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摆烂金丝雀,嫁给了高冷保镖》 第1章 「我娶潯佳小姐。」 客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郑潯佳却觉得浑身发烫。 她跪在地毯上,膝盖硌得生疼,脑子像被灌了浆糊,嗡嗡作响。身上的衣服是胡乱套上的,扣子错了一颗,领口歪歪斜斜。 她旁边站著一个男人。 郑家新来的保鏢,厉锋。 他脸色铁青,下頜线绷得死紧,衬衫领口有一道抓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两个人身上都残留著同一种气息。 郑潯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浑身疼,尤其是——她不敢想。 “爸……妈……”她抬起头,声音发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有人看她。 郑元山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的茶杯搁在膝盖上,茶水早就凉透了。他的脸沉得像滨城十二月的天,一句话不说。 周如月坐在他旁边,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著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站在他们身侧的,是另一个年轻女人。 郑云舒。 郑家真正的小姐。 三个月前被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长发挽在脑后,姿態端正,眉目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凌厉。此刻她神色冰冷,目光扫过地上的郑潯佳。 “爸,妈,”郑云舒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为难。 “小姐不检点,和家里的保鏢搞在了一起。这要是传出去,郑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小姐”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像一把刀。 郑潯佳不是郑家的小姐。三个月前那场亲子鑑定,已经把这件事钉死了。 她是被抱错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十年前医院里的一场乌龙,让她在郑家锦衣玉食地长大,而真正的郑家千金郑云舒,在一个普通职工家庭生活了二十年。 两家都姓郑,又是同一天生的女孩儿,新来的护士给弄错了。 郑元山和周如月到底养了她二十年,念在这份情分上,没有把她撵出去。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郑元山当时是这么说的,“就当多一个女儿。” 可是多一个女儿和亲生女儿,终究是不一样的。 郑云舒回来之后,表现得太好了。 她懂事、能干、进退有度,短短三个月就把郑家上上下下打理得服服帖帖。 大姑郑远芳逢人就夸:“到底是亲生的,骨子里就带著郑家的气派。” 而郑潯佳呢? 从小就不是有野心的人,性格比较佛系,除了长得过分漂亮外,既不像郑云舒会笼络人心,也不像郑云舒会在长辈面前说甜言蜜语。 两个人往那儿一站,高下立判。郑元山和周如月嘴上不说,心里的天平早就不知不觉地偏了。 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 “我没有……”郑潯佳想解释,但她连发生了什么都说不清楚。她只记得中午喝了杯水,犯了困,迷迷糊糊地去午休,然后就——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在二楼的客房里,身边躺著厉锋。 “够了。”郑元山终於开口,声音很沉,“潯佳,你让我怎么说你。” 他没有发火,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然而正是这种平静,却比暴怒更让人心寒。 周如月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看著郑潯佳,目光复杂,充满了失望,还有些许说不出的厌恶和嫌弃。 “爸、妈,家里出了这样的事。”郑云舒终於抬起头,看向郑元山,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郑潯佳身上,“保鏢是外人,小姐是主家的人,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郑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潯佳,”周如月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看著郑潯佳,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你……能跟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郑潯佳张了张嘴。 怎么回事? 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我……”郑潯佳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郑云舒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攻击性,反而带著一种姐姐般的无奈,“潯佳,都这样了,你说不知道,爸妈怎么想?” “潯佳。”郑元山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没有看郑潯佳,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上。 “你也不小了。” 就这么一句话,郑潯佳的心突然往下沉了一截。 这句话她听过。电视剧里,父母要赶孩子走的时候,开头都是这句。 “爸……” “你让我把话说完。”郑元山抬了一下手,打断了她,“这件事,不管是谁的错,已经发生了。你是在郑家长大的,郑家的规矩你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和你妈的意思是……你跟著这个小厉,出去过吧。” 这下子,郑潯佳听懂了。 不是“出去住一阵”,不是“先冷静冷静”,是“出去过”。 是別回来了。 周如月別过头去,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反驳丈夫的话。 郑云舒適时地递上一张纸巾,轻声说:“妈,別哭,潯佳不是那样的人,可能真的是……一时糊涂,毕竟厉保鏢长那么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厉锋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压抑过后的冷意:“是我的错。” 所有人都看向他。 厉锋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盯著客厅正中央那幅山水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天中午,郑小姐递了一瓶水给我,让我来主楼帮她拿东西。” 他说的郑小姐,是郑云舒。 郑云舒的表情僵了一瞬,几乎不可察觉,隨即恢復如常。 厉锋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是蠢人,他知道在这个客厅里,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郑云舒是亲生女儿,他是一个刚来半个月的保鏢,这笔帐怎么算都算不到郑云舒头上。 他只是记住了。 “都是我的错,”厉锋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郑潯佳,“我会负责。我娶潯佳小姐。”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郑元山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这个保鏢会说出这种话。 第2章 最潦草的一张结婚照 没有人接厉锋的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郑元山的眉头皱著,似乎在消化这句话。周如月抬起头看了厉锋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郑潯佳,目光十分复杂,最终什么都没说。 郑云舒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轻轻嘆了口气:“这样也好。厉保鏢是个负责任的人,潯佳跟著他,我也放心。” 这话说得漂亮,既成全了自己的体面,又把郑潯佳打包送了出去。 郑元山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行了,去吧。” 几个字,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就这么结了。 保姆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著郑潯佳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还有一本已经过期的护照。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二十年的衣服、首饰、化妆品、一柜子的限量版包,全都是郑家买的,一样都带不走。 保姆把纸袋递过来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郑潯佳的脸。 厉锋接了过去。 郑潯佳站在玄关,低著头,头髮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腿还在发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软又疼。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没有人出来送她。 客厅的门关著,隱约能听见周如月压低的哭声,和郑云舒温柔的安慰:“妈,別难过了,潯佳有人负责,也算是有个归宿……” 厉锋没有催她。 他只是站在她旁边,等著。 郑潯佳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出了郑家的大门。 九月的滨城,傍晚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別墅门口的花园里,桂花开了,香气浓得发腻。郑潯佳以前最喜欢这个味道,每年秋天都要让佣人摘一篮子回来做桂花糕。 现在她闻著这个味道,只觉得胃里翻涌。 门口没有车。 厉锋是保鏢,不是司机,郑家没给他配车。停在车道尽头的,是一辆半旧的黑色摩托车,后视镜上掛著一个褪了色的平安符。 他走过去,从座位下面的储物箱里拿出一顶头盔。 然后转过身,看著郑潯佳。 “满二十了吧?” 郑潯佳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她点了点头,“二十,大三。” 厉锋没有多说什么,把头盔扣在了她头上。 头盔很大,是男款的,扣在郑潯佳脑袋上晃晃荡盪的。厉锋伸手调了一下卡扣,指节粗糙,蹭过她的下巴时,郑潯佳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他的手顿了顿,没说话,收回去了。 “上车。” 郑潯佳看著那辆摩托车,又看了看厉锋。 她从小到大出门不是轿车就是商务车,从来没坐过摩托。 但她现在没有资格挑。 她咬了咬牙,抬腿跨上了后座。大腿內侧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厉锋坐在前面,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他只是说了一句:“坐稳,抓紧。” 摩托车发动的时候,郑潯佳不知道该抓哪里。她犹豫了两秒,伸手抓住了厉锋腰侧的衬衫下摆,只用了两根手指,像捏著什么烫手的东西。 车子驶出別墅区大门的时候,保安亭里的老张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消息传得很快,整个別墅里的佣人大概都知道了。 郑潯佳没有回头。 风灌进头盔里,吹得她眼睛发酸。她不知道厉锋要带她去哪里,也没有问。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想起三个月前,亲子鑑定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 郑元山让人联繫了她的亲生父母。 她的亲生父亲在一个中学当数学老师,母亲在一个国企当小领导,和郑元山家里相比,郑潯佳的亲生父母条件很一般。 郑元山给了十万块钱,本意是让两家维持关係,也算给郑潯佳的亲生父母一个交代。 钱是收了。 但人不要。 郑云舒给了郑潯佳一个號码,郑潯佳鼓了很大的勇气,拨通了那个陌生的號码。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都二十了,也大了……我们打算收养你叔家的堂弟。云云我们以为是亲生的,从小娇生惯养都养不亲,你在別人家里长大……更养不亲了。” 养不亲了。 摩托车驶出了郑家別墅的车道,匯入了山下的公路。 风很大,头盔面罩上映著路灯一闪一闪的光。郑潯佳缩在厉锋背后,看著两旁的树影飞速后退,觉得自己像一片被风颳跑的叶子,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 滨城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快下班了,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两个人推门进来,愣了一下。 “办什么业务?” “结婚登记。”厉锋说。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郑潯佳——头盔还没摘,头髮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哭过一场。 “那个……姑娘,你是自愿的吧?” 郑潯佳长得太漂亮了,哪怕现在憔悴依旧像个大明星似的,工作人员怕她是被这个看起来很壮实的男人强迫的,就多问了一句。 郑潯佳摘下头盔,点了点头:“自愿的。” 工作人员又看了看厉锋,大概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长相確实没话说,便没再多问,拿出了表格。 “身份证、户口本。” 厉锋打开那个牛皮纸袋,把两个人的证件都拿了出来。 郑潯佳这才注意到,袋子里除了她的证件,还有厉锋自己的。他早就把自己的证件放进去了。 也就是说,从客厅里说出那句“我娶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好了。 填表、拍照、签字。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让他们靠近一点。厉锋往郑潯佳那边挪了半步,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笑一下。” 厉锋没笑。 郑潯佳扯了一下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弧度,眼睛里还泛著水光。 快门咔嚓一声响了。 这大概是滨城民政局有史以来最潦草的一张结婚照。 男的面无表情,女的眼眶通红,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来结婚的,倒像是来办丧事的。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过来:“恭喜你们。” 厉锋接过来,把其中一本递给郑潯佳。 郑潯佳低头看著那本结婚证,大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翻开来,里面是两个人的照片和信息。 郑潯佳,女,二十岁。 厉锋,男,二十五岁。 她盯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今天早上她还是郑家的小姐,虽然是假的,但好歹有个窝。中午喝了杯水,睡了一觉,醒来就天翻地覆了。 现在,她是厉锋的妻子。 一个她认识不超过半个月、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的男人的妻子。 第3章 他的T恤对她来说太大了 “走吧。”厉锋把结婚证收进帆布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刚办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郑潯佳抱著自己那本结婚证,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民政局。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著昏黄的光。 摩托车停在路边,厉锋把头盔重新递给她。 郑潯佳接过来,犹豫了一下,问:“我们……去哪儿?” 厉锋跨上摩托车,拧了一下钥匙。 “回家。”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他们真的有一个家似的。 郑潯佳站在路灯下,抱著头盔,鼻子又开始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头盔扣上,坐上了后座。 这一次,她没有只抓衣角,而是伸手环住了厉锋的腰。 不是因为別的。 是因为她真的很累,怕自己坐不稳摔下去。 摩托车发动,驶入了滨城的夜色里。 厉锋住的地方在滨城城南,一个叫锦绣苑的老小区。 说是锦绣,其实跟锦绣没有半点关係。楼是九十年代盖的,外墙瓷砖掉了一大片,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子。单元门的门禁早就坏了,常年敞著,楼道里的声控灯也是时灵时不灵。 厉锋把摩托车停在楼下,郑潯佳摘下头盔,抬头看了一眼。 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口堆著几辆旧自行车和一个落满灰的泡沫箱子,墙上贴著开锁、通下水道的小gg,花花绿绿的,被人撕了一半。 郑潯佳以前从来没进过这种小区。 郑家的別墅在半山腰上,独门独院,光花园就有两百多平。她从小到大,住的最差的地方是大学宿舍,四人间,带独立卫浴,在滨大已经算条件最好的了。 她没说话,跟著厉锋往楼上走。 腿还是疼。 爬楼梯的时候,每迈一步都像是有人拿针在扎,她咬著嘴唇,儘量不让自己的步子显得太慢。但到了四楼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扶著楼梯扶手停了一下。 厉锋走在前面,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断了,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楼道里的声控灯刚好灭了,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还有两层。”他说。 郑潯佳点点头,咬了咬牙,继续往上走。 厉锋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等她,等她走到他旁边了,才转身继续上楼。 步子放慢了一些,不太明显,但確实慢了。 —— 六楼,602。 防盗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门,锁芯有点涩,厉锋拧了两下才打开。 门一推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放的是体育频道,解说员正在激动地喊著什么进球。 客厅不大,目测二十来平,摆了一张布艺沙发、一个茶几、一台旧电视。茶几上摆著两罐啤酒和一袋拆开的花生米。 沙发上窝著一个男人,穿著灰色的家居服,头髮有点长,刘海快遮住眼睛了,手里拿著遥控器,正看得入神。 听见开门声,他扭过头来。 “锋哥,回来——”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看见了厉锋身后的郑潯佳。 女孩儿站在玄关处,头髮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但——长得是真好看。 这种好看还不是化了妆端著架子的好看,是素麵朝天、狼狈至极都遮不住的好看。 柳飞愣了两秒,然后咧嘴一笑,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哟,锋哥,带女朋友回来了?” 他语气里带著点调侃,上下打量了郑潯佳一眼,又看了看厉锋,眼神里全是“你小子行啊”的意思。 “嫂子好啊,我叫柳飞,锋哥的室友。”他冲郑潯佳挥了挥手,挺自来熟的。 厉锋换了鞋,从鞋柜底下翻出一双新的一次性拖鞋,放在郑潯佳脚边。 “我老婆。”他对柳飞说了一句,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柳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啥?” 厉锋没有重复,拎著那个黑色帆布袋往里走。 柳飞张著嘴,目光在厉锋和郑潯佳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更大的震惊。 “老婆??锋哥你什么时候——你不是才来滨城一个多月吗??” 没人理他。 郑潯佳低著头换上拖鞋,小声说了句:“你好。” 然后跟著厉锋往里走了。 柳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举在半空中,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好半天没动。 电视里解说员还在喊:“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柳飞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也挺合適的。 —— 厉锋住的是主臥,带一个小卫生间。 说是主臥,其实也就十二三平,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张摺叠桌,就没什么多余的空间了。 但收拾得很乾净。 床单是深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被子是军绿色的,豆腐块似的方方正正。桌上摆著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书脊上的字郑潯佳扫了一眼——《精益创业》《从零到一》,还有一本滨城本地的商业杂誌。 衣柜门开著一条缝,里面掛著两件黑色制服和几件深色的t恤,顏色单调得像是批发来的。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乾净、利落、冷清,跟这个人一样。 厉锋把帆布袋放在桌上,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乾净的毛巾和一件黑色的t恤。 “卫生间在那边。”他朝角落的小门抬了一下下巴,“你先洗。” 郑潯佳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几个小时前,她还躺在郑家別墅二楼的大床上,那张床两米宽,床垫是进口的乳胶,床品是真丝的,光一套四件套就要小一万块。 现在她站在一个十二平的出租屋里,面前是一张一米五的硬板床,床单是那种超市里三四十块钱一套的。 她不是嫌弃。 她只是觉得,人生的变化也太快了。 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怎么了?”厉锋见她不动,问了一句。 郑潯佳回过神来,接过毛巾和t恤,低声说:“谢谢。”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卫生间很小,转个身都费劲,但也收拾得很乾净。洗手台上只有一把牙刷、一管牙膏、一块肥皂。淋浴头是那种最普通的,水管有点旧,拧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响。 热水来得很慢。 郑潯佳站在花洒下面,凉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没有声音。 水声盖住了一切。 ——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 厉锋坐在摺叠桌前,翻开那个帆布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郑潯佳的身份证、户口本、学生证、一张银行卡、一本护照。 还有他自己的身份证和那两本结婚证。 就这些了。 二十年的郑家生活,最后带走的东西,一个帆布袋都装不满。 他把证件分类整理好,听见卫生间的水声一直没停。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四十分钟了。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水热不热?別感冒了。” 里面安静了一下,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郑潯佳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闷闷的:“热的。我……马上出来。” 又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郑潯佳穿著他的一件黑色t恤,厉锋身高192,他的t恤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盖过了她的大腿,领口松松垮垮地掛在锁骨上。她的头髮湿漉漉的,脸洗乾净了,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有再哭。 厉锋看了她一眼,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床备用的被子,抱在手里。 “你睡床。” 郑潯佳愣了一下:“那你——” “我打地铺。” 他说完,已经把被子铺在了床边的地板上。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以前经常这么干。 第4章 这笔帐,他记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郑潯佳听著厉锋的呼吸声,平稳、均匀,像是已经睡著了。 地板很硬,她听见他翻了个身,被子蹭著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九月份的滨城,夜里已经有凉意了。这个老小区的窗户密封性不好,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著一股凉颼颼的潮气。 郑潯佳犹豫了很久,终於小声开口:“你……上来睡吧。” 黑暗里没有回应。 她以为他真的睡著了,正准备闭嘴,厉锋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淡:“我怕热,不习惯身边睡人。” “哦。” 郑潯佳缩回被子里,没再说话。 她知道他是在找藉口。九月底的夜里,开著窗户,怕什么热。但她没有戳穿,也没有资格戳穿。 毕竟他们今天才领的证,连对方的手机號都还没存。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试著让自己睡著。 但身体不允许。 那种疼从下腹一直蔓延到腰,钝钝的,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白天的时候她还能忍,靠著那股懵劲儿撑过来了,可现在夜深人静,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疼痛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夹紧了腿,把被子攥在手里,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对劲。 不只是疼,还有一种灼烧感,热辣辣的,像伤口被泡在盐水里。 郑潯佳咬著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想出声,隔壁地板上还躺著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男人,她丟不起这个人。 可是身体越来越烫。 先是手心,然后是脸颊,然后是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烤箱里。被子盖著嫌热,掀开又冷得发抖,她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 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厉锋其实没有睡著。 他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听见床上的动静越来越大,翻身的频率越来越高,中间还夹杂著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他皱了下眉,从地上坐起来,伸手拉了一下床头的小夜灯。 橘黄色的光亮起来。 郑潯佳蜷缩在床上,被子被她蹬到了一半,脸烧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乾裂发白。 她听见动静,偏过头来,眼神有些涣散。 “怎么了?”厉锋问。 郑潯佳咬了咬下唇,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身体……有点疼。” 她说得含糊,但厉锋听懂了。 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烫得嚇人。 他把手收回来,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今天下午的事,他自己也记不清具体的细节,那瓶水里的药性太烈,等他恢復意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但有些事不用记得太清楚也能推断——郑潯佳和他一样,都是第一次。 那种程度的药,加上第一次,她身上的伤肯定不轻。 之后又从六楼爬上来,走了那么多路,伤口没有得到任何处理。 感染了。 “发烧了。”厉锋站起来,语气很平,但动作很快。他拉开衣柜,拿了一件外套披上,又把郑潯佳蹬开的被子重新盖回她身上。 “我下去一趟,你待在屋里別动。” 郑潯佳迷迷糊糊地看著他,想点头,但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厉锋从桌上拿了钥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缩在被子里,整个人烧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可怜巴巴的。 他把房门从外面锁了。 —— 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厉锋摸著扶手往下走,脚步很快,两步並作一步。 锦绣苑附近没有二十四小时药店,最近的一家在小区南门外的街上,走路要十分钟。 厉锋跑著去的。 深夜的滨城城南,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著一件黑色外套,步子又快又沉,活像一道暗色的风。 药店的捲帘门拉了一半,里面的灯还亮著。 厉锋弯腰钻进去,店里只有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女人在柜檯后面看手机。 “退烧药,消炎药。”他说。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去货架上拿。 “还有——”厉锋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有没有那种……女性用的外伤药。” 女人的手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打量了他两秒。 厉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耳根却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点。 女人没多问,从柜檯下面翻出一管药膏和一盒棉签,连同退烧药和消炎药一起装进袋子里。 “消炎药饭后吃,一次两片。退烧贴也拿两盒吧,反覆烧的话用得上。这个药膏,”她指了指那管药膏,“轻轻涂,別太用力,一天两到三次。”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要是明天还烧,去医院看看,別拖。” 厉锋点了下头,付了钱,拎著袋子往回跑。 —— 他回来的时候,郑潯佳已经烧得半昏半醒了。 她蜷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著什么,听不太清,好像在喊“妈”。 厉锋拧了一下眉,把药袋放在桌上,先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拿毛巾浸湿拧乾,折好,敷在她额头上。 郑潯佳被凉毛巾一激,哆嗦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吃药。”厉锋把退烧药和消炎药倒在手心里,又倒了一杯温水,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把她扶起来一点。 郑潯佳靠在他手臂上,勉强把药吞了下去,水喝了两口就不喝了,脑袋一歪,又要往枕头上倒。 厉锋把她放下来,重新盖好被子。 然后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管药膏,沉默了。 他拿起药膏,放在床头柜上,想了想,又在旁边放了棉签和几张纸巾。 “这个,”他清了一下嗓子,“等你明天清醒了,自己上。” 郑潯佳根本没听见,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厉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把额头上的毛巾翻了个面,確认温度没那么烫了,才回到地铺上躺下。 他没关灯。 橘黄色的小夜灯亮了一整夜。 中间他起来了三次,换毛巾,探体温,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回去。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郑潯佳的烧终於退了一些,呼吸平稳下来,不再翻来覆去了。 厉锋靠在床边的地板上,后脑勺抵著床沿,闭了一会儿眼。 他想起今天中午,郑云舒笑盈盈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厉保鏢,站了一上午了,喝点水吧,等下帮我去搬个东西。” 他拧开瓶盖的时候,没有闻到任何异味。 厉锋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目光很沉。 这笔帐,他记著。 第5章 昨天的保鏢、今天的丈夫 次日一早,郑潯佳是被隱隱约约的淋浴声吵醒的。 她眯著眼睛,意识还是模糊的,身体裹在一床带著洗衣液味道的被子里,暖烘烘的。额头上贴著什么东西,凉凉的,她伸手一摸——退烧贴。 她愣了一下。 脑子慢吞吞地转动,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在重新启动。 天花板是白色的,但不是她熟悉的那种白。郑家別墅的天花板有一圈石膏线,中间嵌著一盏水晶吊灯,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盏灯。 这个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光禿禿的,中间只有一根日光灯管,灯管边上还有一小块水渍。 不是她的房间。 郑潯佳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急,下腹传来一阵钝痛,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软回了枕头上。 疼痛像一把钥匙,把昨天所有的记忆一股脑地全打开了。 她慢慢侧过头,看见床边的地板上铺著一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上面,人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摆著一杯水、两粒药、一管药膏和几根棉签。 水是温的,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刚好入口的温度。 不是做梦。 郑潯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眼眶慢慢泛红,但这次没有哭。 昨天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退烧贴从额头上揭下来。烧確实退了,脑子清醒多了,身上也不像昨晚那样烫得难受。只是下面还隱隱作痛,那种钝钝的、磨人的疼,提醒著她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卫生间的门开了。 厉锋走出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头髮湿漉漉的,额前的碎发往下滴著水,他隨手拿毛巾擦了两下,没擦乾净,水珠顺著鬢角滑到下頜线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七点整。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郑潯佳一眼。 郑潯佳靠在床头,被子堆在腰间,身上还穿著他那件黑色t恤,t恤领口太大,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肩头。 她的头髮睡了一夜,乱蓬蓬的,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打著卷。 但就是这副刚睡醒的、毫无修饰的样子,好看得有些过分。 她的脸很小,巴掌大的一张,五官却生得极其精致,眉毛是天生的远山眉,不浓不淡,弯弯地搭在眼睛上方。 眼睛是那种很深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著三分慵懒,笑起来大概能勾走人半条命,鼻樑挺直,鼻尖小巧,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上唇薄下唇略厚,不涂口红都像刚咬过一口水蜜桃。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昨晚发烧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脸颊上还带著一层薄薄的粉,像上好的瓷器上了一层釉。 郑潯佳在郑家的时候,郑元山带她出席过几次商会活动,每次都有人问这是哪个明星,郑元山笑著说是我女儿,语气里全是得意。 那些明星,精心打扮、灯光滤镜加持之后,站在郑潯佳旁边,也要逊色三分。 她就是老天爷追著餵饭的那种长相,漂亮得不讲道理。 厉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烧退了?”他问。 郑潯佳点点头:“嗯,好多了。”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厉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朝床头柜抬了一下下巴:“药先吃了。等下洗澡的时候,別忘了把药涂上。”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郑潯佳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药。那管药膏和棉签就摆在床头柜上,昨晚她烧得迷糊,没注意,现在清醒了再看,脸上的温度比发烧的时候还高。 “哦。” 厉锋没有多说,转身出了臥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 郑潯佳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先把消炎药吃了,然后拿上那管药膏,慢慢挪进了卫生间。 她一进去就发现了,洗手台上,昨晚那把孤零零的牙刷旁边,多了一支新的。 还没拆封,插在一个塑料杯里,杯子也是新的,和旁边厉锋的旧杯子放在一起。 牙刷是粉色的。 郑潯佳盯著那支粉色的牙刷看了好几秒。 他什么时候买的?昨晚下楼买药的时候?凌晨的小卖部还有粉色的牙刷卖? 她拆开牙刷,挤上牙膏,对著镜子刷牙。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狼狈,头髮乱,眼睛肿,嘴唇乾裂,穿著一件大了两號的男人t恤,活像一只落汤的猫。 她刷完牙,洗了澡,咬著牙把药涂了——疼得她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等她收拾好,换上昨天自己的衣服,打开臥室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饭菜的味道。 合租房的厨房在客厅旁边,开放式的,用一个矮矮的吧檯隔开。厨房不大,灶台上摆著两口锅,一口在煮粥,另一口里在煎鸡蛋。 厉锋站在灶台前,一手拿著锅铲,一手拿著手机在看什么。 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黑色t恤,黑色长裤,头髮也干了,整整齐齐地往后梳著,露出线条分明的额头。 郑潯佳站在臥室门口,看著这一幕,又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昨天她还是郑家的小姐,有保姆做饭、司机接送、佣人打扫。 今天,给她做早饭的人,是昨天的保鏢、今天的丈夫。 在一个十来平的出租屋厨房里,用一口看起来涂层都快掉光的旧锅。 厉锋听见动静,偏过头来。 “过来吃饭。” 郑潯佳“哦”了一声,走过去,在吧檯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来。 桌上摆著两碗白粥、一碟煎鸡蛋、一小碟咸菜。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郑潯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稠,米粒煮得软烂,温度刚好入口,烫嘴但不至於受不了。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 胃里暖起来的时候,鼻子突然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吹粥,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 厉锋坐在她对面,吃得很快,三两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鸡蛋也是两口解决。他吃完之后没有马上走,而是靠在椅背上,看著郑潯佳慢吞吞地喝粥。 “药按时吃,一天三次。”他说,“今天好好休息,別乱跑。” 郑潯佳捧著粥碗,点了点头。 厉锋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收进水池里,拿起掛在门口的外套。 “我去上班,晚上回来。”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郑潯-佳听见他在门外停了一下,好像在掏钥匙锁门,但最终没有锁,脚步声径直下了楼。 大概是觉得,白天不用锁了。 郑潯佳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捧著那碗快要见底的白粥,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吧檯上,落在那碟还剩一个的煎鸡蛋上。 她看了看那个鸡蛋。 锅里一共煎了三个,厉锋自己吃了一个,给她盛了两个。 郑潯佳把最后一个鸡蛋夹起来,咬了一口。 煎得有点老,边缘焦了,蛋黄还是溏心的,撒了一点点盐。 谈不上好吃,但她一口一口地,全部吃完了。 第6章 「我会养她。」 厉锋骑著摩托车到郑家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 別墅区的保安认识他,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但没拦,抬手放行了。 昨晚的事,估计已经传遍了整个別墅区。 厉锋把车停在车道尽头,摘下头盔,径直往別墅走。 门没锁,他推开门,玄关处站著保姆王姐,正在擦鞋柜。看见他进来,王姐的手停了一下,表情有些尷尬。 “厉……厉先生。”她改了称呼,不叫“保鏢”了。 厉锋点了一下头:“郑先生在吗?我来结算工资。” 王姐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郑云舒从二楼下来了。 她穿著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长裙,头髮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端正的脸,妆化得很淡,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看起来温柔又得体。 她看见厉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厉先生来了。”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像是在对待一个已经不属於这个家的外人。 厉锋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走,也没有脱鞋。 “我来结算工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郑云舒走到楼梯口,站定,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一米九出头的个子,肩膀宽阔,腰窄腿长,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和长裤,但架不住底子好,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行走的衣架子。脸更是没话说,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线硬朗得像刀削的,那种冷硬的长相,放在娱乐圈都能当男模。 可惜了。 郑云舒心里冷笑了一声。 空有一副好皮囊,有什么用? 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混到给人当保鏢,月薪五千,还是临时工。要是真有本事,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在外面长大的那二十年,见过太多这种男人了。长得好看,嘴巴会哄,但没本事,整天游手好閒,靠著那张脸骗女人。 她小区邻居家就有一个。 男的长得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子,脸也生得周正,刚结婚的时候把老婆哄得团团转。结果呢?结婚不到半年,男的就开始不干正事了,整天在外面打牌喝酒,回家伸手要钱。老婆不给,他就动手打。 郑云舒亲眼见过那个女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躲在墙角哭。 后来那个女人离婚了,净身出户,带著一身伤回了娘家。 郑云舒当时就想,女人啊,千万別被男人的长相骗了。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越靠不住。 厉锋就是这种人。 她昨天特意查过他的底细——孤儿,福利院长大,十六岁出来打工,干过工地、送过外卖、当过保安。前段时间据说创业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才来郑家当保鏢。 创业? 郑云舒嗤笑。 什么创业,不过是几个没本事的男人凑在一起瞎折腾,最后血本无归。 这种男人,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现在好了,因为昨晚的事,他连保鏢的工作都丟了。 郑云舒的目光落在厉锋脸上,心里涌起一股幸灾乐祸的快意。 她想像著接下来的画面—— 厉锋带著郑潯佳住进一个破出租屋,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债主上门催债。他一米九多的个子,人高马大,力气大得很,脾气上来了,一巴掌下去,郑潯佳那张娇滴滴的脸能肿成猪头。 郑潯佳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苦? 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哭著回来求饶。 “厉先生,”她轻声开口,语气里似乎带著关切,“昨天的事,我也很遗憾。不过既然你愿意对潯佳负责,我也替她高兴。” 她顿了顿,嘆了口气。 “只是……你现在没有工作了,潯佳又还在上学,你们两个人的生活,恐怕会有些困难。”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你一个失业的保鏢,拿什么养老婆? 厉锋看著她,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劳郑小姐操心。”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种疏离感,像一堵无形的墙,把郑云舒所有的试探都挡在了外面。 郑云舒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不识抬举。 她可是郑家的大小姐,亲生的,货真价实的。她愿意跟他说这么多话,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可他呢? 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似的。 郑云舒心里的火蹭地一下窜了起来,但面上还是维持著那副温柔体贴的表情。 “厉先生说得对,是我多嘴了。”她轻轻笑了一下,“爸在书房,我带你过去。” 她转身往楼上走,厉锋跟在后面。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郑云舒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厉先生。” 她的目光落在厉锋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恶意,但语气依然温柔。 “潯佳从小被宠坏了,脾气有些任性,花钱也没什么概念。以后你们过日子,可能会有些……摩擦。”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不过我相信,厉先生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毕竟,男人嘛,要有担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郑小姐放心,我不会让潯佳小姐受委屈。” 他说完,越过郑云舒,径直往书房走去。 郑云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 书房里,郑元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厉锋站在门口。 “进来。” 厉锋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 “郑先生,我来结算工资。” 郑元山放下文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对面。 “半个月的工资,加上这个月的奖金,一共五千。” 他顿了顿,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信封,也推了过去。 “这是五万块,算是……补偿。” 厉锋看了一眼那两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工资我收,补偿不用。” 郑元山皱了皱眉:“你现在没有工作,这笔钱你拿了之后,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別来找我们。” “不用。”厉锋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我会养她。” 郑元山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把那个装著五万块的信封收了回去。 “那行,以后缺钱了別来找我,我们郑家没你们这样的穷亲戚。” 厉锋没有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7章 「別哭了。」 郑潯佳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早饭吃完之后,她把碗筷洗了,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洗碗,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溢得到处都是,她手忙脚乱地冲了半天才冲乾净。 然后呢?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小小的出租屋,忽然觉得无所適从。 以前在郑家,她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之后保姆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吃完饭,她要么窝在房间里刷手机、看电视剧,要么约朋友出去逛街、喝下午茶。衣服有人洗,房间有人打扫,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整天摆烂当爸妈手中的金丝雀。 现在不一样了。 这里没有保姆,没有佣人,只有她和厉锋。 厉锋出去工作了,不对,他应该不能在郑家继续工作下去了,郑家容不下他。那之后呢?他还有工作吗? 郑潯佳想起昨天的事,心里一阵发慌。 因为她,厉锋丟了保鏢的工作,但之后的房租、水电、吃饭,样样都要钱。 她现在还在上大三,没有收入。厉锋要养她,大概还要还债,她昨晚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他在打电话,好像是在跟人说“再宽限一个月”。 如果他没有工作,他们怎么办? 郑潯佳越想越慌,手指攥著沙发套,指节都发白了。 她觉得自己不能继续摆烂了。 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干,厉锋说不定会把她赶出去。 郑潯佳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臥室门口的一个塑料盆上。 盆里放著几件衣服,是厉锋昨天换下来的——黑色t恤、一条长裤,还有……还有一条內裤和一双袜子。 洗衣服。 她可以洗衣服。 郑潯佳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那个塑料盆抱起来,端到卫生间的水池边。 她盯著那堆衣服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把那条內裤和袜子挑了出来,放在一边——这个,她实在下不去手。 剩下的t恤和长裤,她可以洗。 她拧开水龙头,把衣服塞进盆里,水哗啦啦地流下来。水温有点凉,她缩了一下手,但还是咬著牙继续。 洗衣液在哪儿? 她在水池下面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到一瓶蓝色的洗衣液。她拧开盖子,往盆里倒了一些,倒多了,白色的泡沫一下子涌了起来。 郑潯佳愣了一下,赶紧把瓶子盖上。 算了,多就多吧,应该洗得更乾净。 她把手伸进水里,学著电视剧里看到的样子,开始搓衣服。 t恤很大,湿了之后更重,她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在水里揉开。搓了几下,她发现领口那里有点脏,大概是汗渍,她用力搓了搓,指甲刮在布料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搓了一会儿,她的手就酸了。 她停下来甩了甩手,看著盆里那件半洗不洗的t恤,有点泄气。 原来洗衣服这么累。 以前她从来没想过,那些被她隨手扔进脏衣篓的衣服,是怎么变乾净的。现在她知道了——是有人弯著腰、泡著冷水、一点一点搓出来的。 她咬了咬牙,继续搓。 —— 厉锋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他推开门,屋里很安静,客厅没人。 他换了鞋,往里走,听见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走过去,看见郑潯佳蹲在水池边,正在洗衣服。 她背对著门,穿著昨天那件有些皱的衣服,头髮隨便束了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她的袖子挽到手肘上,两只手浸在水里,正费力地搓著一件黑色的t恤。 水池边的地上湿了一片,大概是她刚才不小心溅出来的。 厉锋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她洗得很慢,动作也不熟练,搓了半天,那件t恤还是皱巴巴地堆在盆里。而且她用的力气不对,只是在表面揉来揉去,根本搓不乾净。 他走过去。 郑潯佳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厉锋站在身后,嚇了一跳。 “你、你回来了?” 厉锋看了一眼盆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她小小软软的手。 “起来。” 郑潯佳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厉锋蹲下来,把她手里的t恤拿了过来。 “我来。” 他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t恤重新浸湿,然后抹上洗衣液,手掌用力一搓,布料在他手里发出啪啪的声音。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搓衣服的时候能看见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到两分钟,那件t恤就被他洗乾净了,拧乾,抖开,水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拿起晾衣架,把t恤掛上去,然后是长裤,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利落。 郑潯佳站在旁边,看著他的侧脸,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去郑家了吗?工资结算了吗?他现在还有工作吗? 她不敢问。 她怕问出来,他会生气,会觉得她在质问他,会觉得她嫌弃他没本事。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知道。 如果他真的没有工作了,他们接下来怎么办? 郑潯佳咬著下唇,看著厉锋把最后一件衣服晾上去,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我洗得不好。”郑潯佳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以前没洗过衣服,不会……”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没事。” 就两个字,语气很淡。 他走到水池边,把手洗乾净,甩了甩水,转身往外走。 郑潯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去郑家了吗?” 厉锋的脚步停了一下。 “嗯。” “工资……结算了吗?” “结算了。” 郑潯佳攥紧了手指:“那你现在……还有工作吗?” 厉锋转过身来,看著她。 她的脸小小的,肤色很白,一双眼睛水润,下巴尖尖,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我会找新的工作,你不用担心。”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我说过,我会养你。” 郑潯佳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赶紧抬手去擦,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乾脆放弃了,站在那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厉锋看著她哭,有点不知所措。 他不太会哄人。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在拍一只小动物。 “別哭了。” 第8章 凉凉的,甜甜的。 郑潯佳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停不下来。 她个头不到一米七,和一米九二的厉锋比起来,她的身形实在太娇小了,现在哭起来十分可怜,像是他欺负哭的一样。 厉锋嘆了口气,转身去客厅拿了一包纸巾,抽出几张递给她。 “擦擦。” 郑潯佳接过纸巾,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我会学的。” “学什么?” “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她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我不会一直什么都不做的。我会学的。” 厉锋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小金丝雀,好像也没那么娇气。 至少,她愿意学。 “好。”他说,“慢慢来,不急,家里的脏活累活让我来做。” 中午十二点半,厉锋带郑潯佳出门吃饭。 他没有做饭,一是家里没什么菜了,二是他看郑潯佳哭得眼睛肿成核桃,估计也没什么胃口,不如出去吃点热乎的。 两个人下了楼,厉锋没有骑摩托车,而是带著她往小区外面走。 锦绣苑的南门外是一条老街,两边都是低矮的店铺,卖菜的、修鞋的、理髮的、小卖部,什么都有。地面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的,下过雨之后会积一滩一滩的水。 现在是饭点,街上人很多,骑电动车的、推著婴儿车的、提著菜篮子的,熙熙攘攘的。空气里飘著各种味道——炒菜的油烟味、烤红薯的焦香味、还有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臭豆腐味。 郑潯佳跟在厉锋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 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以前她出门,不是坐在郑家的奔驰里,就是和朋友约在商场、咖啡厅那种地方。她去过滨城最高档的商场,吃过米其林餐厅,喝过一杯一百多块的咖啡。 但她从来没走进过这种老街。 破旧、嘈杂、拥挤,但又充满了一种烟火气。 厉锋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店面很小,门口掛著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著“老陈猪脚饭”,字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店里摆著五六张桌子,都是那种塑料的摺叠桌,桌面上铺著一层油腻腻的塑料布。 这会儿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人,都是附近的居民和打工的,穿著隨便,说话声音很大,还有人端著碗蹲在门口吃。 郑潯佳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厉锋回头看了她一眼:“进来。” 郑潯佳咬了咬唇,跟了进去。 店里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光著膀子,围著一条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厉锋进来,他抬头打了个招呼。 “小厉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两份。”厉锋说。 老板的目光落在郑潯佳身上,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哟,带女朋友来了?” 厉锋没有纠正“女朋友”这个称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板笑得更开了:“行,马上给你们做。” 厉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郑潯佳坐在他对面。 桌上摆著一个铁皮的纸巾盒,纸巾已经抽得只剩几张了。旁边还有一个塑料瓶,里面装著酱油,瓶口黑乎乎的。 郑潯佳坐在塑料凳子上,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只能放在膝盖上。 她偷偷打量著周围。 隔壁桌坐著两个穿著工地制服的男人,正在大口大口地扒饭,桌上摆著一盘青菜和一碗汤,吃得很香。另一桌是一对老夫妻,两个人合吃一份饭,老头把肉都夹给老太太,自己只吃菜。 郑潯...佳看著那对老夫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没过多久,老板端著两份猪脚饭过来了。 “来,趁热吃。” 两个白色的塑料餐盒,盖子掀开,热气腾腾的。 米饭上浇著浓稠的酱汁,一大块猪脚趴在饭上,皮是褐色的,油光鋥亮,肉燉得软烂,筷子一戳就能戳进去。旁边还配了一点青菜和一个滷蛋。 香味一下子钻进鼻子里。 郑潯佳咽了一下口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猪脚肉,放进嘴里。 肉软软糯糯的,燉得极烂,一抿就化开了,酱汁的味道浓郁,咸香带著一点点甜,肥而不腻。 好吃。 意外的好吃。 郑潯佳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夹了一块。 厉锋看著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低头吃饭,速度很快,几口就扒掉小半盒。 郑潯佳吃了几口,看了看自己餐盒里的分量,又看了看厉锋。 他个子那么高,一米九二,肩膀那么宽,肯定吃得很多。一份猪脚饭对他来说,大概只能垫个底。 而她呢? 她从小饭量就不大,平时在郑家,一顿饭也就吃个七八分饱。这一份猪脚饭,她肯定吃不完。 郑潯佳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把自己的餐盒推到厉锋面前。 “你吃这个。” 厉锋抬起头,看著她。 “我吃不了这么多。”郑潯佳说,“你个子大,肯定吃得多。” 她说完,用筷子把自己餐盒里的猪脚和滷蛋拨了一半到厉锋的盒子里,动作很认真。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你自己吃。” “我真的吃不完。”郑潯佳坚持,“你要是不吃,我就倒掉了。” 她说完,把餐盒往他那边又推了推。 厉锋看著那半块猪脚和半个滷蛋,喉结动了一下。 最后他没有再推辞,低头继续吃。 —— 两个人吃完饭,厉锋去柜檯结帐。 “多少钱?” “两份猪脚饭,二十四。”老板说。 厉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递过去。 老板找了钱,又多给了两颗薄荷糖:“给你女朋友的,小姑娘长得真俊。” 厉锋接过糖,转身递给郑潯佳。 郑潯佳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走出小店,阳光很刺眼,郑潯佳眯著眼睛,剥开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 凉凉的,甜甜的。 第9章 「我帮你上药。」 下午厉锋出门之后,郑潯佳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 她吃了消炎药,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管外用药,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拿起来。 太疼了。 早上她试过一次,棉签刚碰到伤口,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就让她眼泪直掉。她咬著牙涂了一点点,疼得浑身发抖,最后实在受不了,草草收了手。 算了,反覆吃消炎药应该也能好吧? 郑潯佳这样安慰自己,把药膏放回床头柜,盖上盖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不知道该干什么。 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是一部iphone 4s,白色的,去年郑元山送她的生日礼物,一直在她上衣口袋里放著。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同学发来的,问她这两天怎么没回学校。 郑潯佳盯著那些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回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被赶出郑家了?说她结婚了?说她现在住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合租房里? 她打不出这些字。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道发呆。 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楼下有小孩在玩,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传得很远。 郑潯佳靠在窗边,忽然觉得很孤独。 —— 厉锋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推开门,看见郑潯佳坐在沙发上,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 厉锋“嗯”了一声,换了鞋,手里拎著两个塑胶袋。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一件浅蓝色的棉质睡裙,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什么花纹。 一块香皂,白色的,是那种最普通的雕牌香皂。 一把木梳,棕色的,梳齿很密。 还有一包卫生巾,粉色的包装,是苏菲的。 郑潯佳看著茶几上那些东西,愣住了。 这些都是……给她买的? 厉锋把东西放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茶几上。 “三千块,你拿著。” 郑潯佳看著那沓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 “明天周一,你要去学校。”厉锋说,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路上要坐车,学校要吃饭,总归要花钱。”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听佣人说,你以前一个月花三万。现在条件不比以前,三千块你省著点用。” 郑潯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三千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千,给她三千,自己只留两千。 房租一千五,按季度交,上个月刚交过,还能撑两个月。但水电、吃饭、交通,样样都要钱。他自己留两千,够吗? 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工作。 郑潯佳赶紧摇头,把那沓钱推回去:“我不要这么多,我……我不用花这么多钱的。” 她说得很急,声音都有点发抖。 “我以前是花得多,但那是因为……因为我不懂事。”她咬著嘴唇,“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少花一点的。你……你自己留著吧。”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那沓钱重新推到她面前。 “拿著。” “可是——” “我说了,我会养你。”厉锋打断她,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这是我应该做的。” 郑潯佳看著他,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赶紧抬手去擦,但眼泪越擦越多。 “我……我真的不用这么多……”她哽咽著说,“你自己也要用钱的……” 厉锋看著小姑娘哭,有点不知所措。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动作还是有点僵硬。 “別哭了,钱不够我再想办法。” 郑潯佳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把那沓钱收了起来。 三千块,在当下的滨城,对一个大学生来说已经不少了。学校食堂一顿饭七八块钱,公交车一块钱,她要是省著点花,能用很久。 但她知道,这三千块对厉锋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接下来的日子会更紧。 意味著他要更拼命地去找工作、去赚钱。 “谢谢。”郑潯佳低著头,声音很小,“我会省著花的。” 厉锋“嗯”了一声,站起来,拿起那件睡裙递给她。 “去换上,你那件衣服穿了两天了。” 郑潯佳接过睡裙,摸了摸布料——是很普通的纯棉,但看起来很舒適透气,还带著一股新衣服的味道。 她抱著睡裙,走进臥室。 —— 厉锋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拧开水龙头,水哗啦啦地流下来,他低头洗手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洗手台。 那管外用药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旁边的棉签也是。 他拿起药膏,掂了掂重量。 和昨晚一样重。 她没用。 厉锋拧了一下眉,把药膏放回去,洗完手走出卫生间。 郑潯佳已经换好了睡裙,从臥室里出来。睡裙有点大,下摆到了小腿肚,领口松松垮垮的,她的头髮散下来,脸洗乾净了,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厉锋看了她一眼,开口:“药涂了吗?” 郑潯佳的身体僵了一下。 “涂……涂了。”她低著头,声音很小。 厉锋盯著她看了两秒。 “真的?” “嗯。”郑潯佳点头,不敢看他。 厉锋没有再问,转身走进臥室,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管药膏,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这管药,和昨晚一样重。”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郑潯佳听出了一丝质问的意味。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 “我……我早上涂了一点……”她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没再涂……” “为什么?” “因为……”郑潯佳咬著嘴唇,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太疼了……” 她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疼。 早上那一次,真的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厉锋看著她哭,喉结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 “进去。” “什么?”郑潯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进臥室。”厉锋说,“我帮你上药。” 郑潯佳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不……不用了……” “伤口感染会更严重。”厉锋打断她,语气很平静,但不容拒绝,“你自己涂不好,我来。” 郑潯佳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拒绝,但她知道他说得对。 伤口如果不处理,会越来越严重。昨晚发烧就是因为感染,如果再拖下去,后果会更糟。 可是…… 让他帮她上药…… 郑潯佳的脸烧得像要滴出血来。 厉锋看著她,又说了一遍:“进去。” 郑潯佳咬著嘴唇,最后还是低著头,慢慢走进了臥室。 厉锋跟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第10章 郑潯佳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臥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郑潯佳站在床边,低著头,手指攥著睡裙的下摆,攥得紧紧的。她的脸烧得通红,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厉锋走到床头柜前,拧开那管药膏,又拿起几根棉签。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郑潯佳。 “躺下。” 郑潯佳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我自己来……” “你自己看不见。”厉锋说,语气很平静,“躺下,我儘快。” 郑潯佳咬著嘴唇,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是紧张。 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在一个男人面前…… 厉锋看出了她的抗拒,他沉默了两秒,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他关掉了头顶的大灯,只留了床头的小夜灯。 橘黄色的光很暗,刚好能看清东西,但不会太刺眼。 “灯暗一点,你会好受些。”他说。 郑潯佳看著他的背影,鼻子一酸。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爬上床,躺了下来。 睡裙的下摆盖在腿上,她的手死死地攥著布料,指节都发白了。 厉锋在床边坐下来,床垫被压得往下陷了一点。 “放鬆。”他说,“越紧张越疼。” 郑潯佳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我怕……” 厉锋看著她,喉结动了一下。 “我会小心一点。” 他伸手,掀开了她的睡裙。 郑潯佳浑身一僵,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厉锋的动作很慢,很克制。他没有看不该看的地方,目光只落在伤口上,昨天的撕裂伤还没有癒合,看起来確实感染了。 他拿起棉签,蘸了一点药膏,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往伤口上涂。 郑潯佳咬著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疼。 真的很疼。 但比早上她自己涂的时候,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忍一下,马上就好。”厉锋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安抚的意味。 郑潯佳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抽泣声。 厉锋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 他怕弄疼她,怕自己的动作太重,怕她会更难受。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但他儘量让自己的手稳住,让每一个动作都轻柔、精准。 终於,药涂完了。 厉锋放下棉签,把她的睡裙轻轻放下来,盖好。 “好了。” 郑潯-佳睁开眼睛,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见厉锋坐在床边,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他的额头上有汗,手里还拿著那根用过的棉签。 “谢……谢谢……”郑潯佳哽咽著说。 厉锋站起来,走到垃圾桶边,把棉签扔掉,又把药膏的盖子拧好。 “以后按时涂,一天三次。”他说,“如果你自己涂不了,叫我。” 郑潯佳的脸又红了。 “我……我会自己涂的……” 厉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臥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郑潯佳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 厉锋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冷水从水龙头哗啦啦地流下来。 他捧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还不够。 他脱下t恤,隨手搭在洗手台边缘,拧了一把毛巾,用冷水浸湿,开始擦拭身体。 卫生间的镜子映出他的身形。 一米九二的个子,肩膀宽阔,腰窄腿长,身材比例近乎完美。常年的体力劳动让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不是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块状肌肉,而是实打实干活磨练出来的力量感。 胸肌饱满,腹肌分明,人鱼线从腰侧一直延伸到裤腰下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青筋隱隱浮现,充满了爆发力。 后背更是宽阔,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隱若现,脊柱两侧是两道深深的肌肉沟壑。 冷水顺著他的胸膛往下流,滴在腹肌的沟壑里,最后消失在裤腰处。 厉锋闭上眼睛,深呼吸。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二十五岁,血气方刚。 而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漂亮得过分,又软又乖,还在他面前露出那种脆弱无助的样子。 他的身体有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他不能。 她现在还有伤,身体还没恢復,而且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是那种关係。 厉锋把毛巾拧乾,又用冷水冲了一遍身体,直到那股燥热感慢慢退下去。 他穿上t恤,深吸一口气,推开卫生间的门。 —— 回到臥室的时候,郑潯佳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听见开门声,她偏过头来,眼睛还是红红的。 厉锋没有说话,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那床备用的被子,开始在地板上铺。 “你……”郑潯佳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很小,“你上床睡吧。” 厉锋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睡地上。” “可是地上很硬……”郑潯佳坐起来一点,“床这么大,两个人睡得下的。” “不用。”厉锋继续铺被子,“你好好休息。” 郑潯佳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他是在照顾她,怕她不自在。 郑潯佳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光著脚下了床。 厉锋听见动静,回过头:“你下来干什么?地上凉。” 郑潯佳没有说话,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很小,只能勉强握住他手臂的一半。 “你上床睡。”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倔强,“我不想让你睡地板。” 厉锋低头看著她。 她穿著浅蓝色的睡裙,光著脚站在地板上,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微微蜷缩著。头髮散在肩上,脸还有点红,眼睛水润润的,嘴唇微微嘟著。 她抓著他的胳膊,指尖的触感很轻,却又很真实。 厉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鬆手。”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不。”郑潯佳摇头,“你要是不上床,我就一直站著。” 厉锋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深吸一口气。 他转回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一眼,很沉,很暗,像深夜的海,看不到底。 郑潯佳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一跳。 她忽然有点害怕,手鬆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完全放开。 厉锋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单手扣住她的腰,轻轻一提—— 郑潯佳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然后稳稳地放在了床上。 他的力气很大,提她就像提一只小猫一样轻鬆。 “睡觉。”厉锋说,语气很平,但带著让人畏惧的命令感,“不用管我。” 第11章 力气到底是有多大啊? 郑潯佳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著刚才被提起来时的姿势。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他刚才单手把她提上来了? 郑潯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厉锋。 她虽然瘦,但好歹也有九十多斤,他居然单手就…… 这力气到底是有多大啊? 她慢慢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偷偷看著地板上的厉锋。 他已经把被子铺好了,躺了下来,背对著床,一只手枕在脑后。 房间里只留著床头的小夜灯,橘黄色的光很暗,刚好能看清他的轮廓。 郑潯佳看著那个轮廓,忽然觉得很安心,不知不觉睡著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床边——地铺已经收起来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墙角。 厉锋不在房间里。 她坐起来,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厉锋走出来,头髮还湿著,穿著一件乾净的黑色t恤和深色长裤。他看见郑潯佳醒了,点了一下头。 “醒了?洗漱一下,我做了早饭。” 郑潯佳“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身体好多了,虽然下面还有点隱隱作痛,但比前两天好太多了。至少走路不会那么难受了。 —— 早餐摆在客厅的小桌上,两个煎蛋、两根玉米、还有几个包子,冒著热气。 郑潯佳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肉包,皮薄馅大,应该是楼下早餐店买的。 厉锋坐在她对面,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周一,我送你去学校。” 郑潯佳咬著包子,愣了一下。 “那个……”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有点犹豫,“我……我不能住校。” 厉锋抬起头看她。 郑潯佳低著头,手指捏著包子,小声解释:“我大一的时候是住校的,但是……我嫌宿舍环境不好,就办了校外住宿。以前都是郑家的司机每天接送我……”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 她知道这听起来很矫情。 四人间的宿舍,有独立卫浴,在滨大已经算条件很好的了。可她当时就是觉得不够好——室友太吵、床太硬、空调不够凉、热水不够热……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嗯。”他说,语气很平淡,没有责怪的意思,“这里离滨大不远,骑车二十分钟。我每天上下班接送你,正好顺路。” 郑潯佳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可以吗?” “可以。” 郑潯佳鬆了一口气,又咬了一口包子。 厉锋吃完一个煎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 郑潯佳看著他。 “你在学校,应该有同学、朋友。”厉锋说,“按你的长相,估计还是校花什么的。” 郑潯佳怔了一下。 她不是很喜欢奋斗的性格,平常就很懒散,也不参加学生会,也不联谊交集,校花什么评选的她也不清楚,没听说过,但隱约知道自己好像在学校很有名,走在路上经常有人给她递信。 “我的意思是,”厉锋继续说,“在你同学面前,我不会把我们结婚的事说出来。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可以……” “为什么不说?”郑潯佳打断他。 厉锋愣了一下。 郑潯佳放下包子,看著他,眼神很认真。 “你本来就是我老公啊。” 她说得很自然,但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住了。 老公。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厉锋也愣住了。 他盯著她看了几秒,喉结动了一下。 郑潯佳的耳根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包子,但手指攥著包子皮,都快把包子捏变形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厉锋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那就隨你。” 两个人默默地吃完了早饭。 —— 收拾好东西,厉锋拿起摩托车钥匙,郑潯佳背上她的黑色帆布袋——里面装著她的学生证、手机、钱包。 两个人下楼,摩托车停在楼下。 厉锋跨上车,拧了一下油门,发动机轰地响了一声。 郑潯佳站在车旁,看著后座,犹豫了一下。 厉锋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还疼吗?” 他问得很直接,但语气很平淡。 “好……好多了。”她小声说,“没前两天那么严重了。” 虽然还有点疼,但確实好多了。昨晚厉锋帮她上药之后,今天早上起来,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只剩下一点隱隱的酸胀感。 厉锋点了点头:“那就好。上来吧,慢一点。” 郑潯佳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 动作比昨天利索多了,虽然还是有点疼,但她咬著牙忍住了。 坐稳之后,她伸手环住了厉锋的腰。 这次她没有只抓衣角,而是直接抱住了他。 厉锋的身体僵了一下。 “抱紧。”他说,声音有点哑。 郑潯佳“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后背很宽,很结实,隔著t恤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息——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就是他本身的味道。 很好闻。 摩托车发动,驶出了小区。 十月底的滨城,早晨的空气有点凉,但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吹起郑潯佳的头髮,她眯著眼睛,看著两旁飞速后退的街景。 早餐店、菜市场、公交站、学校门口的文具店…… 这些以前她从来不会注意的地方,现在看起来都很新鲜。 她以前坐在郑家的奔驰里,车窗是深色的,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和气味。她看著窗外,觉得那些都和自己没有关係。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风吹在脸上,阳光晒在身上,她能听见街上的叫卖声、汽车的喇叭声、小孩的笑声。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活在这个世界里了。 不是隔著一层玻璃看世界,而是真真切切地、踏踏实实地活著。 第12章 恍如隔世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了滨大的南门外。 厉锋没有直接开进校园,而是停在了门口的一条小路上。 郑潯佳下了车,摘下头盔,递给他。 “谢谢。” 厉锋接过头盔,看了她一眼。 “中午在学校吃饭,晚上我来接你。几点下课?” “五点半下课,我想去图书馆看书到七点。”郑潯佳说,“不过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我来接。”厉锋打断她,“七点半,南门这里等我。” 他下班晚,如果让他五点半来接抽不出空,但七点半的话,就正正好。 郑潯佳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厉锋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车轰地响了一声。 他看了郑潯佳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药记得按时吃。” 郑潯佳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知道了……” 厉锋点了点头,戴上头盔,骑著摩托车离开了。 郑潯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校园。 滨大的校园很大,从南门到教学楼要走十几分钟。 路上陆陆续续有学生经过,三三两两的,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 郑潯佳走在人群里,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天前,她还是郑家的小姐,每天司机接送,从来不用自己走路进校园。 现在,她和其他学生一样,背著包,踩著落叶,一步一步往教学楼走。 没有人认出她。 或者说,认出来了,也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没有人上来搭话。 郑潯佳在滨大小有名气,倒不是因为她成绩好,也不是因为她参加学生会什么的,而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就有人在贴吧发她的照片,標题是“今年咱们中文系新生顏值比隔壁电影学院的校花都好看”。 照片是偷拍的,她坐在教室里,侧脸对著窗户,阳光落在她脸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那个帖子火了,回復有几百条,都在问她是谁、哪个系的、有没有男朋友。 后来陆陆续续有人给她递情书、送早餐、约她看电影。 郑潯佳都拒绝了。 不是因为她清高,是因为她懒。 谈恋爱太麻烦了,要聊天、要约会、吃醋吵架,她一想到就觉得累。 她寧愿窝在宿舍里刷手机、看电视剧,或者和室友出去逛街喝奶茶。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不好接近,追她的人就少了。 但她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她的人还是很多。 郑潯佳走进教学楼,爬到三楼找到教室。 教室里还没来太多人,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有的在补作业,有的在玩手机,还有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笑得前仰后合。 郑潯佳在前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以前她都是坐最后一排的,方便睡觉、玩手机,老师也看不见。 但今天,她坐在了第二排。 她把帆布袋放在桌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iphone 4s的屏幕上显示著时间,8:15。 还有十五分钟上课。 她打开手机,微博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之前关注的明星发的。她隨便刷了两条,又退出来,打开qq。 qq上有几个未读消息,都是室友发的。 房瑞:【潯佳你这两天去哪了?怎么没来上课?】 房瑞:【老师点名了,我帮你答到了】 房瑞:【你没事吧?】 郑潯佳看著这几条消息,心里一暖。 她打字回覆:【我没事,家里有点事,这两天在处理。谢谢你帮我答到。】 消息刚发出去,教室门就被推开了,一个高个子中长发的女生走了过来。 房瑞。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前排的郑潯佳,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潯佳!你终於来了!” 房瑞在郑潯佳旁边坐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两天去哪了?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 “对不起。”郑潯佳有点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手机一直没看。” “没事就好。”房瑞鬆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她说完,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你家里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郑潯佳犹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结婚这种事情……对在校大学生来说,可能是个蛮让人震惊的大事。 “就是……一些家里的事。”她含糊地说,“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房瑞看出她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好。对了,”房瑞忽然想起什么,“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夜市逛街?好久没和你一起出去玩了。” 夜市。 郑潯佳想起以前,她和房瑞经常去夜市逛街,买一些小饰品、吃烤串、喝奶茶,一逛就是两三个小时。 那时候她花钱从来不看价格,看上什么就买什么,一晚上能花掉一两千块。 但现在…… 她不能像以前那样花了。 “我……”郑潯佳咬了咬嘴唇,“我晚上要去图书馆看书。” 房瑞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去图书馆?看书?” 她的语气里全是震惊。 郑潯佳的脸有点红。 她知道房瑞为什么这么惊讶。 她以前从来不去图书馆的,考试前也是临时抱佛脚,能过就行,从来不追求高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能再这么摆烂下去了。 厉锋那么辛苦,给她钱、送她上学、照顾她,她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做,一直靠他养著。 她要学点东西,要让自己变得有用一点。 至少,以后毕业了,她能找到工作,能自己赚钱,不用一直依赖他。 “我……我想好好学习。”郑潯佳小声说,“以前太懒了,现在想改一改。” 房瑞盯著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第13章 厉锋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郑潯佳哭笑不得:“我是认真的。” 房瑞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欣慰。 “行啊潯佳,终於开窍了。”她笑著说,“那我陪你一起去图书馆吧,正好我也要写论文。” 郑潯佳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去逛街吧。我自己去就行。” “真的不用我陪?” “真的。” 房瑞看著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郑潯佳,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有一种……变化。 以前的郑潯佳,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整天摆烂。 现在的郑潯佳,虽然还是那张脸,但眼神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那好吧。”房瑞说,“不过你要是改主意了,隨时给我发消息。” “好。” 两个人正说著话,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教授,姓李,教现当代文学。 郑潯佳拿出笔记本和笔,翻开新的一页。 以前她上课从来不记笔记的,老师讲什么她就听什么,听不懂就玩手机。 但今天,她认认真真地听著,老师说到重点的时候,她就低头记下来。 厉锋把郑潯佳送到滨大南门之后,没有直接回合租房,而是骑著摩托车往城西去了。 城西有一片正在开发的工地,是滨城新区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他以前在这附近干过活,认识工头。 摩托车在工地门口停下来,厉锋摘下头盔,走进去。 工地上尘土飞扬,到处都是脚手架和建筑材料。工人们穿著沾满灰尘的工作服,有的在搬砖,有的在搅拌水泥,有的在焊接钢筋,火花四溅。 空气里瀰漫著水泥的味道,混著汗味和机器的油烟味。 厉锋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找到了工头老张。 老张五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正蹲在一堆钢筋旁边抽菸。看见厉锋,他眼睛一亮。 “小厉?你怎么来了?” “张哥。”厉锋走过去,“有活吗?我想干几天。” 老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吐了口烟:“你不是去当保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边辞了。”厉锋说得很简单,“现在找新工作,这几天先干点活。” 老张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在工地上干活的人,来来去去很正常,谁也不会追根究底。 “行,正好缺人。”老张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搬砖、搅水泥、扛钢筋,你选一个。日结,两百五一天。” “都行。”厉锋说,“我先去换衣服。” 老张指了指旁边的工棚:“去吧,里面有工作服。” —— 厉锋换上一套灰色的工作服,戴上安全帽,开始干活。 今天的任务是搬砖和扛钢筋。 砖头堆在工地的一角,要搬到三楼的施工现场。没有电梯,只能靠人力,一趟一趟地扛上去。 厉锋弯腰,一次扛起十块砖,放在肩膀上,沿著脚手架往上爬。 十块砖大概四十斤,对他来说不算重。他步子很稳,一口气爬到三楼,把砖放下,然后转身下来,继续搬。 一趟、两趟、三趟……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跟著上来了。虽然是十月底,但中午的太阳还是很晒,工地上没有遮挡,阳光直直地照下来。 厉锋的后背很快就湿透了,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流,浸湿了衣领。 但他没有停下来,一直保持著同样的节奏,一趟一趟地搬。 旁边有几个工人看著他,小声议论。 “这小伙子体力真好,一次扛十块,跟玩似的。” “是啊,我一次最多扛八块,他居然能扛十块。” “而且速度还快,一上午搬的砖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多。” 老张站在一旁,看著厉锋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伙子,是个干活的好手。 —— 中午十二点,工地上响起了吃饭的哨声。 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地往工棚走。工棚里摆著几张长桌,桌上放著大锅菜——白菜燉豆腐、土豆烧肉、还有一大盆米饭。 厉锋没有去吃饭,而是走到工地外面,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锋哥?”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一点惊喜。 “是我。”厉锋说,“最近怎么样?” “还行,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上班,做產品经理。”对面的人顿了顿,“锋哥,你呢?上次的事……” “过去了。”厉锋打断他,“我现在在想,要不要重新开始。”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是说……再做一次?” “嗯。”厉锋靠在墙上,看著远处的工地,“上次失败,是因为我们太急了,想一口吃成胖子。这次如果做,我想从小做起,先做一个城市,把模式跑通了,再往外扩。” “你有想法了?” “有一些。”厉锋说,“本地生活服务,跑腿、配送、家政,这些都是刚需。现在智慧型手机开始普及了,3g网络也铺开了,时机比去年好。” 对面的人明显兴奋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锋哥,你知道吗,mt现在发展得很快,clm也起来了。这个赛道肯定有机会。” “我知道。”厉锋说,“但我们不能跟他们正面竞爭,要找差异化。” “你的意思是……” “先不说了。”厉锋看了一眼时间,“我再想想,过段时间我们见面聊。” “好,锋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隨时都行。” “嗯。” 厉锋掛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他没有马上回工地,而是坐在那里,看著远处的天空,眼神很沉。 厉锋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上次创业失败,是因为合伙人捲款跑路,不是因为项目不行。 他一直在想,如果重新来过,他会怎么做。 第14章 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下午的活更重——扛钢筋。 钢筋比砖头重多了,一根十米长的钢筋,重量在五六十斤。厉锋一次扛两根,从一楼扛到三楼,一趟下来,肩膀都被压得生疼。 但他没有喊累,一直干到下午六点。 老张吹了哨子,收工。 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排队去领工钱。 厉锋走到老张面前,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数,递给他。 “两百五十,拿好。” 厉锋接过钱,愣了一下:“不是两百五吗?” “你干得好,多给你五十。”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来吗?” 厉锋想了想:“后天再来。” “行,隨时欢迎。” 厉锋把钱收进口袋,转身往工地外面走。 摩托车还停在门口,他跨上车,看了一眼手机——6:50。 还有四十分钟,郑潯佳七点半在滨大南门等他。 从这里骑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时间来得及。 但厉锋没有马上发动摩托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工作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水泥渍,裤腿也脏了,鞋子上全是泥。 他抬起手,闻了闻——一股汗味,混著水泥和钢筋的铁锈味。 这个样子去接她…… 厉锋皱了皱眉。 郑潯佳在滨大是有名的,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认识她。 如果她的同学看见,她的老公是个刚从工地下来、一身灰尘的工人…… 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会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她? 会不会让她在学校抬不起头? 厉锋坐在摩托车上,沉默了很久。 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7:05。 如果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厉锋深吸一口气,拧了一下钥匙。 发动机轰地响了一声。 算了。 天已经黑了,应该不会太显眼。 而且他答应过她,七点半去接她。 他不能失信。 摩托车驶出工地,匯入了滨城傍晚的车流。 风吹过来,带走了一些身上的热气,但吹不走衣服上的灰尘和汗味。 厉锋握著车把,目光看著前方,喉结动了一下。 —— 滨大南门外,路灯已经亮了。 橘黄色的光落在人行道上,把树影拉得很长。 厉锋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看了一眼手机时间,7:28。 他提前两分钟到了。 南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刚下课的学生。有的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在门口等人,还有几个在路边摊买烤串。 厉锋站在摩托车旁边,目光扫过人群,寻找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了她。 郑潯佳从校园里走出来,背著黑色帆布袋,穿著一件薄外套和牛仔裤。她的头髮披在肩上,在路灯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走得有点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看时间。 走到南门外的时候,她停在了一棵梧桐树下,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天色太暗了,她没有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厉锋。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潯佳。” 郑潯佳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厉锋站在她面前,逆著路灯的光,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你来了。”郑潯佳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她愣住了。 借著路灯的光,她看清了厉锋的样子。 他穿著一套灰色的工作服,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水泥渍。 “你去干体力活了?”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嗯。”他说得很平淡,“閒著没事,正好消磨时间。” 消磨时间。 郑潯佳听到这四个字,鼻子一酸。 她不傻。 厉锋失去了郑家当保鏢的工作,还多了她这个拖油瓶,生活压力很大,所以去工地上干活了。 如果没有她,他可以轻鬆自在一段时间的。 厉锋看著眼前小姑娘突然低下头,抬手擦了擦眼角,她长长的眼睫毛被打湿了。 他皱了皱眉:“別愧疚。” 厉锋做这些,是想让两个人生活更好一点,不是道德绑架郑潯佳,让她感到愧疚的。 “就算没有你,我也经常去工地。”他说,“以前创业失败之后,我就是靠打零工还债的。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別想那么多。” 郑潯佳抬起头,眼泪掛在睫毛上,眼尾微微泛红。 “可是……” “走吧。”厉锋打断她,转身往摩托车走,“回家。” 郑潯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笔直的脊背,即使浑身灰尘,他走路的姿態依然挺拔。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跟了上去。 —— 厉锋跨上摩托车,拧了一下钥匙。 发动机轰地响了一声。 他回过头,看了郑潯佳一眼。 “上来吧。” 郑潯佳走到摩托车旁边,正要跨上后座,厉锋忽然开口。 “你……往后坐一点。” 郑潯佳愣了一下:“什么?” 厉锋没有看她,目光看著前方。 “我身上脏,你离我远一点。”他说,语气很平淡,“我开慢一点,你坐稳就行。” 郑潯佳咬了咬嘴唇,跨上后座。 然后,她没有往后坐,而是往前挪了挪,紧紧贴在厉锋的后背上。 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抱得很紧。 厉锋的身体僵住了。 “你……” 郑潯佳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我怕掉下来。” 她说完,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隔著工作服,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还有他身上的温度。 汗味、水泥味、铁锈味,混在一起,钻进她的鼻子里。 但她没有鬆手。 厉锋坐在摩托车上,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很小,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细嫩得就像白玉雕琢出来的一般,和他沾满灰尘的工作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手抱得很紧,像是怕他会把她推开。 厉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拧了一下油门。 摩托车发动,驶入了滨城的夜色。 第15章 对他浅浅一笑 摩托车停在锦绣苑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厉锋熄了火,郑潯佳鬆开环著他腰的手,慢慢下了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爬到六楼的时候,郑潯佳已经有点喘了。 厉锋回头看了她一眼:“累了?” “有一点。”郑潯佳扶著楼梯扶手,“不过比前几天好多了。” 厉锋点了点头,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柳飞还是那个姿势,窝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正在看体育频道。听见开门声,他扭过头来。 “锋哥,回来——”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厉锋身上的工作服,还有一身灰尘。 然后他又看见了跟在厉锋身后的郑潯佳——貌美又柔弱,仿佛白玉雕琢出来的小美人儿,头髮柔顺地披在肩上,在灯光下像在发光。 柳飞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这是美女和野兽啊。” 他说完,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厉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换了鞋往里走。 郑潯佳的脸有点红,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小声说了句:“晚上好。” “嫂子好嫂子好。”柳飞摆了摆手,又看向厉锋,“锋哥,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搞成这样?” “工地。”厉锋简短地说了两个字,然后走进臥室。 —— 臥室里,厉锋正在脱工作服。 郑潯佳走进来,关上门,看著他。 “你去洗澡吧。”她说,“我去做饭。” 厉锋的手停了一下,回过头看她。 “你会做饭?” 郑潯佳咬了咬嘴唇:“我……我可以学。煮麵应该不难吧?” 厉锋盯著她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在臥室待著。” “可是——” “我怕你把厨房点了。”厉锋说得很直接,“等我洗完澡再说。” 郑潯佳想反驳,但又找不出藉口,她知道他说得对。 “那……那你快点洗。”她小声说,“我在这里等你。” 厉锋“嗯”了一声,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郑潯佳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在脱衣服。 她赶紧转过身,走到窗边,假装看窗外的夜景。 水声响起来了。 哗啦啦的,很大声,盖住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开了。 厉锋走出来,头髮还湿著,穿著一件乾净的黑色t恤和灰色长裤。身上的灰尘和汗味都洗掉了,只剩下沐浴露的清香。 他看了郑潯佳一眼:“你去洗澡,我去弄点吃的。” 郑潯佳转过身来,看著他。 即便是简单的黑色t恤,穿在他的身上也很性感,肩膀很宽,胸肌被撑了起来。 郑潯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赶紧移开。 “好。”她说,拿起自己的睡裙,快步走进卫生间。 —— 厉锋走出臥室,去了厨房。 柳飞还在看电视,看见他出来,扭过头来。 “锋哥,你真去工地了?” “嗯。”厉锋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的存货——几个鸡蛋、一把青菜、一块豆腐,还有半袋米。 不够。 他关上冰箱,拿起钥匙。 “我下楼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哦,好。”柳飞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想问,锋哥你不是去当保鏢了吗,怎么又去工地了? 但他最终没问。 他和厉锋合租了一段时间,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被人追根究底。 —— 厉锋下楼,去了小区门口的滷味店。 店面很小,就一个玻璃柜檯,里面摆著各种滷味——鸡腿、鸭脖、猪蹄、豆乾。 “老板,来两个滷鸡腿。”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著一次性手套,从柜檯里夹出两个鸡腿,放在塑胶袋里。 “十二块。” 厉锋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工地结算的钱,抽出一张二十的递过去。 老板找了钱,他拎著鸡腿往回走。 路过楼下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小孩在玩滑板车,摔倒了,哇哇大哭。小孩的妈妈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一边哄一边检查有没有受伤。 厉锋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他想起郑潯佳。 她从前也是这样,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摔一下都会有人心疼。 但现在,她要跟著他,住在这个老旧的合租房里,吃最简单的饭菜,过最普通的日子。 厉锋握紧了手里的塑胶袋,转身上楼。 —— 回到家的时候,郑潯佳还在洗澡。 厉锋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先蒸米饭。 他从米袋里舀了两杯米,倒进电饭煲的內胆里,用水淘洗乾净,加水,按下开关。 然后是炒菜。 他把那把青菜洗乾净,切成段。起锅烧油,油热了之后,把青菜倒进去,翻炒几下,加盐,出锅。 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接著是鸡蛋豆腐汤。 他把豆腐切成小块,鸡蛋打散。锅里烧水,水开了之后,把豆腐倒进去,煮两分钟,然后把蛋液慢慢倒进去,用筷子搅拌,蛋花就出来了。加盐、加一点香油,出锅。 最后是滷鸡腿。 他把鸡腿从塑胶袋里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用刀切成小块,方便吃。 三个菜,一个汤,加上米饭,刚刚好。 厉锋把菜端到客厅的小桌上,摆好碗筷。 卫生间的门开了。 郑潯佳走出来,穿著浅蓝色的睡裙,头髮还湿著,披在肩上。她的脸洗得乾乾净净,皮肤白得像瓷器,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看见桌上的饭菜,愣了一下。 “你……你做好了?” “嗯。”厉锋说,“过来吃饭。” 郑潯佳走过去,坐在小桌边。 桌上摆著三个菜——青菜、滷鸡腿、鸡蛋豆腐汤,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很简单,但看起来很香。 郑潯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嘴里。 肉很嫩,卤得入味,咸香带著一点点甜。 她又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豆腐软软的,蛋花嫩嫩的,温度刚刚好。 厉锋看她吃得这么香,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郑潯佳吃到好吃的就开心,眉眼弯弯,一张小脸清纯漂亮,粉色唇瓣勾起,对他浅浅一笑。 第16章 「老公。」 两个人吃完饭,郑潯佳主动收拾碗筷。 她把碗筷端到厨房的水池边,挤了洗洁精,这次她学乖了,只挤了一点点。 厉锋站在旁边,看著她笨拙地洗碗,没有出声,只是在她洗不乾净的时候,伸手接过来重新洗一遍。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柳飞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走到玄关处。 门一开,一个女生站在门外。 她二十出头的样子,扎著高马尾,穿著一件红色的运动外套和黑色紧身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脸上化著淡妆,眉眼间带著一股爽利劲儿。 “飞飞!”她一进门就扑到柳飞身上,声音很大,“想死我了!” 柳飞被她扑得往后退了两步,笑著说:“我不是昨天才去找过你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女生鬆开他,看见客厅里的厉锋和郑潯佳,眼睛一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哟,锋哥也在啊。”她冲厉锋挥了挥手,然后目光落在郑潯佳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女朋友,谢霜。”柳飞介绍,“这是锋哥的老婆,郑潯佳。” 谢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老婆??锋哥你结婚了??” 厉锋“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谢霜走过去,热情地拉住郑潯佳的手。 “嫂子好啊!我叫谢霜,是柳飞的女朋友。”她上下打量了郑潯佳一眼,嘖嘖称奇,“嫂子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锋哥你可以啊,这么漂亮的老婆都能娶到。” 郑潯佳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小声说:“你好……” “嫂子你別紧张,我这人就是大大咧咧的,说话直,你別介意啊。”谢霜笑得很灿烂,“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儘管找我。” “好,谢谢。” 谢霜又和厉锋打了个招呼,然后拉著柳飞往他房间走。 “走走走,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两个人进了房间,门关上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厉锋和郑潯佳。 —— 郑潯佳洗完碗,又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虽然收拾得不太好,但至少看起来整洁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手机——9:15。 明天早上八点有课,是古代文学,她不能迟到。 “我去洗漱了。”她对厉锋说。 厉锋点了点头,走进臥室。 洗漱完,她走进臥室。 厉锋已经把地铺铺好了,正坐在床边看手机。 郑潯佳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 “我明天早上八点有课。”她说,“你……你要是忙的话,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 “我送你。”厉锋说,“七点半出发。” “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厉锋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今天还用不用涂药?” 郑潯佳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没有前两天那么严重,但还是隱隱作痛,尤其是坐久了之后。 但是……但是让他帮她涂药,她真的…… “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知道……”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管药膏。 “涂吧。”他说,“別拖。” 郑潯佳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厉锋走到门口,把大灯关了,只留床头的小夜灯。 橘黄色的光很暗,刚好能看清东西,但不会太刺眼。 他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来。 “躺好。” …… 还是疼。 但比第一次好多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 终於,药涂完了。 厉锋放下棉签,把她的睡裙轻轻放下来,盖好。 “好了。” 厉锋站起来,走到垃圾桶边,把棉签扔掉。 郑潯佳坐起来,有些尷尬地整理了一下睡裙。 就在这时—— 隔壁传来了声音。 先是柳飞的笑声,然后是谢霜的声音,很大声,说著什么。 然后…… 然后是一些更加尷尬的声音。 床板吱呀吱呀的响声。 女人压抑的喘息声。 男人低沉的喘息声。 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声音。 郑潯佳还没听过这场面,她僵在床上,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厉锋也僵住了。 他站在垃圾桶旁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大。 这个老房子的隔音真的很差,墙壁很薄,隔壁房间的动静几乎能听得一清二楚。 郑潯佳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厉锋转过身,背对著床,没有去看她。 “你先睡吧。”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去客厅待一会儿。” 他说完,快步走出臥室,关上了门。 郑潯佳一个人躺在床上,听著隔壁传来的声音,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尷尬了。 真的太尷尬了。 不过,厉锋白天干了体力活,晚上要好好休息才行,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要是一连两三个小时,厉锋岂不是要在外面待很久? 想到这里,郑潯佳从床上下来,去了客厅。 —— 客厅里,厉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但电视没开。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著眼睛,深呼吸。 隔壁的声音隔著两道墙,传到客厅里,已经小了很多。 但还是能听见。 在此之前其实也有,当时还好,厉锋没想太多,只觉得是人家小情侣自己的事情。 现在他的臥室里却多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刚刚才给她上过药。 郑潯佳天生的细白肌肤,冰肌玉骨,浑身上下都是雪色,又透著桃花般的浅粉,握在手中就能掐出水似的,天生的尤物。 房间里有些燥热,厉锋想去把窗户打开,这个时候,主臥的门开了,郑潯佳从里面走了出来。 “……” 郑潯佳也不知道现在怎么称呼他,连名带姓似乎有点太生疏,而且厉锋年龄比她大五岁,像以前那样称呼他保鏢肯定不可以。 她脑子转不过来弯儿,想了想,就喊了她认为最合適的:“老公。” 厉锋:“……” 他“嗯”了一声。 郑潯佳去拉他的手臂,声音天生就又甜又嗲:“你累了一天了,早点回房间睡觉吧。” 他手臂线条结实且雄壮,郑潯佳的手心贴上去,和他小麦色的皮肤对比,显得格外的白嫩。 厉锋在原地巍然不动,郑潯佳犹豫了一下,力气使大了一点,两只手搂著他的手臂往外拉。 一边拉他一边偷偷看他脸色,怕把他弄烦了,他会凶自己。 第17章 「夫妻之间,这很正常。」 厉锋坐在沙发上,感觉到手臂被两只软软的小手抱住了。 他低头看去。 郑潯佳正用力拉著他的手臂,想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她的力气很小,拉了半天,他纹丝不动。 她一边拉,一边偷偷抬眼看他的脸色,那双杏眼水润润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咬著下唇,唇瓣被牙齿压出一个小小的凹痕,粉嫩嫩的,像刚咬过的水蜜桃。 睡裙的领口有点大,她弯腰拉他的时候,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弧度。 她的长髮如浸了墨的丝绸,衬得肤白胜雪,发梢带著自然的微卷,不刻意打理却自成章法,轻晃间卷度柔和起伏,髮丝莹润有光泽,哪怕只是简单披散著,也自带几分娇態。 厉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小妻子,真的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化了妆、打扮得精致的好看,而是一种天生的、骨子里的美。 她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穿著一件普通的睡裙,头髮还散著,脸上什么妆都没有,但就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五官精致得如画,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单独拿出来都是极品,组合在一起更是绝色。 皮肤白得发光,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吹弹可破。 而且她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她就这么天真无邪地站在他面前,拉著他的手臂,一脸认真地想把他拉回房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 厉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吧。” 郑潯佳的眼睛一亮,赶紧鬆开他的手臂,在前面带路。 两个人回到臥室,郑潯佳关上门。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比刚才小了一些。 郑潯佳爬上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上来睡吧。”她说,“最近天气都快转凉了,你白天还要干活,要是睡在地上,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厉锋站在床边,看著她。 “我不怕冷。” “可是……”郑潯佳咬了咬嘴唇,“你今天干了一天体力活,肯定很累。地板那么硬,你睡不好的。” 她说完,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里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 “上来嘛。” 厉锋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还是脱了外套,收拾了地铺,爬上了床。 床不大,一米五,两个人睡刚刚好。 厉锋躺在床的最边缘,儘量和她保持距离。 郑潯佳躺在里侧,拉过被子盖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床板吱呀吱呀的响声,听著声音似乎又开始了第二轮…… 郑潯佳假装听不见,闭上了眼睛。 厉锋躺在旁边,盯著天花板,喉结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潯佳。” “嗯?” “我们……”厉锋顿了顿,“算真的还是假的?” 郑潯佳愣了一下,没听懂他的意思。 “什么真的假的?” “夫妻。”厉锋说,“我们算真的夫妻,还是假的?” 郑潯佳更懵了。 她侧过身,看著他的侧脸。 “当然是真的啊。”她说,语气里带著一点理所当然,“我们都领证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而且如果是假的,我也不好意思花你的钱,被你养著。” 厉锋转过头,看著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小小的,眼睛水润润的,看著他的眼神很认真,很乖巧。 她是真的把他当老公了。 不是名义上的,是真的。 厉锋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撑起身体,翻过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郑潯佳嚇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床上。 “你……你干什么……” 厉锋没有说话,低下头,在她脖颈上亲咬著。 郑潯佳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还没有被男人这么亲近接触过。 前几天和他那一次,两个人都被下药了,她没什么记忆,只记得疼,其他的全都是一片模糊。 但现在…… 现在她是清醒的。 他的唇压在她的脖颈上,带著一股灼热的温度,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肌肤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侵略性。 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郑潯佳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只能抓住他的t恤,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他也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但就是这样,已经让郑潯佳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闭著眼睛,睫毛颤抖著,脸烧得通红。 过了几秒,厉锋鬆开了她。 他撑著身体,看著郑潯佳。 她也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懵懂和不知所措。 清纯。 无知。 天真。 像一张白纸。 厉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翻身下床,站在床边,背对著她,高大挺拔的身形就像一座山。 “床上太热。”他的声音有点哑,“我还是睡地上吧。” 他说完,弯腰从床底下拖出那床被子,开始在地板上铺。 郑潯佳坐起来,看著他的背影,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亲密接触中回过神来。 “那个……”她小声说,“你……你为什么要亲我?” 厉锋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我们是夫妻。”他说,语气很平淡,“夫妻之间,这很正常。” 郑潯佳咬著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夫妻之间会做那些事。 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现在郑潯佳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今天晚上大概是不能像隔壁那样的。 刚刚他亲了两下她的脖颈,虽然郑潯佳感觉这样的接触有点怪怪的,从前没有人接触过这里,但她也能接受,毕竟厉锋是个大帅哥,还是她老公。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郑潯佳“嗯”了一声,慢慢躺回床上,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她已经不觉得尷尬了,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著了。 第18章 「我老公。」 第二天早上,郑潯佳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按掉闹钟。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地板——地铺已经收起来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墙角。 厉锋不在房间里。 她下床,推开门,听见厨房传来动静。 厉锋站在灶台前,正在煎鸡蛋。他已经洗漱好了,穿著一件乾净的黑色t恤,头髮还有点湿。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 “醒了?去洗漱,马上吃饭。” 郑潯佳“嗯”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洗脸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发现侧颈上多了一片红色的痕跡。 因为天生细白的肌肤,任何印记留上去都格外明显,而且郑潯佳体质也有些特殊,轻轻一碰都可能留下痕跡。 好在这片痕跡在侧面,她把长发散下来就能完美遮挡了。 郑潯佳低下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 早餐摆在客厅的小桌上,两个煎蛋、两碗白粥、还有几个包子。 郑潯佳坐下来,拿起筷子,正要吃,柳飞的房门开了。 谢霜和柳飞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个人笑眯眯的,谢霜的手还挽著柳飞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一副如胶似漆的样子。 “早啊锋哥、嫂子。”谢霜冲他们挥了挥手,声音很大,“我和飞飞要去上班了,在外面买著吃。” 柳飞也笑著说:“锋哥,嫂子,我们先走了啊。” 郑潯佳看著他们,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隔壁传来的那些声音。 她心里有些尷尬,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早……路上小心。” 谢霜冲她眨了眨眼睛,拉著柳飞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郑潯佳鬆了一口气。 她低著头,假装专心吃包子,但耳根还是红红的。 厉锋坐在对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七点半,两个人准时出门。 摩托车停在楼下,厉锋跨上车,郑潯佳坐在后座,环住他的腰。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直接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摩托车发动,驶入了滨城的早晨。 早晨有点凉意,风吹过来,带著一股清新的气息,路上的车开始增加,大部分都是赶著上班上学的人。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了滨大南门外。 郑潯佳下车,摘下头盔,递给厉锋。 “谢谢。” 厉锋接过头盔,看了她一眼。 “晚上几点下课?” “还是七点半。”郑潯佳说,“我去图书馆看书。” “好,我来接你。” 郑潯佳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走,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潯佳!”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女生正朝她走过来。 是她的同学,叫林婉,也是中文系的,和她一个班。 林婉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和厉锋之间来回扫了几眼,眼睛一亮。 “潯佳,你交男朋友了?” 郑潯佳愣了一下。 厉锋坐在摩托车上,听见这句话,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国家养到十六岁,然后就出来打工了。 小学、初中,他都是在福利院附近的学校上的,成绩还不错,但高中没上——不是考不上,是福利院的钱不够,他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就自己出来打工了。 这些年,他干过工地、送过外卖、当过保安,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他没有学歷,没有文凭,只有一身力气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郑潯佳是个女大学生。 他和女大学生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匹配。 厉锋握著车把的手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郑潯佳以前是郑家的小姐,虽然是假的,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见过的世面,都不是他能比的。 她现在愿意跟著他,住在合租房里,吃简单的饭菜,已经是委屈她了。 “我老公。” 郑潯佳的声音响起来,很自然,还带著一点轻软。 厉锋猛地抬起头,看著她。 郑潯佳站在那里,看著林婉,语气里没有犹豫,就像说平常事一样。 她和厉锋结婚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所以没有觉得厉锋是自己老公的事情是不能承认的。 “我老公。”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偏过头,看了厉锋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同意自己在外面这样说,所以徵求了一下他的意见,“对吧?” 厉锋看著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潯佳你找了男朋友脸皮都变厚了?”她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就喊『老公』,你俩好甜啊。” 她又看了看厉锋,嘖嘖称奇。 “不过说真的,你们俩长相真的很般配。”林婉说,“你男朋友长得好帅啊,一米九多吧?身材也好,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大学校园里当然也有帅哥,可是帅成厉锋这样的,那就罕见了。 就算把周边几个大学的帅哥凑起来,也凑不出多少个顏值、身材、身高能和厉锋相比较的。 厉锋这样的大帅哥出现在人群中,別人在意的绝对不是他是不是在工地搬砖,而是抬起头来去看他那张雕塑般的俊脸。 郑潯佳想了想,她知道林婉误会了,因为很多交了男朋友的,也会称呼男朋友是老公,但她和林婉关係有点远,也没有再费时间解释“老公”不是暱称,而是真的老公。 现在听林婉夸厉锋长得帅,只是笑了一下,说:“谢谢。” 林婉又和她聊了几句,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哎呀,快迟到了,我们快走吧。” 郑潯佳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厉锋。 “那我走了。”她说,“路上小心。”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嗯,晚上我来接你。” 第19章 「老公你回来了?」 郑潯佳和林婉沿著校园的林荫道往教学楼走。 早上七八点的滨大,到处都是赶著上课的学生。有的骑著自行车,有的三三两两地走著,还有几个在路边的早餐摊买包子豆浆。 林婉一边走一边说个不停。 “潯佳,你上周五怎么没来上课啊?”她问,“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家里有点事。”郑潯佳含糊地说,“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哦哦。”林婉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我还以为你去兼职当模特了呢。” 郑潯佳愣了一下:“模特?” “你不知道吗?隔壁外语系有个女生,长得挺漂亮的,最近在给某宝店当模特,拍衣服照片,一天能赚一两百,一个周末下来三四百块钱呢,好几个女生听说后也去应聘。” 关於郑潯佳的家境,关係一般的同学都不太了解,不过大学生兼职倒是挺普遍的,有些去做家教,还有去发传单的。 这两年网上购物出现,很多有电脑的学生会在网上买点衣服什么的,一些开网店的店铺需要模特展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有些时候,人缺少的就是一个提示,或者一条信息。 三四百块钱。 一个周末。 郑潯佳心动了起来。 两个人说著话,走进了教学楼。 上午的课是古代文学。 郑潯佳坐在第二排,笔记本摊开在桌上,笔拿在手里,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 她偷偷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下面,打开瀏览器。 学校的wifi信號不太好,加载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页面。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淘宝模特 兼职 滨城” 搜索结果出来了,第一条就是某瓣平台上的一个帖子。 【滨城同城】女装店招兼职模特,周末拍摄,日结150-300 郑潯佳点进去。 帖子是三天前发的,內容很简单: “本店主营女装,现招兼职模特,要求:身高160以上,形象气质佳,周末有空。拍摄地点在滨城市区,日结工资150-300,根据拍摄量结算。有意者请加qq:xxxxxxxx” 下面有几条回復,都是问具体要求的。 郑潯佳又往下翻,看到了更多类似的帖子。 有的是女装店招模特,有的是饰品店招模特,还有的是化妆品店招模特。 工资从一百到三百不等,大部分都是日结。 郑潯佳把几个qq號记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 “郑潯佳。” 忽然,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 郑潯佳嚇了一跳,赶紧抬起头。 李教授站在讲台上,看著她,眉头微微皱著。 “你来回答一下,贾谊政论散文的艺术特色有哪些?” 郑潯佳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刚才完全没听课,根本不知道老师讲到哪里了。 她站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房瑞小声提醒她:“气盛情切,纵横铺排。” 郑潯佳赶紧接上:“气盛情切,纵横铺排。” 李教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是,老师。” 郑潯佳坐下来,把手机收进包里,拿起笔,假装认真听课。 但她的心思还是飘著。 她在想,要不要去试试。 要不要加那几个qq號,问问具体的情况。 要不要……告诉厉锋? 郑潯佳咬著笔桿,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告诉厉锋,他会同意吗?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郑潯佳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又打开了那几个帖子。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打开qq,找到了第一个號码。 她的手指停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点了下去。 验证消息:你好,我想应聘兼职模特。 发送。 几分钟后,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你好,方便发一张照片吗?全身照,不用化妆,自然一点就行。 郑潯佳站起来,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举起手机,对著自己拍了一张。 她看了看照片,觉得还行,就发了过去。 对方:…… 对方:你確定是本人吗? 郑潯佳:是的。 对方:你有兼职模特的经验吗? 郑潯佳:没有,这是第一次。 对方:没关係,真是这个长相的话,完全不需要经验。我们这周六有拍摄,你有空吗? 郑潯佳:我有空。请问具体是什么时间和地点?工资怎么算? 对方很快回復了。 对方:周六上午9点到下午5点,地点在市区的一个摄影棚。拍摄大概30-40套衣服,工资300,当天结算。你看可以吗? 郑潯佳:可以。 对方:太好了!那我把具体地址发给你,周六早上9点到就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见面呢,不知道是不是骗子,她不想告诉对方全名,想了想,打字回復。 郑潯佳:叫我小佳就行。 对方:好的小佳,那周六见。 这周五下午郑潯佳没课,厉锋在工地上干活,她坐公交车回了住处。 短短一个星期,郑潯佳已经適应了这里。 现在这个季节早晚有点凉,中午是艷阳天的话却又闷热,郑潯佳想著家里没人,就反锁房门脱了衣服在床上睡觉。 倒也没有脱光,下面穿著一条小短裤,上面穿著件小吊带。 郑潯佳心挺大的,完全不藏事儿,虽然明天要兼职面试,但那是明天的事儿。 至於眼下穷困潦倒住出租屋……她能过好日子,也过得了穷日子,不会因为环境差整天哭著活不下去。 郑潯佳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这个时候,臥室门被人拍了一下。 睡到一半被吵醒了,她有些不高兴:“谁呀?” “是我。” 听到厉锋的声音,郑潯佳迷迷糊糊地下床去开门:“几点了?老公你回来了?” “……” 厉锋今天收工早,工地上的事情干完了,不到五点就回了这里。 他一身灰扑扑的,郑潯佳刚睡醒犯迷糊,差点撞他身上。 厉锋伸手握住她细白柔嫩的手腕,把她推开一点:“別碰到我。” 郑潯佳“哦”了一声,赶紧往后退了退。 他的大手有点脏,在她手腕上一捏,弄脏了肌肤,郑潯佳去洗手间洗了洗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泪花都出来了,刚刚没睡醒还是犯困。 她从洗手间出来:“你去洗澡吧。” 厉锋“嗯”了一声,进了洗手间。 自从房间里多了个女人,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房间里没有什么味道,就正常空气流动的气息。 现在一进门,就是一股好闻的香气。 郑潯佳没有用什么香水,身上却自带著一股体香,从肌肤里透出来,如兰似麝,比很多花的味道都好闻,她来了之后,不仅床上一股香味儿,就连她穿过脱下来的內衣都是香的。 至於厉锋为什么知道—— 郑潯佳从小娇惯坏了,有点缺心眼,以为她的衣服脱下来第二天就会自动变乾净,除了刚来的时候试图给他洗衣服之外,其余时候她没想过洗衣服,脱在洗手间的衣服都是厉锋顺手洗的。 第20章 初见 厉锋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髮还湿著,穿著一件乾净的黑色t恤。 他走到床边,准备拿换洗的衣服,然后就看见了床上的郑潯佳。 她又睡著了。 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脸颊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身侧,睡得很香,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穿得很清凉。 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小吊带,细细的肩带掛在肩膀上,领口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吊带的布料很薄,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线。 下身是一条浅粉色的小短裤,短到只能堪堪遮住臀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这么露在外面,白得晃眼。 她的身材是真的好。 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腰很细,目测不到一尺八,盈盈一握。胸前的弧度饱满,在吊带的包裹下若隱若现。臀部圆润,腿又细又长,小腿的线条流畅,脚踝纤细,连脚趾都是粉嫩嫩的。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几乎没有一处不完美。 厉锋站在床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初见郑潯佳的时候,那天她穿著一件白色连衣裙,从楼梯上下来,看她第一眼,厉锋还以为在做梦,梦中见到了仙女,郑潯佳清纯之中又透著些许美艷,实在不像是轻易能被看到的美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条薄毯子。 走回床边,他把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些让人移不开眼的地方。 郑潯佳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著什么。 厉锋的动作停了一下,侧耳去听。 “烤鸭……”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 “烤鸭……酥酥脆脆……” 厉锋看著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几天確实吃得太淡了。 他做饭简单,基本就是青菜、鸡蛋、豆腐,偶尔买点滷味。没有什么油水,更没有什么大鱼大肉。 她以前在郑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现在跟著他,只能吃这些粗茶淡饭。 厉锋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钱包,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烤鸭店。 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著七八个人。 厉锋排在队伍最后面,等了十几分钟,终於轮到他。 “要什么?”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围著围裙,手里拿著刀。 “一只烤鸭,打包。” “好嘞。”老板转身从烤炉里拿出一只烤得金黄的鸭子,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三两下就片好了,装进塑料盒里,又配了一小袋甜麵酱和一袋薄饼。 “四十五。” 厉锋从钱包里掏出张五十的,递过去。 老板找了钱,他又买了点东西,拎著烤鸭往回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郑潯佳醒来的时候,看见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她坐起来,发现身上盖著一条毯子。 大概是厉锋给她盖的吧。 郑潯佳下床,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些。 她走出臥室,正好看见厉锋从外面回来。 他推开门,手里提著一个白色的塑胶袋,袋子里飘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郑潯佳的眼睛一亮。 厉锋站在玄关处,换了鞋,抬起头看她。 他一米九二的个子,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给人一种很强的安全感。 腿很长,感觉腰以下全是腿,穿著一条深色的长裤,笔直修长,比例完美。 肩膀宽阔,腰窄,身材比例近乎完美。黑色t恤穿在他身上,把身材的优势完全展现出来——胸肌饱满,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脸更是没话说。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线硬朗得像刀削的。五官深邃立体,那种冷硬的长相,放在娱乐圈都能当男模。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发亮,眼神很沉,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醒了?”他问。 郑潯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胶袋上。 “你买了什么?” 厉锋走进来,把塑胶袋放在客厅的小桌上。 “烤鸭。”