不住了，这个老女人！
    她用手指，指著云锦，“老女人，你有完没完？”
    “又怎么了？”云锦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个孩子。
    “你！算了，懒得跟你说。”
    钱莎莎深吸一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摆摆手，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个臭男人你既然这么喜欢，给你就是了，我无所谓。”
    声音很大，语气里全是无所谓。
    艾琳娜看了看钱莎莎，又看了看云锦，默默地喝了一口水，决定不掺和。
    云锦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阴天里突然冒出来的太阳，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真的？你不跟我抢？”
    “谁跟你抢了？”钱莎莎哼了一声，依然没抬头，“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抢的，你想要就拿走，我稀罕？”
    “那太好了！”
    云锦欢呼一声，转身就搂住了李牧的脖子。
    李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脸颊上贴上来两片温热的嘴唇。
    “啵”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云锦亲完他，鬆开手，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红晕，但眼神亮得惊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盖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篤定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牧低下头，看著面前还没吃完的便当，耳朵尖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嗡嗡的，舌头像打了结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他的心跳在加速。
    噗通，噗通，噗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清晰又有力。
    说实话，他不討厌这种感觉。
    甚至，还挺爽的。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腻歪了，”钱莎莎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艾琳娜看了看李牧，又看了看门口，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我也出去走走。”
    房间里只剩下李牧和云锦两个人。
    云锦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撑著脸，歪著头看他，“你耳朵红了。”
    “没有。”
    李牧別过脸。
    “有，我看到了。”
    “吃饭。”
    李牧抓起餐盒，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填饭，腮帮子鼓得老高。
    云锦看著他这副模样，笑出了声，笑声轻快得像风吹过风铃。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继续吃自己的饭。
    饭后，几个人没有急著继续搜寻。
    钱莎莎和艾琳娜在走廊里散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权当消食。
    云锦也跟出去了，但没走两步就被钱莎莎一个眼神瞪了回来，只好又回到房间里，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的天空。
    李牧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看著两个女人在走廊上来回走动。
    “你们別走远了，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钱莎莎摆摆手，不以为意，“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她从兜里掏出那块八卦镜，在手里晃了晃，“我有这个，你怕什么？”
    李牧看了那块八卦镜一眼，没再说什么。
    那块八卦镜確实是件好东西，一般的妖魔鬼怪，根本不敢靠近。
    他转身下楼，回到一楼大厅。
    大厅依然空旷而寂静，头顶的水晶灯掛著蛛网，地上的大理石裂著缝，一切都和早上来时一样。
    李牧走到那幅最大的油画前，仰起头，看著画里的那个中年男人。
    赵铭。
    公馆的主人。
    画里的人穿著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李牧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可现在，当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仰著头，仔细注视著这幅画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了起来。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画里的人明明只是一层油彩，可那双眼睛，那双锐利的、深邃的眼睛，像是活的。
    像是在看著站在画前的每一个人。
    李牧盯著那双眼睛看了十几秒，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那道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著他的心神。
    他往左走了两步，那双眼睛依然在看著他。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看自己！
    不管李牧走到哪个角度，画中人的眼睛都像是跟著他转动，始终盯著他。
    李牧停下脚步，站在画的正前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尼采的一句名言。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著你。”
    隨后，他瞪大了双眼，凝视著这幅画。
    这幅画，会不会就是线索？
    画里的人，或者说画本身，会不会就是开启某个机关的钥匙？
    李牧没有移开目光，而是迎著那道目光，一步一步地走近了那幅画。

 第70章 恶鬼

    李牧没有移开目光，而是迎著那道目光，一步一步地走近了那幅画。
    他的脚步很轻，大理石地面上的灰尘被踩出浅浅的脚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头顶水晶灯上蛛网被穿堂风吹动时发出的轻微颤动。
    三步。
    两步。
    一步。
    李牧站在画的正下方，仰起头，和画中的赵铭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那双用油彩画出来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不是那种静態画像常见的“眼神跟隨”效果，而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注视！
    虹膜在跟隨他的移动而转动。
    甚至连眼瞼周围的肌肉，都在微微变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警告。
    李牧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画框的边缘。
    木质的画框冰凉刺骨，像是在冰箱里冻过一样，完全不像是普通木头应该有的温度。
    “你在看我？你是“活”的？”
    “你是什么东西？”
    李牧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了好几秒才消散。
    画里的人没有回答。
    但李牧清楚地看到，赵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反应，像是听到了他的话，想要说什么却忍住了。
    李牧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
    他从背上抽出枣木剑，握在手中。
    剑身上那层淡淡的幽光还没有完全消散，隱约能看到纹路在缓慢地流动。
    他举起剑，剑尖对准了画中人的左眼。
    “我再问你一次——”
    李牧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和面前这幅画能听见。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回答。
    但赵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慌张。
    李牧不再犹豫，手腕一抖，剑尖朝前猛地刺出。
    枣木剑的剑尖精准地刺入了画中赵铭的左眼。
    不是刺在画布上那种戳破布料的触感，而是刺入了什么东西，某个柔软的、有弹性的、像真实眼球一样的东西。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画里传出来，声音大得整栋主楼都在震动。
    水晶灯上的蛛网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墙皮剥落了几块，大理石地面上裂开的缝隙里扬起一阵灰尘。
    李牧猛地拔出剑，后退两步，握紧剑柄，严阵以待。
    画布上，被剑尖刺中的位置开始冒出一股黑色的浓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黑烟从那个破洞里汩汩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像一条黑色的蟒蛇从画里钻出来，在空中扭动、盘旋、膨胀。
    画框开始剧烈地震动，掛画的钉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面墙都在跟著颤。
    然后，那浓烟凝聚了。
    黑色的烟雾在画前迅速聚拢，压缩，成型，最后化作一个人形的轮廓。
    先是骨架，然后是肌肉，最后是皮肤和衣物。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了李牧面前。
    和画里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西装，一模一样的髮型。
    赵铭。
    或者说，是“赵铭”！
    他站在那里，身高比李牧高出半个头，体型魁梧，面色阴沉。
    他的西装笔挺，皮鞋鋥亮，头髮一丝不苟。
    但他的左眼，闭著。
    黑色的血，某种类似血液的液体，从紧闭的眼皮缝隙里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的右眼，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牧，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化成实质的火焰。
    李牧的面前，一行信息迅速浮现：
    【画中鬼·赵铭（偽），生前不详】
    【力量：9｜速度：8｜耐力：12】
    【生命值：150/150】
    【能力：画境幻术、幽影侵袭、实体化攻击】
    【附身於赵铭肖像画的鬼，並非真正的赵铭，而是画作本身吸收多年阴气后诞生的“画灵”，性格暴戾，自视甚高，喜欢嚇唬和玩弄进入主楼的人】
    李牧看著这些信息，瞭然於心。
    这属性，確实比女鬼婉儿高出一截，生命值更是直接翻倍。
    如果婉儿算小嘍囉的话，这个画中鬼至少算个头目级別的。
    但也就那样了。
    “人类——”
    “赵铭”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威严，像是在模仿某个真正的大人物说话。
    “你竟敢...竟敢用那破木头...戳...戳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在说到后面时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螻蚁咬了一口之后恼羞成怒的愤怒。
    李牧握著木剑，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铭”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西装的下摆隨著他的动作扬起，带起一阵阴风。
    “我是这栋公馆的主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瓦、每一个房间，都由我说了算！那些小鬼、那些游魂，见了我都要绕著走！”
    他顿了顿，眯起那只完好的右眼，嘴角浮现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我可是这里最厉害的恶鬼！”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灯灭了，而是所有的光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大厅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然后，黑暗中亮起无数双眼睛。
    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黄色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中，从四面八方盯著李牧。
    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到处都是。
    每一双眼睛都在眨，都在转，都在发出幽幽的光。
    温度骤降，冷得像进了冰窖，李牧呼出的气在面前结成白雾散开。
    周围开始响起各种声音，哭声、笑声、尖叫声、耳语声、嘆息声，混杂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里，震得鼓膜发疼。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要把人的脑子搅碎。
    这是画中鬼的幻术。
    李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就这？”
    李牧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些嘈杂的声音中格外清晰。
    “赵铭”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面对如此阵仗，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不怕？”
    “赵铭”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確定，那种刻意维持的威严开始出现裂痕。
    李牧没有回答，而是握紧木剑，脚尖点地，整个人带著剑光冲了出去。
    他不需要废话。
    既然这傢伙自称是最厉害的恶鬼，那就打到他承认自己是个笑话为止。
    木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幽光，直刺“赵铭”的面门。
    李牧直接打算使用雷击斩。
    剑身上的幽光骤然亮起，原本只是隱约可见的纹路此刻像被点燃了一样，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耳边似乎响起了遥远的天雷之声。
    手中的枣木剑，剑身上电流涌动，蓝色和白色的电弧在剑刃上跳跃、缠绕、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雷击斩！
    李牧双手握剑，將全身的力量和意志灌注其中，朝著面前的鬼爪和鬼爪之后的“赵铭”，一剑劈下！
    “轰隆隆——”
    不是剑斩的声音，而是真正的雷声。
    一道耀眼的雷光从剑身上迸发而出，照亮了整个大厅，照亮了墙壁上那些悬浮的眼睛，照亮了天花板上掛满蛛网的水晶灯。
    雷光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剑，穿透了黑色的鬼爪，穿透了“赵铭”的身体，穿透了他身后的墙壁，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黑痕跡。
    鬼爪在雷光中瞬间蒸发，连烟都没来得及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铭”的身体被雷光贯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大张著，眼睛瞪得滚圆，表情凝固在一个既惊恐又难以置信的瞬间。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和之前婉儿消散时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纹从胸口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个裂缝里都在往外透出刺目的白光。
    但不同的是，他没有消散。
    雷击斩的威力被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重创但不灭杀”的范围內。
    李牧故意留了手。
    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这个画中鬼还有用。
    他需要一个问话的对象。

 第71章 色鬼

    “赵铭”站在原地，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欲坠，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满是恐惧，左眼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
    他的西装破了，头髮散了，整张脸煞白如纸，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刚才那种“我是这里最厉害的恶鬼”的气势，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钱莎莎、艾琳娜和云锦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衝进了大厅，一个个气喘吁吁，脸上全是紧张和担忧。
    “李牧！”
    “你没事吧！”
    “发生什么了？”
    三双眼睛在大厅里飞快地扫了一圈，看到墙壁上那道焦黑的痕跡，看到地面上散落的黑色烟尘，看到李牧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手里握著还在微微发光的木剑。
    然后，她们看到了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赵铭”。
    “这...这，是什么东西？”
    艾琳娜瞪大了眼睛，指著那个西装破烂、脸上淌著黑血的傢伙。
    她突然兴奋起来了。
    刚才没看到那个女鬼婉儿，现在这个鬼，她倒是很感“兴趣”。
    “一个画中鬼。”
    李牧用剑尖指了指墙上的肖像画。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那幅画。
    画布上，赵铭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黑色轮廓，像是一个人形的空白。
    画布的左眼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破洞，边缘焦黑，还在冒著淡淡的青烟。
    “这就打贏了？”
    钱莎莎的声音有些意外。
    怎么，这些妖魔鬼怪，这么不堪一击。
    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李牧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得意。
    “你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艾琳娜也点了点头。
    她们听到动静就跑过来，前后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李牧竟然已经把这傢伙给收拾了？
    “他自称是这里最厉害的恶鬼，”李牧收起木剑，拍了拍手，语气淡淡的，“但也就那样。”
    缩在一旁的“赵铭”听到这话，身体又抖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云锦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快步走到李牧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仰著脸看他，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钱莎莎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画里的？赵铭？”
    钱莎莎壮著胆子，走上前来。
    她確实没那么害怕。
    “赵铭”抬起头，看了钱莎莎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往下移了移，在她身上的某些部位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钱莎莎的脸一下子黑了，抬脚就要踹过去，呵斥道：“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是吧？”
    “赵铭”连忙缩了缩脖子，往墙角又挤了挤，整个人恨不得嵌进墙里去。
    李牧走过来，站在“赵铭”面前，低头看著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
    “赵铭”连忙点头，点头的速度快得像小鸡啄米，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再捅一剑。
    “第一个问题，”李牧竖起一根手指，“这栋主楼里，还有什么秘密？”
    “赵铭”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动，表情有些茫然。
    “就...就那些上锁的房间啊，还有三楼四楼需要权限卡才能上去，还有一些隱藏的...”
    “这些我都知道，”李牧直接打断他，“说我不知道的。”
    “赵铭”愣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窘迫，又变成了惶恐。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我不知道的...是哪些？”
    钱莎莎在旁边，板起脸冷冷说道：“你在这儿绕口令呢？”
    李牧直截了当地问道：“赵天德的房间里，暗门怎么开？”
    “赵铭”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嘴唇哆嗦著，欲言又止。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李牧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
    “赵铭”连忙摆手，声音里带著哭腔，唯唯诺诺地说道：“我就是一幅画！我在这幅画里待了几十年，每天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个大厅！”
    “楼上什么样我根本没见过！那些上锁的房间里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李牧盯著他看了几秒，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它確实只是一幅画，一个画灵，它的视野和认知都局限在这个大厅里。
    楼上那些房间，它確实没有去过，也没有见过。
    但要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李牧当然也不信。
    刚才的那场战斗，虽然消耗不大，但雷击斩这个能力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用掉就没了。
    如果这傢伙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就真是亏大了。
    “那你知道什么？”
    李牧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我知道这个公馆的一些八卦。”
    “不感兴趣。”
    “我知道...我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比如那个丫鬟婉儿。”
    “那些我也不想知道。”
    “赵铭”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如果鬼也能冒汗的话。
    他的眼珠不停地转，拼命在记忆里搜刮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我、我还知道...那个...赵天德房间的暗门....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开，但是我知道那个暗门里藏著什么。”
    李牧的眼神微微一凝，表情严肃，“藏著什么？”
    “好像...好像是...一把钥匙。”
    “赵铭”结结巴巴地说道：“一把很关键的钥匙，能...能打开顶楼某个房间的钥匙，顶楼...那个房间里，放著一样东西...一样很厉害的东西。”
    李牧的思绪快速转动。
    顶楼的房间？
    三楼和四楼，应该有更多上锁的房间。
    而那个隱藏房间，还需要解锁所有房间，才会出现。
    但如果“赵铭”说的是真的，顶楼有一个房间，里面放著一样“很厉害的东西”，说不定是更厉害的法器。
    “还有別的吗？”
    “没...没了...”
    李牧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墙边，伸手去够那幅肖像画。
    “赵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虽然本来就挺白的。
    整个鬼从墙角弹了起来，飘到半空中，声音都变了调。
    “你要干什么！”
    “烧了，”李牧的手已经碰到了画框，声音平淡，“你没用了，留著也是祸害。”
    “別別別別別！”
    “赵铭”的声音尖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在空中急得团团转，黑色的烟尘从他身上簌簌往下掉。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帮你看著这个大厅！”
    李牧的手停在画框上，没有急著取下来，而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审视。
    “那你，还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牧掏出一个打火机。
    这也是他在房间里拿的。
    “让我想想，一分钟就好。”
    “赵铭”飘在半空中，那张煞白的脸上，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又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
    但他那双眼睛，那只完好的右眼，在思考的过程中，开始不自觉地往旁边瞟。
    先是瞟向云锦。
    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往下移了移，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然后又瞟向钱莎莎。
    钱莎莎正叉著腰站在旁边，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
    最后瞟向艾琳娜。
    特別是艾琳娜那丰满，一直在偷瞄。
    李牧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冷得更厉害了。
    “你看够了没有？”
    “赵铭”连忙收回目光，心虚地低下头，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猥琐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一分钟到了。”
    李牧不再给他任何机会，转身就把那幅肖像画从墙上取了下来，一手拎著画框，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別別別別別！”
    “赵铭”尖叫著从空中扑下来，想要去抢那幅画，但李牧一脚把他踹开，他的身体根本碰不到李牧。
    雷击斩留下的伤势还没恢復，他现在连普通人的身体都碰不到。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晚了。”
    李牧按下了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跳了出来，慢慢朝画布的边缘靠近。
    “赵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叫，整个人，不，整个鬼瘫软在地上，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隨时都会消散。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李牧拿著打火机的手。
    “等等。”

 第72章 套话

    阻拦他的人，是云锦。
    李牧看向她，有些意外。
    云锦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掛著一个狡黠的笑容，那个笑容里带著三分调皮、三分算计和四分胸有成竹。
    “让我来。”
    她把李牧手里的打火机拿过来，合上盖子。
    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半透明的“赵铭”。
    她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蹲下来，和“赵铭”平视。
    她的马尾在蹲下的动作中轻轻晃了一下，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著她白皙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对李牧笑的时候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甜腻的、撒娇的笑，而是一种带著距离感的、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痒难耐的笑。
    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大笑，只是淡淡地弯了那么一点点，刚好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
    眼睛里带著一丝好奇，一丝关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曖昧和诱惑。
    不是那种直白的、热烈的曖昧，而是那种“好像有又好像没有”的、让人忍不住去猜、去想的曖昧。
    “赵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鬼火幽幽的亮，而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亮。
    云锦没有急著说话，而是歪著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很有趣的、值得认真对待的对象。
    “你能告诉我们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像是在对某个很在意的人说悄悄话。
    “关於那个暗门的线索。”
    云锦的声音里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我真的很好奇，你能不能告诉我”的真诚，和一点点“我知道你知道，你就告诉我嘛”的撒娇。
    云锦可是个人精，和数不尽的人打过交道。
    特別是各种各样的男人。
    就算对方是“鬼怪”，也一样。
    “赵铭”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表情从绝望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变成了动摇。
    他的目光落在云锦的脸上，在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停留了好几秒，然后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移开，但很快又忍不住移了回来。
    “这个...这个...”
    他的声音明显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甚至连语气都变了，从之前的畏畏缩缩变成了，一种想要表现自己的衝动。
    “其实...其实那个暗门的关键，不在房间里面。”
    云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些，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
    “不在房间里面？”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点“原来是这样”的瞭然，和一点“然后呢”的期待。
    “不在里面？那在外面？还是在，別的什么地方？”
    “赵铭”被她的反应鼓励到了，精神明显振作了一些，声音也不再结巴。
    “在走廊里。”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其他几女，“那间房门口的走廊，有一块地板，踩上去的声音和其他地板不一样。”
    云锦点了点头，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然后呢？”
    她追问了一句，语气不急不缓，既不会让对方觉得被逼得太紧，也不会让对方觉得她不感兴趣。
    “赵铭”又犹豫了一下，目光在云锦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爭。
    最终，他嘆了口气，像是认输了一样，声音里带著一种“算了反正都说了”的破罐子破摔。
    “踩三下，第一下轻、第二下重、第三下再轻。”
    云锦认真地听完，然后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李牧，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回了那个正常的、有些狡黠的、带著笑意的云锦。
    “听到了？”
    她冲李牧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牧看著她，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厉害。
    不是战斗力的那种厉害，而是那种不动声色、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別人心甘情愿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的厉害。
    似乎她就是这么对付褚俊的。
    也难怪，她能成为新光会的高层。
    “听到了。”
    李牧点了点头，把那幅画重新掛回墙上。
    “赵铭”鬆了一口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虽然鬼根本不需要喘气。
    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云锦，嘴唇动了动，仿佛在说些什么。
    云锦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比之前真诚了许多，但也带著一丝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谢。”
    她轻声说了一句。
    “赵铭”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像个被夸了一句就开心得不行的孩子。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李牧从云锦那，重新拿回了打火机，蓝色的火焰跳动著，再次朝画布靠近。
    “你！你干什么？”
    “赵铭”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但李牧的速度更快。
    火舌舔上了画布的一角，乾燥了不知多少年的画布和顏料瞬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沿著画布的纹理迅速蔓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说过不烧的！”
    “赵铭”尖叫著，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隨时都会碎裂。
    “我什么时候说过？”
    李牧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鬆开手，燃烧的画框掉在地上，火焰很快吞没了整幅画。
    “赵铭”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那个声音里混合著愤怒、绝望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崩解，从四肢开始，一块一块地碎裂、消散、化为虚无，就像之前的婉儿一样。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赵铭”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画也烧成了灰烬，地上只剩下一副焦黑的画框和一小堆黑色的灰烬，灰烬里偶尔冒出几点火星，很快就熄灭了。
    大厅里恢復了安静。
    钱莎莎看著地上那堆灰烬，又看了看李牧。
    换作是她，也会这么做。
    艾琳娜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微微嘆了口气。
    云锦站在李牧身边，看著他平静的侧脸，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李牧收起打火机，转身看向三个女人。
    对一个妖魔鬼怪，还讲什么心慈手软？
    这时，提示又出现了。
    因为消灭画中鬼，枣木剑再次获得鬼力补充，获得了两次雷击斩的使用次数！
    “走吧，回二楼。”
    李牧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篤定。

 第73章 赵天德的血书

    李牧带著三个女人回到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有节奏地响起，一声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走廊的地面铺著暗红色的实木地板，年代久远，顏色已经发黑，但木质依然坚硬。
    地板是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每块大约二十厘米宽、一米长，拼接处有明显的缝隙，缝隙里积满了黑色的污垢。
    李牧蹲下来，用手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地板。
    咚咚咚。
    声音沉闷厚实，很正常。
    他往左边挪了半步，又敲了敲。
    咚咚。
    这次的声音稍微清脆了一些，差异很细微，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继续敲，一块一块地试。
    钱莎莎、艾琳娜和云锦站在旁边，安静地看著他，谁都没有出声打扰。
    试到第五块地板的时候，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不是常规的“咚咚”声，而是一种带著迴响的“空空”声，像是在敲一个熟透了的西瓜。
    李牧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板的边缘，能感觉到拼接的缝隙比其他地方稍微宽了那么一点点，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就是这块了。
    他抬起头，看了三个女人一眼，她们也都蹲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块地板上。
    “踩三下，”李牧回忆著“赵铭”说的话，“第一下轻，第二下重，第三下再轻。”
    他伸出食指，在木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嗒。
    声音很轻，像是雨滴落在玻璃上。
    然后，他用拳头在同一个位置敲了一下。
    咚。
    这一下比刚才重得多，木板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走廊里產生了一瞬即逝的回声。
    最后，他又用食指轻轻点了第三下。
    嗒。
    三下结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走廊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咔噠咔噠”声从赵天德的房间里，传了过来。
    李牧站起身，快步进入了房间。
    几女也都跟上。
    只见客厅正中，露出一个向下的入口。
    入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道狭窄的楼梯从入口延伸下去，楼梯是木质的，台阶很窄，也很陡。
    李牧从兜里掏出手电筒，白光刺入黑暗，照亮了楼梯的前几级台阶。
    台阶上积著厚厚的灰，没有脚印，说明这个隱藏房间很久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
    “我先下，你们跟上。”
    李牧把手电筒叼在嘴里，双手撑住入口的边缘，先把脚伸下去，踩到第一级台阶上。
    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很结实，没有要断裂的跡象。
    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才踩实。
    台阶总共有十几级，走到最下面的时候，他踩到了实地，是石板的地面。
    李牧站定，从嘴里取下手电筒，朝四周照了一圈。
    这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目测也就二十平方米左右，比上面的房间小得多。
    墙壁是青砖砌的，砖缝里全是灰白色的霉斑，四周空气冰凉刺骨。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
    靠墙的位置放著一个书架。
    书架不大，只有一米多宽，分四层，每一层都摆满了书。
    书的数量不多，但每一本都很厚，书脊上烫著金色的字，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泽。
    书架旁边是一张小小的木桌，桌子很简陋，就是四根腿支著一块木板，没有任何雕花装饰，跟上面那些精致的红木家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木桌上放著一个木盒子。
    盒子不大，大概两个手掌併拢那么大，深褐色的木头，没有漆，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能看出木纹的纹理
    除此之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椅子，没有床，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李牧转身回头，用手电筒照著楼梯，帮上面的人照亮。
    其他人也拿出来手电筒照明。
    云锦第一个下来，她踩楼梯的动作很轻很稳，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是艾琳娜，她比云锦高半个头，在狭窄的楼梯里显得有些侷促，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肩膀的灰。
    最后是钱莎莎，她深吸一口气，抓著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走到最后三级的时候，她的鞋底在台阶上滑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李牧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钱莎莎站稳之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四个人都站在了地下室里面，空间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转身都不太方便。
    “这就是隱藏房间？”
    艾琳娜环顾四周，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闷，“比我想像的小多了。”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云锦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把扬起的灰尘拨开。
    李牧没有参与她们的討论，直接走到了书架前，用手电筒照著那些书脊，仔细看上面的书名。
    每一本的书名都看不懂。
    李牧隨手抽出一本，翻开封面，里面的纸张已经发黄髮脆，边缘捲曲，稍微用力就能撕破。
    字是毛笔写的，竖排繁体，字体工整有力。
    他快速瀏览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本书大概讲的是一种將死者的尸体炼製成“阴兵”的方法，详细如何操作，他看不懂。
    三女也都各自拿一本翻看。
    可每本都是晦涩难懂的古老法书，而且很多都是一些，十分阴损的法子。
    “这些都是什么书啊？”
    钱莎莎一脸嫌弃，把书放了回去。
    “神经病吧，研究这些东西的人脑子有问题吗？”
    艾琳娜表情倒是比钱莎莎平静得多，但眉头也微微皱著。
    云锦则是站在书桌前，没有过来看书架上的书，而是盯著桌上的那个木盒子。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盒盖上的刻痕。
    “李牧，你过来看看这个。”
    李牧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手电筒的光照在木盒子上。
    盒子不大，但做工很精致。
    木头不知道是什么木料，深褐色中透著一抹暗红，手感温润，像是被人反覆摩挲过。
    盒子没有锁，但盒盖和盒身之间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缝隙。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盒子里铺著一层深色的绒布，绒布已经磨损得很厉害，露出下面的木头底板。绒布的正中央，放著一把钥匙。
    钥匙不大，比之前找到的那把铜钥匙稍大一些，通体银白色，不知是什么金属製成的，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钥匙的柄部雕刻著精细的花纹，花纹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宝”字。
    李牧把钥匙拿起来，掂了掂，入手有些沉，比同样大小的铁钥匙重得多。
    金属的表面冰凉光滑，没有锈跡，也没有氧化发黑的痕跡，像是刚刚铸造出来的一样如新。
    “宝库的钥匙？”
    艾琳娜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字，小声说了一句。
    “希望是吧。”
    李牧继续把手伸进木盒子里，把铺在底部的绒布掀开，似乎在检查盒子有没有暗格什么的。
    绒布下面什么都没有，就是空荡荡的木头底板。
    但他的手指在底板上摸到了什么东西，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底板抽了出来。
    底板是可以活动的，抽出来之后，露出盒子底部的一个夹层。
    夹层很薄，只能放一张纸那么厚。
    里面確实放著一张纸。
    不，不是纸。
    是一块布。
    准確地说，是一块白色的绸布，大概巴掌大小，边缘剪裁得很整齐，但已经微微发黄髮脆。
    绸布上写满了字，字是红色的，暗红色，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跡。
    “血书？”
    钱莎莎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这东西，在古装剧里很常见。
    李牧把绸布小心地展开，四个人围在一起，手电筒的光同时照在那些暗红色的字跡上。
    字跡有些潦草，可以看出来，写的时候情绪极不稳定，手在剧烈地颤抖。
    有些笔画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的血渍很浓，有的地方又几乎看不清。
    李牧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在心里默念出来。

 第74章 再次入梦

    “吾，赵天德，以此血书告天地、告父母、告后人。”
    “一切都是余的错。”
    “所有一切因果，皆因余之过错，妄害了全家性命。”
    “余该死。”
    “赵天德，绝笔。”
    最后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最后一笔几乎划破了绸布，暗红色的血跡在裂口处凝成了一个小小的血珠，早已乾涸发黑。
    地下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手电筒的光静静照著那块泛黄的绸布，照著那些暗红色的字跡，照著那些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字句。
    没有人说话。
    李牧盯著这血书看了好久，越看越糊涂。
    这个赵天德，他做了什么？
    难道，凶手是他？是他害了自己一家？
    “所以，一切都是这个赵天德搞出来的？”
    钱莎莎这时，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同情。
    她指了指书架上的那些法术书，“这傢伙自己学这些歪门邪道，然后害死了自己全家人。”
    “最后就留下一句『余该死』？”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像是被赵天德的懦弱气到了。
    “他確实该死！”
    艾琳娜的声音，也变得很冷。
    “其实不是......”云锦这时开口，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又立马话锋一转。
    “李牧，你怎么看？”她转过身来，看著李牧。
    李牧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道：“这件事，应该没这么简单。”
    其实谁对谁错，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公馆里曾经发什么了什么，这些，跟他都没有关係。
    他只是想获得奖励。
    但想要在公馆探秘、获得奖励，那就不得弄不清楚这些。
    李牧拿起那把银白色的钥匙，收进口袋里。
    “这些问题的答案，慢慢探索就行了。”
    他把钥匙收好，最后扫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地下室。
    书架上的那些法术书，他没有带走。
    他对这些东西可不感兴趣。
    “走吧。”
    四个人顺著狭窄的楼梯爬回了走廊。
    地板在他们全部上来之后，自动合拢了，恢復了原样，严丝合缝，看不出一丝痕跡。
    如果不是亲身经歷过，谁都不会相信这块看似普通的地板下面，藏著一个堆满诡异法术书的地下室。
    李牧站在走廊里，看著那块地板，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四人决定，再把一、二楼仔仔细细搜一遍，確定没有遗漏。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站在一楼大厅里，面面相覷。
    “看来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都已经搜完了，就差掘地三尺了。”
    艾琳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赵天德的那个隱藏房间，应该就是我们今天最大的收穫了，”云锦点了点头，“那把钥匙，应该就是后续的关键。”
    “那就先回去吧，”李牧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多，不算晚，“休息一下，明天想办法上去。”
    他觉得得再去问问张宇，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四个人走出主楼的大门，外面的天依然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遮住了整片天空。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气息，隱约能闻到雨的味道。
    他们刚走到前院的石板路上，李牧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行提示。
    【探索进度：主楼一、二层已完成100%】
    【隱藏房间：已发现】
    【任务奖励：探索卡x10】
    李牧停下脚步，微微愣了一下。
    十张探索卡。
    这个奖励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但问题是，这些探索卡怎么分？
    云锦不是他们队的，她自己是一队。
    这次进主楼，说是带上了云锦，是合作探索，但奖励的分配，还没有具体谈过。
    李牧转过头，看了钱莎莎一眼。
    钱莎莎刚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碰了一下，钱莎莎率先移开视线。
    “那个...探索卡的事？”李牧小声询问。
    关於队伍资產的管理，都是钱莎莎负责的。
    还有交易的事务，也都是交给钱莎莎。
    毕竟她擅长这些。
    “给她一张就够了。”
    钱莎莎的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这是我早就跟她谈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语气很篤定。
    李牧有些意外地看向云锦。
    她们什么时候谈好了？
    云锦笑了笑，点了点头，表情很坦然，“对，谈好了，不管找到什么东西，我只拿一张探索卡。”
    李牧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妥。
    他虽然和云锦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这两天相处下来，至少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没什么坏心。
    而且那本关键的日记，也是云锦给的。
    她確实是付出了努力的，也是冒了风险的。
    只给一张，他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
    “一张太少了，”李牧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不妥，“这样吧，给你三张。”
    “不用！”
    云锦拒绝得很乾脆，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她走到李牧面前，仰起脸看著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著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现在，一张都不要了！”
    “我跟你，还分什么你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钱莎莎在身后翻了个白眼，嘴巴动了动，无声地骂了一句。
    艾琳娜站在旁边，目光在云锦和李牧之间来迴转了两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还是拿著吧。”
    李牧想要硬塞给他。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云锦直接走开，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拿著。”
    李牧追过去。
    而云锦直接小跑起来。
    这场景，像极了过年的时候给红包的时候。
    李牧沉默了两秒，没有去追，知道她是真的不打算要。
    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坚持。
    “那行吧。”
    云锦转过身，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容灿烂无比。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他，马尾在脑后轻轻晃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一点成熟优雅的感觉，都不存在了。
    钱莎莎大步从两人身边走过，头都没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行了別腻歪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三楼四楼要爬。”
    李牧无奈地笑了笑，跟上去。
    四个人沿著石板路走回休息区，一路无话，只有脚下踩碎的小石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回到休息区的时候，时间才刚过下午三点。
    虽然在外面只待了大半天，但每个人都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那种时刻绷著神经、不敢有丝毫放鬆的状態，比体力消耗更累人。
    李牧推开房门，走进去，直接坐到床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
    他把桃木剑解下来靠在床边，把那张【变异主治医师】召唤卡和那把银白色的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脱掉外套，一头倒在床上。
    床铺柔软而温暖，枕头和被褥都散发著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李牧躺在那里，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脑子里闪过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佣人房里的女鬼婉儿，那些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姑爷”、“大少爷的木剑”、“再杀婉儿一次”。
    每一句都耐人寻味。
    还有地下室里的血书，赵天德的那些话。
    这一切扑朔迷离，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拼图，他已经找到了许多碎片，但还还远远不够。
    到底谁是罪魁祸首？
    这些问题在李牧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绕得他有些头晕。
    李牧闭上眼睛，决定不再想了。
    窗外的天依然阴沉沉的，偶尔有几声闷雷从远处传来，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大地在打鼾。
    李牧翻了个身，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缓慢。
    不到五分钟，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机关、没有血书、没有妖魔鬼怪。
    那个洋装小姐，打著洋伞，再一次出现了。

 第75章 礼拜堂

    晚饭时间，李牧几人来到餐厅，发现餐厅里只有云锦和陈曼在。
    褚俊那队，还有杨飞那队，好像还没有回来。
    而陈曼则是面无血色，脸色很差。
    她在打包食物，打算带回房间。
    云锦问已经过她发生什么了，不过陈曼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简单说韩磊受伤了，蒋雨在房间里照顾他。
    李牧几人刚坐下，陈曼便拿著餐盒离开了。
    “她怎么了？”
    李牧有些疑惑。
    云锦便告诉了李牧，她知道的。
    “看来，今天大家都遇到了危险。”
    李牧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再怎么说，这【黎明公馆】毕竟是★难度的危险区。
    受伤还算好的，肯定会死人的！
    不死人？怎么可能？
    这五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还好，李牧获得了法器，而且实力强悍。
    重点是他的那个天赋，给的提示还有补充信息，还是很有用的。
    钱莎莎还有艾琳娜，想想今天发生的事，也是有点心有余悸。
    就连美味佳肴上桌，两女吃的也不像之前那般。
    李牧倒是没有受到影响，还是吃的很豪迈，那些山珍海味，吃了一盘又一盘。
    而一旁的云锦，看著李牧胃口这么好，也是很开心，同时询问著他下一步的计划。
    李牧確实有新的打算，因为在梦里，他又获得了一些信息。
    “明天上午，打算去礼拜堂看看，下午......”
    李牧话还没说完，就见褚俊带著赵磊，火急火燎的进来了。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褚俊。
    两人的状態狼狈极了。
    褚俊身上的衝锋衣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边袖口直接从肩膀处撕裂开来，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他的脸上全是灰黑色的污渍，额角有一道两厘米长的伤口，血已经乾涸了，结成暗红色的痂，混著汗水凝成一条条黑红色的痕跡。
    赵磊比他更惨。
    他的右腿好像出了问题，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每走一步脸上的肌肉都会抽搐一下，嘴唇发白乾裂，整个人靠在褚俊身上。
    “云锦！云锦！”
    褚俊的声音十分急切。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云锦坐在餐桌一头，立刻拖著一瘸一拐的赵磊往这边走。
    云锦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她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著两人的伤势。
    “怎么了？你们遇到什么了？”
    李牧也放下了筷子，目光在褚俊和赵磊身上扫了一眼。
    他没有急著起身，坐在椅子上，保持著一个旁观者的距离，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时，餐厅门外又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沉重、急促，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声。
    杨飞和孙颖抬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两人的状態，也好不到哪去。
    杨飞的左臂用撕下来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他的脸上有一道横向的擦伤，从左边颧骨一直延伸到鼻樑，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看著触目惊心。
    孙颖更惨。
    她的头髮乱成一团，原本扎好的马尾散了大半，碎发黏在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別的什么液体。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一双眼睛空洞洞的，瞳孔微微发散。
    两人抬著的，是刘山。
    那个面容和善的胖子，此刻像是一袋麵粉一样被两个人抬著，头和脚都耷拉著，整个人软塌塌的，奄奄一息。
    他身上盖著一件外套，大概是杨飞脱下来给他披上的。
    刘山的眼睛半睁著，眼球的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瞳孔浑浊，呼吸急促而微弱，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会发出一声“嗬嗬”的声音，像是破风箱漏气。
    李牧看了下了几人的属性面板。
    这几个傢伙，生命值、健康值，全都降了很多。
    刘山的生命值，更是只剩25点了。
    而这些人，特別是精神值，褚俊还好一点，还有80，其他人，全都在70以下。
    这是受到了多大的惊嚇？
    李牧的目光在刘山的精神值那一栏停留了片刻。
    55。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字了。
    精神值低於50就会出现幻觉、焦虑、恐慌等症状。
    低於30则有永久性精神损伤的风险，甚至可能彻底精神崩溃，成为一个傻子。
    杨飞和孙颖把刘山小心翼翼地放在餐厅的地板上，动作很轻。
    刘山的身体触地的瞬间，他的喉咙里还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那双浑浊的眼睛翻了一下，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孙颖直起身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用手扶住旁边的椅背才站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褚俊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急迫，“云锦，你有没有【手术包】和【医疗包】？”
    “我知道你一定有。”
    “刘山快不行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全是血丝，嘴唇在说话的时候不停地颤抖。
    云锦皱著眉头看著他，没有说话。
    “算我求你了！”
    褚俊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孙浩没了，人就这么没了！”
    “刘山是我们好不容易救出来的，决不能再出事了，我得把他救活！”
    褚俊的眼神十分炙热。
    云锦望著他，没想到褚俊，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孙浩没了？”
    钱莎莎这时也缓步走过来，她听到褚俊说的话，脚步顿了一下，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褚俊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睛，下巴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赵磊站在旁边，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著，像是在忍著什么。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刘山身边，蹲下来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
    胸口像是被重击了一下，肋骨应该断了不少，內臟应该也破损了。
    如果不赶快救治，怕是活不过半小时。
    “別碰他！”
    孙颖突然尖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
    李牧收回手，看向孙颖，“到底怎么了？”
    孙颖没有回答，抱著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死死盯著刘山的胸口。
    她的瞳孔剧烈地震动著，像是在看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她的眼泪顺著惨白的脸颊流了下来，整个人崩溃了一样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云锦看了孙颖一眼，然后转向褚俊：“好吧，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救，你们跟我来吧。”
    “跟我说说，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了？说清楚。”
    云锦立刻大步往餐厅外走。
    “太感谢了！”
    杨飞感激的说道。
    然后他和孙颖，又抬起刘山，跟上了云锦。
    褚俊瞄了一眼李牧，欲言又止，然后带著赵磊也跟上了。
    钱莎莎和艾琳娜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问向李牧，“我们跟去看看？”
    “去吧。”
    李牧点了点头。
    两女得到批准，也快步冲了过去，追上了大部队。
    而这时，褚俊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血和汗，声音沙哑地开始讲述。
    原来今天被云锦赶走之后，褚俊就带著赵磊和孙浩，去了礼拜堂。
    他们到达的时候，发现杨飞、孙颖和刘山已经在那里了。
    两队合计了一下，决定组队一起探索。
    礼拜堂的结构比主楼简单得多，而且昨晚也听蒋雨简单讲过。
    上午的探索，除了找到了几本破旧的圣经和一些看不懂的拉丁文手稿，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真正出事是在下午。
    孙颖的运气不错，也很细心，在神父办公室的壁炉里发现了异常。
    那个壁炉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砖砌壁炉，炉膛里积满了灰烬，像是很多年没用过了。
    但孙颖在清理灰烬的时候，发现炉膛底部的砖块缝隙比正常的宽一些。
    他用铁钎撬开了那块砖，砖块后面是空的。
    掏开鬆动的砖块，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小洞，里面放著一把沾著黑色血渍的钥匙。
    “我们当时觉得，运气真不错。”
    褚俊的声音，这时变得有些无奈。
    这钥匙，就是用来打开那小门上锁铁链的。
    小门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大概三四十平方米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中央，是一具石棺。
    十分的瘮人。
    令人不寒而慄。