他说,“晚上吃烤鸭。” 郑潯佳没想到这么巧,她正好馋烤鸭,厉锋晚上就买了烤鸭。 这家烤鸭店没有给配菜,厉锋来的时候买了两根黄瓜,去厨房切了切当配菜。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小桌边,面前摆著那只烤鸭。 厉锋把烤鸭从塑料盒里拿出来,摆在盘子里,金黄油亮的鸭皮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他又把薄饼、甜麵酱、黄瓜丝都摆好。 “吃吧。” 郑潯佳拿起一张薄饼,抹上甜麵酱,夹了一片鸭肉和几根黄瓜丝,捲起来,咬了一口。 鸭皮酥脆,鸭肉嫩滑,甜麵酱的味道浓郁,黄瓜丝清爽解腻。 以前在郑家的时候,郑潯佳吃饭都是挑挑剔剔的,现在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不过,能吃到想吃的烤鸭,依旧很开心。 厉锋坐在对面,看著她吃得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也拿起一张薄饼,卷了鸭肉,慢慢吃著。 郑潯佳吃了两个卷饼,喝了一口水,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著厉锋。 “明天周末,你是不是休息啊?” 厉锋咽下嘴里的食物,摇了摇头。 “不休息,出去找点活干。” 她本来想告诉他,自己明天也要去兼职面试。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她去了之后,对方觉得她不合適,没有选上,那现在说出来,会有点尷尬。 郑潯佳想著,等明天去面试,如果真的选上了,真的赚到钱了,再告诉他。 吃完饭,郑潯佳主动收拾碗筷。厉锋站在旁边,看著她的背影。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小吊带和浅粉色的小短裤,站在水池边,踮著脚尖去拿高橱柜上掛的一个刷子,厉锋个子高,东西用完了习惯性掛在高处。 她的腰很细,从背后看,曲线玲瓏,像一只小猫。 厉锋的喉结动了一下,上前把刷子拿了下来,將郑潯佳轻轻推到了旁边:“我来洗。” 郑潯佳从他手中抢了过来:“我来吧。” 她虽然本性好吃懒做,但一直压榨厉锋,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她感觉厉锋白天在工地上班太辛苦了,明天周末也不休息。 就算她以前是被保护很好的金丝雀,现在被养父母放出了笼子,也该自己试著扑腾一下翅膀。 第21章 模特 收拾好之后,两个人看了会儿电视就去睡了。 郑潯佳就是个睡美人,睡眠一直很好,哪怕白天睡过了,晚上依旧很快入睡,可能是体质的原因,她总是比別人睡得更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郑潯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觉得额头上好像贴著什么东西。 她伸手一摸,摸到一张纸。 她把纸拿下来,眯著眼睛看—— 是一张便条,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著几个字: “早餐在厨房。” 字跡很工整,笔画有力,一看就是厉锋的字。 郑潯佳看著那张便条,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反应过来—— 他把便条贴在她额头上了?? 郑潯佳:“……” 他是觉得她有多傻,才会把便条贴在额头上? 放在床头柜上不行吗? 放在枕头边不行吗?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非要贴在额头上? 郑潯佳坐起来,看了一眼床边,地铺已经收起来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墙角。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7:35。 厉锋应该已经出门了。 郑潯佳下床洗漱后,走到厨房。 小桌上摆著早餐,一碗白粥在放著热水的小锅里,还冒著热气,旁边放著两个包子和一个水煮蛋。 郑潯佳坐下来,慢慢吃著,吃完早饭,回到臥室换衣服。 她打开衣柜,看著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犹豫了一下。 去面试模特,应该穿什么? 她想了想,拿出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简单、乾净,应该没问题。 她换好衣服,又简单地梳了一下头髮,没有化妆,对方说了,不用化妆,自然一点就行。 忙完这一切已经八点十五了,从这里到面试地点,坐公交车大概四十分钟,九点到刚刚好。 郑潯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 周六早上的公交车不挤。 郑潯佳上车的时候,车上只有七八个人,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还有两个背著书包的学生。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帆布袋放在腿上。 公交车缓缓启动,驶入了滨城的街道。 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郑潯佳没有做过兼职,也没当过模特,不知道对方要求怎么样,不过,那个人在qq上说了,不会白跑一趟,就算录用不了,也会给车费补贴。 公交车在一个个站台停靠,上上下下很多人。 不到四十分钟,公交车到了市区的一个站台。 郑潯佳下了车,拿出手机,打开qq,找到对方发给她的地址。 “滨城市中山路128號,创意园3號楼2层。” 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地址,跟著导航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看见了一个掛著“创意园”牌子的园区。 园区不大,有几栋三四层的小楼,看起来有点旧,但还算乾净。 郑潯佳走进去,找到3號楼,爬到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墙上贴著几个门牌號。 她找到了对方说的那个房间——208。 门是半开著的,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郑潯佳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大概三四十平,摆著几个衣架,上面掛满了各种衣服。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摄影棚,白色的背景布,几盏灯,还有一台相机架在三脚架上。 房间里已经有四五个女孩子了。 她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著打扮各不相同。有的穿著连衣裙,有的穿著t恤牛仔裤,有的化了淡妆,有的素顏。 看起来都是大学生。 郑潯佳走进去,几个女孩都抬起头看她。 看见她的脸,几个女孩的表情都愣了一下。 这时,里间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她四十多岁的样子,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和灰色的长裤,头髮盘在脑后,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乾练。 她就是在qq上和郑潯佳联繫的店主。 她走出来,目光在几个女孩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郑潯佳身上。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到郑潯佳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睛越来越亮。 “你就是小佳?” 郑潯佳点了点头。 “太好了,比照片还好看。”她转过身,看了看其他几个女孩,“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的面试到这里就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去了,车费我会补给你们的。” 其他几个女孩愣了一下。 “啊?这就结束了?”粉色连衣裙的女孩问。 “是的。”店主点了点头,“我已经找到合適的人选了。” 她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十块钱的钞票,递给每个女孩。 “这是车费,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几个女孩接过钱,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刚刚郑潯佳一出现,她们几个心里其实有数了。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郑潯佳和店主,店主真挺高兴的,她之前还担心郑潯佳的照片是高p的,或者脸好看但身材一般。 现在看来,郑潯佳的形象好极了,一米六八的身高也恰到好处,不高也不矮,试衣服正合適。 店主走到郑潯佳面前,伸出手。 “我叫陈慧,你可以叫我慧姐。” 郑潯佳握住她的手:“慧姐好。” 陈慧看她落落大方的,笑了一下,鬆开手,走到衣架前。 “小佳,你以前做过模特吗?” “没有。”郑潯佳道,“这是第一次。” “没关係,很简单。”陈慧从衣架上拿下一件白色的雪纺衫,“你先去里面换上这件,我教你怎么摆姿势。” 郑潯佳接过衣服,走进里间。 里间是一个小小的更衣室,有一面全身镜,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架。 她脱下自己的t恤,换上那件白色雪纺衫。 衣服的尺码刚刚好,不大不小,穿在身上很合身。 她走出来,陈慧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太好了,这件衣服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她走到摄影棚前,“来,站在这里。” 郑潯佳走到白色背景布前面,有点紧张地站著。 “放鬆一点。”陈慧说,“你不用做什么夸张的动作,就自然地站著就行。对,就这样。” 她拿起相机,对著郑潯佳按下快门。 “咔嚓。” “很好,再来一张。这次你可以稍微侧一下身,对,手放在腰上……很好。” “咔嚓。” “再笑一下,对,就这样,很自然。” “咔嚓。” 陈慧拍了几张,看了一下,郑潯佳长得漂亮,骨相很好,隨便拍拍就很好看,有这样一张脸,就算披麻袋也会衬得麻袋很高级。 第22章 偷穿被发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郑潯佳不停地换衣服、拍照。 雪纺衫、连衣裙、t恤、衬衫、针织衫、外套…… 一套接一套,每套衣服都要拍正面、侧面、背面,还要拍细节图。 陈慧很专业,她会告诉郑潯佳怎么站、怎么摆手、怎么转身、怎么笑。 “对,就这样,手自然地垂下来……很好。” “这件衣服的重点是领口的蕾丝,你可以稍微低一下头,让镜头拍到……对,就这样。” “这条裙子要拍裙摆,你转一圈,让裙子飞起来……很好,再来一次。” 郑潯佳一开始还有点陌生,但慢慢地已经掌握了方法,放鬆了很多。 下午五点,拍摄终於结束了。 郑潯佳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更衣室。 陈慧正在整理相机,看见她出来,笑了一下。 “辛苦了,今天拍了三十五套,比我预计的还多。”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郑潯佳。 “这是今天的工资,三百块,你数一下。” 郑潯佳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三张一百块的钞票。 长这么大,这是郑潯佳挣来的第一笔钱,以前郑潯佳一个月生活费三万,三百块钱对她来说还不够吃顿饭。 现在发现有钱的爸妈不是亲爸妈,被撵了出来,吃到苦头,才晓得挣钱有多不容易。 郑潯佳把三百块钱收进包里,和陈慧道別。 “小佳,下周六还有拍摄,你有没有空?” 陈慧肯定想让郑潯佳再来的,漂亮的模特不难找,难找的是漂亮到郑潯佳这种程度的。 有个好看的模特穿自家店铺衣服,销量都能增加超级多。 “有空。”郑潯佳点头。 “那太好了。”陈慧道,“到时候我提前给你发消息。” “好的,慧姐。” 郑潯佳走出创意园,看了一眼手机,找到最近的公交站,走了过去。 站台上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车了,有些是周末出来玩的,还有几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 公交车来了,门一开,所有人都往上挤,郑潯佳站在人群后面,被推著往前走。 她从来没挤过这么多人的公交车。 以前在郑家,她出门都是司机接送,坐在宽敞舒適的奔驰后座上,车窗是深色的,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像这样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现在车上挤满了人,前胸贴后背,连转身都困难。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味道,汗味、香水味、烟味,还有说不出的人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郑潯佳被挤在人群中间,一只手抓著扶手,另一只手护著自己的包。 她的身边是一个穿著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身上一股汗味,另一边是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菜篮子里的葱蒜味道很冲。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每到一个站台,就有人上来,车厢里越来越挤。 郑潯佳被挤得几乎站不稳,只能紧紧抓著扶手。 公交车开了四十多分钟,终於到了锦绣苑附近的站台。 郑潯佳下车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t恤被挤得皱巴巴的,牛仔裤上沾了一点不知道什么东西。 她皱了皱眉,快步往小区走。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郑潯佳推开门,屋里没人。 厉锋还没回来。 她鬆了一口气,把包放在沙发上,直接走进臥室,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洗掉了一天的疲惫和公交车上沾染的各种味道。 郑潯佳用沐浴露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又洗了头髮,直到身上只剩下沐浴露的香味,才关掉水龙头。 她擦乾身体,裹著浴巾走出卫生间。 走到衣柜前,她打开柜门,准备拿睡裙—— 然后她愣住了。 睡裙不在,应该是被厉锋洗了掛在阳台,郑潯佳经常在阳台上看到自己的衣服。 她本来想自己洗的,可是不想脱下来就立刻洗,想著往后放一放,等有空再洗,结果不等她去洗,厉锋就给她洗好了。 郑潯佳看了看衣柜里剩下的两件衣服,她现在衣服很少,只有两套互换,都是外出穿的,一件牛仔裤,一件毛衣。 总不能洗完澡穿牛仔裤吧? 她又看了看厉锋那边的衣柜。 犹豫了两秒,她打开了厉锋的衣柜。 里面掛著几件黑色和深灰色的t恤,还有几条长裤。 郑潯佳拿出一件黑色的t恤,在身上比了比。 t恤很大,她穿上的话,应该能盖到大腿中间,当裙子穿……肯定没问题的。 她咬著嘴唇,把t恤套在身上。 t恤確实很大,领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下摆盖到了大腿中间,刚好遮住重要部位。 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 黑色的t恤穿在她身上,像一件oversize的连衣裙,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皮肤白得晃眼。 头髮还湿著,披在肩上,水珠顺著发尾往下滴,打湿了t恤的肩膀。 郑潯佳觉得……还行吧。 至少比光著身子跑去阳台拿睡裙要好。 她走出臥室,准备去阳台把睡裙拿回来。 就在这时—— 门开了。 厉锋推开门走进来,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头髮被汗水浸湿,脸上也是灰尘。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郑潯佳。 然后他愣住了。 郑潯佳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隔著几米的距离,对视著。 厉锋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扫—— 湿漉漉的头髮,雪白的肩膀,黑色的t恤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领口很大,能看见锁骨和若隱若现的弧度。 t恤的下摆到大腿中间,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白得晃眼。 她光著脚站在地板上,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微微蜷缩著。 厉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移开目光,看向別处。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又穿我的衣服?” 偷穿被发现,郑潯佳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睡裙在阳台上晾著……”她小声解释,“我洗完澡没衣服换,就……就拿了你的t恤……” 她说完,赶紧补充:“我等下就去拿睡裙!马上换下来!” 她说完,快步往阳台跑。 厉锋站在玄关处,看著她的背影。 黑色的t恤下摆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更多雪白的大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第23章 夜市 郑潯佳从阳台拿回睡裙,快步走进臥室,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把厉锋的t恤叠好,放在床上,脸还是红红的。 太尷尬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回来呢? 不过,自己是他老婆,穿他衣服也不是什么问题吧?刚来的那天晚上也穿过。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厉锋洗完澡出来了。 郑潯佳听见他的脚步声,从臥室走到客厅,然后去了厨房。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出臥室。 厉锋站在厨房里,正在做饭。他已经换了乾净的衣服,头髮还湿著,水珠顺著脖子往下滑。 郑潯佳走到厨房门口,小声说:“那个……我不该乱穿你的衣服……” 厉锋没有回头,继续切菜。 “没事。”他说,语气很平淡,“以后要穿就穿,不用问我。” 郑潯佳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 “我来帮你吧。” “你会做什么?” “我可以洗菜。” 厉锋看了她一眼,把一把青菜递给她。 “那你洗菜。” 郑潯佳接过青菜,走到水池边,认认真真地洗起来。 厉锋在旁边切肉,余光扫到她的侧脸。 她低著头,很专注地洗著菜,睡裙的领口有点大,她弯腰的时候,领口往下滑了一点。 厉锋移开目光,继续切肉。 吃完饭之后,柳飞和谢霜从外面回来了,两个人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看样子是去逛街了。 “哟,锋哥,嫂子,吃完啦?”谢霜看见他们,笑著打招呼。 “嗯。”厉锋点了点头。 郑潯佳也冲他们笑了一下。 柳飞和谢霜嘻嘻哈哈地进了房间,很快,门就关上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厉锋和郑潯佳,两个人也回了臥室。 郑潯佳走到自己的帆布袋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她走到厉锋面前,把信封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献宝。 “给!” 厉锋看著她,又看了看那个信封,没有接。 “这是什么?” “我今天也赚钱了!”郑潯佳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骄傲,“我去给一个淘宝店当兼职模特,拍了一下午,赚了三百块!” “你是学生,就好好读书。”厉锋打开信封,里面是三张崭新的一百块,他看著那三张钱,又抬起头看著她,“別想著出去打工,毕业后有的是工作。” 郑潯佳道:“你给我的钱,我花了不少。” 她前两天去买了一套换洗的衣服,现在网购还没有大规模兴起,大家买衣服还是习惯去实体店。滨城的物价可不低,她挑了一件普通的上衣、一条牛仔裤和一双帆布鞋,就花了四百多。 当初从郑家出来的时候,郑潯佳除了证件和身上那套衣服什么都没有,一切生活用品都需要置办,这些都要花钱。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我给你的钱,就是让你花的。”他说,“不够了再跟我说。” 他把那个信封重新塞回她手里。 “这钱你自己留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厉锋比较大男子主义,在他的印象里,就该男人出去赚钱给自己女人花,他花女人的钱就成了吃软饭的。 郑潯佳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候,隔壁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郑潯佳看著厉锋,又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忽然开口。 “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 “就当散步消食。而且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逛过街。”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他点了点头。 “好。” 郑潯佳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她说完,快步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毛衣和牛仔裤,跑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她换好衣服出来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臥室,经过客厅的时候,柳飞房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厉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脸上,驱散了郑潯佳脸上的燥热。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锦绣苑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著脚下的路。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著,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走出小区,匯入街道的嘈杂人流,那份縈绕在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才被冲淡。 “我们去哪儿?”郑潯佳仰头问他。 厉锋看了一眼街口的方向:“南门那边有个夜市,去看看?” “好啊!” 她最喜欢逛夜市了。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她就经常和朋友们去滨城最有名的小吃街,从街头吃到街尾,再买一堆没用但好看的小玩意儿。 两个人顺著街道往南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夜市的入口。 还未走近,热闹喧囂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仿佛是这个沉睡老城区里不眠的角落。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烤串的孜然味、臭豆腐的独特气味、铁板魷鱼的焦香、还有糖炒栗子甜腻的香味儿。 这和她以前去的那些经过规划、装潢精致的美食街完全不同。这里的摊位都是最简单的手推车,支著一块帆布,老板们穿著围裙,大声吆喝著,食客们也不讲究,有的端著塑料碗站在路边吃,有的三五成群地挤在小小的摺叠桌前,一边吃一边大声说笑。 郑潯佳像一只闯入新世界的小鹿,好奇地东张西望著。 她以前是郑家的小姐,出入的都是比较高档的场所,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地方,对她来说新奇又有趣。 厉锋走在她身边,比她高出一个头,很自然地將她护在自己身侧,隔开了拥挤的人流。 经过一个卖手机壳的摊位,郑潯佳停下了脚步。摊位上掛满了各种各样的手机壳,闪著水钻的、印著卡通人物的、还有毛茸茸的,琳琅满目。 她拿起一个粉色的草莓手机壳,在自己的手机上比了比,又放了回去。 厉锋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又往前走了几步,是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髮夹、耳环、项炼,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郑潯佳拿起一个蝴蝶结髮夹,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又笑著放下了。 她似乎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摸,但又什么都没买。 直到他们经过一个卖日用品和化妆品的小摊。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摊位上摆著各种洗髮水、沐浴露、牙膏,还有一些国產品牌的护肤品。 郑潯佳的脚步停住了。 第24章 戾气 从郑家出来,郑潯佳什么护肤品都没带。这几天都是用厉锋的香皂洗脸,洗完之后脸上总是觉得有点发乾。 她蹲下身,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扫过。 “老板,这个洗面奶多少钱?”她拿起一管白雀羚的胺基酸洗面奶。 “三十五。” “那这个面霜呢?”她又指著旁边一瓶粉白瓶子的郁美静宝宝面霜。 “二十八。” “这个身体乳呢?” “这个便宜,四十五一大瓶,里面含牛奶,小孩也能用。” 郑潯佳以前用的护肤品,都是专柜买的进口品牌,最便宜的一瓶水都要好几百,一套下来没个几千块根本不够。这些几十块钱的东西,她以前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没办法和以前比较了,她和摊主还了一下价,一百块钱买下了。 老板麻利地把东西装进一个塑胶袋,把袋子递给她。 郑潯佳接过袋子,心里还挺高兴的。 厉锋默默地从她手里接过来,袋子很轻,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郑潯佳买了一身睡衣和一条裙子,不知不觉,三百块钱竟然花光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就怔住了,原本还想著给厉锋买点东西,炫耀炫耀自己能赚钱了……结果,一天挣的钱,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她以前大手大脚惯了,一看到卖东西的,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厉锋看她突然不走了,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 “怎么了?” 郑潯佳有点尷尬:“我把钱都花光了。” 厉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袋子,语气很平淡:“花光了就花光了,钱赚了就是用来花的。”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了过来。 郑潯佳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吸引了。 那是一个卖烤肠的摊位,几根香喷喷的烤肠在烤架上滋滋作响,被烤得油光发亮,老板正拿著刷子在上面刷酱,好几个人都在这里排队。 厉锋留意到了郑潯佳的目光,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那个排著长队的烤肠摊上。摊主正用夹子翻动著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肠,油光被灯光一照,分外诱人。 他收回目光,看著身边小姑娘那副眼巴巴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心里忽然一软。 “想吃?”他问。 郑潯佳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我去排队,你在这里等我。”厉锋说著,把手里的几个购物袋都递给了她。 “哦。”郑潯佳乖乖地接过袋子,看著厉锋高大的背影匯入排队的人群里。 等待的时间总是有点无聊,她提著袋子,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目光很快被旁边一个更热闹的摊位吸引了。 那是一个套圈圈的摊子,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奖品,从劣质的毛绒玩具、五顏六色的塑料水杯,到包装精美的零食和几瓶看起来像是假酒的洋酒。 一群人围在那里,兴高采烈地把手里的塑料圈一个个扔出去,伴隨著一阵阵的欢呼和惋惜的嘆气声。 郑潯佳觉得有趣,便提著袋子凑了过去,站在外围津津有味地看著。 她看得正入神,冷不防旁边凑过来一个人,一股烟味儿钻进鼻子里,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小妹妹,一个人啊?”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郑潯佳转过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衝著她笑,笑容看起来很邪恶,一双小眼睛在她身上不怀好意地来回打量。 她没理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离他远一点。 男人却像没看见她的嫌恶,又跟了上来,甚至还凑近了些,在她颈边夸张地嗅了一下。 “小妹妹,你身上好香啊。” 郑潯佳震惊了,夜市这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这男的竟然敢这么耍流氓? 这个人也太大胆了吧?不怕报警? 一股怒火衝上头顶,她猛地转过身,漂亮的杏眼里满是冰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滚。” 男人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会这么刚,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那点偽装的斯文也掛不住了,露出了无赖的本色。 “哟,小妞脾气还挺大。”他嗤笑一声,眼神更加放肆,“长得这么漂亮,脾气这么冲可没人要。” 他说著,竟然伸出手,就想往郑潯佳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摸去。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毕露的大手从斜刺里伸了出来,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错位声响起,伴隨著男人杀猪般的惨叫。 “啊——!”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纷纷看了过来。 厉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此刻的他,周身散发著一股骇人的戾气,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被他攥在手里的男人,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 一米九二的身高带来的是绝对的压迫感,他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郑潯佳面前,將她完全护在身后。那个一米七左右的流氓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一只待宰的小鸡。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男人疼得满头大汗,脸都白了,另一只手想去掰开厉锋的手,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厉锋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只听男人又是一声惨叫,他毫不费力地將男人往前一拽,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將他拎到了自己面前。 “你想用这只手碰她?”厉锋的声音很低,很沉。 男人被他眼里的凶光嚇破了胆,哪里还有刚才的气焰。 “我错了我错了!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他哭喊著求饶,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厉锋冷冷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猛地一甩手,將他狠狠地摜在地上,男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也不敢再看他们一眼,捂著自己脱臼的手臂,一瘸一拐地逃进了人群,瞬间就没了踪影。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状,也纷纷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多看,刚刚夜市上不少男的还总是偷瞄郑潯佳,现在也不敢偷看了。 厉锋身上的戾气慢慢收敛,转过身,看向身后脸色还有些发白的郑潯佳,他皱著眉,伸手拉过她的胳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她没有受伤。 第25章 肌肉硬邦邦的 郑潯佳以前在郑家,被保护得很好,之前的保护是隔著车窗、隔著保鏢的礼貌距离。 而现在,厉锋是实打实地站在她身前,用那双能捏断人骨头的大手,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老公,你刚才好厉害啊。”郑潯佳缓过神来,杏眼里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崇拜,“你就那么一抓,他动都动不了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忍不住伸出一只细白软糯的小手,大著胆子摸向厉锋露在黑色t恤袖口外的上臂。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郑潯佳惊嘆了一声。 肌肉硬邦邦的,像是一块被火烧热的生铁,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她以前年纪小,总觉得那些棒国男团才是帅的,现在近距离感受到了这种属於成年男人的、野性且强悍的力量,她才惊觉,厉锋这种长相和身材,简直是帅到了骨子里。 厉锋正低头平復著胸腔里的戾气,冷不防被一只温软的小手在胳膊上捏了捏,触感像是一根羽毛扫过了心尖,带起一阵酥麻。 他低头,看见小姑娘正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尖在他肌肉隆起的地方戳了戳。 厉锋喉结滚动,原本绷得死紧的脸部线条微微鬆动,他一把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掌心的温度烫得郑潯佳缩了缩脖子。 “別乱摸。”厉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警告,眼神深处却藏著一簇暗火,“想摸,回家再摸。” 郑潯佳赶紧抽回手,觉得自己的行径有点像刚刚的那个小流氓。 厉锋没再逗她,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烤肠摊,刚才排到一半因为这档子事儿给断了。 “在这儿跟著我,別乱跑。”他语气严肃地叮嘱了一句,然后抓著郑潯佳的肩膀,重新走回了队伍末尾。 这次他没让郑潯佳站在旁边等,而是让她站在自己身前,用高大的身体把她和周围拥挤的人群隔绝开。 过了十几分钟,厉锋终於买到了香喷喷的烤肠。 “给。”厉锋把竹籤递到她手里。 郑潯佳接过来,闻著浓郁的肉香,却没急著吃,而是把烤肠递到厉锋嘴边:“你先咬一口,辛苦半天了。” “我不爱吃这些,你吃吧。” 郑潯佳劝了两句见他不吃,便也不再客气。她低头咬了一口,外皮被烤得焦脆,里面的肉汁瞬间在口中迸发出来。 厉锋就站在一旁,手里提著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目光深沉地盯著她看。 夜市的灯光昏黄且杂乱,映在郑潯佳脸上,却像给她镀了一层柔光。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雅,红润丰盈的唇瓣微微张开,贝齿轻叩,偶尔有一点亮晶晶的油渍沾在唇角,她便伸出粉嫩的小舌尖轻轻一舔。 他觉得喉咙发乾,眼神也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快点吃。”厉锋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郑潯佳正嚼得香,被他这么一催,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嘴里还含著一小块肉,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这儿不能待了吗?” “太慢了。”厉锋別过头去,没再看她那副娇憨的样子,大步往前走去,“吃完回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潯佳:“……” 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催什么呀,吃饭本来就要慢条斯理的,快了对胃不好。” 话虽如此,她还是加快了速度,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厉锋身后。 夜市的喧囂逐渐被拋在脑后,两人走回了锦绣苑。老旧的小区里,声控灯隨著脚步声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上楼的时候,郑潯佳还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心里琢磨著等会儿经过客厅要是再听到隔壁的声音,她该往哪儿看。 然而,当厉锋拧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柳飞那屋已经没了动静,只有客厅一扇没关严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凉风。 郑潯佳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软了下来。 厉锋把东西放在桌上,回头看了一眼正拍著小胸口顺气的郑潯佳,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闪。 “去洗漱吧。”他低声交代了一句。 第26章 秦二爷 夜色渐深,老旧的小区里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唤。 狭小的臥室內,郑潯佳身上馥郁好闻的体香在空气中浮动,大灯已经熄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清冷月光,將屋內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 郑潯佳躺在柔软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处,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厉锋照旧在床边的地板上铺了蓆子,高大的身躯蜷缩在窄小的地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睁著眼盯著天花板。 黑暗中,厉锋的呼吸有些沉。 他本以为郑潯佳会像在夜市里说的那样,回来还要研究研究,摸一摸他的手臂。 可侧头看去,床上的女人呼吸均匀,显然早就把这档子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还因为逛累了,睡意已经开始上涌。 厉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终究没开口。 就在这时,寂静的深夜里,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哎呀,你別闹了……明天我还要回我妈那里一趟呢。”谢霜的声音带著一丝娇嗔和疲惫。 紧接著是柳飞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嗓音:“再来一次,就一次。你过两天不是要来月经了吗?到时候好几天都不能碰,我哪儿忍得住……” “你这人……真是的……” 隨后,床板再次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伴隨著厚重的喘息。 郑潯佳本来都快睡著了,这下子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被窝里。 这房子的隔音实在是太差了,差到连柳飞那句“来月经”都听得一清二楚。 郑潯佳觉得有些尷尬,下意识地朝地铺看了一眼,正对上厉锋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 她二话不说,猛地拉起被子,直接把整个脑袋都捂了进去,顺便还用枕头压住了耳朵。 厉锋看著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包子,喉结再次剧烈滚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听隔壁的荒唐动静。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厉锋就起了床,他没惊动郑潯佳,简单洗漱后,骑著摩托车直奔城西。 这几天的活儿是在一个叫“云顶华府”的超大型项目工地上。 这个项目规模惊人,不仅给工人的日薪开得高,而且管理极严。 厉锋这种干活利索、话少且自带威慑力的人,很快就引起了包工头老张的注意。 老张在行里混了三十年,看人极准。 他总觉得厉锋这小子身上有股子劲儿,不像是个一辈子卖力气的苦力,倒像是个落难的狼王,即便在泥潭里,眼神也盯著高处。 休息间隙,老张给厉锋递了根烟,厉锋没接,只道了声谢。 “小厉啊,你这身板和力气,干这活儿確实屈才了。” 老张蹲在脚手架旁,指著远处已经封顶的几栋高楼,“知道这项目是谁的不?” 厉锋摇摇头,他这两天没打听这些,只管干活。 “秦氏集团,秦二爷秦北简的,”老张笑道,“整个滨城,黑白两道,谁见了秦二爷不得躬身叫声爷?身价千亿的大老板,他动动手指头,整个滨城都得抖三抖,据说秦二爷当年,也是咱这样的出身,靠著一身狠劲儿混上去的。” 之所以提这个,是因为老张早些年见过秦二爷,觉得厉锋和秦二爷年轻时的劲头挺像的。 旁边几个正喝水的工人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嗤笑一声:“秦二爷是厉害,身价千亿又咋样?我好歹还有个儿子能传宗接代,他秦北简五十岁了,连个后代都没有,死了那些钱还不是得捐给国家?攒那么多钱有啥用?” 另一个年轻点的工人立刻反驳:“你懂个屁,有钱人才不在乎这个,只要有钱,想生孩子还不容易?人家那是还没玩够,七十岁想生都能找小姑娘生出一支足球队来。” “得了吧,”最开始说话的汉子压低声音,“我听说,秦二爷年轻时候跟人斗殴,伤到了根子上,现在想生也生不出来了,这就是报应,钱再多,也是个绝户头。” 眾人一阵鬨笑,空气里满是“虽然我穷,但我比首富有后”的欢乐氛围。 厉锋坐在一旁的钢筋堆上,面无表情地听著这些八卦,他並不在乎秦二爷有没有后,也不在乎那些豪门恩怨,这些和他又没有什么关係。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被老张隨手扔在旁边的建筑结构图上。 他在观察这里的物流动线,观察材料进场的排期,甚至在脑海里模擬如果由他来调度这几百號人的工序,该如何提高效率。 工地对他来说,不只是卖力气换钱的地方,更是一个巨大的、实操性的学习场。 至於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秦二爷……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符號。 ...... 郑潯佳被窗外麻雀的叫声吵醒时,身边的地铺已经收得乾乾净净,厉锋走得早,连空气中那点属於他的冷冽气息都淡了许多。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臥室,正巧看见柳飞拎著个公文包,一边套外套一边往外冲,嘴里还咬著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喊著:“霜霜,我走了啊,中午加完班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行了,赶紧滚蛋吧,別迟到了!”谢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郑潯佳走到客厅,只见谢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堆瓶瓶罐罐。 她今天没上班,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红色吊带睡裙,正对著一面带支架的小圆镜子认真地描著眉毛。 “嫂子,醒啦?”谢霜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手里的眉笔稳稳地在眉梢拉出一道弧度,“锅里有锋哥留的皮蛋瘦肉粥,还热著呢,你赶紧盛一碗垫垫。” “好,谢谢。” 想起昨晚隔壁传来的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她现在面对谢霜,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反观谢霜,倒是落落大方,皮肤透著一股子运动后的红润,整个人神采奕奕的,精气神十足的样子。 郑潯佳盛了碗粥,坐在餐桌边慢慢喝著。 第27章 转租 谢霜化完眉毛,又开始往脸上拍粉底,啪啪作响。 她从镜子里瞄了郑潯佳一眼,笑著打趣道:“嫂子,你的皮肤是真好,我在这儿拍了半天粉底,还没你素顏白里透粉的。怪不得锋哥把你当宝贝似的供著。” 郑潯佳被说得不好意思,放下了勺子:“谢霜,你別叫我嫂子了,叫我名字吧,咱们年龄差不多。” 谢霜现在已经工作了,比郑潯佳大三岁。 “那哪行啊,辈分不能乱。”谢霜放下了气垫,转过身来,语气爽利,“在咱们这圈子里,不看年龄,看男人。柳飞管厉锋叫哥,你就是我正儿八经的嫂子。”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开口:“不过,嫂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顺便打听一下。” 郑潯佳愣了愣:“什么事?” 谢霜放下了手里的粉饼,神色变得认真了些,屁股往郑潯佳这边挪了挪:“是这样,我和柳飞在一起挺长时间了,有时候我来找他,有时候他去找我,虽然热闹,但总归……咳,有些不方便。你也知道,这老房子的隔音,跟纸糊的没啥区別。” 郑潯佳低头喝粥,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承认晚上能听到对方床角也挺尷尬的,应该留点面子。 “所以,我和柳飞商量了一下,打算过段时间搬出去,找个独立的一居室住。” 谢霜观察著郑潯佳的反应,“但这房子的租约还有两个月呢,当初是柳飞和锋哥一起签的合同,押金也是一人一半。我就想问问,要是我们搬走了,这房子能不能转租?或者……锋哥那边有没有什么打算?” 郑潯佳这下彻底懵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操心过房租、合同这些琐事,在郑家的时候,房產多得她记不住地址。 来到厉锋这儿,她也只管住,压根不知道这房子是怎么租下来的,更別提转租的规矩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郑潯佳诚实地摇了摇头,“我刚过来没多久,家里的事都是厉锋在管。” 谢霜嘆了口气,也理解郑潯佳这种看起来就不精明的样子,早早嫁了个负责任的男人,一看就是没吃过生活苦的。 “也是,锋哥那人主意大。”谢霜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主要是柳飞怕锋哥一个人负担房租太辛苦。锦绣苑虽然破,但两居室一个月也要两千五呢,要是我们走了,锋哥一个人出这两千五,压力可不小。” 两千五。 滨城房租比较贵,厉锋和柳飞合租,厉锋住主臥是一千五,柳飞次臥一千。 郑潯佳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厉锋在工地上赚的,除去给她的生活费、还债、日常开销,如果再独自承担两千五的房租,確实很吃力。 “行,等厉锋晚上回来,我问问他。”郑潯佳认真地应了下来。 “成,那嫂子你受累帮著吹吹风。”谢霜重新拿起口红,对著镜子抹了一圈,红唇鲜艷夺目,“我们也还没定死,就是先有个想法。毕竟……我们也想要个自己的小窝。” 谢霜化完妆换了衣服就走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碗里还没喝完的半碗粥冒著细碎的热气。 郑潯佳坐在餐桌边,看著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她以前在郑家,哪怕摆烂一天,身边也总有佣人走动,电视机永远开著,可现在,这个十几平米的小客厅里,每一粒灰尘在阳光下的跳动都清晰可见。 郑潯佳站起身,看了看有些油腻的灶台,又看了看窗台上积了一层薄灰的绿植。 她虽然不擅长乾重活,但骨子里是个极爱乾净的人,在郑家时,她的房间永远是一尘不染的。 她挽起袖子,从阳台找来抹布和水盆。 先从客厅开始。郑潯佳干活很细致,甚至带了点强迫症。她蹲在地上,一点点擦拭著沙发腿的缝隙,连电视机后面的电线都捋得顺顺噹噹,擦得反光。 接著是厨房,虽然厉锋每次用完都会简单清理,但男人干活总归粗糙些,郑潯佳拿来洗洁精,把调料瓶一个个擦乾净,按高矮顺序码放整齐。 最后是臥室,她把厉锋的军绿色被子抱到阳台晒了晒,又把床单扯得平平整整,连一丝褶皱都看不见。 傍晚时分,夕阳將老旧的红砖墙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厉锋推开房门时,鼻尖率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玄关的地板亮得能映出人影,原本杂乱堆放的鞋子被整齐地收进了简易鞋架。 视线往里移,客厅的茶几上甚至还多了一个用空玻璃瓶插著的几朵路边买的野雏菊。 厉锋的目光落在正坐在沙发上揉著手腕的郑潯佳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你乾的?” “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郑潯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杏眼里亮晶晶的,“是不是乾净多了?” 厉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在工地上滚了一天,身上全是灰土和汗味,冷水从头顶浇下,带走了疲惫。 洗完澡,厉锋换上一件乾净的黑背心,露出结实如磐石的手臂肌肉。 郑潯佳已经把晚饭摆好了,简单的青椒肉丝和西红柿炒蛋,虽然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的。 吃饭的时候,郑潯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今天早上谢霜跟我聊了几句。” 厉锋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她说,她和柳飞想搬出去单独住,过二人世界。”郑潯佳观察著他的神色,“问我这房子能不能转租,怕你一个人负担房租压力太大。” 厉锋听完,神色没什么波动,只是平静地咽下嘴里的饭。 “隨他们。”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柳飞这小子早就有这心思了,合租確实不方便。” “那转租的事……” “只要他们能找到靠谱的人接手,把押金退给我就行。”厉锋看了郑潯佳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担忧,语气缓了缓,“房租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最近在工地接的活儿多,供得起。” 第28章 全身保养 夜色渐深,锦绣苑的楼道里逐渐安静下来。 柳飞和谢霜今晚还没回来,这种情况要么不回了,要么很晚,偌大的合租房里,只剩下郑潯佳和厉锋两个人。 郑潯佳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时,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疲惫。她穿著那件浅蓝色的睡裙,湿漉漉的长髮披在肩上,小脸蛋儿白里透著粉,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倦意。 干了一整天的活儿,她这双从小养尊处优的手哪里受得了?此刻手腕酸痛得厉害,连抬起来都觉得沉甸甸的。 她坐在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昨天在夜市买的那瓶身体乳。粉白色的瓶身上印著可爱的小奶牛图案,瓶盖一拧开,一股淡淡的牛奶香气就飘散开来,清甜又温和,是那种小孩儿也能用的温和配方。 郑潯佳挤了一大坨乳白色的乳液在掌心,先往小腿上抹去。 她的腿又细又长,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她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在肌肤上画著圈,將乳液一点点推开、按压、吸收。 厉锋推门进来时,正巧看见这一幕。 暖黄的小夜灯下,郑潯佳微微侧著身子,睡裙的裙摆滑到了大腿根,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她正低著头,指尖轻柔地打著圈,试图让乳液吸收。 厉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刚洗过澡,身上还带著未乾的水汽,黑色的背心被肌肉撑得紧绷。看著眼前的画面,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只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又燥热了起来。 “那个……我手酸。”郑潯佳揉了揉手腕,轻轻嘆了口气,杏眼里满是委屈地看向厉锋,“老公,你帮我揉揉行吗?身体乳太厚了,我自己揉不匀,腿也酸痛得厉害。” 她仰著小脸,湿漉漉的长髮披在肩头,那副娇憨又示弱的模样,任谁也拒绝不了。 厉锋沉默了两秒,视线从那双白得发光的腿上掠过,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我的手太粗糙,你皮肉嫩,会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在工地上搬砖、扛钢筋,掌心和指节都有茧子,对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而言,就是实打实的凶器。 郑潯佳却不太信,撇了撇嘴嘟囔道:“能有多疼呀,你轻点不就行了?我今天可是为了这个家才累成这样的。” 厉锋见她坚持,终究没再拒绝。他坐到床边,床垫微微下陷,那股属於男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过来。 他先往掌心倒了些乳液,两只大手对搓了一下,试图用体温將乳液化开,顺便磨平一点掌心的稜角。 当他那只宽大厚实的手掌握住郑潯佳的小腿时,肤色和体型对比极为强烈。 他的手背青筋突起,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而她的腿纤细匀称,肌肤细嫩像牛奶浇的,白到近乎透明。 厉锋试著发力,顺著她的脚踝往上推拿。 “嘶——!” 郑潯佳猛地缩了缩腿,疼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疼……好疼!”她惊呼出声,声音里带著颤音。 厉锋的手掌像是一层粗糲的砂纸,即便隔著滑腻的身体乳,那层薄茧刮过她娇嫩肌肤时的触感,依旧清晰得如同针扎。这种疼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那种细嫩皮肉被粗糙质地强行摩擦的灼烧感。 厉锋立刻停了手。 “说了你受不住。”他想收回手,声音里透著股子克制的生硬。 郑潯佳咬著下唇,看著自己腿上被他揉过的地方,果然泛起了一圈明显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衬托下,那抹红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又透著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她这下终於信了,这个男人的手,是真的能杀人,也是真的能让她疼。 “你……你再轻一点点嘛。”郑潯佳虽然喊疼,却没让他走,反而大著胆子伸手覆在他在手背上,指尖触碰到他突起的青筋,轻声诱哄著,“慢一点,像摸小猫那样。” 厉锋低头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小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几乎不敢用力,只用指腹最柔软的一小块地方,带著乳液一点点推开。 牛奶的香气在升温的空气中愈发甜腻,郑潯佳感受著那种粗糙与温柔並存的力道,原本的疼痛竟慢慢化作了一种奇异的酥麻,顺著脊椎一节节爬了上来。 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终於被顺了毛的小猫。 男人嘛,就算再粗鲁,细致的教一教,还是很贴心的。 牛奶身体乳的香气在升温的空气中愈发浓郁,伴隨著厉锋粗糲掌心有节奏的推拿,原本酸痛的肌肉渐渐放鬆了下来。 郑潯佳趴在枕头上,起初还哼哼唧唧地喊著疼,可没过一会儿,声音就变成了细碎的、猫儿一样的呢喃。 等到厉锋抹匀了最后一块皮肤,低头去看时,这小姑娘竟然已经合上眼,呼吸均匀地睡熟了。 她睡顏恬静,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著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厉锋看著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好笑。 寻常豪门小姐要是被家里撵出来,落到这般田地,生活待遇相差这么大,怕是早就整天伤心难过、以泪洗面了。 可郑潯佳倒好,除了干活时会娇气地喊累,平日里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心思在大扫除后给自己做个全身保养。 她虽然不是努力上进有野心的性子,但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隨遇而安的本事,只要眼前有一口热饭、一个能遮风避雨的窝,她就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厉锋坐在床边,並没有趁著她睡著多做什么。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著滑腻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第29章 体香 除了那股淡淡的牛奶香气之外,指缝间竟然还縈绕著一种更深沉、更勾人的味道。 是郑潯佳身上自带的体香,如兰似麝,混合了少女特有的清甜。 这种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要命,直往厉锋的脑门里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是柳飞回来了。 厉锋动作轻缓地站起身,替郑潯佳拉好被子,遮住那双白得晃眼的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臥室,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柳飞正轻手轻脚地换鞋,看见厉锋出来,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锋哥,还没睡呢?” 厉锋走到沙发边坐下,隨手递了根烟过去。 “聊聊。” 柳飞接过烟没点,老老实实地坐在厉锋对面。他知道厉锋这人话少,一旦主动开口,肯定是有正事。 “今天潯佳跟我提了,说你和谢霜想搬出去单住?”厉锋开门见山。 柳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锋哥,我也不是嫌这儿不好,主要是霜霜她……你也知道,女孩子脸皮薄。再加上我俩也老大不小了,总得有个自己的私人空间。” 厉锋点了点头,並没怪罪。柳飞这小子虽然平时跳脱,但人品不错,这段时间合租也算尽心。 “搬走可以。”厉锋淡淡开口,“但这房子的租约还没到期。你想转租,我不反对。但是,找的人得让我先过目,看一看合不合適。” 柳飞一听,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那必须的!锋哥你放心,我肯定找个靠谱的,绝对不给嫂子添麻烦。我这几天就开始在网上发帖,到时候人带过来,你点头了咱们再办手续。” 厉锋“嗯”了一声。他之所以要亲自把关,主要是为了郑潯佳。 老房子隔音差,若是招个不三不四的人进来,或者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郑潯佳这种娇滴滴的性子,怕是要受委屈。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细节,柳飞见厉锋眉宇间带著倦意,便也识趣地起身回屋了。 厉锋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把最后一点菸味散尽,才起身回了臥室。 屋里,郑潯佳已经翻了个身,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睡得正香。 厉锋躺回自己的地铺,听著床上轻浅平稳的呼吸声,鼻间似乎还縈绕著淡淡的香味,他闭上眼,在这间狭小却异常乾净的屋子里,沉沉睡去。 柳飞的效率很高,没过两天,就在一个空閒的下午,领著一对小夫妻来看房。 当时郑潯佳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厉锋则在阳台修理一个吱嘎作响的旧风扇,门铃响起时,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机油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锋哥,嫂子,我带人来看房了!”柳飞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厉锋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柳飞,他身后跟著一对年轻男女。 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乾净的白衬衫和卡其色裤子,看起来乾净又斯文,只是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出头,站在柳飞身边显得有些单薄。 他身边的女人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她身形窈窕,穿著一条紧身的红色连衣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一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顾盼之间自带一股风情。 两人一进屋,男人的目光礼貌地在屋里扫了一圈,而女人的视线,则毫不掩饰地落在了穿著黑色背心、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的厉锋身上,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我来介绍一下,”柳飞热情地张罗著,“这位就是我室友,厉锋,锋哥。这是嫂子,郑潯佳。这位是林涛,他爱人苏媚,他们想看看我这间房。” “锋哥好,嫂子好。”叫林涛的男人礼貌地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我叫林涛,在附近那栋国贸大厦上班。我们刚结婚不久,想找个离单位近的地方住。” “是呀,”他身边的苏媚接过了话头,声音娇媚,带著一点吴儂软语的调子,她伸手挽住林涛的胳膊,身体却微微侧向厉锋的方向,“这小区虽然旧了点,但胜在方便。而且……邻居看起来也很好相处呢。” 厉锋却像是没感觉到那道火热的视线,神色淡漠地打量著这对夫妻。他没理会苏媚,而是看向林涛,直接问道:“作息规律吗?” 林涛连连点头:“规律规律!我们俩都在写字楼上班,標准的早九晚五,不抽菸不喝酒,也没什么不良嗜好,绝对安静!” 柳飞带著他们去看了自己的房间。苏媚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又把目光投向了厉锋,笑著问:“帅哥,你这房子住了多久啦?平时也是你做饭吗?” 厉锋依旧面无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心里想了想,林涛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上班族,应该不会惹麻烦,唯一的变数是这个叫苏媚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子不安分的轻浮,眼神也过於直白。 但转念一想,找个合適的租客並不容易。这对夫妻工作稳定,看起来也不像会拖欠房租的人,至於那点轻浮,只要不越界,倒也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厉锋朝柳飞递了个眼色,微微頷首。 “可以。” 柳飞立刻心领神会,喜上眉梢:“太好了!林涛,苏媚,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咱们明天就签转租合同!” 事情敲定,林涛和苏媚也很高兴,又客气了几句后便告辞了。 第30章 好吃 林涛和苏媚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柳飞也兴奋地回屋收拾东西,准备和谢霜商量搬家的具体事宜。 客厅里又恢復了安静。 郑潯佳还窝在沙发里,手里捧著那本翻了一下午的书,视线却飘忽著,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她又想起了另一件更现实的事情。 这对新来的也是夫妻,那……晚上岂不是还有可能听到声音?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如果不住进来一对夫妻,还能住什么人呢? 要是让一个单身男人住进来,那肯定不行。屋子里就她一个女孩子,厉锋白天又经常不在家,万一对方起了什么坏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那如果是单身女生呢?郑潯佳把自己代入了一下,一个单身女生,肯定也不愿意和一对已经住在这里的情侣合租吧? 这么算下来,愿意合租的,除了情侣就是夫妻了。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正好看见一条未读消息。 是慧姐发来的。 【陈慧】:小佳,这周六的拍摄別忘了哦,还是老时间老地方。 【郑潯佳】:好。 收起手机,她看见厉锋已经把那个吱嘎作响的旧风扇修理好了,正把它搬到阳台的角落放起来。他弯腰时,背心的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段结实紧窄的腰线,肌肉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郑潯佳赶紧移开目光,假装专心看书。 厉锋在洗手池边洗了洗手,擦乾后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刚才那两个人,你觉得怎么样?”他开口问道。 郑潯佳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愣了一下。他这是……在徵求她的意见? 她其实不怎么会识人,看人全凭第一感觉,林涛看起来斯斯文文,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他老婆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就是好像一直在打量厉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可以吧。”郑潯佳含糊地回答,“那个男的看起来挺老实的。” 厉锋见她似乎没什么意见,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对他而言,只要郑潯佳不反感,只要新来的租客能安分守己,不给她添麻烦,那就足够了。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快到饭点了,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我来做饭吧,你累了一天了。”郑潯佳从沙发上站起来。 厉锋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那双如削葱根般细嫩的手指上。 这几天郑潯佳会做点简单的饭菜,但是味道一般,她总是不知道放多少调料,有时候咸了有时候淡了。 只要厉锋有空,都是他来做。 “放心吧,这次我会好好做的。” 前两天郑潯佳在学校二手书店花十块钱淘了本食谱,书名很朴素,叫《菜谱精选》,是八十年代末出版的。 不像现在书店里那些只讲究摆盘精美的畅销书,这本老书教程极其详细,从怎么挑食材、怎么切花刀,到火候的细微变化,都写得清清楚楚。 对於郑潯佳这种记忆力不错、学习能力强,但唯独缺了点实践经验的人来说,这种保姆级教程简直是量身定製。 前二十年郑潯佳的身份就是学生和女儿,做女儿的时候她比较娇气和依赖父母,做学生的时候倒是还挺乖,习惯性了用学生思维去做事,哪怕做饭也想有本书教她怎么做。 一旦有了具体步骤,让她上手就不难了。 厉锋看著她兴致勃勃的样子,黑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 他不在乎郑潯佳做的好不好吃,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捧场。 “行,那你试试。火別开太大,小心烫著。”他交代了一句,便拎著毛巾进了卫生间。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忙碌的声音。 郑潯佳把那本厚食谱摊开在灶台旁,用一个乾净的盘子压著页码。她干活一向细致,即便是在狭小的厨房里,也把食材码放得整整齐齐。 白菜洗净切丝,木耳和胡萝卜也切成细细的丝,炒了一道白菜炒三丝。 她上午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板栗和仔鸡,板栗已经剥好了壳,个个圆润金黄,仔鸡被她按食谱要求剁成均匀的小块,先冷水下锅焯掉血水,捞出沥乾。 等厉锋洗完澡,换上一件宽鬆的灰色运动衫走出来时,屋子里已经瀰漫开一股浓郁的香气。 是鸡肉经过煸炒出的油脂香,混合著板栗特有的甜糯味道,还有一点点生抽激发的酱香,勾得人胃一阵紧缩。 餐桌上,三菜一汤和米饭已经摆好了。 白菜炒三丝色泽清爽,板栗炒仔鸡油亮诱人,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豆腐汤,翠绿的菜叶衬著雪白的豆腐,看著就解腻。 厉锋坐下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仔鸡肉质鲜嫩,吸饱了板栗的甜香和酱汁,火候掌握得竟然出奇地好,板栗也燉得软糯绵密,入口即化。 “好吃。”厉锋由衷地评价道。 郑潯佳这才鬆了口气,美滋滋地坐下开动。 厉锋吃饭的速度快,但动作不显粗鲁,他习惯性地把盘子里大块的、没骨头的鸡肉往郑潯佳碗里夹,自己则去啃那些带骨头的部位。 “你多吃肉,你乾的是体力活。”郑潯佳把肉又拨了回去。 厉锋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看著碗里被她推回来的鸡肉。 郑潯佳咬著一块板栗,心里却在盘算著周六去慧姐那儿拍摄的事情。 在郑家的时候,她没觉得肉有多好吃。可如今跟著厉锋过日子,她才发现,一顿饭里有几块扎实的肉,就会让心情好很多。 她想好了,等周六再赚三百块钱,得去买点好的排骨和牛肉,丰富一下两人的餐桌。 厉锋这种体格,总吃素的哪能行?两个年轻人就算再穷,饭桌上这点油水是不能省的。 吃完饭,郑潯佳原本想去洗碗,却被厉锋一把按回了沙发,他去厨房把碗都洗了,收拾得乾乾净净。 行吧,反正郑潯佳也不喜欢刷碗,开开心心的回房间里涂护手霜去了。 第31章 姨妈 滨城另一端的郑家別墅,迎来了一位风尘僕僕的贵客。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在別墅门口,车门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著jimmy choo亮片高跟鞋的修长美腿。 紧接著,一个身穿最新款香奈儿套装、戴著墨镜的女人优雅地跨下车,她一头利落的栗色短髮,红唇饱满,气场强大,正是周如月的亲姐姐,国內顶尖时尚杂誌的主编周如星。 “我的宝贝外甥女儿呢?怎么不出来迎接姨妈?” 周如星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艷四射,美艷无双的脸,虽然她今年四十六岁了,因为保养得太好,再加上事业生活顺心顺水,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身后,司机正吃力地从后备箱里搬出五六个印著奢侈品logo的大號购物袋。 “佳佳!姨妈从巴黎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今年工作繁忙,又在外出差,还没多少机会陪伴自己外甥女儿。 客厅里,正在陪周如月喝茶的郑云舒听见声音,站了起来。 周如星一进门,看见的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郑潯佳,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她愣了一下。 “姐,你回来了。”周如月站起身,脸色有些不自然。 “佳佳呢?上学去了?”周如星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 不等周如月回答,郑云舒已经带著一脸温婉得体的微笑迎了上来:“姨妈好,我是云舒。您就是妈妈常提起的姨妈吧?久仰大名。” 周如星看著眼前这个陌生女孩,脑子里一片问號。 郑云舒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门口那堆购物袋上,她眼睛一亮,语气亲昵又自然:“姨妈,这些都是给我买的吗?您对我真好!我正好缺几件新衣服呢!” 说著,她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从司机手里接过了两个最大的购物袋。 周如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月,你跟我进来。”周如星的语气冷了下来,她拉著周如月的手,不容分说地把她拽进了二楼的臥室,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潯佳呢?外面那个女孩儿又是谁?” 周如月被她问得眼圈一红,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这样,三四个月前,你姐夫的大姐,郑远芳,她找到了云舒,说当年在医院里抱错了孩子……” “郑远芳?”周如星一听这个名字,立刻撇了撇嘴,漂亮的脸上满是讥讽,“她?她从佳佳生下来就不喜欢她,嫌她是个女孩儿,不能给他们郑家传宗接代。她空口白牙说的话你们也信?” 周如星没说出口的是,郑远芳何止是不喜欢郑潯佳,她连周如月这个弟媳都看不上,背地里没少嚼舌根,嫌她肚子不爭气,没能给郑家生个带把的。 这种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周如星一向是嗤之以鼻。 “可是……亲子鑑定都做了。”周如月的声音弱了下去,从包里翻出那张摺叠的鑑定报告,“白纸黑字写著呢,佳佳跟我们没有血缘关係,云舒才是。亲子鑑定还能有假吗?” 她顿了顿,似乎为了说服自己,又补充道:“而且,你再想想,佳佳那性子,从小就摆烂,佛系得很,事事不爭先,跟她爸一点都不像。 你姐夫多厉害的一个人,白手起家挣下这份家业,佳佳身上哪有他半分的影子? 你再看云舒,她回来这几个月,做事有主意有志气,那股劲儿,跟元山年轻时一模一样。” 周如星听完,气得冷笑出声。 “好孩子都是別人家的,是吧?你们从小把佳佳当眼珠子一样娇惯著,什么都不让她操心,现在倒嫌她不爭气、没本事了? 又想让孩子当无忧无虑的金丝雀,又想让她像头能自己捕食的狼,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话虽如此,当周如星的目光落在那份dna鑑定报告上时,她所有的尖锐和质疑,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科学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靠在床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那……佳佳现在是回她自己家了?” 周如月没好意思说郑潯佳和家里保鏢乱搞的事情。 一个女孩子家,看见个好看男人就和人家上床,这么轻贱的样子,实在太丟人了。 郑潯佳是周如月从小养大的,自己养出来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当然不好意思再说。 於是,周如月含糊应了一声:“……嗯,离开了。” 两个人出去之后,郑云舒就在不远处等著,一看到周如月和周如星,就亲亲热热的上前:“妈,姨妈。姨妈,您可真漂亮,比报纸上还好看。” 这孩子嘴甜会说话,周如星扯了扯嘴角,也不好多说什么。 其实,周如星从小宠著郑潯佳,不单单是因为周如星自己不结婚没孩子,还有就是,郑潯佳大眼睛尖下巴白皮肤,和周如星小时候长得很像,人都是喜欢看起来像自己的孩子。 不过,听过外甥像舅,侄子像姑的,没听说过外甥长得像姨的,在铁板钉钉的亲子鑑定面前,周如星总不能厚著脸皮说郑潯佳长得像我,一定是你们亲生的吧? 况且,郑潯佳被亲生父母要回去了,那边肯定也鑑定过了。 郑云舒的样貌是长辈喜欢的那一掛,眉眼间看起来就带著机灵劲儿,声音清脆,一说话嘴边就带笑,有些討喜。 哪怕周如星和这个新来的侄女儿不熟,也能看出来,郑云舒看起来確实比郑潯佳有出息,说话做事儿都带著一股劲儿,和郑元山很像。 难怪妹妹和妹夫都喜欢这孩子。 第32章 肆无忌惮地在厉锋身上游走 锦绣苑这边,柳飞和谢霜搬走后,林涛和苏媚很快就住了进来。 让郑潯佳最高兴的是,这对新婚夫妻搬进来一连两天,隔壁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吱呀声和曖昧的喘息,郑潯佳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而且,林涛和苏媚都是標准的上班族,每天早出晚归。 白天郑潯佳没课待在家里的时候,屋子里清清静静的,她可以安安心心地看书,或者研究研究从学校二手书店淘来的几本食谱。 周五下午,郑潯佳只有两节课,三点多就坐公交车回来了。 路过小区附近的菜市场时,她进去转了一圈。 这几天她算是摸出点门道了,相比较超市里收拾乾净的蔬菜和熟食店里做好的现成菜,菜市场里的东西不仅新鲜,而且便宜得多。 她买了一根新鲜的莲藕、一个彩椒、一块瘦肉,又去肉摊挑了两根肋排,顺便买了一朵银耳。 回到家,郑潯佳换了件衣服,进了厨房。 今天她打算挑战一下麵食,做点椒盐花卷,食谱上的步骤很详细,发麵、揉面、抹油、撒椒盐、捲起切段、最后用筷子一压,一个漂亮的蝴蝶状花卷就成型了。 她把做好的花卷放进蒸锅里醒发,然后开始处理排骨。 排骨焯水去血沫,和泡发好的银耳一起放进砂锅里,加入几颗红枣和枸杞,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燉。 这道银耳排骨汤是食谱上推荐的,不仅营养丰富,还能滋阴润燥、美容养顏,最近秋天乾燥,適合喝点银耳汤。 郑潯佳向来爱美,以前在郑家有昂贵的护肤品和燕窝滋补,现在条件不允许了,她就只能在这些家常汤水上下功夫。 汤在火上咕嘟咕嘟地燉著,散发出阵阵清甜的肉香。 她又把莲藕、彩椒和瘦肉都切成均匀的小丁,这是准备做炒藕丁的备菜。 最后,她还拌了一小碟甜辣萝卜乾作为开胃小菜。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排骨汤燉好,花卷蒸熟,再把藕丁下锅一炒,就能开饭了。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郑潯佳以为是厉锋回来了,探出头去,却看见苏媚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苏媚今天穿了一条修身的黑色包臀裙,外面披著一件薄风衣,妆容依旧精致,只是神色间带著一丝疲惫。 “哎哟,好香啊。”苏媚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她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潯佳,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燉了点排骨汤。”郑潯佳笑了笑,“你今天下班挺早的。” “別提了,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就提前溜了。”苏媚靠在门框上,目光在郑潯佳身上打量了一圈。 郑潯佳虽然穿著件男人的旧t恤,头髮也只是隨意地挽在脑后,但那张脸却白净得发光,被厨房的热气一蒸,透出一种水蜜桃般的粉嫩,让人移不开眼。 苏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笑脸:“你可真乖呀,锋哥娶了你真是好福气。对了,锋哥还没下班呢?” 话音刚落,门锁再次转动,厉锋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身上沾了些灰尘。高大挺拔的身躯一出现,整个客厅的空间似乎都变得逼仄了起来。 “回来了。” 厉锋看著郑潯佳,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点了点头:“嗯。” 他没看站在一旁的苏媚,径直走向臥室拿换洗的衣服。 苏媚的目光却像黏在了他身上一样,看著他宽阔的后背和紧实的手臂肌肉,直到他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才依依不捨地收回视线。 “你老公这身材真好呀。”苏媚凑到郑潯佳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艷羡,“平时没少锻炼吧?” 郑潯佳被她这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尷尬,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他干活比较费力气。” “干体力活的男人就是有劲儿。”苏媚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郑潯佳一眼。 这时,蒸锅里的计时器响了。 “花卷好了。”郑潯佳赶紧转移话题,戴上手套,掀开了锅盖。 一股白色的热气腾空而起,伴隨著浓郁的麦香和椒盐的咸香,锅里的花卷一个个白胖胖的,层次分明,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哇,这花卷做得真漂亮,比外面卖的还好。”苏媚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尝尝。”郑潯佳看她在身边,用筷子夹起一个热腾腾的花卷,放在一个小盘子里递给苏媚。 苏媚也没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 麵皮鬆软劲道,椒盐的味道恰到好处,既不寡淡也不齁咸,越嚼越香。 “唔,好吃。”苏媚眼睛一亮,咬了两口。 卫生间的门“咔噠”一声开了,伴隨著一股温热水汽,厉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刚洗过澡,头髮半干不湿地隨意向后捋著,水珠顺著凌厉的下頜线滑落。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和宽鬆的灰色运动裤,结实饱满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现。 宽阔的肩膀、修长的双腿,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与强壮高大的身材相对应的是,厉锋那张脸又格外好看,轮廓深邃,脸型宛若刀削,看起来丰神俊朗。 苏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手里还捏著半块没吃完的花卷,目光却像带了鉤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在厉锋身上游走。从他宽阔的肩膀,到劲瘦的腰身,再往下……她的视线在厉锋宽鬆运动裤的某处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火热。 林涛虽然是个好男人,脾气温和工作稳定,但个子不高,身材也单薄,在床上更是有些力不从心。 和厉锋这样的比起来,一个是天,一个就是泥。 第33章 这也太好笑了 “锋哥,洗完啦?”苏媚故意把声音掐得又娇又软,身子还微微往前倾了倾,试图展示自己傲人的曲线,当著郑潯佳的面就开始找话题,“你每天在工地上干活那么辛苦,可要多吃点东西呀,来尝尝这个花卷,可好吃啦。” 厉锋正在用毛巾擦头髮,听到这话,动作连停都没停一下。 他甚至连一个眼风都没给苏媚,只是面无表情地越过她,径直走到了郑潯佳身边,仿佛苏媚就是一团空气。 苏媚脸上的娇笑瞬间僵住了,举在半空中的手也尷尬地放了下来。她咬了咬牙,觉得面子上掛不住,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什么,潯佳,花卷真好吃,我先回屋换衣服了啊。” 说完,她扭著腰,踩著高跟鞋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厨房里终於清静了。 郑潯佳正忙著把炒好的三色藕丁装盘,厨房里温度高,她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白皙的脸颊上。 厉锋看著她,目光停在郑潯佳这张过分漂亮的小脸上。 停顿片刻,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了她鼻尖上的汗珠。 “热就开窗透透气。”他的声音低沉,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起刚才面对苏媚时的冷硬,已经柔和了太多。 “马上就好了,你先把菜端出去吧。” 两人在小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著一盘色彩鲜亮的三色炒藕丁,一碟甜辣爽脆的萝卜乾,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银耳排骨汤。刚出锅的椒盐花卷散发著诱人的麦香。 厉锋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吃大锅饭,后来十六岁出来打拼,这九年里风餐露宿,什么苦都吃过。 他虽然也会做饭,但那仅仅停留在基础的菜式,比如简单的白菜燉豆腐、青椒炒肉丝,早上就熬点白粥什么的。 像郑潯佳这样,把普通的食材做得如此精致讲究,甚至还知道把银耳和排骨燉在一起滋补,这是他以前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 他夹起一个花卷咬了一口,麵皮暄软,椒盐的咸香恰到好处。他又喝了一口排骨汤,汤汁清亮,银耳燉得软糯出胶,排骨的肉香和红枣枸杞的清甜完美融合,一口喝下去,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四肢百骸。 厉锋没有说话,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並不显得粗鲁。三色藕丁的清脆,排骨的软烂,还有那碟开胃的萝卜乾,每一样都正中他的胃口。 郑潯佳看著他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还挺开心的,毕竟厨艺得到了验证,把一件事情做好,挺有成就感的。 她晚上吃得不多,只喝了一小碗汤,吃了点排骨,剩下的时间就托著下巴看著他吃。 没过多久,桌上的饭菜就被扫荡一空,连砂锅里的汤都没剩下。 厉锋放下筷子,看著空空如也的盘子,难得地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了一声,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洗碗,你去看书吧。” 郑潯佳洗了个澡,没过多久就有点困了,现在和厉锋一起住,她每天作息都正常了很多,以前总是忍不住熬夜到凌晨。 明天是周六,她和慧姐约好了要去创意园继续拍服装模特,也需要早点睡,郑潯佳怕睡过头还定了个闹钟。 厉锋照旧在床边的地板上铺了蓆子,高大的身躯安静地躺在黑暗中,呼吸平稳。 就在郑潯佳半梦半醒,意识即將沉入梦乡的时候,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郑潯佳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这老房子的隔音效果,真是一言难尽。 这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赶紧拉起被子,试图把脑袋蒙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把被子完全盖好,隔壁的动静……竟然戛然而止了。 从开始到结束,满打满算,似乎还不到四分钟。 郑潯佳愣住了。她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以前柳飞和谢霜在的时候,那动静少说也得折腾个大半小时,有时候甚至能闹腾到半夜。 这……这就完了? 紧接著,隔壁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然后是苏媚气急败坏的骂声。 “林涛,你是不是有病啊?这才几分钟?”苏媚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娇媚,尖锐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婆,你別生气啊……”林涛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心虚和討好,“我最近在公司连著加了几天班,每天对著电脑做报表,腰酸背痛的,实在太累了,今天状態不好,没心情……” “你少拿加班当藉口,”苏媚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和鄙夷,“结婚大半年了,我就没见你哪天有心情过!你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哎呀老婆,你小点声,隔壁还有人呢……”林涛急得直跳脚。 “我怕什么?我都不嫌丟人,你还怕別人听见?”苏媚冷笑一声,声音反而更大了,“你自己不行,还不让別人说?” 听到这里,躺在床上的郑潯佳实在没忍住。 “噗嗤——” 她赶紧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把那声笑憋了回去。 这也太好笑了。 郑潯佳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紧紧咬著被角,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被隔壁那对正在气头上的小夫妻听见,那就真的尷尬到家了。 隔壁苏媚连珠炮似的嘲讽还在继续,林涛像个受气包一样唯唯诺诺地解释著。 郑潯佳听他们说的东西,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內伤了。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郑潯佳去了卫生间,关上门之后,坐在马桶盖上,终於闷笑出声了。 第34章 这次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郑潯佳在洗手间里捂著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颊,勉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拿毛巾擦乾脸,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拉开了门。 结果门刚拉开一条缝,眼前突然罩下来一片巨大的阴影。 郑潯佳嚇了一跳,还没等她看清,厉锋已经往前迈了一大步。他高大健壮的身躯直接將她逼退回了洗手间里,顺势反手“咔噠”一声,將门关上了。 本就狭小的洗手间,因为挤进了一个身高一米九二的成年男人,瞬间变得逼仄无比,连空气都仿佛被抽乾了。 厉锋单手撑在郑潯佳耳边的瓷砖墙上,將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挤得密不透风。 “笑什么?” 他微微低著头,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锁著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郑潯佳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浑身一僵,刚才那点乐呵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没、没什么。”她赶紧摇头,眼神心虚地乱飘,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是,想起了个笑话。”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前凑了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她的额头上。郑潯佳刚洗过澡,身上那股混合著牛奶身体乳和她自身特有体香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丝丝缕缕。 厉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越发深邃幽暗。 “身上还疼不疼?”他突然开口,嗓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郑潯佳愣了一下。 “?” 她满脸疑惑地抬起头。这都多少天了?她身上的伤早就好利索了,连一点酸胀感都没了,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片刻后,郑潯佳的脑子突然转过弯来,明白了他在指什么。 她没吭声,这次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两人贴得太近,她只要稍微低下头,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厉锋的身上。 这人身高腿长,存在感太强。 他穿著一条宽鬆的灰色运动裤,但布料显然无法完全掩盖住惊人的轮廓。 说实话,厉锋这张脸还是超级吸引人的,禁慾淡漠,五官深邃,看起来十分俊朗,好看到让人想亲他一口。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就是身材有点太夸张。 郑潯佳的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苏媚刚才骂林涛的话。 如果说林涛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鑞枪头,那眼前这位……绝对是能要人命的真枪实弹。 那天下午被下药后的记忆虽然模糊,但那种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撕裂的痛楚,却在此刻突然清晰地復甦了。 她有点害怕了。 疼了那么多天,又是吃消炎药又是涂药膏,万一接下来还是那样怎么办? 厉锋把她的每一丝反应都看在了眼里,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大手捏了捏郑潯佳因为紧张而微微鼓起的白嫩脸颊。 指腹下软糯的触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但他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不疼了就行。”厉锋退开半步,让出了空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硬,“早点去睡觉,不要在这里熬夜。” 郑潯佳赶紧回臥室了,上床之后就安分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敢偷笑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厉锋已经走了。 郑潯佳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洗漱完,换了件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最近有点冷了,她又套上一个外套。 她推开门走到客厅,正准备去厨房看看厉锋有没有给她留早饭,迎面就碰上了从房间里出来的苏媚。 苏媚今天起得也挺早,周末不用上班,她却已经化好了全妆。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开得极低,手里端著个水杯,正靠在门框上喝水。 看到郑潯佳这副清汤寡水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打扮,苏媚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厌恶。 她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了郑潯佳一番,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潯佳啊,你这打扮得清清纯纯的,看起来就跟个高中生似的。怎么这么早就嫁人了?锋哥也是,怎么下得去手啊。” 郑潯佳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纠正道:“我不是高中生,我在读大学。” 厉锋是成年人了,和高中生在一起犯法的,这可不能被误会。 “哦?大学生啊?”苏媚挑了挑那双画得精致的丹凤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难怪呢。现在这世道,还是你们这些大学生思想开放,这学还没上完呢,就急吼吼地跟男人同居嫁人了。” 这话里的刺儿扎得明明白白,就差指著郑潯佳的鼻子骂她不检点了。 要是换作以前在郑家,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郑潯佳早就懟回去了。 但此刻,她看著苏媚那张画著浓妆却依然掩盖不住眼底青黑和烦躁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那句盪气迴肠的“银样鑞枪头”。 算了,不跟她计较。昨天晚上她和林涛吵架,第二天早上心情能好才怪了,苏媚这纯粹是无名火没处发,逮著谁咬谁。 郑潯佳去厨房拿了包子和牛奶,头也不回地出门去创意园做兼职了。 全程被无视的苏媚站在原地,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塑料水杯都被她捏得变了形。 吱呀的一声,林涛房间的门开了。 林涛打著哈欠走了出来,他眼底掛著眼袋,脚步还有些虚浮。 看著站在客厅里脸色铁青的妻子,他赶紧凑上前去,討好地揽住她的腰:“老婆,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谁惹你生气了?咱们今天周末,不是说好了一起去逛新开的商场吗?” “逛什么逛,气都气饱了。”苏媚一把甩开他的手,恨恨地咬了咬牙,指著大门的方向,“你看看那个郑潯佳,什么態度,不就是个破大学生吗?眼睛长在头顶上,骨子里还不知道怎么瞧不起我呢!” 苏媚的自尊心向来敏感。她初中都没读完就輟学出来在社会上闯荡了,吃过不少苦,也遭过不少白眼。后来凭著几分姿色和手段,好不容易钓到了林涛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 林涛的父母见她和自己儿子结婚,托关係给苏媚在写字楼里安排了一个清閒的前台行政工作。 今天郑潯佳那副云淡风轻、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態度,让苏媚心里很不舒服,觉得自己被郑潯佳瞧不起了。 第35章 送给你了 林涛见老婆发火,赶紧顺著她的话往下哄:“哎呀,老婆,你跟她一般见识干什么?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苏媚捏著肩膀:“你看看我那些大学同学,毕业了还不是照样在公司里给人当孙子、拿那点死工资? 他们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在社会上的见识多、懂人情世故。你现在工作清閒,日子过得比他们舒服多了。 她郑潯佳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跟著个在工地上干活的男人,日子过得紧巴巴,她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你?” 林涛的话虽然是在贬低別人,但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苏媚的心坎上。 苏媚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心里的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厉锋那高大健硕、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再看看眼前这个虽然学歷高、但乾乾瘦瘦、连在床上都满足不了自己的丈夫,心里那股子不甘像毒草一样疯狂滋长。 “她老公还可以,人挺不错的,昨天还请我吃花卷。”苏媚撇了撇嘴,“她不太行,像个清高的裱子。” “是是是,”林涛看苏媚脸色好多了,他也跟著高兴,“锋哥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 郑潯佳坐著公交车,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市区创意园的摄影棚。 刚一推开门,正在整理衣服的陈慧一抬头看见她,那张脸瞬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眼角的鱼尾纹都快乐得挤到一块儿去了。 “哎哟,小佳,你可算来了!”陈慧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热情地迎了上来,亲昵地拉住郑潯佳的手,“吃过早饭没?姐这儿有刚买的豆浆和生煎,热乎著呢!” “吃过了,谢谢慧姐。”郑潯佳被她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点受宠若惊。 “跟你姐还客气什么!”陈慧笑眯眯地看著她,眼神格外热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由不得陈慧不高兴。上周六郑潯佳拍的那批衣服,照片刚掛到某宝店铺的详情页上,这几天的销量简直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好几款原本无人问津的衣服,硬生生被郑潯佳穿出了大牌高定的感觉,直接卖断了货。 客服后台每天都有无数买家在问:“模特身上这件还有没有?”“模特好漂亮,求模特同款!” 陈慧在服装这行干了好几年,心里门儿清。现在网店竞爭激烈,衣服款式大同小异,拼的就是视觉效果。 像郑潯佳这种五官精致绝伦、身材比例完美、气质还带著股清纯娇贵劲儿的模特,打著灯笼都难找。 更別说给她开的价钱这么便宜,一天才三百块! “今天咱们的任务有点重,秋装上新,大概有四十多套。不过你放心,姐绝对不亏待你。”陈慧一边说,一边把郑潯佳领进更衣室。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郑潯佳这次拍摄起来熟练了许多。她不需要陈慧过多指导,自己就能根据衣服的风格摆出合適的姿势。 从早上九点一直拍到下午五点,中间只休息了半个小时吃饭。 拍摄结束,郑潯佳换回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 陈慧不仅痛快地从包里数了三百块钱递给她,还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个用防尘袋罩著的衣服,一併塞进了郑潯佳的怀里。 “慧姐,这是……”郑潯佳愣了一下。 “这是咱们店里今年秋天主推的新款。”陈慧笑著说,“这件是打版的样衣,面料和做工都是最好的。我看你今天穿那件米杏色的时候特別好看,就留下来送给你了。你穿著它出去逛街,就当是给姐当活招牌了!” 郑潯佳有些不好意思收,这件衣服看起来不便宜:“这怎么好意思,我拿了工资的……” “拿著!你帮姐拍了一天照片,一件衣服算什么?”陈慧不容分说地把衣服按在她手里,“下周六还得来啊,姐提前给你留好档期。” —— 回到锦绣苑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隔壁林涛和苏媚那屋门关著,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在屋里休息。 郑潯佳把包放下,第一件事就是把陈慧送的那件连衣裙拿出来。 衣服確实很漂亮,米杏色的料子垂坠感极好,领口是復古的小方领,腰部做了精致的掐腰设计,裙摆长及小腿肚,既温柔又显气质。 她找了个盆,倒了点洗衣液,把新衣服仔仔细细地手洗了一遍,然后掛在阳台的晾衣架上。 微风吹过,裙摆轻轻飘动,散发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刚把衣服晾好,大门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厉锋推门走了进来。 “回来了。”郑潯佳转过身去看他,“今天累不累?” “还行。”厉锋换了拖鞋,声音有些低哑。 “你先歇会儿,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做了。”厉锋出声打断了她。 郑潯佳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著他。 “去换件衣服。”厉锋没听她的辩解,径直越过她走向洗手间,一边走一边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今天晚上不在家吃,我们出去吃。” 郑潯佳愣在原地:“出去吃?去哪儿吃啊?” “去外面。”厉锋的手搭在洗手间的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能总让你整天在家做饭,去换衣服,等我洗完澡就走。” 郑潯佳这几天其实不討厌做饭,她觉得做饭还挺新鲜的,做完之后也有成就感。 她討厌的是洗碗……但每次吃完厉锋就主动去洗了。 不过能出去吃饭,郑潯佳还是挺开心的,她也喜欢在外面吃好吃的饭菜。 第36章 我也没那么喜欢 厉锋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休閒服,头髮吹得半干,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郑潯佳也换上了一套轻便的衣服,跟著他下了楼。 入秋的滨城夜晚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郑潯佳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熟练地环住厉锋结实的腰身,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挡风。 摩托车穿过繁华的市区,七拐八拐,驶入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这里的路灯昏暗,巷子狭窄,两边的墙皮都有些剥落,如果让郑潯佳自己一个人来,她万万是不敢踏进这么偏僻的地方的,更不相信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有好吃的。 “到了。”厉锋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门面停下车。 店面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掛著一块写著“老黄鲜牛肉”的木牌子。但一掀开门口厚重的塑料挡风帘,里面却是別有洞天。 不大的店面里摆著十几张桌子,竟然座无虚席,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门口的透明玻璃明档里,掛著大块大块鲜红的牛肉,一个繫著白围裙的胖老板正手起刀落,飞快地切著肉片。 厉锋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老板一抬头看见他,立刻笑著招呼:“来了!刚好里面腾出一张桌子,快去坐!” 两人在角落的一张小方桌前坐下。厉锋没看菜单,直接点了清汤锅底,又点了吊龙、嫩肉、肥牛和手打牛筋丸。 “这家店的牛都是每天从屠宰场直接拉过来的现宰牛,肉质很新鲜。”厉锋一边用开水烫著碗筷,一边对郑潯佳解释。 很快,清汤锅端了上来,里面只有几块萝卜和玉米。切得薄如蝉翼的牛肉也被端上了桌,肉质鲜红,甚至还能看到肌肉纤维在微微颤动,新鲜得让人惊嘆。 水烧开后,厉锋拿起漏勺,夹了一筷子吊龙放进去。 “这肉不能久煮,几秒钟就行。”他神色专注,手腕微微用力,將漏勺在滚水里三起三落。 不过短短八九秒的时间,原本鲜红的牛肉就变成了诱人的粉白色。厉锋把烫好的肉直接夹到了郑潯佳的碗里。 “尝尝。” 郑潯佳夹起牛肉,蘸了一点店里特製的沙茶酱,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太嫩了!牛肉入口即化,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腥膻味,反而带著一股浓郁的奶香和肉本身的清甜,沙茶酱的醇厚更是將这份鲜美激发到了极致。 “好吃!”郑潯佳忍不住讚嘆,像只吃到美味的小猫,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看著她吃得开心,厉锋冷硬的眉眼也彻底柔和了下来。 他自己没怎么吃,大半的时间都在用漏勺给她烫肉,烫好了就往她碗里夹。 “你別光顾著给我烫,你也吃呀。” 郑潯佳看著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牛肉,赶紧夹了一大块放进厉锋碗里。 厉锋没拒绝,低头一口吃掉。 吃饱喝足后,厉锋起身去柜檯结帐,郑潯佳跟在他身后出门。 回到家里之后,客厅的灯开著。 苏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个苹果,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阳台的方向。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头,目光在厉锋身上不著痕跡地扫了一圈,然后才落在了郑潯佳身上。 “哟,小两口出去吃饭回来啦?”苏媚的语气里带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厉锋没理她,去了臥室。 郑潯佳也不想她的话茬,她阴阳怪气的,不想搭理她,只是点了点头,准备回臥室。 “哎,潯佳,你先別走啊。”苏媚突然站起身,指著阳台上那件迎风飘动的米杏色连衣裙,“你的裙子哪儿买的?款式挺好看的,我刚才在阳台收衣服的时候看见了,料子摸著也不错。” 郑潯佳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陈慧今天刚送给她的样衣。 “哦,那个啊,是一个朋友送的。你要是喜欢,可以在网上拍个照搜一下同款,应该能找到。” 苏媚听到这话,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怎么可能没搜过?刚才趁著阳台没人,她早就偷偷拿著手机对著那条裙子拍了照,在淘宝上搜了一圈。 结果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这条裙子只在一个店铺有卖,標价要六百多块钱,其它店铺还没有跟风抄袭出更便宜的。 六百块钱买一条裙子,对现在的苏媚来说,简直是割肉。 她和林涛虽然都是上班族,但她每个月工资两千五,林涛工资四千,每个月要交房租水电、还信用卡,还有各种各样的开销,手头其实紧巴巴的。 苏媚转了转眼珠子,凑到郑潯佳身边,语气亲昵得像是和闺蜜说话:“潯佳啊,你看,既然是你朋友送的,你也没花钱。这裙子的顏色太素了,不太適合你这种年轻小姑娘,倒挺適合我这种上班穿的。要不这样,你把这条裙子转卖给我吧?” 郑潯佳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开口,苏媚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 “大家都是室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也不占你便宜,我出一百块钱买下来,怎么样?你白得一百块钱,还能去买两件更適合你的t恤,多划算啊!” 郑潯佳看著她那副精打细算的嘴脸,心里一阵无语。 她虽然以前花钱大手大脚,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但她不是傻子啊。 陈慧送她的这件是打版的样衣,面料用的是最好的重磅真丝混纺,做工精细,光是成本价都不止一百块钱,更別说网上的售价了。 “不好意思啊。”郑潯佳拒绝了她,“这件衣服是我朋友的一番心意,我挺喜欢的,不打算卖。” 苏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她被林涛宠久了,哪怕在公司里,也有一群男员工宠著她,不喜欢被人拒绝。 现在郑潯佳拒绝她,无疑让她难堪。 “不卖就算了,我也没那么喜欢。” 说完这句话,苏媚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 郑潯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郑潯佳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她要是真厉害,也不会三两招就被郑云舒打败,灰溜溜搬出郑家了。 现在的郑潯佳更是,想了半天还没想出合適的话去嘲讽,一转头苏媚已经消失回房间了。 郑潯佳怕衣服干了之后,苏媚偷穿自己衣服,她去阳台摸了摸,发现已经被风颳得半干,就带回了臥室阳台掛著。 第37章 吧唧 把自己半乾的米杏色连衣裙掛在臥室的小阳台上后,郑潯佳拿了换洗的睡衣进了洗手间。 滨城这几天的气温降得厉害,一场秋雨一场寒,早晚的凉意已经逼得人不得不穿上长袖。 老房子的洗手间没有浴霸,只有一盏昏黄的顶灯,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还算舒服,可一旦关了水龙头,湿冷的寒气就顺著瓷砖缝隙往骨头里钻。 郑潯佳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连平时雷打不动的身体乳都顾不上涂了,胡乱擦乾身子,吹了吹头髮,套上一件长袖的纯棉睡衣,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窜回了臥室,一头扎进了被窝里。 她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可是被窝里也是凉的。 郑潯佳从小就气血不足,一到秋冬季节就手脚冰凉。 以前在郑家四季几乎恆温恆湿,现在好条件都没了,她只能靠自己娇弱的身子板硬扛。 她在被窝里蜷缩了半天,手倒是勉强暖和了一点,可脚丫却像两块冰坨坨一样,怎么也捂不热,冰得她甚至有些睡不著。 郑潯佳探出头,看了一眼床边。 厉锋正躺在地铺上,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薄的夏凉被。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冷,结实的手臂枕在脑后,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著了。 “厉锋……”郑潯佳小声喊了一句,声音软糯糯的,带著一丝委屈。 地铺上的男人没动静。 “老公……”她又换了个称呼,声音更软了,像是在撒娇。 厉锋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眸子像两点寒星。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沙哑。 “我冷。”郑潯佳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著他,“你上来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厉锋沉默了两秒,果断拒绝:“我不冷。你盖好被子。” “可是我脚好冷啊,像冰块一样。”郑潯佳不依不饶,甚至把一只脚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在半空中晃了晃,“你摸摸,真的好冰。你上来给我暖暖嘛。” 厉锋:“……” 他看著半空中那只白生生的小脚,在昏暗的光线下,脚趾圆润可爱,像一排剥了壳的珍珠。 他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夏凉被,从地铺上坐了起来。 “把脚收回去。”他冷著脸命令道。 郑潯佳见他妥协了,立刻乖乖地把脚缩回了被窝,还往床的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一大块地方。 厉锋上了床,但並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沿边。他伸手探进被窝,准確无误地捉住了两只冰凉的小脚。 刚一触碰,厉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確实很冰,简直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郑潯佳的脚生得极好看,不仅白皙细腻,而且骨肉匀称,脚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现,足弓的弧度优美,连脚后跟都透著一层淡淡的粉色。 此刻被厉锋那双修长、粗糙且滚烫的大手握住,极致的温差和触感对比,让两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厉锋的手掌像是一个天然的火炉,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他没有乱动,只是用双手將她一双冰凉的脚丫子紧紧包裹在掌心里,偶尔用指腹轻轻摩挲一下她的脚心,促进血液循环。 “唔……”郑潯佳舒服地嘆了口气,刚才还冻得发抖的身体渐渐放鬆了下来。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郑潯佳的脚终於彻底暖和了过来,有了自己的温度。 “好了,我不冷了。”她轻声说道,试图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 厉锋鬆开手,替她把被角掖好,正准备起身下床。 突然,郑潯佳从被窝里探出上半身,凑到了他的面前。 “吧唧。” 一个带著好闻香味的、柔软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厉锋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老公,你真好呀。” 厉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猛地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娇艷中又带著几分清纯的脸。 郑潯佳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刚才那点调戏帅气老公的胆子瞬间烟消云散。 她主要是看厉锋长得太帅了,又不嫌弃自己的凉脚丫,被他俊朗面容吸引到,才色令智昏去亲他的。 看他的样子……应该挺討厌別人突然亲他的。 不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亲到就是赚到,她亲都亲了,总不能判她个流氓罪吧? 厉锋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最终,他冷冷开口:“下次需要,还来找我。” 郑潯佳睡得很香,昨晚脚被焐得暖暖的,连带著整个梦境都是甜的。 到了第二天,她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光著脚跑到小阳台上,去摸昨晚洗的那件米杏色连衣裙。 秋风吹了一夜,裙子已经彻底干透了,布料上还残留著淡淡的阳光和洗衣液混合的清香。 郑潯佳高兴极了,迫不及待地脱下睡衣,將这件新裙子套在了身上。 陈慧的眼光確实毒辣,这件打版的样衣简直就像是为郑潯佳量身定製的一般。 米杏色极其挑人,但在她那身冷白皮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优雅漂亮。 復古的小方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她平直的锁骨和修长的天鹅颈,最绝的是腰部的掐腰设计,將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垂在小腿肚上,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平添了几分仙气。 郑潯佳站在衣柜那面有些模糊的穿衣镜前,左照照右照照,对这身打扮满意得不得了。 心情一好,身体也跟著轻盈起来。 郑潯佳从小在郑家就被当成名媛培养,形体课、舞蹈课是一样没落下。 虽然她性格佛系,但在舞蹈上確实有些天赋,底子打得极好。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正好刚起身子有些懒,便在臥室这块並不宽敞的空地上,做了几个动作。 拉伸、下腰、展臂,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透著刻在骨子里的柔韧。 “你会跳舞?” 一道低沉微哑的男声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郑潯佳嚇了一跳,动作猛地停住,裙摆也隨之落下,服帖地贴在腿侧。她转过头,这才发现厉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今天竟然没有早起去工地。 第38章 心里有些软软的 厉锋此刻正靠坐在床头,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结实的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神里翻涌著某种让人看不懂的暗流。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换上新裙子,看著她像一只误入凡间的精灵般在晨光中翩翩起舞。 郑潯佳见他今天没早早就去干活,心里一阵欢喜。 她一点也没察觉到男人眼底的危险,反而像是找到了观眾的小孔雀,提著裙摆,轻快地走到床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会呀,学过七八年。”她笑嘻嘻地看著他,眉眼弯弯,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然后带著几分小得意地问道,“我穿这件新裙子好看吧?” 她微微仰著下巴,白皙的脸颊上还带著刚才拉伸后的一点红晕,满脸写著“快夸我”。 厉锋的视线从她那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上缓缓上移,最终落在她那张娇艷如花的脸上。 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將眼底那抹浓烈的惊艷和占有欲强行压了下去。 “还可以。” 郑潯佳:“……” 可恶的臭直男就是这样的。 厉锋从床边站起身,隨手套上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推门走出了臥室。 他打开入户的防盗门,门外的墙壁上,前天刚让人钉上去了一个绿色的小奶箱。他打开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瓶还带著冷气的玻璃瓶装鲜牛奶。 这是他前天下班回来时,在小区门口碰见鲜奶站的人推销,顺手订的。一个月三十瓶,每天早上送上门,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 郑潯佳以前在郑家吃惯了好的,现在跟著他吃苦,总得想办法给她补充点营养,早上不能总喝白粥,喝点鲜牛奶对身体好。 厉锋拿著牛奶刚转身进屋,就碰上了从洗手间里出来的苏媚。 苏媚今天穿著一件紧身的吊带睡裙,睡眼惺忪的,但在看到厉锋手里拿著的那瓶鲜奶时,眼睛顿时亮了亮,立刻换上了一副娇媚的笑脸。 “哟,锋哥,大清早的就给老婆拿牛奶啊?”苏媚靠在墙边,故意挺了挺胸,语气酸溜溜又带著明显的撩拨,“你对老婆可真好。我要是有个这么贴心疼人的老公,肯定什么都百依百顺的,哪捨得让他受一点委屈呀。”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瞟厉锋结实的胸膛。 厉锋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他完全把苏媚当成了一团碍事的空气,大步流星地越过她,径直走进了厨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苏媚的热脸贴了冷屁股,脸上的娇笑瞬间僵住,尷尬得咬了咬牙。 厉锋在厨房里拿了个小锅,接了点热水,把玻璃奶瓶放进去温著。 就在这时,郑潯佳也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她穿著那件新洗好的米杏色长袖掐腰连衣裙,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裙子极其合身,將她纤细的腰肢和优越的比例展露无遗。 苏媚一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狠狠地瞪了郑潯佳一眼,冷哼了一声,扭著腰“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郑潯佳被这巨大的关门声嚇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她才懒得理会苏媚这莫名其妙的脾气,闻著厨房里的动静,轻快地走了过去。 “你在弄什么呀?”郑潯佳探头一看,发现厉锋正从热水里拿出一瓶鲜牛奶,顿时有些惊讶,“咦?鲜牛奶?昨天早上我就见了,你在哪儿买的呀?” 她记得很清楚,这老小区附近根本没有那种卖鲜奶的大型超市和便利店,楼下的小卖部里只卖那种一箱一箱的常温奶,这种保质期极短的玻璃瓶装鲜奶是买不到的。 “订的。”厉锋言简意賅地回答。 他拿毛巾擦乾玻璃瓶外面的水珠,大拇指微微用力,“啵”地一声挑开了瓶口的厚纸盖,递到她面前:“温度刚好,喝吧。” 郑潯佳也没多想,她早上起来確实有点渴了。 她乖乖地接过来,双手捧著温热的玻璃瓶,仰起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厨房里的光线很好,厉锋靠在流理台边,微微低著头,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的脸。 郑潯佳喝得很认真,白皙修长的天鹅颈仰起一道优美的弧线,隨著吞咽的动作,小巧的喉咙轻轻滑动。 因为喝得急,她粉润的唇瓣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泡,像是一只偷腥后还没来得及擦嘴的漂亮小猫,透著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娇態。 厉锋的视线从她沾著奶渍的嘴唇,一路往下,滑过她精致的锁骨,最后落在被那件掐腰连衣裙紧紧包裹著的纤细腰肢上。 郑潯佳捧著玻璃瓶,一口气把温热的鲜牛奶喝了个底朝天。 胃里暖洋洋的,连带著她的心情也变得格外明媚。她握著空奶瓶,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厉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早晨的阳光恰好从厨房的窗户斜照进来,打在厉锋的侧脸上,將他原本就深邃立体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利落分明。眉眼狭长,鼻樑挺拔,下頜线的弧度堪称完美。 郑潯佳看著老公这张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心里有些软软的。 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微微踮起了脚尖。 厉锋看著她突然靠近的动作,呼吸猛地一滯,他以为她又要像昨晚在被窝里那样,猝不及防地扑上来亲他。 然而,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郑潯佳突然停住了。 她仰著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悬殊的身高差。 厉锋一米九二,她一米六八,他不肯低头的话,就算她把脚尖踮到抽筋,估计也只能勉强够到他的下巴。 更重要的是,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昨晚厉锋被她亲完之后,那张冷冰冰的脸。 万一这次亲上去,他又生气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郑潯佳刚才那点色胆包天的衝动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哧溜”一下全漏光了。 她硬生生地收住了前倾的动作,脚跟重新落回地面,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空奶瓶塞进厉锋怀里,笑眯眯地说:“我喝完啦,谢谢老公!” 第39章 就这? 说完,她像一条滑溜的泥鰍,转身轻快地溜出了厨房。 厉锋:“……” 他手里拿著那个还带著她体温的空玻璃瓶,停在原地,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就这? —— 吃过早饭后,厉锋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工地不是休息吗?”郑潯佳正在收拾桌子,见他要走,好奇地问了一句。 “出去办点事,见个朋友。”厉锋一边换鞋一边交代,“中午我回来吃饭,你一个人在家把门锁好。” “知道啦,你去吧。”郑潯佳乖巧地点点头。 等厉锋走后,郑潯佳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上帆布袋和零钱包,也出门去了小区附近的菜市场。 今天周末,菜市场里比平时还要热闹拥挤。 郑潯佳这几天研究食谱上了癮,她盘算著厉锋每天早上都要早起去工地,有时候甚至来不及吃早饭就得走,外面的包子据说馅料不够好。 她打算今天多买点麵粉和肉馅,做些包子、馒头和花卷,做够一个星期的量,冻在冰箱里。这样两个人每天早上起来,只要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吃上热乎乎的早餐了。 她买了麵粉,又去肉摊挑了一块上好的前腿肉让老板绞成肉馅,还买了些香菇、青菜和葱姜等配菜。 买完这些,她提著沉甸甸的袋子准备往回走。 路过水產区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叫卖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新鲜的大闸蟹!刚到的货!个个顶盖肥啊!小姑娘,来看看螃蟹吗?”水產摊的老板热情地招呼著。 郑潯佳停下脚步。 俗话说,秋风起,蟹脚痒。现在正是秋天的季节,水盆里的大闸蟹一个个张牙舞爪,青背白肚,金爪黄毛,看著就极其鲜活。 以前在郑家的时候,每到这个季节,家里都会空运最顶级的阳澄湖大闸蟹,配上陈年花雕酒和特调的蟹醋。郑潯佳其实很喜欢吃螃蟹,尤其是那一口鲜甜绵密的蟹黄。 她看了一眼標价,虽然比普通的猪肉蔬菜贵了不少,但比起她在郑家吃的那些,简直可以说是白菜价了。 “老板,帮我挑几只肥的。”郑潯佳蹲下身,指著水盆里的螃蟹说道。 “好嘞!您要公的还是母的?现在的母蟹黄多,公蟹膏肥,都好吃!”老板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捞起螃蟹给她看。 “要两只公的,两只母的吧。” 郑潯佳看著老板用草绳把四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五花大绑,装进塑胶袋里递给她。 她付了钱,提著活蹦乱跳的螃蟹和一大堆食材,心满意足地往家走去。郑潯佳回到住处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什么人,就直接去了厨房。 她先把那四只五花大绑的大闸蟹解开草绳,放进一个乾净的大水盆里,接了些清水,又往水里滴了几滴白酒,让它们吐吐泥沙。 四只螃蟹一入水,立刻挥舞著大钳子张牙舞爪地爬动起来,在盆底吐出一串串细密的泡泡。 安置好螃蟹,郑潯佳洗净了手,开始准备今天的大工程——做面点。 她找出一个大號的不锈钢面盆,倒进小半袋麵粉。 接著用温水將酵母粉化开,一点点倒进麵粉里,一边倒一边用筷子搅拌成絮状。 郑潯佳虽然力气不大,但干活很讲究章法,她挽起袖子,白嫩的小手在面盆里反覆揉搓,直到把麵团揉得表面光滑、盆干手净。 她在面盆上盖了一层保鲜膜,放在厨房阳光能晒到的温暖角落里发酵。 趁著发麵的功夫,郑潯佳拿出食谱,摊在流理台上,一边看一边研究,开始准备馅料。 另一边,林涛被公司叫去加班了,苏媚一个人在房间里,和她的闺蜜小雅打著电话。 “喂,媚媚,大周末的怎么起这么早?” “別提了,气都气饱了,哪还睡得著,”苏媚吐槽道,“我跟你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跟那么个女人合租。” 小雅一听有八卦,立刻清醒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你不是说合租的那个男的特別帅、身材特別好吗?他老婆惹你了?” “就是那个女的,”苏媚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长著一张狐狸精的脸,整天装出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傲得不行。人家可是个大学生呢,仗著自己多读了几年书,那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话里话外都透著股瞧不起我。”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高人一等啊?”小雅在电话那头立刻同仇敌愾地附和起来,“现在这年头,大学生一抓一大把,毕业了还不是得给老板打工?她一个还没出校门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好嘚瑟的。” “谁说不是呢,”苏媚冷哼了一声,“她不就是仗著自己年轻漂亮,找了个愿意养她的男人吗?她老公每天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地搬砖,她倒好,在家当少奶奶,还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今天早上我不过是隨口说了她两句,你猜怎么著?人家连个正眼都不给我,直接把我当空气。” “这也太囂张了吧。”小雅夸张地叫了起来,“媚媚,这你也能忍?要是我,早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抽她?那多跌份儿啊。”苏媚勾唇,“她不是仗著自己是个大学生,自命清高瞧不起我吗?她不是仗著有个帅老公撑腰吗?” “你想干嘛?”小雅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看不起我,她老公会看得起我的,对付她这种人,只需要把她老公抢过来就够了。” 第40章 哄老婆 苏媚在房里嘰嘰咕咕说了半天郑潯佳的坏话,等说够了之后,她想著出来喝口水。 郑潯佳在厨房里做饭,大白天窗户开著,外面噪音很重,她不知道苏媚就在家。 她把买来的前腿肉馅放在碗里,分次加入葱姜水,顺著一个方向用力搅拌上劲,直到肉馅变得黏稠拉丝。 接著,把新鲜的香菇洗净切成细细的小丁,拌进肉馅里,加入生抽、蚝油、一点点白糖提鲜,最后淋上一勺香油锁住水分。肉香混合著菌菇特有的鲜气,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这道肉馅做成了十几个菌菇鲜肉包子。 还有就是木耳虾皮青菜包子,这个吃起来更爽口鲜美一些,同样做了十几个。 除了包子,她还准备做点花样麵食。 她切了一大把翠绿的葱花,准备做黑芝麻葱油卷;又在一个小碗里舀了两勺浓郁的芝麻酱,加入红糖和一点点乾麵粉搅拌均匀——加麵粉是为了防止红糖在高温下流汁烫嘴,这是用来做麻酱红糖饼的內馅。 等这些馅料全部准备妥当,面盆里的麵团也已经发酵到了原来的两倍大,用手指戳个洞也不回缩,扯开里面全是细密的蜂窝状气孔。 郑潯佳把麵团移到案板上,撒上乾麵粉,开始揉面排气。 她切下一块麵团,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小剂子,用擀麵杖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皮。 郑潯佳以前在郑家连厨房都没进过,但她有一双学过钢琴和画画的巧手,加上极强的模仿能力,照著食谱上的图解,她捏出来的包子褶皱竟然均匀又漂亮,一个个白胖胖地立在案板上,像模像样的。 包完两种馅料的包子,她又把剩下的麵团擀成一张大薄饼,刷上油,撒上葱花、椒盐和黑芝麻,捲起来切段,用筷子一压,做成了葱油卷。最后,她把调好的麻酱红糖包进麵团里,按扁,做成了一个个圆润的红糖饼。 厨房里很快热气腾腾。 蒸锅里蒸著包子和葱油卷,平底锅里烙著麻酱红糖饼。 没过多久,浓郁的麦香、肉香、葱油香还有红糖芝麻酱的甜香,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钻满了整个屋子。 苏媚本来想喝水来著,被这股子香味儿勾得流口水。 苏媚端著水杯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案板上一排排热气腾腾、白胖诱人的包子,还有平底锅里烙得金黄酥脆的麻酱红糖饼。 厨房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直勾勾地往她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她今天早上光顾著生气,连早饭都没吃,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苏媚心里盘算著,大家都是合租的室友,郑潯佳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怎么著也得客套一句,请她尝两个吧?就像前天做椒盐花卷那样。 只要郑潯佳一开口,她就勉为其难地接过来,顺便再挑几句刺,比如“肉馅有点咸”或者“麵皮不够筋道”,好打压一下这个大学生的气焰。 於是,苏媚故意在厨房门口清了清嗓子,把拖鞋踩得“啪嗒啪嗒”响,试图引起郑潯佳的注意。 然而,郑潯佳就像没看见她这个大活人一样。 她正专心致志地把蒸好的包子和葱油卷一个个夹出来,整齐地码放在晾网上散热,动作轻柔又仔细。 等晾凉了,她还要把这些面点分装进保鲜袋里,冻进冰箱当早餐。 她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上午,凭什么要给一个成天对自己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女人吃? 郑潯佳虽然性格佛系、不爱惹事,但她並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算是看出来了,苏媚这个人只记仇不记好,请苏媚吃东西,苏媚不会记得好,但一有什么事情不顺著对方,比如不把自己衣服便宜卖给她,这个女人就会疯狂记仇。 苏媚她老公林涛愿意当个受气包,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著、宠著、纵容她的坏脾气,那是他们夫妻俩的私事。 郑潯佳可不欠她的,没义务惯著她的臭毛病。 郑潯佳把最后一张麻酱红糖饼盛出锅,连眼角余光都没给门口的苏媚一个,直接端著盘子越过她,走到了客厅的小餐桌旁。 苏媚被彻底无视,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 她举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神气什么呀!不就是几个破包子吗?当谁没吃过似的!”苏媚咬著牙,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噠”一声,门开了。 林涛和厉锋前脚后脚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涛今天去公司加了半天班,手里还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给苏媚买的烤冷麵和奶茶。 他刚一进门,就看见自家老婆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老婆,怎么了这是?”林涛赶紧换了鞋,凑上前去,討好地把手里的吃食递过去,“谁惹你不高兴了?你看,我专门绕路去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烤冷麵……” 苏媚一看见林涛,刚才在郑潯佳那里受的憋屈和难堪瞬间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她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狠狠地瞪了林涛一眼,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烤冷麵:“谁想吃这个!”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踩著拖鞋“噔噔噔”地跑回了自己房间,反手“砰”地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林涛被推得一个踉蹌,手里的烤冷麵差点掉在地上。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嘆了口气,赶紧跟在苏媚屁股后面,去房间里哄老婆了。 厉锋走在最后面,没理会那对夫妻的事儿,目光落在了坐在餐桌旁的郑潯佳身上。 第41章 清纯貌美 厉锋回来的时候顺便在路边的一家老字號熟食店买了一只现做的烧鸡。 他拎著油纸包走到餐桌前,目光在桌上丰盛的面点上扫过。 “做了这么多?”厉锋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嗯,我多做了一点,冻在冰箱里,你以后早上起来热一下就能当早饭吃了。”郑潯佳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去厨房拿碗筷。 他把烧鸡放在桌上,洗了手,然后熟练地把整只烧鸡撕成小块。 又从冰箱里找出一根黄瓜拍碎,抓了一把炸花生米,切了点香菜,最后调了一碗酸辣开胃的料汁,一股脑儿地倒进去拌匀。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午饭。 郑潯佳做的包子確实好吃,麵皮暄软,肉馅多汁,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 厉锋一个人就吃了四个大肉包,外加两个麻酱红糖饼。郑潯佳胃口小,只吃了一个青菜包子和几口凉拌鸡,就饱了。 吃完饭,厉锋照例包揽了洗碗收拾厨房的活儿。 郑潯佳確实累了,揉面是个体力活,她那双没干过重活的细嫩手腕现在还酸著,就回臥室睡午觉去了。 —— 隔壁房间里。 林涛好话说尽,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终於从苏媚断断续续的抱怨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搞了半天,自家老婆是馋人家做的包子了。 林涛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老婆,你想吃包子早说啊,我现在去街上给你买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苏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现在都几点了?卖包子的早餐店早就关门了,再说了,外面卖的包子能有她自己在家做的乾净实在吗?” 林涛被她懟得没脾气,看了看被苏媚嫌弃地扔在一旁的烤冷麵。 说实话,去要別人吃的东西挺不好意思的,最不好意思的是,林涛知道自己老婆背后总是说人家老婆的坏话,骂得还挺难听。 不过,总不能让苏媚饿著,林涛拉开房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客厅里静悄悄的,郑潯佳已经回房休息了,只有厉锋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 林涛硬著头皮走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那个……锋哥,忙著呢?” 厉锋关上水龙头,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林涛被他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睛盯著,心里直发毛,但为了老婆,还是厚著脸皮开了口:“锋哥,是这样……苏媚她今天没吃早饭,刚才闻见嫂子做的包子太香了,馋得不行。你看……能不能卖我两个?” 厉锋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老婆低声下气的男人,他其实並不想搭理苏媚那个女人,但林涛这人还算老实,而且大家毕竟合租在一个屋檐下,因为两个包子闹得太难看也没必要。 他擦乾手,走到餐桌旁,拿了个乾净的盘子,从晾网上夹了两个菌菇鲜肉包子递给林涛。 “不用钱,拿去吧。”厉锋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哎哟,太谢谢锋哥了!改天我请你喝酒!”林涛如蒙大赦,端著盘子千恩万谢地回了房间。 房间里,苏媚正坐在床边生闷气。 林涛像献宝一样把盘子端到她面前:“老婆,快尝尝,还热乎著呢。” 苏媚看著盘子里白白胖胖的包子,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端著架子问了一句:“你哪来的?郑潯佳给你的?” “不是,嫂子睡觉去了。”林涛赶紧解释,“是锋哥给的。我跟锋哥一说,他二话没说就给我拿了两个,锋哥这人还是挺大方的。” 一听是厉锋给的,苏媚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厉锋高大健硕的身影,心里的那点彆扭瞬间烟消云散,她甚至觉得,这两个包子都沾上了那个男人身上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算他还有点良心。”苏媚娇嗔了一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充盈,鲜香扑鼻。 苏媚吃得津津有味,连吃了两个还没过癮,林涛坐在一旁,把她不吃的烤冷麵给吃了。 郑潯佳回到臥室,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这件连衣裙脱了下来。 裙子面料矜贵,她怕穿著睡觉压出褶皱来,便换上了一套柔软宽鬆的睡衣,这才安心地钻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臥室的门被推开,伴隨著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郑潯佳强撑著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厉锋正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薄毯,准备往地板上铺。 “厉锋……”她迷迷糊糊喊了他一声,带著浓浓的睡意,“別铺地铺了,地上凉,你上来睡会儿吧。” 厉锋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去冲个澡。”他冷淡地说了一句,把薄毯扔回床上,转身进了洗手间。 没过多久,厉锋带著一身微凉的水汽回到了臥室。 他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和郑潯佳有点距离。 他身上的气息乾净清冽,像是雨后森林里被洗刷过的松木,带著一点点属於成年男性的荷尔蒙,很好闻,也很让人安心。 郑潯佳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经,在闻到这股气息后,彻底放鬆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往热源的方向蹭了蹭,在距离厉锋手臂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下,然后彻底陷入了沉睡。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她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厉锋呼吸之间都是她身上好闻的香气,目前毫无睡意。 他侧过头,目光深沉地凝视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的妻子长得实在清纯貌美。 她睡得很熟,白皙的脸颊上透著一层漂亮的粉晕。大概是觉得热,她的一只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搭在枕头边。那只手纤细柔软,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透著淡淡的粉色。 顺著那只手往下,是她因为翻身而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 纯棉的布料虽然不透,但宽鬆的款式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春光。一抹晃眼的雪白和引人遐想的弧度,就这么毫无遮掩地闯入了厉锋的视线。 厉锋是个正常的男人,血气方刚,正是需求最旺盛的年纪。 郑潯佳长得实在太美,乌髮雪肤,花瓣一样的小嘴看起来红红的,不管是巴掌大的小脸还是柔软的身材,对男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诱惑。 第42章 烦躁 臥室里的空气仿佛变得越来越稀薄,那股若有似无的清甜体香像是一把无形的鉤子。 听著身旁郑潯佳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厉锋终於忍无可忍地掀开薄被,动作极轻地翻身下床。 他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短袖套上,放轻脚步走出了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没开灯,有些昏暗。厉锋径直走到阳台上,拉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铝合金推拉门,在阳台角落的一张旧塑料凳上坐了下来。 初秋的午后虽然还有些燥热,但高楼层的穿堂风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厉锋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啪嗒”一声按下了打火机。 猩红的火光在指间明灭,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菸草味窜入肺腑,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翻涌的邪火。 其实厉锋已经很多天不抽菸了,尤其是在郑潯佳过来之后。 郑潯佳娇气,对味道很敏感。 她还在郑家的时候,有天下午厉锋在花园里抽菸,郑潯佳正好经过,被呛得咳嗽,厉锋听见声音把烟掐灭,她就抬头对他笑了笑,说了句“谢谢”。 那天花园墙上开满了爬藤月季,花开灼灼夭夭,风吹盈满香气,郑潯佳抬头的时候,粉面朱唇,发如墨缎,花海都失了顏色。 彼时她还被称作潯佳小姐,虽然郑家的佣人知道她是假的,对她態度有些怠慢,但郑潯佳看起来还是柔软天真毫无防备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不久后突如其来的悲剧会將两人绑到一条船上。 厉锋靠在墙上,目光沉沉地看著楼下老旧小区的街景,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林涛和苏媚那间臥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响。 苏媚原本是睡得有些口渴,想出来倒杯水顺便去个洗手间。她趿拉著拖鞋刚走到客厅,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阳台上那个高大宽阔的背影。 厉锋正坐在那里抽菸,黑色的短袖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 他微微仰著头吐出烟圈,侧脸的下頜线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凌厉又性感,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粗獷而野性的男人味。 苏媚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林涛吃完午饭就在屋里睡死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跟头死猪一样。而眼前这个极品男人,现在正一个人待在阳台上。 她连水都不喝了,躡手躡脚地退回房间,打开衣柜,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身上的裙子,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短裙。 这条裙子极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领口是大片的蕾丝鏤空,只要稍微一弯腰,里面的风光便一览无余。她又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往手腕上喷了一点香水,这才朝阳台走去。 “哟,锋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抽闷烟呀?” 苏媚娇滴滴的声音在阳台门口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寧静。 厉锋眉头皱了一下,连头都没回,只是冷淡地弹了弹菸灰。 苏媚见他不理人,也不觉得尷尬,反而大著胆子走上前,靠在厉锋旁边的栏杆上。 “中午的事儿,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苏媚含笑看著他,“要不是你大方,给了两个那么好吃的包子,我今天中午可就要饿肚子了。锋哥,你人真好。” 厉锋本就因为郑潯佳撩拨完就睡而心情烦躁,此刻闻到苏媚身上那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只觉得胃里一阵反胃。 “不用谢我。”厉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说话也直白得毫不留情,“去谢你老公吧,是他帮你要的。” 苏媚脸上的娇笑僵了一下,没想到厉锋会这么不解风情,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 但苏媚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脸皮早就练出来了。她不仅没退缩,反而顺著厉锋的话,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唉,”苏媚带著一丝撒娇和哀怨,“林涛他也就是会做点这种表面功夫罢了。锋哥,你是不知道,有些男人啊,看著斯斯文文的,其实关起门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女人结了婚,图什么呀?不就是图个知冷知热,图个能依靠的肩膀吗?”苏媚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惜啊,林涛他工作压力大,身体又虚,我心里的苦,跟谁说去呀?要是能有个像锋哥你这样,强壮又有本事的男人当老公,我就什么都不图了……” 厉锋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这些年在社会上混,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苏媚这种女人心里装的什么脏水,他一眼就能看穿。 “我对你们夫妻之间的破事没兴趣。”厉锋猛地站起身,冷冷开口,“收起你那套把戏,別在我面前碍眼。” 说完,他將手里还剩大半截的菸头狠狠摁灭在旁边的菸灰缸里,看都没看脸色铁青的苏媚一眼,大步流星地回了臥室。 郑潯佳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臥室里已经没有了阳光直射的刺眼,光线变得柔和了许多。她摸过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刚好下午三点。 揉了面又睡了一觉,她现在觉得骨头都是酥软的,整个人像是一滩化在床上的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转过头,发现厉锋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地铺上休息,而是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旧摺叠桌前。 他面前摆著一台略显笨重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黑眸正专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发出细碎的“噠噠”声。 郑潯佳还是第一次见他用电脑。 在她的印象里,厉锋每天除了去工地干活,就是回来拖地、洗衣服,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她甚至以为那台放在桌上的旧电脑只是个摆设。 “厉锋……” 刚睡醒的嗓音带著几分沙哑和软糯,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小猫在撒娇。 厉锋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看她。 第43章 他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 “醒了?” “嗯。”郑潯佳在被窝里拱了拱,只露出一张小脸,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口渴了,想喝水,但是我不想动……你能不能帮我倒一杯?” 厉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站起身,大步走出了臥室。 没过一会儿,他就端著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回来了。 “起来喝,温的。”厉锋走到床边,把水杯递到她面前。 郑潯佳这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起来,顶著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乌黑长髮,盘腿坐在床上。她双手捧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水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刚睡醒时的那股子乾涩。 厉锋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郑潯佳穿著宽鬆的纯棉睡衣,因为盘腿坐著的姿势,睡裤的裤腿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她喝水的时候很安静,长长的睫毛低垂著。 等她喝完最后一口水,厉锋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空杯子,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睡够了吗?要不要再躺会儿?”他问。 “不躺了。”郑潯佳摇了摇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纯棉的睡衣隨著她的动作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皱起眉头,忍不住抱怨道:“躺得浑身都酸了,尤其是肩膀和胳膊,现在还又酸又胀的。” 说完,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就眼巴巴地看向了厉锋,目的不言而喻。 厉锋看著她那副娇气又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自己揉。”他冷著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潯佳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隨即小脸就垮了下来。 她盘腿坐在床上,抱著胳膊,气鼓鼓地瞪著他,漂亮的杏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嘴巴也委屈地撅了起来。 “厉锋,你怎么这样啊!”她控诉道,声音又软又娇,“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上午的饭,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让你帮我按一下都不行吗?你连自己老婆都不管了,你太討厌了!” 厉锋:“……” 他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 明明知道她是在演戏,是在撒娇耍赖,可看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心里的那点坚持和防线就瞬间土崩瓦解。 他冷著一张脸走到床边,语气生硬地命令道:“趴下。” 郑潯佳一听有戏,眼里的泪珠瞬间就收了回去,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立刻乖乖地转过身,乖乖趴在了床上,还特意把睡衣的后领往下拉了拉,露出光洁的后颈和一小片蝴蝶骨。 厉锋看著那片在灯光下泛著莹润光泽的雪白肌肤,深吸了一口气,將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他伸出大手,隔著纯棉的睡衣,力道適中地按在了她纤薄的肩膀上。 “唔……” 郑潯佳舒服得哼唧了一声。 厉锋的手法虽然谈不上专业,但他力气大,又找得准穴位,又酸又麻的感觉顺著他的指尖传来,她疼痛的骨肉渐渐放鬆了下来。 “对对对,就是这里,手轻一点……” “左边一点,嗯……再轻一点……” 郑潯佳趴在枕头上,指挥得不亦乐乎,刚才那点不愉快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低著头,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纤细的腰肢和睡裤下包裹著的浑圆曲线上。 他按著按著,动作就渐渐慢了下来。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郑潯佳敏感的耳后。 郑潯佳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刚想回头,一只大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翻了过来。 “唔……!” 郑潯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记得那天两人被下药有没有接吻,那天下午的所有记忆都是凌乱的,唯一记得的就是疼痛和茫然。 所以这次就被郑潯佳当成了初吻。 厉锋半点都不温柔,一手抓著她的肩膀,一手抓著她的细腰,撬开她的贝齿,舌尖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探了进去,攻城略地。 郑潯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倒不反感厉锋这么做,两人都结婚了,亲个嘴儿又怎么了?但当这个吻真的来临时,她还是被他那股强悍的、不容抗拒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双手隨即被他按住,动弹不得。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厉锋微微退开了一些,似乎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郑潯佳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脸颊烧得像要滴出血来,胸口微微起伏。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回过神,厉锋又想再次压了下来。 “等一下!”郑潯佳慢慢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 她皱著好看的眉头,有些娇气地看著他:“你嘴里有烟味儿。” 厉锋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方才在阳台上抽菸,味道大概残留在了口腔里。 厉锋坐直了身体,鬆开了对她的钳制,恢復了平时的冷硬。 他不再轻举妄动。 郑潯佳见他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也鬆了口气。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睡衣,坐起身来,为了缓解尷尬,赶紧转移话题。 “我今天去菜市场买了螃蟹,晚上我们吃清蒸大闸蟹吧,现在这个季节的螃蟹最肥了,蟹黄肯定特別多。” 厉锋“嗯”了一声:“我去收拾。” 他大步走出臥室,进了厨房。那四只大闸蟹在水盆里憋了一下午,此刻正吐著泡泡,张牙舞爪地试图越狱。厉锋找来一把旧牙刷,按住蟹壳,动作利落地將螃蟹的腹部、爪缝刷洗得乾乾净净。 郑潯佳也没閒著,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跟了过去。 她站在灶台边,先切了一大盘细细的薑丝,倒进小碗里,加上陈醋、生抽和一点点白糖,螃蟹性寒,必须配上大量的薑丝和陈醋来中和。 趁著螃蟹上锅蒸的功夫,郑潯佳又麻利地焯了一盘黄豆芽,热锅凉油,下入葱段炸出浓郁的葱香味,趁热往豆芽上一淋,再加上盐和料汁拌匀。 最后,她又煮了两大碗手擀麵,麵条在滚水里翻几个跟头就捞出来,过一遍凉水增加韧劲,再拌上一点刚才剩下的葱油,香气扑鼻。 虽然这些都是简单家常菜,却香得人胃口大开。 第44章 螃蟹 很快,蒸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不多时,一股海鲜特有的清甜便瀰漫了整个客厅。 苏媚在房间里被这股味道勾得忍不住起来看看。 正巧,郑潯佳正端著那一小碗调好的姜醋汁往餐桌上放。 桌上,四只蒸得通红、个头扎实的大闸蟹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是两碗清香的葱油拌麵,还有一盘爽口的黄豆芽。 苏媚看著红彤彤的蟹壳,眼睛都直了,秋天都到了,她和林涛还没有去吃过螃蟹呢。 林涛也跟著走了出来,已经到了饭点,他打算和苏媚出去吃顿饭。 两个人都是不会做饭的,平常的时候就点外卖,要么就是去小区附近那些馆子吃点黄燜鸡、沙县小吃之类的快餐。 看到郑潯佳和厉锋做的饭菜,他觉得有点馋。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带我吃饭,我都快饿死了。”苏媚压低声音,狠狠地掐了林涛的胳膊一把。 林涛吃痛,赶紧赔著笑脸:“好好好,老婆你想吃什么?咱们去吃黄燜鸡还是麻辣烫?” “你就知道吃那些没营养的垃圾东西。”苏媚的眼神还直勾勾地盯著郑潯佳桌上的大闸蟹,“我要吃螃蟹,我要去吃蟹黄面。” 林涛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老婆,这……螃蟹现在可不便宜啊。”他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自己买回来蒸倒还行,可咱们俩都不会做啊。去外面饭店吃,那可就贵了去了,一顿下来少说也得大几百,咱们这个月的预算……” “我不管,我就要吃。”苏媚不依不饶,“人家都能吃大闸蟹,我凭什么不能吃?林涛,你是不是捨不得给我花钱?” 林涛最怕苏媚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再加上当著外人的面,他一个大男人也觉得面子上掛不住,只能咬了咬牙,硬著头皮答应下来:“行行行,吃!咱们去吃蟹黄面!” 苏媚得意的看了郑潯佳一眼,挽著林涛的胳膊出去吃饭了。 苏媚和林涛离开之后,屋子里瞬间清静了下来。 郑潯佳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红彤彤的大闸蟹,对刚才那场闹剧丝毫没放在心上。 “吃饭吧。”厉锋把一双乾净的筷子递到她手里。 郑潯佳夹起一只母蟹,刚想下手去掰,就被厉锋按住了手。 “我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他接过那只还烫手的螃蟹,宽大的手掌几乎能將整个蟹身包裹住,家里没有吃螃蟹用的蟹八件,厉锋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他手指用力,“咔吧”一声,乾脆利落地將蟹壳掰开,金黄流油的蟹黄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鲜甜的香气直衝鼻腔。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动作熟练地用乾净的筷子尖將蟹壳里的蟹黄和蟹膏一点点剔出来,小心地避开不能吃的蟹心和蟹胃,不一会儿,就在郑潯佳面前的白瓷小碗里堆起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郑潯佳手嫩,皮肤又娇,自己掰螃蟹很容易被坚硬的蟹壳划伤,厉锋显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一言不发地把最肥的两只母蟹都拆解乾净,满满两小碗蟹黄蟹膏都推到了郑潯佳面前。 听到隔壁那两口子风风火火地出去吃蟹黄面,厉锋的眸色暗了暗。 他想起郑潯佳以前在郑家过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伺候的千金小姐,別说是自己下厨了,恐怕连厨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可现在,她嫁给了自己,却要挤在这间老旧的合租房里,每天洗手作羹汤,为了一日三餐精打细算。 厉锋一直都是有担当的男人,他能吃苦,却见不得自己老婆吃苦。 郑潯佳完全没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她正用小勺子舀了一大勺金黄油润的蟹黄,拌进自己的葱油麵里,然后满足地吃了一小口。 麵条劲道,葱油喷香,蟹黄的鲜美和绵密在口中化开,简直是人间至味。 对於苏媚非要出去吃蟹黄面的行为,郑潯佳倒没有什么羡慕的。 在郑家那二十年,她去过滨城各个有名的餐厅,顶级的蟹粉捞饭、现拆的禿黄油拌麵,郑潯佳都吃过。 外面的麵馆,便宜的蟹黄面大多都是用咸蛋黄和南瓜泥滥竽充数,根本没有真材实料。 至於贵的,一碗麵动輒几百上千,价格都够她买好多新鲜的大闸蟹回来自己蒸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苏媚和林涛既然也是在这里租房,想必工资收入也有限,这对小夫妻如果不精打细算著过日子,恐怕不到月底就要捉襟见肘了。 她吃得不多,看著厉锋在吃没什么肉的蟹腿,想了想,把自己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蟹黄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还算上档次的麵馆。 菜单一拿上来,林涛的心就狠狠地滴血。一碗招牌蟹黄面要七十八块钱! 为了哄老婆开心,他只能咬牙点了两碗。 等面上来的时候,苏媚却又不高兴了。 她看著自己碗里那少得可怜的一层蟹黄,再看看隔壁桌,隔壁桌的客人不仅一人一碗蟹黄面,桌上还摆著清蒸大闸蟹、醉蟹、还有几道精致的招牌菜。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苏媚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麵条,满脸的嫌弃和抱怨,“跟著你这种窝囊废,连吃顿饭都要精打细算的!人家吃的是大餐,咱们就只能一人吃一碗麵,寒酸死了!” 林涛被她数落得抬不起头来,心里也有些憋屈,忍不住反驳了一句:“老婆,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这不大周末的带你出来下馆子了吗?你看隔壁郑潯佳,长得是漂亮,还是个大学生,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天天窝在家里,给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男人洗手作羹汤?我好歹没让你进过厨房受那份累吧?” 苏媚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觉得安慰,反而更难受了。 要是林涛能长成厉锋那个样子,有他那副结实强壮的身板,有他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男人味,別说是做饭了,就是天天洗脚端洗脚水她也情愿呀。 第45章 介意 回到锦绣苑的时候,厉锋和郑潯佳已经吃完饭了。 餐桌收拾得乾乾净净,厨房里也没有一丝油烟味。 苏媚和林涛刚换好鞋,就看见厉锋端著一个塑料盆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盆里装著几件洗好的衣服,最上面那件,赫然是郑潯佳穿过的睡裙,还有几件浅色的纯棉內衣。 厉锋面无表情地端著盆走到阳台,熟练地拿起衣架,將郑潯佳的贴身衣物一件件掛好。 苏媚想给厉锋洗脚,厉锋却冷著脸给郑潯佳洗內裤,她现在心塞塞到不行。 —— 厉锋晾完衣服回到臥室的时候,郑潯佳正盘腿坐在床上,裤腿挽到了膝盖以上,认认真真的在小腿上抹身体乳。 入秋之后,滨城的夜晚凉意渐浓,老房子的窗户密封性差,风从缝隙里往屋子里灌。 虽然有点冷……但冷是可以忍耐的。 郑潯佳爱美惯了,以前是被娇养的金丝雀,现在出了笼子,也很爱惜自己的身体。 厉锋关上门,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雪白的小腿上。那双手纤细柔软,指尖蘸著乳白色的膏体,慢慢地、打著圈地往皮肤上推开。 淡淡的牛奶香气又开始在房间里瀰漫了。 厉锋移开目光,走到衣柜前拿出那床薄被,准备在地板上铺地铺。 铺好之后,他坐在地铺边缘,看了一眼正在给脚踝抹乳液的郑潯佳,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今晚还冷不冷?要不要暖脚?” 下午猝不及防和厉锋接吻之后,郑潯佳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 大晚上两人都没有事情做,她担心厉锋给她暖著暖著,两个人再发生些什么,郑潯佳不介意和厉锋发生什么,但她是真怕疼,不想一瘸一拐去上学。 “不用了。”郑潯佳假装专心涂脚背上的乳液,“今天没那么冷。” 说完,她以最快的速度把身体乳的盖子拧好,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迅速钻进了被窝。 厉锋关掉了床头那盏橘黄色的小夜灯,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 地铺上,厉锋双手枕在脑后,睁著眼盯著漆黑的天花板。 床上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郑潯佳又比他先睡著了。 这个小姑娘的心永远比天大,白天被亲了一个措手不及,晚上害羞了那么一小会儿,脑袋一沾枕头,照样睡得又快又香。 厉锋却睡不著。 不是因为地板硬,也不是因为身旁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虽然这確实让他很难熬,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煎熬。 他在想钱。 来滨城之前,他和几个朋友凑了一笔钱创业,做本地生活服务,方向没错,模式也跑通了一小半,但合伙人捲款跑路,不仅把公司帐上的钱全捲走了,还留下了一屁股债。 几个投资人的钱,加上他自己借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还有十二万没还清。 十二万。 对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厉锋来说,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工地上的体力活虽然能养活两个人,但永远只是在温饱线上打转。他必须先把负债还清,手里才能腾出余钱做別的事情。 还债,是眼下最紧迫的事。 厉锋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眼睛,脑子里飞速地盘算著。 他上次和老搭档通了电话,聊过重新创业的方向,本地生活服务这个赛道依然有机会,但前提是他得先把身上的窟窿补上,否则根本没有资格谈未来。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厉锋侧过身,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一条简讯。 发信人的名字是“老赵”。 內容只有一行字: 【锋哥,你说得没错,盯了几天,终於盯到他了。】 厉锋看著那行字,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屏幕冷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將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照得明明暗暗。那里面翻涌著某种极其克制却又极其危险的东西,像是深海底部蛰伏的暗流,平静的表面下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盯著那条简讯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灭了屏幕,將手机重新塞回裤兜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厉锋照旧醒得很早,门口的小奶箱里,今天的鲜牛奶已经准时送到了。他取出玻璃瓶,在厨房里接了小半锅热水,把奶瓶放进去温著。 接著,他从冰箱里拿出郑潯佳昨天做的菌菇鲜肉包子和黑芝麻葱油卷,放进蒸锅里热上。 蒸锅冒出白气的时候,臥室的门开了。 郑潯佳洗漱好走了出来,她穿著一件薄毛衣和牛仔裤,背上帆布包,显然是准备去上课。 几乎是同一时刻,林涛和苏媚那扇房门也开了。 林涛穿著整齐的衬衫,拎著公文包,匆匆忙忙地往玄关走,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著:“老婆我先走了啊,今天有个早会。” “知道了知道了。”苏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靠在门框上目送林涛出了门。 等大门“砰”地关上,苏媚的目光立刻从玄关收回,精准地落在了正从臥室走出来的郑潯佳身上。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郑潯佳,看见了厨房里正在忙碌的那个高大身影。 厉锋背对著客厅,正从热水里捞出温好的牛奶瓶,拿毛巾擦拭著瓶身上的水珠。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袖子隨意地推到了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结实有力、青筋隱现的前臂。 苏媚在阳台上碰了一鼻子灰,被厉锋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心里那股子不甘和执念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烧得更旺了。越是得不到的男人,她越想征服。 不仅要征服,还要当著他老婆的面征服。 厉锋从厨房刚转过身来,迎面就撞上了什么。 苏媚整个人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双手顺势扶上了他坚硬如铁的胸膛,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了上去。 “哎呀!”苏媚发出一声惊呼,仰起头,“对不起锋哥,我刚睡醒,眼睛没睁开,没看见你……” 话音未落,厉锋的脸已经沉到了极点。 他一只手稳稳地端著牛奶瓶,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伸出来,像推开一扇碍事的门板一样,冷冷地將苏媚从自己身上扒了下去。 力道不大,但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拒绝,比一巴掌扇在脸上还让人难堪。 苏媚被推得往后踉蹌了两步,撞在了厨房门框上,脸上的娇媚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但她到底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脸皮厚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几乎是在一秒之內就恢復了无辜的表情,一边揉著被撞疼的肩膀,一边转过头,目光越过厉锋宽阔的肩膀,看向了站在客厅里的郑潯佳。 “潯佳,真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没看清路,一不小心撞上锋哥了。”苏媚歪著头,露出一个笑容,“你……不会介意吧?” 郑潯佳:“……” 果然,被赶出笼子之后,社会上什么奇葩神人都能遇上。 郑潯佳並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介意,以后离他远点,再有下次我大耳刮子抽你了。” 苏媚表情再度裂开了。 第46章 討债(上) 或许想当小三的就怕被人大耳刮子抽脸上,也或许是苏媚天生就欺软怕硬,以前郑潯佳对她態度好,她摆起了谱,现在郑潯佳说要抽她,她有点怕了。 苏媚“噔噔噔”后退几步,眼睛戒备地打量了郑潯佳。 郑潯佳那张小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苏媚又去看厉锋。 厉锋同样冷著一张脸。 他十六岁就出来混社会了,长著一张俊脸,这些年对他示好的女人很多,但他不是贪恋美色的男人,对这档子事儿兴趣不大。 苏媚虚张声势地说了句“真小气”之后,赶紧溜了。 —— 吃完早饭,厉锋骑著摩托车送郑潯佳去学校。 到了滨大南门,郑潯佳下车,把头盔递给他。 “晚上我来接你。”厉锋说。 “嗯。”郑潯佳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 “进去吧。” 郑潯佳转身走进了校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厉锋还骑在摩托车上,正看著她的方向。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厉锋收回目光,脸上那点柔和的神色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厉而锐利的锋芒。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昨晚老赵发来的那条简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锋哥!”老赵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盯到了,人就窝在城北翠园小区那片,租的民房,这几天都没出门。估计是在外面躲了几个月,钱花得差不多了,又偷偷溜回来了。” “確定是他?”厉锋的声音很低,很冷。 “千真万確。我亲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狗日的周方远。”老赵恨恨地骂了一声,“锋哥,说句不好听的,这孙子当初捲走了咱们二十多万,害得你背了一屁股债,兄弟们也跟著遭了殃。他现在偷偷摸摸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找他把帐算算了?” “今天下午,你把人叫齐。”厉锋拧了一下摩托车钥匙,发动机轰地响了一声,他的声音淹没在引擎的低吼中,沉稳而冰冷,“该討回来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 —— 下午两点,城北翠园小区。 这片小区比锦绣苑还要老旧,是九十年代初建的安置房,楼栋之间密密麻麻,巷子窄得两辆自行车並排都走不过去,墙皮剥落,电线像蛛网一样胡乱拉扯在半空中,是外来务工人员和躲债的人最喜欢藏身的地方。 厉锋把摩托车停在小区外面的巷口,摘下头盔,看了一眼手机上老赵发来的定位。 “三號楼,四单元,502。”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扫过那栋灰扑扑的旧楼,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人。 老赵站在最前面,三十出头,国字脸,脖子上纹著一条青色的鲤鱼,是当初和厉锋一起创业的核心成员。 他右手边站著一个戴棒球帽的精瘦男人,叫陈东,以前在公司负责技术,代码写得好。 另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老赵从老家带来的表弟,一米八五的壮汉,另一个是陈东的髮小,在物流公司当调度员,身材不算魁梧,但胜在脑子活。 加上厉锋,一共五个人。 “锋哥,人確实在里面。”老赵压低声音,递过来一根烟,“我今天上午又去確认了一趟,看见他老婆出来买菜了。周方远这狗东西,自己躲在屋里不敢露面,让他老婆出来跑腿。” 厉锋没接那根烟,只是淡淡地看了老赵一眼:“他老婆在家?” “在。估计孩子也在。” 厉锋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等下进去,不动他老婆孩子。我们只找周方远一个人。” 老赵点了点头:“懂,锋哥你说了算。” 陈东把棒球帽压低了一点,嘿嘿笑了一声:“锋哥,要是他不肯还钱呢?” 厉锋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几个人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会还的。” —— 五个人上了楼,走在最前面的是厉锋。 他步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沉闷的迴响。身后的四个人下意识地跟紧他,像是一群跟在头狼身后的狼群。 到了五楼,502號房门紧闭著,门缝里透出一丝炒菜的油烟味。 厉锋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力道不重,节奏均匀,甚至称得上礼貌。 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没人回答。 女人犹豫了几秒,“哗啦”一声拉开了防盗门的链锁,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 她大约三十岁上下,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看见门口站著五个陌生男人,脸色瞬间就白了。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厉锋,一米九二的身高,肩膀宽得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那张冷硬到极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沉沉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你……你们找谁?”女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找周方远。”厉锋的声音很平静,“麻烦嫂子让一下。” 女人下意识地想关门,但厉锋的手已经抵在了门板上。他甚至没怎么用力,那扇薄薄的防盗门就被推得大开。 第47章 討债(下) “方远!方远!有人找你!”女人嚇得往屋里退,扯著嗓子喊。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乾净。客厅的沙发上扔著几件小孩的玩具,电视开著,正在放动画片。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地毯上,抱著毛绒熊,好奇地抬头看著闯进来的陌生人。 厉锋的目光在小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里间的臥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 周方远,以前在公司里负责財务和融资。长得倒是斯斯文文的,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 半年前,他利用职务之便,把公司帐上所有的资金,包括几个投资人的钱和厉锋他们几个合伙人的本金,总共二十六万,全部转进了自己的私人帐户,然后连夜带著老婆孩子跑了。 厉锋替他背了十二万的债。老赵背了八万。陈东背了六万。 剩下的几个小股东,有的借了高利贷还债,有的被追债追得连家都不敢回,四处躲藏。 一个本来前途大好的创业团队,就这么被周方远一个人给毁了。 此刻,周方远站在臥室门口,看见厉锋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厉……厉锋?”他的嘴唇哆嗦著,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厉锋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周方远。 一米九二对一米七零。 猎人对猎物。 厉锋身上无形的、碾压式的压迫感,让周方远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我……”周方远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门框,退无可退,“锋哥,你听我解释,当初那件事,我也是被逼无奈……” “二十六万。” 厉锋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周方远的耳朵里。 “你捲走了二十六万。我替你背了十二万的债,老赵背了八万,陈东背了六万。这半年,老赵的老婆差点跟他离婚,陈东到现在还被人追著要钱。” “我不跟你废话,今天只说一件事。”厉锋在周方远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让人胆寒的平静,“钱,在哪儿?” 周方远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转个不停。 “锋哥,我……我真的没钱了,你看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我要是有钱,能住这种破房子吗?”他试图挤出一个苦笑,“当初那些钱,大部分都拿去还我自己的赌债了,真的没剩多少……” “赌债?”老赵在后面冷笑一声,“周方远,你他妈是把我们当傻子呢?你当初卷钱走的时候,你老婆发了条微博,在三亚的五星级酒店里喝红酒,我截图了,你要不要看看?” 周方远的脸一下子僵了。 陈东也走上前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列印好的纸,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还有这些。你名下那辆现代轿车,半年前过户到了你小舅子名下,这是车管所的过户记录。你老婆名下在城东有一套三十八平的小公寓,月租一千五,这是房管局的登记信息。你在老家信用社还有一个存摺,三个月前存进去九万块钱。” 陈东推了推棒球帽,嘿嘿一笑:“周哥,我以前在咱们公司是干技术的,你忘了?查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要太简单。” 周方远听到这些证据,脸上最后一丝侥倖也碎了个粉碎。 他的嘴唇哆嗦著,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厉锋看著他这副色厉內荏的窝囊样,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厌恶。 “我给你两个选择。”厉锋直起身,声音平静,“第一,现在就把二十六万全部还清。转帐、现金都行,当场结清,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第二,”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亮了亮屏幕上一个已经编辑好、只差按下发送键的简讯页面,“这是我整理的所有证据,包括你转帐的流水、你偽造的公司印章、还有你冒充法人签字骗取投资款的录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东西送到派出所意味著什么。” 周方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当然清楚。 偽造公章、冒充法人签字骗取投资款,这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这是诈骗罪。 金额超过二十万,往重了判,足够他在牢里蹲好几年。 “厉锋……锋哥……”周方远的声音带著哭腔,两条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你……你给我点时间,我凑,我一定凑……” “不用凑。”厉锋冷冷地打断他,“你信用社存摺里有九万,你小舅子那辆车卖了能值八九万,你老婆那套小公寓,不卖也行,每月把租金收益转给老赵。剩下的缺口,你写欠条,按月还,一年內还清。” 他说得条理分明、滴水不漏,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把周方远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连还款方案都替他规划好了。 周方远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但心里也清楚,厉锋给的这条路,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如果真把那些证据交给警方,等待他的就不是还钱的问题。 “我……我还。”周方远终於点了头,“我全还。” 接下来的一切进行得很快。 周方远当场打电话给他在老家的母亲,让她去信用社把存摺里的九万块钱取出来,通过银行转帐打到了厉锋指定的帐户上。 然后又打给他小舅子,让他把那辆过户到名下的现代轿车开到二手车行去估价出售。 小舅子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地不愿意,周方远急得嗓子都劈了,最后说出了“要么卖车要么你姐夫去坐牢”,那边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至於小公寓的租金和剩余欠款,周方远按照厉锋的要求,当场写了两份手写欠条,按了手印,老赵和陈东各持一份。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小时。 从头到尾,厉锋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没有砸过一件东西,甚至连一句脏话都没有说过。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不需要亮出利爪,光是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就足以让对手彻底崩溃。 走出翠园小区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厉锋站在巷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银行到帐的简讯通知。 九万。 加上周方远小舅子那辆车卖掉之后预计能回来的八万左右,再加上后续小公寓的租金和分期还款,二十六万,基本上能够全部追回来。 他自己背的那十二万债,不仅能够一次性还清,手里还能剩下一笔不小的余钱。 这笔钱,就是他东山再起的第一桶金。 老赵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厉锋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发自肺腑的佩服:“锋哥,还是你有办法!这半年我他妈都快被逼疯了,要不是你撑著,兄弟们早就散了。” 陈东也凑了过来,推了推棒球帽,嘿嘿笑了两声:“锋哥,接下来怎么办?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厉锋把手机收进口袋,看著远处那条通往滨城市中心的宽阔马路,那条路的尽头,是正在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和日新月异的商业版图。 他的眼神很沉,但沉在最深处的,是一团被压抑了太久、即將破土而出的野心。 “先把债还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然后,重新开始。” 老赵和陈东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他们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半年了。 厉锋跨上摩托车,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五。 七点半,他要去滨大南门接郑潯佳。 第48章 老公就是拿来用的 郑潯佳抱著帆布包,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往马路对面张望。 入秋之后,滨城的天气说变就变。白天还算暖和,到了晚上,风就开始不客气地往人衣领里钻。她今天早上出门时穿的那件薄毛衣,现在看来实在是有些单薄了。 一阵晚风吹过,郑潯佳有些受不了寒风。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郑潯佳看见那辆黑色的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厉锋摘下头盔,长腿一跨下了车。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短袖t恤,整个人看起来硬朗又利落。 “等久了?“他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看见她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没有,我也刚出来。“郑潯佳像只冻僵的小猫一样,迫不及待地扑到了他面前。 她也不管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学生路过,直接抓起厉锋那双宽大温热的手,把自己冰凉的小手塞了进去,然后整个人很娇气地往他怀里一靠,蹭了蹭他结实的胸膛。 反正两人结婚了,自己老公就是拿来用的。 “好冷啊……让我暖和一下……“ 厉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郑潯佳身上那股带著体香的清甜气息,毫无防备地钻进了他的鼻腔。她柔软娇小的身体紧紧贴著他的胸膛,温热又柔软,让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滯涩起来。 尤其是她胸口那团柔软,隔著薄薄的毛衣,几乎没有任何阻隔地压在他身上。 他眸色暗了暗,伸手按住郑潯佳的肩膀,用了点力气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 “別乱动。“ 郑潯佳被他推开,还有些委屈,但还没来得及抗议,就看见厉锋利落地脱下了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外套,直接披在了她身上。 外套很大,带著他身上那股乾净清冽的气息,还有一点点残留的体温。 郑潯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你自己不冷吗?“ 厉锋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晚风吹过来,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似的,面不改色。 “我不冷。“他把外套的拉链给她拉上,然后拿起头盔扣在她脑袋上,“上车。“ 郑潯佳乖乖地坐上了摩托车后座,双手环住他精瘦有力的腰身。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两人买了一些新鲜食材,一把翠绿的萵笋、一小盒牛肉、还有一把虾干。 回到锦绣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郑潯佳有点饿了,她今天不打算做太复杂的菜,简简单单炒两个菜,再煮一锅粥就够了,煮粥的食材她周末就买好了。 她先把萵笋削皮切片,虾干用温水泡软,热锅凉油,葱姜爆香,虾干下锅炒出鲜味,再倒入萵笋片大火快炒,加一点点盐和鸡精提鲜,不到五分钟,一盘清爽脆嫩的虾干炒萵笋就出锅了。 接著把牛肉切薄片,用生抽、蚝油、淀粉和一点点油抓匀醃製。鸡蛋打散,加一点点清水和盐搅匀。热锅下油,先把牛肉滑炒至变色盛出,再倒入蛋液,等蛋液半凝固的时候把牛肉倒回去,快速翻炒几下,蛋液裹著嫩滑的牛肉,又香又嫩。 最后,郑潯佳在电饭煲里煮了一锅银耳双豆玉米粥,提前泡发的银耳、红豆、绿豆,加上新鲜的甜玉米粒,等粥煮得软糯香甜,整个厨房都瀰漫著一股清甜的粮食香气。 对於饭菜,郑潯佳是有些挑剔的,总感觉外面买的没有自己做的乾净,就算自己去做,也比较讲究荤素搭配营养好吃。 郑潯佳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媚和林涛前后脚进了门。 两人一进门,鼻子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 在外面吃久了十块钱一份的快餐,闻到这股家常饭菜的味道,林涛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餐桌上的饭菜看。 苏媚也有些馋,她想吃些好吃的,可她和林涛那点工资,撑不起天天下馆子,自己在家做又懒得动手。 可是,一想起早上的事情,苏媚心里那股子憋屈和恼火就压不住了。 她公司那些男人,不管已婚还是未婚,哪个不为她神魂顛倒的?撒个娇说句软话,好些男人就算有女朋友和老婆,见了她也和顏悦色的。 偏偏厉锋这个人,又冷又绝情。 “哟,又在家做饭呢?“苏媚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我和林涛可是在外面吃的,才不在家做饭呢。只有穷人才天天窝在家里做饭,有钱人谁还自己动手啊?“ “……” 说实话,郑潯佳真的被奇葩无语到了。 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天底下什么神人都有。 “什么穷人富人的,“郑潯佳蹙眉,“还不是都在住合租房?“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媚的痛处。 苏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咬了咬牙,看了厉锋一眼,然后挽住林涛的胳膊。 “那不一样,我们家林涛疼我,捨不得让我进厨房受累。“她故意把“疼我“两个字咬得特別重,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向厉锋,“哪像有些人啊,自己在外面干活,还让老婆回家当保姆伺候著。“ 林涛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掛不住,但也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郑潯佳性子天生就偏软,说不出难听的话,想了一下才开口:“捨不得让你做饭吃,倒是捨得让你天天在外面吃地沟油。“ “……” 苏媚本想著郑潯佳是个大学生好拿捏,没想到这大学生嘴巴这么厉害。 她憋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郑潯佳一眼,拉著林涛的胳膊,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回了房间,“砰“地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厉锋若无其事地继续盛粥,把热腾腾的银耳粥推到郑潯佳面前。 第49章 受不住诱惑 洗过澡之后,郑潯佳头髮擦得半干,钻进了被窝里,靠在枕头上刷手机。 厉锋还在洗手间洗澡,水声哗啦啦的,隔著一道门传进来。 qq上有个新消息,郑潯佳打开看了看,是闻笑发来的。 闻笑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两家以前在同一个別墅区住著,郑潯佳小时候几乎天天去闻家串门,和闻笑一起弹钢琴、画画、过家家。 后来闻家生意越做越大,又换了更大的別墅,郑潯佳和闻笑的联繫就少了很多,但逢年过节还是会互相发消息。 【闻笑】:佳佳,你还好吗?我听我妈说了一些事情……说你不是郑家亲生的?你离开郑家了? 【闻笑】: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你现在住哪儿?缺不缺钱? 郑潯佳看著屏幕上这几条消息,鼻子有些发酸。 郑云舒回来之后,曾经一些家里关係不错的朋友,觉得她不是郑家的亲生女儿,郑云舒才是,就和她关係疏远,和郑云舒关係变好了。 【郑潯佳】:笑笑,我没事,你別担心。確实不是郑家亲生的,做了亲子鑑定,已经从郑家搬出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闻笑就回了。 【闻笑】:???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现在住哪儿?一个人吗? 郑潯佳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 【郑潯佳】:我结婚了。 那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闻笑】:……????? 【闻笑】:郑潯佳你再说一遍? 【闻笑】:结婚??和谁??你才二十岁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潯佳看著屏幕上一连串的问號和感嘆號,忍不住笑了一下,其实,半年前如果有人对郑潯佳说半年后会像现在一样,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郑潯佳】:说来话长,等有机会见面再跟你细说。总之我现在过得还不错,你別担心。 聊完之后,郑潯佳退出了qq,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她正想著事情,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了说话声。 是苏媚和林涛。 这栋老房子的隔音问题,郑潯佳早就领教过了。 不过,这里主臥听次臥的声音比较清晰,但次臥听主臥则要模糊很多,大概是因为主臥靠外墙,墙体更厚一些,而次臥那边的隔墙是后来砌的轻体墙,薄得跟纸板似的。 所以苏媚和林涛只要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郑潯佳这边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跟你说林涛,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苏媚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带著一股子八卦的兴奋。 “什么不对劲?“林涛的声音有些睏倦。 “就隔壁那两口子啊。“苏媚道,“我搬来都好多天了,你想想,你听到他们晚上有动静过吗?“ “啥动静?“ “你傻啊!就是那种动静!“苏媚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人家夫妻俩住一个屋子里,这么多天了,一点声儿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贴著墙听了好多次都没听见。“ 郑潯佳躺在床上,整个人僵住了。 苏媚竟然……一直在偷听他们的墙?! “老婆,你小点声行不行?“林涛赶紧压低了嗓门,紧张地说,“这墙薄,万一被对面听见了多尷尬。“ “怕什么?主臥那边墙厚,听不太清的。“苏媚满不在乎地说,“再说了,我又没说什么,就是觉得好奇。你说,厉锋长那么高那么壮,按理说应该很猛才对,怎么搬来这么久了,一声都没有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说……他是不是也不太行啊?跟你一样?“ 林涛:“……“ “你这话什么意思?又拿我开涮是吧?“林涛的声音有些恼。 “我没开涮你啊,我说的是事实嘛。“苏媚冷哼一声,“说不定那些看起来人高马大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外面看著那么威猛,关起门来指不定还不如你。“ 她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安慰林涛,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咔噠“一声开了。 厉锋从里面走了出来,头髮还滴著水,穿著一件乾净的黑色工字背心和宽鬆的灰色运动裤。他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往床边走。 郑潯佳脑子里还迴荡著苏媚刚才那句“他是不是也不太行“,目光鬼使神差地、不由自主地往厉锋下半身瞟了过去。 宽鬆的灰色运动裤垂坠地掛在他窄瘦的胯骨上,但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根本遮不住里面惊人的轮廓。 厉锋注意到了郑潯佳的眼神:“你在看什么?“ 郑潯佳赶紧移开了视线。 隔壁的谈话声还在继续,林涛道:“说不定他搬砖太累,男人白天累惨了,晚上哪里还有心情搞这事儿?就像我一样,总是加班就没心情。” 苏媚嗤笑:“那他家那个女大学生惨了,天天晚上守活寡。” “……” 气氛变得有点尷尬,郑潯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厉锋看她头髮还没有全乾,郑潯佳一头长髮比较厚密,缎子一般,倘若不吹乾,这样直接睡容易感冒。 他拿了吹风机递给郑潯佳。 郑潯佳懒得吹,感觉手腕有点酸痛:“你帮我吹一下嘛,老公,我不想动。” 她声音一直都很好听,说话时声线不高,又因天生的软糯调调添了几分娇憨,让人心口酥酥麻麻。 又生得一副雪玉般的好皮相,肤色是冷调的瓷白,莹润细腻似凝脂,透著淡淡的粉晕。 对著男人撒起娇来,很难让人拒绝。 厉锋站在她的身边,帮她把头髮吹了。 两人一个站在床边,一个坐在床上,郑潯佳一抬脸就是厉锋的胸口。 他的身材实在太好了,背心下的胸肌和腹肌轮廓清晰分明,比杂誌上的欧美男模还要好看。 郑潯佳以前不开窍,不觉得男人有什么好的,现在整天有个顏值逆天身材逆天身份还是他老公的帅哥在面前晃,她有点受不住诱惑。 她好想捏一把厉锋的大胸肌,他非常完美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大长腿,胸围看起来得在110以上,十分美味的样子。 但是……郑潯佳当娇贵矜持的小金丝雀当太久了,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心思,脑子里已经在想咬上去什么口感了,面上依旧绷著一张娇滴滴的小脸装纯洁。 第50章 「和我睡一觉你会死吗?!」 吹风机的热风停了,厉锋把电线缠好,放回了洗手台上。 郑潯佳的长髮被吹得蓬鬆柔顺,散在肩膀上,泛著缎子一般的乌黑光泽,空气中瀰漫著一缕若有似无的惑人香气。 “好了,睡吧。”厉锋拿起那床薄被,走到床边准备铺地铺。 郑潯佳看著他弯腰铺被子的动作,皱起了眉头。 入秋以来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白天还好,到了夜里,风从密封不严的窗户缝里往屋子里灌,她躺在床上盖著被子都觉得凉,厉锋一个大男人睡在冰冷的地板上,就盖一床薄薄的夏凉被,那还不得冻成冰棍? “厉锋,你上床来睡吧。”郑潯佳坐起来,认真地看著他,“天气都降温了,地板那么凉,你睡在上面会生病的。” 厉锋铺被子的手没停,头也没抬:“不用,我扛冻。”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郑潯佳有些担心他,“我们都结婚了,睡一张床有什么的?床又不是睡不下,你非要和我客气。” 厉锋终於停下了动作,直起腰看著她。 郑潯佳半倚在床头,被子松松拢著肩头,雪色肌肤莹白似玉,乌润的自来卷长发隨意披散,一张脸糅合了清纯与娇艷,周身縈绕著清浅的馨香,整个人娇软得像团揉碎的云,清纯里藏著不经意的艷色,动人至极。 “睡地上。”厉锋声音冷冰冰的。 郑潯佳被他拒绝几次,脸面有点掛不住,娇小姐的脾气也犯了,光著一双白生生的脚,对准厉锋宽阔的肩膀就是一脚。 力道不大,但准头很好,正正踹在他左肩的三角肌上。 “和我睡一觉你会死吗?!” 她气呼呼地看著他,声音又娇又脆,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话音刚落—— 隔壁房间传来了苏媚一声没忍住的“噗嗤”笑声。 这声笑虽然压得很低,但在这栋隔音约等於零的老房子里,听得是一清二楚。 郑潯佳:“……” 厉锋:“……”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郑潯佳整个人僵在床上,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刚才那句话喊得太大声了,隔壁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像是她在求欢被拒之后恼羞成怒。 厉锋的脸皮显然比郑潯佳厚得多,他面无表情地抓住那只还搭在他肩膀上的白嫩小脚,不轻不重地塞回了被窝里,顺手把被角掖好。 他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了一千块钱,走回来放在郑潯佳的枕头旁边。 “明天去买件厚实的外套,晚上那么冷,你就穿一件薄毛衣出门,冻得像只鵪鶉似的。” 说完,他转身回到地铺上,躺下,背对著她,再也没有说话。 鵪鶉? 他说她像鵪鶉? 郑潯佳虽然不是自恋到骨子里的人,但她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被人夸好看。 郑元山带她出席商会活动,別人以为她是明星,走在滨大校园里,回头率很高,连菜市场卖菜的大妈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就算再怎么谦虚,她也觉得自己至少是只漂亮的白天鹅吧? 结果在厉锋嘴里,她成了鵪鶉。 郑潯佳越想越气,觉得厉锋这个人一定是眼睛出了问题。她把那一千块钱塞进枕头底下,狠狠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了眼睛。 —— 周二早上。 郑潯佳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她眯著眼看了一下手机,八点四十。今天上午没课,下午两点才有一节选修,她不用急著起来。 地铺已经收拾乾净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厉锋今天有事,走得比平时更早。 枕头边还是那张贴在额头上的便条,字跡工整有力: “早餐在锅里。牛奶温好了。钱记得拿。” 郑潯佳揉著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厅。 她打开蒸锅的盖子,里面是一个热好的菌菇鲜肉包子和一个黑芝麻葱油卷,旁边的小锅里温著一瓶玻璃装的鲜牛奶。 她拿出牛奶,拧开瓶盖,正准备喝,苏媚的房门开了。 苏媚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的居家裙,头髮隨意扎了个丸子头,看上去难得的素净。 她走出来,看到郑潯佳站在厨房里喝牛奶,竟然露出了一个异常亲切的微笑。 “潯佳,早啊。” 郑潯佳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苏媚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透著一种过来人般的理解和同情:“你也不容易啊,嫁了个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郑潯佳终於听明白了。 苏媚把昨晚她踹厉锋那一脚和那句“和我睡一觉你会死吗”,脑补成了她向厉锋求欢被拒,然后得出了“厉锋也不行”的结论,还自作多情地觉得两人同病相怜了。 不过,郑潯佳倒没有和苏媚一起抱团取暖的意思。 之前的几件事,已经让郑潯佳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苏媚不仅记仇不记好,还热衷於看人倒霉。 郑潯佳一口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把空瓶子放在檯面上,从头到尾没有看苏媚一眼,也没有接她一句话。 她端起蒸好的包子,转身走回了臥室,“咔噠”一声把门关上了。 苏媚的笑容僵了两秒,然后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不就是读了个大学,装什么清高,瞧不起人。” 苏媚咬著牙,小声骂了一句,然后一扭头,踩著拖鞋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51章 她想起了厉锋。 吃完早餐,郑潯佳盘腿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厉锋留的那一千块钱,数了数,想了想。 一千块钱,买件好点的外套绰绰有余。可要是去商场买,隨便一件像样的秋冬大衣,少说也要七八百,甚至上千。这样一来,剩下的钱就不多了。 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刷卡不眨眼的郑家小姐了,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郑潯佳想了想,陈慧开网店卖衣服的,肯定知道哪里衣服卖得便宜,就掏出手机,给陈慧发了条消息。 【郑潯佳】:慧姐,我想买件秋冬的外套,商场太贵了,你知道哪里能买到便宜又好看的吗? 陈慧回消息很快,大概是正在店里盘货。 【陈慧】:你去东门市场!我堂姐陈兰在那边有个档口,专做中高端女装批发的,都是今年的新款,面料做工都不差,比商场便宜一大截。你过去报我的名字,她给你批发价。 紧接著又发了一条。 【陈慧】:小佳,这周六的拍摄別忘了哈。 【郑潯佳】:好的慧姐,周六一定到。 —— 东门市场是滨城最大的服装批发集散地,位於老城区的核心地带。 郑潯佳以前只在商场和专柜买衣服,从来没踏进过这种批发市场,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公交车,下车之后,她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整条街鳞次櫛比全是服装档口,从路边的铁皮棚子到三四层的批发商城,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道路上全是拉货的板车和装满编织袋的三轮车,操著各种口音的老板和客商们扯著嗓子討价还价,嘈杂又热闹。 郑潯佳按照陈慧发来的定位,七拐八绕地找到了东门批发商城的三楼c区。 “兰姐服饰”四个字印在一块简易的亚克力招牌上,档口不大,但收拾得整齐乾净。 一排排衣架上掛满了各式秋冬女装,从呢子大衣到羽绒服,从毛衣到风衣,款式时髦,色系也很齐全。 陈兰在陈慧的网店图片上见过郑潯佳,郑潯佳不用多说,陈兰就让她去挑选。 郑潯佳道了谢,开始在衣架上一件件地看。 她在郑家的时候经常和做时尚主编的姨妈在一起,审美一直都很在线,现在不追求品牌和標籤,而是学会了看面料、看版型、看做工。 逛了大半圈,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件羊毛大衣上。 经典的驼色,翻领设计,h型的廓形,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她伸手摸了摸面料,触感细腻绵密,有羊毛特有的温润质感,手指捏起来能感觉到面料的厚度和分量。 翻开领口內侧的標籤,成分写著百分之七十羊毛,百分之三十聚酯纤维。 纯羊毛的大衣动輒上千甚至几千,这种混纺的比例其实是性价比最高的,既保留了羊毛的保暖性和质感,又不容易起球变形,日常打理也方便。 走线平整匀称,纽扣是哑光的牛角扣,没有多余的装饰和花哨的设计,越是经典简洁的款式,越不容易过时。 郑潯佳把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披在身上,走到档口角落那面全身镜前照了照。 驼色衬得她的冷白皮更加莹润,h型的版型刚好遮住了她过於纤细的身形,让她看起来既温柔又漂亮,长度和肩宽都刚好合適,不需要改任何地方。 陈兰在后面看著,眼睛一亮,忍不住讚嘆道:“小姑娘,你这眼光真毒!这件是我今年卖得最好的一款,好多做零售的老板娘都是整手拿的。你穿上的效果,比我掛在模特身上好看十倍都不止。” “兰姐,这件多少钱?”郑潯佳问。 “你是小慧的朋友,我给你批发价。”陈兰道,“这件零售卖五百八,批发价三百二。你是小慧介绍来的,算你两百块钱,就当交个朋友。” 两百块。 这件衣服要是放在商场专柜里,同样的面料和版型,標价至少得一千五往上。 郑潯佳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下批发市场的价格优势,爽快地从包里数出两百块钱递了过去。 “谢谢兰姐!” “客气什么,以后常来。”陈兰麻利地把大衣叠好,装进一个大號的手提袋里递给她,“小慧眼光好,交的朋友也好看。你帮她拍照片拍得好,她生意也好做,大家都是互利互惠的。” 郑潯佳接过袋子,刚要走,目光忽然被隔壁档口吸引住了。 “兰姐服饰”旁边紧挨著一家卖家纺的店,招牌上写著“家纺批发”。门口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各种被子、枕头、床单和四件套,从几十块钱的纤维被到几百块的蚕丝被都有。 郑潯佳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想起了厉锋。 天气越来越冷了,她睡在床上还好,厉锋每天晚上睡在冰凉的地板上,盖的是一床薄薄的夏凉被。那种被子夏天用还行,现在入了秋,夜里的气温能降到十几度,盖著它跟盖了层纸没什么区別。 她劝了他好多次上床来睡,他死活不肯。昨晚她踹了他一脚,结果还被隔壁听了去,闹了个大笑话。 既然他不肯上床,那至少得给他弄一床暖和的被子。 郑潯佳走进了这家家纺店。 店里今天上午没什么客人,一个四十来岁、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柜檯后面嗑瓜子。 “老板娘,我想看看被子。”郑潯佳走到货架前,伸手摸了摸最外面那条標价一百二的涤纶被,又摸了摸旁边一条標价两百出头的棉花被。 涤纶被太薄了,不够保暖,而且盖在身上没有重量感,容易踢掉。棉花被倒是厚实暖和,但她想起厉锋每天早上都要把地铺收起来叠好,棉花被太重太蓬鬆,不方便摺叠收纳。 她又往里走了几步,在货架的上层看到了几条羊毛被。 郑潯佳踮起脚尖,够下一条来。被子压缩在真空包装袋里,她透过透明的塑料薄膜摸了摸,手感柔软蓬鬆,又有羊毛特有的弹性和分量。翻看標籤,填充物是百分之百澳洲羊毛,净重四斤,正好是秋冬用的厚度。 最重要的是,羊毛被比棉花被轻很多,但保暖性更好,而且摺叠起来不占地方,很適合厉锋这种每天要收放地铺的情况。 “老板娘,这条羊毛被怎么卖?” 老板娘从瓜子堆里抬起头,报了个价:“这条零售四百八。” 四百八。 “老板娘,我是隔壁兰姐那边过来的。”郑潯佳笑著说,她確实不是在撒谎,毕竟是在兰姐隔壁看到的这家店,也算是兰姐间接介绍的。 “哦?你认识陈兰啊?”老板娘的態度立刻热络了起来。 “嗯,兰姐人特別好。”郑潯佳顺著话头说下去,“老板娘,这条被子我很喜欢,但价格对我来说確实有点贵。您看能不能按批发价给我算?我就买这一条自己用。”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这小姑娘长得漂亮,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又是陈兰那边的朋友,便爽快地摆了摆手:“行吧,今天上午也没什么生意,就当开个张討个好彩头。三百块钱拿走,再少我就亏本了。” “好!”郑潯佳爽快地数了三百块递过去。 老板娘把那条羊毛被从真空袋里取出来,抖开看了看,又重新叠好,装进一个大號的防水袋里递给她。 第52章 大晚上影响睡眠 郑潯佳带著东西回到锦绣苑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把那袋羊毛被搬到地铺旁边,比划了一下大小和厚度。摺叠起来之后確实不占地方,放在床底下或者衣柜角落里都行。 收拾完东西,郑潯佳带著书包出了门。 下午四点半,选修课结束,郑潯佳坐公交车回家,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门口的便民菜摊还在,卖鱼的大叔正在往水盆里倒新到的鱸鱼。那些鱼活蹦乱跳的,鳞片在夕阳下闪著银光,一看就是当天从渔场拉过来的新鲜货。 “姑娘,来条鱸鱼不?今儿的鱼肥得很,清蒸最好吃。”卖鱼的大叔热情地招呼著。 郑潯佳凑过去看了看,这些鱸鱼个头都在一两斤左右,张著嘴在水里游来游去,活力十足。她挑了一条最精神的,大叔麻利地称重、刮鳞、开膛、去腮,动作一气呵成,最后还用乾净的塑胶袋装好递给她。 “十五块五,算你十五。” 郑潯佳付了钱,拎著处理乾净的鱸鱼回了家。 进了厨房,郑潯佳先把鱸鱼用流水冲洗乾净,在鱼身上斜划了几刀,方便入味。然后在鱼身上均匀地抹上一层薄盐,肚子里塞了几片薑片去腥,放在一旁醃製,打算做糖醋脆皮鱸鱼。 趁著醃鱼的功夫,她开始准备其他菜。 上课离开前她泡了银耳和红豆,她拿出来用小火慢燉,这次加了新鲜的甜玉米粒和几颗红枣,做成一锅香甜软糯的银耳双豆玉米粥。 接著是香煎豆腐。她把从菜市场买来的老豆腐切成厚片,平底锅里倒油,把豆腐片整整齐齐地码进去,小火慢煎。豆腐在锅里滋滋作响,慢慢变成金黄色,她翻了个面,继续煎至两面金黄酥脆,最后撒上椒盐和葱花出锅。 最后一道是莲藕小炒。她把莲藕削皮切成薄片,配上木耳和几片五花肉,热锅下油,先煸五花肉出油脂,再下藕片和木耳大火快炒,加一点生抽和醋调味,出锅前撒上一把青蒜末,清脆爽口。 等她把菜全部做完,厨房里已经香气四溢。煎豆腐的焦香、莲藕的清甜、还有砂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的粥香,混合在一起,瀰漫了整间屋子。 郑潯佳把菜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粥,正准备去洗手,大门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苏媚和林涛前后脚进了门。 林涛今天下班比较早,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但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味,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苏媚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被餐桌上那几道卖相诱人的家常菜吸引了目光。 “又在家做饭呢?”苏媚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桌上可口的糖醋脆皮鱸鱼,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郑潯佳身上这件驼色的羊毛大衣上。 郑潯佳下午出门前换了衣服,此刻身上穿的正是新买的大衣。驼色衬得她肤白如雪,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气质,和她本就精致的五官相得益彰。 这件衣服一看就不便宜,苏媚之前逛街时看到类似的,料子还没有这件好,都卖七八百了。 她转头瞪了林涛一眼,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人家!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都能养出这么滋润的老婆,穿漂亮衣服、吃好吃的饭菜。你呢?我跟著你都快喝西北风了!” 林涛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地搓了搓手:“老婆,咱不是前几天才去买了那件裙子吗……” “那件裙子才多少钱?打折的时候买的,现在天冷了又没法穿。” “可是老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林涛面露难色,小声地辩解,“上次买那条裙子已经花了三百多,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快见底了……” “厉锋在工地上搬砖都能养得起老婆,你一个坐办公室的,一个月工资肯定比他多,还养不起我?” 林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他知道苏媚是在无理取闹,但当著外人的面,他又不好和她吵,只能咬了咬牙,挤出一句:“行行行,买,这就去买……” 他俩刚出门,厉锋就回来了。 厉锋今天没有穿平时的工作服,而是换了一件乾净的黑色长袖t恤和深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俊朗又高冷。 “你今天没去工地?”郑潯佳放下粥碗,疑惑地看著他。 “嗯,有点事。”厉锋淡淡地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没有解释自己去做了什么,郑潯佳也没有追问。 吃完饭,厉锋收拾碗筷去洗,郑潯佳则去洗手间洗漱。 等她躺在床上后,厉锋已经把厨房收拾乾净了。 他洗完澡回来,准备像往常一样铺地铺,郑潯佳抽出了一条新的被子给他,被子外面还罩著一条乾净的浅灰色被套,一看就是新买的。 厉锋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给你的。”郑潯佳还在记恨著厉锋昨天晚上说她像只小鵪鶉,“我怕你晚上冻死,冻死你之后,我就没老公了。” 厉锋:“……” 他看了郑潯佳一眼,把被子铺在了褥子上面。 因为孤儿出身,这些年厉锋什么苦都吃过,所以对外在要求並不高,但这並不代表他对此全无感知。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乱捅锁孔的声音。 “砰!” 门被重重地推开,紧接著是苏媚尖锐的嗓门,带著哭腔和愤怒,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林涛!你长本事了是不是?在商场里就跟我拉拉扯扯的,嫌我丟人你別带我出去啊!” 林涛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到了极点,还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苏媚,你讲讲道理行不行?距离发工资还有整整十天!你刚才买那件大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刷了八百块!咱们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就剩四百块钱了,这十天咱们喝西北风去吗?” 厉锋眸中划过一丝冷色。 和人合租就是这点不好,声音太吵,对方一点边界感没有,大晚上影响睡眠。 他知道郑潯佳娇气,不该和他一起吃这样的苦头,所以之后要多赚点钱,带她搬离这里才是。 不过,郑潯佳倒是乐意听別人两口子吵架,像这样的劲爆场面,她以前真没见识过。 一听见这动静,她耳朵瞬间支了起来,一脸好奇的样子。 厉锋:“……” 第53章 换被风波 客厅里,苏媚和林涛的爭吵还在继续。 “我知道我比不上那些有钱人的老婆,我又没有非要背爱马仕、开宝马,可我总不能连一个工人的老婆都比不上吧?我知道,人家是大学生,所以老公疼,我初中都没读完,你觉得我配不上好的。” “苏媚!”林涛终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恼怒,“你能不能好好过日子?別整天比来比去的了。人家过人家的,咱们过咱们的,你一天到晚盯著別人家的锅里看,有意思吗?你买完这件大衣,咱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快不够了,你知不知道?” “嫁给你我就是命苦,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 “行了行了,別哭了,回屋说。”林涛明显怂了,声音降了下去,带著一股子疲惫和妥协,“求你了,小点声,別让隔壁听见了。” 两人拉拉扯扯地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臥室里,郑潯佳正趴在枕头上,竖著耳朵听得入神。 厉锋躺在地铺上,背对著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著。 隔壁没了声音。 郑潯佳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这对小夫妻吵架真的很有意思,和看电视剧似的,每次刚到精彩的地方就戛然而止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好,打算老老实实地闭眼睡觉。 然而—— 就在她刚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隔壁那张老旧的木板床,又开始发出了熟悉的、有节奏的“吱呀”声。 郑潯佳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吧? 这两个人,刚才不是还在吵架吗?苏媚吐槽“命苦”,林涛嫌苏媚“乱花钱”,两个人差点没打起来。这才几分钟的工夫……就和好了? 不仅和好了,还……还做上了?! 这世界上的夫妻,都是这样的吗? 不过,好在这场运动並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三四分钟之后,隔壁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林涛翻身的声音,然后是苏媚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再然后……就是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三四分钟。 又是三四分钟。 郑潯佳沉默了。 她突然有点同情苏媚了。虽然苏媚这个人又作又事多又爱记仇,但有些事情確实挺可怜的。难怪她整天脾气那么大,换谁每天晚上经歷这个,脾气能好才怪。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臥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郑潯佳翻了个身,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床下面。 厉锋侧躺著,身上盖著她今天新买的那床羊毛被。浅灰色的被套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被子蓬鬆厚实,將他高大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似乎已经睡著了。 郑潯佳趴在床沿,托著下巴,歪著脑袋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条被子是她花了三百块钱买的,她精挑细选了半天,又是摸面料又是看標籤的。可买回来之后,她自己连碰都没碰过,直接就给了厉锋。 她也不知道这条被子盖在身上到底是什么感觉。暖不暖和?软不软?压不压身? 而且,她从小到大,除了在日本旅游的时候睡过一回榻榻米,还真没有睡过地板。 榻榻米那种铺著厚厚草垫的还好,像厉锋这种就铺一层薄薄的旧褥子,硬邦邦的地板贴著后背,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奇心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著她的心。 郑潯佳盯著那条蓬鬆的浅灰色被子看了好一会儿,终於忍不住了。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自己的被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溜了下来。 脚尖刚碰到冰冷的地板,她就打了个哆嗦,赶紧缩回来,换了个姿势,蹲在地铺旁边,先用手摸了摸那条被子。 软软的,蓬蓬的,像一朵云。 她的胆子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探进去一只脚试了试温度。 被窝里是暖烘烘的,被厉锋的体温烘得恰到好处,像是一个温柔的怀抱。 郑潯佳忍不住了,整个人像一条小狐狸似的钻了进去。 她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纤细的肩头。 “潯佳小姐,你又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几分被打扰后的不悦。 郑潯佳听他突然喊自己“潯佳小姐”,突然就有点心虚。 两个人面对面,近在咫尺,郑潯佳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我想试试我买的被子暖不暖和。” “你床上那条不够暖和?” “那条是旧的,没有这条新的舒服。”郑潯佳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我花三百块钱买的,总得知道它值不值这个价吧?” 她说著,还在被窝里扭动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双腿,脚尖不小心碰到了厉锋的小腿。 “哎呀,地板確实硬。”她自顾自地感嘆著,把脸颊贴在枕头上,確切地说是厉锋的枕头上,蹭了蹭,“不过这条被子是真的暖和,暖乎乎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气场。 这个坏男人,说她是鵪鶉是吧?不和她睡一张床是吧?看不到她长得漂亮是吧? 郑潯佳就要故意使坏,让他近距离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美女。 下一秒,厉锋把郑潯佳提了起来,放回了床上,然后把新的被子给了她,把床上那条旧的被子放在了地上。 其实床上那条棉被也不旧,是厉锋搬来时买的,厚度合適。 郑潯佳盖久了之后,被子上全都是她身上的香气,如兰似麝,馥郁又好闻,就像她本人压在了身上。 厉锋盖了两分钟,又把新的换了回来。 郑潯佳坐在床上:“……” 经歷了两次换被风波,体弱的郑潯佳终於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第54章 薑茶 厉锋刚躺回地铺,听到这声喷嚏,又起身坐了起来。 他看著床上那个缩著脖子、鼻尖泛红的小人儿。 折腾了这么一通,从床上爬到地上,又从地上被提回床上,中间还换了两次被子,秋夜的凉气早就趁虚而入了。 他自己身强体壮的倒无所谓,可郑潯佳那副娇弱的身板,经不起这么折腾。 “冷不冷?” “有……有一点点。”郑潯佳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没事,我盖好被子就行了。” 厉锋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径直走出了臥室。 郑潯佳听见厨房里传来了细碎的响动。 她裹著被子,好奇地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厉锋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搪瓷杯走了回来。 一股辛辣又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喝了。”厉锋在床边坐下,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郑潯佳低头一看,杯子里是一碗深褐色的液体,里面漂著几片切得厚厚的薑片和两颗红枣,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这什么呀?”她闻见浓郁呛人的姜味儿,皱著小脸,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薑茶。驱寒的。” “我不喝,太难闻了。”郑潯佳果断地摇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他,“我就打了一个喷嚏而已,又不是感冒了,不用喝这个吧?” 厉锋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端著杯子,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郑潯佳和他对视了三秒钟,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她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接过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好辣! 姜的辛辣味在舌尖上炸开,虽然红糖的甜味中和了一部分,但又冲又烈的劲儿还是让她的眼眶瞬间泛了红。 她赶紧把杯子推回去,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难喝了,我真的喝不下去。” 厉锋看著她那副被辣得齜牙咧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她手里拿回了杯子,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然后一手端著杯子,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托住了郑潯佳的后脑勺。 “张嘴。” 郑潯佳还没反应过来,杯沿就已经抵在了她的下唇上。 厉锋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地托著她的后脑,力道不重,却让她完全没有躲避的余地。他微微倾斜杯子,控制著角度和速度,让薑茶一小口一小口地流进她嘴里。 “唔……”郑潯佳被迫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想偏头躲开,但后脑勺被他的手掌牢牢固定著,根本动不了。 “乖,喝完。”厉锋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在哄人,但语气里那股子不容违抗的强势,却让郑潯佳连反驳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她只能认命地一口一口地喝。 薑茶很烫,厉锋就等她咽下去之后停一停,等她缓过来了再餵下一口。他的动作很耐心,也很仔细,每次倾斜杯子的角度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呛到她,也不会洒出来。 郑潯佳被他餵著喝了大半杯,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唇也被薑汁刺激得红艷艷的。 “还有最后两口。”厉锋看了一眼杯底。 “不要了……真的喝不下了……” 厉锋低头看著她那张被辣得通红的小脸,和那双泛著水光的杏眼,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自己仰头把杯底剩下的两口薑茶一饮而尽,放下了杯子。 “行了。” 郑潯佳如蒙大赦,赶紧缩回被窝里,用被角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薑汁,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著:“太辣了……你下次能不能少放点姜……” 厉锋没理她的抱怨,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跡象。 他收回手,把被子给她掖好。 薑茶的效果来得很快。 没过几分钟,郑潯佳就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起来,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刚才被凉气侵袭的手脚渐渐回暖,连鼻尖都不再发凉了。 整个人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了一池温泉里。 困意隨著暖意一起涌了上来,郑潯佳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厉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著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这才站起身,把搪瓷杯拿去厨房洗了,又回到臥室,在地铺上躺下。 新被子確实暖和,蓬鬆柔软,带著崭新的、乾净的棉织物气息。 ...... 滨大南门。 一辆白色的计程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两个年轻女孩先后下了车。 郑云舒不在滨大读书,她在財经大学,距离这边有点远,跟在她身边的是她的室友梁竹月。 两人站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门口,各自捧著一杯奶茶,目光却一直盯著滨大南门的方向。 “云舒,你確定她会出现在这里?”梁竹月吸了一口奶茶,语气里带著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她现在嫁给了以前郑家的一个保鏢,两个人住在老城区的合租房里,那个男人每天骑摩托车接送她上下学。” “哈!”梁竹月夸张地笑了一声,“保鏢?她堂堂郑家千金,嫁了个保鏢?不过话说回来,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千金,她就是个冒牌货,享了二十年不属於她的福,现在被打回原形了,和一个没钱的保鏢过日子,才是她该有的生活。” 郑云舒抿了一口奶茶,没有接话,嘴角却微微勾了勾。 自从把郑潯佳从郑家挤走之后,郑云舒一直在关注著她的动向。她需要確认郑潯佳过得足够惨、足够狼狈,这样她才能彻底安心。 毕竟,郑潯佳在郑家经营了二十年的人脉和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被抹掉的。万一哪天郑元山和周如月心软了,想把郑潯佳接回去,那她这几个月的苦心经营就全白费了。 所以,她要亲眼看看,郑潯佳现在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云舒,”梁竹月突然拉了拉郑云舒的袖子,朝校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是不是那个?” 郑云舒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滨大南门口的梧桐树下,一个穿著驼色羊毛大衣的女孩正站在那里,怀里抱著一个帆布包,踮著脚尖往马路上张望。 秋天的夕阳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中,乌黑的长髮被风吹起几缕,衬著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像是一幅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即便隔著一条马路,郑潯佳那张脸的辨识度依然高得惊人。 郑云舒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杯身。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郑潯佳面前。骑车的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冷峻如刀削的脸。 他身材极其高大,即便只是跨坐在摩托车上,那种压迫性的气场也扑面而来。宽肩窄腰,四肢修长有力,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被他穿出了高定的质感。 第55章 不好意思呀老公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娇小玲瓏、美得不可方物,一个高大冷峻、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完美的剪影。 马路对面,梁竹月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著,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是那个保鏢?”梁竹月的声音都变了调,“云舒,你不是说他是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吗?搬砖的长这样?!” 她以为所谓的保鏢,应该是那种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是社会底层的糙汉子。 可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那张冷硬俊朗到过分的脸,还是那副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放在任何一个场合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更让梁竹月难以接受的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太般配了。 郑潯佳的美是那种清纯绝美、肤白胜雪的娇气,而厉锋的帅是那种冷硬凌厉、充满野性力量的霸气。一柔一刚,一白一黑,简直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荧幕情侣。 “云舒,你怎么给她安排了这么帅一个?”梁竹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酸意,“这男的要是站在大街上,不知道多少女人要扑上去。郑潯佳这是被赶出豪门了,还是中了彩票了?” 郑云舒握著奶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当然知道厉锋长得帅。 当初在郑家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厉锋,就被他那张脸和那副身材惊艷到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把郑潯佳从郑家彻底赶走,她甚至想过把厉锋留给自己。 但大姑郑远芳不同意。 郑远芳是整个计划的幕后推手,从找到郑云舒、做亲子鑑定,到一步步把郑潯佳从郑家挤走,每一步都是她在背后出谋划策。 当初郑云舒提议,隨便找个男人和郑潯佳凑成一对就行了,不需要找这么出挑的。可郑远芳否决了这个方案。 “不行。”郑远芳当时冷冷地说,“你隨便找个男人,你爸妈怎么会相信她和对方乱搞?闹起来,你爸你妈肯定会起疑心,说不定还会报警调查。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必须找一个长得好看的,只要让郑潯佳和这个男人发生了关係,你爸你妈就会觉得她不要脸、不检点、给家里丟人,她再怎么狡辩你爸都不信。到时候不用咱们赶,他们自己就会把她撵出去。” 事实证明,郑远芳的算计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 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在走。 “他这么穷,长得帅又有什么用?”郑云舒嘲讽道,“沦落到底层,他们这辈子都爬不出来了。” 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穷光蛋,能给郑潯佳什么?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人脉,没有未来。 梁竹月还在看著厉锋远去的身影,忍不住道:“对女人来说,贫穷的顶级帅哥反而是一种宝藏,他长这么帅,万一被哪个星探挖掘去当明星了呢?” 郑云舒呵呵一笑。 她清楚,普通人哪有这么好的运气,谁会挖掘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 摩托车驶入了滨城傍晚的车流中,夕阳的余暉將整条街道染成了暖橘色。 郑潯佳坐在后座上,双手环著厉锋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挡风。驼色的羊毛大衣外面又裹了厉锋的黑色夹克,暖和得像个粽子。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她眯著眼睛,看著路边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和行人,心情很好。 明天又是周六了,她得去陈慧那儿拍照,又能赚三百块。 不过,她这几天一直有个疑问。 厉锋这些天来接她,身上穿的都是乾乾净净的便装,不是黑色t恤配牛仔裤,就是深色夹克配休閒裤。完全没有了以前从工地回来时那一身灰扑扑的水泥味和汗味。 而且他来接她的时间也变早了,以前他在工地上干到六七点才收工,现在四五点就能到滨大门口等著。 郑潯佳把嘴凑到他耳边,提高声音问:“厉锋,你是不是不在工地干了?” 风声太大,厉锋没有立刻回答。 等到一个红灯,摩托车停下来,他才偏过头,声音低沉:“嗯,换了。” “换了?换什么工作了?”郑潯佳好奇地追问。 “找了个新的活儿。”厉锋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 绿灯亮了,摩托车重新启动。 郑潯佳趴在他背上,想了想,又凑过去问:“那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呀?” 这次厉锋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摩托车穿过了两个路口,他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现在还没挣到钱。” 郑潯佳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没挣到钱? 那岂不是说,他现在是零收入的状態? 看来明天的拍摄不能落下了,三百块钱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吃很多肉。等下个周末再拍一次,加上她平时省著点花,应该能撑到厉锋那边有收入。 贫贱夫妻百事哀。 想著想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后颈往下移。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后背、还有被她双手环著的那截精瘦有力的腰身。 隔著薄薄的t恤,她的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腹部那一块块硬邦邦的、轮廓分明的肌肉。 虽然两人穷得叮噹响,但每天盯著厉锋的帅脸和好身材,似乎也没那么难受。 她一只手老老实实地搂著他的腰,另一只手却往下移了移,按了按他腹肌的位置,没钱花的话,有腹肌摸两下也可以,就当心理补偿了。 厉锋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摩托车在马路上肉眼可见地晃了一晃。 “郑潯佳。”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沙哑,带著一丝明显的咬牙切齿,“把手拿开。” 郑潯佳继续装纯情:“不好意思呀老公,不小心碰到了。” 第56章 「把门打开。」 摩托车在锦绣苑楼下停稳,郑潯佳从车上跳下来,脸颊还带著被风吹过的微红,她把头盔递给厉锋,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和心虚。 厉锋接过头盔,深邃的眸子在她脸上扫了一眼,没有说话,拿了刚刚路过菜市场买的食材,和她一起上了楼。 郑潯佳喜欢吃偏甜口的食物,厉锋没有那么挑剔,基本上做什么饭他都会吃。 好久没有吃糖醋排骨,郑潯佳做了一道糖醋排骨。 接著是青椒炒蛋,简单快手,又营养下饭。她把青椒切丝,鸡蛋打散,热锅热油,先炒鸡蛋,再下青椒,几分钟就出锅了。 另一边是她用高压锅燉的玉米猪骨汤。猪骨提前焯水,洗净之后,和甜玉米段一起放进高压锅,加水,大火烧开转小火燉半小时,汤汁奶白浓郁,清甜可口。 电饭煲里的米饭也已经煮好,散发著阵阵米香。 郑潯佳把菜都端上桌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都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苏媚和林涛回来了。 苏媚也买了一件新的呢子大衣,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的,林涛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和无奈。 苏媚一进门,鼻子就灵敏地捕捉到了空气中诱人的饭菜香。 她目光一扫,落在餐桌上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上,红亮的糖醋排骨、金黄的青椒炒蛋、奶白的玉米猪骨汤,还有冒著热气的白米饭。 她的肚子很是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林涛也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著明显的馋意。 之前两个人出去吃饭,加上苏媚买衣服花了不少钱,到了月底,已经不剩下什么了,他们两个之后还要通勤,还有各种开支,现在已经在外面吃不起什么东西。 可是,林涛不擅长做饭,他家里没教过他做食物,总觉得他娶个媳妇儿,会有媳妇儿做饭。 他和苏媚结婚之后,两个人都不做,基本上都是在外面买著吃。 林涛看著苏媚那张写满了馋意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瘪瘪的钱包,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方便麵,烧了壶开水。 “老婆,吃麵吧。”林涛把两碗泡好的方便麵端到餐桌的另一角,递给苏媚一碗。 苏媚看著碗里那两块被开水泡得发涨的麵饼,和上面漂浮著几片可怜的脱水蔬菜,再对比一下厉锋和郑潯佳桌上看著就很香的两菜一汤,心里那股子憋屈和不甘又涌了上来。 她撇了撇嘴,拿起筷子,却没有动。 林涛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火气。他知道苏媚在想什么,但他能怎么办?钱就那么多,苏媚又大手大脚。 “你要是不买那件大衣,咱们今天也能去外面吃顿饱的。”林涛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但足以让苏媚听清。 苏媚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狠狠地瞪了林涛一眼,但最终没有反驳,只是拿起筷子,默默地挑起了碗里的方便麵。 吃完饭后,厉锋去收拾碗筷,郑潯佳拿了乾净的睡衣和毛巾进了洗手间,把门反锁上。 她拧开热水器的开关,等了一小会儿,试了试水温,热水哗啦啦地冲了下来,温度刚好。 她舒舒服服地站在花洒底下,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冲走一整天的疲惫。 秋天洗个热水澡,是她一天中最享受的时刻。 热水打在皮肤上,腾起的水汽把整个洗手间都裹得暖融融的。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条斯理地往身上打著沐浴露,白色的泡沫覆满了手臂和肩膀。 就在她准备衝掉泡沫的时候—— 水温毫无徵兆地骤降了。 温热的水流在一秒之內变成了冰凉刺骨的冷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郑潯佳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猛地往后跳开,背贴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又被激得“嘶”了一声,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赶紧关了花洒,缩在墙角,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掛著没冲乾净的沐浴露泡沫。 秋夜的凉气从窗户缝里往里灌,没了热水的温度,狭小的洗手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冰窖。 她试著重新拧开水龙头,出来的还是冰凉的冷水。 她又去按热水器的开关,按了好几下,那台钉在墙上的老旧热水器发出了两声“嘀嘀”的报警声,然后屏幕上闪了几下,彻底黑屏了。 郑潯佳站在原地,冻得浑身发抖,鼻尖和指尖都泛了白。 “厉锋——!” 她喊了一声,外面几乎是瞬间就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了?” “热水器坏了,没有热水了……”郑潯佳的声音都在发抖。 “把门打开。” 郑潯佳赶紧从掛鉤上扯下浴巾,胡乱地裹在身上,然后打开了门锁。 厉锋推门进来,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浑身湿漉漉、冻得嘴唇发白的郑潯佳,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先把自己身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郑潯佳裹著浴巾的肩膀上。 “先出去,別在这儿站著。” 郑潯佳点了点头,裹著浴巾和他的衣服,光著脚跑出了洗手间。 厉锋转身去看那台热水器。 这台电热水器少说也用了七八年了,外壳已经泛黄,边角还有些锈跡。他按了几下开关,屏幕毫无反应,指示灯也不亮。 他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把旧螺丝刀,把热水器的外壳卸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內部线路。 问题不算大,是加热管的接线端子氧化鬆动了,导致接触不良。他用螺丝刀把端子拧紧,又清理了一下氧化的铜片,最后重新装好外壳,按下了开关。 “嘀”的一声,屏幕亮了,指示灯重新变成了绿色。 他等了两分钟,拧开水龙头试了试,热水重新哗啦啦地流了出来,温度正常。 厉锋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走出了洗手间。 臥室里,郑潯佳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她身子外面又裹了一条毛毯,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红的小脸。 身上还残留著没冲乾净的沐浴露,黏黏的,很不舒服,但她实在太冷了,根本不敢再回洗手间。 第57章 他的手指稳稳地扣著她的下巴 “修好了,水热了。”厉锋走到床边,声音低沉平稳。 郑潯佳缩在被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弹。 她不想去。 厉锋看著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沉默了一下。 “身上还有泡沫,不冲乾净会痒。”他说。 郑潯佳知道他说得对,可她就是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她把脸埋在被子里,鼻子酸酸的,委屈涌了上来。 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家里有中央热水系统,二十四小时恆温供应,水温精確到度。浴室里舖著地暖,墙上装著浴霸,洗完澡出来还有佣人递上烘得暖烘烘的浴袍。 她从来不知道,热水器竟然也会坏。 更不知道,洗澡洗到一半突然被冰水浇头是什么感觉。 她觉得鼻子越来越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她使劲忍了忍,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等一下再过去。”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小小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锋站在床边,看著被子里那团蜷缩的小小身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厨房。 郑潯佳在被窝里窝了五分钟,最终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 身上黏糊糊的沐浴露残留实在太难受了,不冲乾净她根本睡不著。 她裹著毛毯,哆哆嗦嗦地走进洗手间,先伸手试了试水温。这次热水器爭气了,热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水温也稳定。 郑潯佳用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泡沫冲乾净,又草草洗了个头,前后不到五分钟就关了水,擦乾身体,套上棉睡衣,跑回了臥室。 厉锋已经把吹风机插好了,放在床头柜上等她。 “坐下,吹头髮。” 郑潯佳乖乖地盘腿坐在床上。厉锋站在她身后,一手拿著吹风机,一手拢著她湿漉漉的长髮,热风从发梢一路吹到髮根。 她的头髮又多又密,吹起来很费功夫。厉锋却一点也不急躁,手指穿过她的髮丝,一缕一缕地拨开来吹,动作比理髮店的tony老师还要仔细。 等头髮彻底吹乾,厉锋关掉吹风机,从郑潯佳身后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搪瓷杯走了回来。 郑潯佳一闻到那股辛辣冲鼻的姜味,整个人都炸了。 “不喝!”她连连摆手,往床里面缩,態度坚决,“上次喝了一碗辣得我嘴巴疼了半天,打死我都不喝了!” “你刚才被冷水浇了那么久,不喝薑茶驱寒会感冒。”厉锋端著杯子站在床边,面无表情。 “我不会感冒的,我身体好著呢!”郑潯佳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你拿走,我不要。” 厉锋看著她那副寧死不屈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把杯子递了过去。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乖,就半碗。” “不要!”郑潯佳猛地摇头,身体往后一缩。 她这一缩不要紧,手肘正好撞上了厉锋端著杯子的那只手。 “哗啦——” 半碗滚烫的薑茶直接泼在了她的被子上。 深褐色的薑汁在浅粉色的被套上迅速洇开了一大片,旁边的床单也跟著湿了一块,还带著浓烈的姜味和红糖的甜腻味。 郑潯佳傻眼了。 她看著自己被窝上那片越来越大的深色水渍,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半天没回过神来。 “……” 厉锋也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搪瓷杯里剩下的半碗薑茶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郑潯佳。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捏住了郑潯佳小巧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没法转头躲避。他微微抬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对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张嘴。”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郑潯佳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在他的目光下,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厉锋另一只手拿起搪瓷杯,凑到她唇边,缓缓倾斜。 温热的薑茶顺著杯沿流进她微张的嘴里。她皱著眉头,喉咙一动一动地咽著,被辣得眼泪汪汪的。 他的手指稳稳地扣著她的下巴,不让她有丝毫躲闪的余地。每餵一口,就停下来等她咽完,然后再餵下一口。 剩下的半碗薑茶,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全部灌了进去。 杯子见了底,厉锋鬆开了手。 郑潯佳被辣得直吸气,嘴唇红艷艷的,眼角掛著两颗被辣出来的泪珠。她拿手背胡乱擦了擦嘴,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满都写在了脸上。 可她还没来得及控诉,就看见厉锋已经弯腰开始收拾她的床铺了。 他把泼了薑茶的被套和床单一起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塑料盆里,又把沾湿的褥子和棉被搬到臥室的小阳台上,搭在晾衣架上晾著。 郑潯佳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心虚。 委屈的是今晚的遭遇,先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又被强灌了一碗辣死人的薑茶,现在连被窝都毁了。 心虚的是……被子是她自己弄洒的。 厉锋把阳台的窗户关好,走回臥室。他看了一眼光禿禿的床板,又看了一眼地铺上那床她买的崭新的羊毛被,和自己铺的那层旧褥子。 他没有犹豫,弯腰把地铺上的褥子和羊毛被一起搬上了床。 褥子铺在床板上,被子摊开盖好。 “进去。”他对郑潯佳说。 郑潯佳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把自己的被褥全让给她了。 “那你呢?”她小声问,“你睡哪儿?” 家里只有这一套床铺了。她的被子和褥子正在阳台上晾著,厉锋的被褥都在床上,地板上现在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厉锋看了她一眼,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 “挪进去。” 她赶紧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了外侧的位置。 厉锋在床沿坐了一下,然后躺了下来。 第58章 「郑潯佳,听好了。」 这张床只有一米五,本来就不宽,挤两个人显得格外逼仄。厉锋一米九二的身高,躺下去之后,郑潯佳蜷在里面,不可避免地和他靠在了一起。 她能感受到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还有他身上那股乾净清冽的皂香气。 被窝里是暖和的,带著他的体温,很快就把她之前被冷水浇过的冰凉身体烘得舒舒服服。 以前郑潯佳还没有和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过,现在感觉和身上火力足的人睡在一个床上也蛮舒服。 她的小色心又起来了,想趁机捏一把厉锋结实的手臂。 就在这时,厉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带著冷冰川的警告意味。 “郑潯佳,听好了。” “嗯……嗯?” “晚上老老实实睡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许乱动,不许乱摸,不许把脚往我身上蹭,不许有任何小动作。听见没有?” “……” 郑潯佳心里很委屈,他怎么这么可恶呀,像防备色狼一样防著她,她看起来很像女流氓吗? 再说了,两人都结婚了,她摸摸他又怎么了? 又不能掉一块肉。 不过,委屈归委屈,表面上郑潯佳还是装得乖乖的,一副听话的模样……毕竟把床单弄湿的人是她。 她点了点头:“听见了。” 她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胸前,两条腿也並得整整齐齐的,不摸他的手臂,也不把腿搭在他的腰上。 厉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郑潯佳很快就睡著了,而且睡得很乖。可能是被冰水浇过之后又灌了一碗薑茶,身体暖和了,她反而比平时睡得更沉。 厉锋同样睡得很踏实。 也许是这几天处理债务、到处奔波,精神一直紧绷著,昨晚难得放鬆下来,加上身边那团温软馨香的小东西散发出的安心气息,他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中间连一次都没醒过。 清晨六点,厉锋的生物钟准时將他唤醒。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头顶的吊灯,然后是身侧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郑潯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侧滚了过来,整个人蜷成一个小糰子,脸颊贴著他的上臂,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上,呼吸轻浅而均匀,睡得正香。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打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细密的绒毛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厉锋低头看了她两秒,隨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作为一个二十五岁、血气方刚、身体健康到近乎完美的年轻男人,晨间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更何况身边还躺著一个软玉温香的漂亮老婆,整晚都贴著他的身体。 宽鬆的运动裤根本遮不住他大兄弟惊人的轮廓。 厉锋深吸了一口气,把郑潯佳搭在他胸口的手拿开,然后翻身下床。 郑潯佳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他留下的那块温热的床铺占了个严严实实,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厉锋进了洗手间,关上门洗澡。 半个小时后,他路过阳台,昨晚晾著的褥子和被子已经半干了。他伸手摸了摸,昨晚温度低,还有些潮,得再晾一天。 他走进洗手间,把昨晚换下来的床单和被套泡进盆里,倒了洗衣液,搓洗了起来。 洗到一半,他看见洗衣篮里还有郑潯佳昨晚脱下来的衣服。最上面是她的薄毛衣和家居裤,下面压著一件浅色的纯棉胸衣和一条同色系的小短裤。 厉锋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这些也一併捞了出来,短裤单独洗,其它和床单被套一起搓洗乾净,拧乾水,端到阳台上一件件晾好。 晾完衣服,厉锋回到厨房,从小奶箱里取出今天的鲜牛奶,放进热水里温著。又从冰箱里拿出郑潯佳做的葱油卷和青菜包子,放进蒸锅。 趁著热早餐的功夫,他坐在客厅的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租房平台的页面,他正在筛选市中心附近的小面积商用办公室。 周方远的欠款追回来之后,他这两天一直在忙这件事。十二万的债务已经全部还清,手里还剩下一笔钱。虽然不算多,但足够他重新起步了。 他和老赵、陈东已经碰过面了,三个人商量了新的创业方向。还是做本地生活服务,但这次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盲目扩张,而是从最小的切口做起,先跑通模型,再逐步放大。 办公室不用太大,三四十平就够了,能放下几张桌子和几台电脑就行。地段也不用太好,但交通得方便,最好离滨大和几个大型社区近一些。 他看中了一间在城西创业孵化园里的小办公室,月租一千二,含物业和水电,还免费提供会议室使用。孵化园对入驻的创业团队有租金减免政策,如果项目通过审核,前三个月的房租可以全免。 厉锋把这间办公室的信息保存下来,准备今天去实地看看。 ...... 郑潯佳起来之后,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看了看时间,出去吃了早餐,背上帆布包,坐公交车去了创意园。 陈慧今天到得比她还早,已经把摄影棚布置好了。新到的一批秋冬装掛满了整面墙的衣架,从毛衣到风衣,从针织裙到羽绒马甲,足足有四十多套。 “来了来了,快进来!”陈慧一看到她就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地把她拉进了更衣室,“今天量大,咱们抓紧时间。” 拍摄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半,换了二十多套衣服,郑潯佳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慧点了两份外卖,两个人坐在摄影棚的沙发上边吃边聊。 “小佳,告诉你个好消息。”陈慧一边扒拉著盒饭,一边兴奋地说,“这个月的销量比上个月翻了快一倍!” “真的?那太好了!”郑潯佳替她高兴。 “当然是真的。”陈慧得意地晃了晃手机,“一部分是你拍的图带来的效果,另一部分嘛,是我最近找了个博主帮我做推广,效果特別好。” “博主?”郑潯佳嚼著米饭,好奇地看过去,“什么博主?” “就是网上的一个写手,专门在博客和论坛上写东西的。”陈慧把手机递给她,“你看,就是这个人,叫南城小鹿,粉丝可多了。” 郑潯佳放下筷子,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博客页面,头像是一只卡通小鹿,博主的简介写著“分享生活,记录美好”。页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种文章,有穿搭分享、好物推荐、生活隨笔。 每篇文章下面都有几百条评论,粉丝互动非常活跃。 郑潯佳点进了那篇帮陈慧店铺做推广的文章。 標题叫《今年的第一件毛衣,我在这家宝藏小店找到了》。文章写得很生动,图文並茂,把几件毛衣的面料、版型、搭配方式都描述得细致入微,语言轻鬆活泼,读起来就像是一个朋友在你耳边聊天。 评论区里,粉丝们纷纷留言:“已下单!”“跟著小鹿买准没错!”“这件绿色的好好看,求连结!” “这一篇文章发出去,当天就给我带了两百多单。”陈慧得意地竖起两根手指,“我花了一千块钱找她写的,太划算了。” 郑潯佳看著手机屏幕,心里泛起了一阵微妙的涟漪。 第59章 烤箱 她翻看了南城小鹿的其他文章,发现这个博主的文笔其实並不算特別出色,用词也比较口语化,但胜在真实、接地气,而且更新频率很高,几乎每天都有新內容。 这些文章的內容也不复杂,无非就是分享日常生活中的吃穿住行,偶尔夹带一些商家的gg推广。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內容,却积累了好几万的粉丝,每个月光是接gg的收入就相当可观。 郑潯佳又往下翻了翻,发现除了博客之外,南城小鹿还在好几个论坛上同步更新內容,每个平台都有不少粉丝关注。 “慧姐,像她这样的博主,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郑潯佳忍不住问道。 “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据说接一条gg最少都是几百块起步,粉丝多的能要到几千。” 陈慧想了想,“她这种级別的,一个月接个十来条gg,怎么著也有大几千甚至上万的收入吧。而且人家坐在家里动动手指头就能赚钱,不用出门不用打卡,多自在。” 上万。 郑潯佳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 她现在每周去陈慧这里拍一次照,一个月也才一千二百块钱。如果能像南城小鹿那样,在网上写写东西就能赚到上万块,那她和厉锋的日子就能宽裕太多了。 而且,现在的时代虽然网际网路已经发展起来了,但真正在网上做內容、做个人品牌的人还不算多。 大部分人对网络的认知还停留在聊qq、逛论坛、看新闻的阶段,很少有人意识到,在网上写东西、分享生活,竟然也能变成一门生意。 郑潯佳是中文系的学生,从小学过钢琴、画画,文字功底扎实,审美品位也不差。如果说南城小鹿这样口语化的、接地气的写作风格能吸引几万粉丝,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试试? 她学的就是跟文字打交道的专业,可文科毕业之后能找什么工作呢?当老师?做编辑?去公司写文案?这些工作的薪资她心里有数,在现在的滨城,一个刚毕业的文科生,月薪能有三四千就算不错了。 以前郑潯佳在郑家,不用为生计发愁,都是凭藉兴趣来选择,选择文科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就业。 现在离开了郑家,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小金丝雀,就不得不考虑未来了。 如果她能在网上做出一点名堂来,收入的天花板可就高得多了。 郑潯佳把手机还给陈慧,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她在想,自己可以写什么。 穿搭分享?她以前在郑家的时候確实穿过不少好东西,对时尚和搭配有自己的见解。但现在她的条件不允许她买太多衣服来展示,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美食分享呢?她最近一直在研究食谱,做的饭菜味道也越来越好。而且家常菜的素材不需要太多成本,买点普通的食材就能拍出好看的图片和写出详细的步骤。 或者,生活隨笔?记录自己从豪门千金到普通女孩的生活转变?这种反差感十足的故事,应该很有吸引力。 当然,她不能写得太真实,毕竟郑家的事情牵涉太多,她不想把自己的隱私暴露在网上。但她可以换一种方式…… 想到这里,郑潯佳的眼睛越来越亮。 但紧接著,她的热情又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没有电脑。 用手机打字写长文太慢了,而且屏幕太小,排版也不方便。要想认认真真地在网上做內容,一台笔记本电脑是最基本的工具。 可是,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別说买新电脑了,连一台二手的都买不起。 郑潯佳咬著筷子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 她没有电脑不假,可学校有机房啊。 滨大的公共机房就在图书馆旁边,对本校学生开放,刷校园卡就能用。她之前去过一次,里面的电脑虽然有些老旧,带不动网路游戏,但打字写文章完全够用了,而且收费很便宜,一个小时才五毛钱,比外面网吧两三块钱一小时的价格便宜了好几倍。 她以前没课的时候都泡在图书馆里看书,以后可以把时间分一分,一半去图书馆,一半去机房写东西。反正她每天的课程並不满,空余时间还挺多的。 想通了这一点,郑潯佳的心情一下子又明朗了起来。 下午的拍摄继续。 今天的衣服换起来复杂,数量又多,从上午忙到下午四点多才全部结束。郑潯佳本来很累,但看到陈慧递过来的四百块钱,她立刻就满血復活了。 下了公交车,走进锦绣苑小区的时候,夕阳正好掛在老旧的居民楼顶上,把整片小区染成了暖橘色。 郑潯佳走在通往单元楼的小路上,路过单元门口那根水泥电线桿的时候,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上面贴的小gg。 这根电线桿简直就是小区的信息中心,上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纸条,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租房的,花花绿绿贴了好几层。 郑潯佳偶尔会看一看上面的租房信息,了解一下附近的房租行情。 今天,她的目光被一张新贴的白纸吸引住了。 纸上用黑色记號笔写著几行大字: “搬家急出:冰箱300、洗衣机300、烤箱120、微波炉80、双人床200、炒锅套装50。九成新,价格可小刀。联繫电话:138xxxx6729。本楼四楼。” 郑潯佳的目光在“烤箱120”三个字上停住了。 烤箱! 如果有了烤箱,她能做的东西就太多了。早餐可以烤麵包、烤红薯,下午可以做点小饼乾当零嘴,晚上还能烤个鸡翅或者烤鱼换换口味。 而且,如果她以后真的在网上做美食分享,烘焙类的內容一向是最受欢迎的,有了烤箱,她的素材范围也能扩大不少。 一百二十块钱,才用了一年。 郑潯佳站在电线桿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爽朗。 “喂,是看到gg打过来的吗?” “对,我想问一下那个烤箱。”郑潯佳问,“还在吗?” “在!”对方一听有人问烤箱,声音立刻兴奋了起来,“还没有人问呢,你是第一个。三十二升的,我去年花了四百八十块钱买的,才用了一年不到,功能全好的,就是我下个月要搬家去外地了,带不走,急著出手。” “一百二能少吗?”郑潯佳问了一句。 “一百二已经是低价了美女,我平常都很少用,这个很新。”对方苦笑著说,“不过,你要是诚心要的话,上来看看实物,一百块钱给你。” “好,我现在就上来。” 郑潯佳看了看gg上写的地址,本楼四楼,那不就是自己楼下两层吗? 她掛了电话,兴冲冲地上了楼。 四楼左手边的一户,门开著,门口堆了好几个打包好的纸箱子。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孩正蹲在地上,往箱子里装东西。 “你好,我刚才打电话的。”郑潯佳探头喊了一声。 马尾辫女孩抬起头,看见郑潯佳,眼睛一亮:“你上来得好快!快进来快进来!” 屋子里已经收拾了大半,家具家电都归置在墙边,贴著纸条標著价格。 烤箱放在厨房的角落里,是一台黑色的台式电烤箱,外观乾净,没有明显的磕碰和油渍。郑潯佳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品牌是国產的一个口碑不错的牌子,容量三十二升,上下管独立控温,还带热风循环和旋转烤叉功能。 她打开箱门看了看內胆,擦得很乾净,烤网和烤盘也都齐全,和新的没什么差別。 “我平时就偶尔烤烤饼乾和蛋挞,用得不多,所以保养得挺好的。”马尾辫女孩在旁边介绍,“你插上试试,功能都是好的。” 郑潯佳插上电源,试了一下,全部正常运转,温度也升得很快。 “我要了。”郑潯佳爽快地从包里数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马尾辫女孩接过钱,高兴得不行:“太好了!总算卖出去一样了。姐妹你住几楼?” “六楼。” “啊?就在我楼上?”女孩笑了起来,“那太巧了!走走走,我帮你抬上去,这玩意儿有点沉,你一个人搬不动。” 烤箱確实不轻,连箱体带里面的烤盘烤网,少说也有十来斤。两个女孩一人抓一头,吭哧吭哧地从四楼抬到了六楼。 到了门口,郑潯佳腾出一只手掏钥匙开门,两人合力把烤箱搬进了厨房,安置在灶台旁边的空位上。 “谢谢你啊!”郑潯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邻居嘛。” 送走了好心的邻居小姐姐,郑潯佳站在厨房里,看著这台崭新鋥亮的烤箱,心里挺开心的。 第60章 饺子 郑潯佳洗了一张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著新买的烤箱,大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她以为是厉锋回来了,探头一看,进门的却是苏媚。 苏媚今天穿著新买的呢子大衣,妆容精致,头髮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一进门,郑潯佳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苏媚低著头,没有像往常那样嘰嘰喳喳地说话,也没有朝厨房的方向投来打探的目光,她换鞋的动作很慢,慢到有些机械。 然后,郑潯佳听见了一声极力压抑著的抽泣。 苏媚的肩膀微微颤抖著,一只手捂著嘴,另一只手拎著包,快步穿过客厅,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紧接著,房间里传来了苏媚呜呜咽咽的哭声。 郑潯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著抹布,愣了几秒。 她和苏媚说不上关係好,甚至可以说有些互相看不顺眼。苏媚这个人嘴碎、爱攀比、记仇不记好,没事还喜欢阴阳怪气地刺她两句。但不管怎么说,看到一个人哭成这样,郑潯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可是,她和苏媚不熟,之前又有那么多不愉快,这种时候贸然去敲门问人家怎么了,搞不好反而自討没趣。 苏媚那个性格,好的时候跟你称姐道妹,不好的时候能把你当仇人。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郑潯佳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到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还有几个鸡蛋。她忽然想吃饺子了,热腾腾的、皮薄馅大的手工水饺,蘸上醋和辣椒油,光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郑潯佳换了鞋下楼,去小区门口的便民菜摊上买了一把翠绿的韭菜、两根甜玉米和一小袋虾仁和肉馅,又顺手买了一袋饺子粉。 回到家,郑潯佳先和面,饺子粉比普通麵粉筋道,她一点点地加水,用筷子搅成絮状,再揉成一个光滑的麵团,盖上湿布醒著。 趁著醒面的功夫,她开始调馅。 第一种是玉米鲜肉馅,她把甜玉米粒从棒子上一颗颗剥下来,和调好味的猪肉馅拌在一起,玉米的清甜能中和肉馅的油腻,咬一口满嘴都是鲜甜的汁水。 第二种是韭菜鸡蛋虾仁馅,韭菜洗净切碎,鸡蛋炒散弄成碎末,虾仁用刀背轻轻拍几下,切成小粒,三样拌在一起,加香油、盐和一点点白胡椒粉调味。 她打算多包一些,吃不完的冻在冰箱里。以后早上起来,从冰箱里拿几个出来,水一烧开下锅,几分钟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饺子,比蒸包子还方便。 两种馅料调好,面也醒得差不多了。郑潯佳把麵团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拿擀麵杖擀成薄厚均匀的圆皮。 她正擀著皮,大门又响了。 这次是厉锋回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圆领t恤,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他进门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郑潯佳正埋头擀饺子皮,案板上已经摆了两大碗调好的馅料。 “包饺子?”他问。 “嗯!”郑潯佳头也不抬,手上的擀麵杖转得飞快,“玉米鲜肉的和韭菜鸡蛋虾仁的,两种口味。我多包一点,冻在冰箱里,以后早上也可以煮著吃。” 厉锋没有多说什么,走到洗手池前仔细地洗了手,然后很自然地站到了她旁边,拿起一张擀好的饺子皮,舀了一勺玉米肉馅放在中间,大拇指和食指一捏,一个胖墩墩的饺子就成型了。 他包饺子的手法很粗獷,不像郑潯佳那样会捏出漂亮的褶子,但胜在速度快、封口紧,往案板上一放,稳稳噹噹的,绝不会露馅。 两个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馅,配合得默契又高效。案板上的饺子很快排成了一排又一排,白胖胖的,像一群列队站好的小士兵。 就在这时,厉锋的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灶台旁边黑色的、方方正正的新物件。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看著那台烤箱,微微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郑潯佳顺著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开心。 “那个是烤箱,”她解释道,“我今天在楼下看到有人搬家甩卖,才一百块钱,我就买下来了。” 厉锋看著她那副兴奋的模样,又看了看那台烤箱,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 “烤箱是做什么用的?” 郑潯-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厉锋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十六岁就出来打工,这些年过的都是最粗糙的日子,连像样的饭菜都没怎么吃过,更別说接触这种厨房小家电了。 “就是用来烤东西的呀。”郑潯佳耐心地解释,“你知道外面麵包店卖的麵包吧?那些麵包就是用烤箱烤出来的。有了这个,我在家里也可以自己做麵包、做蛋糕,比外面买的乾净,还便宜好多。” “家里能做麵包?”厉锋看著那台黑色的机器,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在他的认知里,麵包是麵包店里卖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玻璃柜檯里,用夹子夹出来,装进袋子里,收银台结帐。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东西还能在家里做。 “当然可以啊!”郑潯佳笑眯眯地说,“等我这两天买点材料,做给你尝尝。保证比外面卖的好吃。” 厉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台烤箱。 她的眼睛里闪著光,说起烤麵包、做蛋糕的时候,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的快乐和期待,是装不出来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包饺子。 两个人並肩站在狭小的厨房里,一个擀皮,一个包馅,偶尔手肘碰到手肘,谁也没有躲开。 厨房里瀰漫著麵粉的清香和韭菜的辛鲜,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旧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微弱声响,照著两个人忙碌的身影。 包完最后一个饺子,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了一百多个。郑潯佳数了数,留出今晚吃的四十个,剩下的分装进保鲜袋里,一袋二十个,冻进了冰箱。 水烧开了,饺子下锅。 白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著,像一群在水里游泳的小鱼。郑潯-佳用漏勺轻轻推了推,防止粘连。 几分钟后,饺子一个个鼓起了肚子,浮上了水面。她捞出来,分装在两个盘子里,又调了一碟蒜泥醋汁和一碟辣椒油。 两个人坐在小餐桌前,热气腾腾地吃了起来。 第61章 八卦 郑潯佳一口气吃了十五个饺子,撑得靠在椅背上直揉肚子。 玉米鲜肉馅的咬一口满嘴清甜,韭菜鸡蛋虾仁的鲜香扑鼻,她两种口味换著吃,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不行了不行了,再吃肚子要炸了。”她放下筷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脸上是满足到不行的表情。 厉锋一个人吃了二十五个,又喝了一碗饺子汤,面不改色地放下碗筷,开始收拾桌子。 郑潯佳趁他洗碗的功夫,去洗手间洗了个澡。今天热水器表现正常,热水稳稳噹噹地冲了十几分钟,没有再闹么蛾子。她心有余悸地多试了两次水温,確认万无一失后,这才安心地洗完出来。 回到臥室,她盘腿坐在床上,从床头柜里翻出身体乳,挤了一些在掌心搓开,仔仔细细地往手上涂。 她的手生得很好看。 指节纤长匀称,骨肉柔软,指甲修剪成圆润的弧度,透著一层健康的淡粉色。 手背上的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手腕处隱约可见两条浅蓝色的血管,纤细得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 厉锋收拾完厨房走了进来,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深邃狭长的黑眸专注地盯著屏幕上的內容。 郑潯佳偷偷瞄了他一眼,看不清他在看什么,但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著,偶尔在键盘上敲几个字。 “厉锋。”她喊了一声。 “嗯?”他没抬头。 “你去阳台看看我的被子干了没有。”郑潯佳一边揉搓著手指,一边说,“要是干了我就铺上。” 厉锋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小阳台上。他伸手摸了摸晾在架子上的褥子和被子,被套和床单已经干透了,但棉被的內芯里还残留著一点潮气,用手按下去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他走回来,简短地匯报:“被面干了,里面还有点潮。明天白天再晒半天就行了。”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 林涛回来了。 郑潯佳听见林涛换鞋的声音,紧接著,隔壁房间的门猛地被拉开。 “你怎么才回来!”苏媚的声音从里面炸了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老婆,我加班了,刚忙完……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林涛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慌张。 苏媚没有回答,只是“哇”的一声哭得更大了。哭声穿透了薄薄的隔墙,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郑潯佳和厉锋的臥室。 郑潯佳涂身体乳的手猛地一顿。 她的耳朵像雷达一样瞬间竖了起来,涂到一半的身体乳也不管了,整个人侧过身,朝著隔壁那面墙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厉锋坐在书桌前,看著郑潯佳八卦的小模样,嘴角抽了一下。 “……” 隔壁的哭声越来越大,伴隨著断断续续的抽泣和控诉。 “小雅……小雅那个贱人……呜呜呜……”苏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雅怎么了?你不是跟她关係最好吗?”林涛的声音透著焦急。 “关係好什么!”苏媚猛地拔高了声音,夹杂著哽咽,“我今天下班的时候路过茶水间,听见她……她在里面跟那个新来的李丽说我的坏话!” “说你什么了?” “她说……她说我风骚!”苏媚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了,“她说我上班不干活,就知道跟公司的男人眉来眼去的!还说我是个长舌妇,背后到处嚼別人舌根!她……她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把她当最好的朋友,什么话都跟她说,她居然在背后这么编排我!” 说到最后,苏媚的哭声变成了嚎啕,悽厉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郑潯佳坐在床上,听得目瞪口呆。 隔壁,林涛正在手忙脚乱地安慰老婆。 “老婆,你別哭了……小雅这个人確实不地道,亏你还把她当好姐妹……” “我……我虽然有时候嘴碎了点,说说这个说说那个的……”苏媚抽抽噎噎地说,“可我从来没有在別人面前说过小雅一句坏话啊!我对她那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她,她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呜……” 林涛沉默了两秒。 说实话,林涛心里门儿清。苏媚嘴碎爱八卦、喜欢搬弄是非,这些毛病他比谁都了解。至於总是跟公司男同事眉来眼去这件事……当初他不就是这么被苏媚钓上鉤的吗? 但现在老婆哭成这样,他能说什么?说“人家说的也没全错”?那他今晚就別想进门了。 “老婆,別难过了。”林涛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苏媚这边,“以后咱们不跟小雅玩了,这种人不值得你伤心。” “可是……可是我在公司就她一个朋友……”苏媚的哭声变小了一些,但委屈劲儿一点没减,“以后我在公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隔壁又是一阵长长的、哀怨的呜咽。 郑潯佳:“……” 正想著,苏媚的哭声突然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我饿了!”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画风突变得让人措手不及。 “我从下午哭到现在,晚饭都没吃!”苏媚带著哭腔嚷道,“我想吃饺子!我刚才闻到隔壁郑潯佳包的饺子了,特別香!我想吃那个!” 郑潯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涂了一半身体乳的手,又看了看薄得跟纸似的隔墙,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位大姐,你刚才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怎么一转眼就惦记上我的饺子了? 隔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了林涛无奈的声音:“老婆,你……人家的饺子……” “你去要!去买也行!我就想吃那个饺子!”苏媚不依不饶,“我今天已经够惨了,连口热乎饺子都吃不上吗?” 林涛长嘆了一口气。 郑潯佳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然后—— “咚咚咚。” 有人敲她和厉锋的臥室门。 郑潯佳和厉锋对视了一眼。 “那个……锋哥,嫂子,打扰了。”林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十二分的不好意思和窘迫,“是这样的……苏媚她今天心情不好,晚饭也没吃,闻著嫂子包的饺子特別香……你看,能不能卖我们几个?多少钱都行。” 第62章 你身上好热乎 厉锋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那双深邃的黑眸平静地看向了郑潯佳,没有开口,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她。 郑潯佳犹豫了几秒。 说实话,她不是没有想著拒绝。苏媚这个人,对她好的时候少,阴阳怪气的时候多。那些“穷人才在家做饭”之类的话,她都还记著呢。 不过,她想起刚才苏媚进门时强忍著泪水、一个人闷声不响走进房间的样子。还有那句“我在公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虽然苏媚的很多烦恼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但一个人哭著说饿了的时候,不管她平时多討厌,那一刻的委屈和可怜,多少是真的。 郑潯佳嘆了口气,冲厉锋轻轻点了点头。 厉锋站起身,打开臥室门,看了林涛一眼。 “等一下。”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层,从里面拿出了一袋冻好的饺子,一袋二十个,两种口味各半。他又拿了一个乾净的盘子,把饺子倒出来装好,递给了门口站著的林涛。 “不用给钱。”厉锋面无表情地说,“水烧开了下锅,煮到浮起来就行了。” 林涛愣了一下,隨即感激得连连点头:“谢谢嫂子,谢谢锋哥!” 涂完身体乳,郑潯佳刚从床上坐起来,就打了个哆嗦,刚才洗澡的时候热乎劲儿早就散没了,现在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赶紧缩进了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而被窝里也是凉的,郑潯佳体温低,把被窝暖热要半晚上时间。 她转过头,看向书桌前那个宽阔的背影。 厉锋还在看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他一动不动,坐得笔直,肩膀和后背绷成一条直线。 “厉锋。”郑潯佳喊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带著一点鼻音,“你困不困呀?” 厉锋头也不回地说,“不困。” “哦……”郑潯佳应了一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你还要多久才来睡觉?” “快好了。” “那你快点。”郑潯佳催促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和撒娇,“被窝好冷啊,你赶紧上床来给我暖一暖。” 厉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按下了保存键,然后合上电脑,站起身来。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郑潯佳见他躺下,立刻心安了。 她的手脚都冻得冰凉,尤其是两只脚,更是冷得没知觉了。她本来应该老老实实地缩著,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把被窝焐热。 可是,身边躺著一个现成的、热乎乎的大暖炉,她怎么能忍住不用呢? 於是,郑潯佳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厉锋的方向挪了过去。 她的脚先动了。 那双冻得冰凉的小脚,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厉锋的腿。 “郑潯佳。” “嗯?”郑潯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的脚是冰的。” “我知道呀。”郑潯佳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才贴著你嘛,你身上热乎。” 说完,她变本加厉地把两只手也伸了过去,贴在了厉锋的腰侧。 隔著薄薄的t恤,她的指尖像是几块冰片,毫不客气地贴上了他温热的皮肤。 “你……”厉锋刚想开口。 “別动。”郑潯佳打断了他,声音又轻又软,带著浓浓的困意和撒娇的鼻音,“我就暖一暖,马上就好了……你身上好热乎,像个大火炉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梦囈一般。 厉锋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 郑潯佳已经快睡著了,半眯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厉锋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毫无防备的小女人。 她蜷缩在他胸前,呼吸变得轻浅而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她的手脚还贴在他身上,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冰凉了,带著一点微微的暖意。 他嘆了口气,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双小脚。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包裹住她纤细的脚踝时,像是一团火裹住了一块玉。 他轻轻地揉捏著她的脚心,用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把她焐热。 郑潯佳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声,像是舒服极了。 厉锋一边握著她的脚给她取暖,一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 被窝里的温度渐渐升了起来,变得暖烘烘的。郑潯佳整个人都被温暖包裹著,像是躺在一个巨大的、柔软的茧里。 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眉头舒展著,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彻底陷入了沉睡。 厉锋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又感觉著她脚心传来的温度,终於慢慢地鬆开了手。 他没有把脚放开,只是把她的双腿往自己身上拢了拢,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第二天早上,郑潯佳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金灿灿的光柱,正好打在床尾的地板上。 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舒展开了一样,舒服极了。 昨晚睡得太香了。 被窝暖烘烘的,身边还有一个热乎乎的人形暖炉,她一整夜都没有被冻醒过。连梦都没做一个,从头到尾睡得又沉又稳。 郑潯佳翻了个身,想往床里面再缩一会儿,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荡荡的。 厉锋已经起床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九点半。 今天周日,不用去学校,也不用去陈慧那里拍照。一周七天,只有这一天是完全属於她自己的。 郑潯佳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著脚踩在地板上,蹦蹦跳跳地拉开了窗帘。 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照得她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窗外是老小区灰扑扑的楼房和晾晒著各色衣物的阳台,远处还能看见滨城市中心几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伸开双臂,衝著窗外的阳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第63章 烤肉 吃过早饭之后,郑潯佳把客厅桌子收拾乾净,拿了《训詁学导论》在这里看书。 下周二有个小测试,虽然不算期末考试那么正式,但这门课的老师出了名的严格,据说每次小测的题目都刁钻得很,不少同学都栽过跟头。 她把书摊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又找了个靠垫垫在沙发上,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然后翻开了上周老师划的重点章节。 阳光从阳台的方向斜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郑潯佳一边看书,一边用铅笔在重点句子下面画线,偶尔在空白处写几个批註。 看了两个多小时,眼睛都有些发酸了,她合上书,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从冰箱里拿了几个冻好的饺子出来。 水烧开,饺子下锅,热气腾腾地煮了一碗。 她端著碗坐回餐桌前,一边吃饺子一边翻著笔记,看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中午十二点多,大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苏媚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袋子上印著麻辣烫,红彤彤的,看著就很诱人。 她换了鞋,看见郑潯佳正坐在餐桌前看书,脚边还放著吃了一半的饺子碗,愣了一下。 昨天的饺子是林涛去要的,厉锋给的,一分钱没收。 苏媚当时吃得香喷喷的,也没顾上说什么感谢的话,今天冷静下来,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吃人嘴短。 她站在玄关那儿犹豫了两秒,然后拎著麻辣烫走了过来。 “那个……潯佳啊。”苏媚的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不少,甚至有点討好,“你午饭就吃饺子啊?我买了麻辣烫,挺多的,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郑潯佳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吃饱了。谢谢。” “哦……那行吧。”苏媚见她拒绝,也没有再坚持。 她本来也就是客气一下,心里其实也怕郑潯佳真的答应。她和林涛月底没钱了,这份麻辣烫花了她二十八块钱,加了丸子、鱼豆腐、水晶粉,满满当当的一大碗,她自己吃刚刚好。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媚在餐桌的另一角坐下,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麻辣香味顿时飘了出来。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口粉,一边吃一边好奇地往郑潯佳那边看。 “你在看什么书啊?”她问,“一大早就窝在这儿,也不出去逛逛。” “专业课。”郑潯佳头也不抬地说,“下周有个测试,得复习。” “测试?”苏媚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解和惊讶,“大学不是整天只需要玩就行了吗?我听人说,大学隨便逃课的,怎么还需要看书复习?” “那得看什么学校什么专业。”郑潯佳解释了一句,“有些课比较难,不复习的话容易掛科。” 苏媚想像不出来,不过她倒是挺好奇的,因为她公司里最低的也是中专毕业,只有她只上了初中,没读过书总觉得是遗憾。 吃完麻辣烫,苏媚把碗收拾了,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 “我回屋睡个午觉啊。”她一边说一边往房间走,“你看书吧,加油。” 下午三点多,郑潯佳合上了书本。 她把《训詁学导论》从头到尾复习了一遍,重点章节还做了详细的笔记。虽然还有些知识点记得不太牢,但大致的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了,剩下的只需要再巩固几遍就行。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肚子也有些饿了。 中午那几个饺子早就消化完了。 郑潯佳想了想,决定下楼去买点东西。她好久没有吃烤肉了,家里刚买了烤箱,正好可以试试做烤五花肉。 她换了鞋,背上帆布包,出了门。 小区门口的便民菜摊还在,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跟郑潯佳已经混熟了,每次见到她都热情地招呼。 “姑娘,来买菜啊?今天的五花肉新鲜著呢,刚切的!” 郑潯佳走过去看了看,果然,案板上摆著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肉色鲜红,肥肉雪白,看著就很有食慾。 “阿姨,给我切一斤五花肉。”她说。 “好嘞!”阿姨手脚麻利地切肉、称重,“十块五,算你十块!” 郑潯佳付了钱,又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斤生菜、一斤老豆腐,还有点葱蒜。 正准备走,她看见路口停著一辆大卡车,车厢里堆满了黄澄澄的雪梨。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斗上,拿著喇叭吆喝著: “雪梨!新鲜雪梨!刚从果园摘的!一块钱一斤!一块钱一斤!” 郑潯佳停下脚步,走过去看了看。 雪梨个个都有拳头大小,表皮光滑,带著淡淡的斑点,切开的样品水灵灵的,看著就解渴。这个季节正是雪梨上市的时候,清热润燥,正適合秋天吃。 “给我称两斤。”她说。 “好嘞!两斤,正好两块钱!”男人麻利地装袋、称重,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塑胶袋。 郑潯佳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把东西往厨房一放,开始琢磨著怎么用烤箱做烤肉。 她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些食谱,做烤肉需要专门的烤肉酱,但超市里卖的那些成品酱料,添加剂多,价格也不便宜,她决定自己调一个。 她先把五花肉洗净,吸乾表面的水分,然后切成薄片。切的时候儘量切得薄一些,这样烤出来才会焦香酥脆,不会太腻。 接著,她开始调製烤肉酱。 雪梨去皮,切成小块,放进碗里用勺子捣成泥。梨泥可以软化肉质,让肉更加嫩滑,还能增加一丝清甜的味道。 她往梨泥里加入了剁碎的蒜末、洋葱末,又倒了两勺生抽、一勺蚝油、半勺白糖、少许盐和黑胡椒粉,最后淋了一勺香油,搅拌均匀。 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飘了出来,闻著就很有食慾。 