 第76章 此孙浩非彼孙浩

    石棺很大，长约三米五，宽约一米。
    石棺的四周用粗大的铁链缠绕著，铁链的接口处掛著一把巨大的铜锁。
    可他们一开始，並没有当回事，开始在密室里搜索。
    杨飞和孙浩，在石棺旁边的地上发现了一个铜质的箱子，箱子不大，但很沉，摇起来能听到里面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俩以为这肯定就是这里的宝物。
    孙浩蹲下来试著打开箱子，並没有任何锁。
    箱子里放著一枚铜质的徽章，还有一张发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下面，似乎还有一张卡片一样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褚俊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石棺，居然开始动了。”
    最开始是铁链发出“咔咔”的声音，很轻微，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晃动。
    然后是石棺盖上的灰尘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著那具石棺。
    “轰！”的一声巨响。
    那根缠绕在石棺上的铁链直接崩断了。
    断裂的铁链像一条被斩断的蛇一样甩了出去，砸在墙壁上，火星四溅。
    石棺的，“嘭”的一下，飞了起来！
    不是被推开，是直接飞了起来，飞了足足有两三米高，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把地砖砸碎了好几块。
    一个东西从石棺里站了起来。
    褚俊说“东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那东西，有三米多高！”
    他伸出手比画了一下。
    根据褚俊的描述，那个东西的外形像是一具严重腐败的尸体，皮肤是青灰色的，乾枯萎缩，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保鲜膜裹著一副骨架。
    听到这里，钱莎莎和其他几女都有了推测。
    难道是，殭尸？
    那殭尸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碎片，勉强能看出是某种深色的长袍。
    但它的眼睛是亮的。
    眼眶深陷，眼窝里没有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暗红色的光，像是两块燃烧著的炭火，在黑暗中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那东西的力量大得离谱。”
    杨飞接过了话头，声音比褚俊更冷静一些，但也能听出他的恐惧，“一掌就把石棺拍碎了。”
    石棺碎裂的时候，碎石块飞溅，赵磊的腿就是被一块飞溅的石块砸中的，直接把小腿骨砸出了骨裂。
    杨飞反应快了一点，撒腿就跑。
    而孙浩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当时离石棺最近，还没来得及跑，那个东西就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不，不是跳，是瞬移一样！瞬间就来到了孙浩面前。
    “孙浩...”
    褚俊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说。
    沉默了几秒，褚俊还是继续开口。
    “孙浩被他一只手抓住了脑袋，直接提了起来。”
    “那只手...那只手抓著他的脑袋，他的脚离地至少有半米。”
    “他在挣扎，两只手抓著那个东西的胳膊，腿在乱蹬。”
    “然后...然后那个东西的手指开始收紧。”
    他伸出自己的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手指慢慢合拢。
    然后，褚俊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磊站在旁边，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转过身去，弯著腰，乾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孙颖则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们只能跑。”
    杨飞深吸一口气，声音硬邦邦的，“我拽著刘山，褚俊拽著赵磊，孙颖在前面开路。
    那东西在后面追，它的速度很快，几步就追上了我们。”
    刘山就是挨了殭尸一拳。
    那殭尸伸出右手朝刘山抓过去，刘山侧身躲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
    那东西的拳，从刘山的胸口划过，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划开了衣服和皮肤。
    刘山当时就惨叫了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倒在地。
    杨飞眼疾手快，拖著刘山在地上狂奔。
    剩下几人，为了掩护杨飞，都受了点伤，但都算福大命大，还是跑出了小门。
    那殭尸没有追出来。
    它在小门口停下了，站在那里，眼眶里的红光死死盯著他们逃离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回了密室。
    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之后，便是几人，火速赶回了休息区这里。
    褚俊提议去找云锦，她一定有【手术包】和【医疗包】。
    他会想要救刘山，是因为，毕竟今天组队了，他也有责任。
    而且刘山还答应，出去后，他们一队三人，都加入新光会。
    走到前厅，云锦独自一人去车里储物空间取【手术包】和【医疗包】，让杨飞抬著刘山，先回房间。
    至於刘山能不能救回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知道了原委，钱莎莎和艾琳娜便回了餐厅，同时表达了一下关心。
    按照褚俊和杨飞的描述，礼拜堂地下密室里那个“殭尸”，三米高，力量巨大，速度还快。
    似乎，和那些鬼还不一样。
    不一会儿，两女回到餐厅，將刚刚褚俊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李牧。
    “明天，你真的要去礼拜堂？”钱莎莎注视著李牧，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去是肯定要去的。”
    李牧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灯泡，“通往三、四楼的权限卡，应该就在那个盒子里。”
    “那个殭尸呢？怎么对付？”
    “靠一把木剑，加上那八卦镜，估计也不是对手。”
    艾琳娜追问道。
    李牧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暂时不知道，但总会有办法的。”
    他转过头，看著钱莎莎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放心，我心里有数。”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想办法智取。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而这时，李牧的生存手錶震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消息。
    李牧赶紧查看，是袁妍发来的。
    他以为是对方是想问问今天安危，发来的消息。
    可一看到那信息，李牧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钱莎莎和艾琳娜也看到了李牧的脸色转变。
    “怎么了？”
    艾琳娜直接询问。
    “找到孙浩那畜牲了。”
    李牧一脸严肃，语气很少的非常冷漠。
    “孙浩？”
    两女先是一愣，孙浩不是褚俊小弟，刚刚死掉了那个。
    “不是那个，是之前医院那个！”
    李牧赶紧提醒道。
    “我靠，是那个混蛋！”
    艾琳娜直接爆了粗口，她已经想起来是谁了。
    钱莎莎也是一样，表情一下子厌恶起来，她也想了起来。
    没错，就是在【仁和医院】害了几人的那个孙浩。
    李牧发誓以后一定要把这傢伙给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只是很巧合，和褚俊那个死掉的小弟，同名同姓而已。
    刚刚，袁妍给李牧发的消息，就是她们发现了那傢伙的线索。
    有人联繫了袁妍，说他有线索。
    这段时间，李牧他们每天都在聊天频道发消息，重金悬赏！
    那傢伙，似乎也知道，开始隱姓埋名，改头换面。
    可老天似乎也不打算放过这傢伙，有个认识孙浩的人，正好在昨天一个休息区，偶遇了孙浩。
    他还奇怪，怎么对方换了姓名？
    不过他还是根据袁妍提供的各种信息，锁定了就是这个傢伙。
    不过他现在却是独身一人，没有任何队友。
    不过想再碰到孙浩，应该没那么容易。
    但现在也算是有线索了。
    只要一直在那附近的各种区域逛，总能碰到那傢伙，而且李牧还有传送卡。
    只要能定位那傢伙的位置，立马就传送过去。
    和袁妍交代几句之后，李牧自信一笑。
    “好了，我们赶紧通关这里。”
    “然后，便是期待已久的復仇戏码了！”

 第77章 馆主·赵铭

    第二天一早，李牧三人从房间出来，全都精神饱满。
    今天的天气很好。
    清晨的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暗红色的光影。
    他下楼来到餐厅，发现云锦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今天还是运动装，不过换成淡蓝色。
    李牧三人很快落座，开始吃早饭。
    现在的餐厅，已不如前几天热闹了。
    人越来越少。
    云锦吃得不多，更多的时间是在观察李牧。
    她看著李牧把一盘盘食物扫荡乾净，比她自己吃还要满足。
    “今天，我还是跟你们一起。”
    云锦的语气很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牧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很危险。”
    云锦笑著望著李牧，“没事，这不有你吗？”
    “再说了，我也挺想看看那怪物的。”
    “你这话说的，像是去动物园看大熊猫。”
    李牧笑了笑。
    云锦没有接这个玩笑，脸上的表情依然认真。
    “根据褚俊他们的描述，那个东西的力量、速度、防御力，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去送死的人，你是个聪明人。”
    “过了一晚，还知道有多危险，你既然还敢去，肯定想到了办法。”
    李牧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盯著云锦看了几秒。
    这个女人確实很敏锐。
    “行，你想跟著就跟著。”
    李牧摆摆手。
    他又望向艾琳娜和钱莎莎。
    两女只顾吃著面前的美味，根本没听到李牧和云锦的对话。
    “对了，那个刘山怎么样了？”
    吃了一会儿，艾琳娜抬头望向云锦，询问道。
    钱莎莎虽然也有点想知道，但她不会主动开头询问。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需要静养，需要人照顾。”
    云锦擦了擦嘴，继续说道；“不过他们那队，已经放弃继续探索了。
    “那，两天之后，要怎么办？”
    艾琳娜一脸疑惑。
    “凉拌唄，还能怎么办，只能听天由命了，现在后悔来这里，也没用了。”
    云锦淡淡说道，表情也是一样。
    她能做到已经做了，能帮的也帮了。
    “那，褚俊呢？”
    李牧这时插了一句，对这傢伙，他还是有点上心的。
    “我怎么知道？”
    云锦突然一脸埋怨的表情，像个小媳妇一样，“不要什么都来问我，好不好？”
    “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那傢伙不是你的舔狗嘛？”钱莎莎这时抓住机会，直接靠不留情的吐槽了一句。
    “谁要那种舔狗！”
    云锦生起气来，一脸怒气。
    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倒是把气氛活跃了起来，不在那么沉闷。
    四人很快吃完早饭，一样准备好便当，便离开了。
    刚出餐厅的时候，他们碰到了蒋雨。
    今天是她来负责打包食物带回去。
    她的气色还算可以，今天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和李牧几人聊了几句。
    韩磊虽然受的只是轻伤，但也无法活动，需要修养。
    重点是，他是为了保护蒋雨和陈曼，才受的伤。
    那蒋雨和陈曼两个女生，只能留下照顾。
    而张宇，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他一个人去探索，他来想办法弄【探索卡】。
    两女也没多说什么，只能祝他好运。
    李牧几人也不囉嗦，很快便离开了餐厅，朝著礼拜堂前进。
    走之前，蒋雨像是想起了什么，叮嘱了几句，要是去陈列馆的话，手电筒一定要带著。
    他们就是被突然停电，黑灯瞎火冒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给袭击了。
    李牧说了句谢谢。
    从休息区到礼拜堂，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这条路的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地面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人一路上没有说话。
    云锦走在李牧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时左右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钱莎莎则和艾琳娜一直在小声嘀咕著什么。
    走了大约十分钟，礼拜堂的尖顶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座西式风格的建筑，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枯藤，正面的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大门是深棕色的木门，门上的铁质把手已经锈跡斑斑。
    李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云锦一眼，“最后问一次，你確定要一起？”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囉嗦？”
    云锦翻了个白眼，直接绕过他，推开了礼拜堂的大门。
    大门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呻吟。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著灰尘和腐朽木头的气息，令人作呕。
    李牧跟在云锦身后走了进去。
    礼拜堂的內部比想像中要大。
    正对著大门的是圣坛，圣坛后面是一面巨大的彩色玻璃窗，上面绘製著圣经故事的图案，不过已经碎裂了很大一部分，只剩下一小块还保留著原貌。
    两排木质长椅整齐地排列在中央走道两侧，椅子上落满了灰尘，有些已经坍塌，木头朽烂得不成样子。
    墙壁上掛著几幅油画，画的是圣人像，画框歪歪斜斜的，画布上全是裂纹和霉斑。
    李牧没有浪费时间，也没让大家分散搜索。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
    李牧打著头阵，几人小碎步，一路轻手轻脚地走向那小门。
    小门內，密室之中光线昏暗，不过还算能看的见。
    那具石棺，已经破烂不堪，四周是碎裂的铁链。
    石棺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个铜质的箱子，箱子不大。
    应该就是那个箱子，里面放著关键道具。
    李牧的目光越过铜质箱子，落在了石棺旁边的那个东西上。
    那具殭尸，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石棺旁边。
    它有三米多高，站在那里几乎要碰到密室的顶部。
    皮肤是青灰色的，乾枯萎缩，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保鲜膜裹著一副骷髏。
    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关节处的骨头甚至撑破了皮肤，露出惨白的骨质。
    它的身上还掛著几片腐烂的布料，勉强能看出是某种深色的长袍，已经烂成了碎片，和皮肤黏在一起。
    眼眶深陷，眼窝里没有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暗红色的光，像是两块燃烧著的炭火，在黑暗中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而它的信息，出现在李牧眼前。
    【公馆馆主·赵铭（殭尸形態）】
    【力量：25｜速度：20｜耐力：25】
    【生命值：1500/1500】
    【能力：铜墙铁骨，极强的物理防御力，法术攻击只能造成50%伤害｜生灵恐惧，散发恐怖立场，令活物恐惧，额外造成20%伤害】
    【不死精魄：只有消灭其三魂七魄，才能完全杀死】
    【提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敌人，建议立即逃离】
    李牧看著那短短几行字，额头有冷汗冒出。
    这是他见过的，第二强的敌人！
    这傢伙，果然是赵铭，这个公馆馆主。
    他昨天，就有这个猜测了。
    “这殭尸，一看就很厉害，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艾琳娜在一旁小声地说道。
    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到这个怪物。
    钱莎莎也是拼命点著头。
    她的精神值，已经开始下降了。
    那殭尸的恐惧立场，已经开始生效了。
    而云锦，望著那殭尸，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李牧则是拍了拍胸膛，坦然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

 第78章 调虎离山之计

    李牧的笑容里，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劲儿。
    钱莎莎和艾琳娜也是一脸不解，两女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李牧。
    “你有什么办法？別卖关子了”
    钱莎莎小声催促道。
    “调虎离山，懂么？”
    李牧看向密室深处那具高大的殭尸，“我们没必要和那东西硬拼，只要拿到那个铜箱子就行。”
    “只要把那个殭尸引开，然后趁机把箱子偷走，不就行了。”
    几女点了点头，几乎是同时明白了李牧的打算。
    “你想自己去当诱饵？”
    云锦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度，隨即又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捂住嘴。
    “不行！那东西的速度你也听褚俊说过了，不仅快，似乎还会瞬移，你去引开它，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艾琳娜也急了，一把抓住李牧的胳膊，“李牧，你確定要这样？”
    钱莎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担忧，嘴唇抿成一条线。
    意思很明白，就是我不同意。
    李牧看著几女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人，是真的在乎自己。
    他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说我打算自己上了？”
    几女同时一愣。
    李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暗红色的卡牌，卡面上印著一个扭曲的人形。
    卡牌的边缘泛著淡淡的黑气，摸在手里有一种冰凉的触感，像是握著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变异主治医师召唤卡】
    “这是？”
    云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而钱莎莎和艾琳娜，则是一下就认出了是什么。
    她们可是亲身体会过。
    李牧拿著卡片，在手里晃了晃，“这张召唤卡，可以召唤一个打手出来。”
    “召唤卡？”
    云锦接过卡牌仔细端详了一下，脸上的凝重稍微退去了几分，但还是没有完全放鬆，“召唤出来的是什么？能打得过那殭尸吗？”
    “打不过。”李牧乾脆利落地摇头，“但拖住它几分钟应该没问题。”
    “打不过嘛？”
    钱莎莎终於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李牧指了指密室里的铜箱子，“箱子离门口也就十几步路，我跑过去拿上就跑，最多十几秒的事。”
    几女沉默了几秒。
    云锦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最后深吸一口气，“那你小心点。”
    “放心。”
    他看了看生存手錶上的时间，又抬头看了一眼密室深处那个静立不动的殭尸。
    那东西似乎还处於休眠状態，眼眶里的暗红色光芒很微弱，像是进入了一种待机模式。
    “退到门口去。”李牧低声吩咐。
    几女没有犹豫，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小门边上。
    云锦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撑著门框，隨时准备衝出去。
    艾琳娜攥著拳头，手心全是汗。
    钱莎莎的目光一直锁在李牧身上，一秒都没有离开。
    李牧確认所有人都就位后，深吸一口气，激活了卡片。
    一道黑光从卡片上浮现，然后投射到远处。
    几秒钟后，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身高超过两米，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身上穿著破烂的白大褂。
    头上几乎没有头髮，露出青灰色的颅骨，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十指粗壮如铁钳，是黑色的骨质尖刺，每一根都有五六厘米长。
    【变异主治医师·完全变异体】
    【力量：14｜速度：10｜耐力：16】
    【生命值：500/500】
    【能力：病毒已与宿主完美融合，肉体全面强化，防御能力提升300%，肌肉纤维强化至极限｜全身无致命弱点，病毒瘤分散於体內各处，需要造成大量伤害才能击杀】
    【特殊能力：狂暴（生命值低於30%时触发，全属性提升50%，持续5分钟）】
    和李牧几人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此刻，几人全都准备坐山观虎斗。
    变异主治医师出现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就锁定了密室里的殭尸。
    而那个殭尸，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它眼眶里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著了两团火。
    “咔——”
    一声脆响。
    殭尸的头缓缓转动，那两个暗红色的光点对准了变异主治医师。
    它动了。
    不是走，不是跑，而是像一台被启动了引擎的机器，从静止到全速只用了不到半秒。
    巨大的脚掌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碎石和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
    变异主治医师也迎了上去。
    它的速度没有殭尸快，但胜在体型也不小，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它张开双臂，朝殭尸扑了过去，那张畸形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野兽的咆哮。
    “轰！”
    两个怪物撞在了一起。
    殭尸的右手直接拍在了变异主治医师的胸口，那声音沉闷得像打桩机砸在地面上。
    变异主治医师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块，几根断裂的肋骨从皮肤下面刺了出来，白色的骨茬上掛著碎肉和血丝。
    这要换作普通人，怕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但变异主治医师没有任何停顿。
    它反手抓住了殭尸的胳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痛苦。
    它的手指像是铁钳一样扣进殭尸的皮肤里，用力一拧，试图把殭尸的胳膊扭断。
    殭尸纹丝不动。
    它的力量是25点，比变异主治医师高出整整11点。
    这个差距在属性面板上只是一个数字，但在实战中，就是鸡蛋和石头的区別。
    殭尸的另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掐住了变异主治医师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它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变异主治医师的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它的双手还在拼命攻击殭尸的头部，拳头砸在殭尸脸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殭尸的头被打得微微偏了一下，然后又慢慢转回来。
    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盯著变异主治医师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咔嚓——”
    殭尸的手指收紧。
    变异主治医师的脖子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颈椎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在这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女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强了吧？”艾琳娜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牧没有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战场，右手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一直在找机会，冒进的话，会被那殭尸发现。
    变异主治医师被扔了出去，巨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密室的墙壁上。
    墙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砖石碎裂，灰尘瀰漫。
    变异主治医师的生命值在飞快下降。
    它从墙壁上滑落下来，摔在地上，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左边的腿已经断了。
    那是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著，骨头从膝盖处刺出来，白花花的一片。
    殭尸走了过去。
    它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散步。
    又挨了好几下，变异主治医师的生命值掉到了150以下。
    30%的临界点。
    狂暴触发。
    “吼——！”
    变异主治医师忽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大得让几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它身上的肉瘤开始剧烈地跳动，那些鼓胀的血管瞬间变成了黑色，像是灌满了墨汁。
    它的身体在膨胀，肌肉纤维从皮肤下面暴起，撑得那些肉瘤都变了形。
    【狂暴触发：全属性提升50%】
    力量从14点变成了21点，速度从10点变成了15点，耐力从16点变成了24点。
    现在的变异主治医师，已经有了和殭尸的一战之力。

 第79章 中西对战

    变异主治医师从地上弹了起来，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它一拳砸在殭尸的胸口，拳头上带著的黑气在殭尸的皮肤上炸开，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殭尸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抬起头，那两团暗红色的光芒闪了闪。
    然后，它出手了。
    这一次，它没有留手。
    右手五指併拢，像一柄利剑一样刺穿了变异主治医师的腹部，从后背穿了出来。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殭尸的青灰色皮肤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但殭尸连看都没看一眼。
    它把变异主治医师举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上去。
    “咔嚓咔嚓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有人在捏碎一把乾枯的树枝。
    变异主治医师的手还在动，那只畸形的手抓住殭尸的脚踝，指甲嵌进皮肤里，想要把它扳倒。
    殭尸蹲下来，两只手抓住变异主治医师的头，用力一扯。
    “嘶啦——”
    变异主治医师的头连著半截脊椎骨被整个拔了出来，暗红色的液体从断裂的脖腔里涌出来，在地上匯成一片腥臭的水洼。
    两米多高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几女全都看傻了。
    这？
    艾琳娜的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云锦的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钱莎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
    这场中西对决，最后还是华夏的殭尸贏了！
    华夏的殭尸威武！
    而且，贏得乾净利落，贏得毫无悬念。
    那具殭尸站了起来，手里还抓著变异主治医师的头颅，歪著脑袋看了几秒，然后隨手一扔，转过头来。
    它的目光，扫向了密室门口。
    李牧已经不在这里了。
    就在一分钟前，变异主治医师刚狂暴的时候，李牧动了。
    他从殭尸和变异主治医师缠斗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行动，贴著密室的墙壁，一步一步地往那个铜箱子靠近。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一样，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灰尘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密室里用来照明的只有几盏惨白的吊灯，光线昏暗，那些角落里的阴影正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李牧的黑色外衣和周围的暗色融为一体，他的呼吸放得很慢，心跳也压了下来。
    他离铜箱子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殭尸还在和变异主治医师缠斗，它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肉盾吸引，根本没有察觉到密室里还有另外一个活物。
    一米。
    李牧的手伸了出去，指尖触碰到了铜箱子冰冷的表面。
    箱子的盖子是合上的，上面没有什么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
    李牧没有犹豫，一把將箱子抄起来，抱在怀里。
    箱子比他想像的要沉，不过都不重要，现在已经拿到了。
    突然，李牧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那个殭尸，一瞬间转头了。
    它猛地转过身来，两团暗红色的光芒直直地照射在李牧身上，像是两道探照灯锁定了目標。
    “跑！”
    李牧大吼一声，抱起箱子就朝门口衝去。
    几女早就准备好了，听到李牧的声音同时转身，朝小门外狂奔。
    殭尸的速度比想像中还要快。
    从静止到衝刺，几乎不需要时间，它巨大的身体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过来，每一步跨出去都有三四米远，地面上被踩出一个个碎裂的脚印。
    青灰色的手臂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张开，朝李牧的后背抓过来。
    李牧能感觉到那股劲风，像是有辆卡车从身后衝过来，气流掀起他的头髮，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不敢回头，玩了命地往门口跑。
    五步。
    三步。
    一步。
    李牧的身体几乎是从小门里飞出去的，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怀里的铜箱子脱手飞出，在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远。
    但他没有停，连滚带爬又往前冲了几步，直到確认自己彻底离开了密室的范畴，才停下来。
    “砰！”
    殭尸追到了小门口，像昨天一样，停住了。
    它的身体完美地停在门槛后面，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把它挡住了。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著李牧，盯著那个铜箱子，眼眶里的红光剧烈地闪烁著，像是有两团火焰在里面燃烧。
    它张开了嘴。
    那张乾枯的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但李牧能听到声音，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嘶吼，声音不大，却能穿透耳膜，直接钻进脑子里。
    李牧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心臟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外衣的背面被撕开了三道口子，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再深一点就要伤到皮肤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他的速度再慢半秒，现在被撕开的就不是衣服，而是他的身体了。
    “李牧！”
    “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几女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著。
    云锦蹲下来检查李牧的上半身，確认没有伤口之后才鬆了一口气，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艾琳娜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钱莎莎站在最外面，看到李牧没事，绷紧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而这时，提示出现。
    【云锦好感度+10】
    【艾琳娜好感度+5】
    【钱莎莎好感度+5】
    几女此时此刻，都是由衷的，好感也增加了。
    李牧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缝，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累，但笑得发自內心。
    箱子拿到了。
    调虎离山之计，十分成功。
    艾琳娜把箱子拿过来，提给了李牧。
    “希望这里面的东西，值得这么冒险。“
    “那殭尸看得这么严，肯定是好东西。”
    李牧打开箱子。
    映入眼帘，果然就像褚俊他们昨天说的一样。
    一块徽章，一张羊皮纸，还有一张【权限卡】。
    李牧先把那块徽章拿了起来。
    它比想像中要小，差不多一个成年人的掌心大小，圆形，边缘有些地方已经被锈蚀得参差不齐。
    正面鐫刻著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的线条原本应该很深很清晰，但现在大半都被锈跡覆盖，只有凑近了仔细辨认才能看分明。
    徽章的背面光禿禿的，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片坑坑洼洼的锈斑。
    他用拇指擦了擦，锈粉簌簌往下掉。
    李牧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猜测这应该是什么关键物品，可以嵌进什么里面。
    李牧把徽章放在一边，伸手去拿那张羊皮纸。
    纸张已经变了色，从原本的米白变成了深黄褐色，边角捲曲著，摸上去又脆又硬，稍微用力一点就会碎裂。
    李牧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动作轻轻的。
    羊皮纸上的字跡是用某种深褐色的墨水写的，字跡潦草但有力，有些地方的墨跡已经洇开，和纸张的顏色混在一起，辨认起来很费劲。
    几人都探过脑袋，一起看。
    起初，几人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很快，几女的表情便拉了下来。
    李牧的表情还算平淡，但也微微皱了眉。
    原来，这羊皮纸上记载的是，如何一步一步把赵铭炼製成殭尸，十分的邪恶。
    钱莎莎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颤。
    她直接別过脸去，不再去看。
    “这是...把人炼成殭尸的方子？”钱莎莎的声音有些发紧。
    “似乎，还是活人。”
    李牧翻到羊皮纸的末尾，那里还有一行小字，“这里写了，施术之前，需先使受术者陷入假死状態，心跳停止、呼吸断绝，但意识尚存，整个过程中，受术者都是清醒的。”
    几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李牧拿出打火机，一把火，把这羊皮纸给烧了。
    “烧的好。”
    几女全都拍手称快。
    最后，是那张【权限卡】。
    它就简单得多了，和之前在医院的权限卡一样。
    “那，咱们直接去主楼？”
    云锦这时问道。
    “不，先去下陈列馆，把那里的宝贝也给拿了。”
    李牧把东西收好，认真回道。

 第80章 陈列馆

    礼拜堂外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和里面阴冷潮湿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人快步离开了礼拜堂，一直走到外面的梧桐树道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李牧才觉得那股寒意慢慢退了下去。
    这时，系统提示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探索进度：55%】
    【隱藏密室：已探索】
    【评价：未消灭守卫【公馆馆主·赵铭（殭尸形態）】，但成功获取核心宝箱，判定为“智取”】
    【奖励发放：探索卡x5】
    李牧看著这些提示，有些开心。
    “又得了五张？”
    钱莎莎也很开心。
    “现在，我们已经有十八张了！”
    艾琳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林荫道上传出很远。
    这么多，肯定能兑换不少好东西了。
    云锦靠在另一棵树上，双臂抱在胸前，看著李牧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还是一样，没有要【探索卡】。
    虽然她现在不要，但离开的时候，肯定需要，那时候，李牧再给。
    几人此刻脚步轻盈，从礼拜堂到陈列馆，穿过那片梧桐树林，没多远就到了。
    陈列馆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涂料，但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涂料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石。
    正门上方的墙上嵌著一块石匾，上面刻著“公馆陈列馆”五个字，字跡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
    李牧推开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嘎”声，门轴锈得厉害，推起来很费劲。
    走了进去，几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放慢了。
    陈列馆的內部远比想像中要大，是一个打通了两层楼的巨大展厅，挑高足有七八米。
    阳光从二楼的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玻璃展柜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展品很多，多得让人眼花繚乱。
    靠墙的一排展柜里摆著各种各样的瓷器，青花的、粉彩的、单色釉的，瓶瓶罐罐摆了一整排，有些已经开裂，有些完好如初。
    展厅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模型，还原了整座公馆的全貌，有山有水有楼阁。
    可以看出，曾经的公馆，是多么雄伟壮丽。
    “这地方东西还真多。”
    “真不比一些博物馆差。”
    钱莎莎在一个展柜前停了一下，看了几眼，继续往前走。
    李牧的目光扫过整个展厅，最后落在了东北角的地面上。
    那里果然有一个暗门。
    暗门是方形的，边长大约半米，用和地板相同的木板製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暗门旁边原本应该有一个柜子挡著，现在那个柜子已经被移开了，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柜门敞开著，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人翻过了。
    李牧走过去，蹲下来，手指扣住暗门的边缘用力往上提。
    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换了另一个方向，还是不行。
    暗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锁住了，或者说，被什么力量封住了。
    “打不开。”李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孙颖说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也没打开。”
    艾琳娜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暗门。
    “蒋雨那队，则是被鬼怪给偷袭了。”
    云锦这时补充道。
    李牧“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手指在下巴上慢慢地摩挲著。
    他想起了蒋雨对他们的叮嘱。
    “你们把手电筒都准备好。”
    李牧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
    几女愣了一下，但没有人多问，纷纷从背包里翻出手电筒，拧亮了握在手里。
    李牧自己也掏出了手电筒，按了一下开关，一束白光从筒口射出，在展厅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柱。
    “都站到我身边来，背靠背，围成一圈。”
    他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像是一个即將上战场的军官在部署最后的阵型。
    几女感觉到了什么，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多问，沉默而迅速地在李牧身边围成了一个圈。
    云锦站在李牧左边，艾琳娜站在右边，钱莎莎背对著李牧。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只手电筒握得紧紧的。
    “莎莎。”李牧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八卦镜，准备好了。”
    钱莎莎点了点头。
    她没有犹豫，左手还握著手电筒，右手伸进怀里，把那块铜镜攥在了手里。
    镜面冰凉，触手生寒。
    “说不定，今天那鬼不......”艾琳娜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灯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灭，而是所有的灯，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展厅从明亮到黑暗没有任何过渡，就像有人按下了开关，把整个世界关掉了。
    李牧已经经歷过一次了。
    还好，提前做好了准备，要不然突然这么一下，肯定会嚇到几女。
    手电筒的光还在，但那些光束射出去，打到远处的展柜和墙壁上，反而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诡异。
    光柱在空中交错，灰尘在光里飞舞，明暗交界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若隱若现。
    然后又是一样，风来了。
    阴风阵阵，冷得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带著一股潮湿的腐烂气味。
    气温在几秒之內骤降了十几度，几女穿的都是运动装，单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艾琳娜打了个哆嗦，牙齿开始轻轻磕碰。
    云锦的呼吸变得急促，呼出的白气在手电筒的光柱里清晰可见。
    李牧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展厅里，藏在暗处。
    但他手电筒光线照到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展柜，只有照片，只有那些死物。
    可李牧知道，那个东西就躲在这里。
    他能感觉到，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腐烂气息，能感觉到那种被人从暗处盯著的毛骨悚然。
    “莎莎，用八卦镜！”
    钱莎莎的右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冷了，那种冷不是从皮肤外面渗进来的，而是从骨头里面往外冒。
    “怎么用？”
    “到处照就行了。”
    “好的。”
    她举起八卦镜，举到眼前，镜面对著展厅的每一个角落。
    铜镜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黄光，镜面上发出一道微弱的红光。
    左边，什么都没有。
    右边，还是什么都没有。
    李牧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不怕正面战斗，就怕这种鬼鬼祟祟，阴你一下。
    “那里！”
    钱莎莎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手电筒和八卦镜同时指向了展厅的上方。
    镜面上，反射出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是鬼影！
    它蹲在暗门上方的天花板上，四肢反关节地扣在天花板的边缘，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倒掛在半空中。
    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过去，肉眼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通过八卦镜的镜面，才能看到那个扭曲的轮廓。
    那个鬼，似乎发现自己被照到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钢针一样扎进几人的耳膜，直往脑子里钻。
    艾琳娜痛得捂住耳朵，手电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然后，它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不是跳，是落，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轻飘飘的，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面上。
    距离几人，不足五米。
    八卦镜的镜面上，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人的形状，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的形状。
    它穿著一件老式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繫著领结，衣服上全是灰，已经看不清楚原本的顏色。
    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像是被水泡了很久又晒乾的牛皮纸，紧紧地裹在骨架上。
    脸上的皮肤塌陷下去，颧骨高耸，眼眶深得像两个黑洞，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比黑暗更暗的黑雾在缓慢地旋转。
    它的嘴微微张著，露出里面稀疏发黄的牙齿，嘴角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向上咧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公馆管家·王伯，生前56岁】
    【力量：9｜速度：12｜耐力：10】
    【生命值：300/300】
    【能力：黑暗隱匿，在无光环境中完全隱形，无法被发现，只有在特定法器的照射下才会显形｜阴寒气场，周围的温度持续下降，令活物的反应速度和感知能力下降，持续受到精神伤害】
    【提示：这是一个擅长偷袭的敌人，正面对抗並不强大。】

 第81章 褚俊死了？

    李牧看著那些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东西的属性，並不厉害。
    而且，它只会搞偷袭，正面硬刚，並不厉害。
    不过它的能力，確实很厉害。
    如果不是八卦镜，他们根本看不到这东西在哪里，找都找不到。
    霎那间，它衝过来了。
    王伯的速度比李牧预想的要快，即使速度属性不高，但作为鬼，速度会更快一点。
    它张开了嘴，那张乾枯的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张大，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从里面喷涌而出，熏得人几欲作呕。
    它的手伸了出来，五根手指细长得不像话，指甲又黑又长，像五把锋利的小刀，朝李牧的脸抓了过来。
    李牧没有躲。
    右手早就握紧了枣木剑，剑身在黑暗中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瞄准。
    剑在手，毫无畏惧。
    一剑斩出。
    还是直接使用“雷击斩”，没什么好省的。
    枣木剑上瞬间亮起一道刺目的雷光，蓝白色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將整个展厅照得如同白昼。
    雷光斩在了王伯的身上。
    从它的左肩切入，右肋穿出，斜著將整个上半身劈成了两半。
    没有血，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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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像是用玻璃碴子在金属上划，刺得几人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王伯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地扭曲。
    它的下半身还站在地上，上半身已经被劈成了两半，两半身体朝著相反的方向裂开，中间有一道道黑色的丝线连著，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两团黑洞洞的眼眶里，黑雾翻涌，死死地盯著李牧，嘴角朝著一个不可能的方向咧著，像是在不甘地咆哮。
    然后，它碎了。
    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身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裂纹里透出雷光，雷光越来越亮，最终將整具怨灵吞噬。
    碎片散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黑水冒著泡，升腾起一股股白烟，在白烟中彻底消失不见。
    地上什么都没留下。
    仿佛那个东西，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几女全都愣住了。
    从王伯现身到它被一剑斩杀，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她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灯亮了。
    展厅的天花板上，那些老旧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惨白的光线重新充满了整个空间。
    阴风停了，气温开始缓慢回升，那股腐烂的气味也渐渐散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地上的那滩黑水还在，正在慢慢地蒸发，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咔嗒。”
    暗门开了。
    那个之前怎么都打不开的暗门，在那个怨灵被消灭的瞬间，自动弹开了。
    “走了。”
    李牧拍了两下手，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格外清脆。
    艾琳娜眨了好几下眼睛，嘴巴张著还没合拢。
    钱莎莎手里的八卦镜还举在半空中，镜面上那团黑影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
    “这就完了？”云锦的声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像是在问李牧，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然呢？”李牧已经把枣木剑插回了剑鞘，抬脚朝暗门走了过去，“还等著它请咱们吃顿饭？”
    几女终於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把手电筒收好，小跑著跟了上去。
    暗门弹开后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入口，下面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深，看不到底，一股凉颼颼的风从下面涌上来，带著泥土和朽木的气味。
    李牧把手电筒重新拧亮，光束照进洞口，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墙壁潮湿斑驳，水珠顺著墙面往下淌。
    “我先下。”
    李牧一只脚踩上石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女，“跟紧点，別掉队。”
    石阶比想像中要陡，每一级都很窄，踩上去还有些打滑。
    李牧走得很慢，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扫来扫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走了大约十几步，石阶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甬道。
    甬道两侧是夯土的墙壁，顶部呈拱形，高度勉强能让李牧不低头。
    空气又湿又闷，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让人忍不住想捂住鼻子。
    甬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很厚，上面的漆皮已经完全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头。
    门没有锁，李牧伸手一推，门轴发出低沉的“嘎吱”声，缓缓向里打开。
    门后是一个方形的房间，不大，目测也就二十来平米。
    ———
    与此同时，主楼二楼。
    “砰！砰！砰！”
    砸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响，每一下都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褚俊的后背死死地顶著门，双手撑著两侧的门框，额头上青筋暴起。
    张宇在他旁边，用肩膀抵著门板，脸色同样难看。
    两个人都是面如死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亲眼看到赵磊被那个怪物一口咬掉了上半身。
    血喷了一地，肠子流得到处都是，赵磊的腿还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倒下去。
    那怪物，像一头缩小版的檮（tao）杌（wu）。
    其外形似虎，身披狗毛，长著人脸、虎爪、猪嘴獠牙。
    一双竖瞳在黑暗中泛著幽绿的光，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低吼。
    那个声音，那股血腥味，那种恐惧感，褚俊一辈子都忘不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褚俊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张宇，你他妈说得万无一失呢？你不是说这楼里没什么怪物了吗！”
    “老子也是上了你的当！”
    张宇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同样急促，但眼神里似乎没有褚俊那么多的恐惧。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门板上出现了裂纹，木头的纤维在巨大的衝击下开始断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褚俊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他的腿在发软，撑不了多久了。
    他確实是被那怪物给嚇破了胆。
    可就在这时候，张宇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种恐惧、紧张、惊慌，像是被人用手一抹，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
    阴冷、恐怖，还带著一些扭曲。
    张宇吹了一声口哨。
    声音不大，很轻很短，在这时候，就很突兀。
    门外，瞬间安静了。
    那个疯狂砸门的怪物，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丝声响都没有了。
    褚俊愣住了。
    他转过头，瞪大眼睛看著张宇。
    “你——”
    话没说完。
    张宇的右手握成拳，一拳捣进了褚俊的腹部。
    那只手，那只普通的人手，此刻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直接穿透了衣服，穿透了皮肤，穿透了肌肉，从褚俊的后背穿了出来。
    温热的血顺著张宇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褚俊低下头，看著那只贯穿自己身体的手，眼睛里的恐惧变成了诧异，诧异变成了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一股腥甜的液体。
    “有规定的...系统规定的...玩家之间不能互相攻击...不然会被直接抹杀...”
    张宇抽出了拳头，上面的血，滴答滴答落下。
    为什么？
    为什么张宇没有被抹杀？
    这是褚俊最后一个念头。