郑潯佳把切好的五花肉片放进一个大碗里,倒入调好的烤肉酱,用手抓匀,让每一片肉都裹上酱汁。她用保鲜膜把碗封好,放进了冰箱冷藏室,让肉片醃著入味。 醃肉需要一两个小时,她趁这个功夫,又开始准备另一道菜,酱烤豆腐。 老豆腐切成厚片,厚度大约一厘米左右,太薄了容易烤乾,太厚了又不容易入味。 她又调了一个蒜蓉酱:蒜末、蚝油、少许白糖、孜然粉、一点点辣椒粉,用热油浇上去,“滋啦”一声,蒜香四溢。 她把蒜蓉酱均匀地刷在豆腐片上,两面都刷,然后放进一个盘子里,也放进冰箱醃著。 做完了这些,郑潯佳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多。 她把剩下的一颗雪梨洗净,削了皮,咬了一大口。汁水丰沛,清甜爽口,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都感觉舒服了不少。 她一边啃著梨,一边走到阳台上,看了看厉锋早上晒出去的被褥。 秋天的阳光虽然不如夏天那么毒辣,但晒了一整天,被褥已经彻底干了,蓬鬆柔软,还带著一股子阳光的味道。 她把被褥收进来,铺在床上,又把床单和枕套换上乾净的,把臥室收拾得整整齐齐。 第64章 以后去当算命先生解字吗? 郑潯佳把晾乾的被褥铺好,拍了拍蓬鬆的枕头,满意地直起腰。臥室里瀰漫著一股被阳光晒过的、乾燥又温暖的气息。 她转身走出臥室,准备去厨房把醃好的五花肉拿出来烤。 刚走到客厅,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苏媚在客厅沙发前,拿著郑潯佳放在桌子上的课本,不知道在做什么。 郑潯佳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她的脚步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还是很清晰的。 苏媚突然听见声音,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和郑潯佳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媚的脸上飞速地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她以极快的速度把手从书上收回来,两只手背到了身后,像是偷吃被抓了现行。 “我……我没看你的书!”她条件反射般地辩解道,声音拔得有点高,“我就是路过看了一眼,隨便翻了翻!” 郑潯佳看著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走过去,把摊开的书合上,放回了自己的帆布包里。 “苏媚,”她看著苏媚,语气平静但认真,“以后別隨便碰我的东西。你想看可以跟我说,但別趁我不在的时候翻我的书包。”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郑潯佳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苏媚炸毛的准备。 她太了解苏媚这个人了。心眼比针尖还小,脸皮比城墙还薄,最受不了別人说她不好。 哪怕你只是善意地提醒一句,她都能自动翻译成“你看不起我”“你嫌弃我”“你觉得自己比我高贵”。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次不过是拒绝把裙子卖给她,苏媚就能记恨到现在。这次当面说她“別翻东西”,只会更严重。 但郑潯佳还是说了。 有些原则性的问题,必须提前说清楚。 不然今天翻你的书,明天就能翻你的衣柜,后天说不定连你的手机都敢看。 合租最重要的就是边界感,你不立规矩,別人就会把你的客气当成软弱。 郑潯佳已经做好了和她撕破脸皮吵架的准备,然而,苏媚没有炸毛。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有尷尬,有心虚,有想反驳的衝动,但最终,那些东西都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到最后也没有爆发出来。 她只是低了低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哦,好。” 郑潯佳愣了一下。 她真没想到苏媚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苏媚站在原地,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地蜷了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又抬起头,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语气问道:“那个……潯佳,你那本书……”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郑潯佳的帆布包:“书名中间那个字怎么念啊?” “哪个字?” “就是那个……训什么学。” “詁。”郑潯佳说,“读gu,三声。训詁学。” “训詁学……”苏媚跟著念了一遍,舌头似乎有点打结,“这是什么书啊?是大学才学的吗?” 苏媚其实很好奇。 她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怕別人说她“没文化”。 她老公林涛虽然是个二本,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学的是会计。苏媚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对数字一窍不通,每次看到林涛对著电脑敲报表,她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羡慕的。 她也知道,郑潯佳读的滨大是一本,比林涛的学校还要好。而且郑潯佳学的是中文系。 中文嘛,不就是认字写文章吗?苏媚想,她虽然学歷不高,但好歹也是认识几千个汉字的,平时看个言情小说、刷个微博也毫无障碍。她觉得,郑潯佳学的东西,她未必就看不懂。 可是,当她翻开这本专业书时,她傻眼了。 书上的字拆开来她基本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对她来说就像是天书一样。 郑潯佳看著她那副好奇又拘谨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训詁学是古代汉语的一门专业课。简单来说,『训詁』就是解释古代文献里那些难懂的字词的意思。因为古代人的语言和我们现在不一样,如果不去研究和解释,我们就看不懂古书上到底写了什么。” “就……解释字的意思?”苏媚眨了眨眼,“那不就是查字典吗?这还专门出本书来学?” 郑潯佳被她的逻辑逗笑了,耐心地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比查字典复杂得多。古代的字有很多意思,在不同的书里、不同的时代,意思都不一样。有时候还要根据字的声音、形状去推断它原本的意思。” “哦……”苏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站在原地,脚尖在地板上蹭了蹭,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郑潯佳问。 “其实我也看书的!我看过余华老师的小说,《活著》和《许三观卖血记》你看过吧?我都看完了,可感人了。我就是……不看这些不知名的书。” 郑潯佳看著她强撑面子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她没有嘲笑苏媚。 如果是以前娇生惯养的郑潯佳,可能会觉得苏媚没文化还强撑面子。 但是,离开郑家这段时间,郑潯佳想了很多。 每个人的人生际遇都不同,郑潯佳觉得自己以前这么摆烂,还能考上大学,会点才艺,只是因为她幸运,被抱到了郑家这样的有钱人家。 如果在亲生父母那里,按照郑云舒说的,就完全没有机会出国旅游,穿名牌衣服,也不会从小去上各种才艺班,学钢琴学画画什么的。 如果自己是个山村里的女孩子,別说上大学了,可能小学读不完就要去干活。 而且,郑潯佳本质上也不是一个以学歷来评判人的人。 郑潯佳清楚,每一个看似平凡的躯壳下,都可能隱藏著一个深邃、自洽、且极其丰富的宇宙,这些不是简单用学歷来界定的。 苏媚这个人毛病一大堆,但至少她对余华的小说有自己的判断和喜好,这就说明她並不是一个不思考的人。 “《活著》写得很好,我也很喜欢。”郑潯佳接了一句。 苏媚刚刚还担心自己说余华是不是不够高大上,因为她听好多同事都是说喜欢外国那些作家,什么什么斯基的,自己说国內的,可能会被郑潯佳这样专业的大学生嘲笑,可她除了言情小说外,只看过余华的书。 现在听郑潯佳说她也喜欢,苏媚鬆了一口气,然后又拋出了一个问题。 “那学这个有什么用啊?”她一脸真诚地问,“能赚钱吗?林涛学个会计还能帮人做帐,你学这个……以后去当算命先生解字吗?” 郑潯佳:“……” 她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回答:“学这个主要是为了做学术研究,或者去当老师、做古籍整理编辑。虽然不能直接赚大钱,但它是传承文化的基础。” 苏媚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她看著郑潯佳平静温和的脸,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很笨啊?”苏媚声音闷闷的,“问的问题是不是特別可笑?” 她平时在公司里,只要稍微问点专业上的问题,就会被其它同事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著,说“你连这都不懂?这是最基础的”,或者是“你脑子这么笨,说了你也不懂,还是別问了”。 还有些男同事说些“我教教你”,可是他们嘴上说著教教她,实际上说的都是苏媚听不懂的鬼话,苏媚多问两句,这些人就说她,说她打扮得好看有男人帮忙就够了,问这些有什么用。 久而久之,苏媚就不问了,平常只说些八卦什么的。 “没有啊。”郑潯佳摇了摇头,“术业有专攻,没学过不了解很正常。谁都不是全知的,如果让我去看林涛的会计报表,我也一样看不懂。” 苏媚“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冲郑潯佳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65章 確实好吃 郑潯佳走进厨房,先从米桶里舀了两杯米,淘洗乾净之后放进电饭煲,按下煮饭键。 趁著煮饭的工夫,她把烤箱从角落里搬到流理台上,又仔细地擦拭了一遍內胆,新买的烤盘和烤网早就用洗洁精冲洗乾净,晾乾备用。 对郑潯佳来说,家里东西可以是旧的,也可以是便宜的,但是不可以是脏的,无论厨房还是臥室或者洗手间,都是收拾得一尘不染。 当然,大部分边角难搞的清洁工作还是让厉锋来做。 一切准备就绪,她开始摆盘。 醃好的五花肉一片一片地平铺在烤网上,肥瘦相间,每一片都被酱汁浸透了,泛著诱人的色泽。老豆腐则整整齐齐地码在烤盘里,上面裹著调好的秘制蒜蓉酱。 郑潯佳把五花肉和豆腐摆好后,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对著还没进烤箱的食材拍了几张照片。 光线很好,傍晚的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斜照进来,给五花肉和豆腐镀上了暖融融的亮光。 她反覆调整角度,又拍了几张特写。酱汁裹著薄薄的肉片,豆腐上撒著星星点点的孜然和辣椒粉,光是看著图片就能想像出烤熟之后那种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画面。 拍完照,郑潯佳把照片保存到相册里,又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烤箱食谱”。 她想著,晚上可以把烤五花肉和酱烤豆腐的详细步骤整理出来,配上这些图片,做一个完整的教程。然后去“南城小鹿”写的博客平台上註册一个帐號,试著发一发。 虽然这只是最基础的家常菜,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和昂贵的食材,但不知道会不会有网友愿意看。 反正试试也不花钱,万一有人喜欢呢? 郑潯佳把手机收好,开始预热烤箱。两百度的温度,预热五分钟。 预热完成后,她先把装著豆腐的烤盘放进去,设定了十五分钟。豆腐比五花肉厚,需要多烤一会儿才能入味。等豆腐烤到一半的时候,再把五花肉放进去。 烤箱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加热管渐渐变红,一股暖意从烤箱里散发出来。 大约七八分钟后,厨房里开始飘出一股浓郁的蒜香和豆香。 郑潯佳打开烤箱门,用夹子把豆腐翻了个面。原本刷著酱料的上面已经被烤成了金黄色,边缘微微焦脆,散发著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她把豆腐放回去继续烤,又把铺著五花肉的烤网塞进了烤箱的上层。 滋滋滋—— 五花肉一进烤箱,肥肉部分就开始冒油,烤肉的香气顿时瀰漫开来,浓郁得让人无法忽视。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厉锋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被厨房里飘出来的烤肉香味熏得一愣,浓郁的肉香混合著好闻的酱汁香气,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勾得人食慾大动。 厉锋换了鞋,然后径直走进厨房。 郑潯佳正站在烤箱前,透过玻璃门观察里面五花肉的成色。 “回来了?”她听见动静,扭头冲他笑了笑,“正好,快好了。” 厉锋“嗯”了一声,走到洗手池前洗乾净手,然后站到她旁边。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等著吃就行。”郑潯佳说著,打开烤箱门,一股热浪和香气扑面而来。 五花肉已经烤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油脂被逼了出来,在肉片上滋滋地冒著泡。豆腐也烤好了,表面金黄酥脆,蒜蓉酱牢牢地裹在上面。 郑潯佳戴上隔热手套,先把烤网上的五花肉夹出来,放在铺了吸油纸的盘子里。吸油纸瞬间被油脂浸透,变成了半透明的顏色。 然后,她又把烤盘里的豆腐一块一块地夹出来,码在另一个盘子里。 豆腐刚出炉,还冒著热气,表面的蒜蓉酱还在微微冒著小泡。郑潯佳夹起其中一块,放在嘴边吹了吹。 “你尝尝。”她转过身,把豆腐递到厉锋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看看好不好吃。” 厉锋低头,看著她递过来的那块金黄酥脆的豆腐,又看了看她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 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豆腐外皮酥脆,內里却嫩滑如豆腐脑,蒜蓉的辛香、蚝油的鲜美、孜然的微辣,在口腔里交织成一片浓郁的味道。 “怎么样?”郑潯佳盯著他的表情。 “嗯,好吃。”他的声音低沉,语气里透著真心实意的讚许。 “太好了!那晚上多吃点!” 她端著两盘菜走出厨房,厉锋跟在后面,顺手帮把电饭煲里的饭盛好,又从冰箱里拿出辣椒酱,盛了一小碟。 这个辣椒酱是郑潯佳对著食谱秘制的,她又试著按照自己的口味调整了一下,加了炸花生碎、炸牛肉粒碎,尝起来超级香,外面卖的绝对没有这样的好味道。 两个人在小餐桌前坐下。 烤五花肉配上新鲜的生菜,再加上一盘子酱烤豆腐,虽然只有两道菜,但看起来却丰盛得不得了。 郑潯佳拿起一片生菜,包了两片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又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去,裹成一个绿油油的小包袱,一口塞进嘴里。 “唔——!”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花肉被烤出了多余的油脂,肥而不腻,焦香酥脆。生菜的清爽脆嫩中和了烤肉的油腻,豆腐的软嫩鲜美又增添了丰富的口感层次。三种食材搭配在一起,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比之前郑潯佳在外面烤肉店吃到的还要好吃。 厉锋看著她那副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也夹了一片生菜,学著她的样子包了肉和豆腐,送进嘴里。 確实好吃。 酱汁的味道调得恰到好处,咸鲜中带著一点回甘,梨泥的清甜让肉质更加嫩滑。生菜的脆爽和豆腐的软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第66章 夜夜守空床 吃完饭,厉锋照旧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郑潯佳回了臥室,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还在想著那篇烤箱食谱的事儿。 照片已经拍好了,步骤也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差把它整理成文字发到网上了。可是她没有电脑,用手机打字排版实在太不方便。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厉锋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那台电脑是厉锋的,他每天晚上都会坐在那儿看一会儿。 郑潯佳咬了咬嘴唇,心里开始犯嘀咕。 电脑这种东西,应该算是很私人的物品了吧?里面可能会有他的工作文件、私人照片,甚至……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万一他不愿意借怎么办?万一他觉得她太过分、太没有边界感怎么办? 郑潯佳越想越纠结,手指绞在一起,捏来捏去的。 可是,如果不开这个口,她的食谱就没法发。去学校机房虽然也行,但那边的电脑没办法保存图片,每次去都要重新传,麻烦得很。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厉锋已经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擦乾手,看见郑潯佳坐在床上发呆。 “怎么了?”他问。 “那个……老公。” “嗯?” “你的电脑……”郑潯佳偏了偏头,“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厉锋停下了正准备翻开笔记本的手,转过头看著她。 郑潯佳解释道:“我就是想写点东西,发到网上试试看。用手机打字太慢了,而且排版也不方便……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可以去学校机房……” 然而,厉锋只是看了她几秒,然后平静地开口:“用吧。” 郑潯佳一愣:“啊?” “密码是1125。”厉锋说著,把电脑往她那边推了推,“在家里用,不要带去学校。” 郑潯佳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有些喜出望外。 “谢谢!我就在家里用,肯定不带出去!” 厉锋见她那副郑重其事的小模样,看了两眼,目光默默移去了別处。 他站起身,把椅子让给郑潯佳,自己则走到一旁,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资料册,倚在床边翻看。 其实这台电脑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除了创业相关的一些资料和表格,就是几个常用的软体,乾净得不能再乾净了。他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隱私,顶多就是一些过去的工作记录。 郑潯佳是大学生,据说大学生写论文、做作业都需要用电脑。她现在手头没有,他能帮就帮一把。 厉锋一边翻著资料,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等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给她买一台笔记本电脑,方便她拿去学校使用。 郑潯佳坐去了书桌前,打开电脑,输入密码“1125”。 桌面很乾净,只有几个文件夹和常用软体的图標。她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把今天做烤五花肉和酱烤豆腐的步骤一点一点地敲进去。 食材、调料、步骤、小贴士,她写得很详细,哪怕是厨房新手也能看懂,语言也儘量活泼有趣,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写完之后,又把拍好的照片插进去,调整好排版。 等她把这一切做完,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厉锋,我用完了。”她合上电脑,站起身来。 厉锋放下手里的资料,看了她一眼:“写好了?” “嗯,写好了!”郑潯佳点了点头,打了个小哈欠,“明天我再用它註册个帐號。” “去洗漱吧,早点睡。” 郑潯佳“嗯”了一声,拿了睡衣和毛巾进了洗手间。 等她洗完澡、吹乾头髮、涂完身体乳出来的时候,厉锋已经把臥室收拾好了。 郑潯佳走进臥室,她那床晒得蓬鬆柔软、带著阳光味道的粉色被褥,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 而厉锋的那床灰色被褥,则被搬回了地板上,重新铺成了地铺。 厉锋正站在床边,把地铺上的被子铺平。 郑潯佳看著他,心里忽然有种微妙的不舍。 昨晚被窝里暖烘烘的,身后贴著一个热乎乎的大火炉,她睡得特別香,连醒都没醒过。今晚……又要一个人睡了。 虽然床上的被褥晒过太阳,又软又暖和,但毕竟没有厉锋的体温烘著。秋天的夜里凉,她怕是要焐半天才能把被窝暖热。 郑潯佳站在门口,盯著地铺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写满了幽怨。 厉锋铺好地铺,直起腰,看见她还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问:“还不上去睡觉?” “哦……”郑潯佳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 没办法,老公狠心又高冷,让她夜夜守空床。 郑潯佳幽幽嘆了口气:“有老公不能用,我真够命苦的。” “……”厉锋面无表情,“不要说话,快点睡。” 第67章 「我谈恋爱了。」 秋意渐浓,这几天天冷之后,周如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总是觉得头疼、胸闷,晚上也睡不踏实。 家庭医生来看过,说是换季引起的神经性头痛,加上思虑过重,开了些安神的药,让她多休息。 郑元山一早就去公司开会了,宽大的长条餐桌上,只有周如月和郑云舒母女俩面对面坐著吃早餐。 佣人端上现烤的吐司和温热的牛奶,周如月只喝了半杯牛奶,就觉得胃里一阵顶得慌。她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抬头看向对面的郑云舒。 郑云舒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髮柔顺地披在肩上,正动作优雅地切著盘子里的煎蛋。 “云舒啊……”周如月开口唤了一声。 “妈,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郑云舒立刻放下刀叉,关切地看过来,“要不我今天请假不回学校了,在家陪您吧。” 郑云舒的话语完全挑剔不出任何毛病,可周如月看著她,眼神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用不用,你学业要紧。”周如月摆了摆手,脱口而出,“潯佳,你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话音刚落,餐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旁边伺候的佣人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郑云舒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周如月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把她叫成“潯佳”。 郑云舒的手指在桌布下死死地攥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不明白,自己成绩优异,做事乾脆利落,对父母孝顺体贴,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努力扮演著一个完美的郑家大小姐。 可为什么,周如月的心里还是念著除了漂亮和撒娇之外,一无是处的郑潯佳? 郑潯佳浪费了郑家那么多资源,到头来却是个废物,自己哪里不如她了? “妈。”郑云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甘,脸上重新掛起温婉的笑容,“我是云舒。” 周如月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尷尬和愧疚。 “哎呀,你看妈这脑子,最近头疼得都糊涂了。”她赶紧找补,伸手拍了拍郑云舒的手背,“云舒別生妈的气,妈就是……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事的,妈,我理解。”郑云舒反握住周如月的手,笑得十分善解人意,“毕竟潯佳在您身边陪了二十年,您习惯了也是正常的。” 她这番话说得大度又体贴,可周如月听在耳朵里,心里却越发觉得不是滋味。 郑云舒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懂事得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周如月忍不住想起了以前。 如果换作是潯佳,要是她叫错了名字,那丫头肯定会立刻撅起嘴,跑到她身边撒娇打滚,抱著她的胳膊不依不饶地埋怨:“妈妈你不爱我了!你连我的名字都能叫错!” 潯佳是个没什么大主意的女孩子,从小到大都黏人。买件衣服要问妈妈好不好看,选个专业要听爸爸的建议,遇到一点小委屈就会扑进她怀里哭鼻子。 现在的云舒,优秀、独立、进退有度。她会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和父母说话也总是客客气气、孝顺周到。 可就是这种客气,让周如月觉得,母女之间仿佛永远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虽然透明,却无法真正触碰。 “妈,其实我今天有件事想跟您说。”郑云舒收回手,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像是完全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啊?”周如月收回思绪,温和地问。 “我谈恋爱了。” 周如月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恋爱了?”她有些惊讶,“和谁啊?是你们財大的同学吗?” 郑云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是。是齐家的少爷,齐胜宝。” “噹啷”一声。 周如月手里的勺子掉在了瓷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她彻底怔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齐家在滨城是数得上號的人家,资產比郑家还要雄厚几分。 齐胜宝是齐家唯一的独生子,也是滨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你……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周如月的声音有些乾涩。 “嗯,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郑云舒点了点头,眼神坦然,“他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 周如月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不仅仅是因为齐胜宝的家世,更是因为郑云舒处理这件事的態度。 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已经自己做主,並且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才轻描淡写地在早餐桌上通知自己这个做母亲的。 如果是潯佳…… 周如月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郑潯佳娇憨的身影。如果是潯佳,哪怕只是班上来了个长得帅的转校生,都会嘰嘰喳喳地和她八卦,恋爱这种大事,肯定会让父母帮著拿捏主意。 郑潯佳和厉锋的事情,周如月和郑元山事后想了想,都猜出来了真相,知道郑潯佳是被郑云舒算计的。 毕竟郑潯佳从小就软,事事都依赖父母,他们作为父母怎么可能不了解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秉性。 但是,郑云舒才是亲生的,亲生女儿在普通人家吃了那么多年苦头,心里没有安全感,想把霸占位置的养女撵出去,周如月和郑元山能理解。 夫妻俩为了郑云舒的面子,心知肚明却没戳穿,自欺欺人假装真的是郑潯佳恬不知耻。 郑元山甚至还觉得,郑云舒有心机有手腕,才像自己亲生的。 “云舒啊……”周如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不適,斟酌著开口,“齐家虽然很有钱,在滨城也很有势力。但是……齐胜宝那个孩子,被他爸妈宠得太厉害了,性格有些骄纵。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为了女儿的幸福,还是硬著头皮说了出来:“而且他有点花心,身边一直没断过女孩子。之前……之前他还追过潯佳一段时间,被你爸给挡回去了。” 这句话一出,郑云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妈。”郑云舒看著周如月,声音不冷不热,表情也有些嘲讽,“您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潯佳长得好看,所以我不配和有钱的男人在一起?您是不是觉得,齐胜宝能看上我,只是因为我是郑家的大小姐,而如果潯佳还在,他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周如月被她这番尖锐的话刺得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痉挛。 “云舒,你怎么能这么想。”她急切地解释,声音都在发抖,“妈没有那个意思,妈只是想让你擦亮眼睛,怕你以后吃亏受委屈。” “您放心,我不会吃亏的。”郑云舒站起身,“我不是潯佳那种只会躲在父母羽翼下哭鼻子的金丝雀。我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头,分得清別人是好是坏。”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重新恢復了客气。 “我吃饱了,先去学校了。妈,您在家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郑云舒走出餐厅,穿过客厅,正准备往大门走去。 “大小姐。” 一个穿著制服的保姆从走廊拐角处快步走出来,压低了声音叫住她。 这是在郑家干了五六年的张妈,平时负责打扫二楼的起居室。自从郑云舒回到郑家,用雷霆手段辞退了几个对她不够恭敬、还私下里念叨郑潯佳好的老佣人之后,剩下的佣人们个个都变得极其有眼色。 现在的郑家上下,谁都知道,这位大小姐虽然看著温婉和气,但手段比郑元山还要狠绝。得罪了夫人顶多挨顿骂,得罪了大小姐,那是连铺盖卷都要被扔出大门的。 “什么事?”郑云舒停下脚步。 张妈神色有些紧张,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大小姐,这是……这是夫人早上偷偷塞给我的。”张妈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別人听见,“夫人说,里面有两万块钱现金。她让我去打听打听……打听打听潯佳小姐和那个保鏢现在住在哪儿,让我找个机会,悄悄把这钱送过去。” 郑云舒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捏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知道了。”她看著张妈,“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以后夫人那边有什么动静,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是,大小姐放心,我明白的。”张妈连连点头,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 郑云舒捏著那个信封,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重新走回了餐厅。 听到脚步声,周如月抬起头,看见去而復返的郑云舒,愣了一下。 “云舒?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郑云舒没有说话,她走到餐桌前,將那个牛皮纸信封轻轻地放在了周如月面前的桌面上。 “妈,您想关心潯佳,不必瞒著我。”郑云舒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带著一抹笑意,“我知道,二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您心疼她,我能理解。” 周如月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郑云舒。 “真的吗?云舒,你……你不怪妈?”周如月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我为什么要怪您?”郑云舒伸出手,隔著桌子轻轻覆在周如月的手背上,“您是个重感情的人,虽然潯佳做出了让郑家蒙羞的事情,但她毕竟叫了您二十年的妈。” 她顿了顿,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往周如月面前推了推。 “不过,妈,张妈年纪大了,办事不牢靠。而且她也不知道潯佳现在住在哪儿,万一在外面瞎打听,让別人知道了郑家还在偷偷接济被赶出门的养女,传出去对爸的面子也不好看。” 郑云舒的语气温柔:“这样吧,这钱您先收著。我刚好知道潯佳现在住在哪儿。等我这几天有空了,我亲自跑一趟,把钱交给她。顺便也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回来好让您安心。” “好,好,妈听你的。”周如月连连点头,对郑云舒的愧疚又加深了几分。 郑云舒安抚好周如月,拿起自己的包,再次走出了餐厅。 第68章 好奇宝宝 周一下午,郑潯佳从滨大南门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阴沉了。 秋天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飘起了零零散散的细雨,冷风吹过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她本来想给厉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一下。 但想了想,这些天厉锋似乎在忙什么事情,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有时候甚至比她回家还晚。 她不想每件事情都给他添麻烦,总该自己独立一下,就自己坐公交车回了家。 一路上,郑潯佳都在琢磨厉锋最近在做什么。 他说是找了个新的工作,但具体是什么工作,他一直没有细说。 她问过几次,他也只是简单地回答“还在筹备”或者“还没正式开始”。郑潯佳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过分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和计划。 她只是希望,他在忙的这件事,能给两个人的生活带来一些改变。 回到锦绣苑,屋子里静悄悄的,林涛和苏媚还没下班,厉锋也不在。 郑潯佳换了鞋,洗了手,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厉锋的笔记本电脑。 她昨天晚上已经把做烤五花肉和酱烤豆腐的步骤写好了,存在了桌面的一个文档里,今天她要做的,就是把这篇图文並茂的食谱发到网上去。 电脑开机很快,她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瀏览器,进入了目前国內最火的一个博客平台。 点击“註册”,输入邮箱,设置密码。 到了填写暱称这一步,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在键盘上敲下了四个字: “佳佳日记”。 简单、亲切,又带著一点私人记录的味道,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字很好记,郑潯佳觉得,在网上起个容易被记住的名字挺重要的。 註册成功后,她进入了博客的后台管理页面,页面设计得很简洁,左边是导航栏,右边是编辑区。 郑潯佳把昨天整理好的文档內容复製粘贴了进去,標题她斟酌了一下,写道:《百元烤箱的第一次试水:比夜市还好吃的秘制烤五花肉&酱烤豆腐》。 她在文章里详细地写了食材清单、调酱的步骤、醃肉的时间、烤箱的温度和时间,还配上了十几张照片,从生的食材,到醃製中的肉片,再到烤好后金黄酥脆的成品,每一个环节都拍得清清楚楚。 最后,她还加了一段小贴士:“这个烤肉酱用梨泥代替了传统的苹果泥,梨的清甜能更好地中和五花肉的油腻感。如果家里没有烤箱,也可以用平底锅煎,效果也不错。” 发布完成后,郑潯佳刷新了一下页面。 没有一个人来看,文章下一片空白。 这很正常,毕竟她才刚註册帐號,没有任何粉丝,发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有人看到。 郑潯佳没有失望,她又瀏览了一下其他博主的內容。 现在网上做內容的人確实不多,大多数都是一些生活分享类的博主,写写日常碎碎念,真正有针对性的教程类內容少之又少,尤其是像她这样详细到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温度和时间的美食教程,更是凤毛麟角。 这反而给了郑潯佳一些信心。 如果她能坚持更新,做出一些真正有用、有价值的內容,说不定真的能吸引到一些粉丝。 郑潯佳关上电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多,厉锋还没有回来。 她走到公用阳台上,看了一眼晾衣架,上面的衣服已经干了,外面天气不好,洗好的衣服不收回来的话,可能会返潮。 郑潯佳踮起脚尖,从晾衣架上把自己的毛衣、家居裤,还有厉锋的t恤和运动裤一件件取下来,抱在怀里。 一边收,她一边在心里嘀咕。 说起来,自从她搬到这里之后,好像还从来没有自己收过衣服。 每次她洗完澡把脏衣服扔在洗衣盆里,第二天早上它们就会神奇地出现在阳台的晾衣架上。 等傍晚干了,又会神奇地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臥室的床头或者衣柜里。 这一切,当然都是厉锋做的。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田螺姑娘,虽然是个一米九二、又高又壮、冷漠少言不温柔的田螺姑娘,默默地包揽了家里所有的重活累活。 郑潯佳抱著一堆衣服走进臥室,把它们放在床上,准备一件件叠好。 她先把厉锋的黑色t恤叠成方块,又把他的运动裤对摺,他的衣服都很大,面料也很简单,叠起来毫不费力。 接著是她自己的米色薄毛衣和那条软绵绵的家居裤。 叠著叠著,郑潯佳的手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堆衣服的最下面。 那里静静地躺著几件浅色的、布料少得可怜的小衣物,有纯棉的,也有带一点点蕾丝花边的,是她昨天换下来的內衣和內裤,还有厉锋的四角內裤。 郑潯佳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床边。 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的、极其可怕的细节,突然像一道闪电一样劈中了她。 她搬来锦绣苑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换洗贴身衣物。可是……她好像没有怎么去自己动手洗过自己的內裤! 郑潯佳以前在郑家的时候,所有的衣服都是丟进专门的洗衣篮里,由佣人分类手洗或者乾洗,她根本没有“自己洗內衣”这个概念和习惯。 搬到这里之后,她每天洗完澡,就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手间角落的脏衣篓里,然后第二天,衣柜的抽屉里就会出现洗得乾乾净净、带著阳光味道的內衣裤。 她一直理所当然地穿著,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衣服是怎么变乾净的。 郑潯佳忍不住想像著厉锋洗衣服的场景,他像个男妈妈一样,拿著她那些娇小精致的內衣,在水里轻轻搓洗,然后一件一件地拧乾、晾好。 额……莫名有点反差萌是怎么回事? 把自己的內裤放起来之后,郑潯佳一只手拎起厉锋的四角內裤看了看。 一边看,她一边有点心虚。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观察男人穿的內裤,她作为一个小乖乖女,最出格的行为就是和高中男同学拉过小手,说实话,她对不知道的东西还挺好奇的。 郑潯佳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好奇宝宝,用两根手指捏著厉锋那条深灰色的纯棉四角內裤,拎在半空中,左看看,右看看。 这条內裤的尺寸……得有她的三倍大吧? 腰间的鬆紧带很宽,是最基础的深灰色款,郑潯佳鬼使神差地把那条內裤拉到自己腰间,隔著衣服比划了一下。 好傢伙。 这宽度,这长度,套在她身上,腰围能塞下两个她不说,裤腿都能直接盖住她的大腿根,当一条宽鬆的居家短裤穿都绰绰有余了。 郑潯佳脑补了一下自己穿著这条灰色大裤衩在屋里晃悠的画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正偷笑,手里还拎著厉锋的內裤在半空中晃荡,臥室的门,毫无预兆地“咔噠”一声开了。 “今天下雨,你……” 厉锋推门而入,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米九二的男人站在门口,还保持著推门的姿势,深邃的黑眸先是落在郑潯佳那张笑嘻嘻的俏脸上,然后,顺著她的手臂往下移。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让人窒息的尷尬。 郑潯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天哪!地啊!谁来救救她! 她真的不是变態啊! “我……那个……”郑潯佳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我……我在收衣服……” “嗯。”厉锋收回目光,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哑,“收衣服。”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臥室,顺手带上了门。 郑潯佳:“……” 郑潯佳欲哭无泪地看著那堆衣服,恨不得把自己也叠成方块塞进衣柜里,再也不要见人了。 第69章 「別闹」 郑潯佳在臥室里足足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於鼓起勇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厉锋正坐在客厅的桌子前,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郑潯佳心里还在尷尬,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身边,两只手绞在身前,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厉锋。” “嗯。”厉锋应了一声,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听不出什么情绪。 “刚才的事,你別误会。”郑潯佳急於撇清自己变態的嫌疑,“我真的只是在收衣服,把你的衣服也收进来了,我发誓,我真的对你的內裤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举起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厉锋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静静地盯著她。 郑潯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说完了?”厉锋挑了挑眉。 “说完了。” “嗯。”厉锋又应了一声,隨即便转过头去,重新看向手中的文件。 郑潯佳急了,这“嗯”一声是什么意思?是信了还是没信?是觉得她解释得通,还是觉得她在欲盖弥彰? “你嗯什么呀!你到底信不信我啊?”郑潯佳有些气恼,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厉锋结实的小臂上拍了一下。 她的手掌软绵绵的,拍在厉锋硬邦邦的肌肉上,简直像是在挠痒痒。 厉锋的呼吸频率乱了一瞬,他反手一捞,精准地握住了郑潯佳纤细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將她的整个小臂都圈在里面,掌心那层粗糙的薄茧磨得郑潯佳皮肤有些发痒,也有些发烫。 “別闹。”厉锋微微用力,將她的手拉到一边,声音里带著几分克制的沙哑,“我在看合同。” 郑潯佳被他握住手腕,整个人瞬间老实了。 “哦……”她乖乖地应了一声,眼神乱飘,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刚才收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帮我洗內衣啊?” 厉锋的手顿了顿,鬆开了她的手腕,面不改色地拿起笔在文件上划了一个圈:“顺手。” “哪有那么多顺手啊……”郑潯佳小声嘀咕著,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她看著厉锋冷峻的侧脸,认真地说道:“以后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吧,老让你洗……挺不好意思的。” 厉锋听了这话,终於捨得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怀疑的眼神打量著她。 “你?” “我怎么了?我也会干活的好不好!”郑潯佳不服气地挺了挺胸口。 “你会攒著。”厉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攒到脏衣篓塞不下,攒到没有乾净內衣穿,然后对著一堆衣服发愁。” 郑潯佳:“……” 虽然这是事实,但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真的很没面子啊! “我……我那是为了节省水费!攒著洗更省水!”她强行挽尊。 厉锋没理会她的狡辩,起身走向阳台,看了看角落里一台老旧的洗衣机。 那台洗衣机是房东留下的,款式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的產物。 塑料外壳已经泛黄,脱水的时候声音大得像是在开拖拉机,而且极其费水费电。 最关键的是,它洗不乾净衣服,还容易把薄一点的面料绞坏。 所以,厉锋平时除了洗床单被套这种大件会用到它,其他的衣服基本都是手洗。 “等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买个新的洗衣机。”厉锋看著这台破机器,沉声说道。 郑潯佳也跟著看了过去,看著那台破破旧旧的洗衣机,她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在郑家的时候,她从来没操心过这些。家里的洗衣房里排著进口的洗烘一体机,每一件衣服都有专门的洗涤模式,有些衣服还是送去乾洗。 她甚至不知道买一台洗衣机需要多少钱。 可现在,她和厉锋竟然穷得连一台好点的洗衣机都没有。 钱真的好重要呀,如果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钱就好了。 郑潯佳想著想著,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厉锋:“我饿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厉锋从阳台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桌前,隨口答道:“都可以。” “都可以”这三个字,简直是全世界厨师最討厌听到的回答。 不过郑潯佳现在也习惯了,厉锋在吃这方面確实不挑,给什么吃什么,而且饭量惊人,从来不剩饭。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秋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玻璃上蒙著一层细密的水珠,这种天气,她实在不想打著伞下楼去买菜了。 郑潯佳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存货。 冷冻层里还有之前包的饺子,冷藏室里有几个鸡蛋和一把小葱。 “那我们吃煎饺吧!”郑潯佳关上冰箱门,兴致勃勃地说,“再煮点小米粥,热乎乎的,正好暖暖胃。” 厉锋“嗯”了一声,没有意见。 郑潯佳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她先淘了一小碗小米,加水放进砂锅里,开小火慢慢熬煮。小米粥要熬得浓稠出油才好喝,这需要一点耐心。 接著,她拿出一个平底锅,倒了一点点油烧热。从冰箱里拿出那袋冻得硬邦邦的饺子,不用解冻,直接整整齐齐地码进锅里。 “滋啦——” 饺子底接触到热油,瞬间发出悦耳的声响。郑潯佳调成中小火,慢慢煎著,直到饺子底部变成诱人的金黄色。 然后,她倒了小半碗清水进去,盖上锅盖,利用水蒸气把饺子燜熟。 趁著燜饺子的功夫,她开始调蘸水。 两勺陈醋、一勺生抽、半勺香油,再挖了一大勺自製的辣椒酱,又加了芝麻和花生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锅里的水快干了,发出“劈啪”的声响。郑潯佳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鲜香味扑面而来。她又淋了一点点油,开大火收干最后的水分,让饺子底重新变得酥脆。 郑潯佳端著一盘金黄焦脆的煎饺,和两碗熬得黏稠金黄的小米粥,走出了厨房。 厉锋已经把桌上的文件收好了,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正吃著,大门响了。 苏媚和林涛顶著一身寒气和雨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涛手里拎著一把滴水的雨伞,苏媚则缩著脖子,不停地搓著手,嘴里抱怨著:“这什么鬼天气,冻死人了!早知道就不穿这件薄外套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换鞋。刚换好鞋,鼻子就猛地抽动了两下。 好香! 那是一种混合著油脂焦香、面香和浓郁肉香的味道,还夹杂著一丝诱人的酸辣味。 苏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客厅中央的餐桌。 郑潯佳和厉锋正相对而坐,吃得津津有味。盘子里的煎饺金黄酥脆,旁边的小碗里是熬得油亮的小米粥,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苏媚咽了口唾沫,肚子很是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之前她吃过郑潯佳包的饺子,那味道,简直绝了。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汁。她以前在外面也吃过不少饺子馆,什么百年老字號、什么手工水饺,但没有一家能比得上郑潯佳包的。 她甚至怀疑郑潯佳是不是在馅里放了什么秘方,怎么能那么香? 今天这饺子又换了种做法,煎得焦黄焦黄的,看著比煮的还要诱人。 明明郑潯佳和厉锋吃的只是家常便饭,不是什么食材罕见的山珍海味,却香得让人直流口水。 苏媚直勾勾地盯著那盘煎饺,脚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步了。 林涛把雨伞撑在门外晾著,走进来一看老婆这副馋样,心里暗叫不好。 他们俩这个月的预算已经严重超支了,今天为了省钱,两人连晚饭都没在外面吃,打算回来泡麵解决。 “老婆,回屋吧。”林涛赶紧拉了拉苏媚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我给你泡麵加个肠。” 苏媚被他一拉,回过神来。她看了看林涛,又看了看郑潯佳桌上的煎饺,心里的落差感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但她今天出奇地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哭闹著要去要饺子吃。她只是吸了吸鼻子,一言不发地甩开林涛的手,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房门关上了。 林涛尷尬地站在原地,衝著郑潯佳和厉锋乾笑了一下,然后赶紧去厨房烧水泡麵。 没过多久,苏媚和林涛的房间里传来了吸溜泡麵的声音。 苏媚坐在床边,端著一碗红烧牛肉麵,机械地往嘴里塞著,泡麵的味道虽然也不错,但比起刚才闻到的那股煎饺的香味,简直就是味同嚼蜡。 她一边吃,一边想,早知道郑潯佳做饭这么好吃,她之前真不该勾搭厉锋啊,如果一开始勾搭的是郑潯佳就好了,大家合租在一起,说不定还能蹭几个饺子吃,男人哪有饺子香啊。 之前把关係闹得这么僵,现在蹭吃蹭喝都不好意思。 第70章 这个世界很大 第二天中午,最后一节《古代汉语》课的下课铃声刚响起,郑潯佳就利落地把课本和笔记本塞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准备往外走。 她下午还有课,打算吃过饭之后就去趟机房,到晚上再回家。 “潯佳,你等会儿!” 坐在旁边的房瑞赶紧伸手拽住了她的包带。 郑潯佳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瑞瑞?” 房瑞一脸好奇地打量著郑潯佳:“潯佳,我说,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啊?除了上课,基本抓不到你,你这神出鬼没的,干嘛去了?” “没干嘛,就是……最近觉得基础不太扎实,去机房查点资料,顺便练习一下打字。”郑潯佳隨口编了个理由。 “我昨天在网上买的羊毛被到了,就在学校北门。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我一个人真的扛不动。潯佳,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拿?” 滨大很大,教学楼在中心位置,南门靠近生活区和商业街,而北门则相对偏僻一些,距离她们现在的位置步行起码要二十分钟。 看著房瑞那副求助的模样,郑潯佳点了点头:“行吧,陪你去。” 两人並肩往北门走去。 深秋的校园,风已经带了明显的寒意。路两旁的银杏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哎,你说这快递公司也是,有的送南门,有的送北门。”房瑞一边走一边吐槽,“我昨天有个面霜在南门拿,今天被子又跑到了北门。这一天天的,光是拿快递就要跨越整个校园,累得我腿都要断了。” 郑潯佳听著她的抱怨,心里微微一动。 確实,滨大的校园面积很大,快递点分布得零散。对於没有交通工具的学生来说,拿个大件快递简直像是一场负重长跑。 “要是学校里能有个专门帮人拿快递的服务就好了。”房瑞隨口感嘆道,“哪怕一件收个一块两块的,我也愿意花这个钱,总比自己跑这一趟强。” 郑潯佳笑了笑:“那你可以找那些勤工俭学的同学帮帮忙呀。” “哪有那么容易找啊,大家都很忙的。”房瑞摇了摇头。 两人说话间到了北门。 一辆绿色的邮政快递车停在路边,旁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房瑞在里面翻找了半天,终於拖出了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带著包装有五斤左右。 这个重量的包裹拿一会儿还好,一直提著走二十分钟,確实有点累。 郑潯佳赶紧上前帮忙,两人一人拽著一个角,慢慢地往回走。 “潯佳,你最近怎么不买东西了?我还想著,以后你有什么小件的快递,我拿的时候帮你一起。” 郑潯佳沉默了一瞬。 以前她確实买东西从不看价格,只要喜欢就下单,可现在,她每一分钱都要算著花。 而且,她现在连个笔记本电脑都没有,上网都不方便,更別提逛购物网站了。 “最近没什么想买的。”郑潯佳道,“觉得以前买的那些东西也够用了。” 房瑞也没多想,只当她是真的转了性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走走停停,不久就到了宿舍楼,郑潯佳跟著房瑞回了宿舍。 “这几天晚上我睡得冷死了,潯佳,你和我一起套上吧,我今晚就要盖新被子。”房瑞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装。 被子彻底铺平在床上后,郑潯佳看著熟悉厚实的质感,眼神凝了一下,摸了摸,她感觉面料和走线,还有標籤上“澳洲纯羊毛”的標识,怎么看都和她前几天在东门批发市场给厉锋买的那条一模一样。 “瑞瑞,你这被子多少钱买的?”郑潯佳状似无意地问道。 房瑞拍了拍蓬鬆的被面,一脸得意:“三百八十块钱!便宜吧?里面是纯羊毛的,在实体店买怎么都要五六百,嘿嘿,还是网上购物好。” 两个人正说著话,宿舍门被推开了。 房瑞的室友苏依心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食堂的两荤一素盒饭。 “依心,你这是怎么了?看著垂头丧气的。”房瑞从床上坐起来问。 苏依心把盒饭往桌上一放,长长地嘆了口气:“別提了,今天三食堂那个排队的人哦,直接甩到了门外。我为了买这口饭,排了整整四十分钟,回来都凉了一半。真羡慕那些有男朋友送饭的,或者……哎,要是有人给我把饭直接送到宿舍门口就好了。” 苏依心一边拆筷子一边吐槽:“这大冷天的,跑出去排队简直是消耗生命。你们说,外面那些饭店都有外卖,为什么学校食堂就不能搞个外卖呢?潯佳,你也在呀,好久不见你来了。” “嗯,我帮瑞瑞拿了快递。你快吃吧,凉了伤胃。” 帮房瑞套好被罩之后,郑潯佳和她一起去食堂吃了饭。 下午一点多,食堂里的人已经不多了。稀稀拉拉地坐著几个学生,有的在吃饭,有的在聊天,还有的趴在桌上睡觉。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个简单的炒菜和两碗米饭,郑潯佳吃得很香,脑子里却还在想著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吃完饭,房瑞回宿舍午休,郑潯佳则背起帆布包,去了图书馆旁边的公共机房。 机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滑鼠点击声。郑潯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熟练地开机、登录。 她打开瀏览器,输入博客的网址,登录自己的帐號。 页面加载完成后,郑潯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的后台数据显示,那篇烤五花肉和酱烤豆腐的教程,瀏览量已经从昨天的一个,变成了今天的一百二十三个。 一百二十三个瀏览!虽然这个数字比起那些热门博主的动輒几万几十万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对郑潯佳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鼓励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文章下面还多了几条评论。 【小豆子:看起来好好吃!我也想买烤箱了,博主能推荐一下品牌吗?】 【爱吃肉的猫:那个烤肉酱的配方可以再详细一点吗?梨泥是用榨汁机打的吗?】 【默默:mark一下,周末试著做做看。】 一共五条评论,三条是认真提问的,另外两条是简单的点讚和收藏。 郑潯佳看著那些留言,心情好得不得了,她立刻回復了每一条评论,详细地解答了网友们的问题。 回復完评论之后,她点开后台的数据分析页面,仔细研究了一下流量来源。 原来,她那篇文章被系统推荐到了一个美食食谱的话题下面,虽然排名很靠后,但还是被一些刷话题的网友看到了。 郑潯佳托著下巴,盯著屏幕上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一百多个瀏览,几条评论,这个成绩虽然不算差,但距离她期望的能赚钱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现在的流量还是太少了。 她需要想办法吸引更多的人来看。 要么稳定更新,持续输出有价值的內容,让老粉丝粘住,新粉丝有东西可看,要么就想一些更吸引人的话题和標题,在標题和封面上做文章,提高点击率。 郑潯佳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列出了一些她接下来可以写的主题。 ...... 城西创业孵化园,三號楼四层,一间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办公室里。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泡麵味,三台二手电脑嗡嗡作响,白色的写字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流程图和箭头。 厉锋坐在唯一的一张老板椅上,手里夹著半根烟,眉头微蹙,盯著白板上的“同城配送”四个字。 坐在他对面的是老赵和陈东。老赵负责外联和財务,陈东负责技术。 “锋哥,网站的基础框架我已经搭好了。” 陈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指著电脑屏幕上的简易页面。 “考虑到现在用手机上网的学生越来越多,但智慧型手机还没完全普及,我做了个 wap 端。页面很简单,只有三个按钮:『代买饭』、『代取快递』、『代排队』。用户填好宿舍楼號和联繫方式,提交订单,后台收到简讯通知,我们派人去跑。” 厉锋掐灭了菸头,站起身走到电脑前。 屏幕上的页面確实简陋,灰底黑字,没有任何花哨的图片,但胜在清晰明了,加载速度极快。 “测试过了吗?”厉锋问。 “內网测试过了,流程没问题。”陈东敲了几下键盘,“就是伺服器带宽有点小,要是单量突然爆发,可能会卡顿。” “先跑起来再说。”厉锋拍了拍陈东的肩膀,“初期不会有多少人,等有了现金流,再换更好的伺服器。” 他转身看向老赵:“人手方面呢?” 老赵咧嘴一笑:“锋哥你放心,这事儿我最擅长。我联繫了几个以前在工地上一起干过的兄弟,最近活儿少,大家都閒著呢。还有几个是咱们以前公司的老相识,靠谱,肯吃苦。另外,我在滨大几个宿舍楼里贴了小gg,招勤工俭学的学生,报名的人不少,我挑了二十个身强力壮的。” “名字定了吗?”陈东问。 厉锋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 这个世界很大,赚钱的机会很多,但最適合他们这种没背景、没资源、只有力气和信誉的人的,就是这种弯腰捡钢鏰的生意。 “叫『锋行同城』吧。”厉锋沉声道,“锋利的锋,行动的行。” 第71章 暖男 “锋行,风行,听起来就像是风一样快。”老赵琢磨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好名字!” “明天正式开始试运行。”厉锋转过身,目光冷峻坚定,“重点攻陷滨大和附近的財经大学。学生群体需求多,而且信誉相对好,不容易跑单。” “规矩定死:第一,不准收受学生任何额外小费;第二,送餐送快递必须完好无损;第三,態度要好。谁要是砸了牌子,別怪我不讲情面。” 老赵和陈东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起来。 他们跟著厉锋干了这么多年,知道他平时话不多,但一旦说了,就是军令状。 “明白了锋哥。” “还有,”厉锋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跑单的兄弟,每单提成百分之七十,平台留百分之三十作为运营和维护。前期大家都不容易,多分点给他们。” 老赵愣了一下:“锋哥,咱们初期成本高,留百分之三十够吗?” “够。”厉锋不容置疑,“先把口碑做起来。等人多了,单量大了,哪怕每单只赚五毛钱,那也是纯利。”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叠刚印好的宣传单。 “今天下午,所有人出动,把这些单子贴到每一个宿舍楼的公告栏,发到每一个学生的宿舍门缝里。” 厉锋把宣传单分给老赵和陈东。 老赵接过宣传单,嘿嘿一笑:“锋哥,你就瞧好吧。这滨城大学城,以后就是咱们的地盘。” 两人出门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厉锋独自坐在电脑前,点开了简易的 wap 页面。 这只是第一步。 等这个平台跑通了,有了稳定的现金流,他就能给郑潯佳买个笔记本电脑,甚至,两人换一个不需要隔音那么差、不需要听隔壁吵架的大房子。 —— 七点半,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滨城。 滨大南门口的梧桐树在路灯的照射下投下斑驳的影子,秋风裹挟著寒意,一阵一阵地往人脖子里钻。郑潯佳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时地踮起脚尖往马路上张望。 她今天穿的是羊毛大衣和牛仔裤,但大衣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打底衫,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早知道就该在里面加件毛衣的,郑潯佳后悔地想著。 “郑潯佳?”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潯佳回过头,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正朝她走来。 是班长卓修文。 卓修文在班上是个出了名的好人缘,长相斯斯文文,皮肤白净,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永远慢条斯理、温温柔柔的,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觉得他是个大暖男。 他今天戴著围巾,穿著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摆整齐地扎进深灰色的西裤里,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班长,你怎么在这儿?”郑潯佳有些意外。 “刚去南门外的列印店拿了份资料。”卓修文笑著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倒是你,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等我男朋友来接我。” 郑潯佳这些天想了想,她倒是不介意让同学知道她结婚,但是就怕有些同学背后说些不好听的八卦,就把厉锋说成男朋友。 卓修文的表情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温和的笑容:“天这么冷,你穿得也太少了,不冷吗?” “还好还好,习惯了。”郑潯佳搓了搓手,呼出一团白气。 其实她冷得不行,脚趾头都快冻麻了,但总不能当著同学的面抖得像筛糠一样吧,太丟人了。 卓修文看著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犹豫了一下,然后脱下了自己的针织开衫和围巾。 “给你披上吧,別冻感冒了。” 他把衣服递到郑潯佳面前,眼神真挚而关切。 郑潯佳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班长你自己穿吧,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我里面还有衬衫呢,不冷。”卓修文把衣服往她那边推了推,“你看你,脸都冻白了。” 郑潯佳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班长,也太热心了吧?她记得平时在班上和他也没什么特別的交情啊,就是普通的同学关係,他怎么对她这么……这么…… 她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班长,你人也太好了吧。”郑潯佳笑著打趣道,“不过真的不用,我男朋友马上就到了,他带了厚衣服。” 卓修文见她坚持,也没有再强求,但手里的衣服依然没有穿回去。 “那……那你至少把围巾戴上?”他不死心地建议,“或者我帮你去买杯热奶茶暖暖?南门外面那家一点点,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不用了不用了……” 郑潯佳正摆手推辞著,突然,一阵低沉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马路的尽头驶来,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柱。 厉锋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卓修文站在郑潯佳身边,郑潯佳净身高有一米六八,今天穿了一双带点小跟的短靴,整个人显得格外高挑。卓修文的身高是一米七三,两人並肩站在一起,视线几乎是平齐的。 在路过的一些学生眼里,这白白净净的斯文男生,和明眸皓齿的漂亮女生站在一起,身高相仿,气质相投,活脱脱就是一对极其般配的校园情侣。 卓修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 一个极其高大挺拔的黑影大步跨上了人行道,带著一身冰冷的寒气和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直直地插在了他和郑潯佳中间。 卓修文递著外套的手,被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推了回去。 “她不需要。” 一道低沉、冷硬、仿佛淬了冰碴子般的声音在卓修文头顶响起。 卓修文下意识地抬起头,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实在太高了,一米九二的身高,宽阔的肩膀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將郑潯佳娇小的身躯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身后。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下頜线凌厉分明,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正冷冷地睥睨著卓修文。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野性、危险和强大的雄性荷尔蒙,让一向斯文的卓修文瞬间產生了一种被猛兽盯上的窒息感。 厉锋甚至没有多看卓修文一眼。 他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带著体温的黑色夹克,转过身,不由分说地將它裹在了郑潯佳的身上。 夹克很大,瞬间將郑潯佳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衣服上带著厉锋身上特有的那股乾净清冽的皂香,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你来啦!” 郑潯佳从宽大的夹克领口里探出小脑袋,看见他,原本冻得有些发白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將夹克的拉链一拉到底,直接拉到了她的下巴处,然后一把將她头上的兜帽扣好。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下頜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走了。”厉锋沉声吐出两个字,大掌揽住她的肩膀,带著她就往摩托车的方向走。 “哎,等等。”郑潯佳被他半搂半抱地带著走,还不忘回头衝著呆立在原地的卓修文挥了挥手,“班长,接我的人来了,我先走啦!明天见!” 卓修文抱著自己的外套,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將头盔扣在郑潯佳头上,然后长腿一跨上了摩托车。 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犹如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消失在了秋夜的车流中。 卓修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郑潯佳坐在后座,双手环住了厉锋的腰。 她穿著厉锋的宽大夹克,虽然身上暖和了,但手还是有些凉,她想了想,將环在厉锋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 她整个人往前倾,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平常厉锋不让她挨他太近的,仿佛郑潯佳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不过,今天天气太冷了,郑潯佳没理会他平常定下来的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寒风面前,都是没有的事儿。 隔著一层毛衣,郑潯佳冰凉的小手毫不客气地贴上了他温热的腹部。 “厉锋,风好大呀,我藏你后面躲躲。”她在他身后大声喊道,声音娇娇软软的,带著一丝理直气壮的依赖。 厉锋什么都没说,微微挺直了脊背,腹部的肌肉瞬间绷紧,硬得像一排石头。 平时他虽然话也不多,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郑潯佳想起他最近每天早出晚归,或许是工作压力有点大。 第72章 那个男人,是谁? 厉锋骑著摩托车,在路过一条老街口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路边的一家店面不大,但招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显眼,叫做老张家乌鸡米线。 蒸腾的热气顺著玻璃门的缝隙往外冒,借著昏黄的灯光看过去,店里坐了很多人,充满烟火气的喧囂和温暖,瞬间勾起了人胃里的馋虫。 厉锋感觉到身后的小姑娘又往他背上缩了缩,手在他腹肌上贴得更紧了。 “今晚不回去做饭了,就在这儿吃?”厉锋低声问了一句。 郑潯佳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段有点晚了,她也不想去做饭了,好久没有吃外食。 厉锋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的鸡汤鲜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將门外的阴冷隔绝开来。 小店里乾乾净净,桌子和地面都擦洗得十分整洁。 郑潯佳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 “乌鸡米线:大份(二两)10元,小份(一两)8元。” 郑潯佳平常的胃口小,平时在学校食堂吃个一两的粉都费劲,按理说点个小份最合適。 可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厉锋,和他吃了这么多天饭,她清楚厉锋的饭量,在外面吃的话,二两米线对他来说,完全不够。 而且这家店的墙上贴著一行醒目的大字:“谢绝添粉,按份售卖。” 郑潯佳想了想:“我要大份。” 透明的玻璃罩后面,整齐地码放著各种油滷的吃食。顏色深黑,表面掛著一层晶莹的油亮,在灯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油滷鸡腿:8元/个。” “油滷鸡翅:6元/个。” “油滷鸡胗鸡肝:6元/份。” 厉锋扫了一眼墙上的价格表,沉吟了一下:“大份米线,加一份鸡胗鸡肝,一个鸡腿。” “好嘞!两碗大碗乌鸡米线,一份鸡胗鸡肝,一个鸡腿!”老板在厨房里应了一声,“两位先坐,马上就好!”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里烧著暖气,暖融融的空气瞬间驱散了郑潯佳身上的寒意。 没一会儿,两碗冒著热气的乌鸡米线端了上来。 汤底是纯正的乌鸡熬出来的,色泽清亮,表面漂浮著翠绿的韭菜和几块燉得软烂的乌鸡肉。米线细长洁白,吸满了汤汁。 郑潯佳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挑起了一半的米线,直接放进了厉锋的碗里。 厉锋看著碗里堆得高高的米线,没有拒绝,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紧接著,那一盘油滷味也上桌了。 鸡腿被切成了三块,皮色黑亮,外面有一层薄薄的喷香油汁。 鸡胗切成薄片,鸡肝则是一整块,散发著浓郁的香味。 厉锋用筷子夹起那个最大的鸡腿根部,直接放进了郑潯佳的碗里。 “吃。” 郑潯佳夹起黑亮的鸡腿肉,轻轻咬了一口。 油滷鸡腿的味道极其丰富,咸香可口,鸡皮软糯q弹,里面的肉质却依然紧实。 郑潯佳又喝了一大口乌鸡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而起,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吃完热乎乎的乌鸡米线,厉锋走到前台结了帐,一共花了三十四块钱。 两人走出店门,外面的冷风一吹,胃里依旧暖乎乎的,倒也不觉得像刚才那么难熬了。 一路上,郑潯佳觉得厉锋怪怪的。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稳稳噹噹地骑车,一句话也不说,但她总觉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低气压,压得她后背有些发凉。 回到小区,厉锋把摩托车停好,两人一起上楼。 林涛和苏媚的房门紧闭著,估计是已经睡了,或者还在外面没回来。 厉锋很快去洗了个澡出来,他身上阳气足,完全不怕冷,洗过澡都是穿短袖的,擦乾了头髮就去了电脑前面。 郑潯佳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每天必须洗澡,不管天气多冷,不洗澡她就觉得浑身难受,哪怕睡下也觉得心里不稳当。 可是,一想到洗完澡之后,要钻进冷冰冰的被窝里,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这种体寒的体质,要是自己去焐被窝,估计得焐上大半个小时才能暖和过来。 郑潯佳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坐在书桌前看电脑的厉锋身上。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海里成型。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厉锋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老公。” “嗯。” “你能不能……”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先去床上躺著,帮我暖一暖被窝?” 厉锋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不行。” “为什么呀?”郑潯佳小声吐槽,“我就是想让你帮忙暖一下被窝,又不是让你做什么!” 厉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我坐在电脑前工作,跟你暖床有什么关係?” “可是我冷嘛!”郑潯佳语气软乎乎的,“我今天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回来还要自己一个人睡冷冰冰的被窝,你作为我的老公,心疼一下我嘛。” 她在郑家的时候,觉得父母都是亲生的,经常对父母和姨妈撒娇,软磨硬泡,这对她来说是最基础的技能了。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郑潯佳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的架势,继续软磨硬泡:“求求你了老公,你不答应的话,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话说出来,郑潯佳自己都觉得有点无理取闹……她心里很明白,厉锋本来就不爱她,两个人是被强行凑到一起的。 但是她早就习惯了这一出,顺口就说出来了。 厉锋作为钢铁直男,还真的受不了郑潯佳对他用这样的手段。 他转过椅子,正对著她,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给你暖床可以。” 郑潯佳的眼睛顿时亮了。 “但是,”厉锋的声音沉了下来,“等你洗完澡回来,我有话要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什么问题呀?”郑潯佳歪著脑袋,一脸好奇。 “先答应。” “好吧,我答应。”郑潯佳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反正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厉锋站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我在这里等你。” 被窝里果然全是她的味道。 混合著牛奶、花香和她特有体香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刺激著他的神经。 厉锋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强迫自己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一样躺著,用体温一点一点地把这床冰冷的被子焐热。 半个小时后。 洗手间的门开了。 郑潯佳穿著珊瑚绒睡衣,头髮已经吹乾,带著一身热气和沐浴露的清香,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扑到了床边。 “我洗好啦!”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 “哇——好暖和!” 被窝里已经被厉锋的体温烘得像个小火炉一样,郑潯佳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刚洗完澡,手脚还是有些发凉,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並用地缠上了厉锋。 冰凉的小手贴著他的腰侧,冰凉的小脚丫踩在他的小腿上,整个人紧紧地贴著他取暖。 “……” 厉锋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幸好这几天他已经被她这种无意识的撩拨锻炼出了一点定力,否则此刻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冷著脸,任由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自己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郑潯佳暖和够了,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上退开了一点,只留下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 “好了,我暖和了。”她笑眯眯地看著他,“你刚才说要问我什么问题?问吧!” 她身著粉色珊瑚绒睡衣,绒面软乎乎地贴在身上,衬得身形愈发娇软纤细,暖意裹著少女的柔婉,清甜又动人。 雪腻肌肤莹白似凝脂,在暖光下泛著细腻柔光,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腕,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厉锋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对面的桌子,沉声道:“今天在校门口,给你衣服的那个男人,是谁?” “哦,你说卓修文啊。”她恍然大悟,隨口答道,“他是我班上的班长。” “你们关係很好?” “没有啊,就是普通的同学关係。”郑潯佳摇了摇头,“不过班长人可好了,在班上人缘特別好,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有什么困难他都会帮忙。今天他就是看我穿得少,怕我冻著,才好心要把衣服借给我的。” 厉锋静静地看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就这个啊?”郑潯佳有些意外,“你刚才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国家机密呢。” 厉锋没有接话,把她推开了一点。 他是正常男人,郑潯佳对他一点提防心都没有,像是真把他当老公似的。 郑潯佳毫无觉察,还想在他身上再暖暖。 他掀开被子,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干嘛去?”郑潯佳看著他,“不睡觉吗?” “去洗个澡。” 郑潯佳看著他走进洗手间,“咔噠”一声反锁了门。 她疑惑地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一回来就洗过澡了吗?怎么又去洗手间?” 洗手间里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郑潯佳也想不通厉锋为什么一晚上洗两次澡,索性不想了,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翻了个身,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第73章 这简直是天降馅饼啊! 第二天中午下课之后,教授夹著课本慢悠悠地走出教室,身后跟著一群如释重负的学生。 郑潯佳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里,伸了个懒腰。今天上午只有这一节课,下午没课,她有大把的自由时间可以支配。 她打算回家研究一下做麵包的事。 当时买烤箱的时候,郑潯佳就想著可以做点早餐什么的。 如果能用它做出麵包来,那以后早餐就不用每天早上起来现做了,直接从冰箱里拿出现成的,热一热就能吃,省事又省钱。 不过,做麵包比做菜复杂多了。 炒菜只要掌握好火候和调味,基本不会失败,哪怕失败也能吃。 但做麵包涉及到揉面、发酵、整形、烘烤等多个环节,每一步都有讲究,对温度、湿度、时间的要求都很严格,错一步可能就完蛋。 郑潯佳喜欢吃麵包和蛋糕,但是至於怎么去做,她需要找几本专业的烘焙书来学习一下。 滨大校园里有好几个地方可以买到旧书,南门外的商业街上有两家正规书店,偶尔也会卖一些二手教材。 但要说品类最全、价格最便宜的,还得是位於校园东北角的那家“淘书斋”。 这是一家由学校后勤部门统一管理的老牌二手书店,主要面向学生处理用过的教材和课外读物。 店面不大,只有三十来平米,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中间还堆著几个装满书籍的纸箱子。 郑潯佳背起帆布包,出了教学楼,往东北角走去。 深秋的校园里,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黄的落叶铺满了人行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路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她遇到了几个刚下课的同学,冲她热情地打招呼。 “潯佳,去吃饭吗?” “潯佳,一起去食堂吧!” 郑潯佳笑著摆摆手:“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身后传来几个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 “郑潯佳真的好漂亮啊……” “是啊,皮肤白得发光,穿什么都好看。” “而且性格也好,从来不摆架子。” “听说她有男朋友了,她男朋友长得超级帅,特別高冷,开辆很酷的摩托车来接她,他往那一站別提有多拽了。” “太好了,终於是美女配帅哥了!隔壁法学系的系花找了个超级挫的富二代,美女配猪头,看著就心塞塞。” “……” 淘书斋就在图书馆东侧的一排平房里,夹在文印店和快递站之间,门口掛著一块手写的木牌:“旧书回收,按本计价”。 郑潯佳推开玻璃门,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日光灯泛著幽幽的白光,照在一排排塞满书籍的书架上。几个学生正蹲在角落里翻找教材,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 “哟,小姑娘又来了。”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正低头在帐本上写著什么。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眯著眼睛打量了郑潯佳一眼,脸上立刻堆起了和蔼的笑容。 这老板姓周,学校里的老人了,据说年轻的时候是中文系的讲师,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下了海,在学校里开了这家二手书店,一开就是二十多年。 周老板认识郑潯佳。 倒不是因为她的名字在滨大有多响亮,或者来得次数有多频繁,而是因为她的脸实在太好看了。 周老板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绝版书、古籍善本和原版外文典籍,见过的美女、帅哥不计其数,但像郑潯佳这样长得精致漂亮、气质又出尘的,还是不多见。 她往那儿一站,整间书店的档次都像是提升了几倍。 “周叔好。”郑潯佳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好好好,来找什么书?”周老板放下手里的帐本,从柜檯后面探出身子,“教材还是课外书?” “我想找几本烘焙方面的书,就是做麵包、蛋糕之类的。”郑潯佳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尖张望著,“有没有相关的分类?” “有有有,在那边。”周老板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纸箱,“前两天刚收了一批,都是学生们毕业离校时处理掉的。我还没来得及分类整理,你自己去翻翻看。” 郑潯佳道了谢,走到纸箱前蹲下,开始翻找。 纸箱里的书籍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什么类型的都有,教材、杂誌、小说、专业书籍……她耐著性子一本一本地翻过去。 翻了几分钟,她眼睛忽然一亮。 在一堆杂书的中间,她看到了一本封面设计精美的硬皮书。 她把书抽出来,拂去表面的灰尘,仔细看了看。 《the bread bakers apprentice》[註:中文译名《学徒麵包师》,网上有卖中文版^_^],英文原版,作者是美国的烘焙大师peter reinhart。封面上的图片是酥脆可口的欧式麵包,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郑潯佳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太知道这本书的分量了。 作者是美国著名的烘焙专家,在美国烘焙界享有盛誉。这本书是他的代表作之一,被认为是学习麵包製作的权威著作,在美国烘焙学校的课堂上经常被用作教材。 这本书信息量极大,涵盖了从基础理论到实践操作的全部內容。不光有详细的麵包製作步骤,还详细讲解了不同麵粉的特性、酵母的活性、发酵的原理、水温和环境对成品的影响等等。 郑潯佳以前在网上看过这本书的介绍,据说国內出版社出的中文译本有些语序和专业词汇的翻译读起来有些彆扭,英文原版在国內根本买不到。 郑潯佳英语水平挺好的,她喜欢看原版书,前两天还在某宝上搜索过这本英文原版书,结果发现最便宜的也要两三百块钱,而且货源极少。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书页。 印刷质量极佳,纸张厚实光滑,图文並茂。每一个章节都配有详细的步骤图,从最初的揉面到最后的烘烤,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郑潯佳隨手翻到了一章关於基本白麵包的製作方法。 光是揉面这一部分,就写了整整三页,详细描述了麵团从粘稠到光滑的各个阶段,以及如何判断麵团是否揉到了位。最后还给出了多种不同的配方变体,可以加入坚果、葡萄乾、奶酪、香草…… 这本书记载的信息量,比她之前在网上能找到的所有麵包教程加起来还要多。 郑潯佳翻看了一下发现,这本书几乎是全新的状態,书页没有摺痕、没有笔记、甚至连封面上的覆膜都还完好如初。看起来之前的原主人根本没有认真翻阅过。 这简直是天降馅饼啊!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又在周围翻找了一会儿,看到另一本实用的烘焙书。 她拿著两本书走到柜檯前,把它们放在周老板面前。 “周叔,这两本书多少钱?” 周老板推了推老花镜,低头看了看封面。 “哦,一本是英文原版书。”他翻了翻內页,“这种书我们收得也不多,一般都按课外书的价格卖,两本都是七块钱一本。” “那我要这两本。” “好嘞。”周老板从柜檯下面拿出两个塑胶袋,把书装好递给她。 郑潯佳掏出钱包,付了钱,抱著书离开了书店。 从淘书斋出来,郑潯佳在图书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把那本原版烘焙书大致翻阅了一遍。 前部分主要讲的是基础理论,包括麵粉的分类、酵母的种类、发酵的原理等等;后部分则是各种经典麵包的详细配方和製作步骤。郑潯佳挑了几章重点內容仔细研读,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麵包製作框架。 她在图书馆又坐了两个小时,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才依依不捨地合上书本,准备回家。 郑潯佳觉得,目前而言,三明治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决定做一批帕尼尼麵包胚。 帕尼尼麵包胚是帕尼尼三明治的基础。把麵包胚中间切开,夹上生菜、番茄、煎蛋、培根或者火腿,麦香浓郁、內馅丰富,比便利店卖的冷冰冰的三明治好吃一百倍。 而且最大的好处是方便携带,营养搭配还合理。 她可以提前一晚做好,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第二天早上带去学校,厉锋也可以带去公司,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这样一来,她和厉锋两个人的午餐问题都能解决,还能省下不少在食堂和外面吃饭的钱。 郑潯佳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做三明治,首先得去买食材。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自己需要买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 等食材买回来之后,她打算先做一批试试,看看味道怎么样。 如果成功了,就每天早上多做一些,她和厉锋一人一半。 从清单上看,需要买的东西不多,但郑潯佳还是不敢大意。 她现在买菜买肉都是精打细算,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超市里的东西虽然比菜市场贵一些,但胜在种类齐全、质量有保证,而且经常有打折促销活动。 郑潯佳决定去学校东门外的大型超市看看。 第74章 「好吃好吃!」 华联超市是学校附近最大的综合性超市,三层楼,一楼卖生鲜蔬果和日用品,二楼卖服装和小家电,三楼是餐饮区和休閒区。 郑潯佳去了一楼,一进超市,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混合著果蔬清香和肉类腥气的生活气息。 货架排列得整整齐齐,头顶的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 今天是工作日的下午,逛超市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大妈在生鲜区挑拣蔬菜,还有一个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在零食区閒逛。 郑潯佳推著购物篮,在超市的货架间穿行,她先去了调料区,拿了两小袋乾酵母,又买了双隔热手套。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之前郑潯佳从来不在这些大型超市逛,觉得太低端,更喜欢去昂贵的进口超市。 现在和小区旁边那些小商店对比,她发现,这些大型超市的东西价格也蛮贵的,现在真不能隨心所欲,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得看什么打折,什么性价比最高。 逛到肉类柜檯的时候,郑潯佳的脚步停住了,柜檯上方的led显示屏上,一行醒目的大字正在滚动: “今日特价:精品牛腱子肉,25元/斤,限时限量,售完即止。” 二十五块钱一斤?! 郑潯佳怀疑自己看错了。 要知道,滨城现在的牛肉价格普遍在三十五到四十块钱之间,牛腱子这种紧俏货更是经常断货。 她快步走到柜檯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牛腱子。 肉质红润,纹理清晰,中间还带著半透明的牛筋,看起来非常新鲜,绝对不是那种冷冻了很久的陈货。 “师傅,给我来两块大的牛腱子!”郑潯佳果断开口。 柜檯后面的大叔手脚麻利地挑了两块沉甸甸的肉,往秤上一放:“两斤二两,五十五块。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这是刚从冷库里拉出来的,今天超市搞活动冲销量,平时这个价你上哪儿找去?” 郑潯佳接过装好的牛肉,感觉手里的分量沉甸甸的。 有了这两斤牛腱子,她可以做点滷牛肉。 滷好的牛肉切成薄片,夹在帕尼尼麵包里,再配上两片生菜和一个煎蛋,中午的时候,她就不用去食堂排队,厉锋上班饿了也能吃一个充飢,既健康又美味。 最后,郑潯佳的目光落在了冷藏柜里的黄油上。 一小块两百克的进口黄油,標价竟然要三十八块钱! 郑潯佳盯著价格看了好几秒,默默地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虽然黄油能增加麵包的奶香味和酥脆感,但在做一些基础款的家常麵包时,完全可以用无味的植物油来代替。 家里的那桶玉米油就是现成的,做出来的麵包可能少了点奶香味,口感上並不会差太多。 郑潯佳拎著一个购物袋,走出超市大门时,天色还早,她给厉锋发了条消息,坐公交车回了家里。 家里静悄悄的,还没有人回来,郑潯佳放下购物袋,顾不上休息,直接钻进了厨房。 她要先把那两斤牛腱子卤上。 牛腱子洗净,切成拳头大小的块,冷水下锅,加入薑片、葱段和料酒,大火烧开,撇去浮沫。 焯好水的牛肉捞出来,用温水洗净表面的杂质。 锅底铺上薑片、大葱段,放入八角、桂皮、香叶、草果、陈皮和一小把花椒,牛腱子和清水也放里头。 大火烧开后,满屋子都瀰漫开了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郑潯佳调成小火,盖上锅盖,让牛肉在酱汁里慢慢燉煮,砂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热气顺著锅盖的缝隙往外冒。 趁著燉牛肉的功夫,她又把买回来的酵母和工具归置好,顺便把厨房收拾得乾乾净净。 一个小时后,牛肉的香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霸道地钻进每一个角落。 郑潯佳用筷子扎了一下,肉质已经变得软烂,但还带著韧劲,正是最好的状態。 她关掉火,没有急著把牛肉捞出来,而是让它继续在滷汁里浸泡著,这样卤出来的牛肉才会入味,顏色也会更漂亮。 滷牛肉的香气实在太霸道了。 老小区的楼房隔音差,密封性也不好,浓郁的香气顺著厨房的窗户,无孔不入地往邻居们的鼻子里钻。 四楼的王大爷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馋得他直咽口水。他探头往窗外瞅了瞅,嘀咕了一句:“谁家在燉肉啊?这么香?” 三楼的李阿姨正在辅导孩子写作业,被肉香味馋得根本没法集中精神,她推开窗户往楼下喊:“是不是五楼老郑家,你们在燉什么好东西啊?我在三楼都闻到了!” 隔壁单元的二房东刘婶正在楼道里拖地,拖著拖著就停住了,鼻子使劲儿嗅了嗅,然后去窗边扯著嗓子喊:“六楼那家!你们是不是在做滷牛肉啊?怎么燉得这么香?” 一时间,整栋楼都被这股肉香搅得人心浮动。 郑潯佳正在厨房里收拾灶台,忽然想起垃圾袋满了,便拎著袋子出了门。 她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对门的房门大敞著,里面进进出出好几个人,搬著各种家具和纸箱子。 看来是租出去了。 郑潯佳正想著,见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女人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大眼睛水汪汪的,忽闪忽闪的,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 小傢伙显然是刚到新环境,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他挣开妈妈的手,摇摇晃晃地跑到楼道里,东看看西摸摸,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味飘了过来。 小男孩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妈妈!”他扯著女人的衣角,指著郑潯佳家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喊,“好香香!是肉肉!” 年轻女人也闻到了那股香味。她笑著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那是別人家在做好吃的呢。” “想吃……”小男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厨房的方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想吃肉肉……” “等会儿妈妈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女人蹲下身,柔声哄著儿子。 “不要!”小男孩小手依然指著郑潯佳家的方向,“就要吃那个!好香香!” 女人有些无奈,正准备继续哄儿子,郑潯佳扔完垃圾,从楼道里走了回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小傢伙正委屈巴巴地抿著小嘴,眼眶里蓄著亮晶晶的泪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朋友,怎么啦?”郑潯佳忍不住蹲下身,好奇地问。 小男孩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想吃肉肉……好香……” 郑潯佳被小傢伙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逗笑了。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家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小男孩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心里一软。 “等一下啊。” 厨房里,滷好的牛肉还在锅里泡著,郑潯佳用筷子夹了一块肉质最软嫩的腱芯肉,切成小块,放在一个乾净的碗里。 她想了想,又从锅里舀了一点滷汁浇在肉上,然后端著碗走了出去。 “给你。”她蹲在小男孩面前,把碗递到他眼前,“尝尝阿姨做的滷牛肉,好不好吃?”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那块香喷喷的滷牛肉,但又有些不敢,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妈妈。 “吃吧。”年轻女人笑著点了点头,“说谢谢姐姐。” 小男孩乖乖说了“谢谢姐姐”,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碗,用还没长齐的小乳牙,咬了一小口滷牛肉。 牛肉一入口,他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小脸上写满了幸福和满足。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喊著,小嘴巴鼓鼓囊囊的,“好吃好吃!” 年轻女人看著儿子吃得香喷喷的样子,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啊,小姑娘。”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今天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去超市买东西,这孩子闻见味儿就馋得不行……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郑潯佳摆摆手,“小朋友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楼道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郑潯佳回头一看,只见苏媚正从楼下往上走。 苏媚今天下班早,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嘴里还哼著小曲儿,但她刚走到二楼拐角,就猛地停住了脚步,鼻翼剧烈地翕动了两下。 “好香!”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往郑潯佳家的方向走,“这是谁家在燉肉啊?” 她一抬头,正好看见郑潯佳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牛肉,而不远处一个陌生女人和小男孩正站在对门的房子里。 “郑潯佳,这是你燉的牛肉?”她问。 “嗯。” “能不能……”苏媚舔了舔嘴唇,有些难以启齿,“能不能也给我尝一块?我今天加班到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郑潯佳看了她一眼。 牛肉多贵啊。打折还要二十五块钱一斤,她今天买了两斤多,花了五十多块钱。 这是打算做来和厉锋当早餐配麵包吃的,让苏媚白吃白喝算怎么回事? 而且,小孩子馋嘴要东西吃,那叫天真可爱。苏媚一个成年人,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还厚著脸皮来討,这叫不懂事。 “不好意思啊苏媚。”郑潯佳淡淡地说,“这是留给我家厉锋的,下次吧。” 第75章 想让她多长点心眼 苏媚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著几分酸溜溜的意味:“哟,郑潯佳,你还真是个大方人。给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都能分享,合租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倒不行了?” 郑潯佳看著她那副嘴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苏媚,小朋友才三岁,闻见食物香味儿,馋嘴要东西吃很正常。你呢?你多大的人了,好意思跟一个三岁娃娃比?” 苏媚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你——”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郑潯佳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我锅里还燉著东西呢,先回去了。” 苏媚忿忿不平地跟在郑潯佳身后进门。 进到屋里之后,肉香味儿更加浓郁了,也不知道郑潯佳怎么做的,让人仅闻著这股香气,都能吃下两碗大米饭。 苏媚一边生气一边后悔,后悔自己为啥子短视得罪郑潯佳,明明一开始郑潯佳对自己那么好,做了花卷都分自己吃……现在好了,啥都吃不上,只能吃空气了。 郑潯佳正打算去厨房洗菜,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是刚才那个年轻女人。 女人手里拿著一个玻璃瓶子,瓶子里装著金黄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蜂蜜。 “我是对面新搬来的,我叫李雨。”女人把玻璃瓶递到郑潯佳面前,笑容温柔,“这是我从老家带回来的土蜂蜜,自家养的土蜂采的。刚才你给我家小年吃的牛肉,这点蜂蜜你拿著,直接吃也行,冲水喝也行。” 郑潯佳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点牛肉而已,哪用得著这么客气……” “拿著吧。”李雨把蜂蜜硬塞进她手里,“大城市里难得遇到这么好的邻居,我家小年也喜欢你做的牛肉。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她身后,那个叫小年的小男孩也探出小脑袋,冲郑潯佳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谢谢阿姨!阿姨做的肉肉好好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潯佳笑著点了点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好。”李雨冲她笑了笑,牵起儿子的手,“那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改天再聊。” “嗯,再见。” 郑潯佳把李雨送的那瓶土蜂蜜放进橱柜里,又顺手把厨房收拾了一遍,煮上了米饭。 滷牛肉还在锅里泡著,她用筷子夹了一块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 这块牛腱子是整条牛肉上肉质最嫩的部分,切成片之后,纹理清晰可见,瘦肉红润,肥肉晶莹,边缘还带著一圈琥珀色的肉皮,泛著诱人的油光。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根新鲜的小黄瓜,冲洗乾净,放在案板上,用刀背轻轻拍扁,然后斜切成小块。 拍过的黄瓜更容易入味,吃起来也比直接切片的更加脆爽。 接著,她开始调蘸料。 这是郑潯佳自己琢磨出来的配方,做法简单,但味道一绝。 几瓣大蒜剥皮,放在石臼里,加一小勺盐,捣成细腻的蒜泥。然后往里加入两勺生抽、一勺香醋、半勺香油、一小勺白糖提鲜,再挖上一大勺自己炸的红油辣椒,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碎。 所有的调料混合在一起,用筷子搅拌均匀,一股浓郁复合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郑潯佳把切好的黄瓜块放进一个大碗里,舀了两勺秘制蘸料淋上去,再用筷子轻轻拌匀,让每一块黄瓜都均匀地裹上酱汁。 她夹了一片滷牛肉尝了尝味道。 牛肉已经燉得软烂入味,滷汁的咸香和香料的芬芳渗透到每一丝肉纤维里,咬一口,肉质紧实却不柴,越嚼越香。 郑潯佳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拌好的黄瓜牛肉装进盘子里,端到了餐桌上。 接著,她又炒了一个青椒炒鸡蛋、做了菠菜豆腐汤。 嫩绿的菠菜洗净切段,老豆腐切成小块。锅里烧开水,先下豆腐煮著,让豆腐吸收汤汁的鲜味,再下菠菜烫熟。最后淋上一圈香油,撒上一点葱花,清淡爽口。 菠菜富含铁元素和维生素,豆腐则是优质的植物蛋白来源,这道汤虽然简单,却营养丰富,最適合秋天这种乾燥的季节喝。 趁著汤在火上,郑潯佳开始准备做麵包的麵团。 她从橱柜里翻出一个不锈钢大盆,舀了两碗高筋麵粉称重后倒进去,又拿出今天买的乾酵母,按照比例倒了一小勺。 高筋麵粉是做麵包的必备材料,蛋白质含量高,和水混合之后能形成麵筋,包裹住发酵產生的气体,让麵包变得蓬鬆柔软。 正好家里的也是高筋麵粉,之前郑潯佳做花卷和包子,都是用的高筋麵粉,尝起来会更扎实。 虽然比不上进口高筋麵粉,或者专用的麵包粉,但是家常用这些已足够。 做麵包最好用厨师机来揉面,这样省力又高效。但她家里没有厨师机,纯粹用手揉的话,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 不过没关係,她看了两个小时书,知道有別的办法,没有厨师机,还可以用水合法。 所谓水合法,就是先把麵粉、酵母和液体混合在一起,不急著揉面,而是让它们静置一段时间。 在这个静置的过程中,麵粉会自己吸收水分,形成初步的麵筋网络。这样等到真正开始揉面的时候,就不需要花那么大力气去把麵团揉到出膜的状態了。 郑潯佳往盆里加入了温水和一小勺盐,用筷子把所有材料搅拌成粘稠的麵糊。 麵糊很稀,表面还有些粗糙的小颗粒,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能做麵包的样子。 她盖上保鲜膜,在盆上扎了几个小孔透气,然后拿到了臥室的桌上常温发酵,没有丟在厨房。 现在是深秋,室內温度大约在二十度左右,正好適合酵母发酵,等麵团发酵一整晚,明天早上就会变成原来的两倍大,到时候再加一点油揉进去,就能开始做麵包胚了。 刚做完这一切,汤也煮好了,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厉锋回来了。 “回来了?”郑潯佳从厨房探出头,笑眯眯地打招呼。 “嗯。”厉锋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餐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今天做了什么?” 他进来就闻到了香味儿,说实话,回到家里能够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他觉得十分幸福。 同时又觉得,没能给郑潯佳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事业上还需要再努力。 “青椒炒蛋、凉拌黄瓜牛肉,还有菠菜豆腐汤。”郑潯佳道,“米饭也快好了,你先去洗手。” 厉锋“嗯”了一声,走到洗手池前仔细洗了手。 等他回到餐桌前坐下,电饭煲刚好“嘀”的一声跳到了保温模式,郑潯佳盛了两碗热腾腾的白米饭端过来,两个人相对而坐,开始吃饭。 厉锋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片滷牛肉。 牛肉切得很薄,纹理清晰,入口咸香有嚼劲,他又尝了一口凉拌黄瓜,蒜香、醋香、辣香混合在一起,清脆爽口,非常解腻。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郑潯佳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厉锋,我们隔壁那间房子今天搬来新邻居了。” “嗯。”厉锋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是个年轻女人,带著一个小孩。”郑潯佳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小孩才三四岁,叫小年,长得可可爱了,虎头虎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个福气娃娃。” “她叫什么?” “李雨。”郑潯佳说,“人挺不错的,看著温柔和气,说话轻声细语。她今天送了我一瓶老家的土蜂蜜,说是谢谢我给她儿子吃的牛肉。” 厉锋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给她儿子吃肉了?” “对呀。”郑潯佳点了点头,“那小孩闻见我家滷牛肉的香味儿,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看他怪可怜的,就切了一小块给他尝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鬆自然,像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她的心肠软得一塌糊涂。 对门搬来的邻居,素不相识,她就能因为小孩馋嘴而大方分享食物。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性子?对谁都掏心掏肺,不知道人心险恶? “以后小心点。”厉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郑潯佳愣了一下,“小心什么?” “新搬来的邻居,不知道底细。”厉锋夹了一块牛肉,语气淡淡的,“別隨便给人家小孩吃东西,万一吃出问题来,你担不起责任。” 郑潯佳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想人家。李姐看著就是个好人,小年也很乖的。” “我不是说她不好。”厉锋看了她一眼,“只是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知道她以前在郑家被保护得太好了,对这个世界还抱有一种天真单纯的幻想。 他不是要打碎她的幻想,只是想让她多长点心眼,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郑潯佳说了一声“知道了”,但心里显然没把李雨一家当成坏人。 在她看来,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住在一起本来就是缘分,能帮就帮一把,何必把人都往坏处想? 不过,她也知道厉锋是为她好,所以没有反驳,便点了点头。 第76章 麵包出炉了 吃完饭后,郑潯佳走进臥室,看见窗台上那个盖著保鲜膜的大盆,凑过去看了一眼。 麵糊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虽然还远远没有变成真正的麵团,但表面已经变得光滑了许多,不再像刚调好时那样粗糙。 郑潯佳想著明天一早还要做麵包,加上她確实挺困的,洗过澡之后,便早早上床睡了。 厉锋看她没有软磨硬泡自己给她暖床,怔了一下。 秋天的清晨,天亮得越来越晚了。 七点钟,窗外还是一片灰濛濛的,只有几声早起的鸟鸣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郑潯佳平时第一节没课的时候,总喜欢在床上多赖一会儿。但今天,她破天荒地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地铺上还在熟睡的厉锋,抱著面盆走出了臥室。 走到厨房,揭开保鲜膜,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经过一整晚的水合法静置,原本粗糙粘稠的麵糊发生了神奇的变化。麵粉充分吸收了水分,形成了强韧的麵筋网络,体积也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气泡,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带著微酸的麦香。 这就是时间赋予食物的魔法。 郑潯佳洗乾净手,往麵团里倒了一点点玉米油,开始揉面。 因为麵筋已经形成,揉起来並不费力。她双手交替,像洗衣服一样在案板上推拉、揉搓,让油脂充分融入麵团中。很快,麵团就变得光滑细腻,像婴儿的肌肤一样柔软有弹性。 她把麵团分成六个等份的小剂子,按压排气,揉圆,盖上保鲜膜,让它们鬆弛十五分钟。 趁著麵团鬆弛的空档,郑潯佳掏出手机,对著案板上圆滚滚的麵团拍了几张照片。 她打算把今天做帕尼尼麵包的过程也整理成食谱,连同昨天的滷牛肉一起发到博客上。 鬆弛好的麵团变得更加柔软。郑潯佳把它们擀成椭圆形的薄片,对摺后捏成形状。 六个胖乎乎的麵包胚整齐地排在铺了烤布的烤盘里,中间留出足够的空隙。 接下来是最后一次发酵。 郑潯佳把烤盘放进烤箱,在底层放了一碗热水,关上门。热水散发出的蒸汽能提供发酵所需的温度和湿度。 等待发酵的过程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郑潯佳趁这个时间去洗手间洗漱,换好衣服,等她出来的时候,厉锋已经起床了。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t恤,带著刚睡醒的慵懒,他去外面拿出了鲜牛奶,准备倒进锅里加热。 “厉锋!”郑潯佳叫住他。 “嗯?”厉锋转过头。 “我想喝蜂蜜牛奶。”郑潯佳指了指橱柜,“昨天李姐送了蜂蜜,我想尝尝。” 厉锋没有多说什么,把牛奶倒进小锅里,开小火慢慢温著,等牛奶温热但不烫手的时候,他倒进玻璃杯里,从橱柜里拿出土蜂蜜,用乾净的勺子舀了一大勺,加进杯子里,搅拌均匀。 他端著加了蜂蜜的牛奶,走到郑潯佳面前,递给她。 郑潯佳正盯著烤箱里的麵包胚,双手沾了点麵粉,不方便接。 “你餵我一口。”她仰起脸,理直气壮地使唤他。 厉锋拿著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眸,看著她漂亮生动的小脸。 郑潯佳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上还沾著一小抹白色的麵粉,像是一只偷吃麵团的小花猫,她微微张著嘴,一副理所当然等著老公投餵的娇憨模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斜杯子,將杯沿抵在她的唇边。 “慢点喝,有点烫。”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郑潯佳就著他的手,“咕嘟咕嘟”喝著,不知不觉喝完了。 温热的牛奶混合著蜂蜜特有的花香和清甜,顺著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甜甜的,好喝。”她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嘴角还留著一圈白色的奶渍。 厉锋盯著那圈奶渍看了一秒,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大拇指,在她的嘴角轻轻抹了一下,將那点奶渍擦掉。 郑潯佳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厉锋收回手,转身把杯子放在流理台上,然后走到水槽边洗杯子。 他的背影宽阔挺拔,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举动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叮——” 烤箱的定时器响了,打破了厨房里有些曖昧的安静。 发酵好的麵包胚已经变成了原来的两倍大,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 郑潯佳赶紧收回心神,把烤盘拿出来,上下管一百八十度,放进去烘烤二十分钟。 隨著温度的升高,麵团在烤箱里慢慢膨胀,表皮逐渐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十几分钟后,一股浓郁的麦香味从烤箱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虽然没有加黄油,少了浓烈的奶香,但纯粹的麦子香气混合著发酵后特有的微酸味道,依然让人垂涎欲滴。 麵包出炉了。 郑潯佳戴著隔热手套,把烤盘端出来放在晾网上,六个金灿灿的帕尼尼麵包散发著诱人的热气。 “好香啊!”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成就感爆棚。 她顾不上烫,拿刀將其中三个麵包从中间横向切开,麵包內部组织细腻柔软,还冒著热气。 接著,她开始准备夹馅。 平底锅烧热,倒一点点油,打入几个鸡蛋,用铲子快速搅散,炒成嫩黄的滑蛋。 昨天滷好的牛腱子从冰箱里拿出来,切成薄薄的片,因为卤得非常入味,牛肉本身就带著浓郁的咸香,所以不需要再额外涂抹任何酱料。 她在切开的麵包胚底层铺上一片洗净的生菜叶,放上厚厚一层炒好的滑蛋,再铺上几片切好的滷牛肉,最后盖上麵包的顶盖。 三个料足味美的牛肉滑蛋帕尼尼就做好了。 “尝尝看!”郑潯佳把一个做好的帕尼尼递给厉锋。 厉锋接过沉甸甸的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麵包表皮酥脆,內里柔软有嚼劲,滑蛋的鲜嫩和滷牛肉的咸香完美融合,生菜的清脆又解了肉的油腻。虽然没有复杂的酱料,但食材本身的味道在口腔里碰撞,简单却极其美味。 厉锋三两口就解决掉了一个。 “好吃吗?”郑潯佳吃饭慢,还在慢条斯理尝著,把另一个给了厉锋。 “嗯。”两个扎实的三明治吃下去,厉锋也饱了。 郑潯佳自己吃了一个,剩下的三个麵包,她做一个三明治用油纸包好,带去学校当午餐,另外两个给厉锋带去公司,装在了饭盒里。 弄好之后,时间差不多了,郑潯佳想早去学校,但是不想坐公交。 “厉锋,你送我去学校吧?”她对厉锋道,“我想早点去机房,把昨天的食谱整理出来发了。” 厉锋正在玄关换鞋,闻言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著她,郑潯佳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著件大大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还没长大的高中生。 “嗯,走吧。”他应了一声,顺手接过她沉甸甸的书包拎在手里。 两人刚推开大门,对面的房门也正好“咔噠”一声开了。 李雨牵著小年正准备出门。李雨今天穿了一件深咖色的风衣,手里拎著个小巧的卡通书包,看样子是准备送小年去幼儿园。 “哎呀,这么巧。”李雨看见他们,温柔地笑了笑,“你们也出门啊?” “李姐早。”郑潯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还没等李雨回话,原本乖乖牵著妈妈手的小年,在看见郑潯佳的那一刻,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彩。 “肉肉姐姐!” 小傢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鬆开李雨的手,迈著两条短胖的小腿,“噔噔噔”地就衝到了郑潯佳面前。 他张开双臂,一头扎在郑潯佳的大腿上,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地抱住,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脸,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肉肉姐姐,香香!” 小孩子对食物的记忆总是最深刻的,在他心里,这位漂亮姐姐已经和昨天那块绝顶美味的滷牛肉画上了等號。 李雨嚇了一跳,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大多爱乾净,也怕小孩子缠人,她赶紧上前想把儿子拉回来:“小年,快放手!別弄脏了姐姐的衣服,姐姐有事的。” “没事没事,李姐,我不怕脏。”郑潯佳被小年这副赖皮又可爱的模样逗得心都化了。 她蹲下身,平视著小年,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又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年今天真帅,是要去上学吗?” “嗯!小年去幼儿园,听话,有红花!”小年挺著小胸脯,一脸自豪,一双小手还捨不得鬆开郑潯佳的胳膊,整个人都快黏到她怀里去了。 郑潯佳笑眯眯地从包里摸出一颗昨天超市找零的小奶糖递给他:“那小年要乖乖的哦,阿姨……姐姐下次再给你做好吃的。” 小年一手抱著郑潯佳,乖乖答应:“好!” 站在一旁的厉锋,气场却冷了下来。 他那一米九二的身形像座冰山似的佇立在狭窄的楼道里,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 他盯著那个抱著郑潯佳不撒手的小屁孩,目光又落在郑潯佳身上。 第77章 爆款 到了学校之后,郑潯佳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冲厉锋挥了挥手。 “你快去上班吧,路上小心。” 厉锋隔著头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摩托车轰鸣著消失在了街角。 郑潯佳转身往图书馆旁的公共机房走去。 这个时间点,校园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学生背著书包往教学楼或者图书馆的方向走,深秋的阳光洒在梧桐树叶上,金灿灿的,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机房开门挺早的,不过大多数学生不会一上午就来,郑潯佳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学生。 她是这里的常客了,刷卡、选机位、开机,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找到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郑潯佳熟练地打开瀏览器,登录自己的博客帐號。 昨天发的那篇烤五花肉教程,后台数据又涨了一些。瀏览量涨到了五百,评论也多了七八条。 郑潯佳一一回復了评论,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今天的文章,这次写的是製作早餐。 郑潯佳越写越有感觉,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著,根本停不下来。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离下一节课还有十五分钟,现在过去正正好。 这节课是比较文学,老师是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女教授,说话温温柔柔的,讲起课来旁徵博引,听得人昏昏欲睡。 郑潯佳本来想认真听讲的,但脑子里全是刚才写的食谱,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整理的配图。 她决定放学之后继续去机房,把文章润色一下,配图处理好,今天一定要发出去。 课间十分钟休息的时候,一些同学出去上厕所了,其它在教室的都蛮安静,后排几个男生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老李,中午放了学回宿舍打游戏啊,下午没课,正好通个宵。” “行啊,叫上隔壁寢室的大军,他们那边零食多,饿了好有东西垫肚子。” “对,吃的不用担心,我中午点外卖。” “点外卖?你不去了?你不是说食堂二楼的糖醋排骨挺好吃的吗?” 那个叫老李的男生撇了撇嘴:“去什么去,排队能排死人。算了,我用锋行点,省事。” “锋行是什么?” “就是一个跑腿平台啊,专门帮人送外卖、送快递、代排队的。你下一个app,绑定手机號就能用,特別方便。配送费也不贵,比自己去食堂排队划算多了。” “真的假的?有这种好事?” “我骗你干嘛,我上周用过一次,帮我买了份黄燜鸡米饭,二十多分钟就送到宿舍楼下了。骑手是个学生模样的哥们,穿著个红马甲,挺靠谱的。” “那行,中午我也下一单,我想吃食堂三楼的麻辣香锅……” 郑潯佳听著这些人的话,倒没有想太多,她只是耳朵比较敏锐,別人说什么有趣的,都会听进去凑凑热闹。 中午下课之后,郑潯佳没有去食堂,而是跟著房瑞回了宿舍。 “今天懒得动了,我煮泡麵吃。”房瑞一边走一边说,“你要不要来一碗?” “好啊。”郑潯佳点了点头,“我带了三明治,分你一半。” “三明治?哪个店买的?” “我自己做的。”郑潯佳从书包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帕尼尼,“今早刚烤的麵包,里面夹了滷牛肉、滑蛋和生菜,味道还不错。” “你还会做这个?”房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佳佳,你也太厉害了吧!” 滨大的宿舍是不允许使用大功率电器的,但房瑞有个偷偷藏起来的小电热锅,平时用来煮个泡麵、热个牛奶神不知鬼不觉。 回到宿舍,房瑞从柜子深处摸出那个巴掌大的小锅,接上水,插上电。 趁著烧水的功夫,郑潯佳把三明治放在桌上,打开油纸,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麵包和色彩鲜艷的內馅。 “哇,好香!”房瑞凑过来闻了闻,“这卖相也太好了吧,跟外面卖的似的。” 郑潯佳笑了笑,把三明治掰成两半,分给房瑞一半。 两人正吃著,郑潯佳的那个帕尼尼味道浓郁,麵包鬆软,內馅丰富;房瑞的泡麵虽然简单,但加了火腿肠和滷蛋,热乎乎的也算丰盛。 “潯佳,你这麵包是自己烤的?”房瑞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 “嗯,昨晚发的面,今早起来烤的。” “太牛了!”房瑞竖起大拇指,“以后你要是开个私房烘焙,我第一个下单!” 郑潯佳被她的夸张逗笑了:“开什么玩笑,我就是做著玩的。” “做著玩都能做成这样,你要是认真做还得了?” 这个时候,旁边一直盯著电脑屏幕的苏依心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天哪!” 郑潯佳和房瑞一起回头:“怎么了?” 苏依心走到了郑潯佳和房瑞面前,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们。 “潯佳,你快看!这个模特是不是你?” 郑潯佳和房瑞同时停下筷子,凑过去看。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网店店铺的页面,页面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一个女孩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高腰直筒牛仔裤,搭配一件简单的白色紧身t恤,女孩的身材比例极好,双腿修长笔直,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这不就是你吗,潯佳!”房瑞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怎么当模特了?” 郑潯佳认出了图上的牛仔裤,这是陈慧店铺里的秋季新款。 “是我。”郑潯佳点了点头,“最近周末的时候我会去兼职。” “我今天本来想买条秋天的牛仔裤,在淘宝上搜了一下,首页第一个推荐就是这条,看月销量竟然卖了三千条!” 看著好朋友成了爆款模特,苏依心挺兴奋的,不过,兴奋之后,苏依心又想起来,之前郑潯佳的家境似乎挺好的,现在怎么会去当模特? 郑潯佳倒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琢磨著,自己这周过去,或许可以和陈慧提一下涨工资的事情了。 三百块钱一天,相对其他兼职,收入挺多的,但是相对於模特,还是有点少。 第78章 「我说你脑子有坑!」 这几日,郑云舒的心情格外舒坦。 齐胜宝在滨城著名的西餐厅包了场,请了一票朋友,当眾向她表白。玫瑰、香檳、钻戒,一样不少,阵仗大得惊人。 这枚钻戒少说也有两克拉,在水晶灯的照耀下璀璨夺目,晃得周围小姐妹们眼睛都直了。 梁竹月站在人群里,羡慕得直抽气,拉著她的手说:“云舒,你可真是飞上枝头了。齐少爷对你这么好,以后你可就是齐家少奶奶了!” 郑云舒抿嘴笑了笑,温婉得体。 她很清楚,齐胜宝不是一般的富二代,不仅在齐家娇生惯养,横著走,还和滨城首富秦二爷秦北简有莫大的关係。 秦二爷在滨城是跺一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旗下的產业涉及房地產、金融、娱乐等多个领域,偏偏他膝下无子。 齐家和秦二爷有往来,齐胜宝认了秦二爷当乾爹。 有了秦二爷这座靠山,郑云舒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横著走了。 她现在是齐胜宝的女朋友,將来是齐家少奶奶,再过几年,说不定还能分到秦家一杯羹。 而郑潯佳呢? 那个曾经占著她位置二十年的冒牌货,现在大概正在某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过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吧。 想到这里,郑云舒的心情更好了。 她想像著郑潯佳穿著破旧的衣服,在菜市场里为了几毛钱和小贩討价还价;想像著郑潯佳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操劳而变得憔悴不堪;想像著郑潯佳每天累死累活地工作,却只能勉强维持温饱…… 活该。 谁让郑潯佳鳩占鹊巢,谁让她不知廉耻,谁让她在郑家享受了二十年本该属於郑云舒的荣华富贵。 她现在过得多惨,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就在这个时候,郑云舒的室友梁竹月发来了一张图片。 “云舒,这是我刚才刷到的!”梁竹月发来消息,“你看这个模特,是不是郑潯佳?” 郑云舒的手指顿住了。 她放大图片,仔细看了看。 確实是郑潯佳。 “我查了一下,这个店铺专门卖女装的。”梁竹月又发来一条消息,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之外的东西,“云舒,你说郑潯佳是不是在做模特啊?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郑云舒没有回覆。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照片,指节攥得发白。 郑潯佳在做模特? 郑云舒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 她找到店铺,翻了几张店铺里的其他照片,发现郑潯佳拍的不仅仅是牛仔裤,还有毛衣、连衣裙、外套,少说也有几十款。 而且,这些衣服的销量看起来都很不错。 梁竹月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刚才看了几条评论,买家们都说这个模特的身材太好了,穿什么都有型,好多人都是衝著模特才下单的。云舒,你说郑潯佳是不是还挺有商业头脑的?被赶出家门,也能找个赚钱的工作去做,据说当模特还挺赚钱的……” 郑云舒脸色微变。 她原本以为,郑潯佳离开郑家之后,会过得穷困潦倒、狼狈不堪。她甚至暗暗期待著,郑潯佳当了那么多年金丝雀,过不惯苦日子,被那个穷酸的保鏢家暴,最后走投无路,沦落到出卖自己…… 毕竟,那张脸、那副身材,如果真的去做那种事,肯定能赚不少钱。 到时候,郑潯佳就会彻底变成一个下贱的底层,永远不可能再威胁到她的地位。 郑云舒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很快得到了店主陈慧的联繫方式,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爽朗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打包胶带撕裂的“刺啦”声,显然正在忙碌。 “你好,陈老板是吧?”郑云舒的声音恢復了温和冷淡,“我是郑云舒,滨城郑家的大小姐。” 电话那头的陈慧愣了一下。滨城郑家?她一个开网店的小老板,跟这种豪门能有什么交集? “郑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陈慧停下手里的活,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我开门见山地说吧。”郑云舒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店里现在用的模特,叫郑潯佳,对吧?” “怎么了?” “我想让你立刻辞退她,以后也不要再用她当模特。” 陈慧听得一头雾水,隨即心里升起一股火气。 “你谁啊你?凭什么管我店里的事?”陈慧是个直性子,说话也不客气了,“小佳是我店里的模特,干得好好的,我凭什么辞退她?” “凭什么?”郑云舒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威胁,“陈老板,你可能不知道郑潯佳是个什么货色。如果你继续用她,我不保证你的店铺还能不能安稳地开下去。” “你什么意思?”陈慧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郑云舒的声音变得阴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的店铺被举报、被封號、甚至惹上官司。只要你辞退郑潯佳,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 郑云舒以为陈慧害怕了。 她太了解这些做小生意的人了,为了一个兼职模特,谁愿意得罪有权有势的豪门?更何况她还搬出了封店的威胁。 然而,几秒钟后,电话里传来了陈慧的一声嗤笑。 “郑大小姐是吧?”陈慧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郑云舒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你脑子有坑!”陈慧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啊?玉皇大帝还是马芸啊?还让我的店铺开不下去?我合法经营,不卖假货不刷单,你拿什么封我的店?靠你那张臭嘴吗?” “你——”郑云舒气得浑身发抖,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没等她有任何反驳,电话那一头直接掛了。 第79章 好好过日子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锦绣苑小区附近的老街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郑潯佳没让厉锋来接她,她下了公交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小区旁边的便民菜市场。 这个菜市场不大,都是些附近的居民或者郊区的菜农摆的摊位,卖的蔬菜瓜果新鲜又便宜。 郑潯佳搬来锦绣苑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买菜,一来二去,跟几个常去的摊主都混熟了。 “哟,小郑下课啦?”卖蔬菜的王阿姨老远就看见了她,热情地打招呼,“今天的西红柿特別好,沙瓤的,要不要来几个?” “好啊王阿姨,给我挑两个大的,晚上做个西红柿炒鸡蛋。”郑潯佳笑著走过去。 王阿姨手脚麻利地挑了两个又红又新鲜的西红柿,一边装袋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小郑啊,你一个人住可得小心点。最近咱们这附近几个小区,不太太平啊。” “不太太平?怎么了?”郑潯佳有些惊讶。 旁边卖豆腐的李大爷也凑了过来,插嘴道:“遭贼了唄!听说隔壁阳光小区,昨天晚上连著被偷了三家!” “对,我也听说了。”王阿姨点头,“而且这贼可神了,哪怕高层也能偷到。听说阳光小区被偷的那几家,都在十楼以上呢!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可能顺著下水管道和空调外机就爬进去了,连防盗窗都能给撬开!” 郑潯佳听得心里一惊,但隨即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老小区的八卦,向来是越传越邪乎,多半是大家茶余饭后添油加醋编出来的。 再说了,她和厉锋租的那个房子在六楼,虽然不算太高,但要徒手爬上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关键的是,他们家穷得叮噹响,最值钱的估计就是厉锋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了。 贼要是真费那么大劲爬进他们家,估计还得骂骂咧咧地留下一百块钱再走。 “谢谢王阿姨提醒,我会注意的。”郑潯佳笑著付了钱,接过西红柿。 “你这丫头,別不当回事。”王阿姨见她不以为意,又叮嘱了一句,“你长得这么漂亮,就算家里没钱,人也得注意安全啊。晚上睡觉把门窗都锁好,千万別大意。” “知道了,阿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郑潯佳甜甜地回了一句。 郑潯佳拎著菜,又去肉摊上买了一块里脊肉,打算晚上做个糖醋里脊,再配上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碗紫菜蛋花汤,两菜一汤,简单又丰盛。 她正往回走,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陈慧打来的。 “喂,慧姐。”郑潯佳接起电话,一边走一边说,“我正打算一会儿给你打电话呢。” “小佳啊,下课了吧?”陈慧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明天周末,別忘了来棚里拍照啊。这周又上了一批新款。” “没问题慧姐,我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郑潯佳答应得很乾脆。 她犹豫了一下,正想著怎么开口提涨工资的事,毕竟她现在也算是给店里带出了爆款,工作量也大,如果能多赚一点,她和厉锋的日子就能宽裕不少。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陈慧已经抢先开口了。 “对了小佳,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陈慧说道,“咱们店里的牛仔裤,彻底卖爆了,这几天的销量简直像坐了火箭一样,连带著其他几款你拍的衣服,销量也增加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郑潯佳由衷地替她高兴。 “所以啊,我决定给你涨工资。”陈慧说,“从明天开始,你的拍摄费涨到六百一天,以后要是还有爆款,我再给你发奖金。” 六百?! 郑潯佳停下了脚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之前是一天三百,现在直接翻了一倍,一个月四个周末,那就是两千四百块钱。 这笔钱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谢谢慧姐!”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陈慧笑了笑,隨即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不过小佳,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 “今天下午,有个自称是郑家大小姐的女人给我打电话了。”陈慧冷哼了一声,“叫什么郑云舒的,你认识吧?” 郑潯佳的呼吸猛地一滯。 郑云舒? 她怎么会找到陈慧的? 离开郑家之后,郑潯佳以为,自己和郑家所有人,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牵扯。 “她找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让我辞退你唄。”陈慧没好气地说,“那女人说话阴阳怪气的,说你名声不好,还威胁我,说如果我继续用你,就让我的店开不下去。” 郑潯佳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她原以为,自己被赶出郑家,把原本属於郑云舒的一切都还给了她,两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她从前在心里对郑云舒是有愧疚的,毕竟自己占了她二十年的人生。 而且,相对於聪明优秀的郑云舒,自己以前似乎真的太摆烂了,有那么多的资源,却没有任何野心,没有变得很优秀,整天就知道依赖父母。 最后,父母还不是自己的,甚至厌弃自己没能力没本事。 郑潯佳虽然没有表现出来,这段时间以来,求生本能压过了其它隱隱作痛的伤口,但她是无比介怀,並且无比怀疑自己的。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已经离开了,郑云舒还不肯放过她,竟然还要在背后使这种阴损的手段,想断了她的生路。 “慧姐,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道什么歉啊,”陈慧在电话那头拔高了声音,“我虽然是个做生意的,但也不是被嚇大的,那女人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我做事?我当场就把她骂回去了,你是我店里的摇钱树,我护著你是应该的。” 掛断电话后,郑潯佳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 郑云舒想把她踩在脚下,想看她穷困潦倒、摇尾乞怜。 但不管怎么样,不管在哪里,郑潯佳都会好好过日子的。 第80章 滨城首富 锋行的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平台试运行的这几天,单量虽然不算爆炸,但也稳步增长。尤其是到了饭点和晚上,滨大和周边几个学校的订单就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锋哥,今天的单量又涨了!”陈东兴奋地转过头,“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比昨天同期增长很多!” “不错。”厉锋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继续保持这个势头。” 老赵嘿嘿笑著:“锋哥,你是没看见,今天那些学生娃娃下单的时候有多积极。我去滨大贴传单,好多人都问我,这服务是不是骗人的。等我跟他们解释清楚,人家当场就下了单,还说要推荐给室友。” 创业这条路,他走了很多年,失败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终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锋行跑腿从上周开始试运营,到现在刚好一周,订单量每天都在稳步增长,口碑也在学生群体中慢慢积累起来。 “锋哥,你中午吃啥?我下去给你买盒饭?”赵海站起身问道。 赵海是厉锋前两天刚招的新员工,以前在工地上开过货车,人老实本分,干活也勤快。 “不用。”厉锋放下手里的宣传单,从脚边的袋子里翻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方形东西,“我有吃的。” 厉锋解开油纸,里面露出金黄色的麵包胚。麵包表面烤得微微焦脆,散发著诱人的麦香,中间夹著红褐色的肉片和翠绿的菜叶,他自己拿了一个,把另一个给他们尝尝。 “这是……三明治?”陈东瞪大了眼睛。 “嗯。”厉锋应了一声,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我老婆早上做的。” 厉锋平时沉默寡言,极少提起私事,平常家里的情况如何,厉锋从来不说,他们也不好意思问。 “嫂子还会做三明治?这卖相也太好了吧,麵包烤得金黄金黄的,看著就好吃。” “就是,锋哥,嫂子是不是以前学过厨啊?麵包的顏色怎么烤得这么均匀?” “……” 厉锋在家吃习惯了郑潯佳做的饭,中午也不愿意去吃那些小馆子。 和家里做的比起来,外面这些油大,调料也重,完全比不上郑潯佳的手艺。 厉锋咬了一口三明治,麵包外层酥脆,內里却软嫩蓬鬆,吸满了牛肉的汤汁之后变得更加美味。滷牛肉的咸香、生菜的清爽、煎蛋的嫩滑,三种味道和口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而和谐的味觉体验。 陈东他们三个平分了一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臥槽!”他发出一声惊嘆,“这也……也太好吃了吧?!” 麵包的麦香、牛肉的咸香、菜叶的清香,所有味道混合在一起,简直是人间美味! 其实对於这些西式的食物,陈东没什么好感的,总觉得不如中餐可口美味,有人间烟火气。 可是,这个三明治里面的牛肉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陈东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含糊不清地感嘆:“锋哥,嫂子做的三明治的味道也太绝了,比麵包店里的好吃多了!” “嫂子长得什么样啊?你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唄?” “就是!”老赵也在一旁起鬨,“我们都好奇,你平时也不提嫂子,我们还以为你还单身呢!” 厉锋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有机会再说。” 到了傍晚的时候,今天的订单量又创新高了,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比昨天同期增长了將近百分之三十。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这个月的流水应该能有突破,扣除运营成本和跑单员的工资,他至少能净赚五六千块。 虽然这点钱对於那些动輒融资千万的大公司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但对於厉锋来说,这是他从零开始、一单一单跑出来的成果。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厉锋掏出来一看,是郑潯佳发来的微信消息。 【今天不用来接我啦,我下课早,自己坐公交回去。】 回完消息,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掉电脑,站起身准备下班。 “锋哥,下班了?”老赵从电脑前抬起头问道。 “嗯。” “那我们也撤了啊!明天见!” 厉锋冲他们摆了摆手,背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从四楼下到一楼,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厉锋刚跨出电梯门,就听见这栋楼前台的几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什么。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那个人!” “看见了,就是秦二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那可是滨城首富啊!咱们孵化园的大老板就是他!听说他今天来视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投资的好项目……” 厉锋从她们身边走过,没有停留,自然没有想太多。 刚走出大楼的大门,他就看见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迈巴赫的车身修长流畅,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站在车旁,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目光锐利得像是鹰隼。 车门的方向,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被眾人簇拥著往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周身散发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从厉锋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那人的侧脸,轮廓硬朗,下頜线如刀削般稜角分明,眉宇间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沉稳。 几个西装革履的隨从跟在他身后,低著头,恭敬地匯报著什么。 “……二爷,孵化园这边这个月的运营数据已经整理好了,增长速度比我们预期的要快。另外,有几个创业团队的项目看起来很有潜力,陈秘书的意思是,可以考虑跟进一下……” 那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停车场,正好和厉锋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厉锋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是一种经歷过无数风浪才能沉淀下来的威压。 厉锋没有躲避,也没有刻意迴避,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那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敢直视他的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保鏢的护送下上了迈巴赫。 第81章 「別乱动。」 回到家里,厉锋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了?” 郑潯佳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见他回来,还是弯了弯眼睛,“正好,饭刚出锅,快洗手吃饭。” 厉锋换了鞋,低头看她:“脸怎么这么白?” “有吗?”郑潯佳含糊道,“可能是今天上课累了,没什么大事,快吃饭吧。” 她说著就往餐桌那边走,动作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厉锋眉头皱了皱,没有再问,转身去洗了手。 吃过饭之后,厉锋去洗碗,把厨房收拾乾净,才回了臥室洗澡。 他刚从浴室出来,就发现郑潯佳趴在枕头上,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细白的手捂著小腹。 厉锋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属於成熟男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过来。 “怎么了?”他俯下身,声音放轻了许多,“病了?” 郑潯佳:“……” 这种事情,郑潯佳也不知道怎么去说。 隨即她想了想,两人都结婚了,厉锋又不是自己班上那些普普通通的男同学,有什么不可说的。 “没病……就是,来姨妈了。” 厉锋:“……” 作为一个在福利院长大、十六岁就开始在社会堆里摸爬滚打的男人,他的生理知识极其匱乏。 他知道女人每个月会有那么几天,也知道那叫月经,但痛经具体的感受,对他而言是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看发不发烧,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那……要不要喝热水?” 郑潯佳本来疼得想哭,听到这句標准的直男语录,硬是被气笑了。 她费力地翻过身,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杏眼里水汽朦朧,有些娇气地吐槽道:“厉锋,你是不是除了多喝热水,就不知道別的了?” 厉锋被懟得哑口无言,片刻后才道:“我在网上看过,这时候要保暖。” 他没交过女朋友,也没有和女人亲密来往过,或许长得过分俊朗,这几年追他的女人不少。 但是,厉锋倒不想靠脸吃饭,作为男人,他还是想凭本事搞事业,没把时间花在这方面。 不过郑潯佳倒是不清楚这些。 她动了动身体,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我想去洗手间擦洗一下,你去忙你的事情吧。”她撑著身体坐起来,步履维艰地往外挪。 天气太冷,加上身体不舒服,肯定不能冲澡了,但身体擦洗是必要的。 郑潯佳用了十几分钟,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了乾净的卫生棉和睡衣。等她再次拉开门时,发现厉锋已经不在门口了。 “人呢……” 紧接著,郑潯佳发现他就在这里床上。 厉锋只穿著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背对著门口,黑色的背心被背部隆起的肌肉撑得紧绷,透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野性美。 