 第82章 张宇的真面目

    李牧这边，已经离开了陈列馆，朝著主楼出发。
    他们在密室里，获得了三把钥匙。
    而离开的时候，又获得了【探索卡】x5的奖励。
    此刻，他的脚步並不快，脑袋在思考著。
    目前为止，女僕、管家、真假赵铭都出现了。
    现在还没出现的，就剩赵家兄妹，以及神秘的那个同学。
    还有，那位姑爷了。
    李牧转头看了看云锦，云锦回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他梦里的那位大小姐，应该就是赵天德的妹妹。
    她到底有什么打算，是好是坏，还是在利用自己。
    现在还不得而知。
    而出现在张宇梦里的那个，就更不好確定了。
    想必上了三、四楼，另外三个“傢伙”，应该都会出现。
    今天也是来到公馆的第三天了。
    来到主楼，大门是关著的。
    李牧伸手推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嘎吱”声，缓缓向两边打开。
    刚一迈步进来，一个人立马映入眼帘。
    那个人躺在楼梯下方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运动服上沾满了灰，脸上也有几道擦伤，但胸口还在起伏。
    “张宇？”
    李牧认出了他。
    几女也看到了，艾琳娜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被李牧伸手拦住。
    “等等。”
    李牧的声音很低，目光先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一楼这里，有打斗的痕跡。
    楼梯扶手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木头翻卷著，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质。
    地板上也有痕跡，几道长长的拖拽印，从大厅中央一直延伸到张宇躺著的地方。
    还有些深色的斑点，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灰尘，但李牧知道那是乾涸的血跡。
    “保持警惕。”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几女，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別散开。”
    云锦点了点头。
    钱莎莎的八卦镜掏出来，紧紧攥在手里。
    艾琳娜则是盯著二楼的方向。
    李牧朝张宇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但鞋底踩在碎石和灰尘上还是有细碎的声响。
    他没有蹲下来，而是站在张宇身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张宇的小腿。
    没反应。
    他又碰了一下，力气大了一些。
    张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触电一样，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全是惊恐，嘴大张著，发出一声含混的喊叫，四肢在地上胡乱地蹬著，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別过来！別过来！”
    张宇的声音嘶哑，像是喊了很久，嗓子已经快废了。
    “不要！不要！”
    他惊恐地大喊著。
    “张宇。”
    李牧站著没动，声音不大，但很稳，“是我，李牧！”
    张宇的叫声停了，但身体还在抖，像筛糠一样。
    他的眼睛花了很长时间才聚焦，认出了眼前的人。
    “李...李牧？”他的声音里，还带著颤抖。
    李牧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张宇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的嘴唇在抖，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字。
    “怪物...这里...有怪物...”
    “什么样的怪物？”
    李牧微微皱眉，他有些疑惑。
    哪来的怪物？
    从三、四楼下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长话短说，快！”
    李牧催促道。
    张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今天...我和褚俊还有赵磊...一起来主楼。”
    “虽说已经搜过了几遍了，但我们想看看，还有什么遗漏，总比在房间睡大觉强。”
    接著，他的手指向楼梯，指尖在抖。
    “突然，那个怪物，从上面衝下来了！”
    “它的样子...像老虎，但比老虎大，身上长著毛...脸...脸像是人的脸，可嘴是猪的嘴，还有獠牙，眼睛是绿色的。”
    “檮杌？”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在胡说！”
    钱莎莎听到这里，直接大声说道。
    她觉得，张宇肯定是嚇傻了，在说胡话。
    “檮杌？什么东西？”
    艾琳娜一脸疑惑地看向钱莎莎。
    “那可不是什么“东西”，而是华夏传说中的四大凶兽！”
    钱莎莎很认真地解释道。
    虽然对风水、阴阳这些不感兴趣，但这些华夏的神话还有传说，她还是很了解的。
    而刚刚张宇的描述，明明就是——檮杌。
    “然后呢？”
    李牧直接打断，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然后...”
    张宇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赵磊被它咬住了，一口、一口、一口就把上半身咬掉了，血溅了到处，我身上都溅到了。”
    “然后，我和褚俊撒腿就跑，那个东西在后面追，我听到褚俊惨叫了一声，我不敢回头，一直跑，跑到这里...然后...”
    “然后你就晕了？”
    “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就是刚才，你们来了...”
    张宇说完，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在抽动。
    在场没一个人，看出来他是演的。
    包括李牧。
    李牧没有立刻说话。
    他目光如炬，在地板上的拖拽印上停了一秒，在那些乾涸的血跡上停了一秒。
    “你確定你晕了？”
    李牧的声音不大，但话里的意思很重。
    张宇从指缝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李牧。
    “你什么意思？”
    他此刻，一脸无辜。
    李牧没有追问，而是转身朝大厅中央走了几步。
    现场確实有慌不择路的痕跡，还有被某个怪物破坏的痕跡。
    还有那血跡。
    確实有一块是喷溅式的，大片的，不规则的。
    看来那里，就是赵磊被袭击的地方。
    李牧继续在大厅四处探查。
    但他此刻，却用右手托著左臂，左手又托著下巴，一脸深沉。
    这模样，就像一个大侦探在办案一样。
    就像，福尔摩斯一样。
    不仅是张宇，就连几女都有些震惊了。
    “李牧？”
    钱莎莎这时，小声喊了他一下。
    李牧没有回应
    转过身，看向张宇的目光变了。
    “张宇。”
    李牧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你说赵磊被袭击的那些血，溅了你一身。”
    张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的运动服上確实有深色的污渍，但那些污渍是圆形的、边界清晰的斑点，不是喷溅式的。
    “喷溅式的血渍应该是细小的点状，呈放射状分布，而不是这种大块的、圆形的。”
    李牧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些...”张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听到褚俊惨叫了一声。”
    李牧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张宇的耳朵里，“那你身上为什么没有褚俊的血？你身上，只有一种血跡。如果你离他那么近，他出了事，血应该溅到你身上才对。”
    张宇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恐惧的表情，而是一种被拆穿了什么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太慌了。”
    “还有。”
    李牧打断了他，伸手指了指楼梯的方向，“最重要的是，这个怪物呢？它去哪儿了？”
    “如果它吃了赵磊，追了你和褚俊，那它为什么没有继续追你？你昏倒在地上这么长时间，它为什么不吃了你？”
    “怪物也会大发善心？”
    李牧说完，眼神锐利地瞪著张宇。
    张宇不说话了。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灰尘在光里缓缓飘落。
    几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但没有人说话。
    而眾人的目光，又转向李牧。
    没想到，李牧居然这么厉害！
    而李牧自己，也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一笑。
    其实並不是他厉害，而是他的天赋，给了他提示！
    他只是把那些提示，用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不过，他本来就十分怀疑张宇。
    “张宇，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张宇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可突然，他的表情立马变了，还冷笑的一声。
    “嘭！”
    一道黑光闪过，张宇直接凭空消失。
    “李牧，没想到骗不了你，桀桀桀。”
    “你已经拿到上楼的权限卡了吧？我在楼上等你，不见不散！”
    “张宇”的声音，突然迴荡在一楼。
    有些低沉，又有些怪异。

 第83章 明知山有虎

    李牧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著刚才指向张宇的姿势。
    空气中，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像墨水滴进清水后扩散开的痕跡，正在缓慢地消散。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颤音。
    钱莎莎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张宇消失的地方。
    “不是鬼。”
    钱莎莎站起来，语气里带著困惑，“我用八卦镜刚刚偷偷照过他。”
    “那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
    云锦没有说话，靠在楼梯扶手上，双臂抱在胸前。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李牧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地叩著，节奏有些乱。
    应该是鬼上身，被某个鬼给附身了。
    所以，似鬼非鬼。
    而且，它很强，用八卦镜照了也没用。
    李牧转过身，目光在三个女人脸上扫过。
    被上身，不止张宇一个。
    这时，钱莎莎开口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別上楼了。”
    她把八卦镜塞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也听到了，那个东西说在楼上等著咱们。”
    “他既然敢这么说，说明楼上肯定布置好了什么陷阱。”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我们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艾琳娜却望向了李牧，“我听李牧的。”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你就知道『听李牧的』『听李牧的』，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
    钱莎莎戳了一下艾琳娜。
    “我这也是主见啊。”
    艾琳娜不服气地嘟了嘟嘴，“我的主见就是相信他。”
    两个人拌嘴的时候，云锦开口了。
    “上楼。”
    只有两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钱莎莎和艾琳娜同时看向她。
    云锦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个外人，就別发表意见了。”
    钱莎莎望向云锦，表情一下子变得冷冰冰起来。
    “我觉得，那傢伙，就是在故意嚇我们。”
    云锦没有理会钱莎莎，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听得很清楚。
    “因为他想让我们害怕，想让我们不敢上楼。他越是这样，越说明楼上有什么他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云锦信誓旦旦的摆著胸。
    钱莎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锦说得，確实有点道理。
    李牧一直没有表態，他站在大厅中央，脚边就是赵磊残留的那摊血跡。
    他的目光在楼梯、血跡、张宇消失的地方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拼凑一幅不完整的拼图。
    几女停止了爭论，都看著他。
    李牧抬起头，望向楼梯上方。
    那上面，三层和四层，藏著这座公馆最后的秘密。
    也藏著宝贝。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云锦。
    云锦正靠在扶手上，阳光从大门外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低垂著，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你会帮我的吧。”
    李牧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又像是在確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不仅钱莎莎和艾琳娜愣了，云锦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睛，对上李牧的目光。
    那个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甚至没有吃惊。
    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一颗石子后泛起的涟漪，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然后，她会心一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冬天里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照下来，不炽热，但很温暖。
    她点了点头。
    一个字都没有说，但那个点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李牧也笑了，笑得很放鬆，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
    他转过身，面对钱莎莎和艾琳娜，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成了一种很严肃的表情。
    “你们两个，接下来要听云锦的，她会保护你俩。”
    钱莎莎瞪大了眼睛。
    “什么？听她的？”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云锦，又看了看李牧，“不是，李牧，你什么意思？我们俩又不是小孩，用不著谁来保护。”
    艾琳娜也跟著点头，“对啊，我们自己能保护自己。”
    李牧没有接她们的话，而是看向云锦。
    云锦已经从扶手上直起身，走到钱莎莎和艾琳娜面前。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她俩出事的。”
    她做出了保证。
    李牧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楼梯走去。
    钱莎莎和艾琳娜面面相覷，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通往二楼的楼梯是木质的，年代久远，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扶手上有深深的抓痕，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木头翻卷著，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质。
    李牧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没有回头看，似乎对身后的事情已经完全放心了。
    楼梯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门是银灰色的，表面光滑得反光，和这座公馆里其他所有的门都不一样。
    它太新了，新得不像这个年代的產物，像是从未来的某个地方穿越过来的。
    李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卡片的表面同样泛著金属的光泽。
    他把卡片贴到感应器的地方。
    “嘀——”
    红灯变成绿灯。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金属门內部传来“咔嗒”一声，像是什么锁扣打开了。
    门从中间向两边滑开，速度不快，带著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光线很暗，只有走廊尽头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空气比一楼更闷，更沉，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李牧跨过门槛，走进走廊。
    钱莎莎、艾琳娜和云锦跟在后面。
    来到三楼，除了走廊，两边都是房间。
    艾琳娜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些房间，都是锁著的吗？”
    李牧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试著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旁边的一扇，同样打不开。
    每一扇门上都有一把老式的铜锁，锁面上覆著一层绿色的铜锈，看起来很久没有被人碰过了。
    “都锁著。”
    李牧说道。
    他在走廊里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扇又一扇的门。
    他在想，在陈列馆得到了三把钥匙，是不是这里的。
    一直走到走廊最深处。
    这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没有普通的木门，只有一扇双开的木门。
    门很大，很高，目测有两米五左右，是那种老式的对开大门，像是大户人家正厅才会用的那种。
    门板的木料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没有开裂变形。
    顏色是深沉的紫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幽幽的光泽。
    门上有雕刻。
    不是简单的花纹，而是一幅完整的图案。
    李牧走近几步，仔细端详。
    图案的构图很复杂，而正中间，则是一个凹槽。
    凹槽不大，直径大约五厘米，边缘刻著一圈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號。
    云锦从李牧身后走了出来。
    她走到门前，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那个圆形的凹槽。
    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那个徽章。”
    她转过头，看向李牧，“你在礼拜堂地下的密室里，宝箱里的那个。”
    李牧没有犹豫，把手伸进衣服內侧的口袋里，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那个徽章，看来，就是用在这里的。
    李牧把徽章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看向门上的凹槽。
    形状完全吻合。
    他直截了当地把徽章嵌进了凹槽里。
    “咔嗒。”
    又是那种声音，清脆，乾脆，像是什么东西被释放了。
    徽章和凹槽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凹槽边缘的那些神秘符號开始发出微弱的光。
    光很淡，是那种暗红色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但它在慢慢地变亮。
    门內传来一连串的机械响动，齿轮转动的声音，链条拉扯的声音，锁舌收回的声音。
    那些声音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然后，门开了。
    这个房间，应该不简单。

 第84章 赵欣悦的日记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光线从房间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透过落满灰尘的玻璃，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即使光线不足，也能看出这个房间和整座公馆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它，太豪华了！
    比赵天德的房间，还要好。
    地板是深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不会发出声响。
    墙壁上贴著壁纸，壁纸的花纹是那种繁复的欧式风格，虽然已经泛黄卷边，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考究。
    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水晶掛饰在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房间很大，被分成了內外两间。
    外间像是一个小客厅，摆著沙发、茶几、还有一架留声机。
    留声机的喇叭是那种老式的铜製大喇叭，上面落满了灰，但依然能看出当初被擦得鋥亮的样子。
    里间是臥室，透过敞开的门能看到一张大床，床上的被褥已经腐朽发黑，床柱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
    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在住。
    而且还是，一男一女。
    男人的东西和女人的东西混在一起，但又各自有各自的区域。
    梳妆檯上摆著胭脂水粉，旁边是几个空了的香水瓶，瓶身上的標籤已经褪色，只剩下淡黄色的痕跡。
    衣柜的门半开著，里面掛著几件衣服，有男人的长衫和西装，也有女人的旗袍和披肩。
    “大家分头搜索，看看有什么。”
    李牧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注意安全，別碰那些看起来不乾净的东西，有什么发现不要擅自处理，先叫我。”
    钱莎莎和艾琳娜点了点头，开始分头行动。
    钱莎莎走向梳妆檯那边，艾琳娜则去看那个留声机。
    李牧的注意力被房间深处的一个书桌吸引了过去。
    书桌靠窗摆放，桌面不大，但做工很精致，桌腿上有精美的雕花。
    桌面上摊著几本发黄的线装书，还摆著一盏煤油灯，灯罩上蒙著一层厚厚的灰。
    书桌的一角，有一个东西吸引了李牧的目光。
    那是一本日记。
    又是日记。
    谁家好人，总喜欢写日记啊。
    日记的封面是粉色的，那个粉色已经很淡了，淡得快变成了白色，但还能辨认出当初的顏色。
    封面上没有字，但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缎带做的，已经褪色发硬。
    这是一本女孩子的日记。
    李牧走过去，在书桌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拿起日记，而是先环顾了一下房间。
    钱莎莎在梳妆檯那边翻找著什么，艾琳娜蹲在留声机旁边正在研究那台老古董。
    而云锦。
    云锦站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臥室方向的那张大床上，眼神有些失焦，像是在看那张床，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她的表情似乎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又有些不一样。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克制著什么。
    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很轻很慢，但能看出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要大一些。
    她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像是在回忆所有的点点滴滴，有些出神。
    李牧看了她两秒钟，没有打扰她。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本粉色的日记上。
    手指抬起，停在封面上一厘米的地方，没有触上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云锦。
    巧合的是，云锦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李牧的手停在日记上方，保持著那个姿势，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句话。
    “我可以看吗？”
    云锦读懂了那个眼神。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点头。
    只是看著李牧，然后。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算是默认。
    李牧收回目光，手指终於落在了日记的封面上。
    指尖触到的是缎带蝴蝶结的硬挺，和下麵皮革的微凉。
    他翻开了第一页。
    日记的纸张已经发黄髮脆，边缘有些捲曲，但字跡依然清晰。
    字很漂亮，是那种民国时期名媛特有的娟秀字体，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看得出主人的教养很好。
    第一页的开头写著一个日期。
    “民国xx年，九月初三。”
    下面是一段话。
    “今日终於回到了阔別三年的公馆。火车上顛簸了两日......哥在门口接我，他瘦了许多，也沉默了许多，和以前那个爱说爱笑的哥哥判若两人......”
    李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民国，这栋公馆的歷史，比想像中要久远得多。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
    “民国xx年，九月初五。”
    “远程自从相识，到如今成婚，我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是他建议，让我们回到公馆......”
    李牧的目光在“远程”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远程。
    应该就是那位——姑爷。
    第三页。
    “民国xx年，九月初八。”
    “公馆里的人，好像都不太对劲。”
    这一页的字跡比前两页要潦草一些，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有几个字甚至写错了又涂掉重写。
    “婉儿今天给我梳头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什么都没有......吃完晚饭，我想和哥聊聊，但哥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我。”
    “这一切，都和我记忆中的公馆不一样了。”
    第四页。
    “民国xx年，九月十二。”
    “远程似乎，变了。”
    这几个字写得很重，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
    “他说是水土不服，可我看他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胃口一日比一日差，夜里还常常一个人起来，不知道去哪，我问他，他却让我別多问。”
    “我偷偷跟著他一次，走到二楼就发现他消失无踪了。可二楼，只有哥哥的房间，还有那些客房。”
    李牧的呼吸放慢了一些。
    他翻到了第五页。
    “民国xx年，九月十五。”
    “我突然有些害怕，我说不清楚在怕什么，但我真的害怕了，我想走，可远程不走，他说他在这里还有事情没做完。什么事情？我问他。他依旧不说。”
    第六页。
    “民国xx年，九月十八。”
    “我见到哥了，他终於肯见我了，可是...那个站在我面前的人，真的是我哥吗？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眼窝深深地陷下去，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拉著我的手，力气大得嚇人，指甲都快掐进我的肉里了。”
    “『欣悦，不要相信他。』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已经不是杨远程了！』”
    “我问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哥的嘴张了张，还没说出话，门突然被推开了。远程站在门口，笑著看著我们。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鬆开我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墙角。”
    “『天德兄，你和欣儿说什么呢？』远程的语气很温和，就像平时一样。”
    “哥没有说话。他一直在发抖。”
    “我看著远程，又看看哥，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从来就不认识这两个人。”
    李牧翻页的时候，指腹感觉到纸张的异样。
    下一页的触感和之前不一样。
    有些粗糙，有些残破。
    翻开之后，他发现这一页的上半部分被人撕掉了。
    撕口不整齐，像是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扯下来的，纸张的边缘还残留著没有撕乾净的碎屑。
    只有下半部分还留著，但也被水渍洇湿了大半，很多字已经无法辨认。
    李牧把纸凑近了一些，努力辨认那些还能看清的字跡。
    “婉儿...知道什...她...小心...同学...每色迷...动手...”
    只能勉强看懂一下。
    再往后，就全被人撕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李牧合上日记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赵欣悦。
    公馆的大小姐。
    看来，她是个无辜的大小姐，是受害者。
    而最后，日记被人撕掉。
    看来一切水落石出，不是那么简单。
    他把日记本放回书桌上，抬起头。
    云锦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走到了臥室门口，正站在门槛上。
    背对著李牧，面向那张腐朽的大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李牧的脚边。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
    就那么站著，像一尊雕塑。
    李牧看著她的背影，没有走过去。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也不需要问。

 第85章 玉佩

    钱莎莎在梳妆檯那边翻找了半天，抽屉一个接一个地拉开又合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胭脂、水粉、髮簪、梳子...”她一边翻一边嘟囔，“全是这些老古董，没一件有用的。”
    她把一个雕花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质的手鐲，已经氧化发黑，上面刻著龙凤呈祥的图案。
    钱莎莎看了一眼就合上盖子放了回去，又去翻下一个抽屉。
    艾琳娜则蹲在留声机旁边，小心翼翼地拨动了一下那个铜製的大喇叭。
    喇叭的连接处已经鬆动了，发出“嘎吱”一声，嚇得她赶紧缩回手。
    “这玩意儿不会突然响起来吧？”她回头看了一眼李牧。
    李牧正站在书桌前，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艾琳娜撇了撇嘴，注意力又被留声机旁边的一个小架子吸引了过去。
    架子上摆著几样东西，落满了灰，但能看出都是些小摆件。
    一个瓷质的小猫，一个木製的笔筒，还有一个用绸布包裹著的东西。
    她把那个绸布包拿起来，解开已经发脆的绸布，里面是一面小圆镜。
    镜面已经模糊不清，只能模模糊糊地照出人影。
    艾琳娜对著镜子看了看，觉得没什么意思，正要放回去，余光却瞥见了架子最底层的东西。
    那里有一个木匣子，不大，长宽大约二十厘米，通体乌黑，没有雕刻任何花纹。
    “这是什么？”艾琳娜把木匣子抽出来，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钱莎莎听到声音，从梳妆檯那边走过来，蹲在艾琳娜旁边。
    “什么东西？”
    “不知道。”艾琳娜把木匣子翻过来看了看，“没有锁，但打不开。”
    她试著掀开盖子，木匣子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卡住了。
    钱莎莎伸手接过木匣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用指甲在匣子的缝隙处撬了撬。
    “咔。”
    一声轻响，盖子自己弹开了。
    钱莎莎和艾琳娜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那个打开的匣子。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黑雾，没有鬼叫，没有任何异样。
    匣子里静静地躺著三块玉佩，每一块都有婴儿的巴掌大小，通体碧绿，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玉佩的形状各不相同。
    第一块是圆形的，中间有一个方孔，像是古钱幣的样式，边缘刻著细密的云纹。
    第二块是椭圆形的，正面雕刻著一只说不出名字的瑞兽，四肢蜷缩，双目圆睁，神態威猛。
    第三块是水滴形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但玉质是最好的，通透得几乎能看到对面。
    三块玉佩用一根已经发黑的红色丝线串著，丝线虽然老旧，但没有断裂的痕跡。
    “好漂亮。”
    艾琳娜忍不住伸手去摸。
    “別动！”
    钱莎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你就不怕这东西上面有什么脏东西？”
    艾琳娜的手僵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缩了回去。
    钱莎莎从怀里掏出八卦镜，举到木匣子上方，缓缓地移动著。
    镜面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好像...没什么问题。”钱莎莎的语气里带著不確定。
    “让我看看。”
    云锦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两个人同时回头，发现云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臥室门口走了过来，正站在她们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钱莎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不太喜欢云锦这种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方式，总觉得有些瘮人。
    但她没有说什么，侧了侧身子，把木匣子露了出来。
    云锦蹲下来，伸手拿起那三块玉佩，一块一块地翻看。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在玉佩的表面轻轻地摩挲著，像是在感受什么。
    “这是护身玉佩。”
    云锦开口解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三块都是。”
    “护身玉佩？”
    艾琳娜眨了眨眼睛。
    “嗯。”
    云锦把第一块圆形的玉佩举到眼前，“这种玉佩戴在身上，可以驱邪避凶。”
    她指了指圆形玉佩边缘的那些细密云纹，“还有这些，这些不是装饰，是符文。”
    钱莎莎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
    她虽然对这些东西一知半解，但也能看出那些纹路確实不像是单纯的花纹，每一道线条都有特定的走向和弧度。
    “那另外两块呢？”艾琳娜问道。
    “一样。”
    云锦把三块玉佩放回匣子里，继续解释道：“材质不同，样式不同，但功效是一样的，驱邪、护体，戴上之后一般的邪祟之物近不了身，也伤不了你。”
    她从匣子里拿出那块水滴形的玉佩，手指在玉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递向艾琳娜。
    “给你。”
    艾琳娜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李牧。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
    艾琳娜接过玉佩，握在手心里，触感温润细腻，像是握著一块永远不会变凉的暖玉。
    “谢谢。”
    她小声说了一句。
    云锦没有回应，又从匣子里拿出那块圆形的玉佩，递向钱莎莎。
    钱莎莎犹豫了一秒，伸手接了过来。
    她没有道谢，但也没有拒绝。
    云锦拿起最后一块椭圆形的、雕刻著瑞兽的玉佩，握在了自己手心里。
    “正好三块。”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艾琳娜已经把玉佩掛在了脖子上，丝线刚好够长，玉佩垂在锁骨下方，贴著皮肤，有一股淡淡的凉意从那里蔓延开来。
    “你別戴在外面。”
    云锦看了她一眼，“藏在衣服里面，別让人看到，財不外露知道吗。”
    艾琳娜赶紧把玉佩塞进领口，贴著胸口放好。
    钱莎莎也是一样。
    李牧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云锦递出玉佩的动作上停了一瞬。
    三块玉佩，三女一人一块。
    看起来是巧合，但李牧觉得，云锦好像早就知道这里会有这三块玉佩。
    她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谁该拿哪一块，就像分东西之前就已经在心里分配好了。
    李牧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深想。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整个房间。
    一进来，他的天赋就给了他提示，说这个房间有隱藏的暗门。
    他的目光慢慢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书桌到留声机，从沙发到茶几，从衣柜到梳妆檯。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靠墙的一个博古架上。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机关一定在这上面。
    李牧这时想偷懒，不想动脑筋，想直接询问云锦，她应该知道。
    而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影子，是云锦。
    好巧不巧。
    云锦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李牧，只是从他身后走过，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博古架的另一侧。
    而她的手，在走过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在一个酱褐色的花瓶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她就走开了，走到臥室那边去了，从头到尾没有和李牧有过任何眼神交流。
    但李牧什么都明白了。
    他在原地蹲了一秒，等她走开之后，伸手握住了那个花瓶。
    顺时针旋转。
    纹丝不动。
    逆时针旋转。
    花瓶动了。
    不是转动，而是整个花瓶连带著底座一起，朝逆时针方向转了大约四分之一圈。
    “咔嗒。”
    又是那种声音，清脆，短促，像是什么锁扣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博古架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整面墙动了。
    博古架后面的那面墙，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像一道竖著睁开的眼睛。
    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空间。
    那是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很小，目测只有三四平方米，没有窗户，但里面亮著一盏壁灯。
    壁灯是铜製的，灯油不知道烧了多少年，但火苗依然稳稳地跳动著，发出昏黄的光。
    地面上铺著一块深色的地毯，地毯上放著一个木箱。
    木箱不大，和普通的行李箱差不多，但材质是紫檀木的，箱盖上刻著一个复杂的图案。
    “又有密室？”
    钱莎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惊讶。
    艾琳娜也凑了过来。
    李牧没有犹豫，跨过博古架的底座，走了进去。
    密室的地面比外面的房间略低一些，踩上去有轻微的凹陷感。
    他走到木箱前，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箱子的表面。
    没有锁，没有封条，箱盖直接就可以翻开。
    他用力一掀。
    箱盖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缓缓打开。
    里面的东西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著各色的光。

 第86章 大战之前必有补给

    最上面是一叠黄色的符纸，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捆著，大约有七八张的样子。
    符纸上的符文是用硃砂画的，笔画遒劲有力，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硃砂的顏色依然鲜红如新。
    李牧拿起那叠符纸，手指触到符纸的瞬间，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意从纸面上传过来。
    不是温度，是某种说不清楚的能量。
    他把红绳解开，把符纸摊开在膝盖上，一张一张地看。
    每一张符纸上的符文都不一样，有的简单，只有一个字和几道线条，有的复杂，密密麻麻画满了整张纸。
    这时，提示出现在李牧眼前。
    【镇邪符（高级）x3】
    【类別：符籙】
    【效果：对鬼物施加高强度的压制效果，可令普通鬼物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对强大鬼物可造成明显阻滯】
    【使用方式：念诵法诀，直接掷向目標即可】
    【注意：每张符籙仅可使用一次，效果持续时间视目標强度而定】
    【破煞符（高级）x3】
    【类別：符籙】
    【效果：对鬼物造成直接伤害，威力极大，可对强大鬼物造成有效杀伤】
    【使用方式：念诵法诀，直接掷向目標即可】
    【注意：每张符籙仅可使用一次，请谨慎瞄准】
    【护身符（中级）x2】
    【类別：符籙】
    【效果：在身上形成一道防护屏障，可抵挡三次鬼物的攻击，屏障破碎后符纸自燃】
    【使用方式：贴身携带，念动法诀，即可自动激活】
    【注意：两张护身符不可叠加使用】
    李牧把这几张符纸重新整理好，收进怀里，继续往下翻。
    符纸下面，是一个铃鐺。
    铃鐺是黄铜铸的，表面有一层暗沉的包浆，看得出年头不短。
    它比常见的铜铃稍小，三寸来高，顶端是个兽头衔环的掛鼻，铃身刻著细密的云纹和几行小字，字跡已经有些模糊。
    李牧拿起铃鐺，然后摇了一下。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传出，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密室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弹，余音繚绕了好几秒才消散。
    钱莎莎和艾琳娜同时捂住了耳朵。
    而在臥室那边的云锦，听到这声铃响之后，猛地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平淡、冷静、带著点疏离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泛起剧烈的波澜。
    但仅仅一秒之后，她就恢復了平静。
    李牧没有注意到云锦的反应，他的注意力全被铃鐺吸引了过去。
    这时，提升再次出现。
    【驱魂铃（虐有磨损）】
    【类別：法器】
    【攻击力：极低】
    【无插槽，无法强化】
    【能力：发出克制鬼物的音波，对半径十米內所有鬼物造成影响，轻则干扰行动，重则造成可观伤害】
    【备註：视使用者灵力大小，威力也会隨之变化】
    【注意：此物品为特殊法器，对特定级別的鬼物有额外效果】
    祛魂铃。
    李牧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听这名字，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鬼东西的。
    对特定鬼怪还有额外效果。
    又是专武到手。
    他把驱魂铃收好里，继续翻找。
    木箱的最底层，是一个布袋。
    布袋是深蓝色的粗布做的，用麻绳扎著口，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李牧解开麻绳，把布袋打开。
    里面是几块黑色的石头，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表面粗糙，像是在某个地方敲下来的碎片。
    石头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被火烧过。
    他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发现石头的表面有一些细小的纹路，不是天然的纹理，而是某种人为刻上去的符號。
    但碎片太小了，符號也不完整，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系统没有给出这些石头的提示。
    但这肯定是好东西。
    问问云锦，也许知道。
    李牧把石头放回布袋，拿在手里，站了起来。
    他站在密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房间里的三女。
    钱莎莎和艾琳娜望著李牧，脸上全是好奇。
    云锦站在臥室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
    李牧的目光在云锦身上停了一秒。
    刚才那个花瓶的暗门，如果不是云锦偷偷指出来，他可能还要再找一阵子。
    “东西不少啊。”
    钱莎莎看著李牧带出来的东西，眼睛都亮了，“有什么好东西？”
    “符纸和法器。”
    李牧解释道，“对付那些妖魔鬼怪用的。”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上四楼了？”
    艾琳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李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密室外面。
    “不急，三楼还没搜刮乾净呢，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而且，三楼应该是安全的。”
    李牧开心的笑了笑。
    大战之前，必有补给。
    而三楼，应该就是存档点。
    这几乎是所有游戏，顛扑不破的规则！
    “可其他的房间，都锁上了。”
    钱莎莎摆了摆手。
    艾琳娜也认同地点点头。
    两女现在，都挺喜欢搜刮的，可门都关著。
    李牧掏出在陈列馆获得的三把钥匙，给了钱莎莎一把，给了艾琳娜一把，自己留了一把。
    “这三把钥匙，应该就是开三楼的门的。”
    李牧说完，拿著自己的那把钥匙，就出门去了。
    钱莎莎和艾琳娜也不甘落后地快步跟上。
    她们俩可不像所有宝贝都被李牧一个人给搜刮到了。
    云锦则是捂嘴轻笑，然后又扫视了一眼房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最后一个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然后缓步朝著李牧而去。
    而这时，钱莎莎还有艾琳娜，追上了李牧，小声询问著什么，然后钱莎莎回头瞄了两眼云锦。
    隨后，两女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便走开了，去试自己的钥匙能开那扇房间。
    两人还打赌，看谁的运气好，打开的房间里有宝贝。
    李牧有些想笑，然后隨便找了一扇门，没想到，钥匙一插，锁解了。
    “这是一间画室。”
    不知何时，云锦已经走到李牧身后，轻声说道。
    “是嘛。”
    李牧笑了笑，推开门。
    画室不大，四面墙上掛满了水墨山水和工笔人物，笔触细腻，看得出画者功底不凡。
    靠窗是一张长案，上面铺著发了黄的宣纸，笔架上掛著几支毛笔，笔锋早已干透。墙角堆著几个捲轴和一只青花笔洗。
    李牧目光扫过那些画作，忽然顿住。
    他盯著一幅画，有些出神。
    画中人身著笔挺西装，左手负於身后，右手执一卷书册，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
    他的五官与李牧，竟有七八分相似，不仔细看，真分別不出来。
    但气质和神態，大相逕庭。
    李牧瞬间愣住了。
    他缓缓走近那幅画，看见落款处题著一行小字。
    民国xx年，秋，杨远程。
    “这是？”
    李牧转头，一脸疑惑地问向云锦。
    云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著那幅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想听故事嘛？”
    她的声音很轻，思绪已经开始飘回到很久以前。
    “但说无妨。”
    李牧淡淡一笑，找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第87章 恩怨情仇

    李牧找的是一张圆凳，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他也不在意，一屁股坐下去，圆凳发出“吱呀”一声，倒还结实。
    云锦没有坐。
    她走到那幅画前，背对著李牧，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收拢，像是在积攒某种情绪。
    “那我，长话短说。”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其实，杨远程和赵家有世仇，我后来才知道，是上一辈甚至上两辈的事，牵扯到生意、家產，还有许多人命。”
    云锦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他接近我，追求我，和我结婚，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报仇。”
    “就连回到公馆，是他的主意。”
    “他说他想看看我长大的地方，想在这个地方和我好好过日子。”
    云锦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是某种比苦笑更淡的东西。
    “我信了。”
    “我那时候，是真的信了。”
    李牧没有打断她，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云锦停顿了几秒，继续往下说。
    “回到公馆之后，他开始做各种事情。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和生意上的朋友应酬，其实是在公馆里到处勘察，图谋不轨。”
    “而有一个帮助他完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冯戍！”
    云锦说出了这个名字，语调没什么变化，但李牧注意到她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握紧了什么。
    冯戍，应该就是赵天德的那个同学，一直被隱藏的那个名字。
    现在，终於浮出水面了。
    “冯戍是我哥带回来的同学。”
    “我第一眼见到这傢伙，就觉得他不是好人，而且看我的眼神，一直色迷迷的，肯定都是在想那些骯脏齷蹉的事。”
    “我从小就知道，我哥明明就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的，没想到，认识这个冯戍之后，一些都变了。”
    “这个冯戍，確实有点不一样。”
    云锦转过身来，看著李牧。
    “我哥说他是个奇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这些我哥的原话，我当时觉得我哥又在吹牛。”
    “但实际上，我哥这次没有吹牛。”
    “冯戍確实有本事，不过，我哥不知道的是，那不是正道上的，而是一些歪门邪道。”
    云锦重新转回去，面朝那幅画。
    “杨远程在一段时间后，居然也知道了冯戍的那些邪门歪道，主动去接触他。”
    “两个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反正从那之后，他们就走到了一起。”
    “冯戍想要什么，一开始，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想要公馆里的什么东西，想要金银財宝，也许他只是单纯地想找个人施展他的本事，想要炫耀。”
    “但后来，我知道了。”
    云锦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
    “我刚刚不是说过么，这个冯戍，对我有骯脏齷蹉的心思。”
    李牧点了点头。
    “杨远程，他也看出来了。”
    云锦的表情，变了，她说继续说道：“所以，他和冯戍，做了一个约定。”
    她顿了顿。
    “他答应冯戍，只要帮他弄死赵家的人，他就把我交给冯戍。”
    “隨他怎么搞！”
    云锦说完，脸色变得阴冷起来。
    画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牧没有出声。
    他看著云锦，看著她微微蜷缩的手指。
    他在等。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六秒钟。
    云锦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我哥这时，似乎幡然醒悟了，还来提醒我，让我快跑，但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冯戍开始在整个公馆里布阵，用的是那种最阴邪的法术。”
    “公馆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事，先是佣人们，然后是我的贴身丫鬟婉儿，然后是管家，然后是那些住在这里的远房亲戚。”
    “就连我的父亲，也...”
    云锦说道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我哥想阻止，但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冯戍的对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公馆里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有些甚至还变成了鬼怪。”
    云锦的声音，听得出来，十分悲伤。
    “那，杨远程呢？”
    李牧这时，突然开口问道。
    “他？”
    云锦的语气里，突然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在冯戍动手之后，很快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冯戍。”
    “冯戍，连他也要杀！”
    “冯戍根本不是他能驱使的人，他是与虎谋皮，最后连自己也要被虎吃掉！”
    说完，云锦冷笑了两声。
    “他想反悔，想跑，但已经出不去了。”
    “公馆被冯戍封住了，出不去，进不来，活人变成死人，死人变成鬼，鬼又去杀人......”
    “一切都失控了。”
    云锦擦了擦眼角，似乎有眼泪滑落。
    “最后，我哥拼了命，用他学了一辈子的那点本事，在公馆里布置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没有来得及告诉我。”
    “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包括冯戍和杨远程。”
    “整个公馆，无一人生还！”
    云锦说完这最后一句，沉默了。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李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他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终於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其实这一切，和他的推断，八九不离十。
    一切都有了解释。
    “所以【黎明公馆】，现在这个样子。”
    李牧缓缓开口，“而且还被这个生存游戏给改造、利用，成为了一个危险区。”
    云锦转过身来，靠在画案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说得没错，现在，只剩最核心的两个boss。”
    “杨远程和冯戍。”
    李牧接上了她的话。
    “嗯。”
    云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两个傢伙，都在四楼。”
    “而最丰厚的奖励，也在四楼。“
    “应该是所有★危险区里面，奖励最好的了。”
    李牧听完这话，眼睛微微发光。
    这奖励，听得確实很诱人。
    “那...你呢？”
    李牧问出了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云锦的脸上，没有移开。
    云锦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她平时那种嫵媚的笑不一样，这个笑容里有一种淡然。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她说。
    李牧没有否认。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
    云锦歪了歪头，笑著问道。
    “昨天，就开始有些怀疑了。”
    李牧一脸认真地回復道，“从你第一天附身钱莎莎开始，我就对身边的每个人，保持怀疑。”
    “只是不能確定，你到底是好是坏。”
    “那，现在呢？”
    云锦继续笑著。
    李牧沉默了，没有回答。

 第88章 道德绑架

    “我的职责，就是帮助来这里的玩家。”
    云锦说完，注视著李牧。
    这句话，李牧相信。
    確实，这个赵欣悦，这两天是帮了自己不少。
    但...
    李牧突然想到了第一天，那天在餐厅，那时候，到底是云锦自己，还是赵欣悦？
    还有这些天和云锦发生的一切。
    而看到李牧这副表情，云锦笑了笑。
    不，现在应该確定，是赵欣悦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云锦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之前做的一切，是她还是我，到底是真的？还是说，只是为了利用你。”
    “没错。”
    李牧对上了赵欣悦的眼神。
    他確实想弄清楚，云锦，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而不是被赵欣悦操控，在逢场作戏。
    特別是他现在发现，自己居然和那个杨远程，长得有点像。
    “我只能告诉你，云锦她，並不討厌你。”
    赵欣悦说完，掩嘴而笑。
    李牧有些无语，这叫什么回答。
    “其实，你也知道，【黎明公馆】有很多个，包括这个。”
    赵欣悦突然转移话题，她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李牧点了点头，“我知道。”
    “而这么多个【黎明公馆】，已经开启了不下百次，而能够到达主楼三楼，甚至要去四楼挑战的...”
    “你是第一个！”
    赵欣悦指著李牧，一脸凝重。
    “是嘛。”
    李牧倒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还有，我其实不该告诉你这么多，也不该帮你这么多...”
    “可能，真的是缘分吧，你长得，那么像他。”
    赵欣悦咬著嘴唇，百感交集。
    李牧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你想走，不打算上四楼，我也不会勉强，但...”
    “但...”
    “但，我真的希望，你能上四楼，將这一切都解决！”
    “让这一切，全都结束！”
    赵欣悦这时，眼神炙热。
    她確实不忍再看到婉儿、管家、还有父亲，沦为鬼怪、殭尸。
    她知道，只要有玩家完美通关，那【黎明公馆】，就会消失。
    “你这不是，道德绑架嘛？”
    李牧摆了摆手。
    “道德绑架？”
    赵欣悦眨了眨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李牧一下子笑了出来。
    看来对方，应该不懂什么叫道德绑架。
    “那你...”
    “好吧，我会上四楼，但是，那是为了奖励，並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
    李牧义正言辞的说道。
    “谢谢。”
    赵欣悦听完，还是有些感动。
    “温情戏，终於演完了？”
    这时，钱莎莎的声音传来。
    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即使知道了原委，她似乎也不那么上心。
    “莎莎，你怎么能这么说。”
    艾琳娜则在一旁，轻轻戳了一下钱莎莎。
    这两人早就把各自的房间搜刮乾净，然后，同时想来李牧这里集合。
    接著，便是在门口这里，刚好听到赵欣悦开始娓娓道来。
    两女便靠在门边，认真听了起来。
    此刻，李牧和赵欣悦一同望过去，觉得有些尷尬。
    这两人，一个说的投入，一个听的投入，都没发现钱莎莎和艾琳娜已经过来了。
    “你啊，怎么能说是道德绑架呢。”
    艾琳娜一路小跑到李牧身边，直接对著他的胳膊，掐了一下。
    “哎呦。”
    李牧吃痛，赶紧躲开，避开了艾琳娜的持续攻击。
    “放心好了，赵、赵...欣悦是吧，我们一定会帮你的，交给我好了。”
    艾琳娜拍了拍胸膛。
    “谢谢。”
    赵欣悦依旧是感动的无以言表。
    “你俩有什么发现？不会是一无所获吧。”李牧这时，突然开口询问。
    他想要转移话题。
    “嘻嘻，你看这个！”
    “莎莎，拿过来。”
    艾琳娜招呼钱莎莎过来。
    而钱莎莎的手里，握著一柄金钱剑。
    这柄金钱剑半米出头，剑身由一百零八枚泛著暗沉铜光的古钱幣串成，红线紧密缠绕。
    剑身，竟微微泛著金光。
    这不用看，都知道是好宝贝！
    那把枣木剑，根本没法比。
    “给我看看。”
    李牧双眼发光，直接伸手去拿。
    没想到，竟然找真的找到了好宝贝。
    “看完了，就还给我。”
    钱莎莎一脸得意地將金钱剑递过去。
    【纯阳金钱剑（虐有磨损）】
    【类別：法器】
    【攻击力：低】
    【无插槽，无法强化】
    【能力：破邪·镇魂（强），对鬼怪类目標造成额外200%伤害，攻击鬼怪时，有概率直接秒杀；对殭尸类目標，有特殊效果，可使其陷入短暂僵直，封闭行动｜蕴含极强的纯阳之气，可被动驱散5米內的阴气】
    【备註：试使用者的灵力强弱，威力也会隨之变化】
    李牧握著剑柄，只觉一股温热顺著掌心涌入，与体內那点微弱的阳气遥相呼应。
    “你知道这剑嘛？”
    李牧握著金钱剑，询问赵欣悦。
    赵欣悦摇了摇头，她也从没见过。
    “你们是在哪找到的？”
    李牧则问向钱莎莎。
    “我带你过去。”
    钱莎莎说完，直接出了房间。
    她走在最前面，带著几人穿过走廊，一直走到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
    还没进门，李牧就感觉到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是有看不见的寒气在脚踝处游走。
    房门是虚掩著的，钱莎莎伸手一推，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连窗户都没有一扇。
    只有正中间的地面上，刻著一个八卦法阵。
    法阵的线条是用硃砂混合著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出来的，虽然已经有些斑驳，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画得极为工整。
    八个方位上各插著一面小小的黑色旗子，旗面上用金线绣著看不懂的符文。
    而法阵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凹陷，旁边散落著几枚铜钱。
    “金钱剑就插在那个位置，”钱莎莎指著法阵中间，“只露出一个剑柄，我觉得肯定是什么宝贝，顺手就拔了出来。”
    李牧听完，顿时满头黑线，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是真的无语。
    这种桥段，他各种故事里，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什么封印不能碰、阵眼不能拔、机关不能乱动，偏偏总有人觉得那是宝贝。
    “怎么了？”
    钱莎莎看到李牧的表情，也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对，“有什么问题吗？”
    李牧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赵欣悦。
    “你知道这个法阵吗？”
    赵欣悦走到法阵边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旗子和符文，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这地方我从没来过。”
    虽然她是npc，但也有很多地方没来过。
    她也是第一次和玩家一起进入这个房间。
    不过，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声说道：“我好像看到过，我哥拿著那把金钱剑，就是出事的那天。”
    “赵天德？”
    “嗯。”
    李牧又低下头，盯著那个八卦法阵看了好一会儿。
    赵天德，最后恍然悔悟，想要去对抗冯戍。
    会不会就是这个法阵？
    而这把纯阳金钱剑，应该就是阵眼。
    现在，阵眼被拔了。
    “这个法阵，很可能是你哥布置的，”李牧斟酌著说，“用来对抗冯戍的布置。”
    然后李牧看了看手中的金钱剑，“这柄金钱剑，应该就是是阵眼，现在阵眼被拔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已经发生了些什么。
    钱莎莎听完，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那种冷冰冰的淡定终於维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內疚。
    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以为那就是一个...厉害的法器，对付那些鬼怪，肯定有用。”
    李牧嘆了口气。
    好多故事里都是这样的“无心之过”。不是故意的，但往往造成的后果比故意的还要严重。
    “算了。”
    他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一切，都交给我吧！”
    李牧握紧金钱剑，眼神炙热。
    而一旁的几女，望著李牧帅气的脸庞，都有些入迷。
    【钱莎莎好感度+5】
    【艾琳娜好感度+5】
    【云锦好感度+5】

 第89章 合作

    李牧把金钱剑別在腰后，確认卡得很紧不会掉，这才拍了拍手。
    “今天差不多了，先回去休整一下。”
    “明天，咱们在上去会会那些妖魔鬼怪。”
    这个决定没有人反对。
    就连嘴上说著“无所谓”的钱莎莎，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几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一进休息区，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就消退了大半。
    虽然休息区的装修风格和公馆一样陈旧，但至少这里不会有突然窜出来的殭尸，也不必担心哪扇门后面藏著什么要命的东西。
    回到房间，李牧躺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先小睡一会儿。”
    他说完这话，眼睛就已经闭上了。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
    艾琳娜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到李牧已经睡著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钱莎莎也一样坐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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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还很有精神，开始小声聊著天。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李牧自己醒了。
    “几点了？”
    李牧拍了拍脑袋，小声询问。
    “快五点了。”
    艾琳娜指著他，“你睡了快两个小时。”
    李牧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觉得精神恢復了不少。
    “先去泡个澡，然后吃饭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髮出几声脆响。
    “你啊，一点都不知道紧张。”
    艾琳娜笑了笑。
    不过，三人都开始从衣柜拿出新衣服。
    很快，来到澡堂推开门，一股带著硫磺味的温热蒸汽扑面而来，李牧深吸了一口，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他靠在池壁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脑子里开始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这几天的事，来到【黎明公馆】的玩家，除了自己这队和云锦，其他全都死的死，伤的伤。
    而且，连【探索卡】都没获得。
    自己，明天也得上四楼了。
    终於，一切善恶、对错、生死，都要有个分晓。
    李牧闭上眼睛，把脑袋也沉进水里，整个人完全被热水包裹著。
    几秒钟后，他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不想了。
    另一边的女澡堂里，气氛就没有这么安静了。
    钱莎莎脱衣服的动作乾脆利落，在艾琳娜和赵欣悦面前没有一点扭捏。
    现在的她，和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走进浴池，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热水没过肩膀，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像是在冥想。
    艾琳娜则大手大脚，坐在了她的旁边。
    赵欣悦最后一个进来。
    她站在池边，低头看著水面，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进了浴池。
    艾琳娜最先打破沉默。
    “云锦...不对，现在该叫你赵欣悦，还是云锦？”
    “都可以。”
    赵欣悦靠在池壁上，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现在，我们算是同享这具身体，云锦也很乐意，没有一点排斥我。”
    “有时候是云锦本人，有时候是我。”
    “那...赵欣悦，你真的喜欢李牧吗？”
    艾琳娜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著赵欣悦的脸，没有移开。
    钱莎莎也睁开了眼睛，虽然没有看过来，但耳朵明显在听。
    赵欣悦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跟李牧也说过，云锦，不討厌他。”
    “这不算是回答。”
    艾琳娜不死心。
    “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
    赵欣悦仰头看著天花板，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我只不过是个死人，是个鬼魂......”
    “不过，能遇见你们，遇见李牧，真好！”
    赵欣悦的眼神开始朦朧起来。
    “是嘛。”
    艾琳娜小声回了一句。
    钱莎莎在旁边冷不丁地开口：“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难道，你喜欢李牧？”
    “你乱说什么，我只是好奇。”
    艾琳娜少有的脸红了，不过泡著澡，她的脸蛋，本就有些红。
    “你们要是都喜欢那个臭男人，隨你们高兴好了。”
    钱莎莎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艾琳娜被噎了一下，鼓了鼓腮帮子，也不再说话了。
    浴池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几个人从澡堂出来，浑身被热气蒸得暖洋洋的，脸上都带著一层淡淡的红晕。
    连钱莎莎那种冷冰冰的表情，都被热气蒸得柔和了几分。
    几个人来到餐厅的时候，里面的灯已经亮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不少点心，机器人管家也在一旁恭候著。
    菜单和之前一样，从中餐到西餐，从小葱拌豆腐到高级和牛，一应俱全。
    菜单上没有的，你跟机器人管家说一声，也能给你做出来。
    李牧也不客气，大手一挥，点了一桌子菜。
    今天他还是想吃中餐，吃吃家常口味。
    那些鲍鱼龙虾，他今天不想吃。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麻婆豆腐、一碗蛋花汤，外加一大碗白米饭。
    菜上得很快，热气腾腾的，闻著就让人食慾大振。
    李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居然出奇的好。
    “这大厨做的饭，比外面不少馆子都强。”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几女也点了自己喜欢吃的，很快，菜就上了，大家开始动筷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同时抬头望去。
    先进来的是杨飞。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脸色不太好，脸上的伤，还没好，看著有些触目惊心。
    但他走路的步伐还算稳健，腰背也挺得很直，精气神还在。
    孙颖跟在他身后，表情缓和一些，但整体状態比杨飞要好一些。
    “李牧。”
    杨飞看到李牧他们，打了声招呼，语气还算轻鬆。
    “刘山怎么样了，好点了吗？”李牧放下筷子，冲他点了点头。
    “好多了，在房间里静养呢。”
    杨飞拉著孙颖在李牧旁边的桌子坐下，“等会儿给他带点吃的回去。”
    李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又过了一分钟，韩磊那队人，居然也来了。
    韩磊走在最前面，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好很多了。
    他的脸色，至少有点血色。
    陈曼和蒋雨一左一右地跟著，想要搀扶韩磊，可却被他严词拒绝。
    “李牧。”
    韩磊看到李牧，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大步走过来，伸手就拍了一下李牧的肩膀，“没想到，最后的贏家，会是你。”
    “佩服佩服！”
    “別別別。”
    李牧赶紧摆手，“韩兄弟，客气了。”
    “大家都坐吧。”
    李牧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先吃饭，等吃饱了，咱们在谈事。”
    李牧直接端起饭碗，继续吃起来。
    他明白，这些人不顾伤势，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全都来了餐厅。
    肯定是有事情，要和李牧商议。
    韩磊和杨飞对视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那就先吃饭。
    餐厅里，一下子又变得热闹起来。
    一刻钟后，李牧吃饱了，放下筷子，撒了擦嘴，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这两天的事情，我大概整理了一下，有些事，我先说。”
    他看了一眼韩磊和杨飞的表情，確认两人都在认真听，才继续往下说。
    “第一件事，褚俊那队人，已经全死了。”
    这句话一出来，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杨飞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韩磊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蒋雨和陈曼的脸色，一下都变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张宇呢？”
    韩磊直接问道。
    “他被鬼上身了，褚俊和赵磊，应该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李牧也没有隱瞒，如实回答。
    “他甚至还想骗我们，谋害我们。”
    李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韩磊听完，脸直接一拉。
    而蒋雨和陈曼，也是一样。
    她俩其实也有些感觉到，张宇有些不对劲。
    “第二件事。”
    李牧没有停顿，继续开口道。

 第90章 决战前夜

    李牧扫视了一圈在场眾人。
    “我知道，你们应该都没有获得【探索卡】，而我们队，確实已经获得了不少。”
    听到这话，其他人的表情，全都严肃起来。
    “也就是说，还剩两天，要是你们没有获得探索卡，就会被系统给抹杀。”
    李牧轻描淡写地说完。
    陈曼想要开口，可刚张开嘴巴，就被韩磊给拦住了。
    “李牧兄弟，你继续说。”
    韩磊挤出一个笑容。
    李牧没有在意，继续说道：“现在公馆，基本的密室、探秘之类的，都被我们队伍探完了。”
    “现在，只剩下，”说著，李牧抬起右手，伸出了三根手指，厉声说道：“三名厉害的boss。”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殭尸赵铭，杨飞你们知道。”
    李牧望了一眼杨飞。
    杨飞面色一白，咽了口口水，似乎不愿想起那恐怖的存在。
    “然后，还剩下冯戍和杨远程，这两个鬼，这两个，应该比那殭尸赵铭还要厉害，就在主楼的四楼。”
    “干掉它们，肯定能获得【探索卡】奖励，特別是冯戍和杨远程，奖励绝对特別丰厚。”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
    李牧说完，坐好，喝了口水。
    全场沉默，鸦群无声。
    而艾琳娜则坐到了李牧旁边，凑到他耳朵旁边，小声询问。
    李牧闻著艾琳娜身上那淡淡的香味，表情十分愜意。
    “李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我的打算嘛，当然是利益最大化！”
    李牧淡淡一笑。
    他站起身，按住艾琳娜的肩膀，让她在旁边坐下。
    此刻，他成了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他。
    “咳咳，我现在有一个提议，希望各位能听一听，然后考虑一下。”
    李牧一脸凝重，他又扫视了一圈。
    “李牧兄弟，你说吧。”
    韩磊望著李牧。
    他们也有自己的打算。
    “合作。”
    李牧微微一笑。
    “怎么个合作法？”
    “是啊，怎么合作？”
    韩磊和杨飞问道。
    “我是这样计划的，首先，明天上四楼，最厉害的冯戍还有杨远程，由我来对付。”
    “但是，大boss肯定是有小弟的，而这些小弟，就需要有人去解决，我就专心对付那两个大boss就行。”
    李牧认真说道。
    他脑子里想起了张宇说的那个怪物，不管是不是真的，那傢伙肯定能召唤出厉害的怪物小弟出来。
    自己的【变异主治医师召唤卡】已经用过了，还需要冷却六天。
    而李牧，也不希望几女去冒这个风险。
    所以，面前这几个现成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可我们，並没有对付那些妖魔鬼怪的法器。”
    杨飞有些尬尷地笑了笑。
    韩磊也是一样。
    要不是有法器，他才不会怕那些东西。
    “这个嘛，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些。”
    李牧此刻，倒是很大方。
    毕竟要让別人去卖命，不能太小气。
    他准备將枣木剑还有八卦镜，给韩磊和杨飞使用。
    而那些符，就让几女在远程丟就行。
    “对了，其实我房间里，还有一把驱魔尺，我都忘了。”
    赵欣悦站起来说道。
    而韩磊、杨飞这些人，並不知道她是赵欣悦，还当她是云锦。
    当然这件事，也没必要告诉这些人。
    “那就更好了！”
    李牧一听，更加开心了。
    “这样，那把驱魔尺给我，我明天和李牧兄弟一起去四楼。”
    韩磊这时拍拍胸膛，將这个任务，答应下来。
    “那我俩呢？”
    蒋雨和陈曼，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
    “你俩跟著去四楼，肯定不行，李牧兄弟，你有什么安排嘛？”
    韩磊看著自己两个女队员，也有些犯难。
    说她俩是花瓶吧，也不算是，但说能力吧，也不咋样。
    “明天还需要人去礼拜堂，对付殭尸赵铭。”
    李牧开口说道。
    “那个殭尸...他不是在密室里出不来嘛？还需要管他？”
    杨飞的声音，有些害怕，他一想到殭尸赵铭，还是非常心有余悸的。
    “我要的就是有人去叮住他，要是出不来，那最好。”
    “但...我怕明天我们上四楼，肯定会发生什么，说不定，那个殭尸，也会出来。”
    “出不来最好，万一真的出来了，我需要有人干掉他，最差，也得拖住他，不能让他来主楼，和冯戍会和。”
    李牧说完，又喝了口水。
    他確实有些担心，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一定要做好完全的打算才行，这场战斗，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那就我去吧，我带著孙颖，蒋雨还有陈曼也一起。”
    杨飞咬咬牙，將这个任务接了下来。
    “好，我会给你一把枣木剑和一个八卦镜，你要好好利用。”
    李牧看杨飞答应下来，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开始，也是这样打算的。
    而韩磊也对蒋雨还有陈曼交代了两句，让她们明天就跟著杨飞。
    “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最后结束，得到的【探索卡】，我会分给大家。”
    “最后，希望大家能一起离开这“鬼地方”。”
    李牧说完，举起水杯，很豪迈地一饮而尽。
    “今晚都好好休息。”
    “明早八点，准时在大厅集合。”
    李牧说完，率先迈开步子回房间。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面色凝重。
    明天的战斗，必定是危险万分，甚至九死一生。
    可现在，也没得选。
    与此同时，主楼的四楼，一间阴气翻涌的房间內，一样的空空荡荡。
    正中间一个黑色的法阵，阴气便是从法阵中涌出。
    而冯戍的鬼魂，正在正中间吸收著这些阴气，强化著他的鬼力。
    冯戍的鬼魂悬浮在法阵中央，周身缠绕著黑红色的阴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涌。
    他的面容已完全扭曲，五官模糊成一片惨白，唯有一双眼睛亮著幽绿的光，贪婪地吞噬著每一缕阴气。
    每吸收一分，他的身形就凝实一分，散发出的压迫感也隨之暴涨。
    他忽然睁开那双眼，缓缓张开嘴，声音低沉，令人不寒而慄，“你来了，事情办好了？”
    而一旁，“张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张宇。
    而是——杨远程。
    “那个褚俊，也已经被我炼製成殭尸了，虽然不如赵铭，但也很凶猛。”
    杨远程咧嘴一笑，表情扭曲。
    “很好。”
    冯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李牧，竟然回去了，不知他是不是害怕，原来，也只是个鼠辈。”
    杨远程冷笑一声。
    “放心，他们只是回去休整一下，明天一定会来的。”
    冯戍继续吸收著阴气，得意起来，“这几个傢伙，竟然把当年赵天德那个蠢货封印我力量的法阵解开了，真是天助我也！”
    “是啊，我跟你都没办法去解除那法阵，本想著骗他们去解除，没想到......”
    “桀桀桀！”
    杨远程怪笑起来。
    “好了，你去继续准备吧，不要打扰我了。”
    冯戍直接冷声道。
    杨远程看了一眼冯戍，退出了房间。
    冯戍望著杨远程的背影，冷笑了一下。
    “你这傢伙，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打算？”
    “想夺舍、重生为人？”
    “我怎么会让你得逞？”
    “最后夺舍成功的，一定会是我！”
    “李牧，快点来吧！”
    冯戍嘴角上扬，闭上了眼睛。

 第91章 出发

    第二天一早，休息区的大厅里，气氛比李牧预想的要凝重得多。
    阳光透过那些陈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灰白色的光斑。
    可今天，阳光照在这座公馆里，总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干扰，暖意全被抽走了。
    李牧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韩磊靠著墙站著，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的伤在晨光下显得不那么嚇人了，但依然青紫一片。
    他看见李牧进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杨飞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有一些紧张。
    孙颖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无声地安慰著。
    蒋雨和陈曼也站在一旁，两个人小声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而李牧这边的几人，倒没那么紧张。
    钱莎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像在打什么节奏。
    艾琳娜倒是显得很兴奋，眼睛亮亮的。
    云锦，手里拿著驱魔尺，表情淡淡的。
    （有不知道身份的人在的时候，还是云锦，当只有李牧等人的时候，则是赵欣悦）
    “人都到齐了？”
    李牧扫了一圈。
    “刘山说他要来送送我们。”
    杨飞抬起头，朝楼梯口看了一眼，“应该快下来了。”
    话音刚落，楼梯那边就传来脚步声，还有些急促的喘息。
    刘山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拄著一根拐杖，是机器人管家给提供的。
    这些东西，你要就有。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受伤那天，已经好太多了。
    【医疗包】和【手术包】的效果確实不是盖的，那种程度的伤，换在现实世界里，没个十天半月根本下不了床。
    “李牧。”
    刘山喘了口气，拄著拐杖走过来，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很坚定，“我来送送你们。”
    “希望你们今天，大获全胜！马到成功！”
    “你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李牧走过去，扶了他一把。
    “不碍事。”
    刘山苦笑了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其他几个人身上扫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行了，別整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韩磊突然开口，语气很不客气，但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在给自己打气，“今天就是把那几个王八蛋干掉，然后拿奖励走人，有什么好送的。”
    刘山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李牧拍了拍刘山的肩膀，然后转身面对眾人。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把装备分配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摊开在桌上。
    三张镇邪符、三张破煞符、两张护身符，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硃砂的红色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然后是那把枣木剑，剑身上刻著的符文在光线下隱隱发亮。
    八卦镜也从钱莎莎那拿了过来，铜质的镜面泛著暗沉的光，镜背的图案繁复而精致。
    “这些东西，都是我这两天在公馆里找到的。”
    李牧指了指桌上的符籙和法器，“现在分给大家，怎么用、用在哪儿，我说一下。”
    没有人打断他。
    “首先，去四楼的。”李牧抬头看了看韩磊和几女。
    “我、韩磊、钱莎莎、艾琳娜，还有云锦，我们五个上四楼，对付冯戍和杨远程。”
    他拿起那柄金钱剑，在手里掂了掂，剑身上的古钱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柄金钱剑，我拿著。”
    韩磊看了一眼那把剑，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废话，所有东西都是人家的，人家怎么分配都行。
    “韩磊，按照昨天说的，这把驱魔尺给你用。”
    李牧云锦手里接过那把驱魔尺，递给韩磊。
    尺子不到两尺长，乌木的质地，沉甸甸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而驱魔尺的信息，也浮现在李牧眼前。
    【天师驱魔尺（崭新出厂）】
    【类別：法器】
    【攻击力：中】
    【无插槽，无法强化】
    【能力：鬼怪压制，尺身梵文对妖魔鬼怪具有极强克制效果，击中时可驱散阴气、削弱本体，造成额外30%伤害】
    【备註：根据使用者的灵力强弱，威力也会隨之变化】
    【备註：因为是崭新的，本身开光灵气充盈，对鬼怪的伤害额外提升20%】
    这驱魔尺，確实很不错，但和金钱剑比，还是差了很多。
    李牧当然是要金钱剑，其他近战法器，都可以给別人用。
    自己当然要用最好的。
    韩磊接过去，在手里顛了顛。
    “好东西。”
    他低声说了一句，把驱魔尺別在腰后。
    “钱莎莎，驱魂铃你拿著。”
    李牧把那个黄铜铃鐺递给钱莎莎。
    钱莎莎接过去，没有摇，只是低头看了看铃身上的云纹和铭文，然后收进口袋里。
    “看准时机使用。”
    李牧叮嘱了一句。
    钱莎莎“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艾琳娜，这些符你拿著。”
    李牧从桌上挑出两张镇邪符、两张破煞符和一张护身符，叠好，递过去。
    艾琳娜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塞进隨身的小包里，拍了拍包面，一脸认真地说：“放心，我不会打偏的。”
    李牧忍不住笑了一下。
    “赵...，不，云锦。”
    “我不需要。”
    云锦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但很篤定。
    李牧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
    他知道云锦，或者说赵欣悦，有自己的本事。
    她应该会不少法术，比这些符籙法器只强不弱。
    接下来是去礼拜堂的那队。
    “杨飞，枣木剑你拿著。”
    李牧把那把枣木剑递过去。
    杨飞接剑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个殭尸赵铭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
    “孙颖，这两张符你拿著。”
    李牧把一张镇邪符和一张破煞符递过去，“一张镇邪符可以压制殭尸的行动，一张破煞符可以直接造成伤害，看准时机再用，別浪费。”
    孙颖接过去，点头，没有说话。
    “陈曼，这张护身符你贴身收好，念动法诀就能激活，可以挡三次攻击。”
    陈曼接过那张护身符，看了一眼上面繁复的符文，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內衣口袋里。
    “蒋雨，八卦镜给你。”
    李牧把八卦镜递过去。
    蒋雨双手接过，铜镜入手有些沉，她翻来覆去看了看，问了一句：“这个怎么用？”
    “照。”
    李牧没多解释，“对著殭尸照就行，镜面会放出克制鬼物的光，照到了，殭尸就会僵住，行动迟缓。”
    蒋雨认真地点头，把八卦镜护在怀里。
    “对了，有一点得告诉你们，那殭尸，直接杀死是杀不掉的，必须毁灭其三魂七魄才行。”
    李牧一脸凝重地继续说道：“至於三魂七魄在哪，那就不得而知了。”
    “是嘛。”
    孙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杨飞继续追问。
    李牧想了想，摇了摇头。
    隨后，李牧又分给杨飞那边一个【手术包】和一个【医疗包】。
    而自己这边，则是每样两个。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该分的也都分了。
    剩下的，就是看各自的本事和运气。
    “那好。”
    李牧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再强调一遍今天的任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和韩磊、云锦上四楼，对付冯戍和杨远程，这是今天的最重要的主战场。
    只要这两个傢伙被消灭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钱莎莎、艾琳娜还有云锦，负责支援。”
    然后，李牧一脸严肃地注视著杨飞几人，“杨飞，你们几个去礼拜堂，盯住那个殭尸赵铭。”
    “如果它出不来，那就最好，你们就在那边守著，如果它出来了，能消灭最好，消灭不了，那也得拖住它，绝对不能让它来主楼和冯戍他们会合！”
    “能做到吗？”
    李牧语气凝重。
    “能。”
    杨飞大声回音。
    似乎那紧张和害怕，已经荡然无存。
    “那就出发！”
    李牧把那柄金钱剑別在腰后，確认卡得很紧不会掉，率先迈步朝大厅门口走去。

 第92章 再见褚俊

    穿过那道连接休息区和主楼的走廊时，李牧感觉到，四周的阴气，比昨天又浓了几分。
    那种阴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让人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不对劲。”
    云锦走在李牧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阴气比之前重了至少一倍。”
    赵欣悦此刻，此刻最有发言权。
    李牧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继续往前走。
    “看来，今天这一战，没那么简单。”
    “確实，太简单了，也没意思。”
    李牧这时，反而被燃了起来。
    到了主楼，他们沿著楼梯往上走。
    一楼、二楼、三楼，一切如常，都没有什么异常。
    那些空荡荡的走廊，那些紧闭的房门，那些曾经藏著秘密和危险的房间，此刻都安安静静的。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到了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口，李牧停下了脚步。
    楼梯是木质的，很旧，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楼梯上方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股黑红色的阴气从上面翻涌下来。
    那股阴气的味道很难形容，不是腐烂，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恶”。
    “上去之后，就没法回头了。”
    李牧转过身，看著身后的四个人，“大家都做好准备。”
    韩磊把驱魔尺从腰后抽出来，握在右手，左手在尺身上抹了一把，像是確认手感。
    钱莎莎把驱魂铃从口袋里拿出来，握紧在手，铃鐺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噹声。
    艾琳娜从小包里抽出一张破煞符，拿在手里，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默念法诀。
    云锦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李牧身边。
    她没有拿任何法器，但李牧注意到，她的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十指微微张开，指尖隱隱有光在流转。
    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確实存在。
    而几女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霞光。
    这是那护身玉佩在起作用了。
    “走了。”
    李牧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脚踩在木质楼梯上的那一刻，李牧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不是普通的眩晕，而是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像是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猛地拽进了另一个空间。
    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所有的画面都碎裂成千百片，又重新拼合在一起。
    走廊、楼梯、墙壁、天花板，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和脚下荒凉的土地。
    眩晕感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突然消失了。
    李牧站稳了脚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荒原的地面是灰黑色的，乾裂的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雨水，裂缝里渗著暗红色的光，像是大地深处的血液在缓慢流淌。
    天空是一片混沌的灰，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沉闷的、压迫性的暗，像是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盖在头顶。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气，还有某种说不出来的、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適的气息。
    四周没有任何建筑，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边的荒凉和寂静。
    “这里是？”
    艾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颤抖。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人都在，韩磊、钱莎莎、艾琳娜、云锦，一个不少，都站在他身后。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韩磊皱著眉头四处打量，钱莎莎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艾琳娜脸色还算镇定，云锦则出奇地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来到这里。
    “领域。”
    “那是什么？”
    云锦说了一个词，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格外清晰，“这是冯戍的领域，类似一个特殊的空间。”
    “在他的领域里，他的力量会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而我们的力量，会有一定程度的压制。”
    “你怎么知道的？”韩磊侧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了，”云锦淡淡地反问，“注意，接下来每一步都只会更危险。”
    韩磊皱了下眉，不再说话。
    李牧没有说话，目光在这片荒凉的空地上扫视。
    空地的面积不算太大，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宽，四周被一种半透明的灰色屏障围住，屏障之外是一片模糊的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而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站著一个人。
    那是，
    褚俊？
    李牧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虽然那张脸已经变得，有点面目全非。
    褚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已经在什么地方放了很久的尸体。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两团浑浊的白，眼眶周围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状纹路，像是细小的蛇在皮肤下蠕动。
    他的嘴唇乾裂翻起，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齦和牙齿。嘴角掛著一丝暗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的身体比原来胀大了一圈，肌肉鼓胀得撑破了衣服，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被纹在身上。
    最显眼的是他的双手，十指的指甲全部变成了黑色，又长又尖。
    他就那样站在空的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李牧望著褚俊，他的信息浮现。
    【褚俊（殭尸形態）】
    【力量：10｜速度：10｜耐力：15】
    【生命值：250/250】
    【能力：铜墙铁骨（弱化），防御力提高，法术防御提高20%】
    【备註：因为炼製不完善，以及时间较短，所以属性、能力都不高】
    李牧张了张嘴，还有这种事？
    “褚俊？”
    艾琳娜艰难地认出了那张脸，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炼成殭尸了。”
    李牧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金钱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肯定是冯戍或者杨远程乾的。”
    “那杨远程和冯戍呢？不在嘛？”
    韩磊四下张望，除了空地中央那个殭尸褚俊，没有看到任何別的存在。
    “不会这么简单的。”
    李牧摇了摇头，一脸严肃说道：“褚俊应该只是个看门的，打贏了他，才能前进。”
    话音刚落，空地中央的殭尸褚俊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很僵硬，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
    先是头缓缓转动，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回来，那双浑浊的白眼最终锁定在李牧身上。
    然后，他张开了嘴。
    不是说话，而是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那嘶吼声不大，但却震得人耳膜发疼。
    隨著这声嘶吼，殭尸褚俊身上的黑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暗红的光。
    那些光像是有生命一样，沿著纹路迅速游走，最终匯聚到他的双手上，让那十根黑色的指甲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让我来，你保存体力。”
    韩磊举起了驱魔尺，乌木的尺身上，那些梵文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
    钱莎莎抬起手腕，驱魂铃在她手里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准备支援。
    云锦往前走了两步，十指张开，指尖的微光比刚才亮了几分，在手心匯聚成两团小小的光球。
    “不，还是我来吧，我和他...有过约定。”
    李牧望著褚俊，有些感慨。
    前天晚上，和褚俊约好一战，没想到，再见竟已是这般状况。
    韩磊也不好说什么，往后退了两步。
    而李牧则將金钱剑从腰后抽出，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古钱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声音在阴气沉沉的领域里格外响亮，像是一道清泉注入死水。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从剑柄传入掌心，顺著经脉往上走，直衝头顶。
    那股温热驱散了周围的阴冷，让李牧的精神为之一振。
    而对面的殭尸褚俊，已经迈开了脚步。
    速度很快。
    比李牧预想的快得多。
    从空地中央到他们所在的位置，至少有四五十米的距离，但褚俊只用了不到三秒就冲了过来。
    “来吧！”
    李牧大喝一声，也衝上前去。
    她的身体，快速地往右边一闪。
    殭尸褚俊扑了个空，但他没有停下来，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
    可李牧的速度也不差，身手敏捷，对付比赵铭弱化了太多的褚俊，李牧显得非常游刃有余。
    “受死吧！”
    李牧握紧金钱剑，朝著褚俊的胸口刺去。

 第93章 李牧的承诺

    金钱剑刺出的那一刻，剑身上的古钱幣齐齐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殭尸褚俊似乎感应到了危险，他那双浑浊的白眼猛地一缩，前冲的身体硬生生顿住，黑色利爪横在身前，试图格挡。
    但金钱剑的速度太快了。
    剑尖穿透了褚俊交叉的双臂，像是刺穿一层薄纸，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然后是更深的一声闷响，剑尖刺入了褚俊的胸口。
    金钱剑对付殭尸，还是非常有效的。
    即使李牧並没有多少所谓的灵力。
    一接触到金钱剑，殭尸褚俊的行动，就被封住了。
    偏了几分，没有刺中心门。
    但即便如此，金钱剑上蕴含的力量依然爆发了出来。
    金光从伤口处炸开，像是一颗小型的太阳在褚俊的体內燃烧。
    那些金光沿著他皮肤下的黑色纹路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纹路像是被灼烧的蛛网一样碎裂、枯萎、消失。
    “吼——！”
    殭尸褚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了。
    更像是某种垂死的野兽在绝望中哀嚎。
    他猛地后退，从金钱剑上挣脱出来，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洒在地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李牧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
    金钱剑上沾著的黑色液体正在迅速蒸发，剑身很快恢復了原来的光泽，甚至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殭尸褚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又抬头看向李牧。
    那双浑浊的白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於“恐惧”的情绪。
    但很快，那情绪就被更本能的疯狂取代了。
    他又一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狂暴，但毫无章法，完全是在凭本能攻击。
    利爪挥舞，带起一道道黑色的残影，每一击都足以撕裂钢铁。
    但在金钱剑面前，这些攻击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牧侧身避开一爪，金钱剑横斩，削在褚俊的手臂上。
    金光炸裂，黑色的液体飞溅。
    褚俊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那些黑色的纹路在伤口周围迅速黯淡。
    李牧继续攻击，不给褚俊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褚俊身上，每一次金光炸裂，都带走他大量的生命力。
    褚俊的生命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很快，已经不足100了。
    殭尸褚俊试图反击，但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他的身体在金钱剑的持续伤害下变得越来越僵硬，越来越迟缓。
    那些原本遍布全身的黑色纹路，如今已经支离破碎，只有零星几处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结束了。”
    李牧低喝一声，金钱剑直刺而出。
    这一剑，目標是脑门。
    褚俊本能地想要躲避，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脑门，这一次，准確无误地刺入了大脑。
    金钱剑上的所有古钱幣同时震动，金光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褚俊体內。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然后，在同一瞬间，全部碎裂。
    金光从他的眼睛、嘴巴、耳朵，甚至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褚俊仰起头，发出一声最后的嘶吼。
    那嘶吼声里，有痛苦，有不甘，但奇怪的是，李牧似乎还听出了一丝解脱。
    然后，褚俊的身体僵硬了。
    像是一尊石像，保持著仰头嘶吼的姿態，一动不动。
    金光渐渐消散。
    微风拂过，褚俊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指尖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化作灰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十秒后，原地只剩下地上一滩灰黑色的粉末，证明褚俊曾经存在过。
    李牧收起金钱剑，剑身上的古钱幣还在轻轻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看著地上那滩粉末，沉默了片刻。
    “好好安息吧，我会给你报仇的。”
    李牧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四人。
    韩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钱莎莎面无表情，但握紧驱魂铃的手微微鬆了一些。
    艾琳娜长出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云锦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解决了？”
    艾琳娜试探著问了一句。
    “嗯。”
    李牧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回头，看向空地中央。
    那里，那滩灰黑色的粉末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粉末无风自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缓缓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出现了一点暗红色的光。
    那光一开始很小，只有针尖大，但迅速扩大，很快就变成了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悬浮在半空中，內部翻涌著黑红色的雾气，像是一颗浓缩的阴气炸弹。
    “怎么回事？”
    韩磊举起驱魔尺，戒备地看著那团光球。
    钱莎莎也抬起了手腕，驱魂铃在手上晃动，发出急促的叮噹声，像是在预警。
    李牧没有回答，他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团光球，握著金钱剑的手收紧了几分。
    空地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桀桀桀。”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阴影中传出。
    那笑声依旧怪异，刺耳、尖锐，让人听了就起鸡皮疙瘩。
    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李牧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张宇。
    不，不应该叫张宇了。
    那张脸虽然是张宇的脸，但表情、眼神、气质，全都变了。
    眼前这个人，眼神阴鷙，嘴角掛著一丝残忍的笑意，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杨远程。”
    李牧瞪著他，冷冷说道。
    “没错，是我。”
    杨远程直接承认。
    “你来做什么？”
    李牧直截了当地问，目光始终锁定在杨远程身上。
    “我来，是要让一切变得有意思。”
    “赵家人全死完后，確实少了很多乐趣。”
    杨远程摆了摆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李牧，別那么容易死了哦。”
    话音刚落，杨远程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上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翻涌、凝聚，最后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符印。
    符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不断流动。
    “去。”
    杨远程轻轻一推，那枚黑色符印飞了出去，直奔空地中央的暗红色光球。
    “不好！”
    李牧大喝一声，提著金钱剑就冲了过去。
    但他距离太远了，而符印的速度太快。
    符印撞入光球的一瞬间，光球猛地膨胀，体积在零点几秒內扩大了数十倍，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黑色光茧。
    光茧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臟，有节奏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强大的阴气波动从光茧中扩散出来。
    “该死！”
    韩磊骂了一声，举著驱魔尺想要衝上去。
    但李牧伸手拦住了他。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光茧裂开了。
    像是一颗破壳的蛋，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缝，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然后，光茧碎裂，化作千万片黑色的碎片，飘散在空气中。
    碎片散尽后，一个人影站在光茧原来的位置。
    还是褚俊。
    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褚俊了。
    他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鼓胀得像是要炸开。
    皮肤不再是青灰色，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青，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十根指甲依然是黑色的，但比之前更长、更尖，上面布满了倒刺，看一眼就知道被那东西抓到会有多惨。
    最显眼的，是他的胸口，心臟的位置，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印记，印记的形状像是一颗眼睛，正在不停地眨动。
    李牧看著眼前这个“升级版”的褚俊，信息浮现出来。
    【褚俊（殭尸形態·强化）】
    【力量：15｜速度：15｜耐力：20】
    【生命值：500/500】
    【能力：铜墙铁骨·强化，防御力大幅提高，法术防御提高50%｜攻击附带阴气伤害】