郑潯佳眼睛一亮,看他今天好心帮自己暖床,赶紧钻了进去。 一入被窝,滚烫如火炉般的热气瞬间將她包裹。 厉锋的体温偏高,原本冰凉的被褥此时暖得不像话,还带著一股乾净清冽的皂香。 郑潯佳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刚才擦洗时带上的那点寒意瞬间被驱散。 她这种体寒体质,一到这种日子就手脚冰凉,此刻面对现成的大暖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 “好冷好冷……”郑潯佳两只细白的小手也顺著他的背心下摆钻了进去,直接贴在了他温热的腰腹上。 冷白皮的指尖触碰到小麦色皮肤的瞬间,极度的温差让厉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他的角度微微侧头,就能看见身侧的小女人。 郑潯佳刚擦洗过,乌黑的髮丝有些湿润地贴在鬢角,衬得那张脸愈发如瓷般细腻剔透。她穿著一件珊瑚绒睡衣,因为侧臥的姿势,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 她就像一朵在深夜静静盛开的白山茶,清纯到了极致,偏偏那双水润的杏眼里又带著几分无辜的撩拨。 然而,郑潯佳的內心,一点都不清纯。 她心满意足地摸著厉锋的腹肌暖手,算盘又打在了他的大胸肌上面。 看过之后才知道,长著大胸肌的男人真的很性感,就是不知道啊呜咬一口是什么感觉。 厉锋倒不知晓郑潯佳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在他眼里,如今的郑潯佳,和当初纯洁美丽如同女神的潯佳小姐並没有什么两样。 哪怕郑潯佳坠入凡间和他在一起了,嫁给他当妻子,依旧纯白无暇。 只是她的动作似乎有点太出格了。 郑潯佳鼻尖凑在他的肩膀处,像只小猫一样闻闻嗅嗅,闻著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为啥你的肌肉就那么硬呢。” 她小声嘀咕著,指尖不安分地在他紧致的侧腰上挠了挠。 厉锋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暗火。他一个翻身,单手撑在郑潯佳身侧,將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巨大的阴影之下。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郑潯佳能清晰地看见他背心领口处露出的饱满胸肌,以及手臂上因为隱忍而微微凸起的青筋。他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著浓烈的、属於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別乱动。” 郑潯佳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原本想缩回手,却突然感觉到被窝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应邦邦的东西,正底著她的腿。 郑潯佳虽然在男女之事上懵懂,但这种直观的生里反应,她还是明白的。 更不要说,厉锋那壮观的大兄弟,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就算想装笨蛋美人假装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儿,也完全装不像啊。 “……” “老实点,不要再说一句话,睡觉。” 他猛地拉过被子,將两人的身体隔开一点距离,然后重新躺平,双手死死攥著枕头边缘,闭上眼强迫自己去想公司那些还没跑通的逻辑图。 郑潯佳:“……” 她本来想问问,要不要自己帮个忙,夫妻之间,这很正常。 不过,看他冷冰冰的態度,大概是不需要了。 郑潯佳真的有点怀疑人生,是不是她在厉锋眼里,真不算个美人儿? 郑潯佳莫名其妙有些生气,甚至被厉锋激起了叛逆心,想勾引他试试。 第82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半夜,郑潯佳不自觉搂上了厉锋,抱著他的手臂睡得正香。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郑云舒回到郑家的时候。 郑云舒是郑家大姑郑远芳找回来的,这些年来,郑远芳一直看郑潯佳和周如月不顺眼。 周如月身体不怎么好,生下一个孩子后,便没有再生。 早年郑远芳一直嚷嚷著说郑家要绝后了,这么多年周如月不能给郑家生个儿子,后来又频繁向周如月炫耀,说自己生了个儿子。 再后来,郑远芳便说郑潯佳是个妈宝女,整天粘著父母,没什么主意,这么娇软的性格,不像郑家的孩子,和郑元山长得不像。 郑云舒回到家里之后,郑潯佳对郑云舒是心怀愧疚的。 因为据郑云舒所说,她在郑潯佳的亲生父母那里过得並不好,郑潯佳的亲生父母是个小气吧唧的普通小市民,没有出国旅游过,也没有买过好衣服,什么世面都没见过,大学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两千。 郑潯佳被郑家千娇百宠地长大,什么好的东西都体验到了,上大学来一个月生活费两万,確实霸占了郑云舒的优渥生活。 郑潯佳的亲生父母觉得她在別人家长大了,和自家肯定不亲,便不打算认她。 周如月和郑元山养了她这么多年,之前一直把她当成亲女儿,对她有感情。 所以,见郑潯佳的亲生父母不要她,郑潯佳一个小姑娘没地方去,便留了郑潯佳在郑家。 一开始郑潯佳对郑云舒心存愧疚,直到后来,郑潯佳才发觉出不对。 在周如月和郑元山面前,郑云舒总是装得很大度,处处让著郑潯佳。 一旦周如月和郑元山不在,郑云舒便总是冷笑著看她,问她怎么不去找亲生父母,赖在有钱的养父母家里像什么事儿。 郑潯佳从小被养得不识人间险恶,性子有些娇气绵软,而且她还在上大学,如果离开郑家,恐怕要流落街头,加上对郑云舒有愧疚,所以什么都不说,默默受著。 出生时被抱错的原罪她无法弥补,更无法弥补郑云舒这些年在外受的苦。 不过,郑潯佳是人,做人怎么著都会有脾气,面对郑云舒三番五次的小动作,她也有些忍不住,想表示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 结果,郑潯佳还是太菜了,她又不是爽文女主,再怎么支棱也支棱不起来,心眼子和手腕都不如郑云舒,最后发生和厉锋这一回事,被赶出了郑家。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从陈慧那里得知了郑云舒又在给自己使绊子,郑潯佳晚上就做了关於过去的梦。 半夜,厉锋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他觉得外面像是有什么动静,想出去看看。 他睁开眼,发现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软绵绵的温热身体。 郑潯佳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小脑袋枕著他的肩膀,手臂紧紧地环著他的腰。 厉锋看了她一眼,没有推开她,想著夜深人静的,或许是自己多想了,没必要再出去,只是默默地躺著。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肩膀上有些湿润。 他皱了皱眉,伸手摸了一下。 厉锋低下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怀里的郑潯佳。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安寧。 紧接著,是“哐当”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郑潯佳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但那声尖叫已经让她的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她睁开眼,黑暗的臥室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她看到厉锋已经坐了起来,正警惕地看向臥室外面。 “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绵绵困意。 听著声音,像是苏媚发出来的,该不会是家里有老鼠,苏媚大半夜踩到老鼠了吧? 不过,这个房子虽然旧,但家里被厉锋收拾得格外乾净,之前郑潯佳倒是没有见过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出没。 大半夜的,外面发出尖叫声確实挺可怕的,郑潯佳从老鼠蟑螂,瞬间又想到了幽灵鬼魂甚至杀人狂魔…… 外面甚至又有了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家里来了外人! “待在床上別动,我出去看看。” 厉锋翻身下床,隨手抄起门后的一根棒球棍,走到臥室门口。 客厅里一片狼藉。 苏媚半夜出来喝水,正好撞见一个黑影在翻找电视柜的抽屉。她嚇得手里的玻璃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那小偷显然也没想到会撞见人,被苏媚的尖叫声一刺激,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他从口袋里“唰”地掏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恶狠狠地指著苏媚:“闭嘴!再叫老子弄死你!” 次臥的门猛地打开,林涛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出来。 看到拿著刀的小偷,林涛的腿瞬间软了。他惨白著脸,哆哆嗦嗦地挡在苏媚前面,双手举在半空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兄弟……大哥!你別衝动!別伤害我们!” 林涛咽了口唾沫,几乎是带著哭腔哀求道:“我把钱包给你,零钱你拿走……只要你赶紧走,不伤害我老婆,我保证不报警!绝对不报警!” 小偷见男主人是个软骨头,顿时胆子大了起来:“这点钱就想让我走?你们还有什么值钱东西,全部拿出来!” 林涛都快哭了:“我们住在这里,能有什么值钱东西?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大哥你別动手,我把我的手机给你。” 小偷看林涛钱包里头只有两百块钱,这点钱还不够打发乞丐的。 至於手机,林涛用的还是个杂牌子的山寨机,拿出去也卖不了多少钱。 他还有个房间的门关著,这些天他把这个小区的格局都摸清楚了,知道这个是主臥,猜想里面说不定会有钱:“这里住的谁?他有没有钱?” 第83章 小偷 “这……这屋里住的也是租客,他们也没钱……”林涛看著小偷手上明晃晃的弹簧刀,嚇得声音都在打颤,但还是硬著头皮挡在前面。 苏媚跌坐在地上,捂著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偷显然不信林涛的话。他掂了掂手里的刀,冷笑一声:“有没有钱,老子搜了才知道。滚开!” 他一把推开腿软的林涛,大步走到主臥门前。这房子虽然破,但主臥的面积最大,按照他多年的职业经验,最值钱的东西通常都藏在主臥里。 小偷握紧了刀柄,另一只手刚搭上主臥的门把手,正准备用力拧开—— “砰!” 主臥的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小偷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罩下了一片巨大的黑影。紧接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客厅。 小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客厅地上。 他捂著胸口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一脚的力道太恐怖了,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响,连呼吸都牵扯著钻心的疼,手里的弹簧刀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厉锋站在主臥门口,他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宽鬆的运动裤,手里拎著一根棒球棍,但根本没用上。 “开灯。”厉锋的声音低沉冰冷。 林涛这才如梦初醒,哆哆嗦嗦地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打开了客厅的顶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满地狼藉的客厅。 小偷躺在地上,疼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这破小区偷点东西,竟然会踢到这么硬的一块铁板。 这他妈哪里是租客,这分明是个活阎王啊! 厉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隨手从电视柜下面抽出一根废弃的网线,动作利落地將小偷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地捆了起来。 整个过程,小偷连挣扎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像条死狗一样任人摆布。 “报警。”厉锋转头看向还处於呆滯状態的林涛。 “哦……哦!好!我马上报!”林涛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茶几废墟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110。 直到这时,主臥的门才再次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郑潯佳披著一件外套,探出半个身子。当她看清客厅里的惨状,以及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疼得满地打滚的陌生男人时,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小偷?”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惊魂未定。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天去买菜时,王阿姨还提醒她小区里闹贼,她当时还觉得六楼那么高,小偷怎么可能爬得上来,能爬上来的只有蜘蛛侠。 没想到,这贼不仅爬上来了,还直接翻进了他们家! 警察来得很快。 不到十分钟,两名民警就敲开了大门。 看到现场的情况,尤其是那个躺在地上连气都喘不匀的小偷,两名民警也愣了一下。 “这怎么回事?”带队的民警皱著眉头问。 林涛赶紧把事情的经过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小偷手里有刀,还威胁要杀人。 民警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把弹簧刀,戴上手套装进证物袋,然后看了一眼厉锋。 “你踹的?” 厉锋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他拿刀威胁室友,还想进我房间。正当防卫。” 民警上前检查了一下小偷的伤势,嘴角抽了抽。 这哪里是正当防卫,这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不过既然对方持刀入室抢劫,厉锋的行为完全合理合法。 “行了,人我们带走。”民警挥了挥手,示意同事把小偷架起来,“你们几个,谁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 “我去吧。”厉锋转身进屋拿了件外套披上。 郑潯佳见他要走,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角:“你要去多久啊?” “很快就回来。”厉锋低头看著她,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安抚,“把门锁好,去床上睡,別等我。” 说完,他跟著民警,押著那个倒霉的小偷下了楼。 大门重新关上,客厅里只剩下郑潯佳、林涛和苏媚三个人。 满地的乱七八糟显得格外刺眼。 林涛尷尬地搓了搓手,看了看苏媚,又看了看郑潯佳:“那个……嫂子,今天真是多亏了锋哥。要不是他,我们俩今晚恐怕就危险了。” 直到这个时候,苏媚终於从极度的惊嚇中缓过神来。 她想起被厉锋一脚踹废的小偷,再看看刚才挡在自己面前、却嚇得连连求饶的林涛,心里的落差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苏媚下意识又想酸两句郑潯佳,阴阳怪气说郑潯佳命好有个厉害的老公,可是一想起郑潯佳做的好吃的东西,她嘴巴又忍不住犯馋,口水瞬间冒起来了。 郑潯佳道:“林涛,苏媚,你俩去看看小偷是从哪里爬进来的吧,查查家里哪里有疏漏,等到白天的时候,让房东把门窗用防盗网封好,这样下回小偷就进不来了。” 如果是以前,苏媚肯定不屑一顾,问郑潯佳为啥命令自己,自己才不听她的吩咐。 现在,苏媚终於学会了用脑子去想东西。 小偷是郑潯佳的老公抓的,如果不是厉锋,她和林涛不仅要损失两百块钱,还要损失一个手机,等下个月发工资,林涛还要再花钱买个手机。 郑潯佳平常做饭那么好吃,还经常在家里做,如果乖乖听郑潯佳的话,让郑潯佳看到自己的诚意,说不定下次郑潯佳做东西,能分自己一口尝尝,苏媚被馋得抓心挠肺,看郑潯佳做什么都想吃。 苏媚“哦”了一声,一脸討好:“我们马上去检查,潯佳,你去睡吧,客厅让林涛收拾。” 郑潯佳还要早起去做兼职,现在小偷被收拾了,她想著被窝还没凉,赶紧去床上睡回笼觉了。 第84章 男朋友一看就有力气 厉锋回来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郑潯佳在被子里睡得正香,一张小脸泛著淡粉,如同春日里的桃花瓣,墨发柔柔垂散在肩头,眉眼就像画出来的,別提有多好看了。 他趁著郑潯佳没醒,看了郑潯佳一会儿,没有再上床,和衣在地铺上睡下了。 等到七点半,郑潯佳终於睡醒了,厉锋也醒来了,给她热了牛奶,吃过早饭之后,郑潯佳坐公交车去了陈慧那里。 拍了一上午照片,中午休息的时候,陈慧问起了为啥郑家大小姐会针对郑潯佳。 正常情况下,交浅勿言深,但郑潯佳和陈慧相处了这么久,陈慧又为了郑潯佳得罪郑云舒,郑潯佳就把大致的事情说了说。 说完之后,陈慧愣住了:“她是不是有毛病?” 郑潯佳没回过神来:“嗯?” 陈慧撇了撇嘴:“郑云舒啊,她这么针对你,不是有毛病吗?当初弄错的是护士,你一个刚出生的娃娃懂得什么?是你非要爬去她家的吗?她不找管理出错的医院索赔,不找粗心的护士闹事,报復到了你一个小姑娘头上,这不是欺软怕硬么?” 郑潯佳倒是没有想过这些,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陈慧这些年做生意,从线下店铺发展到了线上,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见识过了,各种各样的人,也接触过。 郑潯佳才二十岁,在陈慧眼里,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妹妹。 作为过来人,陈慧晓得,越是心软纯善、又没经歷过太多事情的人,越容易內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 这段时间和郑潯佳相处,陈慧看得出来,郑潯佳性格很好。 陈慧道:“小佳,你別觉得对不起她,一码事归一码事,下次她再找你麻烦,把她撵出去。听姐一句话,遇事別总怪自己。” 到了傍晚,今天的拍摄结束了,陈慧数了六百块钱给郑潯佳。 郑潯佳下了公交车,背著帆布包,踩著夕阳的余暉,慢悠悠地往菜市场走去。 她刚走进菜市场的入口,就发现今天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平时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著招呼客人、討价还价。但今天,好几个摊主都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著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嘆声。 “听说了吗?昨晚咱们附近小区又遭贼了!” “真的假的?哪栋楼啊?” “就锦绣苑五號楼,六楼那家!听说那小偷半夜翻窗户进去的,被人逮了个正著!” “哎呀妈呀,六楼都能爬上去?这贼也太胆大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那小偷手里还拿著刀呢,差点就出事……” 郑潯佳的脚步微微一顿,她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看来昨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小区。 她本想低调地走过去,但卖菜的王阿姨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 “哎哟,小郑来了!”王阿姨热情地招手,“快过来快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郑潯佳只好走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王阿姨好。” “好什么好,你听说昨晚的事了吗?”王阿姨压低声音,一脸后怕,“你们那个楼遭贼了!小偷半夜翻窗户进去的,还拿著刀呢!太嚇人了!” “阿姨跟你说,以后可得小心点。”王阿姨拉著她的手,语重心长,“晚上睡觉前把窗户锁好,门也要反锁。咱们这种老小区,安保本来就差,万一再碰上这种事……” “知道了阿姨,谢谢您提醒。” 王阿姨正要继续叮嘱,旁边卖肉的张大姐插嘴道:“王姐,你別嚇唬人家小姑娘了,我听说那小偷昨晚就被抓住了,好像还是被小区的住户给制服的。” “真的?”旁边卖豆腐的李大爷凑过来,“是谁啊?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张大姐摇了摇头,“听我邻居说,是个高大的男的,个头比天还高,一脚就把那小偷踹飞了,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臥槽,这么猛?”李大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不!”张大姐嘖嘖称奇,“我邻居说,那小偷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偷谁不好,偏偏偷到这户人家。你说现在的小偷是不是脑子有坑,也不先打听打听,踢到铁板上了吧!” 几个人发出一阵鬨笑。 郑潯佳想著都周末了,要多吃点肉,所以她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菜和水果,最后到张大姐这里,对张大姐道:“张大姐,我想买两斤排骨。” “好嘞好嘞!”张大姐回过神来,热情地给她挑了两根新鲜的猪肋排,“你看这两根多好,肉多骨头少,吃起来最香了。一共三十五块五,算你三十五!” 旁边卖熏鱼的刘老板记得郑潯佳,来菜市场次数多了,大多数老板都知道有个来光顾的小姑娘长得特漂亮,但郑潯佳从来没有光顾过刘老板的店铺。 主要是这个刘大叔卖的是熟食,人和店铺看起来却不怎么整洁,不仅烟不离手,还总是清嗓子,像是嗓子里有异物,郑潯佳买吃的东西,更喜欢店家乾净一点。 刘大叔斜著眼睛覷郑潯佳,带著几分恶意:“你这个小姑娘一个人住?住哪一栋楼?不会是一楼吧?长得这么招摇,小偷要是去你家,你就遭殃了,这辈子没法见人。” 郑潯佳有些烦他这张乌鸦嘴,別的大姐大姨也看不惯刘大叔说一个小姑娘:“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好的?嚇得人家小姑娘晚上不敢睡觉。” 刘大叔振振有词:“我就是提醒一下她,谁在嚇她?不过说实话,小偷要是去她家,肯定不偷钱,偷人!” 厉锋下班回来,他正打算买点菜回家,恰好看到郑潯佳提著菜在这里买排骨,便走过来提了郑潯佳手上的东西。 郑潯佳手上一空:“咦?” 张大姐一抬头,看到郑潯佳身侧站了个又高又冷峻的男人,身材高大,一张脸俊朗得像大明星:“小郑,这是你男朋友?” 厉锋点了点头,把钱付了,接过排骨,陪著郑潯佳走了。 刘大叔刚刚看厉锋过来,就赶紧闭上了乌鸦嘴,缩起脑袋装怂,再也不说三道四。 旁边王阿姨调侃道:“老刘,我看就算再有小偷,小偷也跑你家去偷。小郑的男朋友一看就有力气,哪个不长眼的敢偷小郑家?” 第85章 吸引了不少人收藏 两人提著菜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林涛站在阳台前,看著他们家那扇刚被修好的防盗窗发呆。 “锋哥,嫂子,回来了?”林涛转过头打招呼。 “嗯。”厉锋点了点头。 郑潯佳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防盗窗。 说实话,这防盗窗装得实在不怎么好看。 黑色的铁栏杆密密麻麻地焊接在窗框上,把整个窗户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个拳头大小的方孔。 虽然確实能起到防盗的作用,但视觉上看起来就像是把房子关进了一个铁笼子里,美感全无。 “房东找人来修的?”厉锋问。 “是啊。”林涛苦笑一声,“昨晚出事之后,苏媚就给房东打了电话。房东一开始还不乐意,说什么六楼没必要再安防盗窗,小偷哪能爬这么高。后来苏媚威胁说要报警、告他消防不达標,房东才鬆口,今天上午派人来装。” 厉锋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郑潯佳倒是挺理解的。 这套房子是上上辈留下来的老公房,线路老化、水管生锈,各种问题层出不穷。房东把房子租出去,每个月收个千把块钱租金,平时能不管就不管。这次要不是苏媚威胁要报警,他肯定捨不得花钱找人修。 “花了多少钱?”厉锋问。 “一千二。”林涛挠了挠头,“房东出了一半,另一半我们一起分摊。我和苏媚出了两百,你们主臥出四百。” 厉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四张一百递过去。 郑潯佳想著自己今天兼职才得了六百,她也不知道厉锋这些天有没有挣到钱,还是让自己出吧,却被厉锋按住了手。 “我给。”他简短地说。 郑潯佳看了他一眼,当著林涛的面,她没有爭辩。 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阳台边,仔细检查了一遍防盗窗的安装情况。 栏杆的焊接点很牢固,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膨胀螺丝也打得很深,看起来確实能承受住一定的重量。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她转头问厉锋。 厉锋走过来,伸手在栏杆上推了几下,確认没有鬆动的跡象。 “嗯,比以前那个结实。”他说。 郑潯佳鬆了口气,但隨即又嘆了口气。 “就是有点丑。”她小声嘟囔,“以前那个虽然旧,但至少看起来清爽。现在这么一封,感觉客厅里都暗了好几度。” 厉锋看著她那副惋惜的模样,没有接话。 他走到阳台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防盗窗的栏杆间距很窄,最多只能把手伸出去,连脑袋都探不出去,不过这样確实安全一点。 如果厉锋自己住在这里,倒不担心什么,郑潯佳一个女孩子,晚上睡觉必须保障好安全。 隔壁小年今天没上学,他最近才搬过来,还没有找到合適的玩伴,觉得郑潯佳这样的大姐姐温柔和气,就来这里串门。 苏媚挺討厌小孩的,趁著小年的妈妈不在,就挖苦小年:“是想来蹭吃蹭喝的吧?小小年纪嘴这么馋。” 小年小小一个人儿,倒是知道谁討厌他,谁喜欢他,赶紧藏在了郑潯佳的身后,委屈极了。 “……”郑潯佳忍不住道,“小年才三岁,已经是很乖的小孩了,你一个成年人,不要这么说他。” 说起来嘴馋,郑潯佳觉得苏媚才嘴馋。 苏媚心里很委屈,怎么城里的小孩就娇气,什么都不能说? 苏媚记得自己小时候,大人总是说自己嘴馋,什么都不给她吃,饭桌上多吃口肉就被大人用筷子狠狠戳脸,也没生气啊,只觉得多吃一口就是赚了。 现在自己就说说而已,又没拿筷子戳这小孩的脸。 苏媚又撇嘴:“这不会是野孩子吧?只见他妈,不见他爸爸。” 小年原本还不说话,现在立刻开口了:“我才不是野孩子!我有爸爸!我爸爸是警察!他去抓坏人了!” 苏媚才不信,小孩子都爱胡说八道,说自己爸爸是警察是蝙蝠侠。 苏媚以前还说自己爸爸是个有钱人呢……实际上还不是个穷酒鬼。 苏媚想不明白,这小孩儿的父母都不在跟前,为啥不能欺负,反正这么大的屁孩儿,告状都不会告。 但是,苏媚见郑潯佳的脸色冷了,再说下去一定懟自己,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回了自己房间。 李雨本来在洗衣服,看到小年又跑到了郑潯佳这里,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不想自己小孩儿到处討人嫌,这么大的小孩儿就是好动,一时间看不住就跑了,幸好没有跑远。 小年离开之后,郑潯佳开始做饭,晚上她和厉锋吃不完两根排骨,她把一根洗净醃起来放在冰箱,打算明天吃,另一根剁了做成了莲藕排骨汤,又炒了两个菜,蒸了米饭。 吃过饭后,郑潯佳擦洗了一下身体,就去了臥室,拿了厉锋的电脑看自己的博客数据。 其实郑潯佳清楚,她才发了两篇,帐號刚刚开始,不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人去看。 可是,等郑潯佳打开电脑登录之后,却发现她写的这篇三明治教程有五千多人收藏,评论多了两百条。 郑潯佳盯著屏幕上的数字,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五千收藏? 两百多条评论? 虽然现在电脑普及率比前几年要高了,也有很多人会用手机登录上网,但对美食教程而言,这样的数据,还是不怎么常见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评论区。 【宝宝爱吃肉:博主简直是神仙,家里没烤箱,没有做麵包,但是按照你的配方做了滷牛肉,入口即化,比外面滷味店卖的还好吃!】 【嘀嗒嘀嗒:啊啊啊我成功了!第一次做麵包竟然没翻车!博主写的步骤超级详细,连揉面要揉到什么程度都写得清清楚楚,我一个手残党都能做出来,感动哭了!】 【小鹿斑比:我又看了博主上一篇文章,做了烤肉和烤豆腐,步骤详细,我用空气炸锅试了试,做出来又简单又好吃,简直拯救了我们手残党!】 【……】 郑潯佳还不知道小鹿斑比说的“空气炸锅”是什么,她网上搜了搜,发现这个和烤箱差不多,都能烤东西,但是还没有烤箱普及,基本上都是外国品牌,国內还没有任何品牌做这样的產品。 目前受网际网路影响,烘焙文化兴起,好多人一时兴起买了烤箱做烘焙,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放在家里落灰。 郑潯佳这两篇的教程都是以烤箱为主,而且做法还不像那些烘焙博主那么复杂,郑潯佳的食谱不需要买黄油、专用麵粉、橄欖油、厨师机什么的,做出来的还是正餐,所以吸引了不少人收藏。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第86章 温暖馥郁 郑潯佳回头一看,只见厉锋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陶瓷杯子走了过来。 之前厉锋就煮过薑茶,郑潯佳做菜时会放薑片,但万万受不了姜被煮成茶水喝下去。 所以,一看到他过来,郑潯佳就连连摇头:“我肚子不疼了。” 这个倒是真的,她就刚来月事第一天的时候疼得厉害,过后几天只要不碰凉水不吃冰冷的食物,就不会太疼痛。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陶瓷杯子放在了她手边。 郑潯佳低头一看,愣住了。 杯子里装的是红褐色的液体,热气裊裊升起,带著一股甜丝丝的香气,完全没有姜的味道。 郑潯佳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红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暖洋洋的,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特別舒服。 “好喝。“她眯起眼睛,“不甜不淡,刚刚好。“ 厉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他刚才在煮红糖水的时候,差点往里面放了几片生薑。 他在网上查了查,女人来例假的时候喝红糖薑茶能缓解疼痛、驱寒暖身。於是他切了几片姜,准备放进锅里一起煮。 可是想起郑潯佳之前对薑茶抗拒的小模样,最后便没有放姜。 趁著郑潯佳还在看电脑,厉锋去床上把她的被窝给暖热了,不过今晚他没有和她睡在一起。 天天晚上睡一张床上,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有些事情很难克制。 郑潯佳心里有些可惜,说实话,她真想用厉锋的腹肌继续暖手,触感又好,又暖和。 她回復了几个评论之后,立刻去了床上,被窝里还残存著厉锋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好闻的皂香。 外面夜风寒冷,破旧的小区楼看起来很有年代感,这个小小的臥室里,却温暖馥郁。 ...... “云舒,爸爸就是来看看你,”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郑家大门口,他看起来有些迟疑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你妈最近生病了,一直想见你一面。” 天色晚了,郑云舒看了看四周,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接著,她对郑章明道:“我不是你亲生女儿,你就不要自称是我爸爸了,让我亲生父亲听见了不好。” 郑章明嘴角有些苦涩。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自己养大的女儿就不是亲生女儿了。 郑云舒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上进,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心硬。 但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自家养大的,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记的。 况且,郑章明听郑云舒说过,他的亲生女儿郑潯佳在郑家被当成千金小姐长大,性格特別娇气,从小被惯坏了,总是瞧不起人。 相对於外人养大、再养也养不熟的亲生女儿,郑章明还是觉得自己从小看到大的郑云舒更亲近些。 所以,当初郑章明拿了郑元山的钱,没让郑潯佳回自己家。 郑章明道:“你在他们家过得好不好?那个女孩子有没有欺负你?云舒,她要是欺负你,对你耍大小姐脾气,你隨时回家来,你堂弟上学去了,你的房间还给你留著。” 郑云舒眼里划过一丝嘲讽。 那个普普通通的家还值得自己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跑车的引擎声,一辆法拉利停在了郑家大门口,接著下来了一个看起来有几分狂妄的男人:“云舒,你怎么在这里?这个人是谁?” 郑章明刚想说“我是她爸爸”,郑云舒便开口了:“不是什么紧要的人。胜宝,你怎么来了?” 过来的男人是郑云舒现在的男朋友齐胜宝。 齐家比郑家还要富贵,更何况,齐胜宝还有个了不起的乾爹,所以,郑云舒在齐胜宝面前,有些低三下四,担心齐胜宝瞧不起自己。 齐胜宝一脸怀疑:“那你们站在这里说什么?” 郑章明脸色不咋好看,郑云舒对他道:“叔,你走吧,我还有事。” 说著,郑云舒挽著齐胜宝的手臂进了郑家。 齐胜宝嗤笑一声:“你还喊他叔?该不会是你从前那些穷亲戚吧?郑云舒,你身上的穷酸气还没撇乾净?” 郑云舒脸色一僵。 说实话,她心里清楚,郑章明家里经济条件不算差,郑章明在中学当老师,他的妻子在国企当小领导,在滨城算是中等。 不然的话,当初两个郑家不可能会在同一个医院。 但是,和郑元山家比起来,郑章明家里就可以说是一般般。 如果和齐家比,那就是底层。 郑云舒这几个月和这些豪门二代来往很多,她一直积极努力融合,但是想融合进去没有那么容易。 齐胜宝身边这些富二代都瞧不起普通人,郑云舒想在他们身边立足,就得比他们更加瞧不起曾经遇到的那些人,努力撇清关係。 “什么穷亲戚?我和过去的那些人都没有共同语言。”郑云舒撇了撇嘴,“以前我还想著,是不是我有什么问题,怎么品位和审美都比身边人高级?后来才明白了,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齐胜宝笑了笑。 前两年齐胜宝看郑潯佳长得漂亮,对郑潯佳展开猛烈追求,又是送钻戒又是送包包,郑潯佳全都不要,对他爱搭不理。 齐胜宝一直记著这口窝囊气,总想討回来。 郑云舒取代郑潯佳之后,他便追求郑云舒,把郑云舒追到了手,终於扬眉吐气。 相对於月光一样冷清的郑潯佳,郑云舒处处体贴,总是討好他,让他面子上很光彩。 在金丝雀一般漂亮的郑潯佳面前,齐胜宝一直都低三下四的。 在郑云舒面前,齐胜宝可以对她呼来喝去,甚至可以在兄弟们面前给郑云舒脸色看。 郑云舒有意无意提到了郑潯:佳:“唉,可惜了潯佳,本来爸妈想认她当养女,让她在郑家继续过好日子,偏偏她不自爱,和一个穷保鏢搞在了一起,这下好了,以后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再漂亮的女人,都需要金钱去保养,郑云舒清楚,郑潯佳变成普通人之后,经歷风风雨雨,一定会被摧残得不像样子。 第87章 自己看看又怎么了? 周日,郑潯佳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她打了个哈欠,披上外套走出臥室。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郑潯佳探头一看,只见厉锋正站在灶台前,用不锈钢小锅给她温牛奶。他的背影宽阔而挺拔,肩膀微微弓著,看起来格外专注。 “醒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嗯。”郑潯佳走过去,站到他身边,“你起这么早?” 现在天气逐渐变冷了,郑潯佳有点想赖床,她想著厉锋整天工作,周日也该好好休息休息才对。 “习惯了。” 厉锋把牛奶热好,倒进杯子里,递给她。 郑潯佳接过杯子,双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今天时间自由,厉锋也在家里,郑潯佳想著做一道新菜,这样既给她的博客提供素材,又能吃点好吃的。 不过,在做之前,郑潯佳没忘记一件事情。 她这两天都没有和厉锋有什么互动,厉锋对她的態度不冷不热,让郑潯佳很有挫败感。 郑潯佳仔仔细细看著他。 以前郑潯佳喜欢过棒国男团,很喜欢精致又阴柔的长相。 现在仔仔细细去看厉锋,发现厉锋的五官丝毫不比她以前追的明星逊色。 他的下頜线利落锋利,线条硬朗深邃,带著利落的骨相感。 眉峰冷峭,眼窝微陷,瞳仁黑沉如寒潭,眼尾微挑却覆著一层冷意,鼻樑高挺笔直,鼻型精致利落,唇线紧抿,薄唇色偏淡,添了几分疏离。 眉眼间的深邃感揉著浑然的冷峻,不笑时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每一处五官都生得周正俊朗,骨相的凌厉让整张脸更显立体分明,冷冽又极具视觉衝击力。 不同的就是肤色和身材。 厉锋的肤色不是冷白,而是很乾净的小麦色,不深不浅恰如其分,衬得骨相愈发立体深邃。 至於身材,他这样的身高和体魄也不適合成团,上哪儿去找那么多一米九的男模组男团啊。 看著看著,郑潯佳发现厉锋突然转过身走了。 嗯? 郑潯佳有些好奇,他就这么不想被自己看吗? 自己看看又怎么了? 她心里有些遗憾,不过,她还有正事要做,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 昨天的排骨她醃了放在冰箱,排骨很嫩,张大姐给她挑的都是最好的,当时剁排骨,刀落下去的时候能听到骨头断裂的脆响,经过郑潯佳的料汁醃製一晚,变得更加美味。 接著,郑潯佳拿出昨天在菜市场买的葱和鸡翅。 鸡翅看起来很新鲜,每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泛著淡淡的粉色。郑潯佳用刀在鸡翅的正反面各划了两刀,这样更容易入味。 然后,她开始调製醃料,苹果、蒜末、一勺蜂蜜、半勺生抽、少许盐、胡椒粉,再加一点点料酒去腥。 她把调料混合在一起,均匀地涂抹在鸡翅上,然后放进保鲜盒里,盖上盖子,放进冰箱冷藏室后,就开始处理葱。 这些葱足有半米长,最近季节新上市的,葱白肥嫩,葱绿翠绿,根根饱满精神。郑潯佳把葱切成手指长的段,铺在砂锅的锅底。 她又调了一碗酱汁,把排骨放在葱段上面,淋上酱汁,盖上锅盖。 接下来就是小火慢慢燜,等排骨燜入味了,再用大火收汁,让酱汁裹在排骨上,形成一层亮晶晶的糖色。 这道菜的时间较长,不过,现在时间也还早。 厉锋回了臥室,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锋行的事务,今天是周日,订单量比平时少了一些。 郑潯佳在阳台旁边,目光落在了窗外。 阳光正好,天空湛蓝湛蓝的,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著。对面的楼顶上,有几只麻雀在嘰嘰喳喳地叫著,为寧静的周日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气。 郑潯佳托著下巴,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在郑家,每到周末,厨房里都会飘出各种美食的香味。周如月虽然身体不好,但偶尔也会亲自下厨,给她做几道拿手菜。 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站在灶台前,洗手作羹汤。 厨房里,砂锅发出轻微的“咕嘟咕嘟”声,排骨在酱汁里慢慢燜煮,香味一点一点地飘出来。 郑潯佳坐在阳台边的小板凳上,时不时回厨房掀开锅盖看看排骨的状態,又或者用筷子翻动一下,让每一块排骨都能均匀受热。 还没有做好,肉香味儿就已经飘了出去。 老小区不仅隔音差,还经常能够闻到別人家的炒菜味儿。 没有到饭点,已经有人打开窗户说话。 “谁家在做饭?做得这么香?” “这么好的手艺,如果开个餐馆,我天天去吃!” “是六楼这家的租客吧?真有口福!” “我见过这家的小媳妇儿,是个大美女,长得白白嫩嫩,想去她家蹭饭吃,不知道她好不好说话!” “你小心点说话!她家男的不好惹!” “……” 自从那天晚上,倒霉小偷来了家里偷东西,被厉锋一脚踹碎肋骨,送到了警察局,他们这栋楼就出名了。 小区的八卦传得飞快,加上苏媚和林涛都爱说嘴,一天的功夫大半个小区都知道事情发生在自家。 况且,在此之前,郑潯佳和厉锋就挺显眼的,一个是腰细腿长的美女,一个是身高一米九的硬汉帅哥,没几个不注意的。 只是从前没人想到,他们会是两口子。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了,郑潯佳赶紧去开门。 隔壁家的小年费力地提著一个红色塑胶袋,把东西递给郑潯佳。 郑潯佳:“咦?”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串葡萄,颗颗饱满浑圆,紫黑的果皮裹著薄薄果霜,莹润得像浸了蜜的紫玛瑙,挨挨挤挤坠成沉甸甸的一串。 李雨也在门口,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小年总来烦你,我们单位发了一箱葡萄,小佳,你尝尝鲜。” 郑潯佳倒没觉得烦不烦的,三岁小孩就是这个样子,小年已经很乖了。 郑潯佳道谢后,摸摸小年的头:“姐姐做了排骨,等下来请你吃排骨。” 第88章 潯佳小姐就喜欢吃强扭的瓜! 中午十一点多,郑潯佳把醃好的鸡翅从冰箱里取出来。 经过醃製后,鸡翅已经充分入味,表面泛著淡淡的酱色。 她把烤盘铺上锡纸,把鸡翅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 烤箱预热到两百度,郑潯佳把烤盘放进去,设定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她戴著隔热手套把烤盘取出来。鸡翅的表皮已经变成了漂亮的焦糖色,表面泛著诱人的光泽,散发著蜂蜜特有的甜香,又带著蒜香。 她用刷子在鸡翅表面又薄薄地刷了一层蜂蜜,然后放回烤箱,继续烤五分钟。 这最后五分钟是关键——蜂蜜在高温下会微微焦化,形成一层脆甜的糖衣,让鸡翅的口感更加丰富。 五分钟后,香喷喷的蜂蜜烤鸡翅终於出炉了! 这个时候,锅里的排骨已经被燜得软烂,酱汁也收得差不多了,表面泛著一层诱人的油光。葱段的香味和排骨的肉香交织在一起,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郑潯佳把排骨盛进盘子里,撒上一把白芝麻,又淋了一点锅里的酱汁,再炒了一个清炒时蔬。 她盛了点排骨和鸡翅,给隔壁小年送去。 李雨刚刚搬过来,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到邻居这么热心,李雨也很感动。 她自己带著孩子,平时不怎么容易,之所以搬家到这边,是之前住的地方,对面大娘看她老公不在家,总占她便宜,还欺负小年。 郑潯佳离开之后,小年拿了一个鸡翅,让李雨先吃。 李雨倒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她吃过各种各样的美食,蒜香蜂蜜鸡翅是小孩爱吃的菜,小年一向爱吃。 李雨坐在一旁,看著儿子吃得香喷喷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拿起碗里儿子放的那个鸡翅,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 鸡翅的表皮微微焦脆,咬下去能听到轻微的“咔嚓”声。里面的肉却很嫩,汁水丰富,蜂蜜的甜味和鸡肉的鲜味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风味。 李雨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鸡翅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甜而不腻,香而不腥,外酥里嫩,火候恰到好处。她以前也吃过別人做的蒜香蜂蜜烤鸡翅,但总觉得甜味太重,吃多了会腻。可郑潯佳做的这个不一样,甜味和咸味平衡得刚刚好,让人吃了还想吃。 她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 “妈妈,好吃吗?”小年抬起头,嘴角沾著酱汁,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好吃。”李雨由衷地点了点头,“真的很好吃。” 她看了看碗里的排骨,也拿了一块尝了尝。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排骨燜得软烂,轻轻一咬就脱骨,酱汁的味道咸甜適中,带著葱段的清香,一点都不腻口。 吃过饭之后,郑潯佳想去床上躺一会儿午休。 她琢磨著等醒来,下午去做好未来一周的早餐。 郑潯佳想想以前自己周末都做什么,基本上会在家里躺著,网上衝浪什么的,或者出去逛街买买东西。 现在相对於过去,看起来似乎辛苦了不少。 不过,郑潯佳倒不觉得累,反而觉得琢磨一些食谱,写点文章什么的也是一种乐趣。 有意义的生活似乎比以前浑浑沌沌更加舒服。 美中不足的是—— 郑潯佳躺在床上,看看臥室房间,看看周围摆设,土土的木质地板,土土的红色衣柜,还有土得不能更土的花布窗帘。 厉锋把家里收拾得很乾净,光脚踩在地板上都没有灰尘,但就是不够美观。 郑潯佳想了想,如果自己再有点钱,肯定要把臥室给改造一下,改成她喜欢的风格样式。 她喜欢公主房,想改成公主风,可是一想起厉锋这样的冷脸帅哥住进公主房的样子…… 郑潯佳忍不住轻笑出声。 算了,还是换个风格吧。 书桌旁看电脑的厉锋听见一声细微声响,忍不住回头去看,恰恰好与郑潯佳相对。 厉锋恰好看到她唇角轻扬,弯出清甜柔婉的弧度,笑意从眼底漾开,瞳仁亮得像盛了星光,眼尾弯成小巧的月牙,睫羽轻颤著,添了几分娇软灵动。 梨涡浅浅陷在雪白的颊边,晕开淡淡的粉,鼻尖微翘,唇瓣抿著软甜的笑,连眉梢都染著温柔的笑意。 “……” 虽然不知道郑潯佳为什么莫名其妙笑,但她笑起来,確实很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睛。 厉锋耳根有些发红,移开了视线。 郑潯佳困惑:自己就这么入不得他的眼吗?这人怎么回事啊?天天吃她做的饭,让她看一眼怎么了? 郑潯佳眼睛转了转:“我腰疼,睡不著,老公,你来帮我按一按。” 厉锋本来不打算去,因为郑潯佳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她嘴巴里经常说谎话。 可是,他想起来她还在生理期,说不定真的会腰疼,就放下滑鼠,走到了床边。 郑潯佳搂住他的脖子,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潯佳小姐就喜欢吃强扭的瓜! 亲完之后,郑潯佳又装清纯无辜:“老公,我不小心碰到的。” “……” 厉锋什么都没说,给她揉了揉腰,確定她不是真的腰疼便回去了。 睡了一个小时后,郑潯佳神清气爽,打算下楼去买点肉,做一些早餐放在冰箱。 她一出现,就被几个邻居给围住了,这些邻居郑潯佳其实不怎么认识,但同住一栋楼,有时候下楼梯会遇到,虽然不认识,彼此却都打过照面。 “你是六楼的小郑吧?你家的肉怎么做的?竟然那么香!” “是啊,闻见之后,我吃自家的饭都不香了!” “……” 郑潯佳以前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天赋,就觉得自己是普通人,现在尝试之后发现,可能天赋加在厨艺上了,很多食物,她看了食谱就知道怎么做,还能举一反三,改良得更好。 她就给自己的博客宣传了一下:“我在网上写了教程的,內容很详细,大家可以看看。” 多一些人来看,大家互相转发,她的粉丝越来越多,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商家找她打gg。 这样的话,她就有钱把土土的臥室改造一下了! 第89章 馅饼 现在的邻居都会上网,回去能搜郑潯佳的博客看,当即在手机上搜索网页。 反正郑潯佳不打算开饭店,分享出去对她没有什么损失,还能多多在网上给自己引流。 如果藏著掖著,自家做了自家吃,对她没有坏处,可也没有什么好处。 有邻居忍不住道:“就算有食谱,我也总是懒得做,做不出来同样的味道,小郑,要是你摆个摊子卖就好了。” 郑潯佳笑笑,没说什么。 她其实之前就想过。 但是卖食品这些,需要专门的经营证的,自己摆个小摊当然可以卖,可一旦被人举报,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如果专门经营,在这上面花费时间太多,会耽误课业和其它安排。 她去买菜的时候,就听卖菜的阿姨说过,之前夏天的时候,有个姑娘经常买她的蔬菜做凉麵,每天晚上卖给同楼栋的住户,不到两个月被嫉妒她赚钱的邻居举报了,罚了八千块钱。 据说,举报她的邻居之前还总是买她的东西。 相比这些,郑潯佳觉得自己做点东西发在网上,慢慢经营帐號,不仅风险更小,等到后期帐號慢慢做起来,收益还会更高。 最重要的是……写文章算是无本的,不用怕赔本或者积货什么的。 郑潯佳做食物不偷工减料,买的也是新鲜的,她干不来亏心的事情,成本肯定要比附近熟食店高一大截,价格也会偏高。 这边小区住户买东西首要还是看性价比,哪怕味道更好,也比不过价格更便宜。 要是做点滷牛肉去卖,最后卖不出去,她和厉锋就得天天吃滷牛肉了。 这样想起来,还不如把食谱分享出去,让大家多多转发。 郑潯佳分享完之后,和邻居们告別,去菜市场买东西。 她这边刚走,几个邻居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个小郑,长得可真俊啊。”一个烫著捲髮的大妈感慨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眼睛又大又亮,身材也匀称,穿什么都好看。”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女人连连点头,“我还以为这么漂亮的美女会很高冷呢,没想到这么好说话,和人说话笑眯眯的,一点架子都没有,让人看著就舒服。” “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有手艺啊。”另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阿姨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做饭那么好吃,还会写教程发到网上让大伙儿学。这要是换了別人,有点本事都藏著掖著,生怕別人学会了抢了自己风头。” “是啊。”捲髮大妈深有同感,“要是换了我有这么好的食谱,肯定不会轻易告诉別人。她倒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让我们去看。” 戴金丝眼镜的阿姨拿著手机,刚刚已经在网页上搜到了郑潯佳的博客网址:“你们看,小郑的食谱写得可详细了。从食材清单到製作步骤,从火候控制到时间把握,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配图也好看,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听那个姓苏的女人说小郑是滨大的大学生,文化人写起东西来就是细致。” 平常小区很多阿姨大妈聚在一起,也会聊天或者议论一些人,不过聚在一起说的大多都是坏话。 说哪个楼栋有个男的看著像个二流子,或者哪家的媳妇儿超级爱花钱什么的。 像这样聚在一起好好评价一个人的,倒是极少数。 这时候,捲髮大妈突然开口道:“誒,你们说,这姑娘有没有对象啊?” “对象?”金丝眼镜阿姨愣了一下,“你说给小军介绍?” “对啊!我家小军今年二十五了,在咱们这片儿也算是一表人才,工作稳定,人也老实。可就是不会搞对象,相了好几个都没成。我看这姑娘就挺好,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还贤惠——” “哎呀,赵大姐,你就別打人家主意了。”金丝眼镜阿姨忍不住打断她,“人家小姑娘早就有男朋友了,而且那个男朋友啊,长得可帅了。” “真的?”捲髮大妈还不死心,“她男朋友谁家的孩子?有男朋友也没关係嘛,小姑娘要多谈几个才知道谁更好。我家小军可好了!” “就是咱们楼栋那个长得特別高的帅哥。”年轻女人道,“一脚把小偷的肋骨给踹碎的,小偷真倒霉,偷谁不好,偷到他家。不过这个小偷算是命大的,我觉得一般人被那个帅哥踹一脚,八成被踹成残废。” “哎……”捲髮大妈嘆了口气,这次大概是死心了,脸上的遗憾藏都藏不住,“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给我家小军牵牵线呢。” “得了吧,你就別惦记了。”金丝眼镜阿姨笑著打趣她,“人家小伙子长得比小军帅,个子比小军高,气质也比小军好。小郑可是滨大的大学生,眼光那么高,长得又漂亮,你別让小军打主意,搞不好你家小军陷进去,以后就不想找別的对象了。” “那算了,我还是回家让小军帮我找到小郑的食谱,做出来尝尝。” “我也去割点牛肉来,今天给我家小雨做。” “……” 几个邻居说说笑笑著,渐渐散开了。 郑潯佳在菜市场买了五花肉、一些蔬菜、还有一小块生薑和几根大葱。 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最好,做出来的馅饼才会香。她挑了一块纹理分明、顏色红润的,让肉摊老板给绞成了肉馅。 白菜也要新鲜水灵的,她挑了一棵叶片翠绿、根部饱满的大白菜,又买了一把小葱和老薑。 新上市的紫薯看起来很不错,郑潯佳也买了几个。 她打算回家烙一些香喷喷的馅饼,馅饼要多做一些,回头冻在冰箱,这周早上想吃就拿出来放烤箱,几分钟的功夫,烤箱就能把美味的馅饼復热得和刚烤出来的一样。 在她做馅饼的时候,整个楼栋几户人家开始飘出滷牛肉的美味香气,香气顺著窗户和密封不紧实的烟道飘出去,好多人都被馋得从窗户探出头来。 不少人都很疑惑:之前有一家厨神还不够?怎么其它家也会做这么美味的肉?虽然比不上之前那家的香,依旧十分诱人! 第90章 朋友圈 四楼401室,王秀兰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对付著一锅滷牛肉。 她是滨城本地人,今年四十出头,在一家商场做售货员。丈夫是跑长途货运的司机,经常不在家,平时就她和女儿陈小雨两个人相依为命。 说起王秀兰的厨艺,整栋楼是出了名的难吃。 她做饭有一个特点:什么都是凭感觉,炒菜从来不看火候,酱油放多了就加水稀释,汤煮少了就直接添白开水。久而久之,她做的饭就变成了黑暗料理的代名词。 最苦的是她女儿陈小雨。 小姑娘今年上初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放学回家,面对的都是一盘盘卖相可疑、味道更可疑的“母爱料理”。 “妈,今天吃什么?”陈小雨每次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都带著深深的绝望。 “红烧肉。” 端上来的是一坨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吃起来像在嚼橡皮筋。 “糖醋排骨。” 端上来的是一盘甜不甜咸不咸、骨头比肉还好嚼的佳肴。 陈小雨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要是自己妈妈会做饭该多好。每天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放学回家就有热腾腾的汤喝,那简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可是现实太残酷了。 今天,王秀兰在楼下和邻居晒太阳聊天,正好撞见六楼那个美女出来,有人知道这个美女会做饭,就大胆开口,没想到,这个美女真的大大方方地把配方说出来了。 王秀兰上网查了查,犹豫了很久。 说实话,她对自己的厨艺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些年来,她也不是没努力过,网上搜教程,照著步骤做,结果做出来的东西依然是一言难尽。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地去了菜市场,买了两斤牛腱子肉。 “大不了做砸了,反正小雨也习惯了。”她这么安慰自己。 回到家里,她对照著手机屏幕上的配方,一步一步地操作。 牛腱子洗净、切块、冷水下锅焯水……她一边做一边念叨,生怕漏掉哪个环节。 焯好水的牛肉捞出来,用温水洗净。然后是炒糖色、加水、放入各种香料…… “八角、桂皮、香叶……”她数著配方里的材料,“花椒、干辣椒……还好家里都有。” 大火煮开,转小火慢燉。 王秀兰按照配方上的要求仔细去做。 这两个小时里,她的心一直悬著,时不时掀开锅盖看看,生怕牛肉燉糊了或者火候不对。 终於,锅里的汤汁收得差不多了,一股浓郁的酱香味飘了出来。 王秀兰用筷子戳了戳牛肉,发现已经软烂入味,便关火盛了出来。 她端著那盘滷牛肉,站在厨房里,看著它发呆。 这……这真的是她做的? 那盘牛肉色泽红亮,表面泛著一层诱人的油光,香气扑鼻,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妈,我回来了!”门口传来女儿的声音。 王秀兰心里一紧。 完了完了,小雨要是觉得难吃怎么办?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的,万一女儿嫌弃…… 陈小雨放下书包,一屁股坐到餐桌前,有气无力地问:“妈,今天吃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道?好香!” 她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了餐桌上那盘滷牛肉。 “这……这是妈你做的?”陈小雨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是……是啊。”王秀兰有些心虚,“我今天看了一个食谱,说是很简单,我就试著做了做……” 陈小雨顾不上跟妈妈废话,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唔——!”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牛肉软烂入味,咸香可口,咬下去肉质鲜嫩多汁,一点都不柴。酱汁的味道恰到好处,咸甜適中,带著八角和桂皮的清香,在口腔里完美融合。 “好吃!”陈小雨含糊不清地感嘆,“太好吃了!妈,这真的是你做的吗?!” 王秀兰愣住了。 好吃?小雨说好吃? 她迟疑地夹了一块牛肉尝了尝。 嗯?確实好吃? 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做的饭好吃! “妈,你怎么突然开窍了?”陈小雨一边大口吃牛肉,一边追问,“这滷牛肉比外面滷味店卖的还好吃!你是跟谁学的?” “就……就楼上搬来的那个小姑娘教的。”王秀兰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她在网上发食谱,我就照著做了,没想到还真做成了。” “什么食谱?叫什么名字?”陈小雨立刻掏出手机,“我也要看!” “叫……叫『佳佳日记』。”王秀兰把从邻居那里听来的名字告诉了女儿。 陈小雨打开手机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佳佳日记”。 很快,她就找到了那个博客。 “妈你看,这个博主写得真详细!”陈小雨一边滑动屏幕,一边感嘆,“连放多少克盐都写得清清楚楚,比你平时做菜『適量』、『少许』强多了!” 王秀兰:“……” 女儿,你这话是不是在內涵我? 陈小雨越看越兴奋,把博客里的食谱都翻了个遍。 “哇,还有烤五花肉、酱烤豆腐、蜂蜜烤鸡翅……妈,咱们明天做哪个?” “行行行,你想做哪个妈都陪你。”王秀兰看著女儿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因为做饭好吃而被女儿夸奖。 王秀兰想了想,打开微信,点进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態: 【今天第一次尝试做滷牛肉,没想到竟然成功了!按照“佳佳日记”博客里的配方做的,味道真的绝了,我家挑食的娃一口气吃了大半盘!感谢博主分享这么详细的食谱,让我这个厨房小白也能做出像样的菜!有想要学做菜的亲可以去看看,博客名叫“佳佳日记”,写得特別详细,配图也好看!】 【配图:刚才拍的滷牛肉照片】 发完朋友圈,王秀兰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继续和女儿吃牛肉。 现在微信朋友圈出来没几个月,用的人还不是很多,但王秀兰是售货员,她加了很多顾客。 王秀兰的朋友圈发出去了不到十分钟,点讚和评论就开始疯狂增长。 “哇,秀兰姐你居然会做饭了?” “这滷牛肉看著好香啊!配方在哪儿找的?” “求食谱求食谱!我家娃也不爱吃饭,想试试!” “博主是谁?写得详细吗?” 王秀兰一一回復,把博客名字和网址都分享了出去。 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表姐表妹、同事朋友,以及许多的顾客……看到这个朋友圈之后,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纷纷点进连结去看。 然后,她们就被郑潯佳的博客吸引了。 这个博主写得也太详细了吧? 从食材清单到调料配比,从製作步骤到火候控制,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配图也特別好看,构图讲究,色彩搭配得恰到好处,让人看著就食慾大开。 更难得的是,她的食谱都很接地气,用的材料和工具都很日常,普通人在家都能做。 太实用了! 王秀兰的顾客转发给她朋友的朋友,她朋友的朋友又转发给了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第91章 这笔买卖真的太值了 郑潯佳还不知道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她在厨房里做馅饼,忙活了大半个下午。 两面都煎成金黄色的馅饼散发著诱人的香气,麵皮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里面若隱若现的馅料。 郑潯佳把烙好的馅饼一个个夹出来,在厨房里整整齐齐地码好,等晾凉后放进冰箱。 鲜肉白菜馅的烙了三十个,紫薯馅的烙了十个。 趁热吃最好吃,但如果冷冻也没关係,用烤箱復热一下,口感跟刚出锅的差不多。 忙完之后,郑潯佳回了一趟臥室。 这时候,大门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苏媚从外面回来了。 她推开门,换了鞋,正准备往自己房间走,突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苏媚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好香! 特有的麦香混合著肉馅的鲜香和紫薯的甜香,从厨房里飘出来,钻进她的鼻腔,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她情不自禁地就走到了厨房。 我的天! 厨房灶台的盘子和大保鲜盒里整整齐齐地码著几十个金黄色的馅饼!两面都煎得焦黄酥脆,表皮微微起皱,看著就让人口水直流。 苏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盯著那些馅饼看了足足十秒钟,內心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想吃。 但上次郑潯佳做滷牛肉的时候,她舔著脸去要,被拒绝了。 那次的事情还歷歷在目,郑潯佳冷淡的脸让她记忆犹新。 外面卖馅饼的店很多,苏媚想著,郑潯佳不让自己吃,自己就出去买著吃。 可是……郑潯佳做的馅饼真的好香啊! 馅饼並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可是,做得好吃的馅饼却不常见。 外面很多馅饼,要么油腻腻的,要么馅料放了很多添加剂,一股调料味儿。 苏媚清楚,郑潯佳做的东西用料乾净且美味。她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盘子一眼。 她想起昨天郑潯佳送给隔壁那对母子的滷牛肉和烤鸡翅,对隔壁的外人都那么大方,对自己这个合租室友却…… 不过,自己以前可能做得不太好,得罪了郑潯佳。 苏媚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动。 她得想个办法,让郑潯佳心甘情愿地给她吃馅饼。 主动要肯定不行,上次的教训还摆在那儿呢。而且郑潯佳那个人,看著软乎乎的,其实骨子里挺有原则的,硬要肯定要不到。 那就……交换? 苏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想起郑潯佳平时討厌的事情,倒垃圾。 大家住在六楼,没有电梯,上下楼有点麻烦,倒垃圾的话都是下楼的时候隨手去扔。 可是郑潯佳爱乾净,垃圾满了不放在家里,会下楼扔出去。 租这套房子的时候说好了,公共区域的卫生大家轮流负责,一人一天。但郑潯佳平时要上课、要兼职,事情挺多的。 要是自己主动帮郑潯佳分担这些呢? 苏媚越想越觉得可行。 郑潯佳从臥室出来,看到苏媚走过来,她抬起头,有些疑惑:“有事?” “那个……”苏媚搓了搓手,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潯佳啊,我看你今天做了好多馅饼啊。” “嗯。”郑潯佳点了点头。 “闻著可香了!”苏媚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我老远就闻到了,馋得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郑潯佳看著她,没有说话。 苏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潯佳,我知道我以前……说话不太好听,老是阴阳怪气的,你也別往心里去。以后我会改的。” 郑潯佳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苏媚继续说:“你看啊,你平时那么忙,又是上课又是做兼职的,根本没时间收拾屋子。这样吧,以后客厅的垃圾我帮你倒,客厅的地我帮你扫,你就安心忙你的事情。” 她说完,眼巴巴地看著郑潯佳,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郑潯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想笑。 苏媚这人,虽然嘴巴不好,心眼也不算好,但有一点,她的想法不藏著掖著,想吃就说想吃,想要就开口要,不管是想使坏还是討好人,什么东西都掛在脸上,別人能看出来她的心思。 “行。”郑潯佳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客厅的垃圾你倒,地你扫。” “真的?”苏媚眼睛一亮。 “真的。”郑潯佳站起身,走到厨房,“不过说好了,你帮我干活,我才给你吃的,不是白给。” “应该的应该的!”苏媚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后面去了,“我肯定好好干!” 郑潯佳打开保鲜盒,从里面夹了一个鲜肉白菜馅的馅饼,一个紫薯馅的馅饼,放进一个乾净的小碟子里,递给苏媚。 “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 苏媚接过碟子,眼睛都在发光。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馅饼的外皮在牙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著是鲜嫩多汁的肉馅,带著白菜的清甜和葱姜的香气,在口腔里完美融合。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感嘆,“太好吃了!” 她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又去吃紫薯馅的,紫薯馅的表皮酥脆,內里软糯,不知道加了什么调馅,清甜中还带著丝丝缕缕奶香,又是另一番风味。 吃完之后,苏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渍,觉得这笔买卖真的太值了。 第92章 暖床 最近天气都不算太暖,滨城的天空阴沉沉的,飘著濛濛细雨。 郑潯佳下完课,背著帆布包,踩著湿漉漉的地面,走进了图书馆旁边的公共机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机联网。 她习惯性地打开博客后台,登录“佳佳日记”的帐號。 页面加载完成。 郑潯佳盯著屏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后台显示的粉丝数,一夜之间竟然涨了五千。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刷新了一下页面。 粉丝数又增加了五十。 再刷新。 增加了一百。 还在涨! 不仅如此,评论、收藏和转发也在飞速上涨,她收到了很多私信。 私信比评论还要多,大多是网友们的感谢和鼓励。有些人说自己按照她的方子做了菜,全家都很喜欢;有些人说想学做麵包,但不知道买什么烤箱好;还有人说希望她能多更新一些家常菜的食谱…… 她正回復得认真,忽然注意到私信列表的最上方,有一条未读消息。 和那些普通网友的私信不同,这条消息的发件人是一个认证过的帐號。 郑潯佳点开这条私信。 【尊敬的佳佳日记博主您好: 我们是“乐厨”电器的团队。您的博客內容详实、图片精美、步骤清晰,非常契合我们品牌的理念。经过综合评估,我们诚邀您成为我们的试用体验官,为您免费寄送一台乐厨多功能电饼鐺,供您体验和使用。 作为交换,我们希望您能在未来的博客文章中,適当展示该產品的使用效果。当然,完全尊重您的创作自由,我们不会对內容做任何硬性要求。 此外,我们愿意支付您2000元的gg合作费用,您看是否有意向? 期待您的回覆!】 郑潯佳看完这条消息,整个人都怔住了。 之前从陈慧那里知道在网上写东西有商家打gg之后,她就起了写文章分享的心思。 可是,她只是先尝试一下,还没有想到会成功。 现在网际网路虽然普及,但是依靠网络赚钱的人,身边並不多,郑潯佳学的专业,老师都推荐去考公考教师,就算投稿发文章也是投给一些杂誌社,还没有见过师兄师姐在网上写文章赚钱。 作为一个刚起步的小博主,她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会有商家主动找上门来。 两千块钱,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对方还要免费送她一台电饼鐺。 现在厨房里的一些厨具,基本上都是郑潯佳在小区附近的厨具店买的,价格很便宜,却不是很好用。 这个打gg的电器品牌是国內很靠谱的品牌,价位相对偏中上。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合作可以接受。 反正她平时做烙饼、烤肉什么的,用什么锅都是用。多一台电饼鐺,不仅能提升她的烹飪效率,还能顺便帮人家宣传一下,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 郑潯佳想了想,向对方回了一条接受合作的信息。 一场秋雨一场寒,等到傍晚的时候,郑潯佳感到更冷了,她没有让厉锋来接,这么冷的天坐摩托车还不如坐公交车舒服,就坐公交车回到了家里。 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郑潯佳听到菜市场的摊主们都在討论。 “怎么大家都在买牛肉?牛肉这么贵,平常大家买的不多,最近怎么了?” “不知道哇!不到半天,牛腱子卖完了。” “……” 摊主们议论的时候,又有个年轻人来肉摊:“老板,给我切两斤牛腱子!” 牛肉店的老板摆摆手:“早就卖完了,你来晚了,明天早点来吧,好多个没买到的,明天我多进货。” “啊?” 老板也很纳闷:“今天怎么那么多买牛肉的?” 这个年轻人道:“昨天我家邻居做的滷牛肉特別好吃!香得让人咬掉舌头!她给了我教程连结,让我去看,我今天也想做做。” 郑潯佳:“……” 郑潯佳真想让牛肉摊主也给自己一点gg费…… 郑潯佳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外面飘著濛濛细雨,气温比白天又降了好几度。 她换了拖鞋,解下湿漉漉的围巾,把菜放在厨房,走进臥室,正准备把今天穿的外套掛起来晾一晾。 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了,厉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锋衣,里面是灰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稳,手中提著一个纸箱子,把箱子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郑潯佳回头看了看。 是个崭新的电风扇,银白色的外壳,圆形的反射罩,底座上还有一个可以调节角度的支架。 “?” 郑潯佳很好奇:“现在天气冷了,你带电风扇过来做什么?” “不是电风扇。” 厉锋插上电试了试,红彤彤的发热管瞬间亮了起来,一股温暖的热流从反射罩里涌出,驱散了屋子里残留的寒意,让人格外舒服。 郑潯佳在郑家的时候,家里有中央空调,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取暖器。 “这个会让房间变暖?” “你整天洗澡,”厉锋的声音依然平淡,“天冷了,洗澡前后把房间弄暖和一点,不会感冒。” 郑潯佳看了看说明书,这个是1000w的,一个小时耗一度电。 锦绣苑的电费是按民用电算的,一度五毛多钱。 如果每天睡前开两三个小时,一个月要多一百块左右的电费。 林涛和苏媚那边用电少,如果他们不用耗电多的电器,多出来的这些不会和他们平摊的。 “多耗一点电费,比你生病要好。” 这样的道理,郑潯佳也是懂的,她也不是爱吃苦的人。 但是,她自己爱惜自己很正常,厉锋能为她考虑,足以说明,哪怕在条件平平的情况下,他也会儘可能把身边的人照顾好。 不过—— 郑潯佳还是警惕心起来了:“你买这个,是不是以后就不给我暖床了?” 这几天晚上睡前,厉锋都是先给她把床铺暖热,再去睡地铺的。 厉锋看她娇气的小模样:“……” “以后还给你暖床。” 第93章 是不是真忘了他有个漂亮老婆? 郑潯佳和厉锋正在餐桌前吃饭。 今晚的菜很简单,一盘清炒时蔬,一盘辣椒炒肉,主食是烤好的馅饼,还有一锅酸酸甜甜的乌梅粥。 乌梅粥是郑潯佳提前泡好的材料,她在粥里加了乌梅干、大米、青稞、红糖,熬出来的粥虽然不算浓稠,但口感丰富,酸甜可口。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林涛和苏媚下班回来了。 林涛今天心情特別好。上个月他借了同事五百块钱,今天发工资赶紧还上了,浑身都轻鬆。 下午下班的时候,他还特意带著苏媚去烧烤店吃了顿好的,两人点了三十串羊肉、两串鸡翅、一份烤茄子,花了八十多块钱,算是犒劳自己。 “媳妇儿,今天的烧烤好吃吧?”林涛一边换鞋一边得意地问。 “还行吧。” 虽然不如郑潯佳做的好吃,但在外面吃烧烤的感觉还是挺爽的,比前段时间天天吃泡麵好多了。 两人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餐桌前正在吃饭的郑潯佳和厉锋。 苏媚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灵敏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一股酸酸甜甜的香味飘了过来,和烧烤的油腻辛辣完全不同,这种香味清新自然,让人闻著就觉得开胃。 林涛看著自己老婆的馋样子,心里一紧,生怕老婆开口说话。 苏媚还是问出来了:“这是什么?” “乌梅粥。我今天煮多了,你和林涛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喝一点。” 苏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林涛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做好了心理准备,以前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他出面替苏媚討要吃的,他已经做好了把苏媚拉走不让她要饭的准备。 “好好好!”苏媚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厨房跑去。 林涛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著自己老婆的背影。 苏媚的速度飞快,不到三十秒就拿著两个碗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她把碗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盛了一碗乌梅粥。 林涛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粥的酸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著乌梅特有的清香和红糖的甜蜜。虽然不算浓稠,但胜在清爽解腻,刚刚吃过烧烤后的油腻感荡然无存。 而且,里面还加了燕麦和青稞,一边是软糯的粥米,一边是颗粒感十足的青稞,吃起来味道特別丰富,外面早餐店从来没有这样的粥品。 “好喝!”林涛由衷地讚嘆。 苏媚已经喝了大半碗了,她一边喝一边点头:“確实好喝!酸酸甜甜的,比外面甜品店的还好喝!” 喝完之后,苏媚麻利地把碗洗了,看厨房垃圾袋满了,提著垃圾袋下楼去扔。 林涛:“……” 这还是他那懒得出奇的老婆吗? ...... 晚上八点多,郑潯佳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她刚洗完澡,头髮还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身上裹著珊瑚绒睡袍,脚上趿著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暖呼呼的,像一颗刚出笼的小糯米糰子。 房间里的温度和前几天完全不同。 厉锋下午买回来的那台小太阳取暖器正插著电工作著,红彤彤的发热管散发著温暖的光热,反射罩把热量均匀地散布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寒冷的小屋子被烘得暖融融的,空气里还带著一丝乾燥的温热,让人从骨子里都觉得舒服。 郑潯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身体乳开始涂抹。 厉锋坐在床上,膝盖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事务。 他今天把电脑从书桌搬到了床上。 一来是因为天气確实冷了,身上搭著被子更舒服;二来嘛他得暖床。 郑潯佳涂完手臂,又开始涂腿。 她把睡袍的下摆撩起来,露出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一点一点地把身体乳抹开。她的动作很仔细,连脚踝和脚背都没有放过。 厉锋无意中瞥见了她的小腿线条,但很快又收回目光,继续盯著电脑屏幕。 她涂完了腿,又站起来,把睡袍往下脱掉一点,想涂一涂后背,她觉得有点乾燥。 前几天她生理期,天气也冷,就没有那么精心维护,现在生理期结束了,就想弥补回来。 她自己够不太到后背,就拿著身体乳转过身,让厉锋帮她涂。 “帮我抹一下后背。”她把身体乳递给厉锋。 厉锋放下电脑,接过那瓶身体乳。 他挤了一些在掌心,然后伸手帮她在后背上涂抹起来。 她的后背很白,皮肤细腻光滑,摸起来像上好的绸缎。厉锋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了她。 “轻点……”郑潯佳缩了缩脖子,“你手劲儿太大了。” 厉锋放轻了力道,继续帮她涂抹。 他的手掌触感磨在她的皮肤上,有一点点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 “好了。”涂完之后,厉锋把身体乳还给她。 郑潯佳接过瓶子,盖上盖子,放回床头柜上。 她爬上床,掀开被子,熟练地钻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暖烘烘的,带著厉锋身上特有的气息,有点像阳光的味道,也有一点淡淡的皂香,让人闻著就觉得安心。 可能是生理期结束,身体会有些自然的反应,想要亲近对方,也可能是厉锋本身就长得深邃俊朗,很有男性吸引力,郑潯佳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郑潯佳窝在被窝里,歪著头看他在电脑上敲敲打打,虽然看不明白是什么。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在键盘上敲击的时候带著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郑潯佳看著看著,莫名有些怀疑人生:这个冷脸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忘了他有个漂亮老婆啊? 她现在一整天都有很多事情忙碌,现在忽然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 “睡吧。”厉锋感觉到了她的困意,低声说。 “嗯……”郑潯佳含糊地应了一声,“老公,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厉锋低头:“什么?” 郑潯佳趁机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又缩进了被子里。 厉锋:“……” 第94章 易火体质 《现代文学史》课堂上,老教授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著课,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催眠效果一流。 郑潯佳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一本翻开的课本,手里的笔时不时记几个字,但更多时候是在发呆走神。 旁边的房瑞面前摆著一个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像是用电脑记笔记,实际上在网上看帖子。 后排有几个男生在偷偷玩手机,时不时传来几声轻微的提示音。 教室里的氛围有些沉闷,只有老教授的声音在迴荡。 就在这时,郑潯佳感觉胳膊被人捣了捣。 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房瑞。 “干嘛?”郑潯佳压低声音问。 “潯佳你看,”房瑞把电脑屏幕转向她,压低了声音,“这个人是不是你?” 郑潯佳愣了一下,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个绿色论坛的页面,帖子的標题很醒目: 【这个网店的模特是谁?有没有知道她微博帐號的?】 帖子的正文写著: 【前几天在这个店铺买了条牛仔裤,到货之后发现质量还不错,当时衝著这家店铺的模特买的,她长得好漂亮,有没有认识这个模特的小姐姐?求扒求扒!最好能有个微博什么的,想看看美女的日常穿搭~】 下面还配了几张店铺的截图,正是陈慧店里那条卖爆了的牛仔裤。 评论区里已经盖起了高楼: 1楼:这个模特的身材比例確实挺好的,不知道是不是p的。 2楼:求模特微博+1!同想知道! 3楼:我买了她家的毛衣,也是这个模特拍的,穿出来效果特別好,这家衣服质量不错。 4楼:求扒这个模特,想看看美女日常穿搭。 5楼:確实长得很漂亮,能当明星拍戏。 6楼:像是滨大的学生,我好像在滨大校园见过。 …… 房瑞忍不住道:“潯佳,感觉你真是易火体质,不管做什么都有人关注你。” 其实在学校,討论和关注郑潯佳的也挺多的,但是郑潯佳平时不怎么爱社交,一些学校活动和选美都没有参与过,有时候房瑞看著就觉得可惜。 上天给了郑潯佳一张漂亮的脸,却没有给她抓马的性格,平常郑潯佳有点佛系和摆烂。 但凡郑潯佳爱出风头一点,肯定是公认的校花,变成滨大的风云人物。 郑潯佳也感觉这几天运气还不错,美食帐號突然有起色,来了一波粉丝,还接到了一个gg。 紧接著,网上就有討论她当模特的帖子。 她想了想,不知道在网上有討论度,周六去兼职的时候,慧姐会不会还给她涨薪水。 郑潯佳之前去兼职的时候听说,一些网络上有热度的模特,给网店拍一天照片都要五六千块钱。 想到了这里,郑潯佳又有了再开一个露脸帐號的想法。 姨妈周如星是国內很著名的时尚主编,郑潯佳从小就跟在她后面,耳濡目染了不少时尚的穿搭技巧。 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她的衣柜里堆满了各种名牌衣服,每一套都是周如星亲自帮她挑选搭配的。从顏色到款式,从配饰到妆容,周如星都有一套独到的眼光。 郑潯佳的时尚敏感度,就是在那个时候培养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做个露脸的帐號,以后可以接的gg种类更多,写好文案拍拍照片就可以了。 现在的郑潯佳还在读书,但是如今已经大三,已经要考虑將来就业的问题。 她以前过惯了富裕的日子,当然希望她和厉锋的生活也能越变越好的。 可是,想要生活变好,那就需要不断的尝试,找到合適的道路。 像大多数同学一样毕业找个稳定工作也可以,只是这样风险虽然小,將来的上限也小。 目前很多人还停留在过去的观念里,觉得网上的谋生不现实,或者不够稳定,郑潯佳却隱隱感觉,这会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而且目前的竞爭还没有那么大,选择这条路的人不是那么多。 弄两个马甲……不,两个帐號的话,收益更大。 不过,她也清楚自己的短板。 首先,她现在没有多少钱买新衣服。现在的衣柜里,除了几件日常穿的旧衣服,能拿得出手的时尚单品少之又少。 其次,她没有自己的电脑。平时上网只能用厉锋的笔记本,或者去机房租位置很不方便。 不过,这些问题似乎都是可以解决的。 衣服可以慢慢买,先从平价的开始,至於电脑……还是先维持现状,用厉锋和机房的电脑。 下课之后,郑潯佳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的一个快递到了。 是她的电饼鐺!商家给她的一半定金,也打进了她新办的银行卡里! ...... 与此同时,滨城另一所高校的教室里。 郑云舒坐在教室第二排靠走廊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本价值三万多的高端笔记本,手里的钢笔是万宝龙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字跡。 她今天穿著一套香奈儿的浅粉色套装,脖子上戴著一枚卡地亚的吊坠,耳坠是一副漂亮的珍珠耳环,这些都是齐胜宝送她的礼物。 光是这一身行头,就足够普通人家一两年的工资了。 梁竹月坐在她旁边,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云舒!”梁竹月凑过去,压低声音,“你快看这个!” 她把手机屏幕递到郑云舒面前。 郑云舒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来看了看。 屏幕上是一个绿色论坛的帖子,一打开帖子,郑潯佳瞬间映入眼帘。 帖子的评论区里,一堆人在求模特的微博,有人说她长得漂亮,有人说她身材好,还有人说是滨大的学生…… 郑云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云舒,你上次不是说想整一下她吗?”梁竹月好奇地问,“有什么进展没有?” 郑云舒的眼神暗了暗。 陈慧开的是网店,不是实体店,想搞事没那么容易,她之前確实想过办法针对陈慧的网店,她註册了好几个小號,在店铺里买了不少衣服,故意给差评,还写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评论。 可是陈慧那边也不是吃素的。 每次她给差评,陈慧就直接在评论区懟回去,態度强硬得很。而且陈慧还把她那些小號全部拉黑了,让她根本没办法继续下单。 她想买更多的衣服打差评,可那些衣服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最后,她只能不了了之。 “只是说说而已,我哪有这么閒。”郑云舒淡淡地说,“我懒得跟那种人计较。” “也是。”梁竹月点了点头,“你现在和她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更何况,她一个月能挣多少?每天还要上学,周末都出去,也才两三千块钱一个月。”郑云舒嘲讽道,“一个月两三千块钱还不如当乞丐,我出去吃顿饭都要三四千了。可惜她这张脸,出去卖怎么也要比这个价钱高吧?” 梁竹月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因为梁竹月的生活费,一个月是一千块钱,住大学宿舍吃大学食堂,倒是够用,她和郑云舒一起玩,靠著討好郑云舒,也能得到一点零食和郑云舒不要的东西。 郑云舒是滨城本地人,父母工作体面,对她都很好,从前郑云舒的生活费一个月两千,已经是整个宿舍最多的了,况且周末还会回家,衣服和日用品都是家里提供。 没想到,郑云舒运气那么好,竟然还有更加有钱的亲生父母。 现在听著郑云舒说“一个月两三千块钱还不如当乞丐”,梁竹月总觉得对方是在含沙射影,说自己像个乞丐。 梁竹月尷尬地附和了两声。 郑云舒又道:“她就算再努力,能掀出多大的风浪?我从来没有见过小市民能飞上枝头当富翁的,她就一辈子在贫民窟里待著算计柴米油盐吧。估计她每天晚上都在哭,整天想回我家再霸占我的位置。” 第95章 更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傍晚六点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郑潯佳背著帆布包,站在锦绣苑小区西门外,手里拎著一个大纸箱子。 这是“乐厨”电器寄来的多功能电饼鐺,包装得严严实实,箱子上印著品牌logo,看起来挺有档次的。 她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拆开看,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 “嘀——” 厉锋骑著车在她旁边停下,摘下头盔,看了她一眼。 “怎么在这儿?” “刚拿到快递。”郑潯佳拍了拍手里的纸箱,“商家寄来的电饼鐺,挺沉的。” 厉锋皱了皱眉,伸手接过箱子:“给我。” 他单手就把箱子拎了起来,毫不费力。 “走吧,回家。”厉锋把箱子绑在摩托车后座上,发动引擎,“上车。” 郑潯佳坐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摩托车轰隆隆地驶进了小区。 —— 两人刚停好车,就看见李雨牵著小年从小区里面走出来。 小年今天穿著幼儿园的蓝色校服,背著一个卡通图案的小书包,蹦蹦跳跳的,像只快乐的小兔子。 “姐姐!”小年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郑潯佳,迈著小短腿就往她这边跑。 郑潯佳笑著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小年今天真乖。”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放学啦?” “嗯!”小年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小年今天得小红花了!” “真的吗?”郑潯佳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厉害啊!是谁奖给你的?” “是老师!”小年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老师说小年今天吃饭吃得最乾净,所以奖小年一朵小红花!” 他说著,还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贴纸,小心翼翼地展示给郑潯佳看。 那是一朵红色的小花贴纸,上面写著“你最棒”三个字,虽然做工粗糙,但小年却视若珍宝。 “真厉害!”郑潯佳由衷地夸讚,“小年以后要继续努力,多得几朵小红花好不好?” “好!”小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李雨走过来,温柔地笑了笑:“这孩子,一路上都在炫耀他那朵小红花,见到谁都要展示一遍。” “小孩子嘛,都是这样。”郑潯佳站起身,看了看李雨,“李姐,你这是要出去?” “嗯,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李雨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小年,“我担心小年又拧开门乱跑出去,把他带上了……” 她欲言又止,脸上带著歉意。 郑潯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雨一个人带著孩子,既要上班赚钱,又要照顾小年,生活的重担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平时买菜做饭、接送孩子,全是她一个人忙活,確实不容易。 李雨去超市购物,如果买的东西多,回来带著孩子,也挺麻烦的。 “要不,让小年跟著我们一起回去?在我家坐坐?”郑潯佳提议道,“我们正好顺路。” 李雨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郑潯佳笑了笑,“小年这么乖,跟著我们走就行。” 她转头看向小年:“小年,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好!”小年乐得直蹦,“跟肉肉姐姐回家!” 李雨蹲下身,在儿子耳边叮嘱了几句,然后冲郑潯佳和厉锋道了谢,快步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 三个人一起上了楼。 锦绣苑是老小区,没有电梯,六层楼全靠两条腿爬。 一开始,小年还挺有精神的,蹦蹦跳跳地跟在郑潯佳身边,一边爬楼梯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幼儿园的事情。 “姐姐,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个小朋友,他说他长大想开火车,可厉害了!” “是吗?那你长大想做什么呀?”郑潯佳配合地问。 “我想当警察!和我爸爸一样!”小年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爸爸会抓坏人!” “警察啊,很厉害呢。”郑潯佳笑著点头。 爬到三楼的时候,小年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喘著粗气,小脸蛋红扑扑的,嘴巴也撅了起来。 “姐姐……我累了……”他可怜巴巴地看著郑潯佳。 郑潯佳有些无奈。 六层楼对於一个三岁多的小豆丁来说,確实有点勉强。 她看了看厉锋。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把小年从地上捞起来,单手抱在了怀里。 小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两只小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厉锋的脖子。 “叔叔好高呀!”他惊嘆道。 厉锋没有回应,只是抱著他继续往上走。 小年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像只小猴子一样,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爬到五楼的时候,小年趴在厉锋的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也开始打架,靠在厉锋的肩膀上睡著了。 回到家里,厉锋把小年放在沙发上,让他继续睡。 郑潯佳把电饼鐺掏了出来,她还在思索,回头要做个什么样的食谱。 太日常的,比如馅饼这些,虽然会吸引没有电饼鐺的人购买,但是这样的內容也会太大眾,没有新意。 可是太不日常,比如做蛋糕什么的,用它尝试的人数会少。 所以两者要兼顾一下。 第一次做gg,郑潯佳当然想数据好一点,这样以后找她的商家才会多一点,她也能提高一下价格。 一旁厉锋看到郑潯佳拿著新的电器,虽然不清楚她用的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郑潯佳总会做出各种各样他没有见过的美食。 郑潯佳並不是郑家人口中只会摆烂的金丝雀。 在厉锋眼里,以前的潯佳小姐高贵美丽,如今的郑潯佳聪慧可爱,她更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现在一日三餐,厉锋都很满足。 郑潯佳为他们的小家付出了这么多,他也会更加努力,让她以后轻鬆一些,过上比从前更好的生活。 第96章 停电1 过了没太长时间,李雨就买东西回来,把熟睡的小年给抱走了。 苏媚和林涛也陆陆续续下班回家,整栋楼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有些人家窗帘没拉上,从阳台上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苏媚和林涛没在家里逗留,两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很快走了,据说林涛他爸生病了,要回家一趟看看。 合租的租客不在家,整栋房子瞬间安静了不少。 这些天入夜后比前段时间更冷一些,好在小太阳开著,驱散了一点洗澡后从浴室里带来的寒气。 郑潯佳坐在床头吹著头髮,想著等下用厉锋的电脑看看数据,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头髮已经吹得半干了,蓬鬆柔软地披在肩上,带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就在她准备关掉吹风机的时候,突然—— “啪。”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吹风机的马达声戛然而止,小太阳温暖的光亮也消失了,甚至连窗外小区其他人家隱隱传来的惊呼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郑潯佳整个人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试图適应黑暗。 但这黑暗太浓稠、太彻底了,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个世界都蒙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睁眼和闭眼没有任何区別。 郑潯佳不明白髮生了什么,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了床头靠背上,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没电了。 她从小在郑家长大,家里从来都是灯火通明,中央空调、热水器、地暖一应俱全,根本不用担心停电这种事。搬到锦绣苑之后,虽然条件简陋了些,但也从没遇到过停电的情况。 郑潯佳的心里涌起一阵恐慌。 她从小最怕黑了。 小时候有一次停电,她嚇得躲在被窝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是周如月抱著她,给她讲故事,才把她哄睡的。 现在周如月不在身边,郑元山也不在,她一个人蜷缩在这陌生的黑暗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瞬间涌了上来。 “厉……厉锋?”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你在哪儿?” “在。” 低沉沉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让郑潯佳悬著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 她循声望去,但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客厅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一束明亮的光从臥室门口照了进来。 是手电筒的光。 厉锋举著手电筒走进臥室,光束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冷峻。 “別怕。”他把光束移开,走到她床边坐下,“停电了,整个小区都停了。” 郑潯佳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厉锋看著她。 在微弱的手电光中,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发抖,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她整个人缩在床头,双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袖,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她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其实骨子里很倔强,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但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她还是会害怕、会慌张、会本能地想要寻找依靠。 “我在这儿。”厉锋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嚇到她,“不用怕。” 他的手覆上她攥著他衣袖的小手,掌心带著薄茧,却意外地温暖。 郑潯佳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绷紧的肩膀终於慢慢放鬆下来。 “我们……会一直停电吗?”她小声问。 “不会。”厉锋说,“可能是小区总闸跳了。我刚才去楼道看过,隔壁几户也没电。应该是统一停电,不是我们家的问题。” “那……电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等物业或者电力公司的人来修吧。” 但是,整个小区没多少人家交物业费,物业的人几乎不顶事,等著物业的人来修,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郑潯佳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厉锋看著她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远处的路灯也全灭了,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口透出微弱的烛光。看来停电范围挺广的,整个小区都遭殃了。 “今晚可能来不了电了。”厉锋说,“你先睡,我在这儿守著你。” 厉锋把手电筒放在床头柜上,光束打在天花板上,给整个房间提供了一层微弱的漫反射光。 他自己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高大的身躯在半明半暗中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郑潯佳看了他一眼,慢慢地缩进被窝里。 可是,刚一躺下,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才洗完澡,小太阳才开了一会儿,房间里的温度还没完全升上来。现在停了电,不仅小太阳罢工了,连窗外的秋风似乎都变得格外刺骨,顺著窗户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厉锋……”她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软绵绵的,带著明显的委屈和娇气,“被窝里好冷啊。” 厉锋在黑暗中转过头,看著她那双在微光下水汪汪的眼睛。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 “往里挪。”他低声说。 郑潯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像条毛毛虫一样迅速蛄蛹到了床的內侧,把外面的位置空了出来。 厉锋脱掉外套,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袖t恤,但体温却高得惊人。刚一躺下,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气就像个小火炉一样,瞬间驱散了被窝里的寒意。 郑潯佳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本能地往他那边凑了凑。 床本来就不大,一米五的宽度,睡两个人显得有些拥挤。郑潯佳凑过来的时候,她的肩膀几乎贴著他的胳膊,柔软的触感隔著衣料传来,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一瞬。 郑潯佳闭上眼睛,努力想让自己睡著。 可是,周围太安静了。 停电之后,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放大了她对黑暗的恐惧。 她闭著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 第97章 停电2 “厉锋……”她又睁开眼,在黑暗中轻轻喊他的名字。 “嗯。” “我睡不著。”她往他那边又挪了一寸,“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厉锋在黑暗中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借著手电筒微弱的余光,他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依赖。 “说什么?” “你说,电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 “那今晚要是来不了呢?” “那就明天来。” “……”郑潯佳觉得他这回答简直敷衍到了极致,想著还是闭上眼睛努力睡著吧。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电筒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啪。”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郑潯佳的心猛地揪紧了。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再次袭来,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要把她吞噬。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厉锋。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黑暗中,厉锋的手摸索著找到了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郑潯佳和他距离这么近,能清晰地听见他心跳的声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鼓点一样敲在她的耳膜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著薄薄的睡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別怕。”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和,“我在这儿。” 郑潯佳蜷缩在他怀里,双手攥著他胸前的睡衣布料。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很宽,她整个人被他裹在怀里,像一只被保护著的小动物。 还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有点像阳光的味道,又有点淡淡的皂香,让人闻著就觉得安心。 黑暗中,他的身体轮廓若隱若现。她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很宽,手臂很粗,胸膛很厚实,整个人像一座铁塔一样把她护在中间。 “闭上眼睛。”厉锋的声音再次响起,“睡觉。” 郑潯佳没有动。 她还是有点怕。 但奇怪的是,那种恐惧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强烈了。 郑潯佳眼睛眨了眨,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挺想再靠近他的,厉锋身上的气息让人很舒服。 她想了一下,顺势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宽阔而坚实,肌肉硬邦邦的,但却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好想咬一口。 郑潯佳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狗,在他怀里拱了拱。 厉锋的呼吸不可遏制地变得粗重起来。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被子里几乎全是这种让人骨软的香气,甜腻的花香混合著她本身特有的奶香味,在狭小温暖的被窝里,无孔不入地钻进厉锋的鼻腔。 怀里的这具身体太柔软了。 她只穿著一件薄薄的棉质睡衣,贴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柔软的起伏。 这个时候,郑潯佳被他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弄得有些不太理智,微微仰起头,隔著层薄薄的黑色t恤,张开嘴,在他胸肌的位置轻轻咬了一下。 力道不大,甚至连牙印都不会留下,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试探和撒娇。 然而,就是这轻如羽毛的一下,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厉锋的身体在一瞬间绷成了石头。 他本来就一直在苦苦压抑著自己的本能。怀里这具柔软娇嫩的身体,那股无孔不入的甜腻花香,还有她像勾引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动作,早就把他的理智逼到了悬崖边缘。 而她刚才那一下轻轻的啃咬,直接点燃了引线。 “轰”的一声。 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厉锋猛地翻身,高大沉重的身躯瞬间將郑潯佳压在了身下。 郑潯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就將她彻底笼罩。 黑暗中,厉锋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铁钳般扣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极其突然,也极其粗鲁。 没有温柔的试探,没有循序渐进的安抚,只有近乎掠夺般的侵占。他的嘴唇带著滚烫的温度,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牙齿磕碰间,甚至带著一丝惩罚意味的啃咬。 “唔……” 郑潯佳被他亲得有些发懵。 她的双手本能地抵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但这点力气对於厉锋来说简直就像是挠痒痒。 郑潯佳的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亲吻过。这种强烈的侵略感和占有欲,让她感到陌生、害怕,却又隱隱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战慄。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慢慢变成了无意识的攀附。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笨拙地回应著他的掠夺。 感觉到她没有抗拒,甚至还隱隱透著顺从,厉锋的动作变得更加狂热。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开,顺著她白皙的下頜线,一路向下,落在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厉锋……”郑潯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破碎,“別……” 她的抗议软绵绵的,听在厉锋耳朵里,更像是一种催化剂。 他的大手顺著她的腰线一路向上,轻而易举地挑开了她的睡衣下摆。 掌心接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厉锋竟然有一种梦境成真的想法。 她的皮肤太滑了,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带著让人沉醉迷恋的香气,让人爱不释手。 厉锋都担心自己手上稍稍用力,会伤到她。 郑潯佳好看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她的身体在厉锋的大手下变得越来越软,脑子里的理智也渐渐被陌生的感觉所取代。 就在厉锋的手指即將解开她睡衣的纽扣时,郑潯佳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忽然回笼了。 “等等……”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厉锋,等等!” 厉锋的动作停住了,却没有完全停下的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怎么了?” 第98章 停电3 “你……”郑潯佳咬了咬嘴唇,脸颊烫得像火烧一样,“你有没有……那个?” “哪个?”厉锋的脑子现在全被本能占据著,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安全套……”郑潯佳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厉锋:“……” 黑暗中,两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隔音不好,隔壁还住著人,平常厉锋没想过和郑潯佳发生关係,便一直没有准备这个。 虽然他和郑潯佳结婚了,实际上厉锋並没有要求郑潯佳履行夫妻之事的意思。 他知道他对郑潯佳有爱慕之心,正是因为这样,他更不想趁人之危,在她落魄的时候强占她。 郑潯佳比他看得更开一点。 两人本来就结婚了,两个年轻人夫妻关係,又整天住在一起,她对厉锋还很依赖,不发生关係的概率比陨石撞地球还小。 不过她最主要的是怕疼,因为第一次的经歷实在不佳。 其次就是隔音问题,郑潯佳才不想被隔壁苏媚听墙角,今天苏媚和林涛不在,才可以肆无忌惮一点。 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他们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有孩子。 “没有。” 郑潯佳嘆了口气:“那你明天买一盒……” 话音未落,厉锋把她的睡衣扯了下来:“好。” 郑潯佳有些慌乱:“你说了没有,怎么还——” 事情到了这一步,很难让人再克制下来,厉锋嗓音低哑,粗糙的手掌贴在郑潯佳纤细的腰身上:“听话,我不让你怀孕。” 黑暗让所有感知都放大到了极点。 平常厉锋对郑潯佳都挺好的,但他和人亲近的时候总有些粗鲁和强势,被压抑下来的另一面就展现了出来。 对郑潯佳来说,这和直接做了也没有什么区別。 说不定发生关係,还没有这些更让人感到羞耻。 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两点钟,郑潯佳才沉沉睡了过去。 厉锋坐在床边,听著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按下了床头柜上的檯灯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电已经来了。 厉锋眯了眯眼睛,適应了光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的t恤早就被汗水和其它浸透,现在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宽阔结实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他的手臂上、脖颈上,甚至还留著几道细细的抓痕,是郑潯佳在极度失控时留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角落里打开了小太阳取暖器。 红彤彤的发热管很快亮了起来,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 厉锋走进洗手间,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著自己滚烫的身体。 冷水浇在身上,让他因为情慾而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刚才在黑暗中的那一幕幕。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能碰她,不能趁人之危。可是当她主动靠近、当她用软绵绵的声音向他索取的时候,他所有的理智都瞬间崩塌了。 他甚至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因为顾忌到没有安全套、不能让她怀孕,他刚才可能真的会完全失控。 厉锋关掉水龙头,隨便擦了擦身体,套上一条宽鬆的运动裤走了出去。 他没有穿上衣。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垒块分明的八块腹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一层健康的小麦色光泽,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爆发力和野性的力量感,看起来极具性张力。 就像一头蛰伏的黑豹,危险而迷人。 他走到床边,看著熟睡中的郑潯佳。 她侧著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漂亮的墨发垂散在肩头。 出租房的环境简陋不堪,她却像一个娇贵的小公主。 厉锋的眼神暗了暗。 他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重新回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 郑潯佳的睡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她的皮肤极白,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但此刻,这片白皙的肌肤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和青紫色的指印。 锁骨上、胸前、腰侧、腿侧……到处都是他刚才失控时留下的痕跡。那些痕跡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像是在无声地控诉著他的粗暴。 厉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和心疼。 他拿著热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著身体。 从脖颈到肩膀,从手臂到腰肢……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温热的毛巾擦过皮肤,带来一阵舒適的暖意。睡梦中的郑潯佳舒服地嚶嚀了一声,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厉锋的手顿住了。 他看著她那张安静甜美的睡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厉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帮她擦拭完身体。 他把毛巾放回洗手间,重新拿了一件乾净的睡衣,动作很轻地帮她穿上。 第99章 洗床单 郑潯佳甦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厉锋不在房间里。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披著睡衣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被窝外残留的寒意,让人觉得慵懒而愜意。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房间里的味道怪怪的。 她今天早上不用上课,可以晚一点起床,平常这个时候苏媚和林涛要去上班,对面起床一定有声音,今天倒是很清净。 不过,郑潯佳现在也睡不著了。 昨天晚上一片黑暗,郑潯佳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身体是有感觉的。 黑暗中,他滚烫的吻、带著薄茧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的触感、那些让她羞耻到极点的话语和动作…… 她用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指尖碰到了脖颈上的一处。 有些刺痛。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里似乎有点微微隆起,像是被人狠狠吸过一样。 郑潯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好,厉锋入睡之前给她套了一身睡衣,虽然睡衣宽宽大大的,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但至少没有光著身子。 她轻轻掀开睡衣的下摆,看了看自己的腰侧。 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印著几道青紫色的指印! 那些指印的痕跡很重,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用力抓握留下的。虽然已经过了一夜,但淤青的顏色依然清晰可见。 郑潯佳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他昨晚……也太用力了吧?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一点点磕碰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跡。更何况是那样用力留下的指印,腰部的痕跡恐怕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 而且她身体那里也有些不舒服,厉锋的手指太粗糙了,本就柔弱的地方禁不起他用手反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是厉锋出去了又回来。 郑潯佳赶紧把睡衣下摆放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好。 臥室的门被推开,厉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下面是黑色的运动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稳內敛。 “醒了?”他看了她一眼。 “嗯。”郑潯佳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厉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舒服?” “没有……” 厉锋的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昨晚自己做得有些过了。虽然最后关头他强行克制住了,但黑暗中很多衝动的举动对她这样一个从未经歷过这些的小姑娘来说,肯定是很大的衝击。 “我准备了早餐,出去吃饭吧。” 郑潯佳坐在床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洗漱。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一站起来,她就感觉到了双腿之间的异样。 昨天晚上,不管是被他按著坐在他的手上还是腹肌上,过程都有些复杂。 郑潯佳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了洗手间。 除了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之外,她的嘴唇也有些微微红肿,脖颈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有的是吻痕,有的像是被牙齿轻轻咬过的齿印。 “……” 他昨晚……到底咬了她多少口啊?!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凉水的刺激確实有效,她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了一些。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郑潯佳看到厉锋在拆床上的床单和被套。 床单和被套上確实有些……不太好描述的污渍,难怪郑潯佳一觉醒来就觉得房间味道怪怪的。 厉锋面无表情地把床单捲成一团,扔进了卫生间的洗衣盆里,然后倒上洗衣液,泡上水。 等吃完早餐,他再把这些东西彻底清洗乾净。 他虽然话不多,也不怎么会说甜言蜜语,总是很高冷的样子,但做起事情来却是认真负责、一丝不苟。 郑潯佳去了外面餐桌旁,桌上已经摆了加蜂蜜的热牛奶,还有水煮蛋,几个烤好的馅饼。 郑潯佳慢吞吞地吃著早餐。 厉锋吃得比较快,他吃完之后就去了洗手间洗床单。 他的动作很大,手臂上的肌肉隨著揉搓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充满了力量感。 郑潯佳从厨房回来,看他洗床单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很快换好了衣服,和厉锋告別:“我先去学校了。” “要不要我送你?” 郑潯佳摇了摇头:“不用,我坐公交车去就好了,晚上的时候你来接吧。” 现在天冷了,公交更暖和一点,也更方便,不用他再往滨大特意跑一趟。 到学校之后,郑潯佳背著帆布包,走进图书馆旁边的公共机房。 这个时间点,机房里的学生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角落里敲论文或者打游戏。郑潯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练地开机、联网。 昨天晚上的事情確实挺刺激的,但她不想让自己沉浸在那些复杂的情绪里。 她需要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 註册微博帐號这件事,她其实已经想了好几天了。 陈慧的网店模特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脸和身材確实是一种资源,如果好好利用,说不定能开闢出一条新的赚钱路子。 这是一条和日常美食截然不同的道路,但如果她能把自己的时尚敏感度发挥出来,说不定真的能在这个领域闯出一片天地。 郑潯佳深吸一口气,按照页面的提示,开始註册微博帐號。 用户名:z小佳 头像:暂时用系统默认的灰色小图標 註册成功后,她进入了微博的主页。 页面很简洁,中间是发布动態的输入框,下面是她自己的个人主页。目前还是一片空白,粉丝数为零,关注数也为零。 郑潯佳想了想,开始翻找手机相册里的照片。 她挑了几张以前拍的照片,发了一条微博,顺便把初始头像给换了。 她现在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没有粉丝基础、没有流量扶持,想要被人看到,只能慢慢积累。 郑潯佳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蓝天白云,开始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第100章 她不仅没有落魄,反而越发明艷动人了 想要顏值身材吸粉,把人留下来,並且有很好的商业转化,肯定要有穿搭或者妆容教程。 郑潯佳不怎么化妆,但穿搭还是挺擅长的。 可是,她现在的衣柜里,能拿得出手的衣服少之又少。 她在郑家的时候,虽然有很多名牌衣服,但被赶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 秋冬季节的衣服本来就比春夏贵。 夏天的t恤、短裤、连衣裙,几十块钱就能买到不错的。但秋冬的大衣、风衣、毛衣、靴子,隨便一件都要几百甚至上千。如果想要有质感的款式,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郑潯佳嘆了口气。 如果现在是春夏就好了。 夏天天气热,衣服本来就穿得少,搭配起来也简单。 可是现在是深秋,马上就要入冬了。想要穿出质感,就必须要有几件像样的大衣和靴子。 但那些东西,她根本买不起。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越是困难,说不定越是转机。 如果她能在这种劣势下依然穿出好看的搭配,那不是更能体现她的实力吗? 她能用什么单品都能搭配出好看的效果,说明她的时尚敏感度是真的好,而不是靠堆砌名牌。 想到这里,郑潯佳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她打开微博的设置页面,开始完善自己的个人资料。 结束之后,郑潯佳又看了一下自己博客数据,出了一篇比较火的教程之后,她这些天的数据一直都不错,接下来就该想著怎么给电饼鐺打gg,接住现在的数据。 过了半个小时,郑潯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上课的时间了。 她保存好资料,关掉瀏览器,背起书包往教学楼走去。 —— 下午四点半,滨大南门口的梧桐树下。 郑潯佳背著帆布包,站在树荫下等著厉锋。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觉得很舒服。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被秋风吹起,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就在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郑潯佳抬起头,看见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缓缓停在了校门口的马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竟然是齐胜宝。 郑潯佳倒不知道齐胜宝和郑云舒交往的事情。 以前齐胜宝追过郑潯佳,郑潯佳对他没有感觉,加上她比较依赖家人,就问父母意见,郑元山看不上齐胜宝,出面拒绝了。 副驾驶的位置上,郑云舒正端端正正地坐著。 今天她和齐胜宝来这边兜风,只是心血来潮。 齐胜宝想看看郑潯佳坠下神坛后,过得有多悽惨,郑云舒也乐於让郑潯佳知道,自己在和顶级富二代交往。 以前见到郑潯佳的时候,她总是娇贵动人,给人一种距离感。 齐胜宝本来以为郑潯佳现在会变得灰头土脸,从郑家大小姐,变成一个土妞。 可是,看到郑潯佳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直了。 郑潯佳穿得很好看。 简单的针织开衫搭配牛仔裤,没有任何名牌的logo,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身材娉婷婀娜,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 明明是素麵朝天,却比精心打扮过的郑云舒好看一百倍。 齐胜宝看著郑潯佳,眼底闪过一丝惊艷。 他以前追郑潯佳的时候,她就长得漂亮。但那时候她被郑家养得珠圆玉润,年龄也小,没怎么长开,皮肤虽然白,但脸上还带著点娇憨的婴儿肥,不像是现在这样,五官精致、身材玲瓏。 现在瘦下来之后,她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再看看旁边的郑云舒…… 虽然也算漂亮,但和郑潯佳比起来,气质和长相都差了一截。尤其是郑潯佳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是郑云舒怎么打扮都学不来的。 虽然齐胜宝有钱,经常去商k找美女,但普通的美女好找,像郑潯佳这样的美女,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齐胜宝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意。 当初他追郑潯佳的时候,她对他爱答不理。后来她被赶出郑家,沦为穷光蛋,他以为她过得落魄潦倒,结果现在看来,她不仅没有落魄,反而越发明艷动人了。 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哟,这不是郑潯佳吗?”齐胜宝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嘴角掛著一抹嘲讽的笑容,“好久不见啊,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等公交?” 郑潯佳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 “齐少爷。”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哎,叫什么齐少爷,多生分。”齐胜宝笑得很假,“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嫁了个搬砖的?怎么,那个穷光蛋老公不管你,让你一个人在这儿等公交?” 郑云舒坐在副驾驶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齐胜宝看到郑潯佳,肯定会忍不住想要羞辱她。 当初齐胜宝追了郑潯佳那么久,被她一口回绝,丟尽了顏面。现在风水轮流转,郑潯佳成了落魄的穷光蛋,而她却成了齐胜宝的女朋友。 今天,她倒要看看,郑潯佳还能怎么清高。 “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很缺钱?”齐胜宝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红票子,大约有三四千块钱,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看你穿得这么寒酸,肯定日子不好过吧?这些钱给你,就当是老朋友的一点心意。你要是缺钱花,以后可以隨时来找我。” 郑潯佳:“……” 难怪郑元山看不上齐胜宝,就这德性,是个人都看不上吧?电视上演的炮灰反派都比他高级。 郑潯佳心理活动很多,表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得像一潭秋水。 “不用了。”她说,“我不需要。” “不需要?”齐胜宝挑了挑眉,“你现在都穷成这样了,还装什么清高?我知道你有骨气,但你得认清现实。你那个搬砖的老公,能给你什么?跟著他,你这辈子都买不起这种车吧?” 他故意指了指身后那辆宝马,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第101章 「她是我的人。」 郑云舒也笑了:“是啊,潯佳,你看看你现在,穿的都是什么破烂?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以前有我爸妈给你钱,现在离开我家了,你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 郑潯佳看著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既好笑曾经的自己,当初刚认识郑云舒的时候,郑潯佳常常感觉对不起她。 又觉得这两个人现在的嘴脸很好笑。 “说完了吗?”郑潯佳的语气很淡,“说完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 “哎,別走啊!”齐胜宝从车里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让开。” 齐胜宝愣了一下,转过头。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至少有一米九以上。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锋衣,步伐沉稳有力,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齐胜宝一开始还不知道,厉锋说的是自己,毕竟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什么人这样和他说话。 “我让你让开。”厉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淬了寒冰的铁,“听不见?” 齐胜宝被他这气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米七出头的他,站在一米九二的厉锋面前,就像个小鸡仔。 更让他心里发虚的是,厉锋身上那股气场太过压迫。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厉锋之后,心里竟然本能地涌起一股畏惧感。就像是食草动物遇到了食肉动物,那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 厉锋给他的感觉很熟悉,齐胜宝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熟悉。 “你……你想干什么?”齐胜宝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是我的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挖出来的,“你要是再敢缠著她——”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齐胜宝的脸。 “我打断你的腿。” 齐胜宝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看著厉锋漆黑如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就是这种绝对的冷静和漠然,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发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知道,厉锋不是在嚇唬他。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不晓得为什么,厉锋说这些话的时候,给他的感觉更加熟悉,让他觉得他再靠近郑潯佳,下一秒就会被厉锋拧断手。 “你……你敢!”齐胜宝色厉內荏地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齐家的人!我乾爹是秦二爷!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在滨城混不下去!” 厉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周围已经有一些学生围过来看热闹了,对著齐胜宝指指点点,儼然把齐胜宝当成了调戏本校校花的不良富二代,说出的话特別难听。 而对於厉锋,都是在低声议论“好帅”“好有男友力”。 齐胜宝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等著!”他恶狠狠地丟下一句话,然后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宝马车。 郑云舒坐在车里,看著这一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回去的时候,郑云舒忍不住道:“他就是一个穷光蛋,你怕他什么?” 齐胜宝皱了皱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什么都没有,敢和我硬碰硬,我家有好几亿的家產,我能和他碰?” 再说了,两人身高体力看起来就差距悬殊,他也打不过对方吧? 郑云舒道:“那你就看著他这么欺负你?” 齐胜宝在怂蛋和女人面前敢耍威风,在有血性的人面前不敢。 之前他有个富二代哥们儿,仗著家里有钱有背景,强迫了同校一个贫困男生的漂亮女朋友,打点好了各个部门,最后无罪释放,最大的惩罚也只不过被学校开除。 谁知道这个穷学生看起来窝囊,却很有血性,想方设法找到了这个富二代玩的场所,在停车场蹲守,拿著刀子把人给捅死了。 虽然穷学生被判得很重,但他这个哥们儿,家里好几个亿,二十岁出头,命都没了,再多钱也没法享受。 齐胜宝超级爱惜自己的命,嘴硬道:“回头我想办法再针对他。” 郑云舒听他这句废话,气得不行,想问问齐胜宝还是不是个男人。 但是,郑家比不上齐家,齐胜宝的乾爹还是鼎鼎大名的首富秦二爷。 想嫁齐胜宝的女人多得是,她和齐胜宝分手,再找个一样背景的不容易。 在齐胜宝面前,郑云舒不得不忍气吞声。 她心里憋屈得不行,本来想看郑潯佳的笑话,结果笑话没看成,反而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人当眾羞辱。 更让她心里堵得慌的是,郑潯佳的那个穷光蛋老公,居然对堂堂齐家少爷说出威胁的话。 前几天的时候,郑云舒也和齐胜宝一起参加了一个宴会,这个宴会上也来了一些权贵,其中一个是外地的,据说家里很有背景,和齐家差不多,比齐胜宝大十几岁,齐胜宝喊对方一声“李叔”。 后来,郑云舒去洗手间的时候遇到对方,姓李的这个男的竟然在郑云舒的屁股上掐了一下,说了一些不乾不净的话。 郑云舒气得不行,赶紧去找齐胜宝告状。 结果,齐胜宝却说:“人家不小心摸了一下,你有必要这么矫情?你的屁股是金子做的?” “我们两家关係很好,生意上不少往来,你別乱嚷嚷,影响我们的合作,这是几千万的大买卖。” “……” 最后,郑云舒为了维护齐胜宝和对方的关係,咬牙忍了下来。 郑潯佳嫁的这个男人保鏢出身,压根没有几个钱,更没有背景,齐胜宝动动手指头就能碾压,郑云舒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厉锋也敢和齐胜宝这样的大少爷硬碰硬。 第102章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郑潯佳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双手环著厉锋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著深秋的凉意。 可她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齐胜宝可不是一般的小混混。 他是滨城有名的富二代,家里有钱有势,还认了首富秦二爷当乾爹。这种人从小娇生惯养,横行霸道惯了,从来只有他欺负別人的份,哪受过今天这种当眾被落面子的气? 以齐胜宝那种睚眥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厉锋……”郑潯佳趴在他背上,声音有些闷闷的,“齐胜宝那个人心眼很小的,他要是找你麻烦怎么办?” 厉锋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握著车把,声音在风中显得很平静:“没事。” “可是他们家在滨城很有势力。”郑潯佳还是不放心,“万一他找人去你的公司捣乱,或者在工作上给你使绊子……” “他不敢明著来。”厉锋淡淡地说。 他太了解齐胜宝这种人了。仗著家里的权势狐假虎威,真遇到硬茬子,比谁都怂。今天在校门口,齐胜宝眼底的恐惧是藏不住的。 而且,厉锋很清楚,像郑潯佳这样长得漂亮又失去家族庇护的女孩,一旦从顶层掉落下来,就像是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肉,很容易引来各种不知死活的苍蝇。 如果他今天不站出来,不表现出绝对的强硬,齐胜宝只会得寸进尺,以后还会有张胜宝、李胜宝来骚扰她。 只有把第一只苍蝇拍死,拍得足够狠,才能震慑住其他心怀不轨的人。 至於齐胜宝的报復…… 厉锋的眼神暗了暗。 天大地大,滨城虽然是齐家的地盘,但也並不是一手遮天。就算齐胜宝真的动用家族势力来打压他,大不了,他带著郑潯佳离开滨城。 他有一身力气,有头脑,有手艺,去哪里不能混口饭吃?只要她愿意跟著他,天下之大,总有他们容身的地方。 “別想那么多。”厉锋微微偏过头,声音低沉而安稳,“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郑潯佳听著他这句话,心里那点担忧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是啊,有他在呢。 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遇到事情,他总是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前面,把所有的风雨都扛了下来。 不过,经歷了那么多,郑潯佳也不是只会躲在厉锋后面哭。 她想了一下,现在可是网际网路时代了,国家这些年到处扫黑除恶,不是以前那种可以一手遮天的旧社会。 她的博客现在已经有了几千个粉丝,微博也刚刚註册。虽然粉丝数还不多,但只要她持续更新、持续积累,影响力会越来越大。 如果齐胜宝真的敢对厉锋下手,她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堂堂齐家少爷,是怎么仗势欺人、欺负一个普通人的。 网络的力量是巨大的。齐胜宝这种富二代,最怕的就是舆论的压力。一旦他的丑闻被曝光,不仅齐家的声誉会受损,只怕是秦二爷,也不会轻饶了他。 摩托车在锦绣苑楼下停稳。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秋的夜风带著几分刺骨的寒意,吹得小区绿化带的枝叶沙沙作响。 郑潯佳下了车,把头盔递给厉锋。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好几个,光线昏暗,厉锋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线,郑潯佳跟在他身后,只能看到他宽阔的后背。 回到602,屋子里静悄悄的。 林涛和苏媚还没下班,隔壁李雨家也安安静静的,估计小年正在屋里看动画片。 郑潯佳换了拖鞋,顺手按下客厅的开关。 “啪”的一声,白炽灯亮起,驱散了屋子里的黑暗。 “我先去换个衣服,然后做饭。”郑潯佳一边说,一边往臥室走去,“今天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厉锋应了一声,也跟著走进了臥室。 郑潯佳脱下身上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掛在衣架上。正准备去衣柜里找件家居服换上,忽然听见厉锋在身后开口了。 “东西买回来了。” “什么东西?”郑潯佳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过头疑惑地看著他。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郑潯佳愣了一下,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著,里面隱隱约约露出两个方形的纸盒。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安全套。 郑潯佳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虽然在郑家被保护得很好,但也並非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大学宿舍里,女生们偶尔也会聊起这些私密的话题,她虽然没有参与过,但也听过不少。 可是,听別人说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当这个东西就放在她和厉锋共同的床头柜里,而且还是他亲自去买回来的。 “你……你买了两盒?”郑潯佳结结巴巴地问,眼睛都不敢看他。 “嗯。”厉锋的声音很平静,“超市搞活动,第二盒半价。” 郑潯佳:“……” 这种东西,居然还有第二盒半价的说法?!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心忽然被勾了起来。 她以前只在超市的收银台旁边见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盒子,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更別提摸过了。 现在,那两盒东西就静静地躺在半开的抽屉里,像是在向她招手。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走到床头柜前,彻底拉开抽屉。 里面果然躺著两盒杜蕾斯。 一盒是蓝色的,一盒是红色的。包装盒上印著一些英文和图案。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蓝色的盒子。 冰凉的纸盒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就在这时,厉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他的胸膛几乎贴著她的后背,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好奇?” 郑潯佳嚇了一跳,手一抖,那盒蓝色的安全套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有。”她慌乱地想把抽屉关上。 但厉锋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的手很大,掌心带著粗糙的质感,轻而易举地將她那只小手包裹在其中。 第103章 「我教你。」 “打开看看。”他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蛊惑的味道。 郑潯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被他握著,不受控制地拿起那个蓝色的盒子。 “我……我不会弄……”她的声音很轻,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我教你。” 厉锋握著她的手,撕开了包装盒的封口。 里面是一排排列整齐的银色小方包。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其中一个,轻轻一撕,“嘶啦”一声轻响,一个透明的、带著淡淡香味的东西露了出来。 郑潯佳看了一眼,立刻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多看。 厉锋看著她那副羞窘到了极点的模样,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他微微低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帮我戴上试试?” 郑潯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戴上? 试试?! 他疯了吗?! 她猛地睁开眼,转过身,双手抵著他的胸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別闹了!我……我去做饭了!” 她慌乱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角落。 但厉锋却没有鬆手。 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扣在怀里,另一只手拿著那个拆开的东西,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昨晚你不是说,没有这个不行吗?” 郑潯佳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著衣柜的门。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可是……可是现在天还没黑啊……”她找著藉口,“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要多久……” “不到半个小时,我儘量快点结束。” 郑潯佳想了一下,如果十几分钟的话,那倒挺省事的,不耽搁时间。 当然,她也不记得第一次的时候,两个人持续了多久,对厉锋的正常时间没什么概念。 就在厉锋的手拉著她的手脱衣服,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 “咔噠。” 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紧接著,是苏媚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你妈不给你钱,就是看不起我!” 郑潯佳猛地清醒过来。 这两人竟然回来了。 房间这么差,真的发生什么,苏媚一定会凑到墙根听墙角的,郑潯佳可不想被人听到自己的夫妻生活。 她赶紧把厉锋的拉链往上拉,顺便隔著衣服按了按他夸张的大兄弟,试图给按回去。 厉锋的动作被迫中止,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里已经拆开的安全套,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烦躁和欲求不满。 “我去厨房了!”郑潯佳丟下一句话,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门口走去。 厉锋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燥热。 他隨手把那个拆开的安全套扔进垃圾桶,然后把剩下的重新放回抽屉里,关上。 客厅里,林涛拎著一个大纸箱,里面装著从家里带回来的醃菜和乾货,沉甸甸的:“我妈没有看不起你,你的工作不就是她给你找的?” 苏媚跟在后面,空著手,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那你妈到底是什么意思?退休金那么多,一分钱都不肯给咱们,还好意思让你请假回去?” 林涛赶紧小声说:“你小声点,隔壁有人……” 他说著,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显然是担心郑潯佳和厉锋听见。 “我管谁在不在!”苏媚的火气更大了,“你爸妈一个月退休金加起来六千多,他们平时也不出去玩,也不给你钱,那钱攥在手里干嘛?” “我爸脚崴了,我回去看看,帮忙干点活怎么了?”林涛把纸箱放在地上,声音也有些不满了,“再说了,我妈给咱们带了这么多醃菜和香肠,这不也是钱吗?” “醃菜?香肠?”苏媚冷笑一声,“那些东西能值多少钱?超市里买一包也就十几块!你爸妈抠门抠到骨子里了!” 林涛的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苏媚说得没错。 当初他爸妈不同意他娶苏媚,说她是外地来的,没有滨城户口,家里条件也不好,以后肯定会拖累他。 林涛清楚,苏媚条件差点,但长得好看,脾气又对他胃口,还是唯一主动勾搭他的美女,林涛身边其它异性都对林涛爱搭不理的。 后来两人领了证,他爸妈虽然没有明著反对,还给苏媚找了份清閒工作,但一直对苏媚很冷淡,逢年过节也不愿意给他们钱。 “你小声点……”林涛窝囊地劝道,“让人家听见多不好……” “让人听见怎么了?”苏媚叉著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你还怕丟脸?我看你是窝囊惯了!你爸妈那样对你,你都不敢吱一声!” “我能怎么办?”林涛也有些恼了,压低声音吼道,“那是我爸妈!我能跟他们要钱吗?你以为我不想过好日子?可是咱们俩工资就这么点,房租、水电、吃饭,你买衣服买化妆品,哪样不要钱?” “你就是窝囊!”苏媚气得眼圈都红了,“天天窝窝囊囊的,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 林涛被她这话戳中了痛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你要是嫌弃我,当初就別嫁给我!” 苏媚被他这话气得一噎。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说得有些过分了。林涛虽然窝囊,但对她还算不错。 以前追求苏媚的男人中,也有条件好一点的,苏媚看得出来,那些人只是想玩玩,只有林涛是认真的,更何况,林涛还是个有文化的大学生,懂很多事情。 “我……我就是气不过。”苏媚的声音低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你爸妈明明有钱,却一分都不肯给咱们。咱们俩在外面这么辛苦,你没钱了还要借同事的……” 林涛看著她哭,心里也不好受。 他走过去,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哭了,以后我好好工作,爭取升职多赚点钱……” 这两个人说著说著,收拾好了东西回了房间。 郑潯佳本来想出来,听见他们吵架,担心双方面子不好看,就没出去,等这两人回房间了,她才去了厨房。 厉锋家里就厉锋一个人,这些家庭之间的矛盾,郑潯佳还没有遇到过,相比之下,两个人过属於自己的小日子,算是比较省心。 第104章 都是被这个世界拋弃过的人 郑潯佳去厨房煮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 时间不早了,她也懒得折腾太复杂的菜式,西红柿切成小块,在锅里炒出红油,打两个鸡蛋进去,加水煮开,下麵条。 简单、快手,但味道不差。 厉锋也从臥室出来了,帮她把碗筷摆好。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麵。 隔壁苏媚和林涛的爭吵声隱隱约约地透过墙壁传来,虽然听不太清具体在说什么,但压抑的、带著委屈和愤怒的语调,还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郑潯佳低头吃麵,没有说话。 厉锋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吃完了晚饭。 吃完饭,厉锋去收拾碗筷,郑潯佳洗澡出来,小太阳照得房间里暖烘烘的。他坐在床边,正在看电脑上的数据。 郑潯佳换了睡衣,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被窝是厉锋提前焐过的,暖和得让人不想动弹。 她侧过身,看著坐在床边的厉锋。 “你不上来吗?” 厉锋看了她一眼,关掉电脑,也脱了外套躺了进来。 两人並排躺著,头顶是昏黄的灯光,窗外是深沉的夜色。 隔壁的哭声已经停了,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 郑潯佳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开口:“厉锋。” “嗯。” “你……小时候在孤儿院,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怎么进去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触碰到什么敏感的东西。 