 第94章 男人的浪漫

    刚才那个未强化版的褚俊，有金钱剑的加持，打起来几乎没什么压力。
    但现在这个强化版，有点追上没狂暴的变异主治医师。
    一个人对付，还是有点吃力的。
    “桀桀桀。”
    杨远程的笑声再次响起。
    他已经退到了空地边缘，重新隱入阴影中，只剩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著光。
    “李牧，好好享受吧。”
    “这才是真正的开胃菜。”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混蛋！”
    韩磊骂了一声，想要追过去，但被李牧拦住了。
    “別追了，追不上的。”
    李牧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强化版褚俊身上，“先解决眼前的。”
    强化版褚俊动了。
    和之前那个疯狂衝锋的版本不同，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
    不是迟缓的那种慢，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慢，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他一步一步地朝李牧走过来，每一步都沉重地在地面踩出一个凹坑。
    黑色的鳞片隨著他的步伐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胸口的黑色印记隨著心跳的频率闪烁，像是在计时。
    “这次，让我来。”
    韩磊再次请战，驱魔尺上的梵文金光大盛。
    钱莎莎也抬起了手腕，驱魂铃急促地晃动，叮噹声连成一片。
    艾琳娜抽出了破煞符，指尖已经捏好了法诀。
    云锦的双手亮起了光，比之前更亮，两团光球在她手心凝聚，隨时准备发射。
    “都別动！”
    李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李牧兄弟，这个时候別逞强！”
    韩磊有些著急，“我们一起上，速战速决！”
    “我说了，都別动！”
    李牧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我的战斗，谁都別插手。”
    “为什么？”
    艾琳娜不理解，“我们明明可以一起。”
    “因为，我和他，曾有约定。”
    “男人之间的约定！”
    李牧的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声音坚定，“虽然他已经变成了这模样。
    “但我，不能食言。”
    他转回去，面对强化版褚俊，握紧了金钱剑。
    “这一战，我自己来。”
    “不管结果如何，你们谁都不准插手。”
    说完，李牧握著金钱剑，坦然上前。
    不知哪地微风吹过，吹动李牧的碎发。
    几女望著他的侧脸，此刻都觉得，面前这个男人。
    好帅！
    好有男人味！
    “真是个蠢傢伙。”
    “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又像个小孩子一样。”
    钱莎莎收起驱魂铃，往后退了退，小声吐槽道。
    “呵呵，是嘛。”
    艾琳娜笑了笑。
    云锦望著李牧的背影，这个男人，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
    而韩磊，现在也懂了，没有说话，也退到了后面。
    哪怕这个世界再怎么变化，一个男人说过话，必须得说话算话！
    这才叫——男人！
    这一战，便是男人的浪漫！
    “来吧！”
    李牧已经走到殭尸褚俊面前，举起金钱剑。
    他此刻，已经热血沸腾了。
    强化版褚俊那双血红的眼睛盯著李牧，歪了歪头，似乎真的想起了什么。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吼叫不像之前那样刺耳，而是更深沉、更厚重，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吼叫声中，他胸口的黑色印记猛地一亮，一股肉眼可见的阴气波动从印记中扩散出来，扫过整个空地。
    李牧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他没有退缩。
    一步踏出，金钱剑直刺。
    强化版褚俊的反应比之前快了太多。
    他侧身避开剑锋，利爪横扫，直奔李牧的脖颈。
    李牧急忙后仰，利爪贴著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他甚至可以看清利爪上那些倒刺的纹路。
    稳住身形后，李牧连续出剑，一剑快过一剑。
    金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每一剑都瞄准褚俊的要害。
    咽喉、心臟、眼睛。
    但强化版褚俊的速度和力量都大幅提升，每一次都能准確避开或格挡。
    利爪与金钱剑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火花四溅。
    李牧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
    金钱剑上的金光在每次碰撞后都会暗淡几分，需要时间恢復。
    毕竟李牧的灵力，少之又少。
    要不是赵欣悦教了几手，怕是更少。
    而褚俊的利爪，却越战越强，上面的黑光越来越盛。
    “有点意思。”
    李牧咬了咬牙，加快了攻击节奏。
    一剑刺向咽喉，被格挡；又一剑斩向手腕，被避开；然后横扫腰部，被后跳躲过。
    接著，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每一剑都在褚俊身上留下了伤口，但伤口很浅，很快就被阴气修復。
    金钱剑对强化版褚俊的伤害，远不如对之前那么有效。
    而褚俊的反击也越来越犀利。
    一爪、两爪、三爪。
    每一爪都逼得李牧不得不闪避或格挡，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两人就这样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金钱剑的金光和利爪的黑光在空地上交织、碰撞，炸开一圈圈光晕。
    地面被两人的战斗犁出一道道沟壑，碎石飞溅。
    韩磊站在场边，看得心急如焚。
    几次想要衝上去帮忙，但想起李牧的话，又硬生生收住了脚步。
    钱莎莎的手始终按在驱魂铃上，看得提心弔胆。
    艾琳娜咬著嘴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云锦双手插在口袋里，表面上很平静，但眼神一直追隨著李牧的身影，从未离开。
    战斗持续了將近二十回合。
    李牧渐渐摸清了强化版褚俊的战斗模式。
    他的优点是力量大、防御高、恢復快，但缺点是灵活性不足。
    简单来说，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李牧开始寻找最適合的时机，好巧不巧，强化版褚俊此刻发出一声低吼，全力扑了过来。
    利爪张开，十根黑色的指甲像十把匕首，直奔李牧的胸口。
    就在利爪即將触及身体的那一刻，李牧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往前冲了一步。
    这一步，穿过了利爪的攻击范围，直接进入了褚俊的怀中。
    金钱剑横在身前，剑身抵住了褚俊的胸口，正好是那枚黑色印记的位置。
    “破！”
    李牧大喝一声，全身的力量灌注到金钱剑上。
    剑身上的古钱幣疯狂震动，金光像是爆炸一样炸开。
    那光芒太强烈了，强到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金光直直地灌入黑色印记。
    印记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开始碎裂、崩溃。
    强化版褚俊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血红的瞳孔急剧收缩，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李牧没有犹豫。
    金钱剑往前一送，剑尖刺穿了黑色印记，刺入了心臟。
    这一次，是真的心臟。
    金光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净化的光，而是一种暴烈的、毁灭性的光。
    强化版褚俊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局部的颤抖，而是全身都在抖，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內部破体而出。
    那些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鳞片状纹路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正在腐烂的皮肤。
    黑色的液体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沿著身体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他的眼睛从血红变回浑浊的白，又从浑浊的白变成一片空洞的灰。
    胸口的黑色印记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飘散。
    一击毙命！
    褚俊从头部开始，皮肤、肌肉、骨骼，一层一层地融化，化作黑色的液体，流淌在地上。
    那些液体散发著刺鼻的恶臭，在流动的过程中不断蒸发，化作黑色的雾气升腾。
    融化的速度很快。
    不到十秒钟，褚俊就彻底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蒸发。
    李牧抽回金钱剑，后退了两步。
    虽然打得有些吃力，但並没有消耗太多体力。
    李牧的体力，因为另一个天赋，其实也大大增强。
    他站在那里，看著地上那滩黑色液体，看著液体缓缓蒸发，化作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一阵风从耳边吹过。
    如果不是这片空地太安静了，他根本不可能听到。
    那个声音说了两个字。
    “谢谢。”
    李牧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滩正在消散的黑色液体。
    “安息吧。”
    “我会替你报仇的。”
    李牧淡淡地，又说了一次。

 第95章 凶兽·檮杌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出现。
    【恭喜玩家李牧消灭殭尸褚俊】
    【获得：全属性提升1点】
    【力量：10→11】
    【速度：10→10】
    【耐力：10→11】
    【生命值：150→160】
    李牧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体內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四肢百骸中流淌、沉淀，最终融入肌肉和骨骼深处。
    那感觉很奇妙，不是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强化。
    握拳的力度更大了，呼吸的节奏更稳了，甚至连站立的姿態都变得更加扎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鬆开。
    “属性又加强了？”
    “真不错。”
    “褚俊，你算是死得其所了。”
    李牧在心里嘀咕著。
    这时候，韩磊、钱莎莎、艾琳娜和云锦都走了过来。
    他们並不知道李牧获得属性奖励。
    几个人站在那一滩黑色液体旁边，低头看著那些正在缓慢蒸发的残渣，表情各异。
    “褚俊，这就，又没了？”
    韩磊用驱魔尺的尖端拨了拨地上的残渣，那些黑色的物质碰到驱魔尺上的梵文金光，发出“嗞嗞”的声响，迅速气化。
    “这傢伙，早死早超生。”
    钱莎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確实。”
    艾琳娜也点了点头。
    “你受伤了没有？”
    云锦还是更加关心李牧，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
    李牧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就是稍微消耗了一点体力。”
    “那就好。”
    云锦说完这两个字，又恢復了那副淡淡的表情，双手插进口袋里，退到一边。
    钱莎莎看了云锦一眼，又看了看李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而韩磊望著李牧，眼神凝重。
    他心里在嘀咕：经过刚刚那场战斗，李牧竟然只是觉得有些累。
    这傢伙，看来比自己厉害太多了。
    李牧摆了摆手，“好了，他人都死了，就別蛐蛐他了，现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微，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怎么回事？”
    韩磊警惕地四下张望，驱魔尺重新握紧。
    钱莎莎的手又伸进了口袋，指尖已经碰到了驱魂铃的铃身。
    艾琳娜从小包里抽出一张破煞符，捏在指间，嘴唇微动，隨时准备激活。
    云锦的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十指微微张开，指尖的微光开始流转。
    李牧没有说话，他也在感受。
    那震动不是来自脚下，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然后，变化开始了。
    天空最先发生变化。
    那片灰濛濛的、沉闷的灰色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层墨，顏色迅速加深，从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黑。
    但不是那种纯粹的、空洞的黑，而是黑中带著暗红，像是凝固的血液在光线下呈现出的那种顏色。
    紧接著，地面也变了。
    灰黑色的乾裂地面开始龟裂，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裂缝里渗出的暗红色光芒也越来越亮。
    那些光芒从地底涌上来，像是一条条血色的河流在地表流淌。
    空气里的焦糊味和血腥气突然浓烈了十倍不止，浓烈到让人想呕吐。
    温度在急剧下降。
    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寒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骸的寒冷，令人不寒而慄。
    “这里是？”
    艾琳娜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微微发颤，“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向同一个方向。
    空地的正中央。
    那里的地面已经完全裂开，裂缝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形，圆形区域內的地面整个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里涌出浓烈的黑红色雾气，雾气翻涌、升腾，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一开始只是一团模糊的黑色轮廓，但隨著雾气的不断注入，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只...怪物。
    它的体型不算太大，和老虎一般大，但给人的压迫感远超它的体型。
    它的外形像虎，但比虎更加粗壮、更加狰狞。
    浑身覆盖著墨黑色的短毛，那些毛髮不是柔软的，而是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头部很大，宽额、阔口、獠牙外露，两根弯刀一样的犬齿从上顎伸出来，足足有成年人手指那么长。
    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里面翻涌著暴戾的、嗜血的光芒。
    最显眼的是它的尾巴，至少有两米长，尾端不是普通的毛髮，而是一丛粗硬的、像铁鞭一样的骨刺。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深深地嵌入地面，每一根脚趾上都长著锋利的鉤爪，那鉤爪的弧度像是专门为了撕裂猎物而设计的。
    而它的背部，沿著脊椎的位置，长著一排短而硬的鬃毛，那些鬃毛不是黑色的，而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
    怪物站在坑洞边缘，缓缓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像是被什么天敌盯上了一样，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这是...”
    钱莎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个一向冷冰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女人，此刻脸上竟然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死死盯著那只怪物。
    “檮杌...”
    “居然，是真的！”
    她几乎是呢喃著说出了这个名字。
    “什么？”
    韩磊没听清，侧头看了她一眼。
    “檮杌！”
    钱莎莎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难以置信，“上古四凶之一，和《神异经》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虽然小了一点，但我確定，就是它！”
    她本以为只是杨远程在嚇他们，没想到，这凶兽，居然真的存在！
    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艾琳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你是说...传说中的凶兽？真的存在？”
    “不是杨远程在故意骗我们的嘛？”
    “你自己不会看吗？”
    钱莎莎的情绪罕见地有些激动，她指著那只怪物，“檮杌，那特徵，那形態，绝对不会错！”
    李牧盯著那只怪物，一脸凝重。
    眼前的虚擬面板浮现，一行行文字出现在他眼前。
    【凶兽·檮杌·召唤体】
    【力量：13｜速度：18｜耐力：12】
    【生命值：300/300】
    【能力：迅捷如风：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大幅提升，可在短时间內做出多次连续攻击｜利爪撕裂：攻击附带撕裂效果，造成持续伤害，伤口难以癒合】
    【备註：此为檮杌的召唤体，並非真正的凶兽本体】
    李牧看完提示，心里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提高了警惕。
    鬆了一口气，是因为这只是一个“召唤体”，一样只是个弱化版的。
    如果是真正的檮杌本体，真正的四大凶兽，別说他们这几个人，就是来一支军队，恐怕都不够塞牙缝的。
    而警惕的是，即使只是一个弱化版的，它的属性也相当恐怖。
    力量13，速度18，耐力12。
    速度18，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
    再加上这怪物的天赋，怕是速度只会更快。
    而且它的三个能力，每一个都很棘手。
    “各位。”
    李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不用太紧张。这不是真正的檮杌，只是一个召唤体。”
    “召唤体？”
    “什么意思？”
    其他几人一脸疑惑的望著李牧，等著他解释。
    “就是从本体召唤过来的一个分身，不是真身。”
    李牧指著怪物，继续解释道：“它的属性虽然强，但不是不可战胜的。
    它的生命值只有300，耐力也只有12，防御力不会太高。唯一的麻烦是它的速度，18点，比我们都快。”
    “18？”
    韩磊的脸色变了变，“我的速度才9，整整比我快一倍？”
    “所以不能跟它拼速度。”
    李牧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迅速做出了判断，“拼速度我们谁都拼不过，必须打防守反击。”
    他转头看向韩磊，“韩磊，这次你来上。”
    “好。”
    韩磊没有一点迟疑，握紧了手里的驱魔尺，尺身上的梵文金光微微闪烁。
    李牧推断，干掉这个怪物只后，应该就是直面冯戍和杨远程了。
    所以，他必须要保持状態和体力，这也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那么，这个怪物，就让韩磊上。

 第96章 勇猛的韩磊

    韩磊的属性虽然比檮杌差了不少，但他有驱魔尺。
    驱魔尺对妖魔鬼怪有额外30%的伤害加成，而且因为是崭新的，开光灵气充盈，还能再提升20%的伤害。
    加起来就是50%的额外伤害。
    虽然，他的灵力也不高，不能发挥驱魔尺的全部力量。
    “韩磊，你的任务不是跟它硬拼。”
    李牧快速布置战术，“你的驱魔尺对这类怪体生物有克制效果，打中了伤害不会低。
    但它速度太快，你要做的是防守反击。”
    “防守反击？”
    “对，等它攻过来，你防守，找准时机反击。”
    李牧指了指韩磊手里的驱魔尺，“你的尺子比它的爪子长，只要你能在它攻击的间隙打中它一下，就赚了。”
    “方向，我们会给你支援。”
    李牧看了钱莎莎、艾琳娜和云锦一眼，“驱魂铃可以干扰它的行动，破煞符能造成大量伤害，云锦的法术也能造成伤害。”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找到机会控制住它，然后你们一起输出？”
    韩磊理解了。
    “对。”
    李牧点头，“你不需要打败它，你只需要拖住它，给它製造麻烦，逼它露出破绽，只要它有一个瞬间的停滯，我们就能给它造成重创。”
    “明白了。”
    韩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那只檮杌，驱魔尺横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格斗架势。
    “来吧，畜生！”
    他大喝一声，主动朝檮杌走了过去。
    檮杌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盯著韩磊，歪了歪巨大的头颅，像是在打量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螻蚁。
    然后，它的嘴角上扬了。
    那不是一个动物的本能反应，而是一种人性化的、充满嘲讽意味的表情。
    它在笑。
    它在嘲笑韩磊。
    这愚蠢的人类。
    下一秒，檮杌动了。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动的。
    前一秒它还站在原地，后一秒它已经出现在了韩磊面前，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利爪横扫，直奔韩磊的胸口。
    韩磊的反应也快。
    他来不及后退，只能侧身，同时將驱魔尺竖在身前格挡。
    “鐺——！”
    利爪与驱魔尺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韩磊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一阵发麻，驱魔尺差点脱手飞出。
    而檮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击不中，第二击紧隨而至。
    另一只爪子从上往下拍下来，目標直取韩磊的天灵盖。
    韩磊这一次连格挡都来不及，只能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
    爪尖擦著他的头髮扫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將他的头髮削断了几缕。
    “好快！”
    韩磊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凝重。
    他知道檮杌的速度快，但没想到会快到这种程度。
    刚才那两击，他几乎完全是在靠本能反应，如果慢半秒，要么胸口被开个大口子，要么脑袋被拍碎。
    檮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的攻击连绵不绝，一爪接一爪，每一击都又快又狠，逼得韩磊只能不停地后退、格挡、闪避，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李牧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云锦，能不能打到它？”
    他低声问了一句。
    云锦的双手已经亮起了光，两团光球在手心凝聚，但她的眼神一直在追踪檮杌的身影，始终没有出手。
    “太快了。”
    云锦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它一直在移动，而且没有规律，我没有把握打中。”
    “艾琳娜呢？”
    艾琳娜举著破煞符，同样在等待机会，“它这样高速移动，我扔出去也打不中。”
    “钱莎莎？”
    钱莎莎手腕上的驱魂铃开始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那声音不是隨意的晃动，而是有节奏的、带著某种规律的音波。
    叮噹声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朝檮杌的方向扩散。
    檮杌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滯。
    那停滯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能只有零点二秒。
    但在这个瞬间，韩磊抓住了机会。
    驱魔尺横扫，打向檮杌的腰部。
    檮杌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它在被驱魂铃影响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避开了驱魔尺的大部分力量。
    尺子擦著它的腹部扫过，金光炸裂，在它黑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跡。
    -15。
    一个不大的数字从檮杌头顶飘起。
    这点伤害对300点生命值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一击激怒了檮杌。
    这人类，居然伤到自己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大，但震动人的內臟，让人感到一阵噁心和眩晕。
    这就是凶兽威压，他的隱藏能力。
    韩磊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明显下降了，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思维都变得迟钝了。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原本精准的格挡变得迟缓，几次差点被檮杌的利爪击中。
    云锦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手心的光球暗淡了几分。
    艾琳娜咬著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有钱莎莎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她手腕上的驱魂铃发出的声音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威压的影响。
    “不能这样下去了。”
    李牧在心里快速盘算。
    檮杌的速度太快，又有威压压制，韩磊虽然能勉强防守，但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云锦、艾琳娜、钱莎莎的支援也打不中目標。
    这样拖下去，韩磊的体力迟早会被耗尽，到时候就真的完了。
    要不要自己上？
    李牧握紧了金钱剑，刚准备迈步，场上的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韩磊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突然放弃了防守，主动朝檮杌冲了过去。
    檮杌的暗金色竖瞳猛地一亮，似乎在为猎物的自投罗网而兴奋。
    利爪张开，十根锋利的鉤爪对准了韩磊的胸口，蓄势待发。
    就在檮杌即將挥出利爪的那一刻，韩磊的身体突然往左一闪。
    这是一个假动作。
    檮杌的判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误差，它的利爪挥向了韩磊的右侧，而韩磊的本体在左侧。
    但这还不是韩磊真正的目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拼著挨一下，也要创造反击的机会。
    檮杌一爪挥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半步。
    这半步，就是破绽。
    韩磊的左臂主动迎上了檮杌的另一只爪子。
    “嗤——！”
    利爪划破了韩磊的左臂，鲜血飞溅，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的前臂上。
    -30。
    一个红色的数字从韩磊头顶飘起。
    但在这同时，韩磊的右手握著驱魔尺，以最大的力量，狠狠地砸向了檮杌的脖颈。
    驱魔尺上的梵文金光大盛，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金光像是一把光剑，尺身精准地压在了檮杌的脖颈上。
    “给我，趴下！”
    韩磊怒吼一声，將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驱魔尺上。
    檮杌的身体一个踉蹌，被那股力量压得往下一沉，四肢在地面上划出四道深深的沟痕，整个身体被死死地压住，动弹不得。
    这不是想造成伤害，而是压制。
    虽然这只是短暂的，可能只有一两秒。
    但这一两秒，足够了。

 第97章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就是现在！”
    李牧大喝一声。
    云锦的反应最快。
    她手心的两团光球瞬间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檮杌的头部和背部。
    光球炸开，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檮杌的黑色皮肤在接触光芒的瞬间发出“嗞嗞”的灼烧声，两个焦黑的伤口出现在它身上。
    -35，-32。
    钱莎莎的驱魂铃也在这一刻全力发动。
    她不再是有节奏地晃动，而是猛地摇动铃鐺，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刺耳的响声。
    那响声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一种专门针对灵体的音波攻击，音波直接穿透了檮杌的身体，在它体內炸开。
    檮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顶飘起一个-25的数字。
    虽然没有云锦的伤害高，但驱魂铃的攻击，使檮杌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了。
    艾琳娜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张破煞符，捏在指间很久了，她的嘴唇快速念动法诀。
    符纸在她指尖燃烧起来，但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种金色的、灼热的、充满净化力量的灵火。
    “去！”
    艾琳娜將燃烧的符纸朝檮杌掷出。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贴在了檮杌的额头上。
    破煞符，引爆。
    “轰——！”
    一声巨响。
    金色的光焰从符纸中喷涌而出，像是一颗小型的炸弹在檮杌的头部爆炸。
    那光芒太强烈了，整个空地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檮杌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它的头顶飘起一个巨大的数字。
    -105。
    破煞符的伤害，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艾琳娜这一张符，打掉了檮杌三分之一的血量。
    檮杌的生命值直线下跌，在被韩磊、云锦、钱莎莎轮番攻击后，又挨了一发破煞符。
    生命值现在只有88点了。
    它身上的黑色皮肤多处焦黑，爪子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但檮杌毕竟是檮杌。
    即使只是一个召唤体，即使已经残血，它的凶性依然不减。
    它猛地挣扎，试图从驱魔尺的压制下挣脱出来。
    韩磊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尺子下面传来，他的手臂在颤抖，伤口在流血，但他咬紧了牙关，死死地压住，不肯鬆手。
    “我艹！”
    韩磊大喝一声。
    哪怕这时候，李牧还是没有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已经没有动的必要了。
    说时迟那时快，韩磊在百忙之中，居然腾出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了，
    一把菜刀。
    一把十分锋利的，王x子菜刀。
    那菜刀不是什么法器，就是一把普通的菜刀。
    因为不能带武器，是他从休息区厨房顺来的，用来防身的。
    但此刻，这把普通的菜刀，却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韩磊反握菜刀，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砍向了檮杌的天灵盖。
    这一下，他用尽了全力，居然，真的被他砍进去了。
    菜刀“咔嚓”一下，劈开了檮杌的天灵盖。
    直接重创它的大脑！
    一击毙命！
    这一击不是法术，不是灵能，纯粹是物理攻击。
    因为只是个召唤体，而且也不像那些鬼魂免疫物理攻击，或者像殭尸一样，超高的物理防御。
    物理攻击对它，还是非常有效的。
    菜刀砍中的那一刻，檮杌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
    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暗金色的竖瞳急剧收缩，然后，开始涣散了。
    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头部。
    那只巨大的、狰狞的、令人胆寒的凶兽，就这样在所有人面前，化作了千万片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不甘的咆哮，在空地上迴荡。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它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竟然会输给一个弱小的人类。
    死在一柄菜刀上。
    韩磊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的左臂上，那道被檮杌利爪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滴。
    但他的脸上，掛著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男人，在打完一场硬仗之后，最纯粹的、最满足的笑容。
    “我...贏了吗？”
    他在自言自语，声音虚弱，但带著得意。
    李牧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他左臂上的伤口。
    伤口有点深，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和大血管，暂时没有太大危险。
    李牧招呼钱莎莎过来，拿一个【手术包】给韩磊使用。
    钱莎莎背著一个小包，里面就是放的这些。
    “给你。”
    钱莎莎把【手术包】递给韩磊。
    “谢谢。”
    韩磊也不推脱，立马使用。
    效果立竿见影，韩磊的伤口，立刻恢復如初。
    不过生命值，並没有恢復。
    虽然用【医疗包】可以恢復，但现在用，有点浪费。
    他就掉了30点血，休息休息，吃吃东西，就能回个10点左右。
    这时，系统提示出现。
    【恭喜玩家韩磊消灭凶兽】
    【奖励【探索卡】x5】
    很快，5张【探索卡】出现在了韩磊手上。
    “这？”
    韩磊有些不知所措。
    “你拿著吧，这是你应得的。”李牧笑著说道，他没有打这些【探索卡】的主意。
    其他三女也没意见。
    “那我就不客气了。”
    韩磊直接塞进怀里的口袋。
    “接下来还有战斗，韩兄弟还要继续出力啊！”
    “那还用说？”
    韩磊已经做好了，下一场战斗的准备。
    “等等，云锦，刚才...”他的表情突然一变，无比震惊地指著云锦，“你、你...居然...会用法术！”
    韩磊现在的表情，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几人沉默，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的好。
    ———
    杨飞这边，四人来到了礼拜堂。
    今天礼拜堂里的阴气，也很重，令人胆寒。
    几人轻手轻脚往小门走，站在密室门口。
    杨飞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殭尸赵铭就站在密室正中央，纹丝不动，像是睡著了一样。
    对它的恐惧，瞬间爆发。
    “它出不来吧？”
    蒋雨小声问。
    杨飞压低声音，提心弔胆地说道：“我们就在这儿盯著，只要它不动，我们就不动。”
    几人各自找位置散开，死死盯著赵铭。
    孙颖握著镇邪符，陈曼摸著怀里的护身符，蒋雨抱著八卦镜。
    杨飞提著枣木剑，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突然，赵铭动了。
    不是缓慢地动，而是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像是两团烧红的炭。
    它抬起头，看向四楼的某个方向，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
    然后，它迈步了。
    一步，两步，直接踏出了密室的门口。
    本应出不来的殭尸赵铭，此刻却是畅通无阻。
    “它动了，要出来了！”
    孙颖惊呼。
    几人都往后退了好几米。
    “该死！”
    陈曼咒骂一声，“不是说它出不来吗？”
    来不及多想，杨飞咬了咬牙，握紧枣木剑。
    “上！拖住它！”

 第98章 尸山血海

    李牧这边，眼前的场景，再次骤变。
    那片灰黑色的空地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所有的画面都在一瞬间碎裂、崩塌、重组。
    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等李牧站稳脚跟，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土地上。
    这是一处，古战场。
    天空是雾蒙蒙的，没有阳光，没有风，只有一种沉闷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脚下的大地是暗红色的，泥土被什么东西浸透了，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像是踩在某种半凝固的液体上。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视线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尸体。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这些尸体倒在地上、靠在残破的旗帜上、堆在战车的残骸旁。
    有些尸体保持著死前的姿態，手里还握著生锈的刀剑；有些尸体的姿势极其扭曲，一看就是经歷了巨大的痛苦才死去的。
    这片战场有多大，尸体就有多少。
    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有几面残破的旗帜歪歪斜斜地插在土坡上，旗面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几辆被烧毁的战车翻倒在地上，车轮还在缓慢地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这、这是什么地方？”
    钱莎莎的声音从李牧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颤抖。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
    韩磊皱著眉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驱魔尺已经握在手里。
    艾琳娜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紧抿著。
    钱莎莎的脸色最差，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脚边一具半腐烂的尸体，似乎在强忍著呕吐的衝动。
    云锦倒是还算镇定，但李牧注意到，她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应该是一处古战场。”
    李牧的声音很平静，环顾四周，“这里，肯定是冯戍製造的领域，应该是模仿古代某场战役的场景。”
    艾琳娜艰难地开口问道：“这些尸体，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牧蹲下身，看了看脚边的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穿著一件残破的皮甲，脸上的皮肤已经乾枯发黑，紧紧贴在骨头上。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眶里空荡荡的，眼球早就腐烂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李牧伸手碰了碰那具尸体的手臂，触感坚硬冰凉，“应该是用某种手段凝聚出来的，不像是真的，但也不完全是假的。”
    韩磊也一脸严肃，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战场深处，“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何止不对劲？”
    钱莎莎指著这些尸体，大声说道：“这些尸体下面，有东西。”
    李牧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尸体的缝隙里，暗红色的液体在缓慢地流淌。
    不是血，比他之前看到的那些暗红色光芒更深、更浓、更具压迫感，像是一种液態的能量。
    那些液体在尸体之间流动、匯聚，渐渐形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朝著战场的中心方向流去。
    “小心。”
    李牧警惕说道。
    他之前就预感不好，现在果然应验了。
    冯戍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他们拉进这样一个场景，这些尸体，肯定有“大用”。
    几乎是同时，战场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悠长的號角声。
    那號角声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地底深处、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具尸体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然后，那些尸体动了。
    先是最近的那一具。
    那具穿著皮甲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乾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抓进泥土里。
    然后，他的头缓缓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战场正中的一个方向。
    所有的尸体都开始动了。
    那些躺在血泊中、堆在战车旁、掛在残破旗帜上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
    有些尸体缺了胳膊，有些没了半边脑袋，有些胸口被开了个大洞，但他们都站起来了。
    成千上万双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盯著李牧几人。
    这场面，饶是李牧，也是汗毛竖起，额头有些冷汗冒出。
    “我艹！”
    韩磊直接爆了一句粗口，驱魔尺横在身前，梵文金光大盛，“这也太多了吧？”
    艾琳娜也有些慌张，这么多“尸体”，还是非常瘮人的。
    她的小包里的几张符，就算每张符能炸死十具，也不够这群尸体塞牙缝的。
    钱莎莎的表情一样不好看，驱魂铃握在手上，但她没有摇。
    她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云锦的双手亮起了光，但她的眼神也在快速扫视，似乎在估算这些尸体的数量。
    “来了。”
    李牧突然开口了。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殭尸，而是盯著战场深处的某个位置。
    那里，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小丘顶上，站著一个人。
    张宇。
    不，是杨远程。
    他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格外清晰，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令人不舒服的笑意。
    “杨远程。”
    李牧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桀桀桀。”
    杨远程的笑声从远处传来，那怪异的、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李牧，这片战场，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喜欢吗？”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本来我和冯戍，是做不到现在这样的。”
    “可现在嘛，我和冯戍的力量还有能力，全都被系统给极大的强化。”
    “是嘛，那真要恭喜你了。”李牧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说起来，这还得多谢你，桀桀桀。”
    杨远程指了指李牧手中的金钱剑。
    “看看这四周！”
    “这些尸体，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杨远程的语气十分囂张，接著，他抬起了右手。
    手掌上浮现出那枚黑色的符印，比之前在空地上见到的那枚更大、更亮，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疯狂流动。
    符印飞上半空，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像暴雨一样洒落在战场上。
    那些光点落在每一具尸体身上，这些尸体的眼眶里立刻亮起暗红色的光，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灵魂。
    这些全都成为了最低阶的殭尸。
    “尸山血海！”
    “发动！”
    “去吧！”
    杨远程望著李牧，邪魅一笑。
    然后，所有的殭尸都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僵硬的动作，而是一种疯狂的、狂暴的衝锋。
    成千上万的殭尸如潮水般涌来，脚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第99章 杨远程的阴谋

    “跟他们拼了！”
    韩磊大喝一声，驱魔尺横扫，打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三具殭尸。
    那些殭尸撞击在地上，碎成了几截，但后面的殭尸踩在它们的残骸上继续衝锋，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李牧快速判断著局势。
    这些殭尸个体確实非常弱，弱到赤手空拳都能对付。
    但架不住数量太多了。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杀完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根本杀不完。
    如果在就这样被拖住，体力迟早会被耗尽。
    不被这些殭尸杀死，也得活活累死。
    到时候，別说对付杨远程和冯戍了，能不能活著离开这片战场都是个问题。
    必须擒贼先擒王。
    “韩磊！”
    李牧大喝一声。
    “在！”
    “你们拖住这些殭尸，我去干掉杨远程。”
    韩磊看了一眼如潮水般涌来的尸群，又看了一眼李牧。
    “好！”
    他没有废话，驱魔尺金光暴涨，迎上了衝锋的尸群，“你只管去，这里交给我们！”
    “钱莎莎，驱魂铃在这里可以发挥极大威力。”
    李牧转头看向钱莎莎。
    “知道了。”
    钱莎莎已经抬起了手腕，驱魂铃发出急促的叮噹声。
    音波在空气中扩散开来，离得近的殭尸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艾琳娜，注意时机，找机会对杨远程用符。”
    “明白！”
    艾琳娜从小包里拿出一张镇邪符，捏在指间，开始念动法诀。
    “云锦。”
    “我知道。”
    云锦打断了他的话，双手已经凝聚出两团光球，手一推，光球飞出，在尸群中炸开，“放心吧。”
    李牧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握紧金钱剑，深吸一口气，然后朝著殭尸群冲了过去。
    不是硬冲，是踩著殭尸的头顶借力飞掠。
    他的速度本来就快，再加上那些殭尸反应迟钝，他踩著它们的脑袋、肩膀，在尸群上方跳跃前进，如履平地。
    那些殭尸试图伸手抓他，但速度根本跟不上，爪子永远是慢半拍。
    偶尔有几只跳起来的殭尸挡在前面，被李牧一剑一个，乾净利落地削飞了脑袋。
    尸体碎片飞溅，黑色的液体洒了一地，但这些都没有让李牧慢下来。
    他盯著战场中心那个人影，穿过一波又一波的尸群，距离在一米一米地缩短。
    杨远程站在尸丘顶上，看著李牧一路砍瓜切菜般朝他衝来，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
    “有点意思，比我想像的，聪明一点。”
    杨远程毫无畏惧，十分囂张的笑著。
    李牧从一只殭尸的脑袋上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尸丘顶上，站在杨远程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五米。
    杨远程上下打量著李牧，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玩具，“比我想像的，厉害了不少。”
    李牧没有跟他废话，金钱剑直指他的咽喉：“让你的殭尸停下来。”
    “凭什么？”
    杨远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它们又不听我的，我只是给了它们一个指令，现在它们自己在行动，我也控制不了。”
    “那我只好把你的头砍下来。”
    李牧往前踏了一步，金钱剑上的古钱幣发出清越的鸣响。
    “別急。”
    杨远程摆了摆手，倒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以你现在的实力，再加上金钱剑，杀我还是挺容易的，毕竟我这副身体只是借来的，根本发挥不出什么实力。”
    他低头看了看现在的身体，像是在看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那你是想束手就擒？”李牧冷冷地问。
    “当然不。”
    杨远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突然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这副身体不行，那就换一副。”
    话音刚落，杨远程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一团黑红色的雾气从他的胸口涌出来，那是他的本体。
    雾气翻涌、凝聚，渐渐变成了一个人形。
    不是张宇的样子，而是一个全新的形象。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轮廓，但看不清楚五官，整个身体都是由黑红色的雾气构成的。
    只有那一双眼睛是清晰的，血红色的，瞳孔是竖著的，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
    李牧望著杨远程的鬼魂形態，有些噁心。
    这傢伙生前，居然长的和自己很像。
    而张宇的身体，像是一团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被杨远程给无情拋弃。
    张宇的身体，再也没有任何生机。
    杨远程的鬼魂悬浮在半空中，离地大约半米，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那双血红色的竖瞳盯著李牧，像两条毒蛇。
    李牧看著眼前的杨远程，信息浮现出来。
    【凶鬼·杨远程】
    【力量：8｜速度：9｜耐力：12｜】
    【鬼力：50】
    【生命值：200/200】
    【能力：邪法精通，掌握多种邪恶法术，可造成超强伤害或控制】
    【备註：鬼力和灵力一样，数值越高，对法术、法器的加成就越高】
    李牧看完这些信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杨远程属性很低，真的低。
    力量8，速度9，耐力12，生命值200。
    这些属性，在目前遇到的敌人里，算是相当弱的。
    但那个【鬼力：50】的属性，还有能力和备註的介绍，这倒是让李牧提高了警惕。
    原来除了力量、速度、耐力之外，还有其他的属性。
    这还是第一次，灵力、鬼力直接已属性显示出来。
    而这个【鬼力：50】，肯定不容小覷。
    此刻，杨远程悬浮在半空中，低头俯视著李牧。
    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雾气在翻涌，看起来像是在笑。
    “李牧，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放弃那具身体吗？”
    杨远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想知道。”
    李牧表情淡淡，握紧金钱剑，准备动手。
    怎么反派，都是这么话多？
    “因为现在这个我，才是真正的我。”
    杨远程张开双臂，黑红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雾团。
    “这副鬼魂的形態，比那具肉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死了之后，虽然怨气不散，但也只能勉强维持鬼魂的状態，连实体都凝不出来。”
    “多亏了现在这个系统，他把我给加强了。”
    “现在的我，无比的强大！”
    “桀桀桀！”
    杨远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就是他从冯戍那里，学到了一个可以夺舍重生的法术。
    不过想要夺舍，目標人选有些苛刻。
    但是，李牧的身体，完美契合夺舍的条件。
    现在，他只要將李牧打败，再摧毁他的三魂七魄，自己就能成功夺舍！
    这可比“鬼上身”强上无数倍！
    是真正的重生！
    李牧当然不知道这些。
    “我问你一个问题。”
    这时，他突然开口了。
    “哦？你也有问题想问我？”
    杨远程歪了歪头，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的表情，“说来听听。”
    “你为什么要和冯戍狼狈为奸？”
    李牧盯著杨远程，语气平静但问得很直接，“你要找赵家报仇，我能理解，可到头来，赵家人全死了，你最后也死在冯戍手上。”
    “按理来说，你应该也恨冯戍才对。”
    杨远程听完，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和远处殭尸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合奏。
    杨远程摇了摇头，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满是嘲讽，“李牧啊李牧，死到临头了，你还想著挑拨离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牧不再废话，金钱剑横在身前，金光亮起。
    “来吧。”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杨远程收敛了笑容，那双血红色的竖瞳盯著李牧，“对了，再给你点奖励，要是你能贏了我，我就告诉你一些...秘密。”
    “少说废话，受死吧！”
    李牧大喝一声，率先发起了进攻。

 第100章 激战杨远程

    李牧大喝一声，率先发起了进攻。
    金钱剑上金光暴涨，剑身周围缠绕著古钱幣的虚影，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杨远程的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李牧没有留手。
    他知道杨远程的属性不高，如果这一剑能直接命中，即使杀不死他，也能重创他。
    但杨远程只是轻轻侧身，雾气构成的身体像风一样飘开，金钱剑从他肩头划过，只削下一缕黑红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空中翻腾了几下，又重新回到了杨远程身上。
    “太慢了。”
    杨远程的声音里带著戏謔。
    他的右手突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那光球表面流动著黑色的纹路，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邪法·暗影箭！”
    话音刚落，那团光球猛地炸开，化作数十支黑色的箭矢，铺天盖地地射向李牧。
    李牧只能匆忙闪避，可左臂还是被擦伤了。
    生命值-10。
    他咬紧牙关，催动体內的微弱的灵力。
    突然，李牧心中一凛，立刻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
    不对！
    头顶！
    李牧猛地抬头，只见杨远程从天而降，双手握著一柄由黑红色雾气凝聚成的长刀，朝著他的头顶劈下来。
    李牧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剑格挡。
    当！
    雾气长刀斩在金钱剑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李牧的双臂猛地一沉，脚下的泥土被震得凹陷下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金钱剑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杨远程的力量只有8，比李牧低不少。
    但那柄雾气长刀上附著的暗红色能量，却带著一种诡异的侵蚀力，顺著金钱剑往上蔓延，企图腐蚀李牧的手臂。
    要不是金钱剑，光靠李牧自己，根本扛不住这阴气的侵蚀。
    他双臂发力，猛地將杨远程推开。
    杨远程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五米外，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反应不错。”
    杨远程舔了舔嘴唇，雾气构成的“舌头”在脸上划出一道诡异的痕跡。
    “再接我一招。”
    他双手结印，十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李牧不是近视眼，他看得很清楚，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手印，每一个手势都带著某种古老的、邪恶的意味。
    “邪法·鬼影重重！”
    杨远程低喝一声，他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黑红色的雾气，每一道雾气都迅速凝聚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
    数十个杨远程悬浮在半空中，將李牧团团围住。
    每个分身都散发著同样强度的气息，血红色的竖瞳齐刷刷地盯著李牧，嘴角都掛著同样诡异的笑容。
    “你猜猜看，哪个是真的？”
    数十个声音同时响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旷的战场上形成诡异的回声。
    李牧目光一扫，这些分身的气息確实一模一样，肉眼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但他有提示。
    【分身·杨远程】
    【力量：2｜速度：3｜耐力：1｜生命值：20/20】
    每一个分身的信息都浮现出来，和本体的属性完全不同。
    李牧瞬间锁定了那个真身。
    就是左边那个！
    他没理会那些衝过来的分身，直接朝著本体的方向冲了过去。
    杨远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李牧能这么快分辨出真假。
    但诧异只是一闪而过，他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不错，有点本事。”
    他张开双臂，那些分身立刻改变方向，从四面八方向李牧扑来。
    李牧不管不顾，金钱剑直刺杨远程本体。
    就在剑尖即將刺中杨远程的瞬间，他的身形突然消失了。
    李牧的剑刺了个空，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往前踉蹌了一步。
    下一秒，杨远程出现在他的身后，右手的雾气长刀朝著他的后颈斩下。
    李牧感应到身后的凌厉劲风，猛地转身，金钱剑格挡。
    当！
    又是一声巨响。
    但这一次，李牧没有硬接，而是借著格挡的力量往后退出数米，拉开距离。
    杨远程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嘴角掛著那抹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李牧，你就这点本事？”
    他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游戏就要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的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的手印和之前完全不同，动作更慢，但每一个手势都带著沉重的压迫感。
    空气开始凝固，暗红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符文。
    那符文的形状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像是某种扭曲的图腾，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李牧心头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不能让他完成这个法术！
    他握紧金钱剑，体內灵力疯狂催动，剑身上的金光暴涨到极致，朝著杨远程猛衝过去。
    但杨远程只是看了他一眼，左手隨意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挡在李牧面前。
    金钱剑斩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金光和暗红色的光芒剧烈碰撞，溅射出无数火星。
    屏障上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
    李牧咬牙，又是一剑。
    咔嚓——
    屏障碎裂。
    但时间已经耽误了两秒。
    杨远程的法术，完成了。
    他的双手猛地合十，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符文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像暴风雪一样席捲整个尸丘顶。
    “邪法·高级鬼打墙！”
    杨远程的声音迴荡在天地间。
    李牧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光线瞬间消失了。
    不是眼睛的问题，是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
    战场不见了，尸体不见了，杨远程不见了，就连脚下的大地都消失了。
    他悬浮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上下左右前后，全都是无边无际的虚无。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
    李牧挥了挥金钱剑，金光亮起，但光芒只照亮了身边不到半米的距离，就被黑暗吞噬了。
    他试图往前走，但无论怎么走，周围的环境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试图闭上眼睛再睁开，试图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都没有用。
    这片黑暗像是永恆的、不可打破的牢笼。
    李牧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听说过鬼打墙，那是一种低级的鬼魅伎俩，让活人在原地打转，走不出去。
    普通的就已经很麻烦了，可杨远程用出来的这个，不是普通的鬼打墙。
    是更高级的。
    想要破除、脱困，可没那么简单。
    所有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甚至时间感，全都被封锁了。
    你感觉自己在往前走，但其实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以为过去了很久，但其实可能只过了几秒钟。
    李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解决的办法。
    可想了十几分钟，还是毫无办法。
    李牧睁开眼，看著周围的黑暗，眉头紧锁。
    战斗他行，解密他也行，可这个？
    真的束手无策。
    现在，一个高级鬼打墙，就直接把他困死了。
    李牧试著往前冲，试著用金钱剑劈砍，试著催动体內所有的灵力爆发，都无法打破这片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反覆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而在他被困住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第101章 杀人诛心

    此刻，杨远程居高临下地看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空洞的李牧，嘴角的笑意几乎咧到了耳根。
    “就这样？”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轻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柄暗红色的长矛，矛尖上流动著黑色的纹路，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去死吧。”
    杨远程握住长矛，瞄准李牧的心臟，准备掷出。
    这一下，並不会伤害李牧的肉体，而是会將他给打的魂飞魄散。
    毕竟还是要夺舍的。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叮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鐺声从远处传来，音波在空中扩散，形成一个又一个透明的涟漪，精准地覆盖了尸丘顶的区域。
    杨远程手中的长矛猛地一颤，暗红色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道身影从尸群中杀出，一路势如破竹，朝著尸丘顶衝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钱莎莎。
    她的驱魂铃已经摇到了极致，铃鐺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叮噹声，而是带著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嗡鸣。
    音波所过之处，低级殭尸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纷纷倒地，身体剧烈抽搐。
    其实钱莎莎是几人中，天生灵力最强的。
    所以，驱魂铃在她手里，威力非凡。
    她身后紧跟著艾琳娜，手中的护身符已经激活，金色的符光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个防护罩，將靠近的殭尸全部弹开。
    最后面的是赵欣悦，她的双手凝聚著两团金色的光球，每一次挥手都有一道光球飞出，在尸群中炸开，清出一片又一片的空地。
    三女联手，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拦住她们！”
    杨远程低喝一声，数十个分身立刻朝著三女冲了过去。
    但钱莎莎看都没看那些分身一眼，驱魂铃的音波一转，朝著分身的方向覆盖过去。
    嗡——
    音波扫过，那些分身如同烟雾一般炸开，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在空中。
    杨远程的分身属性太低，根本扛不住驱魂铃的威力。
    “找死！”
    杨远程脸色一沉，放弃了对李牧的攻击，双手结印，数十支暗影箭朝著三女激射而去。
    艾琳娜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直接顶在前面。
    暗影箭撞击在光盾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的黑雾，但光盾纹丝不动。
    “赵欣悦！”
    艾琳娜大喊一声。
    赵欣悦会意，手中的光球猛地变大，双手一推，光球带著呼啸声飞出，直直地砸向杨远程。
    杨远程侧身闪避，光球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身后炸开，炸出一个数米宽的大坑。
    泥土和尸体的碎片飞溅，烟尘瀰漫。
    但就在烟尘中，钱莎莎已经衝到了李牧身边。
    她看了一眼李牧的状態，双眼空洞，一动不动，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他怎么了？”
    钱莎莎皱眉，她望向赵欣悦。
    “应该是中了鬼打墙。”
    赵欣悦看了一眼，立马就知道了。
    “那该怎么破？”
    “我也不知道。”
    钱莎莎有些无语。
    不管了，司马当活马医，试试再说。
    她抬起手腕，对准李牧，驱魂铃猛地一摇。
    “叮铃铃——”
    铃鐺的声音不再是朝著四面八方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音束，精准地灌入李牧的双耳。
    ——
    黑暗中。
    李牧正在尝试第一百零七种方法打破这片牢笼，突然，一道声音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
    “叮铃铃铃——”
    那声音很微弱，像是隔著一层又一层的墙壁传来的，但李牧听清楚了。
    是驱魂铃的声音。
    钱莎莎。
    她们来了。
    李牧精神一振，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鼓足全部力气，朝著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
    现实世界中。
    李牧的眼睛猛地恢復了神采。
    他大口的喘息著，像是溺水的人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李牧，你没事吧？”
    钱莎莎紧张地看著他。
    “没事。”
    李牧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边的三个女人，又看了看远处正和尸群激战的韩磊，“谢谢你们。”
    赵欣悦盯著杨远程，声音冰冷，“先解决杨远程。”
    杨远程悬浮在半空中，血红色的竖瞳在四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云锦身上。
    他的目光突然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复杂的、混杂著厌恶和某种骯脏欲望的眼神。
    “赵...欣悦？”
    杨远程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下流的笑容，“哟，这不是我那个骚货老婆吗？”
    赵欣悦的身体猛地一僵。
    “哦不对，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云锦？”
    杨远程舔了舔嘴唇，那双血红色的竖瞳上下打量著云锦的身体，目光露骨得让人噁心，“嘖嘖嘖，换了个皮囊，身材倒是更好了。”
    “你闭嘴！”
    赵欣悦咬牙切齿，双手亮起金色的光芒。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杨远程奸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恶意，“赵欣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本性？你那张脸换了，骨子里的那股骚味可换不掉。”
    “虽说为了报仇，为了进赵家，为了弄死你那个王八蛋爹。”
    “可我是真没想到啊。”
    杨远程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下流，表情也变得淫荡无比，“你他妈的比我想像的还要骚，还要贱。”
    “表面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背地里那是真的浪，床上比妓院的婊子还会叫。”
    “老子当时就想，这他妈什么豪门千金啊，整个就是一荡妇淫娃。”
    赵欣悦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在颤抖，双手的光球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杨远程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
    其实他说的这些，都是子虚乌有，就是为了刺激赵欣悦。
    这么多个【黎明公馆】，前前后后开启了这么多次，他和赵欣悦面对面对上，这还真是第一次。
    之前那些进入的玩家，很多第一天都死完了，能撑到第二天的，都屈指可数。
    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而李牧这一批，虽说带一点他和冯戍故意放水，但李牧能够带著赵欣悦杀到这里，真的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其实他也知道，在系统的设定下，赵欣悦的能力，也不简单。
    现在用言语羞辱她刺激她，就是为了让她衝动，难以发挥实力。
    当初杀了她和她全家，现在，还要诛心。
    “现在倒好，你全家死了，家没了，你居然又开始勾搭新男人了。”杨远程继续说著。
    他的目光从赵欣悦身上移到李牧身上，然后又移回来，嘴角的笑容几乎裂到了耳根。
    “而且有意思啊，你勾搭的这个李牧，长得居然还挺像生前的我。”
    “怎么？赵欣悦，你是不是贱啊？”
    “你可真是下贱到家了啊。”
    杨远程说完，又奸笑起来。
    赵欣悦的身体剧烈颤抖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你...”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最后，她猛地冲了出去，双手的光球凝聚到最大，朝著杨远程砸了过去。
    “赵欣悦！別衝动！”
    李牧大喊一声，伸手去抓她，但没抓住。
    他其实知道，他们都知道，杨远程现在就是在玩脏的，在攻心。
    冒进的话，吃亏的还是自己这边。
    鬼知道，他还有什么阴邪的法术。
    现在，只能暂时按兵不动，耐心观察。
    可赵欣悦，还是没忍住。

 第102章 传功

    杨远程看著衝过来的赵欣悦，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
    “自寻死路！”
    他的身形一闪，轻鬆躲过了云锦砸过来的光球。
    赵欣悦扑了个空，踉蹌了两步，转身又是一拳。
    但她根本不会战斗。
    她之前都是用法术远程攻击，从来没有近身战斗的经验。
    杨远程只是微微侧身，就躲过了她所有的攻击。
    然后，他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爪，直接贯穿了云锦的肩头。
    “啊——”
    赵欣悦惨叫一声，鲜血从肩头喷涌而出。
    杨远程的爪子从她肩头拔出，带出一大块皮肉，然后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腹部。
    赵欣悦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肩头的伤口太深了，血止不住地流，整个左臂都失去了知觉。
    “欣悦！”
    艾琳娜大喊一声，连忙冲了过去，拿来的【手术包】和【医疗包】一併使用。
    而李牧这时，也朝杨远程冲了过去。
    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鲜血从赵欣悦的肩头汩汩流出，染红了她半边衣衫。
    “撑住，撑住！”艾琳娜咬紧牙关，双手按在赵欣悦肩上，绿色的光丝从掌心渗出，钻进伤口深处。
    赵欣悦疼得满头大汗，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刚才那一脚、那一爪，把她从愤怒中彻底踹醒了。
    杨远程那些污言秽语，不过是为了激她衝动。
    是她上当了。
    “好了。”
    艾琳娜鬆了一口气，手术包和医疗包的双重效果下，赵欣悦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肤粉嫩而脆弱。
    外伤是痊癒了，本来是该有阴气侵蚀的內伤。
    但阴气，对赵欣悦，也没作用。
    赵欣悦爬起身，看向战场中央。
    那边，李牧正和杨远程打得不可开交。
    不，准確地说，是李牧在苦苦支撑。
    金钱剑上的金光一次比一次黯淡，李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
    杨远程悬浮在半空中，双手不断变幻手印，暗红色的雾气从他体內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各种形態的攻击。
    暗影箭、鬼爪、雾矛，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李牧左支右絀，勉强格挡。
    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灵力太弱了。
    他虽然有金钱剑这种上品法器，但体內那点微薄的灵力，根本支撑不起高强度的战斗。
    每一次催动金钱剑，灵力都在飞速消耗。
    现在已经见底了。
    “邪法·鬼影重重！”
    杨远程再次使出这一招，数十个分身从四面八方扑向李牧。
    这一次，李牧没有余力去分辨真假了。
    他挥剑斩碎了三四个分身，但更多的分身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他的四肢、腰身、脖颈。
    那些分身的身体冰冷刺骨，带著一股腐烂的恶臭，力气虽然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
    李牧被缠得动弹不得。
    杨远程的本体缓缓飘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就这？”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失望，“我还以为你能给我带来更多乐子。”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李牧的胸口。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带著毁灭性的气息。
    “邪法·破魂掌。”
    这一掌下去，肉身无损，但三魂七魄一样会被打散。
    李牧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挣扎，但那些分身像蚂蟥一样死死地吸附在他身上，怎么也甩不掉。
    就在杨远程即將出手的瞬间。
    “叮铃铃铃！”
    驱魂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音束，而是铺天盖地的音浪，像海啸一般席捲而来。
    那些分身被音浪击中，如同纸糊的一般炸开，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李牧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他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杨远程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钱莎莎、艾琳娜、赵欣悦三人並肩而立，站在尸丘边缘。
    钱莎莎的驱魂铃还在微微颤抖，铃身上流转著淡淡的光芒。
    艾琳娜手中捏著破煞符，符纸上的硃砂纹路正在发光。
    赵欣悦站在最后面，双手合十，掌心的金光比之前更盛。
    杨远程嗤笑一声，血红色的竖瞳在三人身上扫过，“一群废物，也敢——”
    他的话没说完。
    赵欣悦开口了。
    “李牧。”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的灵力不够了，对不对？”
    李牧喘著粗气，没有否认。
    “我有一个办法。”赵欣悦的目光很坚定，“我和钱莎莎、艾琳娜，可以把灵力传给你。”
    李牧愣了一下。
    灵力传输？
    还有这种操作？
    赵欣悦快速解释道：“这个法术，传给你的灵力会有衰减，但我们三个加在一起的灵力，足够让你短时间用了。”
    “不过传灵力的人，会有...损耗。”
    赵欣悦没有详细解释。
    一是现在时间紧迫，二是详细解释，会怕钱莎莎和艾琳娜会犹豫。
    可钱莎莎二话没说，直接点头同意。
    艾琳娜也是一样，点头说道：“我没问题。”
    而远处杨远程，他的脸色变了。
    虽然没听清楚，但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肯定不能让李牧获得灵力传输。
    李牧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自己就要大功告成了。
    “別痴心妄想了！”
    杨远程双手结印，数十支暗影箭朝著四人激射而去。
    “我来顶！”
    艾琳娜一步踏出，手中最后一张护身符激活，三道金色的光盾层层叠叠地挡在面前。
    暗影箭撞在光盾上，炸开一团团黑雾，第一道光盾碎裂，第二道出现裂纹，第三道勉强挡住。
    艾琳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的脚步纹丝未动。
    “快！”
    她咬牙喊道。
    赵欣悦已经走到了李牧身后，双手按在他的后背上。
    钱莎莎站在赵欣悦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上。
    艾琳娜转过身，一只手维持著光盾，另一只手按在钱莎莎肩上。
    “闭上眼睛，放鬆身体。”
    赵欣悦的声音很轻，“感受我们的灵力，让它进入你的体內。”
    李牧闭上眼睛。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
    然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后背涌入，像是有人在他体內点燃了一团火。
    那团火沿著经脉蔓延，流过四肢百骸，最后匯聚到丹田。
    丹田里那团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灵力，像是被浇上了热油，猛地燃烧起来。
    火焰越来越大，越来越旺，从一团小火苗变成了熊熊大火。
    李牧的呼吸变得滚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不再是模糊的、朦朧的，而是变得清晰无比，每一缕雾气的流动轨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杨远程体內的鬼力运转路线，在他的视野里纤毫毕现。
    脑海中的信息也更新了。
    【李牧（临时强化状態）】
    获得【灵力：30】
    【剩余持续时间：15分钟】
    李牧深吸一口气，握紧金钱剑。
    剑身上的金光不再是之前那种黯淡的、勉强的光芒，而是炽烈的、耀眼的、如同小太阳一般的光芒。
    杨远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李牧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再猖狂，而是变得低沉而认真，“那就让我看看，你现在能不能胜过我。”
    李牧没有跟他废话。
    金钱剑前指，剑身上的金光突然凝聚成一道光束，直刺杨远程。
    战斗，现在开始！

 第103章 螳螂捕蝉

    李牧手中的金钱剑，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杨远程侧身闪避，但光束的速度太快了，擦著他的肩头飞过。
    雾气构成的身体被削下一大块，暗红色的雾气翻涌，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凝聚回来。
    杨远程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一剑的威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
    “邪法·暗影箭雨！”
    他不再留手，双手疯狂结印，暗红色的光球在他头顶炸开，化作数百支暗影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李牧抬头看著那片黑色的箭雨，金钱剑横在身前。
    他没有闪避。
    灵力涌入金钱剑，剑身上的金光猛地炸开，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將四人全部笼罩其中。
    暗影箭撞击在光盾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的黑雾，但光盾纹丝不动。
    李牧之前，根本做不到这个。
    “轮到我了。”
    箭雨停歇的瞬间，李牧撤去光盾，金钱剑凌空一斩。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尖飞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杨远程。
    杨远程闪避，但剑气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个弯继续追他。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暗红色的盾牌。
    剑气斩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
    盾牌碎裂。
    剑气消散。
    但紧接著，第二道剑气来了。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李牧一剑接一剑地斩出，金色的剑气在战场上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些招式的，反正就下意识地使著。
    似乎，金钱剑此刻，有些不一样了，像是有了灵魂一样。
    冥冥之中，金钱剑在指挥著李牧的一举一动。
    杨远程左躲右闪，盾牌碎了又凝，凝了又碎。
    他的气息，开始乱了。
    他对自己50点的鬼力很自信，他坚信对方的灵力，肯定不会比自己高。
    但是，李牧用的是金钱剑，这可是一柄超强的法器。
    对於它的来歷，他和冯戍都不知道，只知道是赵天德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而且，竟然还能封印住冯戍的能力。
    自己这边，却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器。
    “邪法·鬼爪！”
    杨远程猛地变换手印，一只巨大的暗红色鬼爪从地面破土而出，抓向李牧。
    李牧不退反进，金钱剑刺入鬼爪掌心，金光炸开，鬼爪四分五裂。
    “邪法·腐骨箭！”
    “邪法·摄魂咒！”
    “邪法·阴风刃！”
    杨远程疯狂地催动法术，一个接一个，连绵不绝。
    李牧以金钱剑为引，或斩或刺或挑，將每一个法术都挡了下来。
    但李牧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的强化状態只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灵力耗尽，他和三女，都会变成任杨远程待宰的羔羊。
    更別说，还有个冯戍！
    所以，他必须在十五分钟內解决杨远程。
    可杨远程的鬼力確实强，法术层出不穷，而且这傢伙极其狡猾，从不给李牧近身的机会，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
    李牧握著金钱剑，还是不够熟练，很多强力的法术无法施展出来，根本无法將杨远程一击必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
    十分钟。
    与此同时，尸群那边的韩磊，已经杀红了眼。
    驱魔尺上的金光一次又一次地爆发，每一次横扫都能打飞十几具殭尸。
    那些殭尸的残骸在他脚下堆成了小山，黑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一脸。
    他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而且，他还是几人中灵力最低的。
    驱魔尺上的金光已经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根普通的铁尺。
    他靠著这根铁尺，一尺一尺地砸碎那些殭尸的脑袋。
    手臂酸痛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挥动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脚步开始踉蹌，反应开始变慢。
    一具殭尸从侧面扑过来，他慢了半拍，被扑倒在地。
    殭尸张开满是黑血的嘴，朝著他的脖子咬去。
    韩磊双眼通红，一拳砸在殭尸的脸上，將它的脑袋砸得歪向一边。
    然后他翻身起来，一脚踩碎殭尸的头骨。
    但更多的殭尸涌上来了。
    他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殭尸如同潮水般涌来，一眼望不到头。
    而他，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韩磊苦笑一声，“妈的，老子不会死在这儿吧？”
    李牧这边，战斗还在继续。
    他的强化状態只剩下五分钟了。
    李牧的攻势越来越猛，几乎是不计代价地催动灵力，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找到杨远程的破绽。
    但杨远程太稳了。
    他不急不躁，只守不攻，用各种法术消耗李牧的灵力。
    他在等。
    等李牧的强化状態结束。
    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他明白，这种状態，不会太久。
    最多，还剩几分钟。
    “快了。”
    杨远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的灵力在变弱，我能感觉到。”
    李牧咬著牙不说话，又是一剑斩出。
    剑气比之前弱了不少。
    杨远程轻鬆躲过。
    “看，我说什么来著？”
    他大笑起来，笑声在战场上迴荡。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李牧的强化状態终於到了尽头。
    金光从他身上褪去，金钱剑的光芒重新变得黯淡，那种充盈的力量感如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赵欣悦、钱莎莎、艾琳娜三人，也同时瘫软在地，她们的灵力和体力早已耗尽。
    “可恶。”
    钱莎莎心有不甘。
    其他两女也是一样
    “结束了。”
    杨远程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他的双手同时探出，两只暗红色的鬼爪从地面破土而出，一只抓住了李牧，另一只將三个女人同时攥在爪心。
    李牧拼命挣扎，但没有了灵力的支撑，他根本不是鬼爪的对手。
    鬼爪越收越紧，骨头髮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然后，杨远程轻轻一握。
    鬼爪猛地收紧。
    李牧感觉胸口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五臟六腑都在移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意识开始模糊。
    鬼爪鬆开，李牧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那边，三个女人也被鬼爪狠狠地摔在地上，她们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杨远程逐一走到她们身边，在每个人的后背补了一掌。
    “啊——”
    “嗯——”
    三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世界安静了。
    赵欣悦、钱莎莎、艾琳娜，全部昏死过去。
    尸群中，韩磊看到这一幕，眼眶几乎要裂开。
    “李牧！”
    他大吼一声，拼尽最后的力气，挥舞驱魔尺打飞身边几具殭尸，朝著尸丘顶衝去。
    但他只跑了十几步，就被尸群淹没了。
    殭尸们扑在他身上，撕咬、拉扯、拖拽。
    韩磊的双腿被咬住，整个人摔倒在地。
    他还在挣扎，还在挥拳，但力量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最后，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尸群停止了攻击。
    它们只是围在韩磊身边，像一群忠实的看门狗。
    杨远程没有看韩磊。
    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李牧身上。
    他走到李牧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捏住李牧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李牧的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模糊了。
    他十分的不甘，没想到，最后还是不敌杨远程。
    “终於...”
    杨远程的声音在颤抖，无比的激动、兴奋。
    “冯戍那个王八蛋，居然杀了我！”
    “我的確恨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我变成这副鬼模样，但却不得不跟他合作，因为我需要他，需要他的法术。”
    杨远程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李牧的皮肉里。
    “夺舍重生。”
    “真正的重生，不是那种低级的附身，而是彻底的、完全的占据一具身体。”
    “那些佳肴的美味、美酒的香醇，还有把女人压在胯下的滋味...”
    杨远程的声音几乎是在呻吟了。
    “等我夺舍了你，我就有了一具活生生的、年轻有力的身体。”
    “这一切，將不再是奢望！”
    杨远程越说越兴奋。
    “然后，我会去找冯戍，把他也干掉。”
    “我会，成为最后的贏家。”
    他鬆开了李牧的下巴，站起身，张开双臂。
    “而你，就好好的去死吧。”
    杨远程后退两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
    “邪法·散魂诀”
    光线激射而出，刺入李牧的眉心。
    李牧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瘫软下去。
    三魂七魄被强行打散，化作肉眼不可见的碎片，从七窍中飘散而出。
    可杨远程没有注意到，那柄掉落在血泊中的金钱剑，剑身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李牧的一片灵魂碎片，正被悄然吸入剑身之中。

 第104章 黄雀在后

    杨远程站在李牧的身体前，双手保持著结印的姿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李牧的三魂七魄已经被打散，意识彻底消散，此刻躺在地上的，不过是一具还带著体温的空壳。
    一具完美的容器。
    杨远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夺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
    杨远程抬头看了看四周。
    尸群还在尸丘下安静地徘徊，韩磊昏死在殭尸堆里，赵欣悦、钱莎莎、艾琳娜三女也蜷缩在不远处，全部失去意识。
    战场安静得可怕。
    但他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冯戍。
    “邪法·四方禁绝阵”
    杨远程低声念出阵法的名字，双手变换手印，將自己的鬼力注入阵眼。
    阵法激活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屏障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半球形空间，將他和李牧的身体笼罩其中。
    这是他能布置的，最强防御阵法。
    杨远程確认阵法运转正常后，盘腿坐在李牧身体旁边，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开始念诵夺舍的咒文。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一种奇特的震动频率。
    咒文念出的瞬间，杨远程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身上的暗红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著。
    雾气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在头顶上方凝聚成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红色光团。
    那是他的灵魂。
    光团剧烈地颤抖著，每一次颤抖都会散逸出一缕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夺舍的代价，无论成功与否，他的灵魂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杨远程咬著牙，继续念诵咒文。
    光团缓缓移动到李牧身体的上方，悬浮在胸口正上方，距离大约三十厘米。
    然后，他开始將灵魂一点一点地注入李牧的身体。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痛苦。
    每一丝灵魂的注入，都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抽东西。
    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比他经歷过的任何一种痛苦都要剧烈。
    但他不敢停下来。
    夺舍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
    如果中途停止，他的灵魂会彻底崩溃，直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杨远程的灵魂已经有將近一半注入了李牧的身体。
    李牧的身体开始產生反应，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肌肉开始轻微地痉挛，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杨远程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快了...
    再给他十分钟，他就能完全占据这具身体。
    到时候，他杨远程，就能真正地重生！
    想到这里，杨远程几乎是咬著牙在笑。
    可他，笑得太早了。
    就在他的灵魂即將全部注入李牧身体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李牧体內猛地爆发出来。
    那股力量，是他自己的力量。
    “怎么回事？”
    杨远程一脸疑惑。
    那股力量如同海啸一般从他注入的灵魂中碾压过去。
    他那些好不容易注入李牧身体的灵魂，被那股力量像撕纸一样撕碎、碾烂、吞噬。
    “不——！！！”
    杨远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身体猛地后仰，七窍中喷出大量的暗红色雾气，那是他残余的灵魂在被强行驱逐时带出来的。
    灵魂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那股力量，似乎並不满足於此。
    它顺著杨远程残余的灵魂联繫，逆流而上，直接衝击他的本体。
    杨远程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面镜子，被人一锤子砸碎。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碎裂、崩塌、消失。
    记忆、情感、性格...
    所有构成他“杨远程”这个存在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那股力量撕成了碎片。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僵在原地，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然后，那股力量，便消散了。
    杨远程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还没有死。
    但他距离真正的“死亡”，也就只差一步。
    他的灵魂被撕碎了大半，剩下的碎片勉强维持著他最后的意识。
    他的身体，那团由暗红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形体，已经变得稀薄透明，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没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夺舍失败了。
    他筹划了许久、不惜与冯戍虚与委蛇。
    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失败了。
    而失败的原因，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嘖。”
    声音不大，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的语气，像是在看一齣好戏。
    杨远程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一切。
    冯戍，又一次，骗了他！
    也怪自己，居然又信了他。
    杨远程勉强转动眼珠，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尸丘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的鬼魂，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脸上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著杨远程，就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螻蚁。
    正是冯戍。
    “你...你...”
    杨远程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漏了气的风箱。
    冯戍似乎看穿了他的疑问，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是想问，夺舍，怎么会失败？”
    冯戍缓步走向杨远程，脚步不疾不徐，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那防御法阵，也被冯戍轻鬆破掉。
    他走到杨远程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中的光芒幽冷而残忍。
    冯戍抬起脚，踩在杨远程的脸上，把他的脑袋踩进泥土里。
    “因为我教给你，就是错的。”
    “现在，遭到反噬了吧。”
    冯戍说完，猖狂大笑起来。
    杨远程现在，无话可说。
    “杨远程，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冯戍此刻的表情，也拉了下来。
    “赵天德那混蛋，最后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连我也死了，真是可恶！”
    “自从被困在这鬼地方，这么久了，你以为就你想夺舍嘛？你以为我不想？”
    “夺舍成功之后，不仅可以重生，最重要的是，可以离开这鬼地方！”
    冯戍踢此刻表情变得囂张，“你以为我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盘算什么？”
    “不过是，自作聪明。”
    他转过头，看著杨远程，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当年，我本不想杀了赵家的人，可你却让我邪恶的一面...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当然，你也得死！”
    冯戍说完，嘴角咧开，猖狂大笑。
    杨远程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
    杨远程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瘫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空。
    杨远程也是极度的不甘心。
    就像冯戍说的，他確实有点自作聪明了。
    “不过你的利用价值，现在也已经用完了。”
    冯戍嘆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个玩具被玩坏了。
    而杨远程，却突然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残存的灵魂在这一刻燃烧殆尽，化作最后一股力量。
    他的身体膨胀、扭曲、变形，暗红色的雾气从体內疯狂涌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朝著冯戍的心臟抓去。
    这一击，他用上了全部的残魂。
    这一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彻底消失。
    这是他的最后一击。
    也是他的復仇。
    冯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只朝他抓来的鬼爪，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就一下。
    那只巨大的、凝聚了杨远程全部残魂的鬼爪，在触碰到冯戍指尖的瞬间，像泡沫一样炸开了。
    暗红色的雾气四散飞扬。
    紧接著，冯戍的手指点在了杨远程的额头上。
    “灭。”
    一个字。
    杨远程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的身体从额头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从额头到鼻樑，从鼻樑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到胸口，到四肢。
    然后，他的身体崩塌了。
    碎裂成块，被风一吹，四散飞扬。
    冯戍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杨远程消失了。
    彻底地、完全地消失了。
    没有灵魂，没有残骸，没有任何痕跡。
    就像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第105章 李牧被夺舍？

    冯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
    不是喜悦，不是放鬆，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
    像是蛰伏了太久的野兽，终於等到了出笼的那一刻。
    他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李牧。
    李牧那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中，他的三魂七魄崩溃消散。
    此刻这具身体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意识存在。
    一具完美的容器。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杨远程只是他用来铺路的棋子，这具年轻的身体才是他想要的一切。
    冯戍走到李牧身边，蹲下身，伸出右手，按在李牧的胸口。
    他的掌心渗出一层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像水一样渗入李牧的胸口，沿著经脉蔓延到全身。
    他在检查这具身体的状况。
    骨骼完好，经脉通畅，內臟虽然有一些损伤，但可以修復。
    最重要的是，这具身体的资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我会用这样的方式重生。”
    冯戍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没有浪费时间。
    冯戍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开始念诵真正的夺舍咒文。
    他念诵的咒文和杨远程刚才念诵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几个地方不同。
    所以杨远程最后，会遭到反噬。
    而他用的，才是真正正確的版本。
    幽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凝聚成团，悬浮在李牧身体上方。
    然后，一点一点地，注入李牧的身体。
    这一次，没有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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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容器，谁都可以占据。
    冯戍的灵魂一点一点地注入，一点一点地与这具身体融合。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一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
    冯戍的最后一缕灵魂没入李牧的眉心。
    李牧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李牧的眼睛。
    眼睛里没有李牧的温和与坚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鷙的、幽冷的光芒。
    占据了李牧身体的冯戍，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扭了扭脖子，握了握拳头。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在適应新身体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掛在李牧的脸上，却带著一种与这张脸完全不符的阴冷和狡诈。
    “好身体。”
    冯戍站起身，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反覆几次。
    “年轻、有力、经脉通畅...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要是好好修炼一下，前途，不可限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感受著空气在肺叶中流动的感觉。
    “空气...呼吸...活著的感觉，太畅快了！”
    冯戍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
    “多少年了...我、我终於...终於，又活过来了！”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
    尸群还在尸丘下徘徊，韩磊昏死在殭尸堆里，三女蜷缩在不远处，依然昏迷著。
    冯戍的目光落在三女身上，尤其是在赵欣悦身上停留了几秒。
    虽然现在是云锦的身体，但他知道，赵欣悦的灵魂附身在上面。
    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得意和感慨，变成了另一种更加原始的、赤裸裸的欲望。
    “嘖。”
    冯戍舔了舔嘴唇，朝著三女走过去。
    他先走到云锦身边，蹲下身，伸出手，用手指拨开她脸上的乱发。
    云锦的皮肤白皙细腻，即使在昏迷中，那张脸也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清丽。
    冯戍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颈，再从脖颈滑到胸口，眼神中的欲望越来越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著颤抖，“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碰过女人了。”
    他的手从脸颊滑到她的肩膀，然后顺著手臂滑到手腕，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纤细柔软，指尖微凉。
    冯戍將那只手放在掌心里摩挲著，脸上的表情近乎痴迷。
    然后，他鬆开云锦的手，站起身，走向钱莎莎。
    钱莎莎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著，即使在昏迷中也保持著一种防御的姿態。
    冯戍蹲下身，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这个也是极品。”
    他站起身，又走到艾琳娜身边。
    艾琳娜是三人中最高的，身体曲线也最为明显，巨乳尤为明显，一头金髮散落在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冯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外国女人...还没试过。”
    他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他有些感嘆，李牧这傢伙命真好，身边竟然有这么多美女。
    不过，现在起，都是他的了。
    “嘿嘿嘿。”
    冯戍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得有些下流。
    他回到云锦身边，重新蹲下，伸手想要去解她衣领的扣子。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第一颗扣子的瞬间。
    云锦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醒过来的，是赵欣悦。
    她看到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李牧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不是她熟悉的。
    不是之前那种阳光、温柔。
    而且，从目光里，她还感觉到了下流、齷蹉的感觉。
    似乎对方就是一个垂涎她美色的登徒浪子一样。
    就像，之前的...冯戍一样。
    虽然之前李牧看几女也是“色迷迷”的样子。
    可那是一种很坦然的，欣赏美的眼光。
    比如李牧就很喜欢看艾琳娜的胸、钱莎莎的大长腿，还有云锦的...屁股。
    但那是光明正大的看，几女也不会感到不適。
    可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
    赵欣悦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缩。
    “李...李牧？”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刚从昏迷中醒来，意识还不够清醒。
    她觉得是自己还有些不清醒的原因。
    冯戍的表情微微一顿，然后迅速换上另一副表情。
    一副温和的、关切的表情。
    “你醒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沙哑阴沉的嗓音，而是模仿著李牧的语气和声调，“太好了，我担心死你了。”
    他伸出手，想去扶赵欣悦。
    赵欣悦本能地躲开了。
    “你怎么了？”
    冯戍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是我，李牧啊，你不认识我了？”
    赵欣悦盯著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她的直觉，现在正在疯狂地发出警告。
    不对。
    这个人不对。
    他长著李牧的脸，穿著李牧的衣服，但他的眼神、他的气息、他的气质，全都不是李牧。
    赵欣悦的脑子飞速运转著，回忆昏迷前最后发生的事情。
    很多事，都对不上。
    杨远程人呢？
    还有，冯戍呢？
    “你、你...不是李牧。”
    赵欣悦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冯戍的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表情。
    “赵欣悦，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我。”
    “杨远程打伤了你，你们都昏过去了，但我最后，还是打败了他，你们现在，都没事了。”
    他的语气真诚，表情关切，每一个细节都模仿得近乎完美。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的身体，散发著一股气息。
    一股只有赵欣悦才会察觉到的气息。
    鬼气。
    赵欣悦也是鬼，她当然对这些鬼气很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仔细地、认真地感受著面前这个人身上的气息。
    然后，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身上...有鬼气。”
    赵欣悦的声音在颤抖，“李牧身上不可能有鬼气。”
    “你不是李牧，你是谁？”
    “我...”
    冯戍一时语塞，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头，看著赵欣悦，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温和的、关切的，而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嘲讽和得意。
    “嘖。”
    他歪了歪头，眼神中的欲望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本来还想演一会儿的，没想到被你识破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回了那种沙哑阴沉的嗓音，和李牧的声音完全不同。
    “也对。”
    冯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赵欣悦，“骗別人好骗，骗你確实有些难。”
    “刚夺舍重生，確实鬼气还没散，过两天就好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既然被识破了，那就不演了。”
    冯戍的目光在赵欣悦、钱莎莎、艾琳娜三人身上扫过，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反正，你们今天，一个也跑不了！”
    “一次搞三个绝品美女，还有个洋女人，想想都爽！”
    冯戍向前迈了一步。