厉锋沉默了一下。 他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不是因为刻意迴避,而是因为那些记忆太过模糊,模糊到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后来別人告诉他的。 “记不太清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我三岁就进了孤儿院。” “三岁?”郑潯佳转过头看著他,“那你之前呢?” “据孤儿院的工作人员说,我小时候是跟母亲一起生活的。”厉锋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后来母亲出了车祸,走了。” 郑潯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你父亲呢?” “不知道。”厉锋摇了摇头,“工作人员说,我母亲的档案里没有填写父亲的信息。她那边也没有其他亲属,所以就把我送到了孤儿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悲伤,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郑潯佳知道,越是这样平静的敘述,背后藏著的东西就越沉重。 一个三岁的孩子,失去了母亲,没有父亲,没有任何亲人。被送进孤儿院,在那里长大,然后十六岁就出来討生活。 她几乎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一个年轻的女人,牵著一个三岁的小男孩,走在某条不知名的街道上。女人的手很暖,紧紧地握著小男孩的手,给他全部的安全感。 然后有一天,那只温暖的手突然鬆开了,再也没有握回来,从此以后,世上所有风雨,都需要这个小孩自己去扛。 他经歷过的那些孤独、那些艰辛、那些不为人知的苦楚,恐怕比她能想像到的还要多得多。 郑潯佳忽然觉得,自己和厉锋其实是同一种人。 她虽然不是孤儿,但她的处境和厉锋又有什么区別呢? 亲生父母不要她,觉得她在別人家长大了,跟自己不亲。 养父母虽然养了她二十年,但在郑云舒回来之后,还是选择了亲生女儿。 她被赶出郑家的那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说到底,她和厉锋一样,都是被这个世界拋弃过的人。 ...... 第二天是周六,郑潯佳早早醒来,背著帆布包,坐公交车穿过大半个滨城,去陈慧那里拍照。 中午十二点,陈慧喊了停。 “行了行了,先休息一下,下午还有好多套呢。”陈慧放下相机,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潯佳,饿了吧?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就到。” “好,谢谢慧姐。”郑潯佳从背景布前走下来,坐在旁边的摺叠椅上喝水。 陈慧站起身走到仓库区,把几个满满当当的大箱子拉了出来。 郑潯佳很有眼力见,看陈慧在忙,赶紧过去帮忙拉箱子:“慧姐,这是之后要上新的衣服?” 陈慧掀开纸箱的盖子,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毛衣、衬衫、裙子、外套、牛仔裤……五顏六色的,堆得满满当当。 “不是上新的,这些都是库存积压的尾货。”陈慧嘆了口气,“有些是断码的,只剩一两件卖不动。有些是客户退货的,有点小瑕疵,比如线头没剪乾净啊、纽扣鬆了啊之类的。还有一些是之前拍照用的样衣,穿过几次了,不能再当新品卖。” 她拍了拍纸箱:“这些东西堆在仓库里占地方,我打算明天便宜处理给尾货市场,几块钱一件清掉。” 卖衣服的就是这样,仓库里总是容易有些库存堆积,平常一件吊牌价几百块钱上千块的衣服,到了清仓的时候,论斤就处理了。 有些店铺会整理一下拍照上架,再弄一些清仓连结,可是这些既费很多精力,又占仓库空间,还不够人力成本的,算起来还是一下子处理给尾货市场方便。 郑潯佳听到“几块钱一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蹲下身,翻了翻纸箱里的衣服。 虽然是尾货,但质量其实都不差。陈慧的店铺走的是中端路线,用料和做工都很讲究。这些衣服的问题大多是断码或者有些微小的瑕疵,穿在身上根本看不出来。 “慧姐。”郑潯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些衣服,我能不能挑几件?” “你要?”陈慧有些意外。 “嗯。”郑潯佳点了点头,“有些款式挺好看的,我想拿几件回去穿。价格的话……你今天给我少结一点工资就行。” “少结什么工资?”陈慧摆了摆手,“这些本来就是要处理掉的,几块钱一件卖给尾货市场,我还得搭上运费。你要是喜欢,隨便挑,拿走就是了。” “那怎么好意思……”郑潯佳有些不好意思总占陈慧的便宜。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慧大大咧咧地说,“你帮我拍了这么多照片,这点衣服算什么?再说了,这些衣服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比堆在仓库里强一万倍。” 她说著,忽然好奇地问:“不过小佳,你要这么多衣服干嘛?换著穿?” 郑潯佳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慧姐,我最近註册了一个微博帐號,想试著发一些穿搭內容。” “穿搭?”陈慧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是说,在网上发穿搭照片?像那些网红一样?” 第105章 「今天我想换个花样。」 “嗯。”郑潯佳点了点头,“现在泡在网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手机就可以上网,我就想著,是不是可以在网上发一些东西。” “好啊!”陈慧道,“小佳,你这个想法太好了!” 陈慧是做生意的人,想得一直都很长远。 “你想想啊,你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穿什么都好看。你要是在网上发穿搭,肯定会有人问你穿的是谁家衣服,你要是在穿搭里提一提我的店铺,那我的销量不得蹭蹭往上涨?小佳,这几个箱子,你看中哪件就隨便拿吧,別提钱的事情。” 郑潯佳被她这股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陈慧说得確实有道理。 如果她的穿搭帐號做起来了,在內容里自然地展示陈慧店铺的衣服,对双方都是好事。陈慧得了曝光和销量,她得了免费的衣服和素材,互惠互利。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潯佳笑著说,“谢谢慧姐。” “谢什么谢,快去挑。”陈慧道,“趁著外卖还没有来。” 郑潯佳蹲在纸箱前,开始认真地翻找起来。 她挑衣服的眼光很毒,这是周如星从小培养出来的。 周如星常说,挑衣服不是看价格,也不是看品牌,而是看三样东西:版型、面料、顏色。版型决定了衣服穿在身上的轮廓和线条,面料决定了质感和舒適度,顏色决定了整体的气质和风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样都好的衣服,不管价格多少,穿出来都不会差。 她先挑出了几件经典款。 一件灰色的羊毛大衣,版型是经典的x型,带一条腰带,长度刚好到小腿。这种款式永远不会过时,搭配什么都好看。大衣的面料摸起来很柔软,虽然有几处不太明显的灰尘痕跡,但清水擦洗一下就好了。 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修身款,面料是羊绒混纺的,摸起来又软又暖。这种基础款是秋冬穿搭的万能內搭,配大衣、配西装、配马甲都可以。 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版型很正,不紧不松,穿上之后腿型看起来特別直。这条裤子是断码的,刚好是她的尺码。 然后,她又挑了几件比较有设计感的单品。 一件復古格纹的西装外套,肩线微微加宽,扣子是金色的,整体风格偏英伦。这种款式搭配牛仔裤和马丁靴,会很有气场。 一件米白色的灯芯绒衬衫,领口有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袖口是泡泡袖的设计。这件衣服单穿或者叠穿都很好看,而且灯芯绒的面料在秋冬季节会显得很有质感。 还有一条墨绿色的百褶裙,面料是厚实的雪纺,垂坠感很好。墨绿色是很挑人的顏色,但郑潯佳皮肤白,驾驭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最后,她还挑了一件让陈慧都有些意外的单品,一件亮橘色的针织开衫。 这件开衫顏色非常跳脱,在一堆黑白灰驼的秋冬色系里显得格外扎眼。当初上架的时候就卖得不好,大多数顾客觉得这个顏色太难驾驭了。 但郑潯佳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件衣服很有潜力。 亮橘色虽然日常不太好穿,但如果搭配得当,会非常出彩。比如用它搭配白色的高领打底和深色的牛仔裤,再配一双棕色的切尔西靴,整体造型就会既时髦又不夸张。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搭配,恰恰是最能体现穿搭功力的。 “潯佳,你確定要这件?”陈慧看著那件亮橘色的开衫,有些犹豫,“这个顏色太挑人了,当初上架的时候几乎没人买……” “我確定。”郑潯佳把开衫叠好,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慧姐你放心,我有办法把它穿好看。” 陈慧看著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我信你。”她拍了拍郑潯佳的肩膀,“以后你要是把这件衣服穿火了,记得告诉我,我再生產一批。” 郑潯佳笑著点了点头。 她把挑好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整整齐齐地装进帆布包和陈慧找来的一个大袋子里。 虽然这些衣服都是尾货和样衣,但在她眼里,每一件都是宝贝。 它们不是名牌,不是新款,甚至还有些小瑕疵,但只要搭配得当,它们就能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 傍晚五点多,郑潯佳拎著两大袋衣服回到了锦绣苑。 她先把衣服放回臥室,整整齐齐地掛进衣柜里。 看著这些崭新的衣服一件件排列在衣架上,原本空荡荡的衣柜终於有了点样子,她的心情也跟著明亮起来。 放好衣服,她拿上钱包和帆布袋,出门去菜市场。 刚走进菜市场的入口,郑潯佳就发现今天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牛肉摊前排起了长队。 不是那种三五个人的小队伍,而是足足排了十几个人,从摊位前面一直延伸到了旁边卖豆腐的李大爷摊位前。 “老板,给我来两斤牛腱子!” “我也要两斤!上次按食谱做的滷牛肉,我家孩子吃了一大盘!” “老板,还有牛腱子吗?別告诉我又卖完了啊!” 牛肉摊的老板忙得满头大汗,手里的刀上下翻飞,嘴上还不忘招呼客人:“有有有!今天进了不少货!大家別急,一个一个来!” 郑潯佳站在队伍后面,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她注意到,排队的人里面有不少面熟的,都是锦绣苑和附近几个小区的住户。 这些老小区的阿姨都很热情,平常热衷於交流,菜谱一传十十传百,传得很快。 旁边卖蔬菜的王阿姨看见她,热情地招手:“小郑!来买菜啊?” “嗯,王阿姨。”郑潯佳笑著走过去。 王阿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看见没?牛肉摊今天可火了!据说都是一个叫佳佳的大厨出的食谱!” “……” “也不知道人家怎么那么会做饭,还好心和大家分享,她那个『佳佳日记』的食谱传开之后,咱们这片儿的人都开始学做滷牛肉了。老张跟我说,他这个月的牛肉销量比上个月翻了一倍还多!尤其是周末,牛腱子根本不够卖!我儿媳妇前天做了,一家人抢著吃!小郑,你回头也上网搜一搜,做出来特別好吃!” 郑潯佳笑著应了一声:“好。” 她排了一会儿队,终於轮到了她。 张老板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哟,小郑美女来了!今天想要什么?” “张大叔,今天的牛肉新鲜吗?” “新鲜!今天早上刚宰的!”张老板拍了拍案板上那块红润鲜亮的牛肉,“你看这色泽,多漂亮!肥瘦相间,纹理清晰,一看就是好肉!” 郑潯佳凑近看了看,確实不错。 肉的顏色是鲜亮的樱桃红,脂肪分布均匀,用手指按了按,弹性很好,说明是当天宰杀的新鲜肉。 “给我切一斤,要肥瘦相间的。”她说,“帮我切成薄片。” “切片?”张老板有些意外,“不做滷牛肉吗?大家都做滷牛肉。” “今天我想换个花样。” “好嘞!”张老板麻利地切好牛肉片,装进袋子里递给她,“一共二十三块五,算你二十三。” “好。”郑潯佳笑著付了钱。 她又去旁边的摊位买了一个洋葱、胡萝卜等蔬菜。 电饼鐺收到几天了,她今天终於准备打gg了。 第106章 铁板牛肉饭 回到家,厉锋还没下班,苏媚和林涛不知道是周末加班,还是出去玩了,家里安安静静的。 郑潯佳换了衣服,走进厨房开始准备。 家里没有剩米饭,不过有个早上没吃的煮玉米,她先淘了一杯半的米,加水放进电饭锅里煮上,米饭要提前煮好,等会儿做铁板饭的时候才能直接用。 趁著煮饭的功夫,她开始处理食材。 牛肉片已经在菜市场切好了,薄薄的,透著光能看到纹理。 她先把牛肉片放进碗里,加入生抽、蚝油、黑胡椒粉、一点点白糖和半勺淀粉,用手抓匀,醃製二十分钟。淀粉能锁住牛肉的水分,煎出来的肉片才会嫩滑多汁。 拍照后,趁著醃肉的功夫,她把洋葱切成粗丝,胡萝卜削皮,切成细丁,熟玉米粒剥离。 蒜瓣拍碎,切成细末。青椒切成小丁,和胡萝卜丁差不多大小,这样炒出来整齐好看。 所有食材准备就绪,整整齐齐地摆在灶台上,红的、绿的、橙的、紫的、金的,五顏六色,光是看著就让人心情愉悦。 郑潯佳拿出手机,把这些食材拍了一张全家福。 构图是从上往下俯拍的,几个小碗整齐地排列在木质砧板上,每个碗里装著不同顏色的食材,画面乾净清爽,很有食慾感。 米饭已经好了,她放在旁边晾凉。 等米饭变凉,郑潯佳估摸著厉锋要回来的时候,她从纸箱里取出崭新的电饼鐺。 银灰色的外壳,圆形的烤盘,底部有防滑的橡胶垫,看起来比她平常用的平底锅高级多了。她插上电源,按下开关,指示灯亮起,烤盘开始预热。 等烤盘热了之后,她刷了一层薄薄的油,米饭倒扣在中间,加入洋葱丝、胡萝卜丁、熟玉米粒、青椒,把醃好的牛肉片一片片铺上去。 “滋啦——” 牛肉片一接触到滚烫的烤盘,立刻发出诱人的声响。肉片的边缘迅速捲曲,表面泛起焦香的色泽,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黑胡椒的辛香瀰漫开来。 郑潯佳用筷子快速翻面,让每一片牛肉和蔬菜都均匀受热。 电饼鐺的火力很均匀,不像普通的平底锅那样容易出现局部过热的情况。煎出来的牛肉片色泽一致,每一片都是漂亮的焦褐色,米饭、蔬菜的清甜和牛肉的咸香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最后,她调了一碗酱汁,搅拌均匀,淋在牛肉饭和蔬菜上。 酱汁遇到滚烫的烤盘,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酱香味扑面而来。 郑潯佳撒上黑芝麻,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铁板牛肉饭就完成了。 牛肉片色泽红亮,带著微微的焦痕;米饭颗粒分明,泛著酱色的光泽;玉米粒和胡萝卜丁星星点点地散落其间,像是镶嵌在画布上的宝石;紫洋葱丝微微捲曲,带著焦糖色的边缘;黑芝麻则是最后的点睛之笔,让整道菜的层次感一下子丰富了起来。 电饼鐺的烤盘还在微微冒著热气,酱汁在边缘处发出细密的“滋滋”声,整个画面充满了烟火气和生活感。 她又换了几个角度,拍了电饼鐺的特写,银灰色的外壳上印著乐厨的logo,烤盘上的食物色彩鲜艷,整个画面既有食慾感,又能清晰地展示產品。 拍完照片,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组图片,足够写一篇详细的铁板牛肉饭教程了。 顺便展示一下电饼鐺的使用效果,不生硬,不刻意,就是自然而然地在做菜过程中用到了这个產品。 这种软gg,才是最高明的。 正拍著,大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厉锋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被浓郁的黑胡椒香气和煎牛肉的焦香击中了。 “什么味道?”他换了鞋,大步走到厨房门口。 “铁板牛肉饭。”郑潯佳指了指电饼鐺上那盘还在冒著热气的成品,“用新电饼鐺做的,你快来尝尝。” 厉锋走过来,郑潯佳拿起勺子盛一片牛肉,连著底下的米饭一起餵给他。 牛肉外焦里嫩,一咬就能感受到肉汁在口腔里迸发。黑胡椒的辛香和酱汁的咸甜完美融合,衬托著牛肉本身的鲜美。 米饭被煎得微微焦脆,每一粒都裹著酱汁和油脂,嚼起来满口留香。玉米粒的清甜、胡萝卜丁的软糯、洋葱丝的焦甜,在口腔里层层递进,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好吃。”他说。 厉锋还没有吃过这道饭,也没有见这道饭在外面卖过,对他来说十分独特。 郑潯佳做的食物,无论是日常还是不日常,都很美味。 会让人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就想回家。 郑潯佳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今晚就吃这个。” 第107章 轻轻地亲了一下 郑潯佳和厉锋两个人吃饱饭之后,苏媚和林涛也从外面回来了。 这两个人如今发了工资之后,不像上个月那样紧紧巴巴,苏媚让林涛带著她去逛街了。 林涛一咬牙,花了五百块钱给苏媚买了一条裙子。 苏媚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发愁,她买的是条棕色的毛绒长裙,漂亮是挺漂亮的,可是和她衣柜里的衣服都不搭配。 要是再买件毛衣或者外套去搭配,钱就不够用了,到了月底又要吃泡麵。 不过,裙子她是很喜欢的,不管有没有衣服搭配,她先买回来再说。 回到家里之后,郑潯佳和厉锋已经吃完饭了。 他俩吃完饭之后,一向收拾得整洁利落,无论厨房和客厅都乾乾净净,毫不凌乱。 只是空气中还有若有若无的丰富香气,这个味道真的很香,让人甚至忍不住吸气,闻一闻对方到底吃了什么。 苏媚的鼻子嗅著,不停闻著味道,试图猜出对方晚饭吃了什么。 林涛看著她的馋样,忍不住道:“老婆,你一下午吃了一份麻辣烫两根烤肠一个梅干扣肉饼,別馋人家吃的东西了。” 苏媚又闻了闻:“感觉人家吃得比我更好。” 林涛道:“你看看你,还买了新衣服呢,哪个男人像我这样对你好,买这么贵的新衣服的?” “五百块钱的裙子你就心疼了?”苏媚嘟囔著,“人家那些有钱人的老公,隨隨便便就是几千上万的包……” “你跟那些人比什么?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可是这条裙子没有衣服搭配啊……我衣柜里的毛衣都不配它……” “那以后再去买件毛衣唄。” “买毛衣?你真的给我买?钱够吗?” “……下个月再说吧。” “下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房间隔音並不好,这两人在客厅里说的话,陆陆续续传了过来。 厉锋坐在床边,听著客厅里的对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前的郑潯佳身上。 她正对著他那台旧笔记本电脑,认认真真地写著铁板牛肉饭的教程。 檯灯的暖黄色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影。 她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隨著她低头打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睡衣外面穿著一件宽鬆的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打字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著,嘴唇无意识地抿成一条线,偶尔会停下来想一想措辞,然后又飞快地敲击键盘。 那双眼睛在屏幕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专注而认真。 这段时间公司的收入在稳步增长,扣除运营成本和员工工资之后,厉锋个人的积蓄已经攒了不少。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如果这周的订单量能保持住,再过几天,他就能攒够买笔记本电脑的钱。 有了自己的电脑,郑潯佳就不用每次都跑去学校机房排队了。她可以在家里写博客、做教程,上课的时候也能带著用,方便很多。 郑潯佳在书桌前坐了將近一个小时。 她把铁板牛肉饭的教程反反覆覆修改了三遍,確认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配图的排版也美观大方,这才点击了发布。 紧接著,她又把这篇教程同步发到了新註册的“佳佳日记”微博帐號上,並带上了#家常菜教程#和#电饼鐺美食#的標籤。 做完这一切,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她走到床边,脱掉外套,只穿著薄薄的睡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暖烘烘的,厉锋已经提前帮她焐热了。 她觉得很舒服,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本能地往他身边凑了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厉锋平躺在旁边,感觉到她柔软馨香的身体贴过来,呼吸微微一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小太阳取暖器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厉锋在黑暗中转过头,看著躺在自己身边的郑潯佳。 檯灯已经关了,只有小太阳的光芒和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她的轮廓在半明半暗中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伸出手,轻轻地揽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郑潯佳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厉锋的手顺著她的腰线,缓缓向上,探入了她宽大的睡衣下摆。 他的掌心和指腹有些粗糙,在她光滑如玉的背脊上轻轻游走,每一下都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烫意。 郑潯佳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咬了咬嘴唇,身体在被窝里微微瑟缩了一下,但並没有推开他。 其实,她也有一点感觉。 之前那些让人羞耻到极点的画面和触感,像是被刻在了身体的记忆里。只要他一靠近,她的身体就会本能地做出反应,变得柔软、滚烫,甚至带著一丝隱秘的渴望。 厉锋的手指顺著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攀爬,最后停留在她后颈那块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地摩挲著。 “厉锋……”郑潯佳的声音软绵绵的,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嗯。”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著浓浓的欲色。 他的另一只手也探了进去,覆上了她柔软的腰侧,指腹在她之前留下的那些青紫指印上轻轻打著圈,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 郑潯佳被他摸得浑身发软,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滚烫,也能感觉到他那股隨时可能爆发的危险气息。 可是—— “林涛,你今晚必须去洗个脚才能上床。” 苏媚的声音忽然从隔壁传来,穿透了一层墙,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知道了,我等下就去。”林涛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现在就去,別等下去,等下你又忘了。” “……” 郑潯佳猛地清醒过来。 她一把按住厉锋还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別……”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慌乱,“隔壁……能听见……” 这房子的隔音简直形同虚设。苏媚和林涛在房间里说话,他们在这边听得一清二楚。如果他们真的在房间里做点什么,那动静…… 郑潯佳简直不敢往下想。 厉锋的动作停住了。 他当然也知道隔音差。 这也是他这几天一直克制著没有碰她的原因之一。 他不想让她在这种隨时可能被人听墙角的环境下,承受心理上的羞耻和不安。 可是,怀里这具柔软馨香的身体,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只要一靠近,他所有的理智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厉锋……”郑潯佳感觉到他的僵硬和隱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她微微仰起头,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他的脸。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紧绷的下頜线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啾。” 一个轻柔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睡觉吧。”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呢。” 第108章 她今天有个小计划 周日清晨,郑潯佳在暖融融的被窝里醒来。 她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荡荡的,被子已经凉了。 厉锋又早早地出门了。 虽然是周末,但他的锋行正处於起步阶段,每一天都很关键。厉锋几乎没有休息日,周末的订单量反而比工作日更多,他有空的话,就想盯在公司里。 郑潯佳翻了个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八点半。 她赖了一会儿床,然后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完毕,站在了衣柜前。 衣柜里掛著昨天从陈慧那里拿回来的衣服,一件件排列整齐,看著就让人心情愉悦。 今天她打算出门逛逛,顺便拍几张穿搭照片发到微博上。 她站在衣柜前思考了一会儿,最终选了三件单品进行搭配。 內搭是那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修身款,穿上之后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身体曲线。 外面套了那件復古格纹的西装外套,肩线微微加宽,让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就撑了起来。金色的纽扣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英伦风十足。 下身搭配那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腿微微捲起一截,露出脚踝,乾净利落。 脚上穿了一双她之前在打折店买的黑色短靴,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款式经典,和整体造型很搭。 最后,她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细细的丝巾,也是浅驼色的,刚好和格纹外套上的驼色条纹呼应。 郑潯佳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镜子里的女孩,长髮披肩,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得几乎发光。黑色高领衫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格纹西装外套让她看起来既干练又时髦,牛仔裤和短靴则增添了几分隨性和活力。 整体造型简约大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这个穿搭理念少即是多,用最简单的单品,搭配出最高级的质感。 郑潯佳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对著镜子自拍了一张。 然后她收拾好帆布包,装上钱包和手机,走出了臥室。 她今天有个小计划。 这段时间她手上攒了一点钱,她不打算把这些钱全部存著,而是想拿出一小部分,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首先要换的,就是臥室的窗帘。 现在掛著的那副窗帘,是房东留下来的旧货,出租屋最常见的那种土味印大红花的窗帘,上面还有几个洗不掉的污渍。每次拉上窗帘,整个房间就像是回到了上个世纪。 她想换一副浅色的、透光性好一点的窗帘,让房间看起来更明亮温馨。 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但能让这个简陋的出租屋看起来更像一个家。 郑潯佳吃过早餐后,走到客厅,正准备出门,苏媚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苏媚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往厨房走,准备去倒杯水喝。 走到一半,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站在玄关处换鞋的郑潯佳,脚步猛地顿住了。 苏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看著郑潯佳身上那套搭配,黑色高领针织衫、復古格纹西装外套、深蓝色直筒牛仔裤、黑色短靴,再加上脖子上那条浅驼色的丝巾…… 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时髦,像是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一样。 平常苏媚也觉得自己挺会穿搭的,苏媚经常买衣服,不过苏媚更偏爱一些设计复杂元素复杂的,或者比较显露身材的,很少有基础款。 比如她昨天买的那条毛茸茸的棕色长裙。 那条裙子她本来觉得挺好看的,但现在和郑潯佳这一身比起来,简直土得掉渣,而且不好搭配。 苏媚也是懂面料和衣服价格的,隱约看得出来,郑潯佳身上的衣服不是便宜货。 苏媚有些想不通,怎么郑潯佳和厉锋就那么有钱呢?不仅吃香的喝辣的,郑潯佳还穿这么好,完全不像住出租屋的。 按理说,自己和林涛是白领,应该过得更滋润更体面才对吧? 苏媚想了想,肯定是因为郑潯佳是大学生,又会做好吃的饭,厉锋怕她跑了,所以才拼了命赚钱给郑潯佳花。 郑潯佳坐公交车又去了东门批发市场,这边除了批发衣服的,旁边还有个窗帘批发市场,整整一层楼,全是卖窗帘的。 郑潯佳过去之后,看到一家挨著一家的店铺,门口掛满了各种顏色、各种材质的窗帘样品,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像一道道五彩斑斕的瀑布。 纯色的、印花的、条纹的、格子的、欧式的、中式的、日式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郑潯佳一家一家地逛过去,手指不时拂过那些垂掛的布料,感受著不同面料的触感。 她心里有一个大致的方向,要浅色系的,透光性好一点的,让房间看起来明亮温馨。不要太花哨的图案,简约大方就好。 逛了七八家店之后,她在一家叫“锦绣布艺”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这家店的门面不大,但窗帘样品掛得整整齐齐,分类也很清晰。最吸引她的是门口掛著的一款窗帘,外层是奶白色的亚麻质地遮光布,內层是一层轻薄的白色纱帘。 亚麻布的纹理自然质朴,透著一股温暖的气息。白色的纱帘则轻盈飘逸,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的时候,会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郑潯佳一眼就相中了。 “老板,这款窗帘怎么卖?”她指著那套奶白色的亚麻窗帘问。 “美女好眼光!”大姐热情地走过来,“这款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亚麻遮光布加白纱,一布一纱,既能遮光又能透气。面料是棉麻混纺的,手感好,不起球,也不容易褪色。” “多少钱?” “看你要多大的尺寸。”大姐拿出一个计算器,“我们这边都是按米数算的,布帘三十五一米,纱帘二十一米。你要是做一整套的话,我给你算个优惠价。” 郑潯佳想了想,她和厉锋的臥室只有一扇窗户,窗户不算太大,但具体尺寸她还真没量过。 “如果窗户大概一米五宽的话,大概要多少钱?”她估摸著问。 大姐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窗帘一般要做到窗户宽度的两倍才好看,有褶皱才有垂坠感。一米五的窗户,布帘要三米,纱帘也要三米。布帘三十五乘三,一百零五;纱帘二十乘三,六十。加上辅料、罗马杆和掛鉤,总共大概三百出头。” “三百?”郑潯佳的眼睛亮了。 这个价格比她预想的要便宜不少,她之前在网上查过,同样材质的窗帘在商场里至少要七八百,有些品牌店甚至要上千。 第109章 那张冷峻的脸显得格外迷人 “对,三百左右。”大姐笑著说,“我们是批发价,零售也按批发价走,不赚你多少。不过姑娘,你得把准確尺寸告诉我,我才能给你裁布定做。做好大概要两三天。” “那安装呢?”郑潯佳问,“我们住六楼,没有电梯。” “安装的话另加一百块钱,师傅上门给你装好,包括打孔、装罗马杆、掛窗帘,全套服务。” 郑潯佳算了算,三百加一百,总共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换一个明亮温馨的臥室,值。 不过,她確实不知道窗户的准確尺寸。 “大姐,我今天没带尺寸过来,能不能回去量好了再告诉你?” “当然可以。”大姐从柜檯下面翻出一个本子,“你先交五十块钱定金,把尺寸量好了打电话告诉我也行。我这边当天就能裁布,两三天做好,做好了给你送过去安装。” 郑潯佳交了定金,拿了大姐的名片和联繫方式,然后掏出手机,给厉锋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怎么了?”厉锋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厉锋,你知道咱们臥室窗户的尺寸吗?”郑潯佳开门见山地问。 “窗户尺寸?”厉锋顿了一下,“怎么了?” “我想换个窗帘。”郑潯佳说,“现在那个窗帘又旧又丑,我想换个浅色的,让房间亮堂一点。” “你在哪儿?” “东门批发市场,窗帘布艺区。”郑潯佳说,“我看中了一款挺好看的,三百多块钱就能定做一套,一层纱一层布,质量也不错。安装的话另加一百,师傅上门装。不过我没量尺寸,你知道具体多宽多高吗?” “不知道。”厉锋如实回答。 他一个大老爷们,每天早出晚归的,谁会去注意窗户的尺寸? 搬过来之后,厉锋都没注意过窗帘土不土的问题。 “哦……”郑潯佳有些失落,“那算了吧,我明天量好了再来买。” “等一下。”厉锋打断了她,“你不用来回跑了,我回去量。” “啊?”郑潯佳愣住了,“你现在回来?可是你工作那边不是挺忙的吗?” “没事,老赵他们盯著就行。”厉锋的声音很平静,“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量完直接去市场找你。” “不用不用!”郑潯佳赶紧拒绝,“你量完发简讯给我就行了,不用跑一趟,太麻烦了。” “不麻烦。”厉锋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买的东西多,一个人拿不动。我顺便去接你。” “好吧,那你会装窗帘吗?就是那种罗马杆的,要在墙上打孔,然后把杆子固定上去。” “会。”厉锋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真的?”郑潯佳有些惊喜,那安装费就省了!一百块钱呢! “嗯。” 厉锋动手能力很强,家里的家电坏了他都会修,也会修车,安装一个窗帘而已,压根难不倒他。 趁著等的功夫,她在批发市场里又逛了逛,花了十五块钱买了两个白色的收纳盒,可以放在床头柜上收纳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又买了一块地毯,踩上去很舒服,打算铺在床边,冬天起床的时候脚不会踩到冰冷的地板。 她在市场门口的花卉摊上,花了八块钱买了一盆小小的绿萝。 绿萝是最好养的植物之一,不需要太多阳光,浇点水就能活。翠绿的叶子垂下来,放在窗台上,既能净化空气,又能给房间增添一抹生机。 这些东西装在一个大袋子里,提起来確实有点重。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厉锋的简讯发了过来。 【宽1.8米,高2.8米。轨道是旧的,可能需要换。】 郑潯佳把尺寸报给老板。 老板噼里啪啦地按著计算器:“宽1.8米,为了有褶皱效果,布料得按两倍算,也就是3.6米,加辅料和罗马杆,总共是350块钱,你交过了定金,再给我300,安装费到时候再给。” “安装不用了,我老公会装。”郑潯佳笑著说。 “哟,你老公还会装窗帘?”大姐笑了,“那可省了一百块钱呢。现在的年轻人,会干活的可不多了。” 郑潯佳提著东西从窗帘店出来,想著打算去其它地方再看看,走了几步路,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厉锋穿著件黑色的衝锋衣,正靠在车座上抽菸。 深秋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他微微低著头,指间的香菸明明灭灭,烟雾繚绕中,那张冷峻的脸显得格外迷人。 “厉锋!” 厉锋抬起头,看见她拎著个大袋子走过来,立刻掐灭了菸头,大步迎上前,把袋子接了过去。 “这么重,怎么不打电话叫我过去拿?”他皱了皱眉。 “没事,就几步路。” 第110章 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窗帘要过两天才能做好送来,两个人先把这些东西带回来。 装饰臥室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的事情,郑潯佳也不想著短时间內能够完成,就想著慢慢来。 郑潯佳小心翼翼地捧出今天买的那盆绿萝,翠绿的叶子在她手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跟新家打招呼。 “放在窗台上,好看吧?”她把绿萝举到厉锋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厉锋看了看那盆巴掌大的绿萝,又看了看她那副清纯漂亮的模样。 “嗯。”他点了点头,“好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又把整个臥室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先是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用新买的收纳盒分类归置好。一个盒子放手机充电线、发圈和小物件,另一个盒子放厉锋的钱包和钥匙。 然后把地毯铺在床边。 软绵绵的地毯往地上一铺,整个房间的氛围瞬间就不一样了。原本土里土气的木质地面被地毯覆盖,竟然有了几分復古氛围感,踩上去暖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光著脚在上面踩两下。 最后,她把那盆绿萝放在窗台上。 翠绿的叶子从花盆边缘垂下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莹润的光泽。窗台上原本光禿禿的,现在多了这一抹绿色,整个房间都显得鲜活了起来。 郑潯佳又把臥室的地面拖了一遍,把书桌上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把厉锋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 忙完这些,她站在臥室门口,双手叉腰,满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成果。 房间虽然还是那个房间,家具还是那些旧家具,但经过她这一番收拾,整个空间看起来乾净整洁多了。 漂亮的收纳盒让床头柜变得清爽利落,大小合適的地毯给房间增添了一份柔和的质感,窗台上的绿萝则是最好的点缀,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舒服。 等过两天新窗帘做好了,换上那套奶白色的亚麻窗帘,房间一定会更加明亮温馨。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很乾净的薰衣草香皂气息,洗过的床单和枕套上还残留著这种好闻的味道,混合著绿萝叶子散发的清新草木气息,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柔起来。 厉锋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床铺整整齐齐,被子铺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的收纳盒排列有序。 地上铺著毛茸茸的地毯,窗台上摆著翠绿的绿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整个房间虽然不大,但乾净、温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和他以前住的那些工地宿舍、地下室、群租房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郑潯佳开心地弯了弯嘴角,走到阳台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午后,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线透过防盗窗的缝隙洒进来,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著,偶尔有几只麻雀从屋顶掠过,嘰嘰喳喳地叫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防盗窗封住了大半的视野,但站在这里,依然能感受到秋日午后那种慵懒而愜意的氛围。 郑潯佳靠在阳台的窗框上,闭上眼睛,享受著阳光的温暖。 “如果阳台上能有个躺椅就好了。”她不经意地说,“坐在阳台上看看书,晒晒太阳,多舒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自言自语,並没有指望厉锋真的去买一个。 毕竟,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还不算宽裕,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一个躺椅虽然不贵,但也不是必需品。 厉锋站在她身后,看著她沐浴在阳光中的侧影。 她的长髮被风轻轻吹起,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角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美好。 “嗯。”他应了一声。 郑潯佳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只是继续靠在窗框上,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转过身看著厉锋。 “我下楼去买点菜。”她说,“准备一下这周的早餐。现在有电饼鐺也有烤箱,做什么都方便多了。” 她在心里盘算著这周的早餐计划。 家里工具到位,就不用一次性做好放在冰箱,做成半成品,到时候很快就能做成。 周一可以做鸡蛋灌饼,用电饼鐺煎,外酥里嫩,配上一杯热牛奶,简单又营养。 周二做红糖糍粑,糯米粉揉成团,压扁,放在电饼鐺上煎至两面金黄,再裹上红糖和黄豆粉,甜甜糯糯的,厉锋肯定喜欢。 周三做烤吐司三明治,用烤箱把吐司烤得微微焦脆,中间夹上煎蛋、生菜和火腿片,简单快手。 周四做葱油饼,用电饼鐺烙得两面金黄,一层一层的酥皮,葱香四溢。 周五做紫薯馅饼,像上次一样,提前做好放冰箱,拿出来用烤箱復热几分钟就好。 等到周末的话,可以做得丰盛一点,犒劳一下两个人。 虽然现在两个人没有很多钱,依旧可以吃得很满足。 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也不比整天纸醉金迷差。 想到这些,郑潯佳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有了电饼鐺和烤箱这两样神器,她的早餐花样可以翻出无数种来。每天换著做,既不重样,又能保证营养均衡。 “要不要我陪你去?”厉锋问。 “不用。”郑潯佳摆了摆手,“菜市场就在小区旁边,我买不了很多东西,很快就回来。你在家歇著吧,今天周末,难得休息。” 她换了鞋,拿上钱包和帆布袋,轻快地出了门。 厉锋站在阳台边,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第111章 秦北简认的乾儿子有十几个 周二中午,厉锋正在办公室里核对这周的订单数据。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一个陌生號码。 “喂,是厉先生吗?我是锦绣布艺的,您家定的窗帘做好了,今天下午两点左右给您送到,方便吗?” “方便。”厉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十二点出头,“我两点前到家。” 掛断电话,他把手头的工作交代给老赵和陈东,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提前离开。 郑潯佳还在学校,厉锋过去更方便,骑摩托十几分钟就到。 “锋哥,这么早就走?”老赵从电脑前抬起头。 “有点事。”厉锋简短地回了一句,背起包往外走。 “行,那我们盯著!”老赵冲他摆了摆手。 厉锋出了办公室,坐电梯下到一楼。 孵化园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的几个小姑娘正在整理文件。厉锋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到了停车场。 他刚跨上摩托车,正准备发动引擎,余光忽然捕捉到一辆黑色的宝马正从园区入口处缓缓驶入。 那辆车他见过。 上次在滨大校门口,齐胜宝就是开著这辆车来找郑潯佳的麻烦。 厉锋的眼神暗了暗,但没有停留。 他发动摩托车,从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驶了出去。 —— 宝马车里,齐胜宝透过车窗,看到了那个骑著摩托车离开的高大身影。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厉锋。 那个在滨大校门口当眾威胁要打断他手的男人。 齐胜宝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上次那件事,是他这辈子最丟脸的时刻之一。堂堂齐家少爷,被一个穷光蛋当著那么多学生的面训斥,还被人用“滚”字打发了。 这口气,他到现在都咽不下去。 他把车停好,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个人。从孵化园三號楼出来的,姓厉,一米九多的个子,骑摩托车的那个。我想知道他在这里干什么。” 电话那头很快回了消息。 “查到了,齐少。这个人叫厉锋,在三號楼四层租了间办公室,开了个叫『锋行同城』的公司,做校园跑腿服务的。公司刚成立不久,团队就三四个人,规模很小。” 齐胜宝冷笑了一声。 锋行同城? 跑腿? 就这? 一个跑腿的,也敢在他面前囂张? 齐胜宝掛断电话,靠在真皮座椅上,眯著眼睛想了一会儿。 今天他来孵化园附近,本来是有別的事情,他要见秦北简。 秦北简,滨城首富,秦氏集团的掌门人。 这个孵化园就是秦北简名下的產业之一。 整个滨城的商业版图里,秦北简的影响力无处不在,从房地產到金融,从製造业到网际网路,几乎每个领域都有他的身影。 而齐胜宝的父亲,虽然也是滨城有头有脸的商人,但和秦北简比起来,就像是大象脚下的蚂蚁。 齐胜宝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在滨城这个地方,有钱不算什么,有靠山才是真的。 而秦北简,就是他想要攀上的那座最高的山。 秦北简没有孩子。 据说是年轻时受过伤,身体上有暗疾,一直没能生育。这些年来,他认了不少乾儿子,有的是生意伙伴的孩子,有的是朋友介绍的年轻人,还有的是他自己看中的有潜力的后辈。 齐胜宝就是其中之一。 三年前,齐德明带著齐胜宝参加了一个商会的晚宴,在那里见到了秦北简。齐德明想方设法让齐胜宝在秦北简面前露了个脸,秦北简看他还算机灵,就隨口认了他做乾儿子。 说是乾儿子,其实也就是个名头。秦北简认的乾儿子有十几个,他根本记不住每个人的名字和长相。逢年过节的时候,这些乾儿子们排著队来给他拜年送礼,他坐在太师椅上,挨个点头,就算是尽了父子之情。 但齐胜宝不甘心只当一个掛名乾儿子。 他想要的,是秦北简的真正认可和扶持。 如果能得到秦北简的青睞,別说在滨城横著走了,就是放眼全国,他齐胜宝也能成为呼风唤雨的人物。 所以,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討好秦北简。 齐胜宝很快到了秦北简的私人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面积不大,但装修得极为考究。红木家具、紫砂茶具、墙上掛著几幅名家字画,角落里摆著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养著几条锦鲤,悠閒地游来游去。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个精致的鸟笼架。 秦北简有个爱好就是养鸟。 他养了很多年的鸟,从最普通的画眉到最名贵的百灵,什么品种都养过。对他来说,养鸟不仅是消遣,更是一种修身养性的方式。 此刻,秦北简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的身材高大,眉骨很高,鼻樑挺直。眉宇间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沉稳和威严,即便闭著眼睛,周身也散发著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强大气场。 “二爷,齐少爷来了。”秘书陈明轻声稟报。 秦北简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齐胜宝走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掛著恭敬而討好的笑容。 他的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鸟笼。 “乾爹!”齐胜宝快步走到秦北简面前,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好久没来看您了,今天特意给您带了个好东西!” 他把鸟笼放在秦北简面前的茶几上,掀开笼罩。 笼子里站著一只通体翠绿的小鸟,羽毛油亮,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它的喙是鲜红色的,尾羽修长,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 “这是红嘴相思鸟!”齐胜宝兴奋地介绍,“我托人从云南那边找来的,纯野生的,叫声特別好听。据说这种鸟很难养活,但只要养好了,能活十几年呢!” 秦北简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鸟,又看了一眼齐胜宝那张殷勤的脸。 “坐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谢乾爹!”齐胜宝赶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敢沾椅子的三分之一。 秦北简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那只红嘴相思鸟上。 鸟確实不错。 品相好,叫声也清亮。 但秦北简心里清楚,齐胜宝这小子每次来找他,从来不会只是为了送礼。 “说吧。”秦北简放下茶杯,声音淡淡的,“什么事?” 齐胜宝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乾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斟酌著措辞,“就是您这个孵化园里,有个团队,之前跟我有点过节。我想著……能不能请乾爹帮个忙,把他们从园区里清出去?” 第112章 躺椅 说完,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秦北简的反应。 秦北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著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齐胜宝,像是在看一只不太聪明的猴子。 “什么团队?”他问。 “就是三號楼四层的一个小公司,叫什么『锋行同城』。”齐胜宝赶紧回答,“规模很小,就三四个人,做校园跑腿服务的。他们的老板之前跟我起了点衝突——” “什么衝突?” 齐胜宝的嘴角抽了抽。 他总不能说“我去骚扰人家老婆,被人家当眾威胁要打断我的手”吧? “就是……一些私人恩怨。”他含糊地说,“反正那个人態度很囂张,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想著,这个孵化园是乾爹您的地盘,他在您的地盘上跟我作对,就是不给您面子——” “够了。” 秦北简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只是两个字,但却像是一盆冰水,从齐胜宝的头顶浇了下来。 齐胜宝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秦北简放下茶杯,缓缓抬起眼皮,看著他。 “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秦北简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让人不寒而慄,“他在我的孵化园里创业,交了租金,守了规矩,就是我的租户。你让我把人家赶出去,凭什么?” “我……”齐胜宝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凭你是我乾儿子?”秦北简冷冷地说,“还是凭你齐家的面子?” 齐胜宝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在秦北简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北简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 他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周身散发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我秦北简这辈子,最討厌两种人。”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低沉而冰冷,“第一种,是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招摇撞骗的。第二种,是仗著跟我有点关係就欺负別人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剐过齐胜宝的脸。 “你今天来,是两样都占了。” 齐胜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都在发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乾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就是……就是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秦北简冷笑一声,“你隨口一说,人家的公司就得关门?人家辛辛苦苦创业,就因为得罪了你齐胜宝,就得被赶出去?” 秦北简平时虽然不苟言笑,但对他们这些乾儿子还算客气,逢年过节也会给个红包,偶尔还会指点几句生意上的事情。 但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压,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齐胜宝曾经亲眼见过秦北简发怒的样子。 那次是一个合作伙伴在背后做了手脚,被秦北简发现了。秦北简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只是坐在那里,冷冷看著对方,一句话都没说。 秦北简年轻时候就是个狠人,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还可怕,让人家破人亡就是点点头的事儿,那个合作伙伴当场就尿了裤子。 现在,齐胜宝觉得自己也快要尿裤子了。 “滚回去。”秦北简转过身,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以后再让我听到你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欺负人,你就不用再来了。” “是……是,乾爹……”齐胜宝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带著你的东西滚出去。” “是。”齐胜宝赶紧滚了出去,连那只精心准备的红嘴相思鸟都忘了拿。 出去之后,他嚇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秦二爷这个人,太嚇人了,和他说几句话都要做噩梦。 秦北简庞大的商业帝国没有继承人,做梦都想要个儿子,平常对他们这些乾儿子虽然淡漠,却不说什么重话。 齐胜宝本来想借著秦北简的手,神不知鬼不觉把厉锋给碾死,没想到反而让自己差点嚇死。 他咬了咬牙,厉锋得罪了他,肯定不能白白放过,却也不能在秦北简的地盘上隨便动手,往后得想个办法针对。 ...... 厉锋骑著摩托车离开孵化园,没有直接回家。 他拐进了园区东侧的一条老街。 这条街叫永丰路,两边全是旧货店和二手市场,从旧家具到旧家电,从旧书到摆件,什么都有。 因为紧挨著孵化园和几个老小区,来这里淘货的人不少,识货的和运气好的经常捡便宜。 厉锋以前租房的时候,就经常逛这种二手市场。 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永丰路上的旧货店大多门脸不大,里面却塞得满满当当。旧沙发、旧餐桌、旧书架、旧柜子……各种家具横七竖八地摆著,过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 厉锋一家一家地看过去。 有些店里有躺椅,但大多是那种廉价的塑料摺叠椅,或者铁管加帆布的沙滩椅。看著就不结实,坐上去怕是要散架。 虽然郑潯佳人小体轻,但也要她躺上去稳当一点。 他想找一把木质的,结实耐用的那种。 走了大半条街,他在一家叫“老周旧货”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这家店的门口摆著一堆旧家具,大部分都灰扑扑的,看著不怎么起眼。但角落里有一把摺叠躺椅,引起了厉锋的注意。 那是一把实木的摺叠躺椅。 椅身是深棕色的櫸木,木纹清晰自然,一看就是实打实的好料子,靠背可以调节角度,椅腿是交叉摺叠的结构,展开后很稳当。 厉锋走过去,伸手在椅身上按了按。 木头很硬,没有虫蛀,也没有开裂。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做工很扎实。 只是有两个小问题——靠背的一根横档有些鬆动,螺丝可能是时间久了有些滑丝。 这些都是小毛病,回家拧个螺丝、擦洗一下就能解决。 躺椅旁边还放著一个小茶几。 茶几也是实木的,和躺椅是配套的。方方正正的,大约四十厘米见方,高度刚好到膝盖,桌腿也是摺叠式的,收起来很方便。 厉锋把茶几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木料扎实,四条桌腿没有鬆动,摺叠的铰链虽然有点生锈,但功能正常。 第113章 明亮温馨的房间 “老板,这把躺椅和茶几怎么卖?”厉锋直起身,问店铺里面正在看报纸的老周。 老周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著一副老花镜,头髮花白,看起来精瘦精干。他放下报纸,从柜檯后面走出来,看了看厉锋指的那两样东西。 “躺椅八十,茶几四十。”老周推了推老花镜,“两样一起拿的话,给你算一百。” 厉锋蹲下来又检查了一遍。 躺椅的整体结构没问题,就是靠背那根横档的螺丝鬆了,需要换一颗。茶几的铰链有点生锈,回去上点油就好。 一百块钱,买两件实木家具,很划算。 “行。”厉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了钱递过去。 老周接过钱,乐呵呵地说:“小伙子好眼光。这套东西是我从一户搬家的人家收来的,原来的主人爱惜得很好,就是放在我这儿吃了点灰。你拿回去擦擦,跟新的一样。” 厉锋点了点头,把躺椅摺叠起来,一手提著躺椅,一手夹著茶几,走出了店铺。 到了摩托车旁边,他把茶几绑在后座上,躺椅太长,只能扛在肩上。 好在永丰路离锦绣苑不远,骑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他一手扶著车把,一手扶著肩上的躺椅,慢悠悠地骑回了家。 —— 厉锋把躺椅和茶几搬进臥室,放在阳台边上,开始动手修整。 他先去楼下五金店借了一把电钻和一套螺丝刀。五金店的老板姓刘,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个靠谱的人,二话不说就把工具借给了他。 回到家,厉锋脱掉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先处理躺椅。 他把躺椅翻过来,找到靠背那根鬆动的横档。果然是螺丝滑丝了,原来的螺丝太细,固定不住。他从五金店顺便买了几颗粗一號的不锈钢螺丝,用螺丝刀把旧螺丝拧下来,换上新的,拧紧。 “咔噠”一声,横档稳稳地卡回了原位。 他用手晃了晃,纹丝不动。 接下来是打磨,厉锋用从五金店借来的细砂纸,把那些磨损的地方轻轻打磨了一遍,让表面变得光滑平整。 然后用湿抹布把整把椅子从头到尾擦了一遍,再用干抹布擦乾。 深棕色的櫸木在擦拭之后,木纹变得更加清晰自然,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厉锋把躺椅展开,调整了一下靠背的角度,试著坐了上去。 椅子很稳,没有任何晃动。靠背的角度也刚好,躺上去很舒服。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开始处理茶几。 茶几的问题更简单,就是铰链生锈了。他在铰链上滴了几滴润滑油,来回摺叠了几次,铰链的转动就变得顺畅了。 然后同样用砂纸打磨、湿布擦拭、干布擦乾。 处理完毕,他把躺椅和茶几搬到阳台上。 阳台的空间不大,但放一把躺椅和一个小茶几刚刚好。躺椅靠著窗户摆放,茶几放在旁边,高度正好可以放一杯茶或者一本书。 午后的阳光透过防盗窗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躺椅的椅面上,形成一道道温暖的光斑。 做完这些,他又去洗手间洗了把手,把工具收拾好,拿了条薄毯铺在躺椅上。 刚收拾完,门铃响了。 厉锋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扛著一根长长的罗马杆,另一个手里提著两个大袋子。 “厉先生是吧?锦绣布艺的,窗帘送到了。”扛罗马杆的那个说。 “嗯。”厉锋接过袋子,“东西放这儿就行,我自己装。” “您自己装?”送货的师傅有些意外,“要不要我们帮忙?安装只收一百。” “不用。”厉锋把罗马杆接过来,“我会装。” 两个师傅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转身下了楼。 厉锋关上门,把窗帘和罗马杆搬进臥室。 他拆开袋子,取出里面的窗帘。 一层是奶白色的亚麻遮光布,面料厚实柔软,摸起来带著天然的粗糙纹理。另一层是白色的薄纱帘,轻盈透亮,像一层薄薄的云雾。 两层窗帘都已经做好了,顶部缝著掛鉤的布带,只需要把掛鉤装上,再掛到罗马杆上就行。 厉锋先处理罗马杆。 他拿出从五金店借来的电钻,在窗户两侧的墙壁上標好位置,对准標记点,按下开关。 “嗡——” 电钻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钻头旋转著钻进墙壁,扬起一小片白色的粉尘。 两个孔很快就打好了。 他把膨胀螺丝塞进孔里,用锤子轻轻敲实,然后把罗马杆的托架用螺丝固定在墙上。 托架装好之后,他把罗马杆放上去,左右调整了一下位置,確保两端对称。 接下来是掛窗帘。 他先把掛鉤一个个插进窗帘布带的口袋里,间距均匀,然后把掛鉤掛到罗马杆的滑轮上。 先掛纱帘,再掛遮光布。 两层窗帘掛好之后,厉锋拉了拉,確认滑动顺畅,没有卡顿。 然后,他退后几步,看了看整体效果。 奶白色的亚麻窗帘从罗马杆上垂下来,一直垂到窗台下方,形成自然的褶皱。面料的纹理在光线下若隱若现,质朴而温暖。 內层的白色纱帘轻薄透亮,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而温馨。 和之前那副暗沉的窗帘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厉锋把旧窗帘摘下来叠好,放在门口准备扔掉。 他又把房间整体检查了一遍。 新窗帘,新地毯,新收纳盒,窗台上的绿萝,阳台上的躺椅和茶几。 每一样东西都不贵,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钱。 但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却让这个原本简陋破旧的出租屋,焕发出了一种全新的生机,甚至有一种別样的质感。 他刚刚把一切收拾好,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 郑潯佳今天下午课不多,只有一节,结束之后,她就坐公交车回来了。 来到小区门口,郑潯佳顺便买了一点菜。 她把菜放在厨房,洗了洗手就往臥室走,推开了臥室门。 第114章 撒娇 她走进臥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窗帘换了。 奶白色的亚麻窗帘从窗户两侧垂下来,在午后的阳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內层的白纱帘轻轻飘动,像一层薄薄的雾气,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温柔而梦幻的氛围里。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在床上、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而阳台上—— 郑潯佳的目光落在了阳台的角落里,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里放著一把深棕色的实木躺椅。 椅面上铺著一条浅灰色的薄毯,旁边还放著一个小巧的实木茶几。阳光正好照在躺椅上,暖洋洋的,让人一看就想躺上去。 郑潯佳走到阳台边,伸手摸了摸躺椅的扶手。 木头的触感温润光滑,能看出来被人仔细打磨过。 郑潯佳小心翼翼地在躺椅上坐下。 椅子很稳,没有任何晃动。 她慢慢地靠了下去,调整了一下靠背的角度,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深秋的午后,阳光褪去了正午的刺眼,变得像是一罐打翻的蜂蜜,浓稠而慵懒地流淌进这间刚刚焕然一新的小臥室里。 奶白色的亚麻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只留下一层轻薄的白纱。微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纱帘如水波般轻轻荡漾。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潯佳半躺在阳台新添置的实木躺椅上。 躺椅的角度被厉锋调得刚刚好,铺著一条薄毯,柔软又贴合腰背。她闭著眼睛,感受著阳光洒在脸颊上的温热,鼻尖縈绕著薄毯上乾净的薰衣草香气,还有绿萝淡淡的草木清香。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苏媚和林涛的拌嘴声,没有楼下街道的喧囂,只有秋日温暖的阳光和微风。 厉锋站在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著她。 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显得越发白皙通透,连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从他的角度看去,能够看到郑潯佳玲瓏有致的曲线,她是他的漂亮妻子。 厉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底渐渐翻涌起一抹暗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郑潯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眼眸里还带著一层水雾,懵懂而清澈。 她对上厉锋那双炽热的眼睛,愣了一下,隨后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你一直站著干嘛?”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丝慵懒的鼻音,“不累吗?” 说著,她从薄毯下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朝著他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这本是一个无意识的撒娇动作。 但在这样一个静謐、私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午后,这个动作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了厉锋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 厉锋迈开长腿,两步就走到了躺椅前。 阳台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他一米九二的高大身躯一靠近,瞬间就將郑潯佳面前的阳光遮挡了大半。 巨大的阴影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带著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和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郑潯佳举在半空的手被他一把握住。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 “厉锋?”她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顺著她手臂的力道,缓缓俯下身。 他单手撑在躺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將她微微抬起,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片嫣红柔软的唇瓣。 郑潯佳的眼睛睁大,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但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尽数吞没。 郑潯佳原本还有些僵硬的身体,在这种温柔的攻势下,渐渐软化成了一滩水。 她闭上眼睛。 当两人的气息彻底交融的那一刻,厉锋的呼吸不可遏制地变得粗重起来。 压抑已久的渴望一旦开了个口子,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收拢。 撑在扶手上的大手也顺势滑落,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將她紧紧地贴向自己。 郑潯佳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双手本能地攀上了他宽阔坚实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厉锋……”她趁著换气的空隙,娇喘著低唤了一声。 这一声软绵绵的呼唤,彻底击溃了厉锋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直起身,双臂一抄,直接將她从躺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郑潯佳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她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回床上。” 厉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阳台,来到了那张铺著乾净床单的木板床前。 他动作轻柔地將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高大的身躯隨即覆了上去,双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白纱帘,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郑潯佳躺在床上,长发散乱在枕头上,胸口因为紧张和缺氧而剧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悬在自己上方的男人,那双平时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著毫不掩饰的、足以將人焚毁的慾火。 她忽然有些害怕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第一次撕裂般的疼痛,还有停电那晚他在黑暗中失控时那种让人窒息的侵略感。 “嘶啦——” 包装袋被撕开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郑潯佳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羞耻地闭上眼睛,把脸偏向一侧,根本不敢看他。 说实话,她和厉锋的关係虽然是夫妻,却没有熟到这种份上。 如果晚上隔壁没有苏媚和林涛,郑潯佳更情愿是晚上做这种事,至少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厉锋抓著她的手腕给套上。 郑潯佳完全不敢多看,同时心里有些害怕。 她的手腕玲瓏,看起来精致雪白,对比之下,厉锋的和她的手腕似乎差不多。 第115章 床塌了 厉锋抓著她雪白的手腕,强迫她睁开眼睛看著自己。 他的声音低哑,带著强势的命令口吻:“看著我。” 郑潯佳被迫睁开眼,视线触及到他手里的东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別过头去。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做这种事。 还是在大白天。 “你……你快点……”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握著她的手,她的手腕很细,玲瓏雪白,在他古铜色的大手衬托下,显得格外脆弱。 郑潯佳不敢多看,匆匆套上之后就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死死地按住。 “別动。”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郑潯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滚烫,那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让她心跳如擂鼓。 她闭上眼睛,认命般地等待著即將到来的事情。 然而,厉锋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只是撑在她上方,静静地看著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高挺的鼻樑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他没有穿上衣。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垒块分明的八块腹肌……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爆发力和野性的力量感。 他的身材不是健身房里那种刻意练出来的肌肉块,而是在工地上常年乾重活磨礪出的实用型身材,每一块肌肉都结实得像石头,充满了让人心惊的压迫感。 他就像一头蛰伏的黑豹,危险、强势,充满了原始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性张力。 郑潯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他和平常似乎不一样,像是突然之间换了个更可怕的人。 “厉锋……”她小声地催促。 厉锋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可怕:“叫我什么?” “厉锋……” “不对。”他咬著她的耳垂,“叫老公。” 床下的厉锋,沉稳、冷静、话不多,但做事细致周到,会默默地为她做好一切。 床上的厉锋,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强势、粗鲁、控制欲极强,每一次都带著让人想要逃离的占有欲,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交叠的人影上不断变幻著形状。 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而靡丽的气息。 “吱呀——吱呀——” 老旧的木板床在剧烈的摇晃中,发出了让人面红耳赤的抗议声。 声音在安静的出租屋里被无限放大,郑潯佳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 更让她感到难捱的是,厉锋似乎没有想要结束的打算,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他的精力似乎永远不会用完。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房间里投下的光影也越来越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內开始变得昏暗起来,因为没有开灯,一切反而显得更加曖昧不堪。 郑潯佳已经有些后悔了。 刚开始很难適应厉锋,后面好不容易勉强適应了,结果他就不结束了。 她也不知道具体过去多长时间,看房间的光线,她估计现在都要六点多了,最少也要三个多小时。 之前她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概念,想著也就十几分钟,或者半个小时。 厉锋似乎有些精力过剩,郑潯佳欣赏欣赏他那张俊朗的脸,摸摸他的身材就够了,真的像今天这样,她完全吃不消。 而且,她感觉身体有点疼痛,可能被他弄伤了。 他床上床下判若两人,失控的时候没轻没重的,表现得也太强势,郑潯佳一向都有些娇气,怎么可能受得住。 她现在又累又懊恼,还有点想哭,但她的泪水刚刚就哭干了,现在有点哭不出来。 厉锋抱著郑潯佳娇小的身体,感觉到她不满的情绪,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墨发。 他也不想这样,听到了她好几次娇声祈求自己,只是当时確实没办法结束。 今天確实做得有点过分,把他的潯佳小姐欺负得有点惨。 也幸好提前准备好了套,不然她会更惨。 两人的床铺一塌糊涂,房间里的味道有些曖昧。 厉锋想抱郑潯佳去擦洗一下,看看她身上哪里受伤,他刚翻了个身准备下床,就在这时—— “嘎吱——砰!” 一声刺耳的巨响,伴隨著一阵剧烈的震动。 郑潯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下一沉,整个人连带著床垫一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床塌了。 “……” 这张老旧的木板床,终於在经歷了长达数小时的剧烈摇晃之后,不堪重负地散架了。 厉锋从床的另一边爬起来,身上只穿著一条运动裤。 他赶紧把郑潯佳抱起来,拿被子裹了一下放在椅子上。 郑潯佳欲哭无泪:“怎么办啊?” 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床还会塌掉。 这种只在搞笑电影里出现过的荒诞情节,竟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厉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散架的床边,蹲下来,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暮光,仔细检查著床的残骸。 床是那种最老式的木板床,由四根床腿、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和几根支撑床板的横樑组成。 现在,其中一根床腿已经彻底断裂,几根横樑也从榫卯结构里脱落了出来,床板和床垫一起,歪歪扭扭地塌陷在地上。 厉锋检查了一遍,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床腿是主承重结构,断了一根,整张床就废了。而且,那些横樑的榫卯接口也因为长时间的剧烈晃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磨损和鬆动。 就算能把床腿重新接上,这张床也撑不了多久了。 “修不好了。”厉锋站起身,“床腿断了,横樑也鬆了。就算勉强修好,也睡不了人。” 第116章 「下次我会注意。」 房间里一片狼藉。 散架的床板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床垫歪歪扭扭地塌在一角,断裂的床腿像一根折断的枯枝,露出粗糙的木纹截面。被子和床单皱巴巴地堆成一团,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墙根下面。 郑潯佳裹著被子缩在椅子上,看著满地的残骸,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厉锋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弯著腰捡拾地上散落的床板。 他的动作很快,先把断裂的床腿和脱落的横樑归拢到一起,又把床板一块块摞起来靠在墙边。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没有说一句话。 郑潯佳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更加复杂了。 “厉锋。”她闷闷地开口。 “嗯。” “今晚睡哪儿啊?” 厉锋把最后一块床板靠在墙边,直起身看了看房间:“先把床垫铺在地上,凑合一晚,有时间我就去买张新床。” 他说著,弯腰把沉重的床垫拖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摆正,又找出乾净的床单铺好。 “我先去洗澡。”她决定先解决眼前最不適的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试著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一著地,膝盖就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厉锋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我抱你去。” “不用。”郑潯佳一把拍开他的手。 她现在不太想让他碰自己。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种事情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但身体上的疼痛和疲惫让她对这个男人產生了一种类似於应激反应的抗拒。 厉锋看著她那副倔强又委屈的小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没有强求。 郑潯佳扶著墙壁,一步一步地往洗手间挪去。 她的步伐很慢,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脚底也有些发软。但比起以前,她的体力確实好了很多。 刚从郑家出来的那段时间,她的身体差得像纸糊的,爬到三楼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走两步路就觉得腿酸。 可这几个月住在锦绣苑,每天爬六层楼梯,天天在厨房里站著做饭切菜,周末还要坐公交去兼职……不知不觉间,她的体力和耐力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如果放在以前,今天这一遭下来,她可能真的要在床上瘫个三五天。 现在嘛……虽然很累很酸痛,但至少还能自己走到洗手间。 这大概就是进步吧。 洗手间不大,但被厉锋收拾得十分整洁,白色的瓷砖擦得乾乾净净,纤尘不染,角落里摆著洗衣液和消毒水。 她把门反锁上,脱掉身上胡乱裹著的衣服,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著她疲惫酸痛的身体,带走了一层薄薄的汗渍和黏腻感。 水蒸气瀰漫开来,在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郑潯佳靠著瓷砖墙壁,闭上眼睛,让水流冲刷著自己。 温水浇在身上那些敏感的痕跡上,带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红红紫紫的印记。 锁骨上有几个深色的吻痕,像是盛开的梅花。胸前也有被啃咬过的齿印,虽然不重,但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腰侧又多了几道新的指痕,和上次停电那晚留下的旧痕叠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 大腿內侧也没能倖免,那里有几条红色的抓痕,是她自己在失控时留下的。 郑潯佳盯著镜子里那个浑身狼藉的自己,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她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千金大小姐,很听父母话的乖乖女。 可现在呢? 她浑身上下都是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跡,做了那些让她想起来就脸红到脖子根的事情,还因为那些事把床给弄塌了。 她毕竟才二十岁,在这之前,她对这些事情的认知几乎为零。 所有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她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被那个男人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占有了。 而且他也太过分了。 从大白天一直折腾到天黑,中间就没有停过。她求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放过她。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花洒,仔细地冲洗著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水温调得稍微高了一些,热水浇在那些酸痛的肌肤上,多少能缓解一些不適。 她洗得很慢,很仔细。 从头髮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被认认真真地清洗了一遍。那些属於厉锋身上的痕跡和汗水的味道被冲刷乾净,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清新的皂香。 洗完之后,她用毛巾把自己裹好,对著镜子重新审视了一遍。 镜子上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她能看到自己的脸。 脸颊上还残留著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微微红肿,眼尾也有些发红。 但除了这些,她的五官依然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依然白皙得几乎发光。 郑潯佳嘆了口气,擦乾身上的水珠,穿上乾净的睡衣。 她在身上抹了一层身体乳,然后用吹风机慢慢吹乾头髮。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厉锋收拾得差不多了。 散架的旧床零件被捆在一起,整整齐齐地堆在客厅的角落里,等明天再搬下楼扔掉。床垫已经铺在臥室的地板上,铺了乾净的床单,叠好的被子和枕头摆放得整整齐齐。 小太阳开著,房间里暖烘烘的,空气中残留的那些曖昧气息已经被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淡淡清香。 厉锋站在窗边,正在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著她。 郑潯佳穿著宽大的棉质睡衣,墨色的长髮披在肩上,脸上还带著洗过澡之后的淡粉色,看起来乾净、柔软,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花。 “好点了吗?”他问。 “嗯。”郑潯佳走到床垫边上,慢慢地坐了下去。 今晚只能打地铺了。 好在床垫铺在地上也还算舒服,比没有床垫强。 她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闷闷地看著天花板。 厉锋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两人並排躺著,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厉锋先开了口。 “疼吗?” 郑潯佳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下次我会注意。” 郑潯佳转过头,看著他。 在小太阳微弱的红光中,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看她,而是盯著天花板,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平时什么苦都能吃,什么委屈都能受,从来不会在她面前示弱。 但现在,他却因为弄疼了她,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郑潯佳心里的那些委屈和懊恼,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下次……”她的声音闷闷的,“下次再说吧。” 下次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 “好。” 郑潯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虽然今天被他折腾得很惨,但她还是习惯性地依偎在他身边。他的体温很高,像一个恆温的暖炉,让她觉得暖和。 第117章 又是免费送產品? 第二天早上,郑潯佳睁开眼睛,她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被子已经凉了。 厉锋又早早出门了。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著身上那些酸痛的地方,让她忍不住轻轻皱眉。 之前第一任租户和他的女朋友在的时候,听隔壁的声音,似乎双方都挺满意这件事情。 现在苏媚和林涛搬来,苏媚看起来也挺热衷催促林涛。 所以郑潯佳以为,她第一次是下药,双方记忆不清纯属意外,之后慢慢適应了说不定会好很多。 现在看来……她和厉锋还有得磨合,郑潯佳都有点怕他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九点零三分。 幸好今天第一节课是公共选修,她没选那门课,十点半才有课。 还来得及。 她慢慢地站起身,双脚踩在毛茸茸的小地毯上,柔软的触感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 洗漱完毕,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走出臥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苏媚和林涛已经上班去了。角落里堆著昨晚厉锋捆好的旧床零件,整整齐齐地靠在墙边。 郑潯佳走进厨房,准备给自己弄点早餐。 然后,她看到了灶台上的东西,脚步微微一顿。 灶台上放著一口小锅,锅里装著温水,水里立著一个玻璃牛奶瓶。 她伸手摸了摸瓶身,温度刚刚好,不烫手,但也不凉,说明厉锋走之前特意调好了水温,让牛奶一直保持著適口的温度。 旁边的小碟子里,放著一个水煮蛋。 蛋壳已经被敲出了几道裂纹,但没有完全剥开,只是轻轻磕了几下,方便她自己剥。 碟子旁边还有一个用保鲜袋装著的豆沙包。 豆沙包是热过的,保鲜袋上还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摸起来软乎乎的,带著微微的温热。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把牛奶从温水里取出来,倒进杯子里。 牛奶的温度恰到好处,喝一口,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又剥了水煮蛋,蛋壳很好剥,因为厉锋提前帮她磕好了裂纹。白嫩的蛋白露出来,光滑圆润,咬一口,蛋黄是那种刚刚凝固的溏心状態,软糯香浓。 最后是豆沙包,她撕开保鲜袋,咬了一口。鬆软的麵皮里包裹著细腻的红豆沙馅,甜而不腻,带著一股淡淡的红豆清香。 下午两点多,郑潯佳上完课,背著帆布包走进了图书馆旁边的公共机房。 今天机房里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机联网,习惯性地打开博客后台。 页面加载完成的瞬间,郑潯佳的眼睛亮了。 铁板牛肉饭那篇教程的数据,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郑潯佳心里明白,这篇肯定比不上滷牛肉的教程转发和收藏多,因为滷牛肉受眾更广,更符合大多数人口味,有个锅就能做。 铁板牛肉饭因为要用到电饼鐺,有一点门槛。 但是,大家的评论异常热情。 【全职小鱼:博主救了我!我家那个挑食的小祖宗,平时什么都不爱吃,就爱吃汉堡和薯条,昨天按你的方子做了铁板牛肉饭,他竟然吃了整整一大盘!还问我明天能不能再做!感动哭了!】 【莉婭:下班回来累得不想动,但是按博主的步骤做了一下,真的超级快!从切菜到出锅不到半小时,味道还特別好!以后再也不用点外卖了!】 【豆豆妈:我儿子三岁半,之前不爱吃饭,每顿都要追著餵。昨天做了这个铁板牛肉饭,他自己拿著勺子吃了大半碗!牛肉嫩嫩的,玉米粒甜甜的,小孩子特別喜欢。博主太厉害了,食谱写得又详细又好懂!】 【小陈又在加班:一个人住,平时都是煮泡麵或者叫外卖。看了博主的教程,咬牙买了同款电饼鐺,做出来的效果真的和图片一样!室友都馋哭了,现在天天排队等我做饭……】 【幸福的味道:看了博主用的是乐厨的电饼鐺,我也买了同款,火力很均匀,煎牛肉不糊锅,做饼也很方便。感觉这个电饼鐺比我之前用的平底锅好用多了!】 【……】 郑潯佳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评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宝妈群体,她们最关心的就是怎么让孩子好好吃饭。 郑潯佳这篇铁板牛肉饭的食谱,食材简单、步骤清晰、营养丰富,而且做出来色彩鲜艷,很能吸引小朋友的注意力,正好戳中了宝妈们的痛点。 另一部分是上班族,他们的需求是快和省事。这篇教程用电饼鐺操作简单,不需要什么厨艺基础,完美契合了上班族下班后想要快速搞定一顿饭的需求。 更让郑潯佳高兴的是,评论里有不少人提到自己买了同款电饼鐺。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转化数据,但从评论的数量和內容来看,这篇教程给乐厨电饼鐺带来的曝光和销量应该相当可观。 这意味著,她的gg价值正在被验证。 如果“乐厨”那边对这次合作满意,以后很可能会继续找她合作,费用也会水涨船高。 郑潯佳心情愉悦地回復了几条评论,然后点开了私信列表。 私信比上次多了不少,大部分还是网友们的感谢和提问。她一条条地看过去,耐心地回復著。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条特別的私信。 和普通网友的私信不同,这条消息的发件人和乐厨品牌一样,同样是一个认证过的企业帐號,头像是一个简洁的品牌logo。 郑潯佳点开看了看。 【尊敬的佳佳日记博主您好: 我们是“维尔康”健康电器品牌团队。我们注意到您的博客內容优质、粉丝互动活跃,非常契合我们品牌的定位。 我们即將推出一款全新的多功能破壁机產品,希望邀请您成为我们的体验博主。我们將免费为您寄送一台破壁机,並支付3500元的合作费用。 具体合作方式为:您在收到產品后,使用破壁机製作一到两道美食,拍照撰写教程发布在您的博客上即可。內容完全由您自由创作,我们不做任何硬性要求。 期待您的回覆!】 郑潯佳看完这条私信,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千五? 比上次电饼鐺的两千还多了一千五? 而且又是免费送產品? 第118章 你们房间的床怎么坏了? 郑潯佳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数字,然后又把这条私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没错,確实是三千五百元。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別急著高兴,得先搞清楚这个品牌和產品是什么来头。 她打开搜寻引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维尔康破壁机”。 搜索结果出来了,但信息並不多。 “维尔康”是一个国產健康电器品牌,成立时间不长,主打高端厨房小家电。他们的產品线目前还比较单一,主要就是破壁机和原汁机。 破壁机? 郑潯佳对这个东西不太了解。 她在郑家的时候,厨房里用的都是传统的榨汁机和豆浆机,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破壁机。 搬到锦绣苑之后,她的厨房装备就更简陋了,连榨汁机都没有。 她继续往下搜索,找到了一些关於破壁机的介绍。 原来,破壁机是一种高速搅拌机,转速比普通榨汁机高出好几倍,能够把食材的细胞壁打破,让营养更容易被人体吸收。可以用来做豆浆、果汁、浓汤、米糊、辅食……功能非常多。 但价格也不便宜。 郑潯佳在几个购物网站上搜了搜,发现市面上的破壁机价格普遍在两千到五千之间,进口品牌甚至要上万。 “维尔康”的这款破壁机定价两千六百八十元,在国產品牌里算是中高端的。 两千多块钱的小家电,竟然会找她这样一个刚起步的小博主打gg? 郑潯佳有些困惑。 她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对方的逻辑。 破壁机这个品类在国內还很新,大部分消费者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它能做什么。 传统的gg渠道,电视、报纸、杂誌这些,虽然覆盖面广,但成本太高,而且很难精准触达目標用户。 而她的博客,恰好聚集了一大批对美食和厨房电器感兴趣的粉丝。这些粉丝大多是宝妈和上班族,正是破壁机的潜在消费群体。 通过她的博客发一篇教程,不仅能展示產品的功能和使用效果,还能藉助她的个人影响力来建立信任感。 对於一个刚进入市场的新品牌来说,这种方式比砸钱打传统gg要划算得多。 想通了这一层,郑潯佳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不过,她还是没有急著回復。 上次接电饼鐺的gg,她是因为那个品牌本身就很靠谱,產品质量也过关,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这次不一样。 “维尔康”这个品牌她之前完全没听说过,產品质量好不好、用起来怎么样,她一无所知。 如果贸然接了gg,结果產品质量不行,那不仅会损害她的信誉,还会伤害粉丝们对她的信任。 她决定先观望一下,等收到產品试用之后再做决定。 郑潯佳在私信里回復了一条: 【您好,感谢您的邀请。我对贵品牌的產品很感兴趣,但因为之前没有使用过破壁机,想先试用一下產品,確认使用效果后再决定是否合作。请问可以先寄送產品供我体验吗?如果產品確实好用,我很乐意合作。】 发完之后,她关掉了私信页面,靠在椅背上,有些开心。 她的博客才运营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接到了两个品牌的合作邀约,总收入加起来有五千五百块。 再加上陈慧那边的兼职工资,她这个月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很多刚毕业的上班族。 果然,网际网路確实是个宝藏,哪怕以后毕业了,也適合在这个领域多多深耕。 郑潯佳突然想起来厉锋,厉锋现在每天上班,做的也是和网际网路有关的,但是又牵扯到线下,郑潯佳不太理解这些概念,也不清楚厉锋这边的具体前景。 她看了看时间,关掉电脑,背起书包打算回家。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秋风吹过,金黄的银杏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好多天没有吃到水饺了,郑潯佳看到小区外边有卖鲜羊肉的,买了一点,打算做三鲜羊肉饺。 回到家里,她看著客厅还没扔的床板,心里有些惆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个新床,如果能换个一米八的大床就好了。 郑潯佳把馅调好,把饺子皮擀好之后,就开始包饺子。 现在她包饺子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速度也快。不到二十分钟,案板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了三排饺子,个个大小均匀,形状饱满,像一排排列队的小元宝。 正包著,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苏媚回来了。 今天苏媚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她换了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往客厅走。 “潯佳,你已经放学了啊?真羡慕你们大学生——”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客厅角落里堆著的那一捆东西。 几块木板、几根横樑、还有一根明显断裂的床腿,被绳子捆成一捆,整整齐齐地靠在墙边。 苏媚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看。 “这是……床板?”她伸手摸了摸那根断裂的床腿,又看了看那些脱落的横樑,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潯佳,你们房间的床怎么坏了?” 厨房里,郑潯佳手里的擀麵杖顿了一下。 “用久了,老化了。” “老化?”苏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一脸好奇,“那个床虽然旧了点,但看著也不至於直接散架吧?是不是你们在上面蹦了?” “没有。” “那怎么连床腿都断了?”苏媚百思不得其解,“我和林涛的床跟你们那张应该差不多,也挺旧的,但也没坏啊——” 她说著说著,忽然顿住了。 空气中安静了两秒。 苏媚的脑子虽然不算太灵光,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联想能力。 第119章 薄薄的小册子 苏媚的目光缓缓转向厨房里正低头包饺子的郑潯佳。 她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 之前苏媚还和林涛偷偷议论过,说郑潯佳和厉锋两人年龄都不大,怎么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联想起之前的经歷,苏媚揣测厉锋应该是不行。 可是,苏媚又觉得,厉锋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势高冷气质,又绝对不是那种不行的男人。 那是郑潯佳不够吸引人?也不对啊,苏媚不得不承认,郑潯佳长得確实挺漂亮的,这张脸去当明星都很合適。 现在,苏媚终於想出来原因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厉锋那张冷峻英俊的脸,还有那副一米九二、肩宽腿长、浑身都是腱子肉的身材。 那种男人的体力和爆发力…… 她真羡慕郑潯佳啊,日常吃得那么好。 不过,她现在也就只敢在脑子里想想。 就算是苍蝇,也只叮有缝的蛋。 厉锋这个人,完全不吃她这套,和苏媚公司里那些男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小偷翻窗进来,被他一脚踹断了肋骨,苏媚有点怕自己也被揍。 最重要的是,郑潯佳对她还不错,经常给她吃好吃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更不能惦记人家的男人。 苏媚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敲了一记警钟,然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目光转向了厨房里正在包饺子的郑潯佳。 案板上已经摆了好几排饺子了,个个白白胖胖的,像一排排列队的小元宝。 “潯佳,你包饺子呢?”苏媚凑过去看了看,“什么馅的?” “三鲜羊肉馅。”郑潯佳头也不抬地说。 “羊肉?”苏媚的表情瞬间变了,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羊肉饺子啊……我不太爱吃羊肉,滨城这边的羊肉膻味儿太重了,我每次吃完都觉得嘴巴里一股怪味儿。” “是吗?”郑潯佳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苏媚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郑潯佳继续包饺子,手法嫻熟利落。左手托著饺子皮,右手用筷子挑起一团馅料放在皮中间,然后两手一合,手指灵巧地一捏一按,一个漂亮的元宝形饺子就成了。 她一边包一边在心里算著数量。 厉锋饭量大,至少要四十个才够。她自己吃十五个左右就差不多了。再多包一些冻在冰箱里,这周早上想吃就拿出来煮,方便得很。 全部包完之后,案板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將近八十个饺子。 郑潯佳看了看时间,离厉锋回来还早。 中午在食堂吃得不多,加上昨天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先给自己煮点吧。”她自言自语。 她烧了一锅水,等水沸腾之后,数了十个饺子下锅。 饺子一个个滑入翻滚的沸水中,像一群跳水的小白鹅,扑腾了几下就沉到了锅底。 郑潯佳用勺子轻轻推了推,防止饺子粘在锅底。 大约三分钟后,饺子一个接一个地浮了上来,白胖的身子在沸水中翻滚著,表皮变得半透明,隱隱约约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肉馅。 她又加了一次凉水,等水再次沸腾,饺子就彻底熟了。 郑潯佳用漏勺盛了五个饺子捞出来,放在碗里。 然后,她调了一碟蘸料,生抽、陈醋、辣椒油、蒜末,搅拌均匀。 饺子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表皮晶莹剔透,像一个个白玉雕成的小元宝。她用筷子夹起一个,在蘸料碟里轻轻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牙齿咬破薄薄的麵皮,滚烫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迸发开来。 羊肉馅鲜嫩多汁,完全没有苏媚说的那种膻味。因为郑潯佳在调馅的时候,加了花椒水和薑末去腥,又放了虾皮和韭菜提鲜,最后淋了一点芝麻油增香。 多种食材的鲜味在口腔里层层叠叠地绽放,羊肉的醇厚、虾皮的鲜甜、韭菜的清香、芝麻油的浓郁……每一层都恰到好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慾罢不能的极致美味。 再配上那碟酸辣可口的蘸料,酸、辣、鲜、香四种味道在舌尖上交织碰撞,让人忍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 郑潯佳眯著眼睛,满足地嘆了口气。 太好吃了。 她吃了三个,正准备继续吃的时候,苏媚房间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苏媚探出半个脑袋,鼻子不停地抽动著,像一只闻到了食物的小狗。 “什么味道?好香啊!”她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馋意。 郑潯佳看了她一眼,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不是说不吃羊肉吗?” “我……我就是闻闻。”苏媚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方向挪,“可是这个味道……怎么一点膻味都没有?” 苏媚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郑潯佳吃饺子的样子,喉咙里的口水咽了又咽。 那些饺子白白胖胖的,皮薄馅大,咬开之后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肉馅和晶莹的汤汁。再配上那碟红彤彤的蘸料,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潯佳……”苏媚终於忍不住了,搓著手,一脸討好地凑过来,“我能尝一个吗?就一个!” “你不是说不吃羊肉吗?膻味太重?” “那不一样嘛!”苏媚急了,“你做的肯定不膻!我刚才闻了半天,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香味!” 郑潯佳故意不理她,继续慢悠悠地吃著饺子。 苏媚急得直跺脚,忽然眼珠一转,举起一根手指:“潯佳,你等著!我有个好东西,拿来跟你换!” “什么好东西?”郑潯佳有些疑惑。 苏媚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阵,然后捧著一本书跑了出来。 她把书往郑潯佳面前一递,脸上堆著神秘兮兮的笑容:“给!这个送你!” 郑潯佳低头一看。 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是粉红色的,上面用艺术字印著一行標题—— 《让男人在床上欲罢不能的十个小技巧》 郑潯佳:“……” 第120章 里面写的可详细了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种东西?!”她差点被嘴里的饺子呛到。 “之前从闺蜜家里拿的,你们课堂上肯定不教这些吧?”苏媚一脸得意,“里面写的可详细了,什么姿势啊、什么技巧啊、怎么让男人——” “够了够了!”郑潯佳有点无奈,赶紧打断她,“我不需要看这些。” “怎么不需要?咱不都是女人吗?是人就有需求!” “……”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苏媚嘿嘿一笑,赶紧转移话题,“那饺子能给我尝尝吗?就尝尝!尝尝鲜就够了!”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恢復正常。 她看了看锅里剩下的五个饺子,想著旁边还有很多没煮的,她已经吃过五个了,不怎么饿了,等下厉锋回来还要再煮,现在分五个给苏媚也不是不行。 “行吧。”她无奈地说,“自己去拿碗。” “好嘞!”苏媚欢天喜地地跑去拿碗,顺便把自己手里的书塞进了客厅茶几的抽屉里,“我放这儿了啊,你要是需要隨时可以看,潯佳,別这么脸皮薄啊,脸皮厚点才自在。” 苏媚端著碗,乖乖地坐到餐桌前。 郑潯佳用漏勺把剩下的五个饺子给她捞了上来,又调了一勺蘸料放在她碗边。 苏媚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两下,一口咬了下去。 “唔——!”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饺子皮薄如纸,一咬就破,里面的汤汁涌了出来,鲜得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羊肉馅细嫩多汁,完全没有她以前吃到的那种令人不適的膻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醇厚而温润的肉香。 虾皮的鲜甜、韭菜的清香、花椒水的微麻、芝麻油的浓郁……所有的味道在口腔里完美融合,层次分明又和谐统一。 再蘸上这碟酸辣蘸料,酸味激发了肉馅的鲜美,辣味则带来了一丝刺激的快感,让人忍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 “天哪!”苏媚含糊不清地感嘆,“这是羊肉?这真的是羊肉?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她三两口就消灭了第一个饺子,紧接著又夹起了第二个。 “潯佳,你这手艺简直绝了!”她一边嚼一边竖起大拇指,“我以前觉得羊肉饺子不好吃,是因为我没吃过你包的!这个馅调得太香了,一点膻味都没有,比外麵饺子馆卖的好吃一百倍!” 郑潯佳看著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想著自己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慢点吃,別烫著。” “烫也值!”苏媚含糊不清地说,又夹起了第三个。 五个饺子,不到三分钟就被她消灭得乾乾净净。 苏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著厨房里案板上那些还没煮的饺子。 “潯佳……” “没了。”郑潯佳果断地拒绝,“剩下的是留给厉锋的。” 苏媚瘪了瘪嘴,但也没有再纠缠。 她心里清楚,郑潯佳不是容易被她得寸进尺的人,想要以后还尝到郑潯佳吃的东西,必须表现得听话一点。 她把碗洗乾净放好,顺便把郑潯佳的碗也洗了,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 下午五点,厉锋准时从孵化园离开,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著摩托车去了城西的二手家具市场。 昨晚那张老木板床塌得太彻底,根本没有修復的可能。虽然打地铺也能凑合,但现在已经是深秋,地上的寒气重,郑潯佳又是个体寒怕冷的,睡久了肯定要生病。 市场比永丰路那边要大得多,专门卖二手家具的店铺一家挨著一家。厉锋推著摩托车,一家一家地逛过去。 他的要求很明確:实木、结实、一米八宽、款式不能太老气。 逛了十几家店,看中的要么款式太土,要么就是木料不够扎实。 直到走到市场最里面的一家大铺子,厉锋的脚步停了下来。 店铺门口的空地上,摆著一张刚刚卸下来的实木双人床。 那是一张一米八的实木大床。 床架是深胡桃色的橡木,木纹清晰自然,表面的漆面很光亮,看不到什么磨损的痕跡。床头是简约的弧形设计,线条流畅大方,没有多余的雕花装饰,看起来乾净利落。 四根床腿粗壮结实,每根都有成人手腕那么粗,底部还装了防滑的橡胶垫。 厉锋走过去,双手按住床架的边缘,用力晃了晃。 纹丝不动。 他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床架底部的结构。 横樑是用螺栓固定的,不是传统的榫卯结构,连接处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鬆动的跡象。床板是整块的厚实松木板,不是那种薄薄的排骨架,承重能力很强。 厉锋用指关节敲了敲床腿,发出沉闷厚实的声响。 实心的。 这张床的用料和做工都很扎实,比他们之前那张老旧的木板床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看成色確实很新,估计用了不到两年。 “这张怎么卖?”他站起身问。 店主老李走过来,拍了拍床架:“这张是今天上午刚到的,城南那个公寓拆迁,人家整栋楼的家具都清出来了。这张床原价买的时候少说也要四五千,橡木的,你看这木纹,多漂亮。” 他竖起三根手指:“三百。” 厉锋看了他一眼。 “含送货吗?” “送货另加点钱。”老李说,“你住哪儿?远不远?” “锦绣苑,五號楼六层。” “六层?没电梯?”老李咋了咋嘴,“那得加点搬运费,六楼不好搬啊……这样吧,送货加搬运,总共给你算五十块钱,我让两个小工给你扛上去。三百五,行不行?” 厉锋想了想。 一张九成新的实木大床,加上送货搬运,总共三百五十块钱。 这个价格很划算了。 “行。”他点了点头,“今天能送吗?” “能!”老李爽快地说,“你先回去把旧床清掉,我这边安排人装车,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厉锋付了钱,拿了收据,骑著摩托车往家赶。 第121章 这个家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好 回到锦绣苑,厉锋先上了六楼。 郑潯佳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看了看。 “回来了?饺子马上就煮。” “先等一下。”厉锋换了鞋,走到客厅角落,开始解那捆旧床板上的绳子,“我买了张新床,一会儿送过来。先把这些搬下去。” “新床?”郑潯佳愣了一下,从厨房走出来,“这么快就买了?什么样的?” “实木的,一米八。” “一米八?!”郑潯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她之前还在想,如果能换个一米八的大床就好了。没想到厉锋今天就买回来了。 “多少钱?”她问。 “三百五。” “三百五?一米八的实木床才三百五?”郑潯佳有些不敢相信,“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二手的,九成新。”厉锋把旧床板解开,一块块地摞起来,“我检查过了,没问题。” “我帮你搬。”她挽起袖子,走过去拿了一块床板。 “你別动,我自己一个人来。” 厉锋把旧床板一趟趟地搬下了六楼。 五六块木板加上断裂的床腿和横樑,他分了两趟就全部搬完了,堆在楼下垃圾站旁边。 郑潯佳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只见他扛著那些沉重的木板,脸不红气不喘,步伐稳健得像是在走平地。 这体力,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厉锋刚上来没多久,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是老李家具城的送货车到了。 一辆蓝色的小货车停在五號楼下面,车斗里装著拆分好的床架零件。两个穿著工装的小工跳下车,开始往下卸货。 床架被拆成了几个部分,床头板、床尾板、两根侧梁、还有三块厚实的松木床板。每个部件都用编织袋包裹著,防止搬运途中磕碰。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厉锋下楼帮忙搬。 两个小工一人扛一根侧梁,厉锋一个人扛著最重的床头板,三个人开始往六楼爬。 没有电梯的老楼,搬大件家具是最折磨人的事情。楼梯窄,转角急,每上一层都要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防止磕到墙壁和扶手。 两个小工累得气喘吁吁,中间歇了好几次,厉锋倒是面不改色,扛著几十斤重的床头板,一口气就上了六楼。 三趟下来,所有的零件都搬进了臥室。 两个小工擦著汗,接过厉锋递来的矿泉水,灌了几口就下楼走了。 郑潯佳站在臥室门口,看著满地的床架零件,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厉锋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开始组装。 他先把两根侧梁平放在地上,对准床头板和床尾板上的螺栓孔位,用扳手一颗颗地拧紧。 他干活的时候很专注,动作乾净利落,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手臂上的肌肉隨著拧螺栓的动作微微鼓起,t恤的袖口被撑得紧绷绷的。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侧脸是利落的冷硬骨相,线条从额角到下頜一刀削开般凌厉分明。 高挺的鼻樑直挺如峰,鼻尖轮廓冷锐,眉骨微凸压出眼窝浅浅的阴影,眼睫垂落的弧度都带著疏离。下頜线绷紧成利落的锐角,唇线冷抿,薄唇微收,连耳廓的线条都生得硬朗乾净。 光线下麦色肌肤衬著立体的骨相,明暗交错间更显深邃冷峻。 郑潯佳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 床架固定好之后,他把三块松木床板依次铺进去,严丝合缝。 最后,他把之前铺在地上的床垫搬上去,铺好床单,叠好被子,摆上枕头。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郑潯佳迫不及待地走进臥室,绕著新床转了一圈。 深胡桃色的橡木床架,在奶白色窗帘和暖黄色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沉稳而温润。 简约的弧形床头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和房间里新添置的那些东西意外地和谐。 浅灰色的地毯、白色的收纳盒、窗台上翠绿的绿萝、阳台上的实木躺椅…… 再加上这张深胡桃色的大床,整个房间的风格竟然莫名地统一了起来,简约、温暖、自然。 “这张床跟房间还挺配的。”郑潯佳有些惊喜地说,“顏色和躺椅差不多,看起来像是一套的。” 她伸手摸了摸床架的表面,木头的触感温润光滑,漆面几乎没有什么磨损,確实很新。 她又用力按了按床垫,弹性很好,不软不硬,比之前那张旧床的薄床垫舒服多了。 然后她坐上去,轻轻晃了晃身体。 床架纹丝不动,连一点“吱呀”声都没有。 郑潯佳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隨即又注意到了一个小问题。 床头板虽然款式好看,但毕竟是纯木质的,靠上去硬邦邦的。如果晚上想靠在床头看书或者玩手机,后背和脑袋都会硌得慌。 她歪著头想了想,觉得可以弄一个床头靠垫。 那种厚实柔软的靠垫,直接绑在床头板上,既能当靠背用,又能起到装饰的作用。如果选一个和房间风格搭配的顏色和材质,整张床看起来会更加温馨舒適。 “之后我想弄个床头靠垫。”她对厉锋说,“木头太硬了,靠著不舒服。买个软的垫子绑上去,好看又实用。” “嗯。”厉锋应了一声。 选个米白色或者浅灰色的,和窗帘还有地毯搭配。最好是那种棉麻材质的,摸起来舒服,看起来也有质感。 她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个家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好。 从最开始的空荡荡、冷冰冰,到现在有了新窗帘、新地毯、新绿植、新躺椅、新床……每一样东西都不贵,但组合在一起,却让这间小小的出租屋焕发出了全新的生机。 它不再是一个凑合住的临时落脚点,而是一个有温度、有色彩、有生活气息的家。 “走吧,吃饺子去。”郑潯佳拉了一下厉锋的手臂往厨房走,“我包了三鲜羊肉馅的,给你煮四十个够不够?” “够了。” “那我去煮,你把手洗一下。” 第122章 羊肉饺子 郑潯佳正准备去厨房烧水煮饺子,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哭闹声。 是小年的声音。 “我不要吃麵条!我不要!”小年的哭声尖锐而委屈,带著三岁小孩特有的执拗和任性。 紧接著是李雨疲惫而无奈的声音:“小年乖,妈妈今天忙了一天,来不及做別的,你先吃点麵条好不好?” “不要!麵条不好吃!我要吃肉肉!” “妈妈明天给你做肉肉好不好?今天先吃麵条……” “不要不要不要!”小年的哭声越来越大,伴隨著碗筷碰撞的声音,估计是在餐桌前闹脾气。 郑潯佳听著隔壁的动静,心里有些不忍。 李雨一个人带著孩子,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哄孩子睡觉,確实太辛苦了。今天大概是工作太忙,实在没有精力做別的,只能下了碗麵条凑合。 可小年才三四岁,这么大点的小孩正是挑食的年纪,光吃麵条当然不乐意。 郑潯佳想了想,走到门口,换上拖鞋,敲了敲隔壁601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 李雨站在门口,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態。看到是郑潯佳,她有些意外。 “潯佳?有事吗?” “李姐,我听到小年在哭。”郑潯佳探头往屋里看了看。 小年坐在餐桌前的儿童椅上,面前摆著一碗清汤麵条,筷子扔在一边,小脸蛋上掛满了泪水,嘴巴撅得老高。 看到郑潯佳,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肉肉姐姐!”他抽抽噎噎地喊。 郑潯佳笑著走进去,蹲在他面前,用手帕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 “小年怎么哭了呀?” “麵条不好吃……”小年委屈巴巴地说,“我想吃肉肉……” “那姐姐问你,你想不想吃羊肉饺子?” 小年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泪水都忘了流。 “饺子?”他使劲点头,“想吃!小年最喜欢吃饺子了!” 李雨在旁边听到了,赶紧摆手:“潯佳,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郑潯佳站起身,笑著说,“我今天包了好多饺子,正准备煮呢。多煮一点的事儿,我一会儿给你们端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李雨的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你们自己还要吃呢。” “够的,我包了七十多个。”郑潯佳拍了拍她的手臂,“李姐你別客气,小年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好的。” 李雨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推辞。 “那……那太谢谢你了,潯佳。”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郑潯佳摸了摸小年的小脑袋:“小年乖乖等著,姐姐一会儿就把饺子送过来。” “好!”小年用力点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 回到自己家,郑潯佳把剩下的七十个饺子全部下了锅。 大锅里的水翻滚著,饺子一个个滑入沸水中,白胖的身子在水面上起起伏伏。 她用勺子轻轻推了推,加了两次凉水,等饺子全部浮起来,表皮变得晶莹剔透,就关了火。 先给小年盛了十五个,装在一个乾净的大碗里,又舀了一小碟蘸料。 “厉锋,你先吃著,我给隔壁送一下。”她端著碗往门口走。 厉锋正在洗手,闻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郑潯佳端著饺子敲开了601的门。 小年早就等不及了,看到郑潯佳手里的大碗,立刻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迈著小短腿跑过来。 “饺子!饺子!”他兴奋地跳著,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 “小心烫。”郑潯佳笑著把碗放在餐桌上,“慢慢吃,別著急。” 李雨接过碗,看著十五个白白胖胖的饺子,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潯佳,真的太谢谢你了。” “李姐你別总说谢谢。”郑潯佳笑了笑,“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嘛,不是什么大事。” 她又蹲下来,捏了捏小年肉嘟嘟的脸蛋:“小年要把饺子都吃光光哦,吃饱了才能长高高。” “嗯!”小年重重地点头。 郑潯佳和李雨道了別,转身回了自己家。 601的小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李雨给小年夹了一个饺子,用筷子夹开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小年张大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唔——!”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小脸蛋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好吃!妈妈,好好吃!” “是吗?”李雨也夹了一个尝了尝。 饺子皮薄馅大,羊肉馅鲜嫩多汁,完全没有膻味。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迸发,鲜美得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 “確实好吃。”李雨轻声说,眼眶微微泛红。 小年已经顾不上说话了,两只小手捧著碗,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 他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慢点吃,別噎著。”李雨一边给他擦嘴,一边忍不住笑了。 小年吃了十个饺子,小肚子圆滚滚的,终於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妈妈,肉肉姐姐做的饺子最好吃了!”他打了个饱嗝,奶声奶气地说,“比幼儿园的饺子好吃一百倍!” “是啊。”李雨把碗里剩下的四个饺子拨到自己碗里,慢慢地吃著。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饺子了。 自从搬到锦绣苑之后,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做饭基本上就是凑合。 像今天这样鲜美可口的羊肉饺子,她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 李雨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把碗筷收拾好,给小年洗了手和脸。 小年吃饱了就犯困,趴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嚕。 李雨给他盖上一条小毯子,坐在旁边,看著儿子安静的睡脸,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暖的情绪。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小年的爸爸,陈卫国。 李雨赶紧接起来,压低了声音走到阳台上。 “喂,老陈。” “雨儿,吃饭了没?”陈卫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 “吃了。”李雨笑了笑,“今天隔壁的小郑给我们送了羊肉饺子,小年吃了十个,高兴得不得了。” “隔壁?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女孩?” “嗯,就是她。”李雨靠在阳台的窗框上,声音柔和了下来,“她人特別好,经常给小年做好吃的。上次还给我们送了滷牛肉和烤鸡翅,小年可喜欢她了,天天喊『肉肉姐姐』。” 陈卫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辛苦你了,雨儿。我不在家,让你一个人带著小年……” “说什么呢。”李雨打断他,语气故作轻鬆,“你在外面执行任务,保家卫国,多光荣的事儿。家里有我呢,你放心。” “搬了新家之后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李雨想了想,认真地说,“这次搬家,隔壁的邻居特別好。小郑和她老公都是好人,对小年很照顾。她老公个子很高,有一米九多,小年特別崇拜他,说长大了要像叔叔一样高。” 陈卫国笑了:“那小子,就知道崇拜別人。” “还有啊,小年前几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高兴了一整天。”李雨的声音越来越柔和,“他现在越来越懂事了,会自己穿鞋子,会自己吃饭,还会帮我扔垃圾。” “那就好。”陈卫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欣慰,“等我这边任务结束了,就回来看你们。” “好。”李雨轻声说,“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別让我和小年担心。” “放心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卫国那边似乎有人喊他,就匆匆掛了电话。 李雨握著手机,站在阳台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著,像是一串串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 隔壁602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隱约能听到郑潯佳和厉锋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內容,但那种平静而温馨的氛围,让人觉得很安心。 第123章 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晚上九点多,郑潯佳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 小太阳已经开了一会儿了,房间里暖烘烘的。她穿著棉质睡衣,趿著兔子拖鞋,吹乾的墨色长髮披在肩上,身上带著身体乳的淡淡奶香。 她站在臥室门口,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奶白色的亚麻窗帘垂在窗边,被小太阳的红光映成了淡淡的暖橘色。窗台上的绿萝安安静静地舒展著翠绿的叶片。 床头柜上的收纳盒整整齐齐,檯灯散发著柔和的暖黄色光晕。地上那块浅灰色的毛绒地毯软软地铺著,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而房间最显眼的,当然是这张新的深胡桃色实木大床。 一米八的宽度,铺著乾净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並排放在床头。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脱掉拖鞋,光著脚踩在毛绒地毯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新床。 床垫微微下沉,承接住了她的重量,柔软而有弹性,不软不硬,刚刚好。 她先是坐在床边,用手按了按床垫的边缘,感受著那种扎实的支撑感。然后慢慢地躺了下去,后背接触到平整的床单,整个人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托住了一样,舒服得她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气。 “呼——” 她闭上眼睛,享受了几秒钟这种久违的舒適感。 然后,她翻了个身。 从左边翻到右边。 又从右边翻到左边。 再翻一次。 整个过程中,身下的大床纹丝不动。 没有“吱呀”声,没有“咯吱”声,没有任何让人尷尬的噪音。 床架稳稳噹噹的,像是一座扎根在地面上的小山,任凭她怎么翻滚,都不会有丝毫的晃动和声响。 呜呜呜真的太好了! 郑潯佳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睡到了一张结实的床感到激动。 唯一不太妙的,就是四件套的尺寸还是之前一米五的床的,与现在的不太匹配。 之前的旧床垫和床一起扔了,现在的床垫和床是一起的,都是九成新的,睡起来还好。 就是床单与床的尺寸不是很契合。 郑潯佳想著自己回头得去买两套质量好一点的四件套。 毕竟一天有八个小时都在床上,晚上睡得好一点,白天才有精力去做事。 更何况,现在天气冷了,床品换洗的话,一天根本晒不干。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开了。 厉锋洗完澡走了出来,下身穿著一条宽鬆的运动裤,上身只套了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宽阔结实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手臂。 他的头髮还没擦乾,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散发著沐浴露的清爽皂香。 郑潯佳从旁边拿了毛巾递给他,厉锋接过来擦拭乾净,坐在了郑潯佳的身侧。 厉锋接过毛巾,隨意地在头上揉搓了几下,把半乾的头髮往后捋了捋,然后隨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他走到床边,在郑潯佳身侧坐下。 一米八的实木大床,即便承受了他將近一百八十斤的重量,也依然稳如泰山,连一声最轻微的“吱呀”都没有。 但他坐下来的那一刻,郑潯佳还是感觉到了床垫的明显下陷。 不仅仅是重量的压迫,更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强大的存在感。 他刚刚洗过澡,身上带著沐浴露清冽的皂香,混合著他特有的那种带著阳光味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充斥了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將背心撑得紧绷绷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隨著他擦头髮的动作微微賁起,充满了极具爆发力的野性美感。 郑潯佳坐在他旁边,看著他那双修长有力的腿隨意地敞开著,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她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但厉锋已经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暖黄色的檯灯光晕下,她穿著那件薄薄的棉质睡衣,领口因为刚才在床上翻滚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皮肤极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著一层莹润的光泽。但那片白皙之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和青紫色的指印。 全是昨天他失控时留下的杰作。 厉锋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顺著她纤细的腰肢往下,落在了她被睡衣下摆遮住的双腿上。 “还疼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郑潯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不……不疼了。”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他给人的存在感超级明显,哪怕结束依旧能够强烈感觉到。 但她绝对不能承认。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一旦她承认疼,他肯定会用他负责到底的方式,亲自来检查她的伤势。 果不其然,厉锋並没有因为她的否认而罢休。 “我看看。” 他沉声说著,伸出那双带著粗糙薄茧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脚踝。 “啊!”郑潯佳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把腿缩回来,“你干嘛!” “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厉锋的语气强势,手上的力道却控制得极好,既不让她挣脱,又不会弄疼她,“让我看看。” 他顺著她的脚踝往上,宽大的手掌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覆上了她的小腿。 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烫得郑潯佳浑身一颤。 但厉锋的动作並没有停下。 他的手继续往上,眼看著就要探入睡衣的下摆,分开她的双腿—— 她猛地一把推开厉锋的手,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被窝里,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才不给你看。” 郑潯佳埋进了被子里,很快陷入了睡眠。 第124章 论坛 滨城大学的校园论坛上,一个帖子正在悄然发酵。 帖子发在“校园杂谈”板块,標题很直白: 【震惊!校门口亲眼目睹富二代调戏我校女生,结果被女生男朋友一句话嚇跑了!】 发帖人的id叫“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头像和发言风格来看,应该是滨大的在校学生。 帖子的正文写得绘声绘色: 【事情是这样的,上周我在南门等人,亲眼看到一辆黑色宝马停在校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名牌的男的,一看就是富二代那种,油头粉面的,上来就拦住了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我见过好几次,长得特別漂亮。 那个富二代特別囂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说要资助人家。那个女生根本不搭理他,转身就要走,结果富二代还不死心,伸手要拦她。 就在这时候,女生的男朋友出现了。 我的天哪,那个男的起码有一米九!往那儿一站,富二代在他面前就跟个小鸡仔似的。 那个男的直接说:“她是我老婆。你要是敢对她动手动脚,我就打断你的手。” 就一句话! 富二代的脸当场就绿了,嘴上说了几句狠话,然后灰溜溜地跑回车里开走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场面真的太解气了!有钱了不起啊?欺负人还欺负到我们滨大来了?活该被懟!】 帖子下面还配了两张模糊的手机照片。 一张是齐胜宝站在宝马车旁边拿著钱包的背影,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辆黑色宝马的车牌號拍得很清楚,副驾驶上还隱约能看到一个穿著粉色套装的女人。 另一张则是厉锋站在郑潯佳身边的侧影,虽然照片像素不高,但依然能看清郑潯佳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以及厉锋高大挺拔的背影。 这个帖子一发出来,立刻在论坛里炸开了锅。 滨大的学生们向来有种骨子里的直率和正义感,看到这种仗势欺人的桥段,自然是群情激愤。 评论区很快就盖起了高楼: 1楼:【臥槽!这个酷哥也太帅了吧!】 2楼:【我当时也在场!那个富二代真的超囂张,又丑又猥琐,拿钱砸人的样子噁心死了。女孩子的正牌男友出现的时候,那气场,绝了!又冷又酷!富二代嚇得腿都软了。】 3楼:【这个女生是中文系的郑潯佳啊!真的超级美,比照片好看,我心目中的校花!】 4楼:【这才是真爱啊!管你什么来歷,敢欺负我女朋友,照样让你滚蛋!】 5楼:【只有我注意到副驾驶上那个女的了吗?看著自己男朋友去调戏別的女生,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车里?这得多没骨气啊,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 6楼:【同感!那个女的估计就是个没主见的,看著男朋友拿钱砸人,说不定心里还觉得挺自豪的呢。真是丟女人的脸。】 7楼:【盲猜副驾驶那个女的现在肯定气死了,男朋友当著她的面去勾搭別的女生,还被人家正牌男友当眾打脸,这脸丟到姥姥家了。】 …… 此时,郑家別墅,郑云舒正坐在书桌前,敷著一张价值几百块的进口面膜。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梁竹月发来的微信。 【云舒,你快看这个连结!滨大论坛上的帖子,好像说的是你和齐少!】 郑云舒皱了皱眉,点开了连结。 当她看到那个刺眼的標题和下面那些模糊的照片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飞快地往下滑,看著评论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嘲讽和谩骂。 郑云舒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拜金女?没骨气?丟脸? 这些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现在是郑家的千金大小姐,什么时候轮到这些穷学生来嘲笑她了? 这些大学生毕业后的工资,不知道有没有她一件衣服贵。 郑云舒越想越气,越气越不甘心。 她打开论坛,註册了一个新的小號,在评论区里打下了一段话: 【新註册用户:你们也別捧得太高了。那个女的和她男朋友就是两个穷光蛋,她男朋友就是个穷打工的,一个月挣那么点钱,这辈子都买不起人家富二代的一个车灯。有什么好吹的?穷就是穷,再怎么装清高也改变不了穷的事实。】 她发完之后,心里稍微痛快了一些,靠在椅背上等著看评论区的反应。 然而,回復来得比她想像的要快得多。 而且,方向完全不是她预期的。 196楼:回復新註册用户:哟,这是富二代的人来洗地了? 197楼:回復新註册用户:穷怎么了?穷就活该被人骚扰?穷就不能保护自己的女朋友?你这逻辑真是绝了。 198楼:回復新註册用户:笑死,“买不起一个车灯”?人家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堂堂正正的,轮得到你来嘲笑? 199楼:回復新註册用户:这位新註册的朋友,你是不是就是副驾驶上那位?被说中了所以急了? 200楼:回復新註册用户:一个月挣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愿意为了自己的女人挡在前面。那个富二代男朋友呢?当著女朋友的面去撩別的女生,你还帮他说话?真是可悲又可笑。 【……】 郑云舒看著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嘲讽回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不明白,她没钱的时候,身边同学都在吹捧有钱人。 现在她有钱了,这些人竟然吹捧郑潯佳这个被自己赶出豪门的落魄穷光蛋。 怎么郑潯佳无论到哪里,似乎都过得比她好? 第125章 大姑 郑云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门铃声,紧接著是佣人去开门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如月在家吗?我来找元山谈点事。” 郑云舒一下子坐了起来。 是大姑。 郑远芳。 —— 客厅里,周如月正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茶汤澄澈碧绿,散发著淡淡的龙井茶香。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米色羊绒开衫,头髮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耳朵上戴著一对翡翠耳坠。整个人端庄大方,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种从骨子里养出来的从容和优雅。 周如月出身於滨城有名的书香门第,周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算是底蕴深厚的大户人家。 当年郑元山还只是一个年轻商人,能娶到周如月,在外人看来是高攀了。但周如月看中的是郑元山的能力和人品,嫁过来之后,夫妻俩同心协力,把郑家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 佣人领著郑远芳走进客厅。 郑远芳作为郑元山的亲大姐,自然也跟著沾了不少光。她借著弟弟的名头和资源,自己也做起了生意,嫁给了一个家境殷实的商人,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如月,元山在家吗?”郑远芳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著二郎腿,打量著客厅里的摆设。 “元山在工作,他有点忙。”周如月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一杯茶,“大姐先喝杯茶吧。” “嗯。”郑远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茶太淡了,我喝不惯。” 周如月笑了笑,没有接话。 郑远芳放下茶杯,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在一幅新掛的字画上停留了一瞬。 “这画是新买的?” “嗯,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拍的。”周如月说,“元山挺喜欢这个画家的风格。” “拍卖会?”郑远芳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花了多少钱?” “不多。”周如月淡淡地说。 “不多是多少?”郑远芳道,“如月,我看是你喜欢吧?元山虽然挣钱多,你也不能这样挥霍啊。” 周如月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郑远芳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爽,但面上不好发作。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大姑!” 郑云舒从楼上跑下来,脸上掛著甜甜的笑容,一路小跑到郑远芳面前,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大姑你来了!我刚才在楼上,没听到你进门,你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郑远芳看到郑云舒,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在周如月面前端著的彆扭劲儿一扫而空。 “哎呀,我的乖云舒!”她拉著郑云舒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脸疼爱,“瘦了吧?是不是你妈没给你做好吃的?” “还好啦,大姑。”郑云舒撒娇地摇了摇她的手臂,“我吃饱了。大姑你今天穿的这件外套好好看,是新买的吗?” “你眼光真好!”郑远芳得意地摸了摸身上的貂皮外套,“上周在商场买的。” “真好看!大姑穿什么都好看!”郑云舒甜甜地夸讚。 郑远芳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我们云舒嘴甜,不像之前那个没教养的,看我来了一句话都不说。” 周如月坐在对面,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当初郑潯佳在的时候,郑远芳来到郑家,更像是来做客的。 郑潯佳和周如月母女情深,两人站在一起,无论郑远芳说什么,郑潯佳都维护母亲,不信外人。 现在郑云舒回来了。 郑云舒不仅与郑家人长得像,要强的性格也像,说话办事都像郑远芳这个大姑。 又因为郑云舒是大姑郑远芳找来的,所以和郑远芳关係很亲近。 郑远芳显然很享受这种格局的变化。 “云舒啊,大姑跟你说,你在这个家里就是小公主。”郑远芳拉著郑云舒的手,意有所指地说,“有什么想要的、想买的,直接跟你爸说。你是郑家的亲生女儿,这个家以后都是你的。” “大姑——”郑云舒笑著嗔了一句,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对了,大姑,您今天来找爸爸有什么事吗?” “生意上的一点小事。”郑远芳说,“你爸在书房吗?” “在呢,我刚才下来的时候看到书房门开著。” “行,那我先上去找你爸谈点事。”郑远芳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云舒啊,大姑改天带你去逛街,给你买几套新衣服,带你多认识一些人。你现在可是咱们郑家的门面,可不能像那些被养废的小公主一样,整天不出去应酬,就知道啃父母。” “谢谢大姑!”郑云舒高兴地答应。 郑远芳转头看向周如月:“如月,那我先上去了啊。” “大姐慢走。”周如月微微点头。 郑远芳踩著高跟鞋,扭著腰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周如月和郑云舒两个人。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郑云舒收起了刚才在郑远芳面前信赖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慢慢地削著皮,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周如月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气。 “云舒。”她轻声开口,“你大姑虽然疼你,但她是个生意人,说话做事难免有些功利。你现在还在上学,心思还是要多放在学业上。那些物质上的东西,家里不会亏待你,但女孩子,还是要有些內在的修养。”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郑云舒听懂了。 这是在嫌弃她世俗,嫌弃她没有郑潯佳大家闺秀的修养。 郑云舒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刀刃差点划破手指。 “妈,我知道了。”她抬起头,看著周如月,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在外面过了二十年苦日子,我知道钱有多重要。妈,你也不工作,整天就知道花我爸的钱,当然有閒情逸致谈什么修养。大姑是生意人,和你不一样,她教我的那些,我觉得挺有用的。” 周如月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女儿,忽然觉得无比的陌生。 “云舒,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天生就不是潯佳那样的人,我也不想和她一样,当个娇滴滴的废物。”郑云舒道,“妈,你心里是觉得我不如她亲近,更偏心她吧?” “云舒,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偏心外……” “妈,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郑云舒打断了她的话,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站起身往楼上走去。 第126章 破壁机 “云舒!” 周如月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妈,你还有什么事?”郑云舒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淡的。 周如月站在她面前,胸口微微起伏著,眼眶已经泛红了。 “云舒,妈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相处的。”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恳求的意味,“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怀胎十月生下你,虽然中间分开了二十年,但血缘是割不断的。妈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妈心里很愧疚,想要弥补你……” “弥补?”郑云舒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妈,你要怎么弥补?你养了潯佳二十年,你们母女感情那么深,你心里装得下我吗?” “云舒……” “每次你看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在拿我和她比。”郑云舒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比气质,比教养,比说话做事的方式。你觉得我不如她,对不对?” “我没有!”周如月急切地否认,“我从来没有拿你们做比较——”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郑云舒打断她,“说我要有內在的修养,说大姑太功利。你不就是觉得我跟大姑一样,上不了台面吗?” 周如月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云舒,对不起。”周如月深吸了一口气,“是妈说错话了。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她哽咽著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 “妈。”郑云舒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她伸手握住了周如月的手,“你说你想让我相信你,对吗?” “是。”周如月连忙点头,用手帕擦了擦眼泪,“你说,妈都听你的。” “那你帮我一个忙。”郑云舒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相信你是真心对我好的。” “什么忙?你说。” 郑云舒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妈,你知道姨妈在时尚圈很有影响力吧?” “你姨妈?”周如月愣了一下,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突然提起周如星,“她是时尚杂誌的主编,在那个圈子確实有些人脉。怎么了?” “潯佳现在在一家网店兼职当模特。” 周如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郑云舒没有解释,继续说道,“我看过那家店的衣服,有几件衣服的款式和大牌的设计很相似。你懂我意思吧?” 周如月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她当然懂。 所谓和大牌设计相似,说白了就是有抄袭嫌疑。 在时尚行业,这种事情其实很普遍,尤其是中小型网店,很多都是参考大牌的设计来出款,只是改改细节,换换面料。 大部分时候,品牌方不会去追究这些小鱼小虾,因为不值得。 