 第106章 冯戍的威胁

    赵欣悦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李牧的面容，李牧的身体，但那双眼里的光芒，那种阴鷙的、幽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光芒，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手在地上摸索著，摸到了钱莎莎的手臂。
    “莎莎！莎莎！醒醒！”
    赵欣悦用力摇晃钱莎莎的手臂，声音急促而尖锐。
    钱莎莎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欣...悦？”
    她的意识还很模糊，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她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了一张脸，李牧的脸，正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色迷迷地看著她们。
    “李牧，你没事？”
    话没说完，她感觉到赵欣悦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她的皮肉里。
    “他不是李牧！”
    赵欣悦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异常篤定。
    钱莎莎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著赵欣悦的脸，看到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警惕，不像是在开玩笑。
    “什么？”
    “他不是李牧。”
    赵欣悦重复了一遍，目光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那个人。
    “他身上有鬼气，李牧身上不可能有鬼气，他..他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身体，可能是像我一样。”
    “他刚刚说，好像是...夺舍？”
    “夺舍？”
    钱莎莎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人，那张脸確实是李牧的脸，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但仔细看，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个站姿。
    全都不对。
    李牧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们。
    李牧的笑容从来不会让她们感到不適。
    “艾琳娜！醒醒！”
    钱莎莎学伸手去推一旁的艾琳娜。
    艾琳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情况？”
    艾琳娜的声音沙哑，她挣扎著想坐起来，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別动。”
    钱莎莎按住她的肩膀，表情严肃，“情况，有些不对，李牧...李牧可能出事了。”
    艾琳娜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
    她用余光看向那个人，只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那不是李牧。
    那绝不是李牧。
    冯戍站在原地，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三女手忙脚乱地互相搀扶著站起来。
    他没有阻止。
    甚至没有移动半步。
    就像一只猫在看著三只受伤的老鼠，不急著扑上去，而是享受著猎物恐惧的样子。
    三女终於站了起来，但她们的状况糟糕透顶。
    之前传输灵力给李牧，她们的灵力和体力都透支了，后来又被杨远程的鬼爪重创，后背各自挨了一掌，此刻体內气息紊乱，四肢发软，別说战斗了，就连站稳都很勉强。
    她们肩並肩站在一起，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冯戍。
    “你是，杨远程？还是冯戍？”
    赵欣悦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在腊月天里泼出去的水。
    冯戍歪了歪头，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冯戍。”
    他没有隱瞒，甚至带著一种炫耀的语气。
    赵欣悦的眼神一凛。
    冯戍。
    这傢伙，可比杨远程恶毒千百倍。
    “你占据了李牧的身体？”
    赵欣悦的声音几乎是咬著牙挤出来的。
    冯戍耸了耸肩，那动作很隨意，但在李牧的身体上做出来，格外刺眼。
    “占据？这个词不太准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李牧的三魂七魄，已经被杨远程给打散了，这具身体现在是空的。
    我只是...住进来了而已，不要浪费嘛。”
    三女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三魂七魄被打散？
    “李牧他...死了？”
    艾琳娜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而钱莎莎，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和震惊。
    赵欣悦也差不多。
    冯戍看著她们脸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这种掌控他人情绪的滋味，他太喜欢了。
    “没错，死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淡淡说道：“李牧，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艾琳娜的眼眶瞬间红了。
    钱莎莎的身体晃了晃，赵欣悦伸手扶住了她，但赵欣悦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三女沉默了很久。
    尸丘下的尸群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韩磊还昏死在殭尸堆里，生死不明。
    整个战场瀰漫著一种绝望的气息。
    冯戍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虚假的安慰，“你们也不用太伤心，人死不能復生。与其为一个死人伤心，不如想想你们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三件货物。
    三女的身体同时绷紧。
    “你们三个现在这个状態，灵力耗尽，体力透支，身上还有伤。”
    冯戍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別说和我打了，就算下面那些最低等的殭尸，你们都对付不了几个。”
    他说的是事实。
    三女心里都清楚。
    正因为清楚，她们才更加绝望。
    “但我不想伤害你们。”
    冯戍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姿態，“你们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喜欢对女人下狠手。”
    “尤其是你们这种，漂亮的、年轻的...美女。”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赤裸裸。
    赵欣悦噁心地想吐。
    “所以，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冯戍向前走了两步，三女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他笑了笑，停下脚步。
    “李牧已经死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他的身体还在，而且现在，由我掌控著。”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几声闷响。
    “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继续和我对抗，然后被我制服，以你们现在的状態，这个过程不会超过十秒钟。”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冷声道：“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如果你们选择这条路，你们一定会后悔。”
    “因为，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三女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看到几女表情的变化，冯戍很开心。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接受。”冯戍的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
    “接受我这个『新李牧』，你们就当我还是李牧，我继续用这具身体和你们相处。”
    “我不仅不会伤害你们，反而，会保护你们。”
    接著，他又极度猥琐地一笑，“当然，我也会好好，“疼爱”你们几个的。”
    “你做梦！”
    赵欣悦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决绝的力量。
    她抬起头，直视著冯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但唯独没有犹豫。
    “你不是李牧，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李牧！”
    “我寧愿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根手指头。”
    赵欣悦的语气和眼神，都无比决绝。
    钱莎莎和艾琳娜没有说话，但她们用行动表明了態度。
    钱莎莎往前迈了半步，和赵欣悦並肩而立。
    艾琳娜也往前迈了半步，三女重新肩並肩站在一起。
    六只眼睛，燃烧著同样的火焰。
    冯戍看著她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愤怒，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寧愿死？”
    他重复著赵欣悦的话，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美食。
    “你们以为，死是你们自己能决定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
    “你们觉得，我会让你们死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三女同时后退一步。
    “你们死了，可尸体还在。”
    冯戍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移，“尸体嘛，说实话，比活人还有味道，其实，我还蛮喜欢的。”
    “活人会挣扎，会尖叫，会反抗，尸体就不会，它只会安安静静的，任你摆布。”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而且，我还有办法，让尸体变得比活人更有意思。”

 第107章 力量的代价

    “我甚至可以让尸体变成淫娃荡妇，还能脸红，还能呻吟...”
    冯戍越说越下流。
    三女的脸已经不是惨白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死灰色。
    她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也许死，並不可怕。
    但冯戍说的这些，超出了她们能够承受的极限。
    死了之后，还要被冯戍给糟蹋。
    “够了！”
    艾琳娜猛地大喊一声，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但她咬著牙，死死地盯著冯戍。
    “你、你不是人！”
    “你个死变態！”
    钱莎莎也破口大骂起来。
    冯戍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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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超越了人，我是凌驾於人之上的存在！”
    “人间的道德、伦理、法律，对我来说，不过是浮云。”
    他做了个吹气的手势。
    “你们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太天真了。”
    “在遇到我之前，你们可以这样想，但今天，在这里，你们遇到了我。”
    冯戍的声音变得轻柔，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所以，你们的身体，从此刻开始，已经不属於你们了，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你们的身体，从今天起，只属於我一个人。”
    话毕，冯戍得意且囂张地大笑起来。
    三女的牙齿在打战。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们的喉咙，让她们几乎无法呼吸。
    她们知道冯戍说的那些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即使她们死了，也无法摆脱这个恶魔。
    意味著死亡不是解脱，而是另一种噩梦的开始。
    赵欣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睁开。
    眼中的恐惧没有消失，但多了一样东西。
    决绝。
    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想那么多也没用，莎莎、艾琳娜，和他拼了！”
    “没错，和他拼了！”
    钱莎莎也咬咬牙，眼神决绝。
    艾琳娜拿出最后一张镇邪符，准备殊死一搏。
    冯戍望著几女，语气里满是戏謔，“你们觉得，能贏过我？”
    他伸手一指，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出，在三人周围划了一个圈。
    那个圈在地面上燃烧起来，形成一道火墙，將三人困在中间。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冯戍的声音变得冰冷，“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开始朝她们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三女的心就沉一分。
    她们被困在火墙中，无路可退。
    灵力耗尽，体力透支，身上带伤。
    面对的还是一个，比杨远程还要强上好几倍的恶魔。
    ——
    与此同时，金钱剑內部空间內。
    杨远程以为自己已经打散了李牧的三魂七魄，可李牧的魂魄，却被金钱剑给偷偷吸收。
    一片空白的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远近。
    一切感官都失去了参照，像是漂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中。
    在这片空白的最深处，有一个光团。
    慢慢地，那个光团开始变大，像一颗种子在发芽，一点一点地、顽强地向外伸展。
    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形状也在发生变化。
    从一团混沌的光，渐渐勾勒出了轮廓。
    先是头部，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四肢。
    轮廓越来越清晰，细节越来越丰富。
    最后，光芒散去。
    一个青年站在那片空白空间中。
    李牧。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双手是透明的，散发著淡淡的光芒，像是由光凝聚而成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是真实的，但那种真实感很微妙，像是在隔著一层薄纱触摸自己。
    “我...在哪？”
    他的声音在这片空白空间中迴荡，没有回音，只是逐渐消散。
    记忆开始涌入脑海。
    杨远程的散魂诀。
    那股刺入眉心的光线。
    身体像被撕裂一样的剧痛。
    李牧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自己的状態。
    现在，他的意识还在，记忆还在。
    但身体呢？他的身体在哪里？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牧猛地睁开眼。
    在他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光团。
    光团开始变化，同样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嘴唇微微抿著，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印象。
    脸庞，有点像，赵欣悦。
    他穿著一件旧式的中山装，整个人透著一股沉稳干练的气质。
    李牧看著这个人，大脑飞速运转。
    “赵天德。”
    他说出了这个名字，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也不是。”
    “我並不是赵天德，只是剑內的一股能量，化成这个模样，只是方便和你交流。”
    “赵天德，一百年就已经死了。”
    “赵天德”简单解释一下。
    “原来如此。”
    李牧点了点头。
    “那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李牧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赵天德”的脸色沉了下来，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回答。
    “本来杨远程想要夺舍你，但失败了，被反噬，受了重伤。”
    “而最后，冯戍坐收渔利，已经成功夺舍了你的身体。”
    “赵天德”说完，注视著李牧
    李牧的心一沉。
    自己的身体，还能夺回来么？
    “你肯定，有办法，不然咱俩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聊天了。”
    李牧一脸严肃地注视著赵天德。
    “確实，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现在出去反败为胜。”
    “赵天德”的语气很郑重。
    “什么办法？”
    李牧有些急切的追问。
    “赵天德”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就像当年的赵天德一样，以牺牲生命为代价，获取力量。”
    李牧一下子，愣住了。
    “当年的赵天德，根本不是冯戍的对手。”
    “赵天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感情，开始解释，“最后关头，他想到了这柄金钱剑。”
    他低头，看著脚下，虽然脚下什么都没有。
    “这柄剑，曾是一位仙人的法器，后来辗转世间，最后赵天德从一位叫花子手里，用三块大洋买去。”
    “他知道这是个宝贝，偷偷藏起来，没告诉冯戍。”
    “直到那天晚上，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才想起它。”
    “仙人在金钱剑內，留下一股力量，便是我。”
    “但这股力量，不是凡人能够掌握，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暂时使用。”
    “赵天德”的目光重新落在李牧脸上。
    “最后，赵天德以牺牲自己生命为代价，向金钱剑献祭，换来了足以消灭冯戍的灵力。”
    “最后，还將他封印。”
    赵天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没想到...命运多舛，这座公馆，竟然成了什么，危险区？”
    “赵天德”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改变公馆的这股力量，堪比神佛，比我强了不知千百倍。”
    “最后，冯戍和杨远程被放了出来，而且他们的能力，被系统给强化过，再加上封印解除，变成了几何倍数的增长。”
    “所以，你只有完全发挥我的力量，才能战胜冯戍。”
    “赵天德”终於说完了。
    李牧沉默地听著，脑海中飞速运转。
    “那，金钱剑，现在，还能胜过冯戍嘛？”
    他有些担心，冯戍现在被加强了，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放心好了，金钱剑的能力，也被加强了，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隨后，“赵天德”手中，出现了那柄金钱剑。
    他缓缓將金钱剑，伸向李牧。
    “现在，选择权在你。”
    “我...”
    李牧望著金钱剑，深吸一口气。

 第108章 怒不可遏

    李牧望著那柄悬浮在“赵天德”掌心的金钱剑，深吸一口气。
    剑身散发著柔和的金光，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反而带著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但他没有伸手。
    “用生命做代价...”
    李牧喃喃重复著这句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怕死。
    但，要值得。
    “赵天德”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只是保持著递出金钱剑的姿势。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比如，折中的办法？不用付出生命代价的那种？”
    “赵天德”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没有。”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依旧平静，“我说过了，金钱剑內的这股力量，来自仙人，凡人想要驾驭，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是规则，没有例外。”
    李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天德”的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看著脚下的虚空，“当年的赵天德，也和现在的你一样，他也不想死。”
    “但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为什么？”
    李牧问。
    “赵天德”抬起头，那双和赵欣悦相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退缩了，他失去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命。”
    “他自认是他把冯戍给引狼入室，而且，当时赵欣悦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用自己的命，去守护自己的妹妹。”
    “虽然最后，还是为时已晚。”
    李牧沉默了。
    他能理解赵天德的选择。
    但他还是犹豫。
    就在这时，眼前的空间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片空白的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画面，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悬浮在半空中。
    镜子里映出的，是外面的世界。
    ——
    画面中，冯戍正朝著三女走去。
    那道幽绿色的火墙將三女困在中间。
    赵欣悦、钱莎莎、艾琳娜肩並肩站在一起。
    她们的身体在颤抖。
    但她们的眼睛里，依然燃烧著不肯熄灭的火焰。
    赵欣悦双手合十，掌心的金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但她依然固执地维持著法术的姿態。
    钱莎莎握紧了驱魂铃，铃身上已经没有光芒流转了，但她还是把它举在身前，像举著最后一面盾牌。
    艾琳娜捏著镇邪符，符纸上的硃砂纹路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的手指在发抖。
    冯戍看著她们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真是倔强。”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虚假的怜惜，“我都说了，你们打不过我，何必呢？”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
    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像是散步一样悠閒。
    火墙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一条路，等他走进去之后又合拢。
    三女试图攻击。
    赵欣悦射出一道金光，那道金光只有筷子粗细，射到冯戍面前的时候，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冯戍抬手，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金光就像一根熄灭的蜡烛一样消散了。
    钱莎莎摇响驱魂铃，但铃声有气无力，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连冯戍的衣角都没有掀起。
    艾琳娜將镇邪符掷出，符纸在空中飘了两米，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冯戍甚至没有躲避。
    他只是笑著，一步一步地逼近。
    ——
    李牧看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她们...她们还活著！”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三女肯定也凶多吉少了。
    但现在，她们还活著。
    虽然状態很差，但还活著。
    “赵天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们把灵力传给了你，后来又被杨远程重创，现在灵力耗尽、体力透支，根本不是冯戍的对手。”
    “虽然，全盛的时候，也不是对手。”
    “赵天德”居然吐槽了一句，接著又说道：“如果，没有人阻止冯戍...”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李牧死死地盯著那个画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
    画面中，冯戍已经走到了三女面前。
    他伸出手，朝著最前面的赵欣悦抓去。
    赵欣悦想侧身躲避，但根本，躲无可躲。
    冯戍的手，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但赵欣悦怎么都挣不脱。
    “放开我！”
    赵欣悦咬牙喊道，另一只手握拳朝冯戍脸上砸去。
    冯戍偏了偏头，拳头擦著他的脸颊掠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他抓著赵欣悦手腕的手猛地一拉，赵欣悦整个人被他拽了过来，踉蹌著撞进他怀里。
    然后，他另一只手从赵欣悦的身后探过去，按在她的后背上，把她牢牢地固定住。
    赵欣悦拼命挣扎，但在冯戍面前，她的力气小得像是一个婴儿在对抗成年人。
    冯戍低下头，把脸埋进赵欣悦的头髮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女人的香味。”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品味一道久违的美食。
    赵欣悦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几乎要將她整个人燃烧殆尽的愤怒。
    “你放开她！”
    钱莎莎衝上前，举起驱魂铃朝冯戍的脑袋砸去。
    冯戍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抬起一只脚，轻轻一踹。
    那一脚力道不大，虽然踹在钱莎莎的腹部，但钱莎莎也就是被震退而已。
    “莎莎，你没事吧。”
    艾琳娜扶住钱莎莎。
    钱莎莎摇了摇头，並无大碍。
    冯戍抬起手，朝著艾琳娜的方向虚虚一按。
    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在艾琳娜和钱莎莎身上，她俩被掀翻在地，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女的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但最后残存的意志让她没有失去意识。
    冯戍搂著赵欣悦，走到两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脸上的表情不是残忍，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东西。
    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从容。
    “我说过了，你们打不过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孩子，“非要这样，何必呢？”
    他鬆开赵欣悦的手腕。
    赵欣悦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但她没有逃跑，而是挡在钱莎莎和艾琳娜身前。
    “你要杀就杀我。”
    赵欣悦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放过她们。”
    冯戍歪了歪头，看著赵欣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杀你？”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怎么会杀你呢？杀了你，多浪费啊。”
    他的目光从赵欣悦身上移开，扫过倒在地上的钱莎莎和艾琳娜。
    “放心，你们三个，我一个都不会杀的。”
    “杀了你们，我去哪找这么极品的货色？”
    “但你们真的死了，我说了，尸体我也喜欢。”
    他的声音越来越下流，越来越不堪入耳。
    ——
    李牧看著这个画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的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如果他有实体的话，掌心早就被掐出血了。
    但他现在只是一团灵魂，没有血可以流。
    只有那种无处发泄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烧得他几乎要炸开。
    他一样做过承诺，要保护钱莎莎和艾琳娜。
    他走向“赵天德”，手伸出，就要去握住金钱剑。

 第109章 王者归来！

    李牧还是停住了，因为一旦选择，就没法回头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画面中，冯戍动了。
    他没有继续“攻击”三女，而是走到一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金钱剑。
    他把金钱剑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柄剑...”
    他喃喃自语，手指抚过剑身上的铜钱，“就是这柄剑，一百年前，赵天德胜了我，还把我封印。”
    “赵天德那个废物，现在呢？”
    他握著剑柄，隨意地挥了两下。
    剑身上的金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反抗，但那光芒太微弱了，在冯戍手中就像萤火虫的光芒。
    “但现在，不一样了。”
    冯戍看著手中的金钱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座公馆被那股力量改造之后，我的实力比一百年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现在，没人能胜过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信，甚至是狂妄。
    他把金钱剑隨手丟在一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冯戍没有继续理会地上的金钱剑，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三女身上。
    准確地说，是回到了赵欣悦身上。
    他走过去，在赵欣悦面前，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赵欣悦想要甩开，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灵力耗尽，体力透支，刚才那一番挣扎已经用光了她最后的力气。
    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冯戍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著，带著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触感。
    “虽然你现在换了皮囊，但我还是喜欢。”
    他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的，我对你一见钟情。”
    “你应该知道，杨远程那个废物，把你给了我。”
    他的手指从赵欣悦的下巴滑到她的脸颊，从脸颊滑到她的耳垂。
    “可当年却...”
    “但今天，这个遗憾可以弥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
    赵欣悦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盯著冯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著她的脸，倒映著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你做梦！”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冯戍笑了。
    他鬆开赵欣悦的下巴，站起身，后退了两步，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李牧的衣扣。第一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
    第二颗扣子解开，露出胸膛。
    第三颗扣子解开，露出腹部。
    他每解开一颗扣子，赵欣悦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要干什么？”
    赵欣悦的声音在发抖。
    “干什么？”
    冯戍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猥琐而下流，“这还用问吗？”
    他把衬衫脱下来，隨手丟在地上，露出李牧那具年轻健壮的身体。
    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这么好的身体，不用来享乐，岂不是浪费了？”
    冯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语气里满是得意，“李牧这小子，別的不说，身材是真的不错。”
    “比我自己当年那副身体强多了。”
    他又开始解皮带的扣子。
    画面中，冯戍的皮带扣子已经被解开了。
    他抬起头，看著赵欣悦，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他的声音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知道李牧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赵欣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被杨远程打散了三魂七魄，死得彻彻底底。”
    冯戍的语气轻描淡写，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那傢伙，真的是个废物。”
    “区区一个杨远程都对付不了，活该被我夺舍。”
    他的目光在赵欣悦、钱莎莎、艾琳娜三人身上扫过，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进她们的心里。
    “你们几个，把灵力传给他，给了他强化，结果呢？”
    “他还是，连杨远程都没打贏。”
    “你们的灵力，浪费了。”
    “你们的命，也浪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猖狂。
    “说到底，李牧就是个废物，垃圾，饭桶！”
    “用著上品法器，占著三个绝品美女，结果呢？结果自己死了，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这样的男人，活著也是浪费空气，死了正好！”
    “放心，从今以后，我会代替这个废物！”
    冯戍越说越兴奋。
    李牧已经，被他说的一无是处。
    ——
    金钱剑空內，此刻的李牧，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望著画面中的冯戍，只有一个想法。
    老子就算死，也得乾死你这个孙贼！
    现在，李牧没有任何的犹豫，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握住金钱剑。
    “我接受任何条件！”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把力量给我！”
    “赵天德”看著他，似乎对李牧这个决定，很满意。
    他鬆开了手。
    金钱剑从“赵天德”的掌心缓缓飘起，朝著李牧飞去。
    李牧紧紧握住了剑柄。
    瞬间，金光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金光，是像太阳一样炽烈的、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金光从金钱剑上喷涌而出，灌入李牧的灵魂，灌入他的每一寸存在。
    那种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火山里。
    烫。
    烫得他几乎要失去意识。
    但他咬著牙，死死地握著剑柄，不肯鬆手。
    因为他知道，一旦鬆手，一切就都完了。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將整个空白空间都填满了。
    然后，光芒猛地一收。
    一切归於沉寂。
    李牧消失了。
    “赵天德”也消失了。
    空白空间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
    外界。
    那柄被冯戍隨手丟在地上的金钱剑，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的光芒。
    而是像一颗星辰突然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炽烈的金光。
    剑身剧烈地震颤著，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然后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道金色的闪电，朝著冯戍激射而去。
    冯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股他在一百年前感受过的气息。
    那股將他封印了整整一百年的气息。
    他想要躲避，但那道金色闪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金钱剑的剑尖，精准地刺入了李牧身体的胸口。
    准確地说，是刺入了李牧身体的丹田位置。
    “啊——！”
    一声惨叫从冯戍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不是李牧的声音。
    那是冯戍的声音。
    沙哑的、尖锐的、充满痛苦的嘶吼。
    幽绿色的光芒从李牧身体的七窍中疯狂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强行驱逐出来。
    那团幽绿色的光在空中扭曲、挣扎、翻滚，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它想要重新钻回那具身体里，但金钱剑散发出的金光像一堵墙一样，將它死死地挡在外面。
    冯戍的灵魂，被硬生生地从李牧的身体里打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金光消散。
    金钱剑从李牧的胸口掉落，插在旁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的光芒变得黯淡。
    而李牧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眼皮颤了颤。
    睁开了眼睛。
    真正的李牧。
    王者归来！

 第110章 究极邪术师·冯戍

    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清澈、明亮、坚定。
    不再是冯戍那种阴鷙的、幽冷的光芒，而是李牧自己的光芒。
    温和，但不软弱。
    坚定，但不固执。
    他缓缓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扭了扭脖子。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传来清晰的感知。
    他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李牧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赵欣悦、钱莎莎、艾琳娜三人，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三双眼睛里，有震惊，有疑惑，有不敢相信。
    “李...李牧？”
    赵欣悦的声音在颤抖，她不確定眼前这个人是谁，是真正的李牧，还是冯戍又在演戏？
    李牧看著她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她们熟悉的笑容。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是她们熟悉的，那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语气。
    三女的眼睛，同时红了。
    是李牧，他真的回来了。
    不远处。
    那团幽绿色的光终於停止了挣扎。
    它悬浮在半空中，形状在不断变化，一会儿凝成人形，一会儿又散成一团雾气。
    最后，它终於稳定下来，重新凝聚成了冯戍的模样。
    但此刻的冯戍，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的身形变得稀薄透明，像是隨时都会被风吹散一样。
    脸上满是狰狞和不甘。
    他死死地盯著李牧，盯著那柄插在泥土里的金钱剑。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我已经夺舍成功了，我已经占据了那具身体，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回来！”
    李牧弯腰，从泥土里拔出金钱剑。
    剑身上的金光又重新亮了起来，虽然不如刚才那般炽烈，但那种温润如玉的光芒，依然让人感到安心。
    “你忘了一件事。”
    李牧握紧剑柄，看著冯戍，瀟洒无比地说道：“自古，邪不胜正。”
    冯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是邪，什么是正。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想要的东西，就得不择手段地得到。
    此刻，冯戍盯著那柄金钱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恐惧很微弱，转瞬即逝，但它確实存在过。
    一百年前，就是这柄剑，胜了他。
    好巧不巧，一百年后，又是这柄剑，將他刚夺舍成功的身体夺走。
    两次，让他功亏一簣。
    他恨这柄剑。
    也怕这柄剑。
    但很快，那丝恐惧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狂傲。
    冯戍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重新变得囂张起来。
    “就算你有这柄剑，又能怎样？”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没错，当初我是输了。”
    “但那是以前！”
    “现在，我的实力比一百年前强了上百倍！”
    “你也不可能贏我！”
    “谁也贏不了我！”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幽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將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诡异的顏色。
    “不过麻烦了一点，再杀你一次！”
    冯戍的声音如同雷霆般轰鸣，“然后再夺舍你的身体！”
    “这一次，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说完，冯戍邪魅地笑著。
    李牧握著金钱剑，感受著涌入体內的那股力量。
    不是之前赵欣悦她们传给他的那种灵力。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本质的力量。
    不是30点灵力能衡量的。
    那种力量像是从金钱剑的深处涌出来的，穿过他的掌心，沿著手臂的经脉蔓延到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不是之前那种临时强化时的光晕，而是一种更加內敛的、更加深沉的光芒。
    像是他的身体本身，在发生某种质变。
    他的视野再次发生了变化。
    眼前的世界像是被剥去了一层外壳，露出了更加本质的面貌。
    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能看到地面上每一道裂纹中蕴含的气息，能看到远处尸群中每一具殭尸体內的鬼力分布。
    然后，他看到了冯戍。
    不是冯戍的外表，而是冯戍的本质。
    冯戍的鬼魂站在不远处，身形高大而狰狞。
    他的身体由幽绿色的光芒凝聚而成，那光芒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有著清晰的结构和脉络。
    像是人体的经脉一样，只不过这些经脉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鬼力。
    同时，关於冯戍的信息，出现在李牧眼前。
    【究极邪术师·冯戍（鬼魂形態）】
    【力量：12｜速度：16｜耐力：16】
    【生命值：1000/1000】
    【鬼力：180】
    【能力：邪法精通·超绝，所有邪法，威力提升500%，消耗降低50%｜鬼域，能够製造强化自己的领域】
    【备註：拥有至邪之心，被消灭后，会以更强大的形態復生，请小心应对】
    李牧眼前的属性还没看清，脚下的地面猛然裂开。
    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刺鼻气味。
    远处，三座火山同时喷发，黑色的火山灰遮天蔽日，將天空染成暗红色。
    场景再次切换。
    只有李牧和冯戍，一人一鬼。
    这次这个领域，一副末日加火山的景象。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冯戍张开双臂，幽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爆发，与周围的岩浆、火山、灰烬融为一体。
    整个领域的温度在飆升，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牧感到手中的金钱剑微微一颤。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冯戍处於自身鬼域中，所有法术威力额外提升50%】
    【建议：立即逃离】
    李牧没有逃。
    相反，他还笑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面目狰狞的鬼魂，握紧了剑柄。
    好像，上次在医院遇上大boss，也是让自己快逃。
    不过最后，自己置死地而后生。
    狭路相逢勇者胜！
    李牧抬起右手，望著金钱剑，监视著自己的属性。
    其他属性和天赋没有改变。
    可是，灵力属性，已经变为了300点。
    而金钱剑，也有了“亿点点”改变。
    【仙器·金钱剑（超乎想像）】
    【类型：仙器】
    【攻击力：中】
    【无插槽，无法强化】
    【能力：將使用者的灵力，转化为仙力，仙术加成1000%】
    李牧握著金钱剑，望著冯戍，他突然有了个疑问。
    这傢伙，能不能接住自己三招？

 第111章 超强的李牧

    冯戍率先法发起进攻。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残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空声，那是他的身体撕裂空气时產生的音爆。
    “去死！”
    冯戍的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嘶吼。
    他出现在李牧身后，右手五指併拢如刀，裹挟著浓郁的鬼力，朝著李牧的后心刺去。
    这一击，他直接用了全力。
    鬼力凝聚成的利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刀刃上附著的幽绿色火焰，连空气都在燃烧。
    李牧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那个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就是这微小的偏移，让冯戍的鬼刃擦著他的衣角掠过，连他的皮肤都没有碰到。
    冯戍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牧只是侧了侧身。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冯戍会从哪个角度攻击、会用什么力道、会刺向什么位置，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了最微小的移动。
    这种预判能力，已经超出了冯戍的理解范围。
    这傢伙，近身战斗竟然这么强！
    “不可能！”
    冯戍咬牙怒吼，身形一转，左拳已经朝著李牧的太阳穴砸去。
    这一拳同样裹挟著浓郁的鬼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白色的气浪。
    李牧终於转过身来。
    他看著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只是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挡在拳头前方。
    拳头砸在掌心上。
    发出了一声闷响。
    不是金石交击的鏗鏘声，不是骨肉碰撞的沉闷声，而是一种更加奇怪的声响。
    像是拳头砸进了一团棉花里。
    所有的力道，所有的鬼力，所有的破坏力，在触及李牧掌心的那一刻，像是被一个无底洞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戍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
    不，不是铁钳。
    铁钳是有实体的，是可以挣扎的。
    但李牧的手掌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座山。
    他挣扎了一下。
    纹丝不动。
    他又挣扎了一下。
    还是纹丝不动。
    冯戍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
    他的声音在颤抖。
    李牧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只用了，三成力。”
    他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冯戍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三成力？
    他用了全力的攻击，在李牧面前连三成力都挡不住？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不信！”
    冯戍猛地抽回拳头，身形暴退，和李牧拉开距离。
    他望著李牧，上下打量。
    既然近身战斗不行，那就用邪法。
    本来以为可以不用邪法，三拳两脚就能隨便解决李牧。
    看来，是自己想的简单了。
    他的双手开始快速结印，十根手指在空中翻飞，残影重重。
    鬼域开始剧烈震盪。
    天空中那三座火山同时喷发，岩浆柱冲天而起，將整个天空染成暗红色。
    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匯聚成一条条岩浆河流，朝著李牧所在的位置涌去。
    空气中瀰漫的硫磺气味越来越浓，浓到让人无法呼吸。
    冯戍的双眼开始燃烧，幽绿色的火焰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在他的脸上流淌，像是在哭泣。
    “邪法·万鬼噬魂！”
    他猛地將双手向前推出。
    鬼域中出现了无数个裂口，那些裂口像是空间被撕裂后留下的伤疤，每一个裂口中都涌出大量的鬼魂。
    那些鬼魂和之前杨远程召唤的完全不同。
    它们更加凝实，更加狰狞，散发著更加浓郁的鬼力。
    成千上万个鬼魂铺天盖地，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朝著李牧涌去。
    李牧看著那片黑潮，终於动了。
    他將金钱剑举到眼前，剑身上的金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
    然后，他轻轻一挥。
    只是一挥。
    没有复杂的剑招，没有华丽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
    那剑气不宽，大概只有两指宽。
    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肉眼可以清晰地看到它飞行的轨跡。
    不大，和铺天盖地的鬼魂潮水相比，它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但当金色剑气触碰到第一个鬼魂的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鬼魂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的雪花，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彻底消散了。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金色剑气所过之处，鬼魂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消散。
    它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黄油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前进的道路。
    三秒钟。
    从剑气飞出到消散，只用了三秒钟。
    但就是这三秒钟，冯戍召唤出的上万鬼魂，被消灭了將近一半。
    剩下的鬼魂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本能的恐惧，它们不再听从冯戍的命令，而是疯狂地朝著裂口逃窜，想要回到鬼域之外。
    冯戍愣住了。
    他愣在原地，双手还保持著推出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上万个鬼魂，他用了將近一半鬼力召唤出的上万个鬼魂，在李牧面前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撑不住？
    而且李牧只是挥了一剑。
    轻描淡写的一剑。
    甚至没有任何准备动作，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念咒。
    冯戍的眼球布满血丝，他不信邪。
    “邪法·幽冥鬼火！”
    他双手猛地一拍，鬼域中凭空浮现出数十团幽绿色的火球，每一团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灼热。
    这些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从四面八方朝李牧砸去，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李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使用金钱剑。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几下。
    每一点落下，就有一团鬼火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绿色光点，像是烟花般绚烂，却没有半分杀伤力。
    冯戍的脸扭曲了。
    “邪法·鬼爪裂空！”
    他十指弯曲如爪，猛地向两侧撕扯。
    空气中出现了十道漆黑的裂缝，像是被利爪撕裂的伤口，从裂缝中伸出十只巨大的白骨鬼爪，每一只都有水缸大小，朝著李牧合拢，要將他捏碎。
    李牧终於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他的身影出现在鬼爪包围圈之外，像是瞬移一样。
    十只鬼爪在他身后合拢，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不可能！”
    冯戍歇斯底里地吼叫著，鬼力疯狂涌出，整个人都开始燃烧起幽绿色的火焰。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鬼域中的所有岩浆、火焰、硫磺烟雾都开始向他头顶匯聚。
    “邪法·末日天陨！”
    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岩浆巨石在鬼域上空凝聚而成，表面流淌著灼热的岩浆，內部翻涌著幽绿色的鬼火。
    巨石轰然砸下，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
    李牧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举起左手，掌心朝上。
    那足以摧毁一栋楼房的岩浆巨石，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像上次一样——不，比上次更加夸张。
    它停住了。
    悬停在李牧掌心上方半米处，纹丝不动。
    李牧五指轻轻一握。
    巨石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火星，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映照著冯戍那张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你...你到底...”
    冯戍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的心，此刻彻底沉了下去。
    冯戍突然意识到，似乎自己，真的不是对方的对手。

 第112章 至邪之心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李牧一直在防守，一直没有主动进攻。
    因为，他一直在玩弄冯戍。
    自己的实力，比对方强太多了！
    现在，就等冯戍使出全力，等冯戍底牌尽出。
    然后让他知道，即使他拼尽全力，在李牧面前也不过是螻蚁。
    “好了。”
    李牧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冯戍的思绪。
    “该我了。”
    他抬起金钱剑，剑尖指向冯戍。
    那动作很隨意，隨意到像是在用一根手指指著某个人。
    但冯戍感受到了。
    那股力量。
    那股纯粹的、本质的、来自仙人法器中的力量。
    那股力量锁定了他，无论他躲到哪里，无论他使用什么法术，都无法逃脱。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发出警告。
    躲！
    快躲！
    这一剑会死！
    冯戍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疯狂地催动鬼力，在自己的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屏障。
    幽绿色的光芒层层叠叠，像是一面面盾牌，將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中间。
    同时他的身形暴退，想要和李牧拉开距离。
    但李牧只是轻轻地挥了挥剑。
    和刚才一样的动作。
    但这一次，剑气不同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两指宽的金色光芒。
    而是一道巨大的、炽烈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从金钱剑的剑刃上喷射而出，將整个鬼域都照亮了。
    冯戍凝聚的屏障在第一层就被光柱击碎了。
    不是穿透，而是击碎。
    像是用铁锤砸鸡蛋一样，一层接一层，没有任何阻力。
    那些在冯戍看来足以抵挡任何攻击的屏障，在李牧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光柱击碎最后一层屏障后，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冯戍的身体。
    冯戍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的边缘有金光在燃烧，那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每蔓延一寸，他的身体就消散一寸。
    “我...”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没出口，整个身体就在金光中彻底消散了。
    一击毙命！
    不过，李牧依旧在原地，保持著警惕。
    他知道，冯戍会復生。
    还有二形態要打。
    【警告：冯戍拥有至邪之心，正在復生】
    【復生倒计时：3、2、1...】
    果不其然。
    半空中，一团幽绿色的光芒凭空出现。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炽烈，像是一颗绿色的太阳悬浮在空中。
    光芒开始凝聚，开始变形，重新勾勒出冯戍的轮廓。
    五秒钟后，冯戍重新出现在李牧面前。
    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的身体不再是稀薄透明的鬼魂形態，而是变得异常凝实，几乎和实体没有区別。
    身上的幽绿色光芒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每一寸皮肤都在散发著诡异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笼罩在他身体表面的一层光罩。
    那光罩呈现出深绿色，上面流转著复杂的花纹，像是一个个扭曲的符文在缓缓游动。
    【究极邪术师·冯戍（至邪之心·復生形態）】
    【力量：24｜速度：32｜耐力：32】
    【生命值：2000/2000】
    【护盾值：5000/5000】
    【鬼力：360】
    【能力：邪法精通·超绝，所有邪法威力提升1000%，消耗降低75%｜鬼域·强化，製造强化领域，领域內全属性提升100%｜至邪之心，被消灭后会以更强形態復生（剩余復生次数：1）】
    【备註：至邪之心的力量已经被完全激发，下一次復生后將达到巔峰状態】
    李牧看著这些属性信息，內心依旧，波澜不惊。
    生命值两千，全属性翻倍，邪法威力提升到了百分之一千。
    甚至还拥有一个5000的护盾。
    確实比刚才，棘手了不少。
    但也只是，棘手了一点而已。
    冯戍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狂妄和得意。
    “没想到吧！”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像是有回音在空气中震盪。
    “我说过了，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现在的我，比刚才强了整整一倍！”
    “你有那柄剑又如何？你还能比现在的我，更强吗？”
    他张开双臂，幽绿色的光芒从体內爆发，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光柱，直衝云霄。
    “现在的我，无敌！”
    李牧看著冯戍，轻轻嘆了口气。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冯戍的狂笑声中，特別醒目，“刚刚我连，一半的实力都没用。”
    冯戍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你別想骗我！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李牧没有解释。
    他只是握紧了金钱剑，然后催动了体內的全部灵力。
    三百点灵力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仙力，注入金钱剑中。
    剑身上的金光从温润变得炽烈，从炽烈变得耀眼，从耀眼变得让人无法直视。
    那道金光直衝云霄，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然后李牧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著冯戍衝去。
    冯戍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力量。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他的本能都在发出警告。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邪法·万鬼朝宗！”
    冯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將全身鬼力催动到极致。
    鬼域再次展开，但这一次的鬼域和之前完全不同。
    整个空间都在扭曲、崩塌、重组，无数个裂口同时打开，无穷无尽的鬼魂从裂口中涌出，但不是攻击李牧，而是朝著冯戍涌去。
    鬼魂们涌入冯戍的身体，和他融为一体。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
    三米，五米，十米。
    最后，冯戍变成了一个高达十五米的巨人，浑身笼罩在幽绿色的光芒中，面目狰狞如同恶鬼。
    他抬起巨大的手掌，朝著李牧拍去。
    那一掌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固態。
    李牧没有躲避。
    他迎著那只巨大的手掌冲了上去。
    金钱剑上的金光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像是一颗超新星在爆炸。
    剑刃和手掌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金光爆发。
    那光芒太过炽烈，冯戍被刺的闭上眼。
    当光芒散去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冯戍的巨人形態被金光从中间劈开，分成两半。
    那两半身体在金光中燃烧、消散，化为虚无。
    【护盾值：—5000】
    护盾值五千，在李牧的全力一击面前，形同虚设。
    【生命值：—2000】
    生命值，也是一样。
    冯戍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彻底消灭了。
    但至邪之心的力量还在。
    那团幽绿色的光芒再次出现，开始重新凝聚。
    李牧看著那团光芒，眼神冷漠。
    他不会给它第三次復生的机会。
    “金钱剑，封印。”
    他將金钱剑插入那团光芒的中心，金光和幽绿色的光芒开始剧烈对抗。
    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至邪之心无法被封印，消灭后必定復生】
    【剩余復生次数：1】
    【建议：立即逃离】
    李牧有些无语。
    自己都乾死冯戍两次了，怎么还让自己逃？
    就在这时，冯戍的声音从那团光芒中传出。
    “哈哈哈！你杀不死我的！”
    “我有至邪之心，我是不死的！”
    “放弃吧，你贏不了我！”
    光芒再次凝聚，冯戍的身形重新出现。
    冯戍的身形完全凝聚，光芒敛去，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李牧，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我说过了，你杀不死我！”
    他张开双臂，身上的护盾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厚重，深绿色的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
    【究极邪术师·冯戍（至邪之心·復生形態）】
    【护盾值：10000/10000】
    其他属性，也一样翻了一番。
    冯戍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更加张狂。
    “告诉你吧，我的护盾比刚才厚了一倍！你那一剑已经是最强了吧？还能挥出第二次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脸上写满了囂张。
    “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第113章 消灭冯戍

    李牧继续无语，这冯戍，是不是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身上的那股气息没有减弱，金钱剑上的金光没有黯淡。
    即使他已经用尽全力攻击了两次，但他的力量丝毫没有衰减。
    而冯戍，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绝对不可能！
    “你...你的力量...为什么还没有消耗？”
    冯戍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表情也囂张不起来了。
    李牧看著他，没有说话。
    金钱剑內的那股力量確实在消耗，但消耗的速度远远低於他的预期。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他至少还能再挥出十次全力一击。
    而冯戍，就剩这最后一条命。
    他还想骗李牧，说他是不死的。
    冯戍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不...不对...”
    他摇著头，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牧手中的金钱剑。
    “这柄剑...不对...它不应该这么强...”
    “一百年前...赵天德用这柄剑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混乱。
    李牧看著冯戍，缓缓开口道：“你也知道，那是一百年前了。”
    “你可以被系统强化，金钱剑，也一样可以。”
    听到李牧的话，冯戍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將他从封印中释放、將他能力强化、將整座公馆变成危险区的存在。
    它也强化了金钱剑？
    “不...不可能...”
    冯戍的声音变得沙哑，有些不可置信，“它为什么...为什么要强化这柄剑...”
    “不是应该，让我成为最强的吗！”
    李牧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握紧金钱剑，向前迈了一步。
    “今天，你必须死。”
    冯戍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著李牧手中的金钱剑，看著那炽烈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知道，如果金钱剑也被加强，自己段然不是对手。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諂媚，从諂媚变成討好。
    “等...等等！”
    他的声音变得急促，“我们可以商量！”
    李牧停下脚步，看著他。
    冯戍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李牧眼里异常噁心。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生怕李牧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其实，我不止会夺舍，还找到了能够永生的秘法！”
    “你不想永生吗？”
    “你可以永远活著，永远年轻，永远强大！”
    “你的女人也可以永远陪著你！”
    “我可以教你！我可以把永生的方法传授给你！”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牧，想要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动摇。
    李牧看著他，沉默了。
    冯戍以为他心动了，语速更快了。
    “真的！我没有骗你！”
    “这一百年里，我一直在研究，这秘法绝对可靠！”
    “只要你放过我，我就把方法告诉你！”
    “你想想，永生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此刻的態度，和几分钟前，完全判若两人。
    “说完了？”
    李牧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打断了冯戍的话。
    冯戍的表情凝固了。
    “你...你不想要永生？”
    李牧摇了摇头。
    “想要。”
    他顿了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但我更想要你死。”
    “你之前做的这一切，想要夺舍我，我怎么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金钱剑上的金光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冯戍的表情，一下子又变了，变得癲狂。
    “那就来吧！”冯戍仰天长啸，声音悽厉如鬼哭。
    “邪法·终极寂灭！”
    他张开双臂，胸口的至邪之心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內塌缩，將周围一切物质、生灵、甚至空间本身，都给吞噬进去。
    整个场景开始崩塌，纷纷碎裂成齏粉，被吸入那个不断坍缩的绿色奇点。
    冯戍的身体在那奇点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
    没有躯体，只有那张足以遮天蔽日的面孔，张开深渊般的巨口，朝李牧吞噬而来。
    李牧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金钱剑。
    他闭上眼，將体內所有灵力，尽数灌入剑中，转化为仙力。
    金钱剑发出轰鸣，仿佛一柄沉睡了千年的神兵终於甦醒。
    “仙法·灭天。”
    李牧睁开眼的瞬间，天地失色。
    一道金光从剑尖迸发，不是光柱，不是光刃，而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金色线条。
    它细如髮丝，却蕴含著毁灭一切的极致力量。
    金色线条与绿色鬼脸在空中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金色线条从鬼脸正中穿过，將其一分为二。
    冯戍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那半张鬼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茫然，在金光中消融。
    没有灰烬，没有残骸。
    连至邪之心最后的那团幽绿光芒，都被那道金色线条斩成了虚无。
    系统提示出现，平静而冰冷。
    【冯戍已彻底消亡】
    【至邪之心已被摧毁】
    【战斗结束】
    金光消散后，那团幽绿色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没有復生，没有残留，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凉意，证明这里曾经有一个叫冯戍的鬼魂存在过。
    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恭喜玩家李牧，消灭黎明公馆终极boss冯戍，完美通关黎明公馆】
    【奖励结算中...】
    这条消息，被置顶在了聊天频道。
    而聊天频道里，还是一样，没有说出李牧的名字。
    整个聊天频道，再次炸了锅，眾人纷纷猜测，通关了的，是谁。
    这【黎明公馆】，可是★危险区里最危险，也是奖励最丰厚的。
    不过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关於【黎明公馆】的任何信息，都一无所知。
    只有系统带的基础信息。
    李牧没有在意这些。
    他转过身，看向赵欣悦、钱莎莎、艾琳娜。
    场景已经变换回去，现在他处在四楼的一间房间內。
    而三女就站在不远处，浑身是伤，衣衫凌乱，脸上还有泪痕。
    但他的嘴角，还是上扬了起来。
    “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三女看著他，泪流满面。
    赵欣悦第一个冲了过来。
    她扑进李牧怀里，双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然后是钱莎莎，她的表情，十分奇怪。
    很明显，看到李牧安然无事，她现在是开心加激动的，但又故意摆出冷冰冰的样子。
    想笑，又在憋笑。
    最后是艾琳娜，她可不管，直接张开双臂，从侧面抱住李牧。
    此时此刻，没有人说话。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玩家云锦好感度+10】
    【玩家艾琳娜好感度+10】
    【玩家钱莎莎好感度+20】
    李牧看完这些提示，又偷瞄了一眼钱莎莎。
    这女人，是不是已经不討厌自己，甚至，要开始喜欢自己了？
    （目前钱莎莎的好感度是0，艾琳娜是28，云锦/赵欣悦是45。）

 第114章 云锦入队

    就在这时，李牧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是“赵天德”的声音。
    他告诉李牧，他的时间，只到今晚12点。
    时间一到，他便会死。
    金钱剑，也凭空消失。
    李牧轻轻推开两女，一脸微笑。
    可艾琳娜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轻声问道：“怎么了嘛？”
    赵欣悦也是一样，有些担心地望向李牧。
    虽然李牧胜了，但她却不认为李牧真的完好无损。
    毕竟冯戍是那么厉害。
    “没事，对了，四楼还有宝贝和奖励呢，咱们快去吧。”
    李牧直接转移话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就是那把在赵天德房间找到的。
    “真的没事？”
    艾琳娜继续追问。
    “哎呀，当然没事。”
    李牧拍了拍胸膛，突然想到：“对了，韩磊呢？他怎么样了？”
    “他在隔壁房间，我们给他用了【手术包】和【医疗包】，虽然昏迷著，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至於杨飞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钱莎莎这时，慢条斯理地开口解释道。
    “那走吧，去藏宝库看看。”
    李牧点了点头，握著钥匙，率先迈开步伐。
    艾琳娜和钱莎莎还有赵欣悦三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
    李牧，肯定藏著什么事没说。
    但是也不可能逼他，他不愿意说，也没办法。
    三女只好跟在李牧后面。
    四楼结构很简单，就是一些杂物间、储藏室，还有一间，被改造过，上了锁的藏宝室。
    只要有钥匙，你只要有本事，绕开杨远程和冯戍，是可以偷偷摸摸进入藏宝室，拿到奖励走人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李牧却是，直接干掉了杨远程和冯戍，完美通关。
    那奖励，只会更加丰厚！
    来到藏宝室门前，李牧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藏宝室的门应声而开。
    里面的空间確实不大，大约只有二十来平方米，但装修极为考究。
    暗红色的实木护墙板，配著金色的雕花线条，脚下是厚实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天花板上垂下一盏水晶吊灯，將整个房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地毯上明晃晃摆著的三个大宝箱。
    三个箱子大小相仿，木质箱体包裹著铜皮铆钉，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然而三女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被正中间那个箱子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超华丽的宝箱！
    通体鎏金，四角镶嵌著鸽血红宝石，箱盖上雕刻龙纹图案，栩栩如生。
    它被单独放置在房间正中央的一个矮台上，仿佛王者端坐，俯瞰著其余三个宝箱。
    “这...也太漂亮了吧。”艾琳娜忍不住惊嘆。
    她直接走上前，蹲下来仔细端详，然后伸手想要去打开，“这个箱子，怎么打不开？”
    “我这个，可以打开啊。”
    钱莎莎已经走到旁边的普通宝箱旁，毫不费力地就打开了。
    而李牧则是笑笑，走到豪华宝箱前，伸出手，轻轻一下，就打开了。
    艾琳娜有些诧异，望著李牧。
    “是不是你太笨了，所以才打不开？”
    李牧这时，开了个玩笑。
    “我去开別的。”
    艾琳娜直接起身离开，去开別的宝箱。
    李牧摆摆手，还是解释了一下，“这个宝箱是完美通关的奖励，只有我能打开。”
    “原来如此。”
    “还有这么个破设定。”
    几女小声吐槽。
    很快，几人把宝箱里的奖励全都拿了出来。
    当然，李牧那个豪华宝箱里的奖励，是最丰厚的。
    里面除了有30张【探索卡】的奖励，还有三样非常牛x的道具。
    第一样，是一粒【属性强化药】（超强)，每种属性，至少加强三点。
    第二样，【载具进阶卡】，可使用一次，將当前载具，直接提升一级。
    这可是好东西。
    现在的载具，只有lv.2，用了肯定不划算。
    第三样，则是一个【净水器】，可以改装到lv.3级或以上的载具上面。
    很简单，就是可以净化雨水、污水这些，转换成乾净的饮用水。
    而另外三个宝箱的奖励，和这些一比，就有点小巫见大巫。
    那三个宝箱里面，一共有10张【探索卡】，还有三个【命运银幣欢乐盒】，以及三张【车辆改装卡】以及一粒普通的【属性强化药】。
    李牧现在，一共有58张【探索卡】，应该还能换非常多的奖励。
    “走吧，回休息区。”
    將奖励收好，满载而归的快乐，让李牧忘掉了命不久矣的悲伤。
    “你们先回去，我再留一会。”
    赵欣悦淡淡说了句。
    “需要我们陪你嘛？”艾琳娜关心的问了一句。
    赵欣悦摇了摇头，催促他们快离开。
    她想，一个人待一会。
    李牧也不矫情，他去到另外的房间，背上韩磊，大步流星的下楼了。
    钱莎莎和艾琳娜跟在后面。
    刚出主楼，便碰到杨飞等人。
    虽然身上都有伤，但都还算安然无恙。
    “李牧，你太厉害！”
    杨飞直接开口对李牧夸讚道。
    陈曼、蒋雨还有孙颖也是一样，对李牧讚不绝口。
    他们几个，当然知道公馆被人完美通关了，那通关的人，当然是李牧了！
    “有话等会再说，还是先回休息区休整吧。”
    李牧脚步不停。
    几人点点头，都跟上了李牧的脚步。
    途中蒋雨还关心的询问韩磊的情况，得知並无生命危险，便鬆了口气。
    几人很快便回到了休息区，几人都有些傻眼，包括李牧在內。
    因为那些机器人管家，全都出来了，在门口夹道欢迎李牧等人。
    特別是李牧，全都对著李牧恭敬的鞠躬。
    这一下，弄的李牧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回到休息区大厅，李牧將韩磊交给蒋雨和陈曼，蒋雨扛著韩磊，回房间休息。
    这时，那名机器人管家里的主管，上前宣布。
    “玩家李牧以及他的队伍，完美通关了本公馆。
    “其他的【黎明公馆】已经消失，那些参与的队伍以及玩家，不需要【探索卡】，已经被强制退出！”
    “本【黎明公馆】还会保留48小时，玩家李牧以及他的队伍，可以留下休息。”
    “其他队伍，使用5张【探索卡】兑换奖励，便可以离开本公馆，如果不足5张【探索卡】而且3小时內没有离开本公馆，將会被直接抹杀！”
    “通知完毕。”
    听完这些，杨飞还有陈曼，直接傻眼了。
    还能这样的？
    “怎么，我们还需要【探索卡】才能离开？”
    “对啊，太不公平了。”
    杨飞和陈曼，一同朝著机器人管家，发出不满的抱怨。
    “规定如此。”
    机器人管家没有搭理这两人。
    赵欣悦也回来了，她刚好，也听到了机器人管家说的这些。
    “其实，很简单。”
    她直接走到李牧面前，撒娇似的说道：“我现在，就加入李牧的队伍。”
    说著，她直接伸出手，诱惑般的抚摸著李牧的侧脸。
    “你，不会不同意吧。”

 第115章 为將来做打算

    “云锦？”
    李牧望著面前的女人的眼神和表情，一下子就確定了，现在是云锦，不是赵欣悦。
    “你別管是谁，先说同不同意？”
    说完，云锦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钱莎莎和艾琳娜。
    “还是说，你做不了主？”
    “我当然能做主！”
    李牧直接豪爽的点了点头，“你操作一下吧。”
    “好。”
    云锦抬起手，点开生存手錶，开始操作。
    而一旁的钱莎莎还有艾琳娜，则是面无表情。
    对於云锦入队，她俩其实早就有预感了。
    钱莎莎虽然还是不喜欢云锦这个“老女人”（赵欣悦的话，倒是有点好感的），不过这女人加入队伍，对以后的生存、冒险，只能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点，钱莎莎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艾琳娜也是一样。
    所以两女对云锦入队，並没有意见。
    还有袁妍和周小萌，什么时候入队都行，她们一样没有意见。
    只不过，这倒是，有些便宜李牧，让这傢伙爽了。
    很快，几人都收到通知。
    【玩家云锦，加入玩家李牧队伍】
    【现玩家李牧队伍成员：李牧、钱莎莎、艾琳娜、云锦】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云锦这时，主动来到钱莎莎面前，伸出手。
    钱莎莎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然后便是艾琳娜。
    “欣悦呢？”
    钱莎莎小声问道。
    “她还在主楼，说晚点会过来。”
    云锦解释道。
    而另一边，杨飞则是来到李牧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李牧兄弟，就是...那个...”
    “【探索卡】是吧，给。”
    李牧直接拿出5张探索卡给了杨飞。
    杨飞接过【探索卡】，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孙颖，倒是朝李牧投来感谢的眼神。
    其实，杨飞他们，並没有消灭掉殭尸赵铭，几个人光是拖住他，都艰难万分。
    最后还是因为李牧直接完美通关，殭尸赵铭才直接消失。
    这样看来，杨飞等人，並没有出多少力。
    可李牧还是很大方地给了【探索卡】。
    “时间不多，赶紧回去收拾整理一下吧。”
    “走之前，和钱莎莎还有云锦加个好友吧，以后要是她们遇到危险或者麻烦，还希望杨兄弟能来帮忙。”
    李牧拍了拍杨飞的肩膀，表情有些严肃。
    “没问题！”
    杨飞郑重地拍著胸膛保证道，然后，便和孙颖回去了。
    李牧这时，走到陈曼面前，掏出3张【探索卡】给了陈曼。
    陈曼突然脸红了，有些不知所措。
    “陈曼？”
    李牧小声叫了她一下。
    “啊？是。”
    陈曼接过【探索卡】，然后低下头。
    “没想到，你这么害羞。”
    李牧笑了笑，继续说道：“韩磊那边，已经有5张【探索卡】了，不过他出力確实很多，我这再给3张。”
    “好的。”
    陈曼的头，已经是低著的。
    “你们走之前，也和钱莎莎她们加个好友，一样的，以后要是她们遇到危险或者麻烦，还希望你们能帮帮忙。”
    “好！”
    陈曼突然抬起头，注视著李牧。
    李牧依旧回以温暖、阳光的微笑。
    “我...”
    陈曼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离开了。
    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红著小脸，有些可爱。
    李牧目送陈曼离去，心里却沉甸甸的。
    自己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做的，都是为以后做安排。
    “走吧，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吃一顿。”
    李牧收回目光，对钱莎莎三人说道：“今天，实在太累了。”
    钱莎莎微微点头，云锦倒是笑吟吟地应了一声，艾琳娜则伸了个懒腰。
    四人很快便来到澡堂。
    男浴室这边，李牧推门而入，还是和之前一样。
    李牧脱去衣物，露出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
    “还好。”
    他笑了笑。
    辛好，自己没让杨远程和冯戍给夺舍了。
    他缓缓踏入最大的那个浴池，温热的池水漫过腰身，一股酥麻的舒適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呼——”
    李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池壁上，仰头望著天花板上朦朧的灯光。
    热气蒸腾中，他的思绪开始飘远。
    这一次，真的要直面死亡了。
    李牧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过往的一幅幅画面。
    自己死就死了，倒是能够坦然面对。
    可几女呢？
    她们怎么办？
    该不该告诉她们？
    李牧睁开眼，盯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他要死了，但她们还得活下去。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这副模样，到处都是危险，到处都是怪物，或是比怪物还可怕的“人”。
    物资方面，他倒是不担心，毕竟目前，他们都算是比较富的了。
    说是富的流油，都不为过。
    但，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她们之间的相处。
    自己在还好，万一自己不在了...
    “得想个办法。”
    李牧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说不定，她们以后会过得更好，我就別杞人忧天了。”
    李牧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让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脸上的表情。
    ——
    女浴室这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浴池里雾气氤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玫瑰精油香气。
    钱莎莎、艾琳娜和云锦各自占据了浴池的一角，享受著难得的放鬆时光。
    “一切都结束了！”
    “终於可以尽情享受了！”
    艾琳娜欢呼一声，金色长髮散落在水面上。
    她的皮肤在热气的蒸腾下泛著淡淡的粉红色，碧蓝的眼睛水汪汪的，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慵懒而迷人的气息。
    钱莎莎靠在池边，黑色的长髮被水浸湿，贴在她白皙的颈侧和肩头。
    她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精致的五官在朦朧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清冷高贵。
    修长的双腿在水下若隱若现，曲线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云锦轻笑一声，她靠在另一侧的池壁上，胸前饱满的弧线在水面上微微起伏，水珠顺著她细腻的肌肤滑落，说不出的嫵媚动人。
    她用手拨了拨湿漉漉的头髮，慵懒地说：“李牧那傢伙，心事重重的，肯定有事瞒著我们。”
    “你也看出来了？”
    艾琳娜转过头，一脸认真。
    “谁都看得出来吧。”
    云锦漫不经心地说，“他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只不过他不愿意说，我们也没法逼问。”
    钱莎莎终於睁开眼睛，语气平静：“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你倒是看得开。”云锦挑了挑眉，笑著说道。
    钱莎莎重新闭上眼，“急也没用。”
    三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不管怎样，”
    艾琳娜忽然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还是要感谢李牧，没有他，我们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甚至，还要被冯戍那个混蛋给玷污！”
    云锦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钱莎莎依旧闭著眼，但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钱莎莎好感度+10】
    【云锦好感度+10】
    【艾琳娜好感度+10】

 第116章 酒后乱那什么

    洗完澡，李牧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休閒装，白色t恤配黑色长裤，头髮还微微有些湿润，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他先去了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牛排、龙虾、新鲜的水果沙拉、各式各样的甜点，还有冒著热气的浓汤。
    机器人管家们在一旁安静地侍立，隨时准备提供服务。
    李牧在餐桌一侧落座，等了大约十分钟，三女才姍姍来迟。
    当她们出现在餐厅门口的那一刻，李牧整个人都愣住了。
    云锦走在最前面，她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高开叉的设计让她每走一步都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
    旗袍紧紧包裹著她丰腴有致的身躯，胸前的曲线饱满得几乎要撑破布料，纤细的腰肢下是浑圆挺翘的臀部，將那身旗袍穿出了极致的嫵媚与风情。
    她脚踩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衬得身姿更加高挑婀娜。
    一头乌黑的长髮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著她精致成熟的面容。
    整个人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浓烈、妖冶、勾魂夺魄。
    钱莎莎，紧隨其后。
    她穿了一条银白色的露肩晚礼服，面料泛著淡淡的珠光，隨著她的步伐如水般流动。
    礼服的剪裁极为考究，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形。
    修长的脖颈下是精致的锁骨，肩膀的线条优美得如同艺术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腿，又长又白，在银色礼服的映衬下几乎在发光，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完美的比例。
    她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生人勿近的表情。
    但正是这种高冷疏离的气质，让她整个人透出一种独特的高贵与矜傲。
    艾琳娜走在最后，丝毫不逊色。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及膝洋装，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薄纱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繁复，反而衬托出她特有的气质。
    金色的长髮被打理成微卷的大波浪，披散在肩头和背后。
    碧蓝色的眼睛像两颗最纯净的海蓝宝石，顾盼之间满是异域风情。
    洋装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浅浅的沟壑，腰身收得很紧，裙摆散开，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白皙的小腿上套著同色系的蕾丝短袜，脚上是白色的小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欧洲宫廷画卷中走出来的公主。
    三个女人，三种截然不同的美。
    云锦是成熟嫵媚的红酒，浓烈醉人；钱莎莎是清冷高贵的白兰地，凛冽优雅；艾琳娜是甜美芬芳的香檳，清新动人。
    她们站在一起，仿佛將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匯聚於一处。
    李牧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叉子“叮噹”一声掉在盘子里，他都浑然不觉。
    “看够了吗？”
    云锦率先开口，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我...你们...”
    李牧难得地结巴了，耳根迅速泛红。
    钱莎莎轻哼一声，径直走到李牧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她虽然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艾琳娜蹦蹦跳跳地跑到李牧旁边坐下，歪著头看他，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李牧，你脸红了哦。”
    “我没有！”
    李牧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云锦不紧不慢地在李牧另一侧落座，旗袍的开叉隨著她的动作滑开，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唇轻启：“別解释了，越描越黑。”
    李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拿起叉子，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东西，却发现盘子里空空如也。
    刚才发呆的时候，叉子掉在桌上，食物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三女见状，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很快，餐厅里便热闹了起来。
    因为杨飞、韩磊、孙颖等人，也都来了。
    韩磊已经醒了，虽然伤得很重，但被搀扶著行动，还是可以的。
    他们已经收拾好，来到餐厅，便是打算和李牧等人最后告別。
    这帮人，看到三女的美貌，还是微微被震惊了。
    李牧这时站起身，提议道：“各位，时间还够，不如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再走？”
    杨飞第一个摆了摆手，笑著打趣道：“李牧兄弟，还是算了吧，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韩磊虽然伤势未愈，却也咧嘴点了点头。
    孙颖、蒋雨还有陈曼也是一样。
    眾人再次向李牧表达了感谢，言辞诚恳，李牧也没有再强留，一一与他们握手道別。
    当然，他们也和几女加上好友。
    经歷了这一切，所有人都成长了，不一样了。
    临走前，杨飞凑到云锦身边，低声询问加入新光会的事情。
    本来这事，是褚俊来干。
    可褚俊，现在人都没了。
    云锦也不推脱，她作为新光会的高管，一句话的事。
    接著，她还给杨飞推荐了一位姓周的负责人，交代道：“这人做事靠谱，你们之后，和他联络就行。”
    杨飞记下名字，又朝李牧挥了挥手，带著刘山和孙颖离开了。
    韩磊和蒋雨、陈曼等人也紧隨其后，餐厅里很快便安静下来，只剩下李牧四人。
    李牧重新坐下，扫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餚，忽然伸手拿起那瓶红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起身给三女逐一斟满。
    “今天，放开了喝。”
    李牧举起酒杯，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可以好好享受一下。”
    钱莎莎端起酒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云锦倒是笑吟吟地举杯，红唇轻启，“说得对，今天不醉不归！”
    艾琳娜端起杯子，却没有急著喝，歪著头看向李牧，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李牧，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都灌醉吧？”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促狭。
    李牧一愣，语气有些疑惑，“什么？”
    “就是那个啊，”艾琳娜眨了眨眼，眼神有点狡黠，“把我们灌醉之后，不都是会那么发展的吗，酒后乱、乱、乱...性什么的。”
    话音刚落，钱莎莎端杯的手微微一顿，云锦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
    李牧被这句话呛得咳嗽了两声，耳根迅速泛红：“你、你瞎说什么呢！”
    “我是那种人嘛！”
    艾琳娜却笑得更欢了，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李牧的杯子，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悦耳。
    “开玩笑的啦，来，乾杯。”

 第117章 都喝醉了

    李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乾杯就乾杯，谁怕谁。”
    他重新给自己倒满，又是仰头灌下。
    三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李牧，似乎今晚有些不对劲。
    云锦慢悠悠地晃著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好看的弧度，“李牧，你今晚这是想把自己灌醉？”
    “哪有，就是高兴。”
    李牧说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钱莎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藏著什么。
    餐厅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碰杯小酌，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开始拼酒。
    艾琳娜第一个不服输，端著酒杯站起来，非要和李牧连干三杯。
    三杯下去，她的脸颊已经泛起了好看的酡红，碧蓝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说话也开始有些大舌头。
    “李、李牧，你知道你最好看的地方是哪里吗？”
    李牧也有些上头了，脑子晕乎乎的，笑著问道：“哪里？”
    艾琳娜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这里，你笑起来的时候，这里会有个酒窝。”
    “我是男的，有酒窝很奇怪吗？”
    “不奇怪，好看。”
    艾琳娜傻笑著，又往李牧身边凑了凑。
    云锦见状，轻笑一声，端起酒杯绕到李牧另一侧坐下，旗袍的开叉隨著她的动作滑得更高。
    她单手撑著下巴，歪著头看李牧，目光迷离而嫵媚。
    “李牧，你说是艾琳娜好看，还是我好看？”
    这话一出，钱莎莎端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李牧。
    艾琳娜也鼓起了腮帮子，等著他的回答。
    李牧脑袋已经不太清醒了，被两个绝世美女夹在中间，鼻尖縈绕著不同的香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都...都好看。”
    “敷衍。”
    云锦嗔了一声，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
    从红酒到白酒，再到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烈酒，几个人像是要把所有的酒都喝光一样。
    到了后面，李牧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只记得云锦的笑声越来越放肆，艾琳娜靠在他肩膀上不肯起来，就连一向高冷的钱莎莎，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眼神变得柔软了许多。
    “再来！”
    李牧举起酒杯，却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要去拿新的，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云锦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掌按在他胸膛上，却没有立刻鬆开。
    她抬头看著李牧，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他烧穿。
    “李牧，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哑，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想...”
    话没说完，她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李牧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酒精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云锦已经鬆开了他，双手开始解旗袍的盘扣。
    “云锦！你干嘛！”
    李牧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
    “你说呢？”
    云锦媚眼如丝，手上的动作不停，第一颗盘扣已经被解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我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你喝醉了！”
    李牧伸手去拦她。
    “我没醉。”
    云锦推开他的手，第二颗、第三颗盘扣接连解开，旗袍的领口大敞，饱满的弧线若隱若现，“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朝李牧逼进一步，胸前的柔软几乎要贴上他的身体。
    “我想了很久了，今天就要...现在就要...”
    “把你给...吃掉...让...”
    话还没说完，云锦的眼神突然涣散，身体一软，直直地朝前倒去。
    李牧连忙接住她，低头一看，云锦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显然是醉晕了过去。
    “这...”
    李牧鬆了一口气，將云锦打横抱起，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旗袍还敞著，他有些尷尬地帮她拢了拢衣领，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回过头，艾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小姑娘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水光，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李牧...”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李牧一愣，表情有些诧异，“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艾琳娜重复了一遍，眼眶有些泛红。
    “你从来都不主动找我说话，我穿得这么好看你也不夸我...”
    “你在说什么啊...”李牧有些手足无措。
    “那你是喜欢云锦？还是喜欢莎莎？”
    艾琳娜继续追问，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看？还是因为我是俄国人，不是华夏人？”
    “艾琳娜，你听我说...”
    李牧想要解释，却被艾琳娜突然的笑声打断了。
    “噗——哈哈哈哈！”
    艾琳娜捂著脸，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你刚才那个表情，好好笑啊！”
    李牧呆住了。
    艾琳娜拍了拍李牧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逗逗你，你该不会当真了吧？天哪，你的表情太可爱了！”
    “你！”
    李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妮子给耍了。
    “哈哈哈，你看你，脸都黑了！”
    艾琳娜笑得直不起腰，然后突然又收敛了笑容，凑到李牧面前，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会很难过的。”
    说完，她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李牧站在原地，彻底无语。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胳膊。
    是钱莎莎。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此刻正定定地看著李牧。
    她的眼神出奇的清醒，完全不像喝了很多酒的样子。
    “艾琳娜，你先去那边坐一会儿。”
    钱莎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艾琳娜回头看了看钱莎莎的表情，识趣地“哦”了一声，乖乖走到沙发那边，窝进云锦旁边的位置。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钱莎莎看著李牧，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李牧，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李牧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钱莎莎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
    她仰头看著他，因为身高差的原因，不得不微微抬起下巴，这个角度让她的脸庞显得更加精致小巧，清冷的气质中透出一丝难得的柔弱。
    李牧的酒，瞬间醒了。
    “当初，我是利用你，才和你结婚的，然后离婚，你...有没有討厌过我？”
    钱莎莎此刻的表情，很认真。
    李牧又喝了口酒，一样的表情严肃，缓缓开口道：“没错，当时，我確实有些討厌你，但...”
    “我知道了原委之后，就没那么討厌了。”
    “你知道原委？”
    钱莎莎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她还想著，要不要告诉李牧实情，可没想到，他居然已经知道了。
    是谁，告诉他的？

 第118章 李牧和钱莎莎

    时间，似乎被暂停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钱莎莎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对...不...起。”
    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声音小的，像是根本没开过口一样。
    可李牧，还是听见了。
    他笑了笑，很是满意。
    “我接受了。”
    “可恶！我凭什么要向你这个傢伙道歉！”
    “就不该喝这么多酒！”
    钱莎莎撅起嘴，有些可爱。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李牧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好吧，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钱莎莎双手抱胸，表情严厉了起来。
    “其实，是我们结婚之后，岳...不，你父母找了我一次。”
    李牧开始会议，缓缓开口道。
    “我爸妈？怎么会去找你？”
    钱莎莎一听到是自己父母，更加疑惑了。
    她的父母，可谓是老古板到家了，当初，就是二老操办婚宴，强行给钱莎莎安排的婚事。
    可钱莎莎当然不吃这一套，便想出，和李牧结婚这一办法。
    “把这杯喝了。”
    “喝就喝。”
    两人，很快便大口大口地干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时间往前，差不多是一年前的时候。
    她和李牧，是在一次登山活动中认识的，后来，又机缘巧合下，见了几次面。
    好巧不巧，李牧因为朋友委託，他便去钱莎莎的公司，送一些东西给她本人。
    李牧在钱莎莎的公司，被她那英姿爽爽的女强人气质，给吸引了。
    说白了，就是有点一见钟情。
    二话不说，李牧直接对钱莎莎展开了攻势。
    李牧便主动去联繫钱莎莎，想要约她。
    可那时的钱莎莎，就是一个冰山美人。
    她觉得，所有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特別是接触她，想约她的，不是贪图她的美貌，就是別有用心。
    当然，她觉得李牧，也不例外。
    李牧越是约她，越適得其反。
    可没多久，钱莎莎的父母，直接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
    对方是大企业、大家族的公子，对自己家族帮助很大。
    钱莎莎可不管这些，她当然不会答应。
    可对方家大业大，如果拒绝的话会对她现在的公司，造成影响。
    这个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是钱莎莎唯一在乎的。
    所以，她便想了个办法，“假结婚”。
    自己和別的男人已经结婚了，那还说什么呢？
    最后，钱莎莎便从认识的所有男人里，挑了还算不是那么討厌的李牧。
    （当时李牧是-30，其他男人都是-100、-200）
    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李牧当然欣然接受。
    这场“轰轰烈烈”的婚礼，震惊了许多人。
    虽然遭到许多人的阻拦和反对，但最后，婚礼还是办了下来。
    李牧和钱莎莎，还领了证。
    当然，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可结婚当天，钱莎莎便和李牧“约法三章”。
    只有在一些特殊场合，李牧才能碰钱莎莎，还得演戏，装出很恩爱的样子。
    而每天晚上，两人都是分房睡的。
    一开始，李牧还想著，自己能够融化钱莎莎这座冰山，让钱莎莎，真的爱上自己。
    让钱莎莎成为自己，真正的老婆。
    一个月后，绝对不分房睡！
    可一个月过去，无论李牧做什么，钱莎莎软硬不吃，似乎，还更討厌李牧了。
    李牧这时，认清现实，打算放弃。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尊严何在？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
    钱莎莎的父母，突然上门，找上了李牧。
    李牧还是第一次，见岳父岳母。
    就连大婚当天，二老都没出现。
    也正是这次会面，让李牧彻底改变了心意。
    “这里是五千万，离开我的女儿。”
    钱莎莎的妈妈，面无表情地，將一张支票，拍在了高档的红木茶几上。
    一旁的钱莎莎父亲，也是一副不怒自威的表情。
    钱莎莎的母亲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旗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
    眉眼间与钱莎莎有三分相似，但和钱莎莎的冷漠不一样，多了几分刻薄。
    从她看李牧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钱莎莎的父亲，则是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身材魁梧，国字脸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凌厉如刀。
    他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李牧一下，偶尔扫过来的余光，都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李牧则是望了望那张支票，又望了望二老。
    原来，那些狗血剧里演的桥段，是真的。
    李牧没有急著去看那张支票，而是起身，先给两位长辈倒了茶。
    双手捧杯，恭恭敬敬地放在二人面前，动作不紧不慢，礼数周全地挑不出半点毛病。
    “伯父、伯母，先喝茶。”
    他语气温和，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可心里，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飞快地转著念头。
    五千万。
    这个数字可不小，自己怕是一辈子都挣不到。
    但是，他不会要的。
    他在思考，该用什么话术婉拒。
    其实和钱莎莎结婚，答应她那些“约法三章”，她也是打算给李牧很多钱的。
    但李牧，一分没要。
    他是想挣钱，想孝敬父母，但不会要这些钱。
    钱莎莎的母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见李牧半天没吭声，眉头便拧了起来。
    她放下杯子，手指轻轻叩了叩茶几桌面，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蔑。
    “怎么，嫌少？”
    她上下打量了李牧一眼，目光从他那件便宜的衬衫领口扫过，嘴角微微一撇。
    “李牧，阿姨说话直，你別不爱听。”
    “你就是一个穷小子，还幻想著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
    “再说了，你们俩那点事，真以为能瞒得住谁？”
    “假结婚，演戏给我们看，对不对？莎莎那丫头，怎么可能真看上你？”
    李牧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说谁是癩蛤蟆呢？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著钱莎莎的母亲。
    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温和了。
    李牧还是很有家教和礼数的。
    “伯母，您说得都对，我確实是个穷小子。”
    他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但有一件事，您说错了。”
    “我和莎莎，不是演戏，是真心相爱。”
    “我也一定，会让莎莎幸福的。”
    李牧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
    红木茶几对面，沉默了几秒。
    钱莎莎的父亲第一次正眼看了李牧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他伸手按了按妻子的手背，示意她说这些没用。
    接著，又拉扯了几个来回，无非是威逼利诱、冷嘲热讽。
    李牧始终客客气气，茶凉了就换，话不投机了就笑著沉默。
    最后，钱莎莎的母亲提著包站起来，脸色铁青。
    “好，好得很。”
    “李牧，你记住今天的话。”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门重重关上。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提过离婚的事。
    当然这件事，钱莎莎並不知道，李牧也没跟她说。
    两人就这样，又过了半年。
    钱莎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和李牧离了婚。
    李牧在这半年里，也不是一无所获。
    虽然没能收穫钱莎莎的真心，虽说也是靠著钱莎莎的关係。
    但是，他確实是靠自己的双手，赚到了不少钱。
    他给父母买了城里的大房子，好好地孝敬父母。
    所以这段婚姻，李牧並不觉得有什么好后悔的。
    可没想到，命运多舛，两人会再次相遇。
    会在这个公路求生的游戏中，成为队友。
    在经歷了这么多事之后，李牧和钱莎莎，都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特別是钱莎莎对李牧的態度还有感官。
    似乎，这个男人，真的有点不错。
    李牧这时，一脸凝重地注视著钱莎莎。
    钱莎莎此刻脸颊緋红，让人看了就想亲一口。
    李牧温柔地牵起她的手，钱莎莎笑了笑，没有挣脱。
    李牧牵著钱莎莎那软若无骨的细嫩小手，內心狂跳。
    “钱莎莎小姐，如果是现在的话...”
    李牧的表情，非常凝重，语气也是一样。
    要不是快死了，他也不会问。
    “嗯？”
    钱莎莎轻轻回应。
    “你愿意，再次嫁给我，正真的，做我的女人嘛？”
    李牧说完，心跳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