但如果有人专门去举报、去推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想让你找姨妈帮个忙。”郑云舒的语气依然平静,“让姨妈联繫那些品牌方,对那家网店发起侵权投诉,让平台把她的店铺关掉。” 周如月的脸色变了。 “云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家店是潯佳兼职的地方,你这样做——” “妈。”郑云舒打断了她,目光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你刚才说,你想让我相信你是真心对我好的。那我现在告诉你,这就是唯一的方式。”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鉤子。 “你心里到底装的是我,还是郑潯佳?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我,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周如月愣在了原地。 “妈,你好好想想吧。”郑云舒鬆开了她的手,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周如月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 周四下午,郑潯佳从学校回来,在楼下碰到了正在扫地的王大爷。 “小郑,你的快递!”王大爷指了指门卫室旁边的一个大纸箱,“今天上午送来的,我帮你签收了。” “谢谢王大爷!” 郑潯佳走过去一看,纸箱上贴著“维尔康”的品牌logo和“易碎品”的標籤。 破壁机到了。 她弯腰想搬,试了试重量,比她想像的要沉不少。 她使了点劲,把纸箱抱起来,一步一步地往楼上爬。 六层楼梯,抱著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对於几个月前的郑潯佳来说,大概爬到三楼就要歇菜。但现在,她虽然中间歇了两次,但好歹一口气扛上了六楼。 进了门,她把纸箱放在客厅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迫不及待地开始拆箱。 撕开封箱胶带,掀开盖子,里面塞满了白色的防撞泡沫。她小心翼翼地把泡沫一块块取出来,一台崭新的破壁机露了出来。 郑潯佳把它捧出来,放在餐桌上,仔仔细细地端详。 这台破壁机比她想像的要精致得多。 主机是银灰色的,流线型的外壳摸起来带著金属的冰凉触感,正面有一块小小的led显示屏,下方是几个触控按钮。 杯体是厚实的高硼硅玻璃,透明度很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况。杯盖是黑色的,顶部有一个投料口,可以在运行过程中添加食材。 底座很稳,比普通的榨汁机重了不少,四个角都有防滑的橡胶垫。 箱子里还有一本厚厚的说明书、一个量杯、一根清洁刷,以及一张质保卡。 郑潯佳拿起说明书,翻开第一页。 “维尔康多功能破壁料理机 型號:wek-9800” “额定功率:1500w” “刀片转速:最高45000转/分钟” “功能:豆浆 / 果汁 / 浓汤 / 米糊 / 辅食 / 冰沙 / 研磨 / 自清洁” 四万五千转? 郑潯佳看著这个数字,有些吃惊,四万五千转是什么概念? 她继续往下看。 说明书上解释说,普通榨汁机只能把食材打成颗粒状的果汁或泥状物,而破壁机的超高转速能够击破食材的细胞壁,將营养物质充分释放出来,打出来的液体更加细腻顺滑,人体也更容易吸收。 简单来说,同样一个苹果,用普通榨汁机打出来的果汁里会有明显的果肉颗粒和渣滓,喝起来口感粗糙。而用破壁机打出来的果汁,细腻得像丝绸一样,入口即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颗粒。 “这么厉害?难怪要卖两三千块钱。”郑潯佳自言自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继续翻看说明书上的功能介绍。 每个功能都配了详细的说明和建议食谱。 【豆浆模式】:將干黄豆或湿黄豆放入杯中,加入適量清水,选择“豆浆”键,机器自动加热、搅拌、熬煮,全程约25分钟,无需提前泡豆,无需过滤豆渣,打出来的豆浆细腻浓郁,口感远超传统豆浆机。 郑潯佳的眼睛亮了一下。 无需提前泡豆?无需过滤豆渣? 她以前在郑家喝的豆浆,都是佣人头天晚上泡好黄豆,第二天早上用豆浆机打,打完还要用纱布过滤豆渣,工序繁琐得很。如果这台机器真的能做到免泡免滤,那简直太方便了。 【浓汤模式】:將蔬菜、肉类等食材切块放入杯中,加入適量清水和调料,选择“浓汤”键,机器自动加热搅拌,约30分钟即可製作出口感细腻的西式浓汤。南瓜浓汤、蘑菇浓汤、番茄浓汤均可。 浓汤? 郑潯佳想起了以前在郑家吃过的南瓜浓汤。那是周如月从一本法式料理书上学来的做法,要先把南瓜蒸熟,然后放进料理机打碎,再倒回锅里加牛奶和黄油慢慢煮,前前后后要折腾一个多小时。 如果这台破壁机能一键搞定,那她以后做汤可就方便多了。 【辅食模式】:適合6个月以上的婴幼儿,可將蔬菜、水果、肉类等食材打成细腻的泥状辅食,营养均衡,易於消化吸收。 这个功能虽然她暂时用不上,但对於她博客上那些宝妈粉丝来说,简直就是神器。 【冰沙模式】:可直接將冰块打成绵密的冰沙,无需加水。搭配水果、酸奶等食材,可製作各种口味的冰沙饮品。 冰沙!夏天的时候做芒果冰沙、草莓冰沙,想想就觉得美味。 【研磨模式】:可將干辣椒、花椒、芝麻、核桃等乾货研磨成粉末,替代传统的石磨和研磨器。 这个也很实用。她平时做菜需要用到各种调料粉,如果能自己现磨现用,味道肯定比买现成的更加香浓。 【自清洁模式】:使用完毕后,在杯中加入清水和一滴洗洁精,选择“自清洁”键,机器自动高速搅拌清洗,30秒即可完成,无需手动刷洗。 “还能自己洗?”郑潯佳惊讶地抬起头。 这个功能对她来说太贴心了。 她平时最头疼的就是清洗厨房用具。 如果是榨汁机、料理机这种刀片多、缝隙多的东西,那每次洗起来肯定会费时费力。 如果这台破壁机真的能一键自清洁,那就太省事了。 郑潯佳合上说明书,重新打量著面前这台银灰色的机器,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忍不住伸手按了一下主机上的电源键。 “嘀”的一声轻响,led显示屏亮了起来,上面显示著时间和温度,蓝色的背光在银灰色的机身上泛著科技感十足的冷光。 几个功能按钮也亮了起来,豆浆、果汁、浓汤、米糊、辅食、冰沙、研磨、自清洁,每个按钮下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图標,一目了然。 郑潯佳的手指在按钮上方悬了一下,最终忍住了没有按。 现在还不是试用的时候。 她得先想好用什么食材来做第一次测试,做什么样的食谱才能既展示破壁机的功能,又吸引粉丝的兴趣。 而且,她要確保这台机器真的好用,才能答应对方的合作。 郑潯佳把破壁机小心地搬到厨房檯面上,找了个合適的位置放好。 银灰色的机身和旁边的电饼鐺摆在一起,让这个原本简陋的小厨房,忽然多了几分现代化的感觉。 第127章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拥抱著 郑潯佳把破壁机的杯体取下来,拿到水龙头下冲洗。 虽然是全新的机器,但她习惯性地要先清洗一遍再用。杯体是高硼硅玻璃的,透明度很高,冲水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底部的六叶精钢刀片,在灯光下泛著锋利的银色光泽。 她用清水冲了两遍,又用软布擦乾净杯体內壁,重新装回主机上。 擦拭完毕,她满意地看了看这台银灰色的破壁机,然后开始翻厨房的储物柜。 米有,麵粉有,红糖有,干香菇有…… 但是五穀杂粮现在除了大米和小米,其它的都用光了。 黄豆没有,花生没有,核桃没有,红枣也没有。 也是,她平时做饭以炒菜和麵食为主,很少煮粥或者做豆浆,自然不会囤这些东西。 郑潯佳关上柜门,在心里列了一个採购清单。 黄豆,半斤就够了。花生米,半斤。核桃仁,买一小袋现成剥好的。红枣和枸杞各一小包。再买个南瓜,明天做浓汤用。黑芝麻也要买一些,测试研磨功能。 对了,还可以顺便买点薏米和红豆,以后早上给厉锋煮个薏米红豆粥,祛湿养胃。 郑潯佳拿上帆布袋和钱包,换好鞋,正准备开门下楼。 门还没拉开,门外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噠。”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厉锋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衝锋衣,神色冷峻。 他的左手提著一个白色的纸袋,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店里买的东西。右手则抱著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箱子不算太大,但看包装挺正式的,外面印著一些英文字母和產品图案。 郑潯佳还没来得及说话,目光就被他手里那个箱子吸引住了。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她侧过身给他让路,眼睛看到了那个箱子,“这是什么?” 厉锋换了鞋,走进客厅,把白色纸袋放在餐桌上,然后把那个箱子也放在了桌上。 “你打开看看。”他说。 郑潯佳走过去,好奇地打量著那个箱子。 箱子是深蓝色的,正面印著一个银色的品牌logo,“thinkpad”。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著型號和配置参数,但字太小了,她没仔细看。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些。 “这是——”她抬起头,看著厉锋。 “打开看。”厉锋的语气平淡,但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郑潯佳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掀开了箱子的盖子。 深蓝色的缓衝泡沫里,静静地躺著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愣住了。 “厉锋,你……”她有点不敢相信,“你买了电脑?” “嗯。” “给、给谁买的?” 厉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她低下头,看著箱子里这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银色的外壳,简洁大方,摸上去带著一层细腻的磨砂质感。机身很薄,看起来轻便好携带。 “多少钱?” “不贵。” “到底多少?” “三千八。” 三千八。 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虽然“锋行同城”的收入在稳步增长,但他的事业还在起步阶段,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三千八百块钱,差不多是厉锋现在半个月的个人收入。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郑潯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嗔怪,“这么贵的东西……”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从这段时间搬出来和厉锋一起住,郑潯佳已经知道了生活有多辛苦,两个人想要过好一点,很多方面都要精打细算,不能大手大脚。 “你需要。”厉锋的回答简短而篤定。 郑潯佳吸了吸鼻子,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这台笔记本电脑。 打开屏幕,按下电源键。 “嘀”的一声,屏幕亮了起来,蓝色的开机画面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电脑启动的速度很快,几十秒就进入了桌面。系统是预装好的,桌面上乾乾净净,只有几个默认的图標。 她试著打开了瀏览器,网页加载的速度比厉锋那台老旧的笔记本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又打开了文档编辑器,隨便敲了几个字,键盘的手感清脆利落,很舒服。 “真好用。”她轻声说,指尖在键盘上来回摸了摸。 以前她每次写博客,要么去学校机房排队,要么借厉锋的笔记本,写到一半还会死机。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电脑。 可以隨时隨地写博客、修图片、做教程。上课的时候也能带著用,做笔记、查资料都方便。 她低下头,盯著屏幕上那个一闪一闪的光標,忽然觉得眼眶有一点发热。 “厉锋。”她抬起头,看著他。 “嗯。”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厉锋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伸出手臂,稳稳地搂住了她。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拥抱著,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郑潯佳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我刚才正要去菜市场买点东西。”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復正常,“破壁机到了,我想买点黄豆花生什么的,明天试著做个豆浆。” “一起去。”厉锋说。 “你不累吗?刚下班回来。” “不累。” 郑潯佳看著他那张面无表情但眼神温柔的脸,忍不住又笑了。 她把新电脑小心翼翼地合上,放回箱子里,然后拿起帆布袋和钱包。 “走吧。” 第128章 这是她自己的电脑 菜市场离锦绣苑不远,走路很快就到了。 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郑潯佳走在前面,厉锋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个子不高,走路的时候步子小小的,帆布袋在手臂上晃来晃去。厉锋一米九二的身高,迈一步顶她两步,但他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跟著她的节奏。 菜市场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但杂粮摊还没收摊。 郑潯佳在一个卖乾货的摊位前停下来,开始挑选。 “老板,黄豆怎么卖?” “三块五一斤。” “给我来半斤。再来半斤花生米,要生的。” 她一样一样地挑著,黄豆半斤,绿豆半斤,花生米半斤,红枣一小包,枸杞一小包,黑芝麻一小包,薏米半斤,红豆半斤。 每样都不多,但品种齐全。 老板麻利地称好,分別装进小塑胶袋里,一股脑儿塞进了一个大袋子。 “一共十八块五,算你十八。” 郑潯佳付了钱,拎起袋子,发现还挺沉的。 厉锋伸手把袋子接了过去,顺手就提在了手里。 那一大袋子杂粮在他手里,就跟提了个空袋子似的,轻轻鬆鬆。 “我自己能拿的。”郑潯佳象徵性地伸了伸手。 厉锋看都没看她一眼,已经迈开长腿往前走了。 郑潯佳小跑两步跟上他,又去旁边的摊位买了一个南瓜和一小袋核桃仁,她的採购清单就差不多齐了。 两人从菜市场出来,沿著锦绣苑外面的马路往回走。 刚走到小区门口,郑潯佳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区大门旁边的空地上,停著一辆蓝色的小货车,车斗里堆满了金黄色的甜玉米。一个穿著军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边,扯著嗓子吆喝。 “甜玉米!刚从地里掰的甜玉米!五块钱四斤!五块钱四斤嘞!” 五块钱四斤? 郑潯佳的脚步立刻拐了过去。 她走到货车旁边,拿起一根玉米看了看。 玉米棒子个头不小,外面裹著青绿色的玉米皮,剥开一点,露出里面饱满圆润的玉米粒,顏色是那种很正的金黄色,颗粒排列整齐紧密。 她用指甲掐了一下玉米粒,一股清甜的汁水渗了出来。 是甜玉米没错,水分很足,新鲜度也够。 “老板,这玉米是今天摘的吗?” “今天一早从地里掰的!”中年男人拍了拍车斗,“自家种的,没打农药,甜得很!你尝尝,不甜不要钱!” 郑潯佳笑了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五块钱四斤,这个价格太划算了。 甜玉米的吃法太多了。蒸著吃最简单,什么都不用加,蒸熟了直接啃,又甜又糯。煲汤也好喝,玉米排骨汤是她的拿手菜之一。还可以把玉米粒剥下来炒菜,金黄的玉米粒配上翠绿的青豆和红色的胡萝卜丁,好看又好吃。 而且,明天测试破壁机的时候,还可以用甜玉米来做一杯鲜榨玉米汁,测试一下果汁模式的效果。 “给我来四斤。”她说。 中年男人高兴地拿出秤,挑了七八根个头匀称的甜玉米,称好了装进袋子里。 “刚好四斤一两,不多收你的,五块钱。” 郑潯佳付了钱,拎起那袋沉甸甸的玉米,转头看了看厉锋。 厉锋的左手提著杂粮,右手提著南瓜和核桃仁,现在又多了一袋玉米。 他面无表情地把玉米也接了过去,三个袋子全部拎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依然稳健。 晚上,郑潯佳洗完澡,换上睡衣,爬上了结实的新床。 厉锋还在洗手间洗澡,哗哗的水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她靠在床头,把新电脑放在膝盖上,按下了电源键。 银色的机身在檯灯的光晕下泛著柔和的金属光泽,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小小的雀跃。 这是她自己的电脑。 不用去机房排队,不用借厉锋那台又旧又卡的机子。 她打开瀏览器,先登录了博客后台。 页面加载的速度飞快,不到两秒就全部显示出来了。 郑潯佳看著后台的数据面板,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博客的粉丝数据还在上涨,铁板牛肉饭那篇教程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收藏量已经破万了,评论区每天都有新的留言。 之前发的滷牛肉、烤鸡翅、紫薯馅饼等教程,也在持续不断地被新粉丝翻出来收藏和转发。 这就是优质內容的长尾效应,只要內容足够好,就会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地吸引新的读者。 她又点开了最近几篇文章的数据,一篇一篇地看过去。 每篇文章的阅读量都在稳步增长,评论区的互动也越来越活跃。粉丝们不仅会留言分享自己的做菜心得,还会互相交流经验,甚至自发地推荐给身边的朋友。 这种良性循环,是郑潯佳最希望看到的。 看完博客的数据,她又打开了微博。 微博帐號“z小佳”是她前不久才註册的,主要发穿搭內容。 因为起步晚,粉丝基数还很小。但这几天她坚持每天更新一到两组穿搭照片,配上简短的搭配思路和单品介绍,数据正在慢慢爬升。 她点开粉丝列表看了看。 虽然和博客比起来少得可怜,但对於一个刚开通不到两周的新帐號来说,这个增速已经算不错了。 而且,她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她的微博粉丝和博客粉丝的重合度很低。 博客那边热情互动的粉丝大多是宝妈和上班族,关注的是美食教程和家常菜谱。而微博这边的粉丝,从评论和互动来看,大多是年轻女性,关注的是穿搭和时尚。 两个平台,两个领域,两拨完全不同的受眾。 这意味著,她的影响力正在向不同的方向延伸。 美食博客是她的基本盘,稳定增长,持续產出。 穿搭微博则是她的新赛道,虽然还在起步阶段,但潜力巨大。 如果两边都能做起来,她的收入来源就会更加多元化,抗风险能力也会更强。 郑潯佳点开了自己最近发的几组穿搭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回復了一些评论。 第129章 但他也没有就此罢休 郑潯佳回復完最后一条评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合上了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她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刚准备躺下,洗手间的门开了。 厉锋带著一身温热水汽走了出来。他依然只穿了一条宽鬆的运动裤,上半身赤裸著,宽阔的胸膛和垒块分明的腹肌上还掛著几滴未擦乾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充满力量感的冷硬光泽。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垫微微下陷,一股属於成年男性的、混合著清冽皂香和滚烫体温的荷尔蒙气息瞬间侵占了郑潯佳周围的空气。 “弄完了?”厉锋的声音低沉,带著刚洗完澡的沙哑。 “嗯,看完了。”郑潯佳顺手关掉了床头柜上的檯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角落里的小太阳散发著微弱的暗红色光晕,以及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 郑潯佳背对著厉锋躺下,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而,就在她呼吸渐渐平稳的时候,一只滚烫的大手忽然从身后探了过来,精准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將她整个人拖进了一个坚实宽阔的怀抱里。 郑潯佳的后背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惊呼,那只带著粗糙薄茧的大手已经顺著她睡衣的下摆,毫无阻碍地滑了进去。 “唔……” 郑潯佳浑身一僵,像触电般战慄起来。 掌心粗糙的纹理贴著她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肌肤,那种极致的反差感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厉锋……”她慌乱地伸出手,隔著睡衣按住他那只正在往上游走的大手,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別……隔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虽然换了新床,不会再有让人羞耻的“吱呀”声,但房子的隔音依然是个硬伤。 她可不想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还要时刻提心弔胆地听著一墙之隔的动静。 黑暗中,厉锋顺势翻了个身,高大沉重的身躯直接覆了上来,將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低下头,薄唇贴著她的耳廓,温热粗重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里。 “他们没回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透著一股隱忍的暗哑,“我刚才看了,隔壁没开灯。” 郑潯佳愣了一下。 苏媚和林涛没回来? 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奇蹟般地鬆懈了下来。原本死死按著他手背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撤去了大半。 厉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顺从。 他反客为主,轻而易举地挣脱了她那点猫挠似的阻拦,粗糙的掌心顺著她纤细的腰线一路向上,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一寸寸地攻城略地。 “唔……”郑潯佳忍不住溢出一声娇软的轻哼。 这种体型和力量上的巨大悬殊,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厉锋一米九二的骨架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而她娇小柔软得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被彻底揉碎。 他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浓烈得让人窒息,混合著清爽的皂香,铺天盖地地將她包围。 “厉……” 郑潯佳刚张开嘴,剩下的音节就被他尽数吞没。 他的吻来得强势而凶猛,带著不容拒绝的侵略性。滚烫的薄唇重重地压在她的唇瓣上,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著她口中的每一丝甜美和空气。 “唔……”郑潯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本能地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 但那点力气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猫挠。 厉锋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將她两只纤细雪白的手腕扣在一起,按在了头顶的枕头上。 他另一只手则在她的睡衣里肆意游走。 常年乾重活留下的粗糙薄茧,划过她平坦的小腹,攀上她柔软的腰际。 那种粗鲁的、带著强烈占有欲的抚摸,让郑潯佳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太青涩了,身体的每一个反应都诚实得要命。 在他的撩拨下,她很快就软成了一滩水,原本牴触的双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只能无助地被他扣在头顶。 不知不觉间,她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推到了锁骨以上。 厉锋的吻顺著她的下巴、脖颈,一路向下蔓延。他温热的唇舌流连在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然而,当她感觉到厉锋的身体不断往下挪,那张平时总是冰冷的薄唇,竟然顺著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著—— 郑潯佳的大脑瞬间“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残存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面回笼。 他在干什么?! 在她二十年接受的大家闺秀教育里,男女之事本就已经是极为私密和羞耻的了,而他现在的意图,更是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底线! 那种行为……太出格了!太不正经了! 几乎是出於乖乖女的本能,郑潯佳惊慌失措地併拢了,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结实的肩膀,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慌乱。 “不行!厉锋……不要!” 厉锋的动作被迫停在了半途。 “放开。”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不可以。”郑潯佳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对此没办法做到这么开放,所以只是拒绝他,声音软软的,却很认真,“你不能这样。” 她觉得这种事情简直离经叛道,她根本无法接受他用那张亲吻过她的嘴去——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两人剧烈起伏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男人在情动最深处被硬生生打断,骨子里的那股暴戾和烦躁瞬间被激了出来。 厉锋本来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人,他从底层往上爬,哪怕表面再冰冷理智,本质上还是个粗野霸道的男人。 床上这些事情,无疑会显露出他最真实的一面。 他做不到斯文温柔的发生关係,虽然床上的时候话不多,但他会用大开大合的行动把对方弄到完全失控。 厉锋没有继续强迫她。 但他也没有就此罢休。 厉锋猛地翻身向上,高大的身躯再次將她牢牢压在身下。 他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將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反剪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低头亲了下去。 第130章 十几分钟后。 郑潯佳感觉自己的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榨乾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在厉锋稍微鬆懈的间隙,猛地偏过头,双手用力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唔……够了……” 厉锋的动作停了下来。 黑暗中,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脸上,滚烫得惊人。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她,眼底的暗红色火苗还在跳跃,像是一头被强行按住的野兽,隨时可能再次扑上来。 但他的理智,终於慢慢回笼了。 他微微撑起身子,借著小太阳微弱的红光,看著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孩。 郑潯佳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好。 她的长髮散乱在枕头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红得像要滴血,眼角还掛著生理性的泪水。最惨的是她的嘴唇,原本饱满娇嫩的唇瓣被他亲得又红又肿。 厉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矛盾感。 一方面,看著她这副被自己欺负得惨兮兮、眼泪汪汪的娇弱模样,他心疼得要命,恨不得立刻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哄一哄。 但另一方面,男人骨子里那种劣根性又在疯狂叫囂,看著她这副任人宰割、只能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样子,他竟然有一种想要变本加厉、把她欺负得更狠的衝动。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温柔一点,她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发泄慾望的工具。 但身体的本能却像是一匹脱韁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厉锋……”郑潯佳一边喘著气,一边死死地拽著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软乎乎地看著他,“我们需要……好好商量商量。” 厉锋看著她这副防备的姿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里那股翻涌的燥热。 他翻身躺到一旁,平復著呼吸。 “嗯。”他低哑地应了一声,“商量什么?” 郑潯佳在被窝里缩了缩,確认安全距离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你以后能不能……正常一点?”她的声音很小,带著一丝羞窘和委屈。 “正常?”厉锋偏过头看著她。 “就是……就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郑潯佳咬了咬嘴唇,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不要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奇奇怪怪的事情?” 厉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他看著她那副认真又害羞、仿佛刚才他要对她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在她的认知里,男女之事大概只限於最传统的、最保守的方式。任何超出这个范畴的行为,对她来说都是“不正经”、“奇奇怪怪”的。 她根本不知道,在男人眼里,那些所谓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其实是情到深处最本能的渴望和取悦。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厉锋看著她,眼底的烦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和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忽然觉得,她这种天真又保守的娇气,其实挺可爱的。 “那不叫奇奇怪怪。”厉锋的声音低沉平缓,带著一丝耐心的引导,“那也是夫妻之间会做的事。” “胡说!”郑潯佳立刻反驳,眼睛瞪得圆圆的,“哪有……哪有那样的!太脏了!” “不脏。”厉锋看著她,“我们每天都洗澡,很乾净。” “那也不行!”郑潯佳急了,“反正……反正我接受不了!” 厉锋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观念根深蒂固,要让她一下子接受这些,確实有些强人所难。 而且,他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她对夫妻生活產生抗拒和恐惧。两人才刚刚开始夫妻生活,她还没有尝到他的好处,以后等她身体成熟了,再慢慢磨合也不迟。 “好。”厉锋妥协了,“我不勉强你。” 郑潯佳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厉锋又开口了。 “不过,既然是商量,那就得有来有往。”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意味。 “什么意思?”郑潯佳警惕地看著他。 “我答应你,”厉锋微微侧过身,单手撑著头,目光深邃地看著她,“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一个条件?” 郑潯佳疑惑:“什么条件?” “我会儘量温柔一点。”厉锋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保证,“但你也要试著適应我。我们是夫妻,这种事情,不能总是我一个人主动,你也要配合。” 郑潯佳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厉锋说得有道理。夫妻生活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她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动承受,甚至因为害怕而抗拒,对两人的感情肯定会有影响。 而且,平心而论,除了他有时候失控时有些粗鲁之外,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很顾及她的感受的。 “那……”郑潯佳犹豫了一下,“你保证,以后不准弄疼我?” “我儘量。” “不行,必须保证!”郑潯佳瞪著他,“不然我就把你踹下去!” 厉锋看著她那副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我保证。” “还有,”郑潯佳得寸进尺,“时间不能太长!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多长算长?” “最多、最多半个小时吧。” 厉锋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半个小时? 那连热身都不够。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 “行。”他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到了床上,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就由不得她说了算了。 郑潯佳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总算踏实了不少。 “那我们说好了啊。”她伸出小拇指,“拉鉤。” 厉锋看著她伸出的那根白皙纤细的小指,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自己粗糙宽大的手,轻轻勾住了她。 “拉鉤。” 第131章 好喝的不止一点半点!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郑潯佳准时睁开了眼睛。 虽然昨晚被厉锋折腾到了將近十点,直到隔壁的苏媚和林涛回来,厉锋才停下来。 但因为新床实在太舒服,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的时候精神状態居然还不错。 只是身上依然有些酸软,腰腹之间那种熟悉的钝痛感又出现了。 她在被窝里赖了五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还有一点余温,厉锋大概又是天没亮就出门了。 郑潯佳趿著兔子拖鞋走到洗手间,对著镜子开始洗漱。 镜子里的姑娘,脸颊还带著没睡醒的红晕,嘴唇微微红肿,脖子上还有一些隱约可见的浅色痕跡。 她嘆了口气,把高领的睡衣领口又往上拉了拉。 幸好今天她穿的是带高领的毛衣,能把那些印记都遮住。 她把头髮扎成一个乾净利落的高马尾,走出了臥室。 今天上午她没有课,正好可以在家好好测试一下破壁机。 她走进厨房,先把昨天买的食材一样样地拿出来摆在檯面上。 黄豆、绿豆、花生米、红枣、枸杞、黑芝麻、薏米、红豆、核桃仁、南瓜、甜玉米…… 整整摆了一台面。 她看著这些食材,脑海里已经在盘算著今天要做的几道菜。 按照原计划,她要做五穀豆浆、南瓜浓汤和芝麻核桃粉来测试破壁机的不同功能。 但是看到那一袋甜玉米,她忽然临时改变了主意。 要不要先做一杯玉米汁? 之前她在郑家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喝过玉米汁,那家店的玉米汁特別有名,一杯要三十八块钱,但味道確实非常好,奶香浓郁,玉米的清甜恰到好处,喝起来丝滑细腻,是她喝过最好喝的玉米汁。 她当时还问过餐厅的服务员,想让家里保姆復刻一下,对方含糊其辞地说是“用进口的甜玉米加奶油打的”,具体的配方却不肯透露。 现在有了破壁机,她可以自己试著復刻一下。 正想著,大门传来了开锁声。 是厉锋回来了,他从小奶箱里拿了一瓶鲜奶给郑潯佳。 一百五十块钱一月的鲜奶,对两人来说不算便宜,这边小区住的基本上都是给家里小孩才订鲜奶,没有几个成年人订鲜奶喝的。 郑潯佳之前提醒过厉锋,说自己想喝牛奶的话,可以买超市里成箱的纯牛奶,便宜实惠。 小夫妻两个经济条件不算好,有些能省的钱,还是省一省比较好。 虽然郑潯佳从小比较娇气,但一个人吃独食的事情,她確实不好意思做。 厉锋却不听她的,觉得她太瘦了,早餐必须增加一点营养,他觉得每天送的鲜奶比超市里成箱的更好,既然小孩能喝,大人喝了会更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潯佳把鲜奶放在檯面上,开始准备做玉米汁。 她在脑海里快速地组合了一下配方。 普通的玉米汁,无非就是甜玉米加水打成汁。但要做出餐厅那种浓郁丝滑的口感,光靠玉米和水肯定不够。 她想了想,决定加入三样关键食材。 第一样是大米。 加少量大米和玉米一起打,能让玉米汁变得更加浓稠绵滑,喝起来有一种类似米糊的丝滑感。这是很多餐厅会用到的小窍门。 第二样是鲜奶。 用鲜奶代替一部分水,能让玉米汁的奶香味更浓郁,整体口感也会更加柔和顺滑。 第三样是冰糖。 冰糖的甜度温和,比白砂糖更清甜,不会盖住玉米本身的清香。而且冰糖煮过之后会让汁水更加润泽。 配方確定下来,郑潯佳开始动手。 她先剥了三根甜玉米。 剥玉米皮的时候要细心,要把里面那层白色的玉米须也清理乾净,不然会影响口感。然后她用刀沿著玉米芯,把金黄饱满的玉米粒一排排地切下来。 三根玉米剥下来,差不多有一大碗的玉米粒,金灿灿的,颗粒饱满,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她又量了三十克的大米,淘洗了两遍,沥乾水分。 然后是冰糖,她敲了一小块下来,大概二十克左右。 最后是鲜奶,她用了两百毫升的鲜奶,再加上两百毫升的清水。 所有食材准备完毕,她把它们依次倒入破壁机的玻璃杯体中。 玉米粒、大米、冰糖、鲜奶、清水……分层摆放,看起来就像是一杯渐变色的奶昔。 她把杯盖盖好,拧紧,然后把杯体放到主机底座上。 按下电源键。 “嘀”的一声,led显示屏亮了起来。 她在功能按钮上找到了“米糊”键,根据说明书的介绍,做玉米汁这种需要熬煮的浓稠饮品,用米糊模式最合適。 按下“米糊”键。 机器开始运行。 先是加热。底座的加热盘开始工作,杯体內的食材慢慢被加热,玉米的清香逐渐瀰漫开来。 大约五分钟后,机器进入了搅拌阶段。 “嗡——!” 强劲的电机声响起,杯体內的刀片开始高速旋转。郑潯佳清楚地看到,玉米粒、大米和液体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形成一个金黄色的旋涡,疯狂地翻滚著。 转速实在是太快了,四万五千转每分钟,刀片几乎已经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银光。 仅仅十几秒,原本颗粒分明的玉米粒就被打得无影无踪,杯体內的液体变成了均匀细腻的金黄色。 然后机器又自动进入了下一轮的加热和搅拌循环。 整个过程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加热、搅拌、再加热、再搅拌……机器全自动完成,期间她甚至有时间洗了一下碗,扫了一下地,烙了两张饼。 二十五分钟后。 “嘀嘀嘀——” 机器发出了完成的提示音。 郑潯佳走过去,把杯体从底座上取下来。 打开杯盖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著甜玉米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那种香气霸道得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她拿了两个乾净的玻璃杯,把玉米汁倒了进去。 液体顺滑地流出来,顏色是漂亮的乳金色,既有玉米本身的金黄,又有鲜奶融入后的乳白色。整体的质地浓稠均匀,没有一丝颗粒感,像是融化了的蜂蜜一样在杯子里缓缓流动,正正好两杯。 她端起杯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奶香、玉米香、淡淡的甜香……三种香气完美融合,没有一丝违和感。 她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天啊。 实在是太好喝了。 入口的瞬间,是一种丝绸般丝滑的口感,完全没有任何颗粒,细腻得像是融化在舌尖上一样。 紧接著,浓郁的玉米清甜在口腔里绽放开来,那种甜不是糖的甜,而是甜玉米本身的天然清甜,纯粹而乾净。 鲜奶的奶香恰到好处地包裹著玉米的甜味,让整体口感变得温柔顺滑,一点都不会觉得腻。冰糖则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让甜度更加柔和温润。 最妙的是大米带来的那种绵密感。它让玉米汁拥有了类似米糊的那种沙感,但又比米糊更加细腻顺滑。 一口喝下去,浓稠而不糊嘴,丝滑而不寡淡,喉咙里留下的是悠长的玉米清香。 “嗯——!” 郑潯佳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这味道……这味道比她之前在那家三十八块钱一杯的西餐厅喝过的玉米汁还要好喝! 而且好喝的不止一点半点! 她仔细对比了一下,餐厅那杯玉米汁虽然也很浓郁,但相比之下,多了一丝不自然的甜腻感,大概是用了奶油和糖精来调味。 而她自己做的这杯,全部用的是天然食材,玉米的本味更突出,奶香更纯正,甜味也更清爽。 看来,这个破壁机的gg,確实可以接。 第132章 如果这两个人联手…… 厉锋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到郑潯佳端著一杯金黄色的液体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亮晶晶的。 “试试?” 厉锋接过杯子,闻了一下。 奶香混合著玉米的清甜扑鼻而来,確实很香。 他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端著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明明是玉米味的,但比他平时吃的玉米要好喝得多。 入口丝滑细腻,没有一丝颗粒感,浓郁的玉米清香在舌尖上层层绽放,奶香恰到好处地包裹著甜味,温润而不腻。 最关键的是,这种味道比单纯的玉米更丰富、更立体。 像是把一整根甜玉米的精华全部浓缩进了这一杯液体里,喝起来既有米糊的绵密,又有牛奶的顺滑,还有玉米本身的清甜。 “好喝吗?”郑潯佳期待地看著他。 “嗯。”厉锋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大口,“比超市里卖的果汁好喝。” 两人又简单地吃了点早餐。 郑潯佳烙的两张葱油饼,外酥里嫩,配上一杯热乎乎的玉米汁,简单又满足。 吃完早餐,郑潯佳收拾了一下书包,把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也装了进去。 银色的电脑装在帆布电脑包里,刚好能塞进她的双肩书包。背在身上虽然有点重,但想到今天可以在学校里用自己的电脑,她的心情就特別好。 “我去学校了。”她换好鞋,对厉锋挥了挥手。 “嗯,路上小心。” —— 公交车上人不算多,郑潯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到了滨大,她一路小跑去了教学楼。 第二节课是文学课,她到教室的时候,房瑞已经坐在她平时的位置旁边了。 “潯佳,你今天怎么背了这么大一个包?”房瑞看著她沉甸甸的双肩书包,有些好奇。 “今天带电脑了。”郑潯佳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那台银色的笔记本,“刚买的。” “哇——你又买新电脑了?!”房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过来看,“这个什么牌子的?多少钱?” “thinkpad,三千八。”郑潯佳没好意思说是厉锋买的,含糊地带过。 “哎哟,配置不错啊。”房瑞对这个还挺懂的,“咱们平常上课写论文的话,这个电脑完全够用了。” “嗯。”郑潯佳点了点头,把电脑打开。 房瑞看著她嫻熟地登录帐號、打开博客后台,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犹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潯佳。”她欲言又止地看著郑潯佳,“你最近……有看过咱们学校的论坛吗?” “论坛?”郑潯佳愣了一下,“没有,我平时都不上的。怎么了?” 她抬起头,注意到了房瑞脸上的表情。 “你看看这个。”房瑞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网页,递给郑潯佳。 郑潯佳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帖子的標题映入眼帘—— 【震惊!校门口亲眼目睹富二代调戏我校女生,结果被女生男朋友一句话嚇跑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认真地把帖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虽然帖子里没有指名道姓,但她一眼就认出,那两张配图里的主角就是她、厉锋和齐胜宝。 帖子下面有几百条评论,大部分都是支持她和厉锋的,还有不少在嘲讽齐胜宝和坐在副驾驶上的郑云舒。 无论哪个年代,大家都鄙视富二代调戏女大学生。 郑潯佳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有个新註册的用户,说话语气有点像郑云舒。 “潯佳,你没事吧?”房瑞看著她的脸色,有些担心。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事。”她把手机还给房瑞,“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这个帖子热度挺高的,我们宿舍好几个人都在討论。”房瑞压低声音说,“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帖子里的女生是你,但你和你男朋友那天在校门口確实挺引人注目的,万一有人认出来,以后找你麻烦……” “没关係。”郑潯佳摇了摇头,“被人认出来也没什么,反正我又没做错事。” 她说的是真心话。 她现在是滨大的在校生,齐胜宝再有钱有势,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来学校骚扰一个女生。学校的保卫处也不是吃素的,真要闹起来,吃亏的是齐家。 郑云舒就更不用说了。 那个新號在论坛上发的那条评论,已经被群嘲得体无完肤。郑云舒就算再不甘心,也只敢在网络上躲在小號后面阴阳怪气几句,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 她真正担心的,不是自己。 是厉锋。 齐胜宝虽然在学校门口被厉锋当眾懟了一顿,但那种心眼小、爱记仇的人,绝不会就这样算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找机会报復。 而厉锋是个普通的创业者,没有学校的庇护,没有任何背景。 如果齐胜宝真的下狠手,比如从工商、税务、或者业务的合规性方面找麻烦,厉锋的事业很可能会受到不小的衝击。 更不用说郑云舒了。 郑云舒回到郑家之后,骨子里对郑潯佳有一种报復的敌意,恨郑潯佳抢走了她二十年的富贵生活。 她现在背靠郑家,又有齐家这个潜在的盟友,能动用的资源远远超过厉锋。 如果这两个人联手…… 郑潯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133章 怎么会突然就不需要她了呢? 下午两点多,今天的课程上完之后,郑潯佳没有急著回家。 她去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博客和微博上积压的事务。 第一件事,就是回復维尔康破壁机的合作。 她打开私信列表,找到了之前那条邀约。 【您好,感谢您之前寄来的產品。我已经试用过破壁机,效果非常出色,尤其是米糊和果汁模式,做出的玉米汁口感细腻顺滑,比餐厅的同类產品还要好。我同意接受合作。具体的合作细节,请您告知。】 发完这条消息,她又拿起手机拍了几张今早做玉米汁的成品图,附在了消息后面。 照片里,金黄色的玉米汁装在透明的玻璃杯中,光线透过杯壁折射出温暖的色泽,旁边那台银灰色的破壁机自然地出现在画面里,整体构图美观大方,一看就让人有食慾。 不到十分钟,对方就回復了。 【太感谢了!您的图片拍得太美了!我们这边的合作流程是:您在收到稿酬后一周內发布文章,文章长度不限,至少配三张以上產品图即可。请您提供一下收款帐户,我们今天就把3500元打到您的帐户上。】 郑潯佳把自己的银行帐號发过去。 对方又回復了一条:“已安排打款,请您注意查收。如果有任何后续合作需求,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繫您。” 她退出私信,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 三千五百块,又一笔不小的收入到帐。 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翻看其他的私信。 私信里又有几条新的合作邀约。 第一条是一个叫康小厨的锅具品牌,想让她推广一款不粘锅。 郑潯佳点开对方提供的產品连结,仔细看了看。 康小厨这个名字她从来没听说过。她搜了一下,发现这个品牌的官网做得很粗糙,没有详细的企业资质介绍,也没有任何用户评价。 產品的图片倒是拍得不错,但她仔细看了看材质说明,写的是复合不粘涂层,但具体是什么涂层、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標准,全都没有標註。 更让她警觉的是,对方提供的合作费用是六千元,比破壁机还要高出一截。 这种小品牌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本身就有些不正常。要么是產品有问题需要快速套现,要么就是想要藉助博主的影响力来收割一波信任,然后跑路。 郑潯佳直接给对方回覆: 【您好,感谢邀请,但因为我对您品牌的资质和產品质量不太了解,暂时不考虑合作。祝贵公司发展顺利。】 乾净利落地拒绝。 第二条是一个叫贝贝乐的婴幼儿食品品牌,想让她推广婴儿米粉。 这个品牌郑潯佳更不敢碰。 婴幼儿食品是最敏感的领域,一旦產品出了问题,伤害的是无数小宝宝,那种责任她担不起。而贝贝乐这个品牌同样毫无名气,她搜了好久也没找到任何权威的认证信息。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您好,感谢邀请。婴幼儿食品涉及到孩子的健康安全,我必须对粉丝负责,所以只能合作有正规资质和良好口碑的品牌。请您理解,谢谢。】 第三条是一个保健品品牌,號称是什么天然胶原蛋白,能美容养顏。 郑潯佳看都没看就拒绝了,保健品的水太深,绝大部分都是智商税,她绝不会拿自己的口碑去给这些產品背书。 接下来还有几条,有的是杂牌的小家电,有的是来路不明的零食,还有一些直接连產品图都没有,只发了一句“我们想找您做gg,价格好商量”。 郑潯佳一一拒绝。 她现在虽然刚起步,但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標准。 首先,品牌必须是正规企业,有完整的资质和口碑。还有,產品必须是她自己亲身试用过,並且觉得真的好用的。 另外就是,合作费用合理,不能贪图小便宜。最后,她绝不接受婴幼儿食品、保健品、医美这些高风险品类。 只有符合这些个標准的,她才会考虑合作。 寧愿少赚一些钱,也不能砸了自己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口碑。 毕竟,她的粉丝信任她,是因为她推荐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一旦这种信任被破坏,再想重建就难如登天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郑潯佳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她合上电脑,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明天周六,她要去陈慧那里兼职当模特,今天得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 刚把电脑放进书包里,她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是qq消息。 她拿出来一看,是陈慧发来的。 【小佳,明天你不用过来了,我这边已经找了新的模特。】 郑潯佳愣住了。 她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不用过来了?找了新的模特? 陈慧之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她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陈慧对她的工作態度和拍摄效果也都非常满意,每次拍完都会夸她,还经常给她送各种小礼物。 而且,前几天她们还商量过下个月要拍一组冬季新款的事情,陈慧当时还跟她说,希望她能多拍几组,因为她拍出来的衣服转化率最高。 怎么会突然就不需要她了呢? 郑潯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急著回復消息,而是直接拨通了陈慧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小佳?”陈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带著一丝明显的躲闪。 “慧姐。”郑潯佳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刚看到你的消息了。怎么突然不需要我了?是你现在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第134章 落井下石 两天前。 滨城最繁华的商业区,风尚杂誌社的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滨城最美的城市天际线,秋日的阳光透过整面玻璃幕墙洒进来,在义大利进口的实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办公室的主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单手撑著下巴,目光锐利地打量著面前一沓摄影作品。 周如星,《风尚》中文版主编,如果说妹妹周如月是温润如玉的大家闺秀,那姐姐周如星就是磨礪出锋的霜刃。 同样出身周家,同样接受良好的教育,但姐妹俩的性格却天差地別。 周如月温婉恬淡,年轻时就渴望安定生活,早早结婚,把一生託付给了郑元山这个成熟可靠的男人。 而周如星却至今未婚,独来独往,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自己的事业上。 周如星把手里的几张样片推到一边,正准备让助理进来匯报下午的安排,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主编,周小姐来了。”助理探头进来。 周如星愣了一下:“如月?她怎么来了?” “我让她进来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嗯,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周如月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米色羊绒大衣,肩上搭著一条丝巾,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优雅。但周如星敏锐地注意到,周如月的眼底有一抹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如月,你怎么有空过来?”周如星站起身,笑著走了过去,“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下午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周如月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茶。 周如星挥了挥手,让助理出去,然后在周如月对面坐下。 “是不是元山又惹你生气了?”周如星看著周如月欲言又止的样子,开门见山地问。 “没有。”周如月摇了摇头,“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 周如月犹豫了一下,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张摺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周如星接过来一看。 那是一张列印出来的网店截图,是一家以女装为主的中端网店。截图上有几件衣服的款式,旁边还配了几张奢侈品牌的对比图。 確实有几分相似。 但说实话,也只是相似而已。 周如星一眼就看出来,这些衣服都是基於经典款的二次创作,版型相近,但面料、做工、细节都有明显区別。这种参考在时尚行业司空见惯,几乎每家中小网店都会这么干。 “这是什么意思?”周如星抬起头,看著周如月。 “姐,”周如月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请你联繫一下这几个品牌的法务,让他们对这家店发起侵权投诉。” 周如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如月,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周如月的眼神有些躲闪,但语气却很坚持,“我是认真的。” “如月。”周如星放下手里的纸,神色严肃了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在时尚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对这些事情门清得很。 奢侈品牌每年都会推出新品,每一款新品出来之后,市面上必然会有大量的相似款出现。这是行业內的常態,几乎没有哪个品牌会去专门追究这些事情。 这种相似很难界定为侵权。除非是直接打著品牌的旗號做高仿,否则在法律上很难站住脚。 品牌方追究这些小店铺,不仅成本高、收益低,反而会让自己显得小气,损害品牌形象。真正聪明的品牌方都是抓大放小,只盯著那些规模化生產假货的窝点。 时尚本身就是一个互相参考、互相影响的行业。今天你抄我,明天我抄你,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会真的撕破脸。 所以,周如月说让她联繫品牌法务去告这家小网店,简直是无稽之谈。 “你说说为什么。”周如星盯著她,“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 周如月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云舒。”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是云舒提出来的。” “郑云舒?”周如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为什么要让你做这种事?” “这家店里……”周如月咬了咬嘴唇,“这家店里有一个兼职模特,是潯佳。”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如星盯著周如月,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眼神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低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周如月不敢看她,垂下了眼帘。 “姐……” “周如月!”周如星“啪”地一声拍在了茶几上,茶杯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你疯了吗?!” “那家店是潯佳兼职的地方?!你想搞垮那家店,就是为了让潯佳没工作?” “姐,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周如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周如月,潯佳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她小时候你抱著她不撒手,怕磕了怕摔了,怕这怕那,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现在她被你们赶出家门,你不仅不心疼,还要这样落井下石?!” “我没有!”周如月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姐,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哪个意思?”周如星冷笑一声,“郑云舒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让你东你不敢西?她让你打潯佳你也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潯佳的妈?!” “我是云舒的亲妈!”周如月终於哭了出来,“云舒是我亲生的孩子!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那潯佳呢?!”周如星反问,“潯佳就不是你养大的孩子吗?二十年的母女情分,你说丟就丟?” “我没有丟!”周如月用手帕擦著眼泪,泣不成声,“可是云舒不一样,云舒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我亏欠她太多了。我现在能弥补她的方式,就只剩下顺著她、宠著她。如果连这一点小事我都不愿意做,云舒以后怎么会接受我这个妈?” “她不愿意接受你这个亲妈,倒是挺愿意接纳郑元山那个有钱的亲爹的!”周如星冷嘲热讽,“她刚回郑家多长时间?就开始在郑元山面前卖乖討巧,跟她大姑郑远芳打得火热。为什么?因为郑元山有钱,郑远芳有资源!” 因为太过生气,周如星终於忍不住说了实话:“你除了一个郑太太的名头,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她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说实话,她对我这个姨妈的態度,都比对你亲热,她经常三天两头给我发消息说想来杂誌社看看,让我介绍明星给她认识。但凡你能给她一些可靠的资源,哪怕你不针对潯佳,她对你的態度也会立刻转变。” “你胡说!”周如月脸色惨白,拼命摇头,“云舒不是那种人!她只是……只是因为潯佳的存在,心里有刺。如果不是潯佳占了她的位置,她这些年怎么会吃那么多苦?” “你简直不可理喻!”周如星气极反笑,“二十年前抱错孩子,那是医院的责任!是那个粗心的护士的责任!跟潯佳有什么关係?她那时候还是个婴儿!她有选择的权利吗?一个婴儿懂什么有钱没钱?” “可事实就是她享受了二十年本该属於云舒的生活!”周如月的声音尖锐起来,“现在云舒回来了,她受点委屈怎么了?我给了她二十年荣华富贵,她就不能委屈一下吗?生恩比不上养恩大,我养了她二十年,难道不能隨意处置她吗?” “受点委屈?”周如星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妹妹,忽然觉得一阵心寒,“你们把她赶出家门,这叫受点委屈?她求你养她的吗?你是自愿收养她的吗?你是误把她当成亲生的才养她,好意思说什么生恩养恩?周如月,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潯佳这二十年,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姐姐……”周如月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我知道潯佳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想这样,可是……” 其实郑潯佳从很小的时候性格就很柔软乖巧,走在花园连一只蚂蚁都不捨得踩死。 关於孩子的性格还有心性还真是从小就能看出来。 所以郑云舒回来,周如月和郑元山都清楚,按照郑潯佳笨拙温软、不爭不抢的性格,不会容不下郑云舒。 所以两个人一开始想的就是,两个孩子都要,两个孩子都养在身边。 后来,面对更加聪慧討喜的亲生女儿,周如月和郑元山,都不由自主地偏向郑云舒。 以前他们觉得郑潯佳是性格温软,不爭不抢,之后就变成觉得郑潯佳整天摆烂,一点都不上进,没有任何出息,越看越烦,甚至后悔一开始没把郑潯佳送回她自己家。 “那就別这样。”周如星看著她,“你听我的,这件事你別做。云舒品行有问题,你今天为她伤了潯佳,明天她还会让你做更过分的事。你要是真的疼她,就教她好好做人,而不是顺著她的歹意往前走。” 周如月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坐在沙发上,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膝盖上,把米色的羊绒大衣都打湿了。 周如星看著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到底是自己的亲姐妹,看著她这样痛苦,她也心疼。 但心疼归心疼,原则的问题不能让步。 “这件事我不会帮你。”周如星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我以前一直把潯佳当亲女儿看待,你让我去害她,门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说:“你要是听我的劝,就別做这件事。云舒那边,我可以替你跟她说,云舒这孩子应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不用。”周如月忽然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有些倔强,“姐姐,谢谢你。这件事,是我们家的事,你別管。” 她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泪水弄乱的大衣,转身向门口走去。 第135章 世界依然鲜活而热闹 走出杂誌社大楼,周如月在马路边站了很久。 寒风吹过,把她脸上的泪水冻得冰凉。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机。 通讯录里,那个號码她已经从郑云舒那里要来了。 陈慧。 她的手指悬在拨號键上方,颤抖著。 去做吗? 她想起了周如星刚才那些质问。 她想起了潯佳小时候抱著她不撒手、奶声奶气地叫她“妈妈”的样子。 她想起了潯佳被赶出家门那天,她坐在沙发上无声落泪的样子。 然而,她又想起了郑云舒昨天站在走廊里,用冷静的目光看著她,眼里没有任何亲近,丝毫不把她当成亲人。 挣扎了很久。 最终,周如月闭上眼睛,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您好,是陈慧女士吗?”周如月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已经听不出刚才的脆弱,“我是周太太……是的,关於您店里的一件事,我想跟您谈谈……” 电话那头的陈慧,显然被这通来路不明的电话搞糊涂了。 但当周如月开始一字一句地说出那几个奢侈品牌的名字、说出“侵权”、“法务”、“赔偿”这些字眼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变了。 “陈女士,我也不想为难您。”周如月的声音温和而克制,“您是个生意人,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这几个品牌隨便一个,都够您赔上好几辈子的。您只要做一件小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什么……什么事?”陈慧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开除您店里那个叫郑潯佳的兼职模特。”周如月说,“以后也不要再用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周太太,这……您能不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要针对那个小姑娘?”陈慧的声音里带著不解和无奈,“她只是个学生,平时来打打零工而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您不需要知道。”周如月打断了她,“我只要您的回答。您愿意,还是不愿意?”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终,陈慧嘆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我答应您。” “很好。”周如月说,“陈女士,您是个聪明人。” …… 电话那头,陈慧嘆了一口气。 “小佳,我跟你说实话吧。”陈慧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两天前的下午,有个自称周太太的女人给我打电话。” “她说她代表几个奢侈品牌的法务,说我店里有几款衣服侵犯了那些品牌的著作权和外观设计。她跟我列了好几款的名字,说如果我不立刻整改,那些品牌就会联合起来告我,让我赔得倾家荡產。” 郑潯佳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小佳啊。”陈慧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苦笑,“你是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说实话,我们这种小店做的款式,多少都会参考一些大牌的版型和元素,这是行业里默认的事情,几乎所有家都这么做。要是真的较真起来,全国估计有八成的中小网店都得关门。” “我做了快十年生意,也算是有点经验。一开始我接到那个电话,还以为对方是在唬我。但她跟我说话的方式,那种不紧不慢、话里有话的劲儿,我就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 “而且她跟我说,她不为难我,只要我做一件小事,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这件事,就是开除你这个兼职模特。以后也不能再用你。” 郑潯佳握著手机的手指,慢慢地收紧了。 虽然她已经隱约猜到了,但当陈慧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丝丝缕缕的痛楚,还是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在她的心上。 “周太太……”郑潯佳的声音很轻。 “对,是周太太。”陈慧说道,“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小佳,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为难你,我是真的怕。我这个店是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做起来的,仓库里几十万的货,店里还雇著几个员工。要是真的被那种大品牌盯上,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答应了之后,就一直想著怎么跟你说。这两天我都没睡好觉。” 陈慧的声音有些哽咽,“小佳,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不起你。这段时间咱俩处得跟亲姐妹似的,你帮我很多,我却因为这件事把你给开除了。我这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她顿了顿,又说:“小佳,你要是怪我,骂我两句出出气也行。我都接受。” 电话这头,郑潯佳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图书馆窗边的椅子上,望著窗外金黄色的银杏树。秋风吹过,几片叶子打著旋儿落了下来,飘进了窗下的草丛里。 “慧姐。”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有些惊讶,“我不怪你。” “小佳……” “真的,我不怪你。”郑潯佳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怨气,“你是个生意人,开店赚钱,养家餬口,谁也没办法拿自己的店和家人去赌。” 她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慧姐。这段时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你给我的不仅仅是兼职的工资,还有那些衣服、还有你对我的鼓励和信任。我都记在心里。” 陈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佳……”她的声音也有些哑了,“你这孩子,真是……让我说什么好。你以后要是做博主缺衣服,儘管来找我。我虽然不能直接用你做模特了,但我手里那些尾货、断码、样衣,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留著。我还认识几个其他店的老板,到时候我介绍给你,让她们也给你提供一些素材。” “谢谢你,慧姐。” “傻孩子,咱们之间不说这个。”陈慧嘆了一口气,“小佳,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是个好姑娘,不应该被这种事情打倒。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结束电话之后,郑潯佳把手机轻轻地放在桌上。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键盘的敲击声。 她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著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地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的脸。 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把脸颊都打湿了。 郑潯佳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图书馆。 校园里的银杏叶已经黄透了,一阵风吹过,金色的叶子如雨般落下。 她沿著林荫道往公交站走去,脚步有些沉重。 到了公交站,她坐上了回锦绣苑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往后退。 她的思绪却一点点地飘远了。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年秋天得了重感冒,发著高烧躺在床上。 那时候郑元山在外地出差,家里只有周如月。 她烧到三十九度多,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难受得直哭。周如月一个人抱著她,连夜送她去了医院。打完点滴回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周如月把她抱在怀里,一刻都没有放下,整整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早上,郑潯佳醒来的时候,发现妈妈靠在床头睡著了。她头髮乱糟糟的,眼底是浓重的青色。但她的手还紧紧地握著自己的手,像是怕一鬆开她就会消失一样。 她还记得,自己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来月经。 她嚇得不知所措,躲在卫生间里哭。周如月听到动静进来,没有责备她,没有嫌弃她,只是温柔地帮她处理好一切,然后给她讲了女孩子身体的变化,告诉她这是一件多么自然、多么美好的事情。 那天晚上,周如月还特意给她燉了一碗红糖姜水,坐在床边看著她喝完。 “佳佳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姑娘了。”周如月笑著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妈妈都会陪著你。”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 郑潯佳把头紧紧地靠在车窗上,眼泪无声地流过她的脸颊,滴在了她的毛衣上。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眼泪一行一行地滑落。 车窗外的城市在飞速地后退,金色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烁,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 世界依然鲜活而热闹。 但她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被一刀一刀地割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第136章 被这股温柔的香气轻轻包裹住 下午四点多,厉锋骑著摩托车从公司出来。 今天的事情比预想的早结束了一些,他难得有了一点空閒时间。 他刚走出孵化园的大门,正准备发动摩托车,余光忽然扫到了对面街道的一家花店。 那是一家不算大的花店,门面是浅米色的,门口摆著几盆鲜艷的菊花,店招上写著“花季”两个字。 厉锋顿了顿,目光在那家花店上停留了一瞬。 厉锋这辈子没谈过什么恋爱。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早早进入社会,之前有几个对他有意思的,他也都是一笑了之,从来没有动过心。 他不懂什么浪漫,不懂什么情趣。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愿意为对方付出什么。 但他知道,郑潯佳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女人不一样。 花店里,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在整理一束粉色的玫瑰。 听到风铃的响声,她抬起头,看到推门进来的厉锋,愣了一下。 实在是因为对方的形象和这家温柔的小花店太不搭了。 一米九二的身高,一身黑色的衝锋衣,眉宇深邃,气场冷峻。这样的男人走进满是鲜花和暖光的花店里,违和感十足。 “先生,您要买花吗?”店员姑娘很快回过神来,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嗯。”厉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店里的鲜花。 各种各样的花他几乎都不认识。玫瑰、百合、向日葵、康乃馨……他能分清的也就这几种。 店员看出了他的茫然,主动开口:“先生,您是要送女朋友的吗?” “……妻子。” 店员姑娘的眼神瞬间变得更亮了。 “那我推荐您买一束香檳玫瑰怎么样?”她热情地领著厉锋走到摆著各种玫瑰的展示区,“香檳玫瑰的花语是『我只钟情你一个』,顏色温柔淡雅,特別適合送给妻子。配上一些尤加利叶和满天星,整体看起来非常有质感。” 厉锋看著她指的那一捧香檳玫瑰。 花瓣是淡淡的香檳色,介於米白和浅粉之间,花型饱满,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感。顏色不张扬,但很耐看。 “就这个。”他说。 “好的!请问您要多少支?” “……”厉锋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通常送给妻子的话,建议十一支或者十九支。”店员姑娘笑著解释,“十一支是『一心一意』,十九支是『相伴一生』。” “十九支。”厉锋说。 “好的!”店员姑娘开始麻利地挑选玫瑰,“您要包装成什么样的?我们这里有几种风格,简约风、田园风,还有韩式风……” “……简约一点。” “好嘞,包您满意。” 店员姑娘动作很快,挑了十九支花型最饱满的香檳玫瑰,又配上了一些细碎的满天星和翠绿的尤加利叶,用米白色的牛皮纸包成一个简约大方的花束,最后系上一根浅咖色的丝带。 整束花做出来之后,顏色搭配清新自然,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厉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一共多少?” “二百八十块。” 厉锋付了钱,接过花束。 那一捧花在他粗糙宽大的手里,显得格外娇嫩柔软。 他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抱著花,转身走出了花店。 厉锋打开家门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 郑潯佳还没回来。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从橱柜深处翻出了一个许久没用的玻璃瓶。 那是郑潯佳之前买回来的,本来是想用来醃泡菜的,结果一直没用上。瓶子是透明的,方方正正的造型,倒是挺適合插花。 厉锋把瓶子洗乾净,灌了大半瓶清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束香檳玫瑰拆开包装,一支支地修剪好花茎,插进了玻璃瓶里。 这束花插好之后,依然意外地好看。 香檳色的玫瑰簇拥在一起,淡雅而温柔。点点白色的满天星点缀其间,像是夜空中的星辰。翠绿的尤加利叶垂在花瓶边缘,给整体增添了几分自然的野趣。 厉锋把花瓶端到了臥室。 他想了想,最后把花瓶放在了书桌上。 ——— 郑潯佳换了拖鞋,慢慢地朝臥室走去。 她推开臥室的门—— 然后,她整个人就停在了门口。 夕阳的余暉透过奶白色的纱帘洒进来,给整个臥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书桌上那一捧香檳玫瑰。 淡淡的香檳色花瓣层层叠叠地盛开著,像是夕阳染上了云朵。点点白色的满天星散落其间,翠绿的尤加利叶垂在玻璃瓶的边缘。整束花静静地立在那里,温柔得让人心臟都要软掉。 郑潯佳呆呆地站在门口。 她走过去,轻轻地碰了碰那柔软的花瓣。 真的。 是真的花。 花瓣上还带著细密的水珠,在夕阳的余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玫瑰香气混合著尤加利叶特有的清冷草木香,在安静的臥室里缓缓散开。 她站在书桌前,看著这束花,原本冰冷破碎的心,仿佛被这股温柔的香气轻轻包裹住,一点一点地回了温。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推开了。 厉锋走了进来,看到郑潯佳站在书桌前发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 郑潯佳转过头看著他。 “这花……”她指了指桌上的香檳玫瑰,声音有些沙哑,“是你买的?” “嗯。”厉锋走过去,“路过花店,给你买的。” 郑潯佳看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微微垂眸,扯了扯唇角:“谢谢你。” 周如月选择了郑云舒,放弃了她。这是周如月的选择,她无权干涉,也无法改变。 她失去了一个养育了她二十年的母亲,失去了一个曾经以为会永远庇护她的家。 但她並没有失去一切。 她的人生,不在过去,不会为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毁掉,她的人生在当下和未来。 反正……生活总要继续下去的,她自怜自艾也好,伤心难过也好,已经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 郑潯佳不是八面玲瓏野心勃勃手腕强势的人,但她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被命运吞噬的人。 她会认真地面对生活,无论贫穷或富有。 第137章 「你喜欢就好。」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喧囂慢慢沉寂下来。 臥室里开著小太阳,暖烘烘的空气中,隱隱飘散著书桌上那束香檳玫瑰的淡雅幽香。 郑潯佳洗过澡,穿著柔软的睡衣靠坐在床上。 深胡桃色的木质床头虽然好看,但直接靠上去確实硬邦邦的,硌得后背有些不太舒服。她扯过一个枕头垫在腰后,將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 屏幕的冷光映照著她白皙平静的脸庞。 经过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消化,此时的郑潯佳,心里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对於周如月,她不再去想,也不再去期待。既然过去的缘分已经断了,那就把那段记忆封存起来,好好过自己现在的生活。 她点开电脑里的备忘录,开始认真思考和梳理自己接下来的规划。 陈慧那边的兼职,確实是一笔稳定的收入。 每周六去一天,能拿六百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两千四。这笔钱对於现在的她和厉锋来说,並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意识到,这种打工型的收入,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完全依赖於僱主。 只要陈慧不需要她了,这笔收入就会瞬间归零。 更何况,她现在还面临著周如月那边的暗中针对。如果不是陈慧,下一家网店、再下一家网店,只要她去当模特,周如月都能用同样的方式让她失业。 她不可能永远做这种被人隨时可以掐断的兼职。 她需要的,是真正属於自己的事业。 其实,仔细想想,陈慧那边不需要她去当模特,未必是一件坏事。 之前去兼职,是因为她刚从郑家出来,手里没钱,厉锋的跑腿公司也才刚刚起步,两个人连买个电饭锅都要精打细算。那时候,一天六百块钱的兼职费对她来说,是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巨款。 但做模特终究是拿时间换体力的活儿。 每周末一站就是一整天,不停地换衣服、摆姿势,累得腰酸背痛不说,其实並没有什么长远的积累。她只是一个展示別人衣服的衣架子,流量和销量都是店铺的,与她个人无关。 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的美食博客已经有了稳定的粉丝,並且成功接到了两千块的电饼鐺gg和三千五百块的破壁机gg。她新开通的穿搭微博也在稳步涨粉,评论区互动良好。 这才是真正属於她自己的资產。 郑潯佳看著备忘录上列出的一条条待办事项,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最缺的,其实是时间。 平时周一到周五她要上课,只能利用没课的空隙或者晚上来写博客、修图片。周末本来是最好的整块时间,但之前为了赚六百块钱,她把周六一整天都耗在了陈慧的摄影棚里,导致她自己的帐號更新频率一直提不上来。 时间总是不够用。 比如现在,她手头就压著好几件重要的事情。 首先是维尔康破壁机的gg。对方的三千五百块钱今天下午已经打到了她的银行卡上,拿了钱就得好好干活。 她需要花时间去构思食谱,用破壁机做几道不同种类的美食,还要在自然光最好的时候拍出高质量的照片,最后再排版写教程,这绝对不是一两个小时能搞定的事。 其次,是家里的一些零碎琐事。她今天靠在床头才真切地感觉到,必须得买个软和的床头靠垫了,不然每天晚上在床上用电脑,后背根本受不了。还有新床的尺寸变大了,之前的四件套铺不满,还得去批发市场挑两套好的四件套换上。 再者,她从陈慧那里拿回来的那些尾货和样衣,还有好几套没有拍。她得趁著周末天气好,拉著厉锋去楼下小区或者附近的公园,把穿搭照片拍出来,囤一些微博的素材。 事情太多,桩桩件件都需要投入精力。 郑潯佳看著屏幕,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释然的弧度。 周六的时间空出来了。 虽然这意味著她每个月会少赚两千四百块钱的兼职费,但换来的,却是四个完整的休息日。 她可以用这些时间去打磨更高质量的內容,去接单价更高的gg,去把这个小小的出租屋布置得更加温馨舒適。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人不能总是低著头捡地上的六百块钱,而错过了抬头看路的机会。 郑潯佳合上电脑,把它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飘到书桌上那束香檳玫瑰上。 灯光下,淡淡的香檳色花瓣层层叠叠,柔软得像是用云朵织成的。点点白色的满天星散落其间,翠绿的尤加利叶垂在玻璃瓶的边缘,显得格外清雅。 越看越好看。 郑潯佳转头看向正闭著眼睛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厉锋。 “厉锋。” “嗯。” “这束花,多少钱啊?” 房间里放一束新鲜的花,確实很增添氛围,郑潯佳想著如果价格合適的话,以后经常在家里放一些鲜花,赏心悦目,闻起来还香喷喷的。 “两百八。”厉锋眼皮都没抬,回答得言简意賅。 郑潯佳的手指一顿。 “多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百八。”厉锋重复了一遍。 郑潯佳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百八…… 两百八十块钱?!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那束花上。 十九支香檳玫瑰,加上一些满天星和尤加利叶。她以前隱约听说玫瑰花的价格大约是十几块一支,这么多支再加上配花和包装……算算確实要两百多。这个价格在花店里大概是合理的。 但这个价格,对於他们现在的小家庭来说,绝对不便宜。 可以付一个月的水电费再加宽带费,还能剩下一点。 而厉锋花两百八十块钱,买了一束花。 一束几天之后就会枯萎的花。 “怎么了?”厉锋睁开眼睛,“是不是不喜欢?” “你眼光真好。”钱已经花出去了,现在最好的就是欣赏,郑潯佳真心实意地夸讚,“这束花的顏色搭配特別漂亮,一看就是用心挑的。我超喜欢。” “你喜欢就好。” “以后家里每周都买一束鲜花吧?”郑潯佳趴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地说,“不用太贵的,几十块钱的就行。换不同的花放在家里,看著心情都会好。” “嗯。”厉锋立刻应下。 而此刻,墙的另一边,苏媚正在床上玩手机,林涛刚洗完澡走出来。 突然,苏媚的耳朵动了动,整个人像只警觉的小毛驴一样竖起了耳朵。 “你听!”她压低了声音,凑到墙边,“隔壁说话呢!” “听啥?人家两口子说话又不关你事。”林涛一边擦著头髮,一边没好气地说。 “你给我闭嘴!”苏媚瞪了他一眼,把耳朵贴在墙上。 虽然听不太清楚每一个字,但断断续续的几个关键词还是飘了过来—— “花……两百八……喜欢……” 苏媚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 “林涛!!!”她猛地转过头,声音都变了,“我跟你说!厉锋给潯佳买了一束花!两百八的!” “两百八?”林涛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两百八买花?他疯啦?” “什么叫疯啦!”苏媚不满,“那叫浪漫!那叫疼老婆!” 她哀怨地看著林涛:“林涛,你看看人家厉锋,再看看你!我们结婚这么久,你给我买过几次花?” 林涛挠了挠头:“你不是说花没用吗?上次情人节我说要给你买花,你不是说让我直接转钱给你吗?” “……” 苏媚被噎了一下。 但她迅速地调整了状態:“那不一样!那是我让你转钱!现在我跟你说,我也想要花!” 林涛看著她那副突然就变脸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老婆,”他坐到床边,认真地分析,“花这种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几天就败了。两百八,咱们能吃多少顿好的啊?这周末我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烤鱼店,再加一份甜品,还能剩下一百块买点零食。这不比一束花强多了?” 苏媚撅著嘴:“可是我也想要花……” “花有什么好的?”林涛掰著手指头给她算帐,“烤鱼能吃饱,零食能解馋,剩下的钱还能给你买双新袜子。你那束花呢?放三天就蔫了,扔到垃圾桶里连个响儿都没有。” 苏媚听著听著,慢慢就被说服了。 她低头想了想,確实……烤鱼听起来比花更香。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过,潯佳真的好幸福啊……真羡慕她。” 第138章 陌生的渴望 第二天早上,新买的实木大床稳固而舒適,厚实的窗帘把清晨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而温暖。 郑潯佳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热源的方向蹭了凑。 然后,她撞进了一个结实滚烫的胸膛里。 郑潯佳愣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借著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她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厉锋还在睡。 他平时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去公司,或许这几天公司不忙,所以可以休息一下。 他睡著的时候,眉宇间那股冷硬的戾气褪去了不少,深邃的五官显得柔和了一些。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线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透著一股成熟男人的性感。 郑潯佳静静地看著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今天不仅她不用去兼职,他也难得地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这种两个人都不用早起、可以肆无忌惮赖床的早晨,简直太美好了。 她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悄悄地从被窝里探了出来,顺著他宽鬆的t恤下摆,滑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紧实的肌肤,郑潯佳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 厉锋的身材是真的好。 胸肌垒块分明,腹肌坚硬如铁,每一寸都散发著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郑潯佳的手指在他的胸肌上轻轻戳了戳,又顺著腹肌的轮廓慢慢往下划。 那种坚硬又带著弹性的触感,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滑到他的人鱼线时,手腕忽然被一只粗糙宽大的手掌一把扣住了。 “摸够了吗?”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危险的暗哑。 郑潯佳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厉锋那双已经睁开的眼睛。 “我……我就是看看你醒了没……”郑潯佳心虚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厉锋哪里会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一个翻身,高大沉重的身躯直接將她压在了身下。 “现在知道我醒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上,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我去准备早饭……” “不急。” 厉锋低下头,准確无误地封住了她的唇。 他轻轻地吮吸著她的唇瓣,舌尖灵巧地撬开她的齿关,一点一点地深入,耐心地挑逗著她的感官。 郑潯佳原本还想推开他的手,在接触到他滚烫的胸膛时,不知不觉地变成了攀附。 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大脑像是一团浆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更让她感到羞耻的是,隨著他吻的深入,她身体深处竟然隱隱升起了一股陌生的渴望。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血液里爬行,酥酥麻麻的,让人既害怕又期待。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被他这样亲著,她的身体竟然就开始不听使唤地变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明明之前很害怕和他接触。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周末吧。 因为不用赶时间,因为新床很舒服,因为他今天难得的温柔。 厉锋撑起身子,一只手探入她的睡衣下摆,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得越来越深。 作为一个体力很好身体强壮的男人,他每天晚上都该有两三次夜生活。 只可惜隔壁总是有人,房间隔音太差。 郑潯佳的身体和他的硬体也有点不適配。 两三天不碰她,她就和从没碰过一样,娇软的身体格外脆弱。 “林涛,你今天到底加不加班啊?”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苏媚的声音。 “加啊,最近公司有点忙,老板说周末加班给双倍工资。”林涛一边穿鞋一边说,“你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门,上午咱一起吃饭。” “我才不去!”苏媚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起床气,“好不容易盼到个周末,才不起床受罪呢!我要在家睡一上午,谁也別叫我!” “行行行,那你睡吧。我走了啊,中午不回来了,你自己弄点吃的。” “知道了,快走吧,別吵我睡觉!” 紧接著,是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 郑潯佳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她一把推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厉锋,手脚並用地从他身下爬了出来,飞快地整理好被推到胸口的睡衣。 “……” 厉锋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破房子的隔音,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克星。 郑潯佳即將爬下床的时候,厉锋握住她的脚腕,又把她拉了回来。 他也不清楚郑潯佳喜不喜欢他,似乎和他只是凑在一起过日子,没有想和他谈情说爱。 “逃什么?”厉锋把她拉到了被子里,“再睡一会儿。” 郑潯佳窝进了蓬鬆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大半张精致白皙的小脸。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晨光里透著淡淡的粉晕,乌黑柔顺的长髮凌乱散落在枕间,几缕柔软的髮丝轻轻贴在娇嫩的脸颊与纤细的颈边。 她的身形纤细绵软,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清甜香气,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懵懂。 此刻,被厉锋拉进怀里,郑潯佳仰头看他,慵懒朦朧的模样乾净清纯,不经意间又透著丝丝入骨的柔媚风情,温婉娇软的气质混著浑然天成的撩人韵味,青涩又动人。 她小声道:“要不要帮帮你?” 厉锋挑眉:“怎么帮?” 郑潯佳觉得她可以用手。 只要不把她的手磨破就可以……额,不过她也不確定,厉锋虽然很夸张,应该也不至於这么夸张吧。 郑潯佳又开始想歪了。 厉锋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低声道:“等我以后赚了钱,带你住进隔音好的房子里。” 到时候两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听墙角。 第139章 太適合这种深秋的早晨了 两人又睡了半个小时,郑潯佳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今天她有大把的时间,不用像平时那样匆匆忙忙地对付一顿。她想好好做一顿丰盛又营养的早餐。 打开冰箱,她仔细地盘点了一下里面的食材。 冷藏室里还剩半把昨天买的韭菜,叶片碧绿水嫩,看著就新鲜。旁边还有几个鸡蛋,一根没吃完的胡萝卜,半根黄瓜,还有一小段她之前买回来准备炒菜用的火腿肠。 冷冻室里没什么东西,但储物柜里囤著不少乾货,红枣、枸杞、核桃仁、黑芝麻、燕麦……都是前些天她特意为了试用破壁机买的。 郑潯佳的脑海里很快就有了完整的菜单。 主食做韭菜煎饼,配菜搞个夹蔬菜的卷饼,再用破壁机做一杯热乎乎的红枣核桃酪。 这样搭配起来,主食有了,蛋白质有了,膳食纤维有了,营养均衡又顶饱。 而且,正好可以一边给厉锋准备早饭,一边趁机做红枣核桃酪的內容。今天阳光好,等会儿可以拍些照片,作为破壁机gg教程的素材。 她先从最费时的那一项开始。 红枣核桃酪需要破壁机自动加热熬煮二十多分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做其他的菜。 郑潯佳从储物柜里拿出红枣,挑了十几颗最饱满的,用清水仔细地冲洗乾净。然后用刀沿著枣核切了一圈,把红枣核取了出来。 去核是个细致活,但去过核之后熬出来的红枣酪口感更细腻,不会咬到硬硬的枣核。 接著,她又拿出核桃仁。 包装好的核桃仁,外面那层薄薄的褐色衣最好去掉,因为那层皮会带一点苦涩味,影响整体口感。她把核桃仁倒在小盘子里,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搓掉了上面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仁。 然后是燕麦片。她量了三十克的纯燕麦片,没有那种加糖加奶的速食款,是最原始的原味燕麦。燕麦能让红枣酪变得更加浓稠,喝起来更有饱腹感。 最后是冰糖。她敲了一小块,大约二十克左右。 所有食材准备齐了之后,她把它们依次倒入破壁机的玻璃杯体中,红枣、核桃仁、燕麦、冰糖,再加入八百毫升的清水。 盖好杯盖,放到主机底座上。 按下电源键,找到“米糊”功能。 “嘀”的一声轻响,破壁机开始工作。 机器先进入加热阶段,杯体內的水温慢慢升高。大约五分钟后,就开始进入第一轮的搅拌。 “嗡——!” 强劲的电机声响起,杯体里的食材在高速旋转的刀片作用下形成了一个红褐色的旋涡。 郑潯佳清楚地看到,原本饱满的红枣和金黄的核桃仁被打得粉碎,与燕麦和清水充分融合,变成了均匀的米褐色糊状。 有个机器真方便呀,如果不是商家送的,现在的郑潯佳是绝对不会买这么贵的破壁机的。 郑潯佳放心地让它自己工作,转身开始处理第二样早餐。 她把之前剩的一点韭菜从冰箱里拿出来,先用清水反覆冲洗了好几遍。韭菜根部容易藏泥沙,她用手指仔细地搓洗著每一根的根部,確认没有泥沙了,才把水甩干。 然后用快刀把韭菜切成细细的小段,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翠绿的顏色看著就很有食慾。 她又敲了几个鸡蛋到大碗里。鸡蛋是她前几天在菜市场买的土鸡蛋,蛋黄是漂亮的橘黄色,比超市里那种淡黄色的洋鸡蛋香气浓郁得多。 她加了一小撮盐,几滴生抽,用筷子顺时针搅打了十几下,蛋液变成了均匀的金黄色,泛著细密的小气泡。 然后把切好的韭菜段一股脑儿倒进蛋液里,再加两大勺麵粉,半碗清水,顺著同一个方向慢慢搅拌均匀。 麵糊的浓稠度刚刚好,提起筷子时麵糊能掛在筷子上缓缓滴落,呈现出连绵的丝带状。这种状態摊出来的煎饼,既不会太硬,也不会太软。 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乾净的小碗,倒了一点甜麵酱进去,又滴了几滴香油,搅拌均匀。这是吃煎饼时配的酱料。 接著,她又开始处理夹饼用的配菜。 胡萝卜先切成薄片,再切成细丝。橘红色的胡萝卜丝细而均匀,看著就赏心悦目。 黄瓜不去皮,直接切成丝。翠绿带著深绿条纹的黄瓜丝清新爽口,能中和煎饼的厚重感。 火腿肠切成细长的条状,方便夹进饼里。 所有的配菜都摆在一个乾净的白瓷盘里,红、绿、粉,三种顏色搭配在一起,看起来既清新又有食慾。 电饼鐺只需要预热一分多钟就能达到合適的温度,比传统的平底锅要快得多。 她在两个面板上都刷了薄薄的一层油,等到油热了,舀起一勺麵糊,倒在下面板的中央,然后盖上上面板。 “滋啦——” 麵糊接触到加热的面板,发出了让人愉悦的滋滋声。 电饼鐺上下同时加热,比平底锅省事得多,不需要翻面,不需要担心一麵糊了一面没熟,只要时间到了,掀开盖子,一张完美的双面金黄煎饼就出锅了。 大约两分钟后,郑潯佳掀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韭菜香混合著鸡蛋香扑面而来,霸道得让人直咽口水。 煎饼的两面都被烙得金黄酥脆,能看到隱隱露出的翠绿韭菜段和金黄的鸡蛋液,色泽诱人。她用铲子轻轻一铲,整张煎饼完整地被铲了出来,放在盘子里。 她又用同样的方法,连续煎了好几张饼。 每张饼出锅的时候,厨房里都会瀰漫起新一波的香气,让人闻著就饿了。 这时候,破壁机的提示音正好响起了。 “嘀嘀嘀——” 红枣核桃酪做好了。 郑潯佳走过去,把杯体取下来。 打开杯盖的瞬间,一股温暖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红枣的甘甜、核桃的醇厚、燕麦的清香、冰糖的清润……几种味道完美融合,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厨房。 她拿出两个大瓷碗,把红枣核桃酪倒了进去。 液体顺滑地流出来,顏色是漂亮的米褐色,质地浓稠均匀,没有一丝颗粒感。表面泛著细腻的光泽,像是融化了的可可。 她舀了一小勺尝了尝。 “嗯——!” 入口的瞬间,浓郁的红枣甜味在舌尖上绽放,紧接著是核桃特有的醇厚奶香,最后是燕麦带来的绵密口感。冰糖的甜度温和清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所有食材的味道,没有一丝甜腻感。 整体口感细腻顺滑,温润养胃,喝下去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太適合这种深秋的早晨了。 而且,红枣补气血,核桃健脑,燕麦养胃,对厉锋这种每天用脑过度、操心公司事务的人来说,简直是绝佳的滋补品。 第140章 把这些帐,全部討回来 郑潯佳拿起一张韭菜煎饼,用刷子在煎饼的內侧刷上一层薄薄的甜麵酱。深褐色的酱料在金黄的饼皮上晕染开来,看著就有食慾。 然后她在煎饼上铺了一层胡萝卜丝、一层黄瓜丝、几条火腿肠,最后把煎饼捲起来。 一卷下去,五顏六色的配菜就被包裹在了饼里,金黄的饼皮、橘红的胡萝卜、翠绿的黄瓜、粉嫩的火腿,还有零星可见的翠绿韭菜段。 她把卷好的饼用刀斜著切成两段,斜切口处能看到饼里丰富的內容,五顏六色,赏心悦目。 她按照同样的方法,又卷了两个。 一共三个夹饼,分別装在两个盘子里。 剩下还有些煎饼,郑潯佳想著苏媚醒来说不定想吃,让苏媚自己裹著吃。 这些天,苏媚天天帮郑潯佳打扫客厅,还有扔垃圾,虽然是些小事,但省了郑潯佳从六楼步梯下去扔。 郑潯佳把所有的早餐端到餐桌上摆好。 两碗温热浓郁的红枣核桃酪,两盘色彩繽纷的韭菜夹饼,再配上一小碟酱菜。 简单,但充满了生活的温度。 她退后一步,端起手机,开始拍照。 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给每一道食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她仔细地调整了一下拍摄角度,又用手指轻轻挪动了一下盘子的位置,確保每一道菜都能在画面里展现出最好的状態。 “咔嚓——” 一张充满烟火气的早餐照片完美定格。 郑潯佳刚拍完最后一张照片,臥室的门就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厉锋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卫衣,下身是一条宽鬆的黑色运动裤,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峻的戾气,多了几分居家男人的隨性。 “好香。”他走到餐桌前,目光在那些丰盛的早餐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两碗还冒著热气的红枣核桃酪上。 “快坐下吃吧。”郑潯佳把手机收起来,拉开椅子坐下,“今天做了红枣核桃酪,用破壁机打的,你尝尝看。” 厉锋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他端起那个大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浓郁的红枣香气瞬间在口腔里化开,紧接著是核桃的醇厚和燕麦的绵密。口感细腻顺滑,没有一丝颗粒感,温润的甜味恰到好处,喝下去整个人从胃里暖到了四肢百骸。 “好喝。”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然后又喝了一大口。 “红枣补血,核桃补脑,你最近事情多,用脑过度,喝这个最合適了。” 厉锋又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段韭菜夹饼放进嘴里。 外层的饼皮酥脆喷香,咬开之后,韭菜和鸡蛋的鲜香率先在舌尖上炸开。紧接著,胡萝卜丝的清甜、黄瓜丝的爽脆、火腿肠的咸香依次绽放,再加上甜麵酱那一抹画龙点睛的酱香,多种味道在口腔里层层叠叠地融合,丰富得让人停不下嘴。 而且,因为用了电饼鐺,饼皮被烙得均匀酥脆,一点都不油腻。配菜也都是最家常的,但在郑潯佳手里,却被组合成了一道既好看又好吃的精致美食。 厉锋两三口就解决了一段夹饼,紧接著又夹起了第二段。 吃到一半的时候,厉锋忽然抬起头,看著她。 “今天不去兼职?”他问。 “以后不去了。”郑潯佳解释了一下,“我妈……郑家打电话威胁我兼职的店铺,不让店铺用我。” 厉锋握著筷子的手,明显地紧了一下。 他其实並不在意郑潯佳能挣钱,他会努力多挣钱养家,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够容忍郑潯佳被郑家欺负。 郑潯佳和郑家的恩怨,他很清楚,自始至终,郑潯佳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郑云舒。 “你最近,工作上要小心一点。”郑潯佳认真地看著他,“齐胜宝和郑云舒不会就这么算了。齐胜宝那个人心眼小、爱记仇,上次被你当眾懟了之后,他肯定一直在找机会报復。” 她的眉头微微皱著,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你的事业还在起步阶段,最经不起折腾。如果他们从工商、税务、或者业务的合规性方面找麻烦,你的公司很可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所以你这段时间,方方面面都要多注意一些。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该备案的文件都要准备齐全。” 她说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 她不是在杞人忧天。 齐胜宝是滨城地头蛇,齐家在滨城的人脉不容小覷。郑云舒身后是郑家,郑家的影响力也不小。这两个人隨便联手,就能让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寸步难行。 厉锋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她说完,他才开口。 “知道了。”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郑潯佳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还有……”郑潯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们找上门来,你不要衝动,我们儘量用合法合规的方式解决。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情,惹上什么麻烦。” 厉锋看著她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沉默了两秒。 “嗯,我会的。” 厉锋低头吃著早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脑海里,却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地过了一遍。 郑潯佳和他不一样。 郑潯佳没有野心,也没有太大的脾气,性格比较温软,即使被亲人伤害成那样,她也能很快地调整过来,选择放下,选择往前看。 但他不一样。 厉锋这个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了太多没爹没妈的苦。他骨子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护短和记仇。 谁对他好,他记一辈子。 谁伤害过他在乎的人,他也记一辈子。 郑潯佳愿意放下,是她的格局和心胸。 但他不会放下。 等他把公司做大做强,等他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等他有了足够的资本和底气—— 到那时候,他会一笔一笔地,把这些帐,全部討回来。 第141章 床品 吃完早饭,郑潯佳收拾完厨房,开始把今天上午做好的破壁机內容初步整理了一下。 她把红枣核桃酪的成品图、製作步骤图、以及破壁机的工作画面照片,都导入到了新电脑里,建了一个文件夹,方便晚上回来再写文案和排版。 把这些事情做完,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浅杏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搭了一条藏青色的羊毛半身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脚上是一双咖啡色的低跟短靴。 这身搭配是她前几天在微博上发过的,色调温柔而得体,既能保暖,又不会显得臃肿。 她对著镜子涂了一层带著淡粉色的润唇膏,又把头髮用一根棕色丝绒髮带鬆鬆地系成了一个低马尾。 整个人收拾完,看起来气色温润,神清气爽。 她从臥室走出来。 “我们出门吧。” 厉锋已经在客厅等她了。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和围巾。下身是修身的黑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乾净的黑色短靴。 一米九二的身高,往那儿一站,简单的衣服都被他穿出了一种利落英挺的味道。 听到她的声音,厉锋抬起头。 “走。”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了车钥匙。 楼下,厉锋的摩托车停在车棚里。 他先发动车子,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郑潯佳。 “冷不冷?” “还好,今天太阳挺大的。”郑潯佳笑著说。 厉锋把自己脖子上的黑色围巾解了下来,绕到她身后,把那条围巾仔细地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围巾上还残留著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皂香气息,把她整个下半张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戴好了。”他低声说。 郑潯佳被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像是月牙一样。 她点了点头,跨上后座,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只能勉强地围住他的腰侧,根本碰不到对面。她贴著他宽阔结实的后背,鼻尖蹭到他大衣上残留的皂香。 “出发了。” “嗯。” 摩托车发动起来,缓缓地驶出了锦绣苑的大门。 东门批发市场和上次相比,更加热闹了一些。 可能是因为周末的缘故,过道里人来人往,拉货的三轮车和小推车在人群中穿梭,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合著各种布料的味道和远处小吃摊飘来的香气,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厉锋的摩托车停在市场外面的停车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市场,郑潯佳轻车熟路地领著厉锋朝二楼的窗帘布艺区走去,不过这次她不是来买窗帘的,而是去隔壁的床品区。 二楼的床品区比窗帘区还要大,整整一层楼,全是卖床上用品的店铺。床单、被罩、枕套、四件套、床头靠垫……各种各样的家纺產品琳琅满目。 每家店门口都掛著花花绿绿的样品,从纯色到印花,从简约到欧式,看得人眼花繚乱。 “先看看吧。”郑潯佳拉著厉锋的手,慢慢地一家一家逛过去。 她现在买东西有自己的习惯,不再衝动消费,总要货比三家之后再做决定。 第一家店里掛的全是大红大紫的花色,主打中老年市场,明显不是她的风格。 第二家店里以欧式宫廷风为主,那种繁复的蕾丝边和金色滚边看得她眼晕,也不是她想要的。 第三家店主打卡通图案,是给小朋友用的,更不合適。 直到走到第四家店——“棉时光”,郑潯佳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这家店的门面不算大,但风格和其他店截然不同。 掛在门口的样品都是温和淡雅的顏色,浅杏色、雾蓝色、藕粉色、米白色、浅灰色……每一种顏色都柔和得恰到好处,不张扬,但很耐看。图案也大多是简约的纯色或者素雅的小印花,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 这种风格,正是郑潯佳一直在找的那种。 “老板,你这边有一米八的四件套吗?”她推门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著一头利落的短髮,戴著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文静而有气质。 “有的,姑娘。”店主笑著迎上来,“想要什么材质的?我们这里有纯棉、磨毛、水洗棉、长绒棉,价位从二百到八百不等。” “纯棉的就行。”郑潯佳说,“主要要质感好,顏色温柔一点的。” “那你来对地方了!”店主热情地领著她走到店里的展示区,“我们家主打就是纯棉系列,全部都是新疆长绒棉做的,亲肤透气,不易起球。这边几款都是最近卖得最好的,你慢慢挑。” 郑潯佳一套一套地看过去。 她先看中了一套浅杏色的纯棉四件套。 布料的顏色是那种很温柔的奶油杏,介於米白和淡黄之间,看著就让人觉得温暖。床单和被罩都是纯色的,没有任何花纹,但布料的纹理细腻平整,能看出是上等的长绒棉。枕套上有一圈淡淡的同色系装饰边,显得既简约又有质感。 “这套多少钱?”她问。 “这套是新疆长绒棉的,一米八的尺寸,全套四件,三百八十块。”店主说,“你摸摸看,手感特別好。” 郑潯佳伸手摸了摸床单的布料。 果然如店主所说,触感细腻柔软,带著一种丝滑的质感,根本不像普通棉布那种粗糙的手感。这种料子贴身穿都会很舒服,更別说当床单了。 她又看了第二套。 那是一套雾蓝色的四件套。 底色是非常淡的灰蓝,上面有细细的白色格子线条,整体看起来清新雅致,又带著一丝淡淡的英伦风。 “这套呢?” “这套是水洗棉的,特点是越洗越软,越洗越舒服,而且不容易起皱。三百二十块,比纯棉的稍微便宜一点。” 郑潯佳又摸了摸。 水洗棉的手感和纯棉略有不同,更加柔软,带著一种自然的褶皱感,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她在两套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乾脆都要了。 “老板,这两套我都要了。” “两套一起的话,我给你便宜一点,七百块。” “行。”郑潯佳爽快地点头。 七百块买两套高质量的纯棉和水洗棉四件套,这个价格在批发市场算是公道。如果换到商场里,隨便一套品牌四件套都要上千。 第142章 穿搭 挑完四件套,她又把目光转向了店铺角落里掛著的床头靠垫区。 这家店的床头靠垫种类不少,从简约的纯色到带流苏装饰的,应有尽有。 郑潯佳一眼就相中了一款米白色的棉麻床头靠垫。 那种靠垫是长方形的,长度大概两米,正好能覆盖整个一米八床的床头宽度。靠垫的厚度也刚刚好,看著就很厚实,往床头上一绑,靠上去肯定柔软舒適。 外层的面料是天然的棉麻混纺,有一种粗糲而质朴的纹理感,顏色是温柔的米白色。靠垫的边缘缝著一圈细致的同色系压线,简约大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老板,这个床头靠垫怎么卖?” “这个是棉麻的,里面填充的是高弹海绵,靠著特別舒服。两米的尺寸,二百块。”店主把靠垫从掛鉤上取下来,递给郑潯佳,“你摸摸,多软。” 郑潯佳接过来按了按。 果然如店主所说,靠垫厚实柔软,按下去能立刻回弹,里面的海绵质量很好。外层的棉麻面料带著一种自然的粗糙感,但摸起来又意外地舒服。 她把靠垫举到厉锋面前。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她徵询他的意见。 厉锋看了一眼那个米白色的大靠垫,又看了看郑潯佳那双期待的眼睛。 “好看。”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个吧。”郑潯佳满意地把靠垫递给店主,“老板,我们要这个。” 最后结帐的时候,郑潯佳数了数帐单。 两套四件套,七百块。 一个棉麻床头靠垫,二百块。 总共九百块。 店主很会做生意,大笔大笔地划下零头,最后给她算了八百八。 郑潯佳付了钱,又留了地址和电话。 “老板,麻烦你这两天给我们送到锦绣苑,五號楼六层。”她说,“送货费另算,多少钱?” “送到锦绣苑啊?那不远,二十块钱送货费。明天上午我让我老公骑电动车给你送过去。”店主爽快地答应。 “行,那就麻烦你了。” 郑潯佳和厉锋走出店铺。 虽然东西没有立刻拿到手里,但想到明天上午就能给新床换上漂亮的四件套,给硬邦邦的床头加上软乎乎的靠垫,她心里就特別期待。 中午十二点多,厉锋的摩托车停在了一家烤鸭店门口。 这家店叫老鸭坊,是滨城本地一家老牌烤鸭店,专做地道的果木烤鸭。店面不算大,门头是古朴的木质牌匾,门口掛著两盏红色的灯笼,里面飘出阵阵诱人的鸭肉香气。 “我们今天吃烤鸭吧?”郑潯佳跳下摩托车,眼睛弯弯地看著厉锋,“我好久没吃烤鸭了,而且这种东西自己在家也做不了。” 烤鸭最讲究的是火候和工艺。要用专门的果木烤炉,鸭子要选特定品种的填鸭,还要经过吹皮、烫皮、晾胚、淋糖色等等十几道工序。这些工艺光听就复杂,更別说在家复製了。 厉锋自然没有意见,他带郑潯佳来这里,就是想和她在这里吃东西的。 他锁好车,跟著郑潯佳走进了店里。 店里此时人挺多的,但还是有空位。一个穿著红色围裙的服务员领著他们到一张靠窗的二人桌坐下。 “两位想吃什么?”服务员递过来菜单。 厉锋把菜单给了郑潯佳,让她点餐。 “半只烤鸭,加上小料和饼皮。”郑潯佳看了看菜单,和厉锋商量了一下,又道,“再来一份熗拌鸭杂,一份金汤酸菜豆腐,一碗鸭架汤。” 服务员记好菜单,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菜陆续上桌。 最先端上来的是金汤酸菜豆腐和熗拌鸭杂。 金汤豆腐用的是大骨熬出来的金黄色汤底,里面有酸菜、嫩豆腐、还有几片肥牛卷。汤色清亮金黄,散发著浓郁的酸香,让人胃口大开。 熗拌鸭杂则是把鸭胗、鸭肝、鸭心切成薄片,用辣椒油、香菜、蒜末、米醋拌制而成,红油亮亮的,看著就开胃。 最后上来的是主角,半只片好的烤鸭,配著薄如蝉翼的饼皮、葱丝、黄瓜条、还有一小碟甜麵酱。 烤鸭被片得整整齐齐,每一片都带著金黄酥脆的鸭皮,下面是粉嫩的鸭肉,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快尝尝。”郑潯佳熟练地拿起一张饼皮,铺在自己的盘子里。 她用筷子夹起两片烤鸭,放在饼皮上,又抹了一点甜麵酱,放上几根葱丝和黄瓜条,然后把饼皮捲起来,递给厉锋。 “你先吃。” 厉锋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外层的饼皮薄而柔韧,咬开之后,烤鸭那种独特的果木香气率先在口中绽放。鸭皮酥脆,咬下去会发出“咔嚓”的轻响,鸭肉鲜嫩多汁,带著脂肪特有的丰腴感。再配上甜麵酱的酱香、葱丝的辛辣、黄瓜条的清爽……多种味道在口中层层交织,绝妙至极。 “好吃吗?”郑潯佳期待地看著他。 “嗯。”厉锋言简意賅,又夹起两片鸭肉。 郑潯佳自己也开始动手卷饼。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秀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卷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张脸上写满了满足两个大字。 —— 两人正吃得开心,邻桌忽然走过来两个女孩。 她们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两个女孩看著挺时尚的,都画著精致的妆容,从穿著打扮上看,应该是经常关注时尚潮流的小姐姐。 她们走到郑潯佳的桌前,犹豫了一下,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女孩开口了。 “美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她笑著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我闺蜜刚才在那边吃饭,看到你这身搭配,特別好看,所以想过来问一下,你这件风衣是哪里买的呀?” 郑潯佳愣了一下。 她从小到大被夸过很多次“漂亮”、“好看”,但被陌生人主动过来问穿搭,这还是第一次。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搭配。 浅杏色的高领毛衣,藏青色的羊毛半身长裙,米白色的长款风衣,咖啡色的低跟短靴。 这身搭配她確实花了一点心思,衣服是她之前从陈慧那里拿的样衣,但搭在一起却莫名地有一种温柔大气的感觉。 “风衣是网上一个店铺的。”郑潯佳放下筷子,礼貌地回答,“不过那家店现在可能没货了,我这件是他们之前上新的。” 郑潯佳这些衣服,看起来很有质感,而且款式不会过时,但实际上是陈慧那边已经下架的断码或者样衣。 所以分享的时候,她基本上只分享陈慧的店铺,只有店里在卖的单品,她才会告知单品连结。 “哦……”穿黑色衣服的女孩有些失望。 但她紧接著又问:“美女,你是怎么搭配的呀,我看你这个顏色搭配特別舒服,还没怎么见別人这么穿过。” 郑潯佳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其实就是一个原则,同色系的深浅搭配。我这身的主色调是杏色,毛衣是浅杏色,风衣是更浅的米白色,是最浅的杏色。然后下半身的藏青色半身裙和咖啡色短靴,是属於冷暖中和,让整体看起来不会太单调。” “如果你想穿出温柔感,可以试试三色原则,全身上下不超过三种顏色,而且其中一种是亮色的话,剩下两种就用饱和度低的顏色。这样搭出来不容易出错。” 两个女孩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美女你太厉害了!”另一个穿格纹衣服的女孩兴奋地说,“你是搞穿搭的吗?” 第143章 厉锋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刚开通了一个微博,主要发穿搭內容。” 郑潯佳把自己的微博帐號告诉了这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立刻找到了“z小佳”这个帐號,点击关注。 “谢谢美女!”两个女孩道谢,“那我们不打扰你吃饭啦!” 回到座位之后,李晴一条一条地翻看郑潯佳的微博。 “晓涵你看,”她把手机递给闺蜜,“这个美女每条微博都写得特別详细,搭配思路、还有不同身材的搭配建议……信息量超大!” 晓涵接过手机,仔细地看著。 郑潯佳的微博上,一共发了大概十几条穿搭內容。每一组照片都配著详细的文字说明。 【今天这身適合秋冬的温柔风穿搭,主色调是焦糖色和米白色。重点是这条焦糖色的针织连衣裙,腰部的设计能很好地修饰腰线,梨形身材的姐妹也能驾驭。鞋子选了一双驼色的踝靴,和连衣裙的顏色形成呼应。】 【今天这套是上班通勤风。最近降温了,所以选了一件灰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加黑色的烟管裤,简约干练。重点的小心机是脖子上这条丝绸方巾,淡粉色和灰色形成对比,瞬间让整体造型从死板变得灵动。】 每一条,都写得这样详细。 晓涵翻完,忍不住感嘆:“这个博主真的好大方啊!她不仅分享穿搭思路,还把店铺都附上了。这种博主好少见啊。” 李晴也点头:“我之前关注过一个网红,那个粉丝有十几万呢,就是从来不分享具体品牌。” “然后呢?”晓涵好奇地问。 “前两天有人在评论区问她衣服在哪里买的,你猜她怎么回?”李晴撇了撇嘴,“她说『没有分享的义务』,就把那个粉丝拉黑了。” 这几年隨著网际网路发展,网上火了很多美女。 这些美女网红有的是靠脸蛋身材吸引粉丝,有的是靠日常分享,很多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不少粉丝想学习她们的穿搭和妆容,但是,很多或许是为了保持独特性,防止別人模仿,很少会分享出去,更不要提做详细教程了。 对於不停询问的粉丝,往往都是拉黑,或者直接无视。 吃完午饭,两人坐著摩托车回到了锦绣苑。 爬上六楼,郑潯佳推开门,只觉得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奶白色的纱帘洒进臥室,把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中。窗台上的绿萝舒展著翠绿的叶片,书桌上那束香檳玫瑰静静地散发著淡雅的幽香。 阳台上的那把实木躺椅,正好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 郑潯佳脱掉风衣,隨手掛在衣架上,然后径直走到阳台。 她把椅背调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整个人缩进那张铺著浅灰色薄毯的躺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啊——好舒服。”她闭上眼睛,享受地哼了一声。 厉锋脱了大衣,跟著走过来,靠在阳台的窗框上,看著她这副慵懒的小模样。 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整个人窝在躺椅里,像一只晒著太阳的小猫。 “困了?”他问。 “嗯,吃饱了就想睡觉。”郑潯佳眯著眼睛,慢悠悠地说,“不过等会儿还要拍照,先不能睡。” 厉锋“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从郑潯佳身上移开,落在了臥室靠墙的位置,那里堆著今天早上换下来的几件衣服,还有几条毛巾。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开口:“明天我去买个新洗衣机回来。” 郑潯佳本来已经快要被阳光晒得迷迷糊糊了,听到这句话,她猛地睁开眼睛。 “洗衣机?”她坐直了身子。 “嗯。” 她转过头看著他,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家里的洗衣机问题,其实她早就想过了。 现在两人的衣服,都是厉锋洗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冬天马上就到了,冬天的衣服又厚又重,毛衣、卫衣、棉裤、外套……每一件都是吸饱了水就能拧出半盆水的那种重量。 这些衣服光是搓洗就要花很长时间,更別说手拧根本拧不干,必须要用洗衣机的甩干功能。 她不能再让厉锋每天下班回来还要一件一件地手洗那些厚重的冬装了。 確实是该买一台洗衣机了。 “好,那明天去买吧。”郑潯佳紧接著说,“不过,这次我想用我的钱买。” 厉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 “我最近帐上有几千块钱。”虽然gg还没有发,但破壁机gg的费用,已经到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是认真的。 她不想总是用厉锋的钱。 並不是说她有什么虚荣或者要面子的心理,而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是夫妻。 她不希望自己永远是那个躲在他身后被保护的小女孩。 她希望自己也能为这个家出力,能为他分担一些经济上的压力。 更何况,洗衣机这种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两个人的共同用品,不应该分谁出钱。 但厉锋显然不这么想。 他看著她那张写满了认真的小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阳台的窗框边走过来,蹲在了躺椅旁边。 他的视线和她平齐,深邃的眼睛认真地看著她。 “洗衣机我来买。” “为什么?”郑潯佳不解地反问,“我有钱啊。我们一起出钱也行——” “我们俩是夫妻。”厉锋顿了顿,眼神看著她,“夫妻之间,钱的事情不用分得太清楚。不是说你的钱就不能花,也不是说我赚的钱就比你赚的钱多。” “但是,作为丈夫,作为这个家的男人,我应该在经济上多担当一些。这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负担。”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厉锋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这样,我心里才踏实。” 郑潯佳怔怔地看著他。 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给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他蹲在她面前,那张平时总是冷峻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柔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整个阳台都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翠绿欲滴,书桌上的香檳玫瑰静静地散发著淡雅的幽香。 郑潯佳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两个人现在虽然没有太明显的生存压力了,但也不是彻底的无忧。 现在两人还是没有足够的存款,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在滨城站稳脚跟。 以后要面临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很多。 郑潯佳想著,她也可以把钱存起来,以后慢慢用,给这个小家一个稳固的保障。 第144章 她之前打过广告的乐厨 下午四点多,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把整个城市染上了一层暖橘色。 郑潯佳和厉锋下午在家拍了几组穿搭照片,又把破壁机的教程文案写了一半,正打算歇一歇。 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 “我去买点菜,晚上做点吃的。”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陪你去。”厉锋立刻也要起身。 “不用。”郑潯佳摆了摆手,“你下午陪我跑了一上午,又当了半天摄影师,肯定累了。你在家歇著,我自己去就行。菜市场就在小区门口,又不远。” 厉锋看了看她,没有再坚持。 “早点回来。”他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郑潯佳套上风衣,又把厉锋的黑色围巾绕在脖子上,拿起钱包和帆布袋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她想起了一件事,家里的烧水壶有点坏了。 那是个老式的不锈钢烧水壶,是他们刚搬过来的时候就有的,用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壶嘴的密封圈老化了,每次烧水都会从壶嘴漏出来一点蒸汽,烧水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而且,每次想喝热水都要烧一壶,烧完之后倒进暖水壶里保温。一旦暖水壶里的水喝完了,就要重新烧。麻烦不说,还浪费燃气。 她最近喜欢上了喝热水,现在天气冷了,不能像天热时那样喝冷水了,动不动就要烧水。 如果换一个电热水壶,就方便多了。 电热水壶现在的款式,很多都带保温功能。烧开之后能自动保温几个小时,想喝的时候直接倒就行,省事又省气。 她在心里盘算著预算。 她记得网上的电热水壶,普通的几十块就有,带保温功能的好一点的,大概一百到两百左右。 这些能够让人方便的日常小电器,买个质量好点的用著更舒心。 郑潯佳从小区出来,先去了菜市场旁边的那家“老张家电”。 这家店她之前来过几次。店面不大,位於菜市场和锦绣苑之间的一条街上,主要卖一些家用小电器,都是一些家喻户晓又实用的品牌。 店主姓张,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著一副老花镜,为人挺实在。 “哟,小郑!”看到郑潯佳进来,张老板从柜檯后面探出头,笑呵呵地打招呼,“今天想买点啥?” “张叔,你这有电热水壶吗?”郑潯佳走过去,“我家那个旧的烧水壶坏了,想换一个新的。” “有有有,这边。”张老板领著她走到一个小货架前。 货架上摆了七八款电热水壶,款式各异。 有最简单的那种白色塑料壶,单纯只有烧水功能,没有保温。也有不锈钢內胆的,外面包著塑料壳,带温度显示。还有几款看起来很高级的双层壶,外层是带花纹的不锈钢,內层是304食品级不锈钢,標著“恆温保温”的功能。 “小郑你想要什么样的?”张老板问,“图便宜的就这款六十八的,能用就行。要是讲究一点,就选这款一百八的,带保温功能,烧开之后能保温八个小时,二十四小时之內都不用重新烧。” 郑潯佳看了看那款一百八的双层壶。 外观挺好看的,浅灰色的不锈钢外壳,配著一个木质的把手,造型简约大气,放在家里的厨房里也不会突兀。容量是一点八升,对她和厉锋两个人来说足够了。 她拿起来掂了掂分量。 很重,说明用料扎实。她又打开壶盖看了看內胆,里面的不锈钢非常光亮,能看到上面有“304食品级”的钢印。 “这款怎么样?质量好吗?” “质量没问题。”张老板拍了拍胸脯,“我这个店开了快十年了,做的都是回头客的生意。卖出去的东西,要是质量不好,街坊邻居早就把我骂死了。” 郑潯佳点了点头,又拿出手机,简单地搜了一下同款。 她搜到了一款外观非常相似的电热水壶,规格、容量、保温时间都差不多,网上卖一百三十八块钱。 她有些犹豫。 “张叔,我看网上同款的便宜几十块钱呢。”她直白地说,“你这个一百八,是不是有点贵了?” “哎呀,姑娘,你听我说。”张老板嘆了口气,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种问题,“网上是便宜,但你买回来要是坏了怎么办?退货?拆下来寄回去?太麻烦了。我这边卖给你的,三个月之內坏了,你直接拿过来,我免费帮你修。一年之內出了问题,只要不是人为损坏,我也帮你修。” “而且,”他指了指货架上的电热水壶,“我卖的这些都是滨城本地的厂家做的,用料和大厂没差別,但因为没有什么品牌溢价,所以价格能压下来。你算算帐,多花几十块钱,但是售后有保障,这笔帐划算不?” 郑潯佳认真地想了想。 確实是这个道理。 她现在住的地方距离菜市场就这么近,张老板的店每天都开著。万一坏了,五分钟就能拿过来修。比起网上那种发生问题就要拍照、退换货、来回扯皮十几天的麻烦,確实方便多了。 而且她也不在乎那几十块钱的差价。如果能换来真正的便利,多花几十块是值得的。 “好,那我就要这个了。”郑潯佳爽快地点头。 “行嘞!”张老板高兴地拿出一个纸盒,把电热水壶装了进去。 就在郑潯佳准备付钱的时候,店里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著深色棉袄的大娘走了进来。 那位大娘看起来六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一顶深红色的毛线帽,手里还拎著一个买完菜的塑胶袋,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老张,给我拿一个电饼鐺!”大娘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张老板抬起头:“王大娘?您也来买电饼鐺啊?” “是啊,赶紧给我拿一个。”王大娘把塑胶袋放在地上,走到电饼鐺的货架前,“有没有乐厨的电饼鐺?” 郑潯佳付完钱,正准备拿起纸盒走人,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饼鐺货架。 货架上摆著五六款电饼鐺,有两百多的,也有四百多的。最显眼的位置摆著一款熟悉的电饼鐺。 正是她之前打过gg的乐厨。 第145章 郑潯佳被这个小馋猫逗笑了 “我儿媳妇儿说,她在网上看到一个人用电饼鐺做牛肉饭,那个人用的就是乐厨的。” 郑潯佳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张老板,正好看到张老板脸上写满了“果然又是这样”的表情。 “哎,王大娘,您也关注网上的事儿?那就是这款乐厨的了,好几个买这个做牛肉饭。”张老板苦笑著摇头,“我都搞不明白了。这款乐厨电饼鐺在我店里卖了快两年了,以前一个月最多就能卖出去一两个,有时候一个月一个都卖不出去。” “结果最近这一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小区这边来买的人特別多。我刚刚算了算,从上个月到今天,我已经卖出去三十多个了!” “啥?!”王大娘也惊讶了,“卖出去三十多个?” “可不是嘛!”张老板嘆了口气,“我这小店一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进货也都是按以前的销量来的。结果上个月才进了五个,三天就卖完了。后来我又紧急补了二十个,没几天又没了。我这次是一口气进了五十个,结果到现在又卖出去十几个了。” 他指著王大娘:“王大娘,您这么大岁数了,是怎么想用电饼鐺的?” “我儿媳妇儿告诉我的唄!”王大娘说,“我儿子和儿媳妇儿都上班,孙子今年六岁,挑食得很,每天早上吃饭都是个大难题。前几天我儿媳妇儿不知道在网上看到一个人写的食谱,叫什么……什么牛肉饭来著……” “铁板牛肉饭?”郑潯佳忍不住接了一句。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王大娘转过头看郑潯佳,“姑娘你也知道这个?” “嗯,听说过。”郑潯佳含糊地点了点头。 “嗨呀,那个食谱真是好!”王大娘一拍大腿,“我儿媳妇儿一开始不想买电饼鐺,用平底锅照著做了一次,我那个挑食的孙子愣是吃了一大碗!还要求第二天接著吃!” “现在啊,我孙子每天早上都嗷嗷叫著要吃好吃的。我儿媳妇儿太忙了忙不过来,就想让我也学学,平时帮他们做做饭。所以今天给我钱,让我买个电饼鐺学著做,说用电饼鐺做比平底锅更简单。” 郑潯佳提著电热水壶,又拎著帆布袋走出了“老张家电”。 外面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柔和,空气中带著一丝清冽的凉意。 她又去菜市场买了几样要做晚饭的食材,半斤排骨、一根白萝卜、一把小油菜,还有一盒嫩豆腐。打算晚上燉个排骨萝卜汤,再炒个小油菜,做个麻婆豆腐。 郑潯佳提著菜和电热水壶,慢悠悠地往锦绣苑走去。 夕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天空被染成了一层柔和的橘红色。小区门口的枫树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片红叶打著旋儿飘落下来。 她刚走到小区门口,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小区大门旁边的那棵大树下,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苏媚。 郑潯佳一眼就认出来了。苏媚今天穿著一件鲜艷的玫红色大衣,往那儿一站,在一堆深色调的路人里格外显眼。 而她身边,站著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外套,个头不高,长得还算周正,嘴角带著笑意,看起来和苏媚挺熟的样子。 但那个男人,绝对不是林涛。 林涛个子矮一些,平时穿衣服很隨意,没这个男人这么精神。而且林涛今天加班,早上就出门了,到现在肯定还没下班。 郑潯佳的脚步放慢了。 两人站在树下,靠得不算太近,但也没有离得太远。苏媚正仰著头跟那个男人说著什么,笑得眉眼弯弯,那个男人一边听一边附和,两个人明显聊得很投机。 那个男人的手里还拎著一个买菜的塑胶袋,从穿著打扮和隨意的状態来看,应该是这个小区里住的住户。 郑潯佳站在不远处的一家小卖部门口,假装低头看自己的帆布袋,用余光悄悄地瞟了两眼。 苏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她笑得可开心了,还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那个男人的胳膊,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郑潯佳:“……” 看到这样的场景,几乎没有人不会在心里八卦和好奇。 郑潯佳心里也涌起了一种微妙的八卦感。 不过,八卦归八卦,这种事情倒也不能隨便揣测別人。 也许只是普通的邻居,也许只是熟人凑巧在小区门口碰到了打个招呼而已。 而且,就算真的有什么,那也是苏媚和林涛两口子的事情,郑潯佳和他们只是同一个房子的租客,没必要了解太深。 郑潯佳拎著电热水壶和菜,慢慢地往六楼爬。 老楼没有电梯,六层楼梯爬下来確实有点累,但她已经习惯了。每走一层,她就停下来歇个两秒,调整一下手里东西的重量。 爬到六楼的时候,她刚走到楼梯转角处,就听到“吱呀”一声—— 601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郑潯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已经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是小年。 小傢伙今天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小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的小棉裤,脚上踩著一双胖嘟嘟的小棉拖鞋。头髮被人精心地梳过,整整齐齐地盖在额头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但是,当他看清楚来的人是郑潯佳而不是李雨的时候,那双亮晶晶的小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期待变成了失望。 小嘴一瘪,眼眶里立刻就蓄起了一汪小泪花。 “……不是妈妈呀。”他小声地说,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失落。 郑潯佳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快走两步,蹲在了小年面前。 “小年怎么一个人在门口呀?”她温柔地问,“妈妈呢?” 小年低著头,用脚尖戳著地板,小声说:“妈妈下午去加班了,让小年一个人在家。妈妈说她六点钟就回来。” 郑潯佳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按理说李雨也快回来了。 但小年这副苦巴巴的样子,明显是在家里等了很久,每次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就跑过来开门,结果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小年是不是已经等很久了?”郑潯佳柔声问。 小年点了点头,小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去了。 “妈妈走了一下午了。”他说,“小年看了好多动画片了……肚子也饿了。” 郑潯佳的心又揪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小年柔软的小脑袋。 “小年是个乖孩子,没有一个人乱跑出去玩,也没有乱开门。”她真心实意地夸讚。 小年听到表扬,眼睛亮了一下。 “妈妈也是这样夸小年的!”他骄傲地说,“妈妈说小年是最棒的孩子,让小年在家乖乖等。” “那小年现在饿了吧?”郑潯佳问,“想不想吃东西?” 小年的小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咕嚕”叫了一声。 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红著小脸点了点头。 “其实……有一点点饿。” 郑潯佳忍不住笑了。 她想了想,弯下腰,认真地看著小年的眼睛。 “小年,姐姐跟你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什么事呀?”小年眨著圆圆的大眼睛。 “姐姐现在马上回家做晚饭。”郑潯佳说,“如果姐姐做好饭的时候,妈妈还没有回来,那小年就来姐姐家吃饭,好不好?” 小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被点亮了两颗星星。 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点犹豫。 “可是……可是妈妈说,不可以隨便去別人家。”小年用小手指捏著自己的衣角,认真地说。 “姐姐不是別人哦。”郑潯佳笑著说,“姐姐是妈妈的好邻居,是小年认识的肉肉姐姐呀。而且,等会儿姐姐做好饭,会先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的。” “真的可以吗?”小年还是有点不確定。 “真的可以。”郑潯佳点头,“不过姐姐有一个小条件哦。” “什么条件?” “小年得先把今天的作业写完。”郑潯佳故作严肃地说,“如果作业没写完,姐姐就不让小年来吃饭咯。” 小年立刻挺直了小胸脯。 “作业今天下午就写完了!”他骄傲地宣布,“妈妈走之前,小年就把作业写完了。妈妈说小年最乖了。” “那小年现在干什么呢?” “在看小猪佩奇。”小年眨眨眼,“妈妈说作业写完了就可以看动画片。” “那小年就再回去看一会儿动画片,等姐姐做好饭叫你哦。”郑潯佳柔声说,“这段时间不可以乱开门,知道吗?只有听到姐姐的声音才可以开门。” “嗯!”小年用力点头,“小年记住了!” “乖。”郑潯佳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那你回去看动画片吧。” 小年高高兴兴地跑回了自己家,“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但过了两秒钟,那扇门又被悄悄拉开了一条缝,小年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姐姐——”他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嗯?” “姐姐是不是要做好吃的?” 郑潯佳被这个小馋猫逗笑了。 “是呀,今天姐姐做排骨萝卜汤,还有麻婆豆腐,还有炒小油菜。” 小年的眼睛立刻就变成了月牙。 “哇——”他小声地欢呼,“姐姐你最棒了!” 第146章 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邻居 六点多的时候,麻婆豆腐和炒小油菜都做好了。 红亮的麻婆豆腐冒著热气,撒上葱花之后,香气扑鼻。翠绿的小油菜炒得清爽利落,看著就有食慾。 排骨萝卜汤还在小火上慢慢燉著,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萝卜的清甜,瀰漫了整个厨房。 李雨依然没有回来,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 郑潯佳有点担心,但又觉得既然她在加班,可能就是临时有事,就走出门,敲了敲601的门。 “小年,是姐姐。”她轻声说。 门“哗”地一下被拉开了。 小年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小手已经握紧了。 “姐姐做好饭啦?”他兴奋地问。 “快做好啦,你跟姐姐过来吃饭吧。”郑潯佳伸出手,“先洗手哦。” “嗯!”小年乖乖地把小手放进她的掌心里。 那只小手软软的、暖暖的,紧紧地抓著她的手指,让郑潯佳的心都化了。 郑潯佳带著小年回了自己家。 她先领著小年去洗手间,仔细地教他洗手,前后左右、指缝、手背、手腕,每一个步骤都不能马虎。 小年很乖,认真地按照郑潯佳的指示,把每一根小手指都搓得乾乾净净。 “姐姐,小年洗好啦!”他举起两只湿漉漉的小手。 郑潯佳拿了乾净的毛巾给他擦乾,然后牵著他来到了餐桌前。 厉锋已经把汤端上了桌。 砂锅里的排骨萝卜汤热气腾腾,金黄色的汤麵上漂浮著几片翠绿的香菜和点点葱花。汤里的排骨被燉得软烂入味,白萝卜被燉成了半透明的样子,吸饱了肉汤的鲜美。 小年看到那一桌子的菜,眼睛都不会动了。 “哇——”他发出小小的惊嘆声,“看起来好好吃啊!” “快坐下吃饭。”郑潯佳给他拉开椅子。 小年个子矮,坐到椅子上之后还是够不著餐桌。郑潯佳赶紧拿了一个乾净的小坐垫垫在他屁股下面,这样他才能勉强够得著桌面。 她给小年盛了一小碗排骨汤,里面挑了几块软烂的肉和萝卜。又给他夹了一些麻婆豆腐和小油菜放在小碗里。 “小年慢慢吃,不烫不烫。”她轻声说。 小年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好喝!”他兴奋地大声说,“姐姐,这个汤好好喝!” 郑潯佳被他逗笑了。 厉锋也忍不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年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非常香,一口汤,一口豆腐,一口青菜,一口排骨。小嘴巴鼓鼓的,腮帮子像两个胖嘟嘟的小气球,小脸蛋上都被红亮的麻婆豆腐汤汁染上了一点红色。 郑潯佳怕他吃太快噎著,时不时给他擦擦嘴,给他递水。 “姐姐做的菜太好吃了!”小年含著满嘴的饭,含糊不清地说,“比幼儿园的饭好吃一百倍!比妈妈做的饭也好吃!” “妈妈做的饭也很好吃哦。”郑潯佳笑著提醒他,“你不能这样说妈妈。” “嗯!”小年听话地点头,“但是姐姐做的饭也好吃!” “那你多吃一点。”郑潯佳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挑掉里面的小骨头,“这块没有骨头,可以放心吃。” 小年立刻一口咬下去。 排骨燉得入口即化,肉香浓郁,小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 一顿饭吃了將近一个小时。 小年的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像是塞了一个皮球。 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整张小脸都写满了满足。 “小年吃饱啦!”他开心地宣布,“姐姐,厉叔叔,谢谢你们!” “乖。”郑潯佳擦了擦他嘴边的油渍,“姐姐送你回家。” 她牵著小年的手,把他送回了601。 她特意检查了一下小年家的门窗都关好了,又叮嘱他不要乱开门、不要乱开火、不要乱跑。 小年一一答应。 “姐姐回家啦。”郑潯佳临走前,在小年的小脑门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如果有什么事,就来敲姐姐家的门。” “好的姐姐!” 小年开开心心地把门关上了。 晚上八点钟。 李雨终於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六楼。 她今天是真的倒霉。 下午加班到一半的时候,领导临时通知她去送一个紧急文件。她骑著电动车赶过去,结果在一个十字路口,因为路面上的落叶太滑,剎车没剎住,撞到了一个过马路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没什么大事,就是膝盖被擦破了一点皮。但是按照交警的处理流程,李雨得跟著对方去医院做检查、写笔录、协商赔偿。 等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她又骑著电动车赶回公司送完文件,才匆匆忙忙往家赶。 今天周末,儿子不去幼儿园,一个人在家,年龄那么小,又没给他准备晚饭。 李雨怕极了。 她怕推开门,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哭得满脸是泪,怕看到小儿子饿得没有力气,怕看到小儿子因为害怕而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她颤抖著手,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小年——”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客厅里的灯亮著。小年正穿著小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温水,目不转睛地看著电视上播放的《小猪佩奇》。 听到妈妈的声音,他抬起头。 “妈妈!”他看到李雨,眼睛瞬间亮了,“妈妈你回来啦!” 李雨快步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她紧紧地搂著小儿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妈妈对不起,妈妈来晚了……”她哽咽著说,“小年是不是饿坏了?是不是害怕?妈妈这就给你做饭——” “没有呀!”小年从妈妈怀里抬起头,小脸红扑扑的,圆圆的,“小年不饿,也不害怕!” “嗯?”李雨愣了一下。 “小年的作业下午就写完啦!”小年开心地匯报,“然后小年在等妈妈,结果遇到肉肉姐姐回来了。肉肉姐姐让小年去她家吃晚饭。” “小年吃了好多好多东西!”小年掰著小手指头,认真地数著,“有排骨萝卜汤、还有麻婆豆腐、还有炒青菜、还有米饭!姐姐说小年是大胃王,还表扬小年了!” 他指了指自己鼓鼓的小肚子。 “妈妈你看,小年都吃饱啦!” 李雨看著小年那张白白嫩嫩、还带著满足神情的小脸,又看了看那个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她紧紧地把小年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上,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小年的小毛衣上。 “妈妈?”小年抬起头,看到妈妈在哭,立刻紧张地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妈妈不哭!妈妈是不是受伤了?” “妈妈没受伤……”李雨抽泣著说,“妈妈是高兴……妈妈是太感谢肉肉姐姐了……” 搬来这个城市之后,李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邻居。 第147章 她的小家,又添置了这么多新东西 周日上午,厉锋吃过早饭就出门了,郑潯佳在厨房洗菜,打算下午蒸点包子,突然听到了门铃声。 她擦了擦手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下,是两个穿著蓝色工装的送货师傅。 “是郑小姐吗?”其中一个师傅看到她开门,开口问,“海尔洗衣机送货。” “对,是我。”郑潯佳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两个师傅合力搬进来一个巨大的纸箱。 纸箱上印著“海尔”的logo,还有洗衣机的產品图和参数信息。那是一台白色的波轮式全自动洗衣机,容量八公斤。 厉锋也上楼了,帮著师傅一起把纸箱抬到了阳台旁边的预留位置。 这个位置是厨房和阳台连接的小过道,正好能放下一台新的洗衣机。 师傅们熟练地拆开纸箱,把洗衣机搬出来,连接水管,接上电源,又做了简单的通电测试。 整个安装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郑小姐,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师傅把说明书和保修卡递过来。 郑潯佳过去看了一眼。 崭新的白色机身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亮眼,控制面板是蓝色的背光显示屏,上面有各种功能按键,標准洗、快洗、大物洗、浸泡、脱水、童装洗、节能洗……功能非常齐全。 她按了一下电源键,显示屏立刻亮了起来,发出悦耳的“嘀”声。 洗衣机刚装好没多久,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棉时光床品店的老板,她正好顺路送货过来,手里拎著几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塑胶袋。 “小妹妹,货给你送来了。”她笑著说。 “谢谢老板!”郑潯佳接过袋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顺路顺路。”店主摆摆手,“你验验货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我就走了。” 郑潯佳把袋子打开,一一清点。 两套四件套,浅杏色的纯棉四件套和雾蓝色水洗棉四件套,每一套都有床单、被罩、两个枕套,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塑胶袋里。 一个米白色的棉麻床头靠垫,长条形的,蓬鬆厚实,摸起来格外柔软。 “没问题,谢谢老板。”郑潯佳满意地点头。 “那我就回去了啊,你们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我。”店主爽快地挥了挥手,骑著电动车下楼去了。 等送走了店主,郑潯佳回过头,看著堆在客厅里的东西,忽然觉得一种满满的成就感。 新洗衣机。 新的四件套。 新的床头靠垫。 她的小家,又添置了这么多新东西。 “先洗四件套吧。”她对厉锋说,“今天太阳好,晾出去能晒乾。” “行。”厉锋点了点头。 郑潯佳把两套新买的四件套从包装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地分开。 新的布料上总是带著一股出厂时的纺织品味道,需要先洗一遍才能使用。 而且,新的棉布料第一次水洗会有些掉色,也能通过第一次洗涤把多余的染料衝掉。 她走到洗衣机前,把第一套浅杏色的四件套放进了洗衣桶里。 开盖,放衣服,倒洗衣液,盖盖,按下“標准洗”的按钮。 “嘀!” 洗衣机开始工作了。 先是进水的声音,哗啦啦的水流从进水口涌进洗衣桶。然后是搅拌,波轮开始转动,带动著衣物在水里翻滚,发出有规律的“哗啦啦”声响。 郑潯佳站在洗衣机前,看著那些在水里翻滚的浅杏色布料,觉得非常神奇。 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关注过家里的洗衣机是什么牌子、怎么用。因为家里有专门的佣人负责洗衣服。 嫁给厉锋之后,这几个月来,大多数时候,衣服都是厉锋一件一件手洗的。 现在,她终於有了属於自己家的第一台新洗衣机。 大约三十分钟后,洗衣机发出了“嘀嘀嘀”的完成提示音。 郑潯佳赶紧跑过去打开盖子。 里面的浅杏色四件套已经被甩得七八分干了。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只有些微的湿润感,完全不是手洗时那种湿漉漉、拧半天都拧不乾的状態。 这个甩干效果简直太好了。 之前手洗的时候,床单这种大件洗完,会拧到人两只手都酸了,也只能让布料里面的水分出来一半。剩下的水分全靠晾在阳台上慢慢滴干、慢慢蒸发。 现在,三十分钟之后,床单已经七八分干,只要掛上去,用不了两三个小时就能完全晒乾。 郑潯佳把甩干之后的床单、被罩、枕套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抖开,抱到阳台上去晾。 阳台上今天的阳光格外好。 深秋的阳光没有夏天那么毒辣,而是温和而明亮,带著一丝暖意。风也轻轻地吹著,把阳台上的晾衣绳都吹得微微摆动。 郑潯佳踩著小凳子,把床单铺开,一点一点地掛在晾衣绳上。 浅杏色的床单,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被罩掛在床单旁边,像是一大片温柔的云朵。两个枕套小小的,被她分別掛在最外面的晾衣夹上。 她又把第二套雾蓝色的四件套放进洗衣机。 等著这一套洗完的功夫,她走到阳台,看著外面已经掛好的浅杏色床单。 微风吹过,床单被吹得微微鼓起,又轻轻地飘落,带著阳光和皂香的气息,混合著布料本身的清香,让整个阳台都变得温柔起来。 郑潯佳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皂香,还有桂花的香气,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一阵一阵的,若有若无。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湛蓝的天空上漂浮著几朵棉花糖一样的白云,远处的城市轮廓清晰可见。小区里的树木大多已经染上了金黄或者深红的顏色,秋意正浓。 “再过几天就立冬了。”厉锋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靠在栏杆上,“天气完全冷了。” 郑潯佳愣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再过几天,大概是下周三,就是立冬。 这是她来到锦绣苑之后,度过的第一个立冬。 在此之前,她住在郑家的別墅里,別墅里有中央空调,有地暖,一年四季都保持著恆温。冬天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换上厚衣服的日子,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小小的出租屋没有中央空调,也没有地暖。她能感觉到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能看到阳台上晾的衣服干得越来越慢,能感觉到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早晨不想离开被窝。 立冬之后,就是真正的冬天了。 第148章 你们两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入冬之后,厉锋公司的业务增长越来越快。 锋行的办公室里,厉锋正坐在办公桌前,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报表。 屏幕上显示的是这个月的运营数据。 屏幕上的数字,比上个月又增长了將近百分之三十。 厉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把这些数据一一记录到自己的excel表格里。他习惯性地把每个月的数据都整理成图表,方便对比和分析。 从正式运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 第一个月,订单量只有一千出头,净利润不到一万块。第二个月,订单量翻了一倍,净利润两万多。 现在第三个月,订单量又涨了五成,净利润突破了三万。 这个增长速度,比他预期的要快。 “锋哥。” 门被敲响了,张伟推门走了进来。 张伟是厉锋最近招的一名全职员工,二十四岁,滨大毕业的,人挺机灵的,干活也踏实,现在主要负责调度和客服。 “师范大学那边的站点,昨天正式开始运营了。”张伟拿著一个笔记本走过来,“我统计了一下,昨天一天接了四十三单,今天上午到现在又接了二十一单。” “嗯。”厉锋点了点头,“跑腿员那边怎么样?” “师范大学那边我们招了五个兼职跑腿员,都是在校学生。”张伟翻开笔记本,“昨天试运营的时候,有两个人反应速度比较慢,我已经跟他们强调过了。今天上午的单子,完成得都挺快的。” “客户反馈呢?” “目前还没有收到投诉。”张伟说,“不过有几个客户在评价里提到,希望我们能提供更多的增值服务,比如帮忙排队买奶茶、帮忙去图书馆占座之类的。” 厉锋沉默了两秒。 “这些需求可以做。”他说,“但是要单独定价。普通跑腿是五块钱起步,排队买奶茶这种需要等待时间的,按十块钱起步。占座这种需要跑腿员长时间待在某个地方的,按小时收费,二十块钱一小时。” “明白。”张伟立刻记下来,“那我回头更新一下我们的服务价目表。” “嗯。还有,工业大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工业大学那边我上周去考察过了。”张伟说,“那边的学生数量比师范大学还多,而且工科生比较多,平时比较宅,对跑腿服务的需求应该挺大的。我打算这周先在工大的校园论坛和贴吧上发几个帖子,做做宣传,看看反响。如果反响好,下周就可以正式开站点。” 厉锋点了点头。 “宣传的时候注意方式。”他提醒,“不要发硬广,容易被刪帖。可以用软文的方式,把我们的服务自然地植入进去。” “好的,锋哥。”张伟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厉锋顿了顿,“你去联繫一下滨大、师范、工大这三个学校周边的商家,饮料店、快餐店、文具店、列印店。跟他们谈合作,我们帮他们做配送,他们给我们提成。” 张伟愣了一下。 “锋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做跑腿,还要做外卖配送?” “对。”厉锋的眼神很篤定,“现在外卖平台还没有完全覆盖到大学城这边,很多商家想做外卖但是没有配送渠道。我们有现成的跑腿员团队,完全可以顺便帮他们配送。” “这样一来,我们的订单量能翻倍,跑腿员的收入也能增加,商家也能扩大销售范围。三方共贏。” 张伟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锋哥,你这个思路太牛了!”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想到了就去做。”厉锋说,“这周你先去谈几家试试水。谈的时候注意,我们不收商家的入驻费,只按每单抽成。抽成比例定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具体看商家的订单量。” “明白!”张伟立刻记下来。 等张伟出去之后,厉锋又打开了另一个文档。 那是他这两个月来一直在完善的一份商业计划书。 这份计划书里,详细地写著他对锋行未来发展的规划。 他很清楚,现在的锋行还只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公司。但他也很清楚,只要方向对了,只要执行到位,这个小公司迟早会成长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品牌。 下午五点多,厉锋从孵化园的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停车棚,正准备发动车子。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三双眼睛正紧紧地盯著他。 驾驶座上是齐胜宝。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副驾驶和后座上,坐著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三十岁左右,穿著黑色的夹克外套,脸上带著一股混社会的痞气。 一个留著寸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不太好惹。另一个染著黄毛,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嘴里叼著一根烟。 这两个人,是齐胜宝专门从外面找来的朋友。 从上次在滨大校门口被厉锋当眾羞辱之后,他就一直憋著一口气。 他本来想动用齐家的关係,从工商、税务、或者其他方面给厉锋的公司找点麻烦,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知道什么叫现实。 但是,厉锋的公司开在孵化园,而孵化园所在的这片区域,是秦二爷的地盘。 齐胜宝认了秦二爷当乾爹,將来还指望著从秦家那里分一杯羹,不敢轻易在秦二爷的地盘上闹事。 万一传到秦二爷耳朵里,让秦二爷误以为齐胜宝打著他的招牌针对人,齐家这么多年的討好和付出,就功亏一簣了。 既然不能从明面上动手,那就从暗地里来。 他找了这两个社会上的小混混,打算让他们给厉锋一点教训。 “就是那个人。”齐胜宝指著远处正在发动摩托车的厉锋,压低声音说,“看到了吗?” 坐在副驾驶的寸头男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我靠,齐少,这哥们儿个子也太高了吧?”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忌惮,“起码得有一米九吧?而且看著挺壮的,不好惹啊。” 后座的黄毛也探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 “齐少,你之前不是说只是个普通人吗?”黄毛皱著眉头说,“这哥们儿看著可不像普通人啊。你看他那身板,那气场,一看就是练过的。” 齐胜宝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当然知道厉锋不好惹。 “怕什么?”齐胜宝冷笑一声,“个子高又怎么样?你们两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寸头男人犹豫了一下。 “齐少,不是我们怕。”他说,“主要是这哥们儿看著真不好对付。万一打起来,我们俩要是吃亏了……” “加钱。”齐胜宝直接打断他。 寸头男人和黄毛的眼睛同时闪烁了一下。 “之前说好的是一万块。”齐胜宝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直接扔在了副驾驶的中控台上,“现在我给你们两万。” 两万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是,”齐胜宝的语气变得阴冷,“我有几个要求。” “齐少您说。”寸头男人立刻点头。 “第一,不要弄出人命。”齐胜宝说,“不用把他打死,只是要让他吃点苦头,长点记性。” “第二,製造成打架斗殴。最好是你们先挑衅他,让他先动手,然后你们再还手。这样的话,等警察来了,他绝对脱不了干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齐胜宝的眼神变得格外凌厉,“绝对不能把我牵扯进来。你们就说是看他不顺眼,临时起意找茬的。明白吗?” 寸头男人和黄毛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明白,齐少。” “那就找机会动手。”齐胜宝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记住,別把人打死,但也別让他太轻鬆。最好能让他进局子里待几天,吃点教训。” 第149章 他想亲她 寸头男人和黄毛从齐胜宝的车上下来,走到停车场另一侧的一辆灰色麵包车旁边。 这辆车是他们自己的,专门用来干这种活儿的。车牌是套牌,就算被拍到了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两人上了车,寸头男人坐在驾驶座,黄毛坐在副驾驶。 “老大,这活儿真的要接吗?”黄毛有些犹豫地说,“我总觉得那哥们儿不好惹。” “废话少说。”寸头男人点了根烟,眯著眼睛看著远处正在发动摩托车的厉锋,“两万块钱呢,够咱们俩瀟洒好几个月了。而且齐少说了,不用弄出人命,只是教训教训他。” “可是——” “可是什么?”寸头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他,“咱们俩加起来,还打不过他一个?再说了,咱们手里有傢伙。” 他拍了拍腰间鼓起的一块。 那里藏著一根短棍。 黄毛咽了一口口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听你的。” 寸头男人发动了麵包车,远远地跟在厉锋的摩托车后面。 厉锋骑著摩托车,沿著孵化园外面的主干道往锦绣苑的方向开。 他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些,打算回家和郑潯佳吃晚饭。 但骑了没多久,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后视镜里,一辆灰色的麵包车一直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保持著大约二十米的距离。 厉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麵包车也跟著放慢了速度。 他又加快了速度。 麵包车也跟著加快了速度。 厉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驀然闪过郑潯佳前几天对他说的话。 “你最近工作上要小心一点。齐胜宝和郑云舒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担心他们会从你这边下手。” 厉锋的手指在摩托车把手上微微收紧。 他没有继续往家走,而是在前面的一个路口突然拐了个弯,驶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这条小巷子是城东老城区的一部分,两边都是低矮的老房子,巷子很窄,只能勉强通过一辆车。 最关键的是,这条巷子里没有监控摄像头。 厉锋把摩托车停在巷子的深处,熄了火,摘下头盔,转过身,静静地等著。 不到一分钟,那辆灰色的麵包车就跟了进来。 麵包车在巷子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寸头男人和黄毛从车上跳了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地朝厉锋走过来。 寸头男人的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脸上带著一丝挑衅的笑容。黄毛跟在他身后,眼神里闪烁著一丝紧张和兴奋。 “哟,哥们儿。”寸头男人走到距离厉锋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吊儿郎当地说,“你这摩托车不错啊,多少钱买的?”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但那股冷冽的气场,让黄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哥问你话呢!”黄毛壮著胆子喊了一声,“聋了吗?” 厉锋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把头盔放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上,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哥们儿,我看你不太懂规矩啊。”寸头男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短棍,“在这片地界上混,不知道要给我们刀疤哥面子吗?” 他一边说,一边朝厉锋走近。 黄毛也跟著走过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铁管。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厉锋围在了中间。 “识相的话,就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寸头男人举起短棍,指著厉锋,“然后跪下来给我哥俩磕三个头,叫声爷爷,这事儿就算了。” “不然的话——” 几乎是在寸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厉锋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直接扣住了寸头男人握著短棍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寸头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里的短棍“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整个人痛得脸色惨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黄毛看到这一幕,嚇得腿都软了。 他举著铁管,想要从背后偷袭厉锋。 但厉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脚横扫过去,直接踢在了黄毛的小腿上。 “砰!” 黄毛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铁管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滚到了巷子的角落里。 厉锋鬆开寸头男人的手腕,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寸头男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然后滑落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得说不出话来。 黄毛刚想爬起来逃跑,厉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又一拳砸断了他的肋骨。 “呕——” 黄毛痛得眼泪都飆出来了,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中午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厉锋鬆开手,黄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捂著肚子,连站都站不起来。 厉锋走到寸头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谁让你们来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寸头男人捂著手腕,痛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咬著牙不肯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说?”厉锋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了寸头男人那只已经骨折的手腕上。 “啊啊啊——別別別——我说我说——”寸头男人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是齐少!是齐胜宝让我们来的!” “他给了我们两万块钱,让我们教训你一顿!” 厉锋的眼神更冷了。 果然是齐胜宝,郑云舒的男朋友。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不要弄出人命,只是让你吃点苦头……还说最好能让你进局子里待几天……”寸头男人哆哆嗦嗦地把齐胜宝交代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厉锋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身,一脚踩在了寸头男人那只骨折的手腕上。 “啊——!!!” 寸头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厉锋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次是警告。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空地上重新恢復了安静。 厉锋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平復著呼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关节上蹭破了一点皮,渗出了一点血丝,刚刚一拳砸在黄毛肋骨上的时候,用力过猛,指关节蹭破了一点皮,渗出了一些血丝。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隨意地擦了擦,然后走回摩托车旁边,很快开到了锦绣苑。 推开家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亮著,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豆角、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郑潯佳正从厨房里端著一碗米饭走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扎成一个松松的丸子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里透红,像是刚洗过澡一样乾净清透。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厉锋,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你回来啦?”她说,“快洗手吃饭,菜都做好了。” 厉锋“嗯”了一声,换了鞋,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手。 冷水衝到手指关节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被水一激,火辣辣地疼。 “厉锋,你快点啊,汤要凉了——” 郑潯佳的声音从餐厅传来,紧接著就是她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的声音。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探头进来。 “你怎么洗这么久……”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厉锋那只正在水龙头下冲洗的右手。 指关节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皮肤红肿,还渗著一点血丝。 “你的手怎么了?”她走过去,一把抓住厉锋的手腕,把他的手从水龙头下拿开,仔细地看著那道伤口。 “没事。”厉锋淡淡地说,“在公司不小心碰到的。” “你先去客厅坐著,我去拿医药箱。” 郑潯佳抱著医药箱坐到厉锋旁边,打开盖子,拿出碘伏和棉签。 “把手伸出来。”她轻声说。 厉锋顺从地把右手伸了出去。 郑潯佳握住他的手,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涂在伤口上。 厉锋低头看著她。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鼻尖小巧而挺翘,嘴唇是淡淡的粉色,饱满而柔软。 她专注地给他处理伤口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厉锋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在孤儿院,有一次和別的小孩打架,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血流了一地。 孤儿院的阿姨只是简单地给他冲了冲水,然后就让他自己回去了。 没有人心疼他,也没有人关心他疼不疼。 他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扛著所有的伤痛。 他的目光从她的侧脸,慢慢地移到了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两片柔软的唇瓣,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近到他能看清她脸颊上那层细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近到他的呼吸,已经喷洒在了她的侧脸上。 郑潯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地抬起头。 “咦,怎么了?” 郑潯佳想著是不是刚刚做饭时,脸上蹭了什么东西。 厉锋看著她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想亲她。 想把她压在沙发上,狠狠地亲她,亲到她喘不过气来,亲到她浑身发软,亲到她只能抓著他的衣服求饶。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继续包扎吧。” 郑潯佳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赶紧低下头,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第150章 厉锋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吃过晚饭,郑潯佳收拾完碗筷,便去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 锦绣苑这种较老的出租小区,是没有集中供暖的。眼看著下周就要立冬了,夜里的气温降得厉害,洗手间里虽然有浴霸,但走出来的那一刻,空气里还是透著一股沁人的凉意。 郑潯佳赶紧裹紧了身上这件米白色的法兰绒睡裙,一路小跑著钻进了臥室。 臥室角落里的小太阳已经提前打开了,暗红色的光晕散发著阵阵热气,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她爬上这张宽大结实的新床,舒舒服服地靠在昨天刚买的棉麻床头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厚实的靠垫,后背终於不再被硬邦邦的木头硌得生疼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那瓶常用的身体乳,准备涂一下身体。 到了秋天,滨城的空气变得乾燥,如果不涂身体乳,皮肤很容易起皮发痒。 郑潯佳一直都挺爱美的,对自己十分爱护。 但这瓶身体乳已经快见底了。 郑潯佳把瓶子倒过来,用力地在掌心里拍打著瓶底。 “啪、啪、啪……” 拍了半天,手心都拍红了,里面的乳液就像是掛在瓶壁上一样,死活就是倒不出来。 “怎么这么难倒啊……”她有些气馁地嘟囔了一句,眉头微微蹙起,费力地倒了一点,把手臂和上半身涂抹好。 等到她涂抹腿的时候,臥室的门被推开了。 厉锋洗完澡走了进来。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宽鬆的运动裤,头髮半干,面容俊朗,浑身散发著一股清冽的皂香和属於成年男性的灼热体温。 看到郑潯佳正和那个空瓶子较劲,他走过去,自然地从她手里抽走了瓶子。 “我来。” 他握著这个小巧的塑料瓶,宽大有力的手掌只是隨意地往下甩了两下,然后大拇指在瓶身上用力一挤。 “啪嘰”一声,带著淡淡奶香气的身体乳,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郑潯佳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嘀咕:“力气大就是好……” 厉锋没有说话,他在床边坐下,將掌心里的身体乳搓开,然后抬眸看向她:“腿伸过来。” 郑潯佳乖乖地往前挪了挪,將两条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法兰绒的睡裙下摆顺势滑落到了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小腿。 厉锋的呼吸微微一顿。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视觉上的衝击力是极其强烈的。 她的皮肤极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如同上好羊脂玉一般的冷白皮。 而他的手,肤色是深邃的小麦色,手背上青筋凸起,掌心和指腹都带著粗糙的薄茧。 当他那双宽大粗糲的深色手掌,覆上她纤细雪白的小腿时,对比极致的肤色差和体型差,散发著一种令人口乾舌燥的张力。 他的手掌太大了,几乎一只手就能將她的小腿肚完全包裹住。 “嘶……”郑潯佳轻轻缩了一下。 “弄疼你了?”厉锋手上的动作立刻放轻。 “不是,你的手好烫。”郑潯佳小声说。 刚洗完澡的她,小腿微凉,而厉锋的掌心却像是一块烙铁,带著滚烫的温度,混合著牛奶身体乳的滑腻,一点一点地在她的肌肤上推开。 粗糙的薄茧摩擦过细腻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你顺便帮我按一按吧。”郑潯佳毫无防备地靠在床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总是爬楼梯,而且还是六楼,郑潯佳也感到腿酸。 “嗯。”厉锋这次没有拒绝她的要求,应了一声。 他的拇指按压著她小腿的穴位,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郑潯佳舒服地眯了眯眼睛,顺手拿起床头的新电脑,又拿过手机,开始刷起了微博。 厉锋的目光,顺著她纤细的脚踝、匀称的小腿,一点点往上攀升。 小太阳的红光映照在她的肌肤上,泛著一层诱人的光泽。她毫无防备地靠在那里,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因为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放鬆,透著一种娇憨可爱的生活气。 他的手,慢慢滑过了她的膝盖,来到了大腿。 大腿內侧的肌肤更加娇嫩敏感,被他粗糙的掌心一碰,郑潯佳的身体本能地颤慄了一下。 但她此时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郑潯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新的蓝海,认真的看著手机。 “把腿叉开一点。”他低垂著眼眸,声音有些暗哑,“里面没涂到。” “哦,好。”郑潯佳正专心看著手机,没有想那么多。 她乖乖地將併拢的双腿往两边分开了一些,继续低头在手机上记录自己的灵感。 隨著她这个动作,那件原本就宽鬆的法兰绒睡裙,顺著光滑的肌肤,直接滑落到了大腿根部。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或许是刚洗澡的时候忘了带內衣,或许是觉得在被窝里穿內衣睡觉不舒服,她竟然只套了一件睡裙就跑出来了。 她的肌肤是极致的雪白莹润,像细腻温润的上好羊脂白玉,肌理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瑕疵。 通透的肤底里天然透著淡淡的粉晕,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晕开的柔光,浑然天成毫不刻意。 肌肤细嫩饱满,触感柔软细腻,水润通透得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掐出水光,真正的吹弹可破。 以此时的状態去观察她,很难去想像,两人亲密无间的时候,她这么娇弱纤美的身体是怎么容下他的。 郑潯佳正打著字,忽然感觉到大腿內侧传来一阵湿热柔软的触感。 她浑身一僵,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被子上。 “厉……厉锋?”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了,声音都在发抖,“你干什么……” 厉锋缓缓抬起头。 “你里面没穿衣服。” 郑潯佳:“……” 她的耳根一下子变粉了,想要合拢双腿,把睡裙扯下来遮住自己。 “我、我刚洗完澡,准备等会儿再穿的。你放开我……” 厉锋的大手犹如铁钳一般,轻而易举地按住了她的膝盖。 男女之间绝对的力量悬殊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那点微末的挣扎,在他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 她是个从小被规矩束缚的乖乖女,哪里经歷过这样直白又狂野的对待。前几天他只是用嘴碰了一下,她就嚇得严防死守,现在他竟然直接用手…… 但厉锋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第151章 郑潯佳在他臂弯里晕了过去 郑潯佳的双腿无力地掛在他的手臂上,隨著他手上的动作而微微颤抖,两人之间极致鲜明的肤色差撞得人心尖发颤。 她是独有的雪白肌肤,细腻莹润,泛著通透的粉感,细腻娇嫩得吹弹可破,线条纤细柔婉,骨肉匀停,处处都是软糯娇柔。 而男人是冷调的小麦色肌理,手臂紧实遒劲,骨感利落,肌肉线条流畅硬朗,充满沉稳强悍的力量感。 雪白纤细的柔腿搁在麦色结实的臂弯上,一软一硬,一白一深,一娇柔一冷峻,身形体態的落差格外刺眼。 慵懒娇软的身姿,撞上他冷硬挺拔的硬朗身形,安静相触的画面里,无声漫开浓烈又克制的曖昧性张力,撩人又繾綣。 说起来,相对於厉锋的大兄弟,郑潯佳更適应他的手。 不过,这种事情多多少少会让她感到难堪和羞耻。 郑潯佳觉得婚后和丈夫发生关係很正常,但以她的想像来看,两个人应该是相敬如宾的,就平平淡淡的生活,床上的事情只是很少一部分。 厉锋长得很帅,身材也很好,几乎是个完美丈夫,但他在床上似乎有点太强势了,而且还很粗野。 郑潯佳这样娇生惯养的乖乖女,身体还有些吃不消。 她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团,一边希望他赶紧放过自己,觉得这场面简直太可怕了,另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感到浑身酥软。 “砰”的一声,隔壁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紧接著,是林涛略带疲惫的声音:“老婆,我回来了。你今天下午干什么去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郑潯佳的身体猛地一僵。 隔壁的人回来了! “我去逛街了啊。”苏媚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你看,我新买了一条牛仔裤,好看吧?” “好看好看,你怎么又买衣服。”林涛敷衍地应了一声,“加班累死我了。晚上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苏媚忍不住抱怨了起来,“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一条风衣,跟隔壁潯佳穿的那件差不多同款的,你猜多少钱?打折后还要五百多块钱。” “人家潯佳天天穿新衣服,你呢?我买条两百块的牛仔裤你还要问东问西!你什么时候能像人家厉锋一样,多挣点钱让我过上好日子啊!” 隔壁的爭吵声清晰地穿透了薄薄的墙壁。 郑潯佳嚇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被隔壁听见。 这房子的隔音简直就是个笑话。 如果苏媚知道,一墙之隔的这边,她正在经歷著什么…… 郑潯佳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可怜巴巴地看著厉锋,用口型无声地说:“结束……求求你……” 但厉锋看著她这副娇弱漂亮的小模样,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不仅没有结束,反而变本加厉。 “唔……”郑潯佳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娇软的轻哼。 她嚇得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微微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充满蛊惑。 “叫声老公。” 郑潯佳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种时候……他居然提这种要求?! 她咬著嘴唇,眼泪汪汪地看著他,最终还是在让人发疯的酥麻感和对隔壁的恐惧中,选择了妥协。 “老……老公……求求你……”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听起来软软糯糯。 郑潯佳以为自己喊了,他就会放过自己。 她刚想鬆一口气,却见厉锋的另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乖,別出声。”他低哑地说。 几分钟后。 郑潯佳在他臂弯里晕了过去。 厉锋低头看著郑潯佳。 她的脸颊红得不正常,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透著一股让人心疼又想继续欺负的脆弱感。 厉锋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 他手上湿漉漉的,结实的小臂上也沾了水跡。 接著仔细地帮她清理乾净,又把郑潯佳身上的睡裙拉下来,把她严严实实地塞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早上,郑潯佳是在一阵迷迷糊糊中醒来的。 窗外的天色刚刚蒙蒙亮,深蓝色的天空边缘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冬日的清晨来得晚,此时大概也就七点。 她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老公,我的围巾呢?昨天明明放在沙发上的……”苏媚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了过来。 “在椅背上掛著呢。”林涛打著哈欠说,“快点啊,我们还要挤公交呢。”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郑潯佳闭著眼睛听著隔壁两口子准备上班的动静,脑子还有些昏沉。 她第一节没有课,本来打算多睡一会儿,等九点多再回学校。 但现在被隔壁吵醒了,她也睡不著了。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臥室里还是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晨光。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厉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深灰色的运动裤,头髮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脸。 看到郑潯佳醒了,他走到门口,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咔噠。” 臥室的灯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也让郑潯佳看清了他此刻的样子。 厉锋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挑选今天要穿的外出衣服。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宽阔的肩膀將那件黑色t恤撑得紧绷绷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隨著他拿衣服的动作微微賁起,充满了力量感。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套在身上。 然后是一件黑色的大衣。 整个换衣服的过程行云流水,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郑潯佳靠在床头,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窝,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张冷峻而英俊的脸…… 郑潯佳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个男人昨晚简直……简直太过分了! 明明知道隔壁有人,还故意那样欺负她,还让她喊“老公”,最后还捂著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但是…… 她看了一眼正在系腰带的厉锋。 算了。 看在他长得这么帅的份上,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而且说实话,虽然过程很羞耻,但那种感觉……確实…… 郑潯佳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152章 公眾號 郑潯佳先去洗手间简单地洗了洗手,从小奶箱拿了牛奶,然后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小段山药、还有一小把红枣。 又从米缸里舀了两勺大米。 她把山药削皮切成小块,红枣去核,和大米、鲜奶一起放进破壁机的玻璃杯体里,加入適量的清水。 盖好杯盖,放到主机底座上。 按下“米糊”键。 “嘀!” 破壁机开始工作,先是加热,然后是搅拌,发出有规律的“嗡嗡”声。 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二十五分钟,正好够她洗漱和收拾。 郑潯佳回到洗手间,认认真真地洗了个脸,刷了牙,又把头髮梳理整齐,扎成一个丸子。 做完这一切,她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件事。 昨天晚上,在厉锋……在那之前,她正在刷手机。 当时她看到了一条推送消息,是关於微信公眾號的。 微信公眾號是今年八月份才上线的新功能,到现在也就运营了三四个月。 郑潯佳对这个平台其实了解得不多。 她和班上的同学平时联繫,用的还是qq比较多,身边没几个用微信的,只有老头老太太才用,而且郑潯佳觉得,用qq的年轻人这么多,换成微信太麻烦了。 她之前凑热闹用qq號登录了一下微信,后来就不怎么用了。 至於微信公眾號,她之前根本没有关注过。 但昨天晚上,她无意中刷到了一篇关於微信公眾號的分析文章。 文章里提到,微信公眾號的用户增长速度非常快,而且因为微信本身的社交属性,公眾號的內容传播效率远远高於传统的博客平台。 更重要的是,微信公眾號可以直接推送消息到用户的手机上,不需要用户主动去网站上查看更新。 这种主动推送的模式,比博客那种被动等待用户访问的模式,在用户粘性和活跃度上有著天然的优势。 郑潯佳当时看完那篇文章,心里就隱隱有一种预感,微信公眾號以后的发展可能会非常好。 甚至可能会超过她现在在用的博客平台。 “厉锋。” 厉锋正在客厅里整理要带去公司的文件,闻言抬起头。 “你知道微信公眾號吗?” 厉锋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他说,“怎么了?” “你觉得这个平台怎么样?”郑潯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我昨天看到一篇文章,说微信公眾號的发展前景很好。我在想,要不要也註册一个公眾號,把我微博和博客上的內容慢慢迁移过去。” 厉锋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地看著她。 “你的直觉是对的。”他说,“微信公眾號確实是个很好的平台。” “你也这么觉得?”郑潯佳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厉锋点了点头,“其实我早就关注到这个平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微信的用户基数非常大,而且还在快速增长。公眾號作为微信生態里的內容平台,天然就拥有巨大的流量池。” “更重要的是,公眾號的內容可以通过微信的社交关係链进行传播。一个人看到好的內容,可以直接转发给朋友或者分享到朋友圈,传播效率比博客高得多。” “公眾號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它可以和用户建立更紧密的连接。用户关注了你的公眾號,就相当於订阅了你的內容。你每次发文章,都会直接推送到他们的手机上。这种主动推送的模式,用户粘性远远高於博客。” 郑潯佳怔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想到,厉锋竟然对这些平台了解这么多,他说的內容,和她昨天晚上看到的文章內容很相似。 其实,厉锋的规划里面,也有这方面的业务。 现在锋行主要做的是跑腿和配送业务,但这只是第一步。 等他们在大学城这边站稳脚跟之后,下一步就是要做本地生活服务的整合平台。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了“嘀嘀嘀”的提示音。 破壁机的米糊做好了。 郑潯佳立刻跳起来,跑进厨房。 她打开杯盖,一股浓郁的山药奶香混合著红枣的甜香扑面而来。 米糊的顏色是漂亮的乳白色,质地浓稠细腻,表面泛著细密的光泽,闻起来就很好喝的样子。 两个人吃了早饭,郑潯佳去了学校。 她在图书馆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看了看她新发布的破壁机的gg。 另一边,一家餐厅內,齐胜宝正和郑云舒约会,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那个寸头男人。 他接起电话,语气不耐烦:“怎么样?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寸头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齐少,这活儿我们不接了。钱也不要了。以后別再找我们。” 齐胜宝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他妈坑老子!”寸头男人怒吼,“你说那人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能一分钟把我们俩放倒?我现在手都断了!你自己去找別人吧!”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齐胜宝拿著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断了? 一分钟放倒两个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了?”郑云舒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手机,看著他。 齐胜宝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端起威士忌一口闷了。 “没什么。”他冷冷地说,“那两个废物办不成事。” 郑云舒的眉头皱了起来。 “办不成?”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失望,“你不是说那两个人很靠谱吗?怎么会办不成?” 齐胜宝没有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郑云舒看著他那副阴沉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她本以为,齐胜宝作为齐家的大少爷,在滨城这种地方应该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想要对付一个普通的穷小子,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现在呢? 连找两个小混混去教训一下厉锋,都办不成。 “胜宝。”郑云舒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你就不能……再想想別的办法吗?” 齐胜宝转过头,看著她。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的语气有些烦躁,“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 “为什么?”郑云舒不甘,“你是齐家的大少爷,你爸是齐总,你们家在滨城这么有势力,对付一个厉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齐胜宝冷笑一声。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这个没见识的蠢女人想得太简单了。 齐家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前两年有个富二代在学校门口撞了人。那个富二代当场就叫囂著“我爸是局长”,还威胁受害者不许报警。结果呢?被人拍下来上传到网上,一夜之间全网皆知。 那个富二代不仅自己坐了牢,他亲爹也被纪委查了,直接从局长的位置上擼了下来。一家人现在过得跟丧家犬一样。 “我是齐家的大少爷没错,但我也不能肆无忌惮地给家里惹麻烦。他的事情,以后要慢慢针对,不能太明目张胆把我暴露出来。” 郑云舒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厉锋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小子,没有钱,没有势,没有背景。 但他敢为了郑潯佳,和齐胜宝这样的富二代正面对抗。 而齐胜宝呢? 他明明是齐家的大少爷,明明有钱有势,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连找两个小混混去教训一下厉锋,都办不成。 不过,紧接著,郑云舒又深吸了一口气。 敢出头算什么?住在贫民窟里,厉锋就算护著郑潯佳,郑潯佳也不会过得多幸福。 更何况,郑潯佳的兼职已经被周如月弄没了。 她应该穷得喝西北风,每天双手朝上向厉锋要钱吧? 要的次数多了,郑云舒就不信厉锋还会忍著。 多少感天动地的感情,还不是被柴米油盐给消磨没了。 郑潯佳只能在贫民窟里吃剩饭,说不定冬天都穿不暖,自己出入的可是上流社会,任何地方都有暖气。 第153章 百分之十的提成? 很快,滨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降温。 北风呼啸著卷过街道,把路边光禿禿的树枝吹得哗哗作响。气温骤降到了零度左右,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装,行色匆匆。 对於郑潯佳来说,这个冬天和以往有些不同。 大三上学期的课程本来就不算多,到了十二月,有几门专业选修课已经提前结课了。 除了每周固定的几节必修课,她突然多出了大把的空閒时间。 这天上午,她刚上完一节古代文学史,正准备去食堂吃饭,手机忽然响了。 是陈慧打来的。 “喂,慧姐?”郑潯佳接起电话,走到教学楼避风的角落里。 “小佳啊,下课了吗?”陈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比前段时间精神了不少,“今天有空没?来我店里一趟唄。” “有空啊,下午没课。”郑潯佳笑著说,“怎么了慧姐?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留著?” “可不是嘛!”陈慧爽朗地笑了,“店里刚到了一批冬装新款,还有几件版型特別好的大衣和羽绒服。我特意给你留了几件样衣,你下午过来挑挑,拿回去拍照穿。”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慧姐!” “谢什么,跟我还客气。你下午直接过来就行,我在店里等你。” 掛了电话,郑潯佳的心情顿时明媚了起来。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她虽然不再去陈慧店里当兼职模特了,但两人的联繫並没有断。陈慧说到做到,每次店里有断码的衣服或者不再需要的样衣,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她去拿。 这些衣服成了郑潯佳微博穿搭帐號最稳定的素材来源。 下午两点多,郑潯佳坐著公交车来到了陈慧的工作室。 郑潯佳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小佳来了!”陈慧正坐在电脑前核对发货单,看到她进来,立刻站起身迎了过来,“快过来,外面冷吧?赶紧喝口热水暖暖。” 她给郑潯佳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红枣茶。 “谢谢慧姐,外面风確实挺大的。”郑潯佳接过纸杯,捂在手里暖著。 “你先坐会儿,我去把给你留的衣服拿出来。” 陈慧走到旁边的一排掛衣架前,哗啦啦地挑出了七八件衣服,抱过来放在沙发上。 “你看看这些。”她指著那堆衣服,如数家珍,“这件焦糖色的双面呢大衣,版型特別正,就是袖口內侧有一点轻微的跳线,完全不影响穿著。还有这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是今年的爆款版型,这件是打版的时候做小了一个码的样衣,你那么瘦,穿著肯定合適。还有这几件高领毛衣和针织半裙……” 郑潯佳一件一件地翻看著。 衣服的质量都很好,款式也是时下最流行的。陈慧的眼光一向很毒,挑出来的这些衣服,隨便搭配一下就能出好几组高质量的穿搭照片。 “慧姐,这些都太好看了。”郑潯佳由衷地说,“你给我留这么多,店里够卖吗?” 听到这话,陈慧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下,嘆了口气。 她在郑潯佳旁边坐下,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抱怨。 “够卖?怎么不够卖。”她苦笑了一声,“小佳,我跟你说实话吧。自从你没来当模特之后,我这几次上新的销量,真的是大不如前了。” 郑潯佳愣了一下:“怎么会?你不是找了新模特吗?” “找是找了。”陈慧摇了摇头,“那个小姑娘长得也挺漂亮的,身材也好。但是……怎么说呢,就是拍出来的感觉不对。” 她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正在修的几张模特图。 “你看,她穿这些衣服,漂亮是漂亮,但就是一种很普通的好看。没有你穿出来那种……那种高级感和氛围感。顾客看著照片,没有太强烈的购买慾望。” 漂亮的模特很多,每家网店基本都会请漂亮身材好的模特。 想要人看到模特身上的衣服,就要买同款,可不仅仅要漂亮,还要模特身上的高级感和展示力。 而这样的模特,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陈慧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以前你当模特的时候,隨便穿一件什么款式的毛衣,拍出来都像是一两千的质感。上新当天的转化率特別高。现在换了人,流量虽然没少,但下单的人明显变少了。上个月的营业额,比你在的时候硬生生掉了一大截。” 郑潯佳静静地听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陈慧是在向她倒苦水,也是在表达无奈。 “郑家那些人也真是的,家大业大的,非要跟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过不去,硬生生地断了我的財路!” 陈慧忍不住抱怨,“但是没办法啊,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人家隨便动动手指头,找几个大品牌的法务发个律师函,我就得倾家荡產。我这拖家带口的,仓库里还压著几十万的货,我敢跟他们硬碰硬吗?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么忍著。” 郑潯佳看著陈慧那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慧姐,我都明白。”她温和地说,“这事儿不怪你,你也是为了保住店铺。现在生意难做,能稳住就不容易了。” “还是你懂事。”陈慧反手握住她的手,感激地看著她,“小佳,其实我今天叫你来,除了给你拿衣服,还有一件事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在微博上帮我带货啊!”陈慧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你不知道,前几天你在微博上发的那组白色大衣和巧克力色针织裙的穿搭,好多人来店里买同款。” “那几件衣服本来是店里去年的款了,销量一直不温不火的。”陈慧激动地说,“结果你那条微博一发,好傢伙,我店里的客服旺旺都快被打爆了!全都是拿著你的照片来问有没有同款的。就那两天的功夫,那两款衣服的库存全被清空了,我还紧急联繫工厂补了五百件的单!” 郑潯佳听得有些惊讶:“效果这么好?” “那可不!”陈慧笑得合不拢嘴,“你现在的带货能力,比我花钱买直通车推广还要强!所以啊,我这次特意把店里最新上的几款冬装挑出来给你。你拿回去隨便穿、隨便拍,要是能在微博上再帮我推一推,那就太好了!”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也不能让你白帮忙。以后只要是你微博上带火的款式,我都按销售额给你提成!就按百分之十算,怎么样?” 郑潯佳愣住了。 百分之十的提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一件衣服卖两百块,她就能拿到二十块的提成。如果卖出去五百件,那就是一万块! “慧姐,这太多了吧?”郑潯佳连忙推辞,“我就是顺手贴个连结而已,不用给我提成的。你平时给我留这么多衣服,我已经很感谢了。” “一码归一码!”陈慧態度很坚决,“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你帮我带动了销量,我给你提成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你现在做博主也要花时间和精力去拍照写文案,这也是你的劳动成果啊。” 她把那堆衣服往郑潯佳怀里一推。 “就这么说定了!这些衣服你先拿回去,等拍好了发微博,记得把连结掛上。我这边后台能看到流量来源,到时候每个月给你结一次帐。” 第154章 还没毕业呢,上哪里弄钱? “好。”郑潯佳没有再矫情,笑著点了点头,“谢谢慧姐。那我回去好好搭配一下,爭取帮你多卖几件。” “这就对了嘛!”陈慧高兴地拍了拍手,“走,我帮你把这些衣服装起来。这件羽绒服太厚了,我给你找个大点的袋子……” 两人在工作室里忙活了一会儿,把七八件冬装整整齐齐地装进了两个大號的购物袋里。 公交车在拥挤的晚高峰车流中走走停停。 车厢里开了暖风,车窗玻璃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將外面灰濛濛的冬日街景晕染得有些模糊。 郑潯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两个装满衣服的大购物袋放在脚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她点开了微博。 界面加载出来,她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个人主页的粉丝数。 【粉丝:1856】 不到两千。 从註册帐號到现在,她每周都坚持更新两到三组穿搭照片,配上详细的搭配思路和单品连结,风雨无阻。 但粉丝的增长速度,依然像蜗牛爬一样缓慢。 相比於她的美食博客,微博这边的数据確实显得有些寒酸。 郑潯佳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著屏幕,心里默默地分析著原因。 其实她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在网际网路上做內容,想要快速涨粉,最核心的要素就是爆款。 就像她美食博客里的“铁板牛肉饭”教程,因为切中了“简单、好吃、適合厨房新手”的痛点,加上电饼鐺这个好用的工具,一下子就在宝妈和上班族里引爆了。那一篇文章,给她带来了几千个新增粉丝。 有了爆款的引流,后续的常规更新才能被更多人看到,形成滚雪球的效应。 但她在微博这边的穿搭內容,至今还没有出现过哪怕一篇能够出圈的爆款。 她的穿搭风格偏向於温柔、日常、气质型,没有那些夸张的色彩碰撞,也没有猎奇的奇装异服。这种风格虽然耐看且实用,但在社交媒体上,很难在第一眼就抓住路人的眼球,引发大规模的转发和討论。 没有爆款,就只能靠自然流量慢慢熬。 “还是得想办法做点不一样的內容啊……”郑潯佳在心里嘀咕著。 也许可以尝试做一些特定场景的穿搭合集?比如“一周通勤穿搭不重样”、“见家长必胜温柔风穿搭”、或者是“冬日出片穿搭指南”? 这种带有明確痛点和解决方案的合集类內容,通常比单套穿搭更容易被收藏和转发。 她把这些灵感默默记在心里的备忘录上,准备回去好好策划一下。 不过,虽然粉丝数不多,但郑潯佳並没有感到焦虑。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她点开最近几条微博的评论区。 评论数並不多,每条大概也就一二十条留言。大部分都是“好看”、“求连结”、“博主好温柔”之类的简短回復。 她的粉丝群体似乎非常高冷和沉默,不太喜欢在评论区里热烈互动,也不像美食博客里的那些宝妈一样喜欢拉家常。 但是,这些沉默的粉丝,转化率却高得惊人! 陈慧今天告诉她的那个数据,就是最好的证明。 仅仅是一组日常的穿搭照片,顺手贴了一个店铺连结,就能在短短几天內把两款积压的老款衣服清空库存,甚至还要紧急补单五百件。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关注她的这不到两千个粉丝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具有极强购买力和极高信任度的精准用户。 她们可能不会在评论区里大声夸讚,也不会积极转发。但当她们看到郑潯佳推荐的衣服,觉得好看、觉得適合自己时,她们会毫不犹豫地点击连结,直接下单购买。 这些闷声买单的粉丝质量,要有价值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陈慧愿意主动提出给她百分之十的高额提成。 郑潯佳拎著两个沉甸甸的大购物袋,爬上了六楼。 冬天的衣服本来就厚重,这两大袋子衣服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斤。她爬到五楼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喘了,只能停下来歇了口气,然后一鼓作气爬完了最后半层。 刚走到六楼的楼梯口,602的房门正好打开了。 苏媚穿著一件粉色的珊瑚绒睡衣,手里拿著一袋垃圾,正准备下楼扔。 看到郑潯佳拎著两个大袋子呼哧呼哧地爬上来,苏媚的眼睛立刻亮了,目光像雷达一样在袋子上扫来扫去。 “哟,潯佳,买东西去啦?”她把垃圾袋往旁边一放,凑了过来,“买的什么呀?这么大两袋子。” “买了几件冬天的衣服。”郑潯佳把袋子放在地上,喘了口气,笑著回答。 苏媚的眼睛更亮了。 她毫不客气地探头往袋子里看。 “哎呀,这件焦糖色的大衣看著不错啊!”苏媚指著其中一个袋子,“这料子是双面呢的吧?看著挺高级的。还有这件白色的羽绒服,款式挺新啊,是今年刚出的版型吧?”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快速地估算著价格。 这七八件衣服,有大衣、有羽绒服、有厚毛衣,而且看面料和做工都不像是在地摊上隨便买的便宜货。 “潯佳,你这买的都是好衣服啊。”苏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酸味,“这七八件加起来,怎么著也得三四千块钱吧?” 郑潯佳太了解苏媚的性格了。 苏媚这个人,爱占小便宜,而且特別喜欢眼红別人。如果让她知道这些衣服是陈慧免费送给她的样衣和尾货,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討要几件。 到时候,如果给了,自己心里不舒服;如果不给,苏媚肯定会在背后说她小气,甚至可能在林涛或者其他邻居面前编排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在网上买的,你要是需要的话,我把店铺连结发给你,你可以去看看。” 苏媚心里酸溜溜的:“我哪有这么多钱买衣服?快过年了,我和林涛还得攒著钱过年呢。潯佳,你整天买新衣服,是不是有男生追你,给你花好多钱?还是厉锋拼命挣钱给你花?” “……” “你只能想到这一种方式么?” 苏媚不解:不然呢?难不成郑潯佳还能自己挣钱? 苏媚承认,郑潯佳是名牌大学生,可还没毕业呢,上哪里弄钱? 另外,郑潯佳做饭挺好吃的,可总不能给人当保姆做饭去吧? 一个漂亮女孩子,除了从男的身上搞钱快,还有什么搞钱快的方式? 苏媚挠了挠头,羡慕地看著郑潯佳回了房间,自己也下楼扔垃圾去了。 第155章 燉羊肉汤,白萝卜是绝配 锦绣苑这种老旧的小区没有集中供暖,滨城的冬天又湿又冷,属於那种冷到骨头缝里的魔法攻击。 屋子里哪怕关著门窗,也像个冰窖一样,有时候甚至觉得比外面还要阴冷。 郑潯佳进了房间,把两个大购物袋放在臥室的地板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身上的长款外套都没敢脱。 她赶紧走到墙角,把房间里的小太阳取暖器打开。 “啪嗒”一声,两根石英管亮了起来,散发出暗红色的光晕。郑潯佳凑近了些,把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放在小太阳前面烤了烤,直到手心里重新恢復了温度,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等臥室里的空气被小太阳烘得稍微暖和了一点,她才脱下外套,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两个购物袋。 陈慧给她挑的这批衣服確实用心。 郑潯佳先拿出了那件焦糖色的双面呢大衣。大衣的质感极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面料柔软顺滑。她脱掉毛衣,把大衣套在身上,走到衣柜的穿衣镜前照了照。 版型確实绝佳。利落的剪裁完美地修饰了她的身形,焦糖色在冬日里显得格外温暖高级,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通透莹润。 她又试了试那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 羽绒服是今年很流行的款式,蓬鬆柔软,穿在身上像被一团温暖的云朵包裹著。大大的毛领簇拥在脖子周围,衬得她的脸越发小巧精致,透著一股暖暖的冬日氛围感。 郑潯佳把试好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掛进衣柜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冬天的天黑得特別早,外面的光线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天空呈现出一种清冷的灰蓝色。 “该准备晚饭了。” 她嘀咕了一句,重新穿上外套,又把厉锋的黑色围巾严严实实地绕在脖子上,拎起帆布袋出了门。 一走出楼道,凛冽的北风就夹杂著冬日的寒意扑面而来。 郑潯佳把下半张脸埋进带著淡淡皂香的围巾里,加快了脚步往小区外面的菜市场走去。 虽然天气冷,但傍晚的菜市场依然充满了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下班的人们行色匆匆,穿著厚厚的棉服和羽绒服,在各个摊位前挑挑选选。昏黄的路灯和摊位上悬掛的白炽灯交织在一起,照亮了人们呼出的一团团白气。 郑潯佳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正想著晚上吃点什么好,忽然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肉膻味。 不远处的肉摊前,围著好几个大爷大妈。 肉摊老板是个满脸横肉但笑得很和气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著一把剔骨刀,案板上摆著半扇刚宰杀的新鲜羊肉,肉质鲜红,脂肪洁白,在冬日的冷空气里还隱隱冒著一丝热气。 “新鲜的羊排!刚从乡下运过来的本地山羊,一点都不膻!大冷天的,燉个羊肉汤喝下去,浑身冒汗!”老板一边麻利地剔著骨头,一边大声吆喝。 郑潯佳的眼睛亮了。 之前她买过羊肉做饺子,那次之后,郑潯佳就没有再买羊肉。 滨城这边的菜市场上新鲜的牛肉和猪肉更多,羊肉相对来说不是太常见,这种刚刚宰的更不常见。 俗话说“冬吃羊肉赛人参”。这么冷的天气,如果能喝上一碗热气腾腾、鲜美浓郁的羊肉汤,那简直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厉锋每天骑著摩托车在外面跑,吹了一天的冷风,最需要这种驱寒暖胃的东西。 她走上前去。 “老板,给我来一斤半羊排,要带点肥的。”郑潯佳指了指案板上那块纹理漂亮的羊排。 “好嘞!姑娘你真有眼光,这块羊排燉汤最香了!”老板手起刀落,“咔咔”几下就把羊排剁成了一块块大小均匀的小段,装进袋子里上了秤,“一斤六两,算你四十五块钱!” 郑潯佳付了钱,拎著沉甸甸的羊肉,又走到旁边的蔬菜摊。 燉羊肉汤,白萝卜是绝配。 白萝卜不仅能吸收羊肉的鲜美,还能去除羊肉的膻味,吃起来清甜解腻。 她挑了一根又白又胖、水灵灵的大白萝卜,又买了一小把翠绿的新鲜香菜和一块老薑。 郑潯佳拎著买好的食材回到锦绣苑六楼。 推开门,屋子里依然冷颼颼的。她没有急著脱外套,而是直接进了厨房。 她把羊排倒进水槽里,用清水反覆冲洗了几遍,洗去表面的血水和碎骨渣。然后冷水下锅,切了几片老薑,倒了一点料酒进去,开大火焯水。 隨著水温升高,锅里慢慢浮起了一层灰褐色的血沫,羊肉特有的膻味也隨之散发出来。 郑潯佳用勺子把血沫撇乾净,把羊排捞出来,用温水再冲洗一遍,沥乾水分。 接下来就是燉汤的关键了。 她拿出陶瓷砂锅,把处理好的羊排倒进去,放入几片拍碎的老薑、两根葱段、一小撮花椒,最后倒入足量的开水。 盖上砂锅盖,大火烧开后,转成最小火。 “咕嘟咕嘟……” 砂锅里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沸腾声。 隨著时间的推移,羊肉的油脂被慢慢熬煮出来,原本清澈的水渐渐变成了浓郁的奶白色。 一股混合著姜葱香气的纯正羊肉鲜香,开始在厨房里瀰漫开来,渐渐飘散到客厅和臥室,把整个屋子里的冷空气都驱散了几分。 趁著燉汤的功夫,郑潯佳把那根又白又胖的大萝卜削了皮,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放在盘子里备用。香菜也洗净切成碎末。 做完这些,她洗了洗手,走到臥室,把小太阳的温度调高了一档,然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外传来了熟悉的钥匙开锁声。 厉锋站在门口,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外面的风显然很大,他的头髮被吹得有些凌乱,眉宇间带著一丝冬日特有的冷冽气息。 但他手里,却抱著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子。 纸盒子看起来不算太重,但体积不小。 第156章 郑潯佳被暖意包裹著 “你回来了。”郑潯佳从臥室里走出来,顺手接过他脱下的大衣,掛在门后的衣架上,“这是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子上。 “电热毯。”厉锋换了鞋,把纸盒子放在餐桌上,“路过商场的时候买的。” “电热毯?”郑潯佳愣了一下。 她以前在郑家的时候,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东西。郑家的別墅里一年四季恆温,冬天有地暖和中央空调,睡觉的时候只需要盖一床轻薄的羽绒被就足够了。 搬到锦绣苑之后,虽然天气慢慢变冷,但她一直觉得多盖点被子,让厉锋给她暖暖床,或者睡前开一会儿小太阳就够了。 厉锋打开纸盒,把里面的电热毯拿了出来。 “这几天降温了。”厉锋说,“晚上睡觉冷。小太阳不能开一整夜,不安全,而且空气太干。” 电热毯的尺寸很大,是双人款的,正好能铺满他们那张一米八的大床。表面是柔软的法兰绒材质,顏色是温柔的米白色,上面绣著一些小小的浅蓝色印花,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很暖和。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床双控双温的电热毯,左右两边可以分別调节温度。 厉锋身体壮,体温高,平时睡觉都嫌热。郑潯佳体温低,特別怕冷。双控的可以各调各的温度。 两人配合著开始铺床。 郑潯佳先把床上原来的浅杏色床单掀开,露出底下白色的床垫。 厉锋抱著电热毯,把它平整地铺在床垫上。电热毯的边缘有几条鬆紧带,可以固定在床垫的四个角上,防止晚上睡觉的时候滑动。 他蹲下来,仔细地把每一条鬆紧带都套在床垫的角上,確保电热毯被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你看这里要平。”他指著电热毯的一处轻微凸起,“褶皱的地方容易发热不均匀。” “哦哦,这里。”郑潯佳赶紧凑过去,伸手把那处凸起按平。 两人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配合默契地把电热毯铺得服服帖帖。 铺好之后,郑潯佳又把那套浅杏色的纯棉床单重新铺了上去。 法兰绒的电热毯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床单下面,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只是轻轻一摸,就能感受到底下那层柔软厚实的电热毯。 她又把厚实的被子抖开,铺在床上,最后摆好两个枕头。 整张床瞬间显得格外饱满温馨,浅杏色的床单透著柔和的光泽,蓬鬆的被子像一团云朵,两个杏色的枕套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 实木的深胡桃色床架包围著这一切,深沉而稳重。 “接电源吧。”厉锋拿起电热毯连接的控制器,递给郑潯佳,“插哪边?” 电热毯的电源线被设计在床尾的位置,从床下延伸出来,连著一个小巧的双控控制器。 “插我这边吧。”郑潯佳说,“我怕冷,离我近一点比较方便调温度。” 厉锋点了点头,把控制器递给她,然后弯腰把电源插头插进了床头柜下方的插座里。 “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控制器上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郑潯佳按了一下控制器上的开关,左边的指示灯变成了温暖的橙色。 她把温度调到了“3档”,这是中等温度,等吃完饭洗过澡上床,就会觉得床上暖呼呼的了。 铺好床,两人又走出臥室,去厨房继续准备晚饭。 砂锅里的羊肉汤已经熬煮了一个多小时,厨房里瀰漫著浓郁的肉香。 郑潯佳掀开砂锅盖看了一眼。 汤色已经变成了漂亮的奶白色,羊排被燉得软烂入味,浮在汤麵上。她拿起切好的白萝卜块,一股脑儿倒进砂锅里,盖上盖子,继续小火燉煮。 “再燉二十分钟就好了。”她对厉锋说。 “嗯。” 厉锋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 “我做个鸡蛋羹。”他说。 “好。”郑潯佳点点头,“你做鸡蛋羹,我去蒸点米饭。” 两人在小小的厨房里默契地忙碌著。 郑潯佳量好米,淘洗乾净,放进电饭锅里。厉锋打了三个鸡蛋,加了一点温水和盐,搅拌均匀,倒进一个深口的瓷碗里,盖上保鲜膜,准备等会儿用蒸锅蒸。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羊肉的鲜香和萝卜的清甜在空气里交融,闻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二十分钟后,羊肉汤终於燉好了。 郑潯佳掀开砂锅盖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奶白色的汤汁在砂锅里翻滚著,羊排被燉得入口即化,白萝卜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態,吸饱了汤汁的精华。她撒了一把切碎的香菜末和一点白胡椒粉,那股鲜美瞬间被激发到了极致。 厉锋已经把蒸好的鸡蛋羹和米饭都端上了桌。鸡蛋羹被蒸得嫩滑如布丁,表面光滑细腻,淋了一点生抽和香油,看著就有食慾。 两人坐到餐桌前。 郑潯佳给厉锋盛了一碗满满的羊肉汤,又夹了几块软烂的羊排和萝卜放在他碗里。 “快趁热喝。”她说,“暖暖身子。” 厉锋端起碗,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热乎乎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汤极其鲜美,没有一丝难闻的膻味,只有羊肉纯正的肉香和白萝卜的清甜。白胡椒粉微微的辛辣感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让人喝下去之后,浑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张开了,额头上甚至微微渗出了一层细汗。 羊肉的鲜美、萝卜的清甜、香菜的芬芳……几种味道在口腔里完美融合,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接一口。 吃完晚饭,郑潯佳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她走进臥室,伸手按了按床上的电热毯。 纯棉的床单被电热毯烘得暖洋洋的,像是一直晒著太阳一样。 等洗过澡,郑潯佳穿著柔软的睡衣,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被窝。 电热毯的温度被调到了刚刚好的程度,不烫,但暖洋洋的,整个被窝就像一个温暖的小山洞。 窗外,北风还在呼啸,冬夜的寒意越来越重。 郑潯佳被暖意包裹著,不知不觉陷入了睡眠,睡得很香很沉。 第157章 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第一声,厉锋伸手就把它按掉了。 他动作很轻,怕吵醒身边的人。 臥室里还是黑漆漆的,窗外的天色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冬天的早晨总是来得格外晚。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的一角,立刻就有一股寒气钻了进来。 还好昨天买了电热毯。 被窝里的温度被电热毯均匀地烘著,温暖如春。床的另一边,郑潯佳缩成一小团,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发顶和半张睡得通红的脸蛋。 她睡得正香。 平时她要赶七点半的课,这个时间点早就被闹钟叫起来了。但今天周日,她没有课,於是就蜷在温暖的被窝里,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厉锋本来打算下床去洗漱,但目光落在郑潯佳那张睡顏上时,脚步顿住了。 她睡熟的样子格外乖巧。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瞼下,鼻尖微微泛红,红润的嘴唇半张半合著,呼吸均匀绵长。被子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在抱一个最珍贵的宝贝。 厉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心底那股熟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又涌了上来。 他重新弯下腰,伸出大手,轻轻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把她的脸往自己的方向稍微转了一下。 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的下巴软软的,像是没什么骨头一样。 郑潯佳被这个动作扰了清梦,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蒙著一层厚厚的睡意,看人的时候有些散光。 “……唔?”她嘟囔了一声,含糊不清的。 厉锋低头看著她,没有说话。 郑潯佳眨了眨眼睛,慢慢地认出了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 是她老公。 长得真帅,身材又很好。 她半梦半醒地伸出小手,扶著他的肩膀往上一撑—— “啵”地一声。 她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胡茬扎得她嘴唇有些痒,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管这些了。 “快去上班,挣钱给我花……”她软糯地嘟囔著,声音里全是浓浓的鼻音和睡意,“別吵我睡觉……” 说完,她立刻翻了个身,重新把整张脸埋进了温暖的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厉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亲过的下巴,胡茬上似乎还残留著她唇上那一丁点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弯下腰,把她踢到一边的被角重新掖好,又调高了一档电热毯的温度。 冬天太过寒冷,起床完全是个问题,郑潯佳完全不用离开热乎乎的被窝。 一直到十点半,郑潯佳是被自己饿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钻出来,脑子还有点迷糊。 她趿著兔子拖鞋走到洗手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年冬天真冷呀。 似乎是郑潯佳有生以来,度过最冷的一个冬天。 她用冷水擦了擦脸,洗漱之后出去,准备去厨房热点早饭吃。 苏媚竟然不在房间被窝里,而是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裹在一床毯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手。 她手里捧著手机,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什么,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潯佳你起来啦?”看到郑潯佳走出来,苏媚抬起头,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嗯。”郑潯佳点了点头。 她和苏媚共用这个客厅,这是合租房的公共区域。 她直接走进厨房。 厨房的檯面上,厉锋出门之前给她留了一份早餐,保温饭盒里装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煎饺,还有一瓶热牛奶。 她把粥和煎饺端到餐桌上,刚坐下准备吃,苏媚就裹著毯子,“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潯佳啊。”苏媚的语气带著亲昵。 “嗯?”郑潯佳舀了一勺粥,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个……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啊。”苏媚搓了搓手,眼神在郑潯佳脸上转来转去,“你昨天不是买了好多新衣服吗?” 郑潯佳的勺子顿了一下。 来了。 “嗯,怎么了?”她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著苏媚。 “是这样的,”苏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下午想跟我朋友出去逛街吃饭,但是衣柜里那几件能穿出去的都洗了还没干。你那么多新衣服,能不能借我两件穿一天啊?我就穿一天,晚上回来就还给你,保证不弄脏。” 郑潯佳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苏媚这个人,平时特別喜欢往身上喷香水。而且喷的还不是那种淡淡的清香,是那种又浓又冲、闻得人头疼的香水。每次她早上化好妆出来,整个客厅都瀰漫著她身上那股明显的香味,要好久才能散去。 她那些新衣服,都是很好的面料,样衣也是非常精致的款式。如果借给苏媚穿一天,那股浓郁香水的味道肯定会渗进衣服的纤维里,洗都洗不掉。 到时候衣服全毁了。 郑潯佳放下勺子,抬起头看著苏媚。 “不好意思。”她的语气客气但坚决,“那些衣服我还没穿过几次呢,而且我自己也马上要穿。所以不太方便借给你。” 苏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哎呀,潯佳,咱们俩谁跟谁啊。”她的语气立刻变得有些不悦,“我又不是不还你。你借我两件穿一天,能怎么样?再说了,你那些衣服那么多,穿哪件不行?不要这么小气吧?” “还是不太方便。”郑潯佳依然摇头,语气没有任何鬆动,“我每件衣服都有专门的拍摄计划,不能借出去。” 苏媚看著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以为最近和郑潯佳关係好了,郑潯佳应该不会拒绝她这种小事。结果没想到,郑潯佳的態度竟然这么强硬,一点便宜都不让自己占。 “切,不就是几件破衣服吗?”苏媚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多金贵的东西呢。我跟你说,潯佳,做人不能太小气。咱们都是邻居,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忙……”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算了算了,不借就不借。”苏媚冷哼了一声,“那以后我也不顺路帮你扔垃圾了啊。你自己倒去,客厅你也自己打扫!” “好啊,那我以后自己扔垃圾。”郑潯佳点了点头,“那以后我做的饭菜、点心什么的,也就不分给你吃了。咱们各管各的,谁也不欠谁的。” 苏媚:“……” 她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郑潯佳的食物!这是她绝对不能放弃的!衣服可以不穿,食物不能不吃! “那……那个……潯佳……”苏媚结结巴巴地,想要找补回来,“我也不是说一定不帮你扔垃圾,我就是……就是……” “没关係的。”郑潯佳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眼神平静,“我自己扔挺好的,反正下楼也方便。” “我来!我来!”苏媚迅速变了脸,“客厅也是我打扫!潯佳,刚刚我就是开玩笑的!衣服哪儿能隨便借给別人穿呢?你不借是对的!” 郑潯佳看她变脸这么快:“……” 第158章 种草和科普 搞定了苏媚之后,郑潯佳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 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煎饺是厉锋早上起来现煎的,外皮金黄酥脆,里面的猪肉大葱馅鲜美多汁。 吃饱喝足,她把碗筷洗乾净,回到臥室,爬上那张暖烘烘的大床。 电热毯一整晚都开著睡眠档,虽然她已经起床了,但被窝里依然保持著温暖的温度。 她把小太阳也打开,靠在棉麻床头靠垫上,拉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 今天没课,正好可以好好处理一下这段时间积压的博客事务。 她首先打开了博客后台,点开了那篇关於维尔康破壁机的推广文。 这篇文章她写得非常用心。 標题是【暖冬早餐计划|一个机器搞定全家人的健康早餐】 文章的开头没有直接打gg,而是从“冬天早起做早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这个痛点切入,讲述了自己作为一个普通家庭主妇兼学生党,每天想要给家人和自己准备一份营养热乎的早餐,但是又苦於时间不够、厨艺有限的种种困扰。 紧接著,她才顺理成章地引出了破壁机这个解决方案。 文章的正文部分,她一共分享了三款早餐食谱。 第一款是【山药红枣米糊】。 文章里,她详细地写了食材清单:新鲜山药一小段、红枣五颗、大米两勺、鲜奶200毫升、清水300毫升。然后配了一张食材排列整齐的俯拍图,白色的瓷盘里,去皮切块的山药白嫩水灵,红枣饱满鲜亮,大米粒粒分明,背景是她那台银灰色的破壁机,画面构图乾净清爽,顏色搭配让人看著就很有食慾。 操作步骤也写得极其详细。“將所有食材依次放入破壁机的玻璃杯体中”、“盖好杯盖,选择『米糊』模式”、“等待25分钟,中途无需任何操作”……每一步都配了对应的实拍图,一目了然。 最后是成品图——乳白色的米糊盛在白色的深口瓷碗里,表面撒了几粒碾碎的红枣碎作为点缀,旁边摆著一把简约的木质小勺。晨光从窗户洒进来,在米糊的表面折射出细腻的光泽。 第二款是【玉米鲜奶汁】。 第三款是【南瓜浓汤】。 三款食谱,覆盖了不同口味和不同场景的需求。每一款的拍摄和文字描述都做到了极致。 文章的结尾,她真诚地分享了自己使用这台破壁机这么长时间的真实感受,优点是什么,不足是什么,適合什么样的家庭,不適合什么样的人群。 连缺点她都认认真真地写了两条:一是机器工作的时候声音偏大,早上做早餐容易吵到家人;二是容量对单身人士来说偏大,一个人喝完一次的量有点吃力。 她在文章的最末尾標註了合作方,並附上了购买连结和一个读者专属的小额优惠码。 郑潯佳点开后台的数据面板。 这篇文章是三天前发出去的,到现在已经积累了四万多的阅读量,还在持续增长中。 这个数据,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郑潯佳之前接这个gg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破壁机毕竟不是电饼鐺那种几百块钱的小家电。维尔康这款破壁机的市场价是两千多块钱,对於她大部分的粉丝来说,那些家庭主妇、上班族、学生党,这绝对算得上一笔大件支出。 她一开始还担心会有粉丝留言说“家里没有这种机器,做不了”、“价格这么高的东西博主也接,太商业化了”之类的批评。 所以她才在文章里格外用心,不仅写了详细的食谱和使用体验,还诚实地指出了机器的缺点。 但她点开评论区之后才发现,自己担心的那些负面评论,几乎一条都没有。 相反,下面热门的评论是这样的—— 【博主这是豆浆机吗?为什么能做这么多种类的东西?求科普!】 【原来在家也可以自制这么精致的早餐吗?我冬天喝粥都喝腻了,每天就想换个花样,但是又不会做。】 【这个米糊看起来又好消化又有营养,家里老人和小孩都適合,我也买回来试试。】 【博主拍的照片也太好看了,光看图我就已经饿了。】 【第一次听说破壁机这个东西,一直以为榨汁机和豆浆机是两种分开的机器。看来我真的out了……】 【博主连缺点都写出来了,態度很真诚,我还挺想试试的。】 【买一个机器看著贵,但是想想能代替豆浆机、榨汁机、料理机三件东西,还能做浓汤和米糊,好像又不算贵了。】 郑潯佳一条条地往下翻,评论区的反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现在对於绝大部分普通家庭来说,破壁机还是一个非常新鲜的概念。很多粉丝家里最多也就只有一个传统的豆浆机,或者更老式的榨汁机。 他们对这种能够一机多用的高端小家电,非但不抗拒,反而充满了好奇和嚮往。 她的文章恰好起到了种草和科普的双重作用。 她又切换到维尔康给她提供的专属优惠码后台,看了一眼使用数据。 这个优惠码的使用量,已经达到了183次。 也就是说,光是通过她这篇文章,直接促成的销售订单就有將近两百单。 按照维尔康產品优惠后两千块的单价来算,她这篇文章直接带动的销售额超过了三十六万元。 郑潯佳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维尔康愿意给她3500块的gg费。 相对於这个销售额,3500的推广费简直是九牛一毛。 郑潯佳靠在床头,陷入了沉思。 她想著,以后她是不是要自己和对方谈判一下价格,而不是按照对方的报价来? 第159章 目前接到的最高一笔广告费 郑潯佳处理完博客的事情,又点开了私信收件箱。 这段时间,她的私信里堆积了不少新的合作邀约。自从那篇破壁机推广文带动了三十多万的销售额之后,似乎在小家电品牌的圈子里,她的名字已经悄悄被打上了高转化博主的標籤。 她仔细地一条一条筛选著。 大部分的邀约依然是那种来路不明的小品牌,或者是她不愿意触碰的高风险品类,保健品、医美產品、来路不明的零食。这些她都直接客气地拒绝了。 筛到中间的时候,一条来自“丰华”品牌方的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您好,我们是丰华小家电华北区品牌部。看过您之前关於电饼鐺和破壁机的推广文章,对您的內容质量和粉丝粘性印象深刻。我们近期有一款新上市的家用微波炉想邀请您做推广,预算5000元,期待您的回覆。】 郑潯佳的眼睛亮了一下。 丰华是国產家电的一线品牌,资质和產品质量都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微波炉这个品类,使用频率高、目標用户群体广,恰好契合她博客上那些家庭主妇和上班族粉丝的需求。 最关键的是,预算五千。 这是她目前接到的最高一笔gg费。 她稍微想了想,回復了对方。 【您好,感谢邀请。我对贵品牌一直很有好感,也很想体验这款新品微波炉。不过关於合作细节,我想跟您稍微沟通一下。】 【关於推广形式:我希望以“微波炉的十种妙用”或类似的实用教程形式来呈现,而不是单纯的產品介绍。这样能更好地激发粉丝的购买慾望,也能体现產品的真实使用价值。】 【关於合作费用:根据我之前的推广数据,破壁机那篇文章直接带动的销售额超过30万。微波炉的客单价虽然低於破壁机,但目標用户基数更大。基於这些数据,我希望合作费用可以调整到6500元。】 【关於推广效果:我可以承诺文章发布后一周內,阅读量不低於3万,否则按比例退还部分费用。】 她写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措辞,確保既不卑不亢,又有理有据。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对方谈判价格。 写完发送之后,她靠在床头深深吐了一口气。 之前接破壁机gg的时候,她还是那种“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的状態。但这一次,她不想再这样了。 她的內容质量、粉丝粘性、转化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有底气去爭取自己应得的报酬。 不到半个小时,对方就回復了。 【您好,您的提议非常专业。我们品牌方非常欣赏您这种以效果为导向的合作態度。6500元的费用我们可以接受,妙用教程的推广形式也非常符合我们的预期。具体的合作合同我们今天下午会发到您的邮箱,请您查收。】 郑潯佳忍不住笑了。 第一次谈判就这么顺利,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合作的事情谈妥了,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和厉锋现在盖的是搬家时从郑家带过来的一条羊毛被。羊毛被本身的保暖性不错,但毕竟是单层的,到了今年这种零下的低温,半夜还是会觉得有些凉。 虽然铺了电热毯之后好了很多,但她总觉得,电热毯只解决了下面的温度,上面也得加一层厚厚的羽绒被才完美。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预算。 一床好点的鹅绒被,大概要一千出头。这笔钱她现在完全付得起。 而且眼看著冬天还有大半个月,越往后温度只会越低,早点买,早点享受。 下午正好没事,她打算去附近的超市看看。 她从床上跳下来,换上厚毛衣和长裤,把头髮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然后拿著钱包准备出门。 刚走出臥室,就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林涛坐在沙发上,穿著一身皱巴巴的居家服,头髮翘得像鸡窝一样,一只手撑著脑袋,眼神还有些迷糊。看样子是刚睡醒不久。 桌上还放著他啃了一半的麵包和喝了几口的热水。 “早啊潯佳。”看到郑潯佳出来,林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这是要出门?” “嗯,去超市买点东西。”郑潯佳礼貌地点了点头,“林涛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周末不加班,我休息一天。”林涛搓了搓脸,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哎,潯佳,你看到苏媚了吗?她去哪儿了?” 郑潯佳愣了一下:“早上我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还看到苏媚在客厅看手机来著。后来我回臥室处理东西,没注意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林涛皱了皱眉。 “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他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机想给苏媚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出去—— “你再说一遍!你他妈再说一遍!”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声音穿过窗户的缝隙,清晰地传到了六楼的客厅里。 紧接著,是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围观群眾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郑潯佳和林涛同时愣住了。 “我擦,楼下又有人打架啊?”林涛烦躁地揉了揉头髮,“咱们这破楼真是个稀奇地方,住在六楼都能听见楼下吵架的声音。这隔音也太他妈差了。” 他抱怨了一句,但出於对热闹的好奇,还是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窗户前。 锦绣苑的楼栋之间间距不算大,从客厅的窗户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楼下小区主干道的一角。 林涛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我操……” 郑潯佳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怎么了?” 林涛没有回答她。 他猛地转身,连鞋都顾不上换,趿著拖鞋就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他重重地撞上。 楼道里传来他飞快往下跑的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远。 郑潯佳愣在原地。 “……?” 她走到窗户前,想看看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锦绣苑的窗户角度有限,从这个方向看下去,只能看到一群围观的人头黑压压地挤在一起,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郑潯佳等下还要去超市,她拿了钱包和手机,又裹上长款大衣和围巾,也下了楼。 第160章 苏媚被打了 冬日的小区平时其实挺安静的,大部分老人都缩在屋里取暖,孩子们也都在家。能在这种天气里聚起这么多围观群眾,看来楼下的事情闹得不小。 她走近之后,发现一號楼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围了密密麻麻一大群人。 至少有三四十个人,大爷大妈居多,还有几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妈妈,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表情。 人群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议论声、起鬨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劝架声。 郑潯佳找了个角度,从人缝里挤进去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人群中央,三个女人正扭打成一团。 最显眼的那一个,是一个穿著红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她此刻正一手揪著一个女人的头髮,另一只手挥舞著,“啪啪啪”地往那个女人脸上扇耳光。 旁边还有一个穿著黑色棉服的女人,看起来是那个红色羽绒服女人的姐妹,正在帮腔,伸手去抓那个被打女人的衣服。 被打的那个人竟然是苏媚。 郑潯佳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媚此刻的样子,简直是惨不忍睹。 她穿的外套被扯得乱七八糟,领口都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內搭都露出来了。头髮被那个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薅得乱蓬蓬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髮型了。 这两个女人下手很重,一点都不心疼,苏媚左边的眼眶已经被打得乌青发紫,肿成了一个馒头,眼睛都睁不开了。 苏媚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两只手抱著头,呜呜咽咽地哭著,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衝下来的,此刻正双手张开,努力地挡在苏媚面前,试图阻止那两个女人继续动手。 “別打了!別打了!这是我老婆,有什么话好好说!”林涛红著眼睛,嗓子都喊哑了,“你们这样打人是犯法的!” “犯法?!”那个红色羽绒服的女人尖叫起来,“你他妈管管你的骚货老婆!她勾引我老公你知不知道!” 她一边骂,一边又想衝过去揍苏媚。 林涛拼命挡在前面:“肯定是误会!我老婆不是那种人!” “误会?!”那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狠狠地戳到林涛面前,“你他妈睁开眼睛看看!我老公的qq!这条聊天记录是不是误会?!『下午一起去逛街吧,我想买两身衣服,逛完请我吃顿大餐』——这是不是你老婆发的?!” 林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郑潯佳站在围观的人群里,能清楚地看到林涛那张脸瞬间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灰败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群眾一下子炸开了锅。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嘖嘖嘖,年轻轻的女人,怎么还干这种事呢!” “这不就是想花人家老公的钱吗?活该被打!” “我说呢,刚才还想著是不是误会,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那个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见林涛沉默了,更加来劲了。 “你他妈还有脸说是误会?!”她破口大骂,“我家就住在一號楼!我老公在物业上班!她——” 她指著地上的苏媚,“这个坏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我老公的!我今天要不是无意中看到他们的消息,我都不知道这事儿!” 她说著,又想衝过去揍苏媚。 苏媚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整个人瘫在地上,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林涛窝窝囊囊地抱住自己的老婆,整个人挡在中间。 就在场面要彻底失控的时候。 “都给我冷静一下!”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羽绒服,戴著一顶毛线帽。 他个子不算太高,但身形结实,走路的姿势带著稳重感。 “你们打人,已经涉嫌违法了!”那个男人走到打架的中间,亮出了一个证件,“我是警察。再打下去,我就要带你们都去派出所了!” “警察”两个字一出来,围观的群眾瞬间安静了一下。 那个红色羽绒服的女人愣了一下。 “警察?”她看了一眼对方亮出来的证件,气焰瞬间矮了一截,但还是不甘心地嚷嚷,“警察大哥,是她先勾引我老公的!我打她错了吗?!” “你老公出轨是你老公的问题,你应该找他算帐,而不是来揍这个女人!” 那个警察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你这样打人,已经构成轻微伤了,对方如果报警,你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是不是误会、是不是真有这事儿,你们回去自己解决!法律不允许你们这样动手打人!” “如果对方报警,你今天可能就要在派出所待一晚上!” 那个女人被警察一通话懟得哑口无言,但显然心里还是不甘心,瞪著苏媚,咬牙切齿地骂:“你他妈给我等著!这事儿没完!我跟你没完!” 她被旁边的姐妹连拉带拽地扯走了。 林涛趁著这个机会,一把把瘫在地上的苏媚拽了起来。 苏媚的腿都软了,根本站不稳,林涛只能半搂半拽地把她架起来,拽著她上了楼。 郑潯佳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先別回去了。 合租房没什么隱私,如果她现在跟著回去,再在客厅里碰到林涛和苏媚,那场面简直会尷尬到窒息。 林涛刚刚发现自己老婆和別的男人约会,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自尊心也碎了一地。如果她这时候出现,林涛肯定会觉得自己的丑事被邻居看了个一清二楚,更加难堪。 而苏媚那张被打肿的脸,也根本没办法见人。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们两口子在家里好好沟通一下。 她得给他们留点空间。 郑潯佳到了公交站牌前,上了公交。 第161章 「上来。」他说。 公交车大约开了二十多分钟,郑潯佳在滨城百货那一站下了车。 这里是滨城比较大的一个商圈,周围有百货大楼、大型超市,还有一些连锁的家居用品店。 冬日的午后,阳光不算强烈,但照在身上有一丝暖意。郑潯佳从公交车站走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刚才在楼下看那场闹剧,加上挤公交车的一折腾,她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她沿著街道慢慢地走著,目光在各种招牌上扫过。 就在一个小巷子口,她看到了一家小麵馆。 麵馆不大,门面只有一开间的宽度,店招是红底白字的“兰州牛肉麵”,简单朴素。玻璃门上贴著手写的菜单,列著各种麵条和小菜的价格。 从门外就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那股浓郁的牛骨汤香气。 郑潯佳的胃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店里不算大,摆著六七张小方桌,现在是午饭时间,大概坐了一半的客人。 一个穿著白色围裙的阿姨看到她进来,热情地招呼:“姑娘,吃点什么?” 郑潯佳走到柜檯前看了看墙上的菜单。 “阿姨,给我来一碗小碗的牛肉麵,再加一个滷蛋。” “好嘞!找个位置坐吧,马上就好。” 郑潯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小方桌上。她脱下围巾,把大衣的扣子解开,在温暖的店里感受著外面残留的冷意慢慢褪去。 不到十分钟,阿姨就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走了过来。 大碗里,浓郁的褐色汤底泛著油花,上面漂著翠绿的香菜和葱花,还有一层薄薄的红油。 雪白的拉麵整整齐齐地盘在碗里,上面铺著几片薄薄的牛肉,旁边还臥著一个剥好的滷蛋。 “趁热吃,姑娘。”阿姨笑著说。 “谢谢阿姨。” 郑潯佳低头吹了吹热气,夹起一筷子麵条送进嘴里。 麵条筋道爽滑,浓郁的牛骨汤咸鲜適中,微微带著一丝辣椒油的香气。牛肉切得薄薄的,燉得很入味。滷蛋也卤得很透,咬下去蛋黄还是软嫩的。 这种最朴素的一碗麵,在这种冷颼颼的冬日里,就是最抚慰人心的美味。 郑潯佳小口小口地吃著,身子渐渐暖和了起来。 吃了大概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那床羽绒被的事情。 她放下筷子,拿出手机。 一床好的鹅绒被,价格在一千多到两千多之间。这笔钱对她来说虽然付得起,但对这个小家庭来说也不算小数目。 她想了想,还是不要擅作主张了。 虽然厉锋之前说过家里的大件都由他来买,但他这个人工作忙,心思也不一定全在这些家居琐事上。 而且鹅绒被毕竟是两个人一起用的,买什么款式、什么厚度、什么价位,最好还是两个人商量一下。 万一她一时兴起买了一条特別贵的回去,厉锋觉得没必要,那反而浪费了。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厉锋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餵?”厉锋的声音低沉平稳,背景里有一些轻微的办公环境噪音。 “厉锋。”郑潯佳小声说,怕打扰到旁边的食客,“你在公司忙吗?” “还行。”厉锋说,“怎么了?”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郑潯佳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滷蛋,“我下午出来买东西,想著家里那条羊毛被好像不太够暖,想再买一床厚一点的羽绒被。不过鹅绒被挺贵的,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挺贵?多少钱?” “好一点的鹅绒被大概一千多到两千多,便宜的也有几百块的鸭绒被。”郑潯佳如实说,“我想买个中等的,大概一千出头那种。不过这个价格不便宜,我想还是先跟你商量商量。如果你觉得没必要,也可以买个几百块的鸭绒被先凑合著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郑潯佳有些紧张,想著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娇气,什么都要好的。 然后,厉锋忽然问了一句。 “钱够不够用?” 郑潯佳愣了一下。 “够……够用啊。”她下意识地回答。 她以为厉锋会问买什么牌子、买多厚的、或者说家里现在已经有电热毯了要不要买那么贵的…… 她没想到,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钱够不够用”。 电话那头,厉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下午不太忙,陪你一起去看吧。”他说,“被子挺大一个,你一个人不方便拿。” “嗯。”她应了一声,“那我在超市旁边的公交站等你?” “你在哪个超市?” “滨城百货这边。” “好,我半个小时左右到。你先找个地方等著,別冻著。” “嗯。” “掛了。” 电话掛断后,郑潯佳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牛肉麵。 她慢慢地吃完了剩下的麵条,又把那个滷蛋一口咬下去。 “阿姨,买单!” “好嘞,牛肉麵加滷蛋,一共十二块。” 郑潯佳付了钱,围好围巾,走出了小麵馆。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感。 郑潯佳裹著围巾,站在滨城百货门口的公交站旁等著。 冬日的阳光不算太烈,但风却不小。她把手揣在风衣口袋里,下半张脸埋在那条带著皂香的黑色围巾里。 公交站这边人来人往,过往的行人都裹得像粽子一样,缩著脖子行色匆匆。 就在她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摩托车引擎声。 郑潯佳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车流中穿行而出,灵活地变了两次道,然后稳稳地朝著公交站这边驶来。 哪怕坐在摩托车上,他的身形也比过往的车流和行人显眼得多,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腰背,长腿撑著车身,整个人和那辆黑色的摩托车融为一体,散发出凛冽冷峻的气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锋衣,下身是同色系的黑色长裤,脚踩一双乾净利落的黑色短靴。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全盔,黑色的镜片反射著冬日午后的阳光。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冷调的黑色。 但这种纯粹的黑,配上他宽肩窄腰的修长身形、还有骑摩托车时行云流水的姿態,反而透出了一种说不出的酷感和性张力。 公交站旁边几个等车的年轻女孩,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去。 “哇……那个骑摩托车的好帅啊。” “哪儿哪儿?” “就那个穿黑色衣服的,腿好长啊……” “……” 紧接著,摩托车稳稳地停在郑潯佳面前。 厉锋单脚撑地,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全盔。 带著冷硬稜角的英俊面容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他的头髮被头盔压得有些贴在额头上,更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黑得发亮。 他抬眸看向她,那双平时冷峻得不近人情的眼睛,在对上她的瞬间,眼底瞬间浮起了一抹极淡的柔和。 “上来。”他说。 第162章 「喜欢哪一款?」 厉锋骑著摩托车,驶进了滨城百货前面的露天停车场。 冬日的午后,停车场里停了不少车,但摩托车专属的车位还有一些空位。他熟练地找到一个靠近入口的位置,把车停好。 “走吧。”厉锋摘下头盔,掛在摩托车的把手上。 郑潯佳也利落地跳下车,把副盔取下来,递给他一起锁好。 两人並肩朝著滨城百货的大门走去。 滨城百货是这一片商圈里最大的一家综合性商场,地下一层是大型超市,地上一到三层是各种品牌服饰、化妆品和家居用品,四层是餐饮区,五层是电影院。 家居用品在三楼。 两人推开沉重的玻璃旋转门走进去,瞬间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气包围。 商场里的暖气足得让人舒服,外面的寒冷瞬间被隔绝在了门外。郑潯佳忍不住舒了一口气,把围巾从下巴下面拉下来。 “我先去一趟洗手间。”她小声对厉锋说。 “嗯。”厉锋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旁边的导购指示牌,“洗手间在那边。我在这儿等你。” 他指了指大堂中央的那一片休閒沙发区。 那里有几个软软的大沙发,旁边摆著绿植和饮水机,是商场专门给陪同购物的丈夫们准备的等候区。 “好。”郑潯佳应了一声,沿著指示牌的方向,朝著洗手间走去。 商场的洗手间很大,装修得也很整洁。米色的大理石地面,米白色的墙砖,洗手台上摆著乾花和淡雅的香薰,整个空间透著一股精致的质感。 郑潯佳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女人在排队了。 她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安安静静地等著。 排在她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那个女人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著一条同色围巾,提著一个灰色的手提包。 队伍慢慢地往前移动。 那个中年女人前面还有一个人。她下意识地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可能是想算一下还要多久。 就在她从包里取出手机的时候,一个东西从她包的侧袋里悄无声息地掉了出来,落在洗手间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个中年女人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看完时间,把手机放回包里,依然安静地排著队。 郑潯佳立刻弯下腰,把钱包捡了起来。 “阿姨。”她轻声叫了一下前面那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转过身。 她的目光先是疑惑地看了看郑潯佳,然后落在了郑潯佳手里的那个钱包上。 “哎哟,这好像是我的钱包!这是我从包里掉出来的吗?” “嗯,刚刚您拿手机的时候掉出来的。”郑潯佳把钱包递了过去,“您赶紧收好。” 中年女人接过钱包,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里面什么都没有少。 “姑娘,谢谢你啊。” “不客气,您小心一点就好。”郑潯佳笑了笑。 那个女人又仔细打量了郑潯佳一眼。 “姑娘,你心眼真好。”那个女人说,“捡到钱包能马上还给我,里面的钱都没动。” “哪里哪里。”郑潯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应该的。” 过了一会儿,郑潯佳走出洗手间,看到厉锋正坐在大堂中央的沙发上,玩著自己的手机。 冬日的阳光透过商场顶部的天窗洒下来,落在他身上。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即便是坐著,也比周围那些等候的男人显眼得多。 听到脚步声,厉锋抬起头。 “好了?”他问。 “嗯。”郑潯佳走过去,“走吧,去三楼看被子。” 两人坐著扶梯到了三楼。 三楼是家居用品区,有床品、家纺、厨具、还有各种小型家居装饰。一进入这个区域,氛围就和楼下完全不同,少了化妆品柜檯香气熏人的拥挤感,多了一种温馨而安静的居家气息。 “床上用品在那边。”郑潯佳指了指右手边的方向。 那一片区域非常显眼,几家床品店一字排开,每家店门口都摆著精心布置的样板床,铺著各种风格的床单和被罩,盖著厚厚的被子,看著就让人想躺上去。 最近正好是冬季促销,不少店门口都掛著“羽绒被特惠”、“鹅绒被全场8折”之类的红色大字海报。 两人慢慢地往里走。 店里的导购小姐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 “两位想看点什么?被子?毯子?” “想看羽绒被。”郑潯佳说。 “好嘞,您这边请!”导购热情地领著他们走到羽绒被的展示区,“我们家的羽绒被分白鹅绒、灰鹅绒、白鸭绒三个档次。最高端的是白鹅绒,蓬鬆度高,保暖性最好;中档是灰鹅绒,性价比高;最实惠的是白鸭绒,价格亲民,保暖性也不错。” “您要多大尺寸的?双人床的话推荐220x240的,比较宽敞。” “对,双人床用。”郑潯佳点头。 导购指了指展示架上的几款被子。 “这款是我们家最受欢迎的白鹅绒被,绒子含量95%,蓬鬆度650,市场价3680,今天搞活动,2980。”她又指了指旁边一款,“这款是灰鹅绒的,绒子含量90%,蓬鬆度580,活动价1880。还有这款白鸭绒的,绒子含量85%,活动价1280。” 郑潯佳听完这些专业参数,有些懵。 她对羽绒被的了解仅限於“鹅绒比鸭绒好、白绒比灰绒贵”这种最基础的层面,至於什么“绒子含量”、“蓬鬆度”,听起来都很专业,但她也分不清差別有多大。 “能摸一下试试吗?”她问。 “当然可以!”导购把那床2980的白鹅绒被子从展示架上取了下来,铺开放在样板床上,“您摸摸看,这个手感。” 郑潯佳伸手按了按。 那床被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又蓬鬆得惊人,按下去之后能立刻反弹回来。被罩的面料是真丝混纺的,触感丝滑细腻得让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她又摸了摸旁边那床1880的灰鹅绒被。 手感也很好,蓬鬆柔软,被罩的面料是高密棉,触感同样很舒服。但和那床白鹅绒比起来,重量稍微沉一些,蓬鬆度也略逊一筹。 最后是那床1280的白鸭绒被。 蓬鬆度明显比前两款差一些,重量也更重一点。但单独摸的话,触感依然不错,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现在用的那条羊毛被。 郑潯佳的目光在这三床被子之间来回扫著。 理性告诉她1280的白鸭绒被已经完全够用了。比她现在用的羊毛被强太多,足够暖和。 但是…… 她忍不住又把手伸到那床2980的白鹅绒被上。 那种轻盈又蓬鬆的手感,那种丝滑细腻的真丝面料,让她爱不释手。 如果晚上盖著这样一床被子睡觉,那种被云朵包裹的感觉,肯定特別幸福。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厉锋。 厉锋正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沉默地看著她。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开口问:“喜欢哪一款?” 郑潯佳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那床2980的白鹅绒被。 但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2980块……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帐。 这个价格几乎相当於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的伙食费。虽然她现在帐上有钱,但这种享受型的消费,她还是觉得有些奢侈。 更何况,他们这个小家庭刚刚起步,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喜欢,就买这么贵的东西。 “我看看这款灰鹅绒的吧。”她指了指那床1880的,“性价比挺高的。” 第163章 运气挺好的 郑潯佳话音刚落,店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招呼声。 “哎哟,王姐您来了?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店里啦!” 导购原本正准备应郑潯佳的话,听到门口另一个店员的声音之后,整个人瞬间转过头去看。 郑潯佳和厉锋也跟著转头看过去。 走进店里的,正是郑潯佳刚才在洗手间外面遇到的那个中年女人。 她穿著深紫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著同色围巾,手里提著那个灰色手提包,整个人看起来气质雍容。 “小李啊,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王女士笑著朝导购点了点头。 “托您的福,挺好的。”导购一边热情地迎上去,一边伸手要去接她的包,“王姐您今天想看点什么?还是真丝睡袍?我们前两天刚到了一批新色,特別適合您的气质——” “今天不看睡袍。”王女士摆了摆手,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郑潯佳身上。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不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吗?”她笑著走了过来,“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 郑潯佳愣了一下,隨即礼貌地笑了笑:“王阿姨,您好。” “叫我王姐就行,听著年轻。”王女士爽朗地笑了,目光又扫了一眼她身边的厉锋。 她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 虽然他穿著普通的黑色衝锋衣和长裤,看上去並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少爷。但那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重气场,让王女士暗暗在心里点了点头。 她阅人无数,能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什么池中之物。 “这是你男朋友?”王女士问。 “是我老公。”郑潯佳脸微微一红,但语气坦然。 “哎哟,结婚啦?这么年轻就结婚啦?”王女士惊讶地说,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调侃,反而透著一股慈爱,“你们两口子来买被子?” “嗯,我们家那床羊毛被不太够暖,想换一床厚一点的。”郑潯佳笑著说。 “是该换。”王女士点了点头,自然地接过话茬,“今年这天气特別冷,单层的羊毛被肯定不够。羽绒被才是过冬的硬通货,又轻又暖,盖著也舒服。” 她说著,目光转向那床郑潯佳正在选的灰鹅绒被,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床白鹅绒。 王女士很清楚,年轻人刚刚步入社会,手上基本都不宽裕,很多时候都精打细算,比不上她们这些中年人的消费力。 一旁的导购见vip和顾客聊起来了,赶紧凑过来打圆场。 “王姐您今天是想看什么呢?” “我侄女下个月结婚。”王女士笑著说,“我寻思著给她添一床好被子,做个心意。她那边別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这种床品她不太懂。我亲自来给她挑。” “哎哟那真是太好啦!”导购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王姐您可真是个有心的姑姑。新人结婚用的被子,那讲究就多了,红色寓意好,白鹅绒最高档,您看看我们家这款白鹅绒……” 她正要把那床2980的白鹅绒被取下来,王女士摆了摆手。 “白鹅绒是要的,但我要更高档的。”王女士说,“你们店里有没有95%以上绒子含量的,再蓬鬆一点的?被罩最好是真丝的。” 导购倒吸了一口气,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有有有!我们家有一款顶配的,绒子含量98%,蓬鬆度750+,被罩是100%桑蚕丝的。市场价6800,活动价5680。”她麻利地从展示柜深处取出来一床带著精美礼盒包装的羽绒被,“您看看这一款。” 王女士打开礼盒,仔细地摸了摸里面的被子。 蓬鬆,轻盈,丝滑。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个吧。再给我搭一套真丝四件套,红色或者酒红色的,要那种带点暗纹的,不能太花哨。” 导购的笑容更深了。 一床5680的鹅绒被,再加一套真丝四件套,又是一笔大单子。 “好嘞王姐,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挑!” 导购小跑著去后面的库房挑四件套,店里只剩下王女士、郑潯佳和厉锋三个人。 王女士转过头,看著郑潯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对了。”她笑眯眯地说,“你看中了这款被子?” “嗯。”郑潯佳点了点头,“我觉得这款挺合適的。” “小姑娘,我跟你说个事儿。”王女士说道,“我在他们店里是金卡vip,我自己买东西能打八折。” 郑潯佳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想说什么。 “你这床被子是1880对吧?”王女士笑著说,“这样,你看中的这款就跟我一起付。我用我的会员卡把折扣打下来,你再把折扣后的钱转给我就行。” 郑潯佳愣住了。 “啊?王阿姨,这……这不太好吧?”她有些不好意思,“您是和我素不相识的,我怎么能麻烦您……” “什么素不相识?”王女士笑著摆摆手,“你是个心眼好的姑娘,我捡钱包的事儿还没好好谢你呢。再说了,对我来说不就是顺手的事吗?我反正也要刷会员卡,多刷一床被子还能给我多积点积分呢。” 郑潯佳没想到自己运气竟然这么好,如果能用王女士的会员,再打个八折的话,能省將近四百块钱。 她看了看厉锋,厉锋见郑潯佳徵询自己的意见,微微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导购抱著几套真丝四件套走了过来。 “王姐您看,这几款都是我们家最好的真丝四件套——” “小李,”王女士笑著开口,“这小姑娘那床1880的被子,跟我一起结帐。用我的会员卡。” 导购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下郑潯佳和厉锋,然后又看了看王女士。 虽然她心里有些诧异,王姐怎么会突然帮一个看上去和她毫无关係的小姑娘结帐? 但她毕竟是做销售的,反应极快,立刻笑著说:“好嘞王姐!” 她麻利地把那床灰鹅绒被也取了下来,连同王女士选的那床鹅绒被和真丝四件套一起,全部抱到收银台。 王女士掏出钱包,把会员卡递给了导购。 “两床被子加一套四件套,会员八折,总共——” 导购飞快地敲著计算器,“5680加1880加2280,原价9840。会员八折,7872元。” 王女士面不改色地刷了卡。 而郑潯佳则把1504元转到了王女士的卡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那床蓬鬆柔软的灰鹅绒被,被店员仔细地摺叠好,装进了一个大大的礼品袋里,递到了厉锋手中。 走出床品店的时候,王女士还要继续在三楼挑些其他东西。 郑潯佳走之前,认认真真地对她道了谢。 “王阿姨,真的太谢谢您了。” 虽说王女士会得到积分,但是郑潯佳省下来的三百七十多块钱却是实打实的。 “哎哟你这孩子,真是客气。”王女士摆摆手离开了。 郑潯佳看著王女士瀟洒的背影,心里有点羡慕,她想著,不知道自己四五十岁的时候,能不能也会变得这么轻鬆自在,日常用很好的东西。 走出滨城百货大门的时候,冬日的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橘红色的余暉洒在街道上,把整个城市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厉锋一只手提著那个装著鹅绒被的大礼品袋,另一只手自然地握住了郑潯佳冰凉的小手,把她的手裹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冷不冷?”他低头问。 “不冷。”郑潯佳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高大沉稳的男人,又想起了刚才那一连串的奇妙巧合。 虽然离开了郑家,失去了富贵生活,但郑潯佳感觉,自己还是运气挺好的,现在的小日子似乎就很不错。 第164章 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过法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郑潯佳把楼下那场闹剧的事情,从头到尾说给厉锋听,免得厉锋到时候问苏媚眼圈为什么黑了,两家都尷尬。 厉锋骑著摩托车,眼神平静地看著前方的车流。 “嗯。”他应了一声。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但郑潯佳能感觉到,他对这件事並没有太多的惊讶,也没有任何八卦。 似乎在他看来,苏媚和林涛走到这一步,是早晚的事。 摩托车驶进锦绣苑,停在了车棚里。 郑潯佳跳下车,跟著厉锋一起爬上六楼。 客厅里。 苏媚的臥室门紧闭著,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林涛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听到开门的声音,林涛慢慢地抬起头:“……回来了啊?” 郑潯佳觉得挺尷尬的。 如果没有合租,各家的隱私是各家的,见面后也好应付过去。 厉锋点了点头:“回来了。” 林涛的目光落在了厉锋手里那个礼品袋上。 那个礼品袋上印著“滨城百货”的標誌,下面还有床品店的logo,一看就是高档商场里的东西。 林涛的眼神微微一动。 “锋哥,嫂子,”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你们……今天去买被子了?” “嗯,买了一床鹅绒被。” “鹅绒的啊……”林涛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再问价格,但眼神里那种欲言又止的羡慕,藏不住。 锦绣苑这种老小区里,住的都是些工薪阶层,家里能捨得给自己买一床鹅绒被的,没几个。 林涛和苏媚之前商量过添置冬天用品的事情,苏媚说什么被子盖在身上都一样,与其花高价钱买床被子,还不如买身好看的衣服,穿出去大家都能看到,最后两人只买了一床两百多的化纤被。 说实话,晚上睡著还真的挺冷的。 冷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早上不赖床,能早早起来去上班。 而眼前这两个邻居,比他们还年轻,日常吃穿用度,似乎都比他们更好。 可是,厉锋一开始不就是个工地上早出晚归干活的吗? 林涛清楚地记得,当时苏媚还跟他在被窝里偷偷议论:“那个搬砖的男人,工资能有多少?两个人合起来一个月能赚两三千就不错了。看著那个女的也是个空有花架子,將来肯定吃不了苦。” 林涛表面上喊厉锋一声哥,实际上林涛心里也有一些优越感。 因为林涛是大学毕业,做的还是白领工作,苏媚也在写字楼上班,比厉锋这个高中都没上的孤儿体面多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厉锋强。 无论是工作的体面程度、家庭的稳定程度、还是经济条件,他都觉得自己应该过得比厉锋好。 可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厉锋和郑潯佳这边的生活越过越好。 新床、新洗衣机、新四件套、新电热毯…… 现在连鹅绒被都买上了。 明明是出租屋,却比自己的房子还要舒適。 郑潯佳看林涛这股失落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过法。她和厉锋的日子能过到现在这个样子,靠的不完全是运气,而是两个人都心朝著一个方向使劲儿。 一个家想要过好,还是需要两个人都踏实稳定一点。 第165章 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郑潯佳脱了外套掛在衣架上,搓了搓手,跟著厉锋一起进了臥室。 厉锋把那个印著滨城百货字样的大礼品袋放在床尾,蹲下身子,三两下就把外面的丝带和纸袋拆开了。 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硬质礼盒,米白色的盒盖上烫著一行低调的金字,盒子四角包著浅灰色的绒布,一看就比外面那些塑封袋装的被子要讲究得多。 “哇——”郑潯佳凑过去,“这个盒子单拎出来都好看,回头我把它留著,装点小东西也挺好。” 厉锋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伸出长指,沿著礼盒的边缘一推,盒盖应声而开。 里面那床灰鹅绒被被一层薄薄的桑蚕丝防尘袋包裹著,叠得方方正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像一只还没醒过来的大猫。 郑潯佳伸手按了按,手指立刻陷了下去,柔软得像踩进了一团云里。 “你来帮我抖一抖。”她把被子从盒子里抱出来,整张小脸都快埋进去了,“我一个人撑不开。” 厉锋“嗯”了一声,把防尘袋拉开,两只大手抓住被子的两个角,胳膊一抡—— 唰—— 这床折得方方正正的鹅绒被一下子被抖开,蓬鬆得像是瞬间长大了一倍,灰色的真丝被面在臥室昏黄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一看就是好东西。 郑潯佳赶紧绕到床的另一边,两个人一人抓著两个角,把被子轻轻地铺在了一米八的实木大床上。 被子刚铺下去的时候,蓬鬆得几乎隆起了一个小山包。 郑潯佳趴在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嗅了嗅。 乾净,清爽,只有一股淡淡的桑蚕丝特有的、近乎无味的气息。 她之前在某宝上看过几款两三百块钱的羽绒被,评论区里好多人吐槽说收到货拆开有一股鸭毛味,洗了好几次都洗不掉。 这床被子完全没有那种味道。 “你闻闻——”她抬起头,把被角递到厉锋鼻子底下,“是不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厉锋低头,象徵性地嗅了一下。 “嗯,没味。” 郑潯佳满意地点点头,又用手按了按被子,看著鹅绒在指尖底下迅速弹回来,整个人都觉得心满意足。 一千五百块,加上王阿姨帮忙打的折扣,简直赚到了。 她在心里默默把帐算了一遍:原价1880,自己实际花了1504,省了三百七十六。这三百七十六块钱,够她和厉锋去菜市场买好多次排骨了。 她把被子四个角扯了扯,又拍了两下,让被子均匀地铺在床上。 电热毯还没铺好,她又掀开被子,把电热毯往床垫上重新铺平了一遍,把控制器放在床头柜的边上。 这一通忙活下来,时间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郑潯佳从臥室出来,看了一眼客厅。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涛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估计是回房间了。苏媚那间臥室的门依旧关得严严实实,里面静悄悄的,没什么声响。 郑潯佳鬆了口气,钻进了厨房。 吃过饭之后,郑潯佳抱著乾净的睡衣进了浴室。 虽然刚进去挺冷的,但热水从花洒里衝下来的时候,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出了浴室,她裹著一件粉色的长款珊瑚绒睡袍,趿著拖鞋走回臥室。 臥室里,电热毯已经被厉锋提前打开了,调到了二档。 郑潯佳掀开那床新的灰鹅绒被,钻了进去。 被子盖在身上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太轻了。 之前那床羊毛被压在身上多少有点沉甸甸的,这床鹅绒被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是有人在她身上盖了一层云。 可是热度却一点都没少。 电热毯的温度从下面慢慢透上来,鹅绒被把这股热气稳稳地裹在里面,整个被窝几分钟之內就变得暖烘烘的。 郑潯佳把自己缩成一团,下巴埋在被子里,幸福地嘆了口气。 本来郑潯佳想著两条被子一起盖,现在只盖一床鹅绒被就足够了,又轻又暖,像是把整个人包在了一团温柔的空气里。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越翻越觉得舒服。 浴室里传来花洒的水声,是厉锋在洗澡。 大约十分钟后,浴室的门“咔噠”一声开了。 厉锋穿著一件黑色的纯棉睡裤,上身光著,肩上隨意搭著一条毛巾,正擦著头髮走进臥室。 他刚洗完澡,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胸膛上还带著一层水汽,灯光下那一块块清晰的肌肉线条格外打眼。胸肌饱满,腹肌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排著,腰线收得利落,往下是被睡裤勉强遮住的人鱼线。 郑潯佳偷偷地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装作睡著的样子,眯缝著眼睛偷看他的上半身。 厉锋拿著t恤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 他把t恤放回了衣柜,上半身没穿衣服,吹乾头髮后直接上了床。 郑潯佳:“……” 她也不想这么好色,可是厉锋长得实在诱人。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著沐浴露淡淡的皂香味,混著洗髮水的清香,闻起来乾净又安心。 她偷偷摸摸往他身边挪了挪。 厉锋很自然地伸出胳膊,把她搂进了怀里。 她整个人陷进了他的怀抱里,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鼻尖都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有点想咬一口。 厉锋伸手在被窝里摸到她软乎乎的小脚,握在掌心里捏了捏。 他的手心很热,掌心带著薄薄的茧,捏在她娇嫩的脚背上,稍微有点痒,但很舒服。 郑潯佳被他捏得弓起了一只脚,终於睁开了眼睛,不再装睡:“痒——” 厉锋鬆开手,改成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臥室里只剩下床头那盏小檯灯发出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被子又轻又暖,电热毯把床铺烘得热乎乎的,怀里的人散发著好闻的香味…… 厉锋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睡在床上,也可以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以后等他多赚点钱,带郑潯佳搬个安静宽敞的新家,肯定会更好。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睡觉。” 第166章 格外温暖的画面 冬天的清晨寒意逼人,郑潯佳陷在暖和的被子里完全不想动弹。 厉锋今天要上班,应该是天不亮就出门了。 郑潯佳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今天上午没有课,她又赖在床上躺著看了会儿手机。 这是郑潯佳一年里最喜欢的时候,很多门课结束了,但还没到考试,老师也不会再布置新作业,整个人像是被允许偷懒一样,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家窝著。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风一吹,玻璃上发出“呜呜”的轻响,看上去就冷得人不想出门。 郑潯佳套上珊瑚绒家居服,外面又罩了一件长款的毛衣开衫,趿著兔子拖鞋出了臥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苏媚和林涛那间房的门敞开著,里面的床铺已经空了,看样子两个人吵归吵,今天还是照常去上班了。 厉锋应该走得比送奶工还早,郑潯佳打开门去拿奶箱里的鲜牛奶,门外的走廊里光线昏暗,水泥地上还有点潮气。 对面601室的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 郑潯佳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门里先衝出来的是小年。 小傢伙今天穿著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戴著一顶毛茸茸的小熊耳朵帽子,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像两个熟透的小苹果。他看见郑潯佳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肉肉姐姐!”他张开两条短短的小胳膊,欢快地跑了过来。 “小年早呀。”郑潯佳手里拿著牛奶,蹲下身子,伸手捏了捏他冰凉的小脸蛋。 小年咯咯地笑,把脸往她手心里蹭。 郑潯佳一抬头,看见李雨从门里走了出来。 李雨今天的状態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平时一个人带孩子,脸上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今天,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呢子大衣,头髮用捲髮棒微微卷过,垂在肩上,嘴上还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神采奕奕。 而李雨身边,还跟著一个看起来稳重结实的男人。 郑潯佳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她仔细打量了两眼,脑子里“叮”地一下。 这不就是昨天楼下那场闹剧里,最后站出来制止那两个女人暴打苏媚的便衣警察吗? 郑潯佳这会儿看著他和李雨並肩站在一起,又看了看正抱住男人大腿撒娇的小年,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潯佳早。”李雨笑著朝她打招呼,眼睛亮亮的,“刚拿牛奶呢?” “嗯,刚拿。”郑潯佳礼貌地笑了笑,站起身。 李雨侧了侧身,把身边的男人介绍了出来: “潯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陈卫国。”她的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喜悦,“前阵子一直在外地出任务,昨天才回来。” 陈卫国朝郑潯佳点了点头,神情有点严肃,但眼神是温和的。 “你好。”他的声音低沉,“听小雨说过你,平时多谢你照顾她们娘俩。” 郑潯佳赶紧摆了摆手:“不用客气,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她又转头看向李雨:“陈大哥回来啦?那真是太好了。” 李雨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年头顶的小熊帽子:“是啊,小年都好几个月没见到他爸了,昨天看见人,扑上去抱著他大腿就不鬆手,晚上还非要黏著他爸睡。” 小年仰著小脸,声音清脆:“爸爸回来啦!” 他奶声奶气的话把三个大人都逗笑了。 郑潯佳低头看著小年,心里也觉得软软的。 她平时见李雨一个人带著这个小不点,挺辛苦的,出去买菜要拎著孩子,一边上班一边接孩子上下学。 现在陈卫国回来了,李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那你们这是要出门?”郑潯佳问。 “嗯,”陈卫国低头看了一眼小年,眼神柔和了不少,“难得回来一趟,带他们娘俩出去转转。先去早茶铺子吃个早茶,再带小年去海洋馆看看。” “哇——海洋馆——”小年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小短腿在原地直蹦,“看大鱼!看大鱼!” 郑潯佳被他逗得直笑:“小年真厉害,今天能看到好多好多大鱼呢。” “嗯嗯!”小年用力点头,又不忘补一句,“肉肉姐姐你也去!” 李雨赶紧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傻孩子,肉肉姐姐有自己的事要忙,咱们不能老麻烦人家。” “不麻烦不麻烦,”郑潯佳笑著摸了摸小年的头,“姐姐今天要在家工作,下次有机会再陪你去看大鱼好不好?” 小年眨巴著大眼睛,犹豫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李雨笑著嘆了口气,又抬起头看向郑潯佳,神色认真了几分。 “潯佳,我跟卫国说过,”她顿了顿,“这几个月他不在家的时候,多亏了你们两口子。我有时候太忙,顾不上小年,你总是帮我看著小年,收留小年吃饭,前些天小年半夜发烧,你老公还帮我送小年去医院。” 陈卫国听完,神情更郑重了一些。 他看向郑潯佳,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郑潯佳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道谢,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摆手:“真的没什么,都是举手之劳。其实小年来我家里玩,我也开心,家里有个小孩子热闹。” 她说的也是真心话。 她和厉锋两个人在家,日子虽然温馨,但有时候也安静得过分。小年偶尔过来串个门,奶声奶气地喊“肉肉姐姐”,扒著她的腿討一颗糖、一块糕点,整个屋子都跟著鲜活了起来。 至於厉锋帮小年看病的事儿,郑潯佳一开始真不知道,厉锋平常话不多,也不喜欢炫耀他自己做了什么,那天晚上他回到家之后他才解释的。 李雨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那我们先下楼了,”她拍了拍小年的肩膀,“卫国还约了战友中午聚一下,时间紧。” “好,你们路上慢点。”郑潯佳点了点头,“小年乖,听话。” “肉肉姐姐再见!”小年挥著小手,被陈卫国一把抱了起来,扛在肩膀上。 小傢伙一下子被举得老高,兴奋地咯咯直笑,两只小手紧紧揪著陈卫国的衣领。 陈卫国一只手托著儿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李雨的手。 李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挣开。 郑潯佳站在自家门口,看著这一家三口往楼下走。 走廊里光线昏暗,这一家三口走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格外温暖的画面。 第167章 两个挺拔的男人站在客厅 郑潯佳上午写了一篇穿搭教程,这次是一篇长文乾货,发在了她新註册的公眾號上。 她微博上的內容比较偏碎片化,不適合直接搬运到公眾號,所以郑潯佳又重新整合了一下。 不过,她做美食帐號的博客內容,倒是可以直接搬到她公眾號的美食帐號上。 她正想著事情,手机“叮”地一声响了一下。 是qq消息,李雨发来的。 “潯佳,晚上你和厉锋来我家吃饭吧。卫国回来了,想好好谢谢你们两口子。” 郑潯佳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 “李姐你们一家好不容易团聚,我们就不去打扰啦。” 李雨那边几乎是秒回: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都是邻居,平时你帮我那么多。卫国今天中午跟战友聚完,下午会陪我去菜市场买点菜,五点多回来做饭。你们就过来吃,別再做饭了。” 过了几秒,李雨又发了一条:“你帮我劝劝厉锋也来,你们两口子都来吃饭。” 郑潯佳看著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李雨说得这么诚恳,要是再推辞就显得见外了。 她想了想,回復道:“那好吧。不过我四点多过去帮你一起做,別让你们一家三口忙活。” 李雨那边发来一个挠头的表情:“你来帮忙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李姐別客气啦,”郑潯佳笑著回,“我閒著也是閒著。” 发完消息,她又给厉锋发了一条简讯: “晚上李雨家叫我们过去吃饭,她老公陈大哥回来了。你早点下班。” 厉锋那边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回復,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好。”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李雨他们一家三口回来了。 郑潯佳听到声音,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头髮重新扎成一个低马尾,这才出了门。 她敲了敲601的门。 开门的是陈卫国。 他这会儿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居家毛衣,脖子上的高领毛衣换成了普通的圆领t恤,比早上看起来隨意多了,但那股军人特有的笔直气质还是藏不住。 “小郑过来了。”他侧身让她进门,“快进来。” 郑潯佳礼貌地笑了笑,跨进了门槛。 李雨家的格局和她家差不多,但因为只有她和小年两个人住,收拾得格外整洁。 客厅的茶几上摆著一只玻璃花瓶,里面插著几枝百合花,估计是陈卫国今天回来的路上买的。 小年正坐在地毯上玩一辆遥控小汽车,看见郑潯佳进来,立刻欢呼著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肉肉姐姐——!” “小年今天在海洋馆玩得开不开心?”郑潯佳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 “开心!我看到大鯊鱼啦!”小年扯著嗓门,两只小手在空中比划,“好——大——好——大——的鯊鱼!” 郑潯佳被他逗得直笑。 “潯佳,你来啦。”李雨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还沾著水,“我刚把菜洗了一半。” 李雨今天买的菜不少。 厨房的檯面上放著一只铁皮桶装的活基围虾、一条新鲜的多宝鱼、半斤五花肉、一把芦笋、一小盒口蘑、几个西红柿,还有一袋扇贝。 “李姐你这买这么多。”郑潯佳惊呼。 “卫国难得回来一趟,”李雨笑著把围裙解下来,又拿了一条新的递给郑潯佳,“想著多做几个菜。再说你和厉锋都是年轻人,胃口大。” 郑潯佳接过围裙系上:“那李姐你说,咱们怎么分工?” “我来收拾鱼和虾,”李雨把袖子挽起来,“扇贝你帮我开一下壳?再把芦笋掐一下老根,西红柿待会儿炒鸡蛋用。” “好嘞。”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陈卫国在客厅里带孩子,陪著小年玩遥控车,不时传来父子俩的笑声。 李雨手脚麻利地收拾著多宝鱼,鱼鳞“刺啦刺啦”地被刮下来。 “李姐,”郑潯佳一边干活一边隨口问,“陈大哥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多久?” 李雨刮鱼鳞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潯佳,”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客厅里那个人听见,“我跟你说个事。” “嗯?”郑潯佳停下手里的活。 “卫国这次回来,是要升职的。”李雨的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喜悦,“他们队里有个领导职位空出来了,上面已经定下来由他接。这次的任务结束之后,他就调回滨城,以后不用再出长期任务了。” 郑潯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吗?!” “嘘——小声点。”李雨笑著摆摆手,“卫国还没正式跟战友们说,今天中午聚会就是想私下里先打个招呼。” “那真的太好了!”郑潯佳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你以后不用一个人带小年了。” “嗯。”李雨笑著点了点头,眼眶却有点微微泛红,“前阵子他出任务,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我有时候真的撑不住。前段时间小年发烧那次,半夜烧到三十九度多,我抱著他往医院跑,腿都软了。” 她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 “幸亏那天厉锋看见了,二话不说送我们去的医院。掛號、跑上跑下、抱孩子,全是他帮的忙。我那天差点哭出来。” 郑潯佳听她这么说,心里也跟著暖了一下。 李雨重新拿起菜刀,把多宝鱼两面各划了几刀,撒上盐和料酒醃著。 “卫国这次升的是中队长,”她接著说,“行政级別上去了,待遇也好了不少。以后稳定下来,我就把工作辞了,专心带小年。等小年再大一点,我再考虑做別的。” “这个安排也好。”郑潯佳一边把扇贝壳撬开,一边点头,“小年这个年纪是最需要妈妈陪的时候。” “是啊。”李雨的语气里带著满足,“卫国说他这几年也亏欠我和小年太多。这次回来,他打算好好弥补。” 两个人继续在厨房里忙活。 李雨先起锅烧油,把醃好的多宝鱼下锅煎,“刺啦”一声,鱼皮在油里很快变得金黄酥脆。 煎好的多宝鱼盛出来,倒入葱姜蒜爆香,加生抽、料酒、糖、一点点豆瓣酱,再添一碗水烧开,把鱼放回去,盖上锅盖燜。 厨房里很快飘起了一股浓郁的酱香。 郑潯佳那边把扇贝壳全部撬开,扇贝肉洗乾净,留在壳里。她剁了一大把蒜末,加油烧热,再加生抽、糖、一点点蒸鱼豉油调成蒜蓉酱,舀一勺浇在每只扇贝的肉上,再撒一小撮泡好的粉丝。一会儿上锅蒸八分钟,撒上葱花再淋一点热油,就是一道蒜蓉粉丝蒸扇贝。 基围虾用清水加葱姜煮成白灼。芦笋焯水后过冷水,配著切好的口蘑大火快炒,撒一点盐和黑胡椒。最后又用三个西红柿炒了四个鸡蛋,放了一点白糖提鲜,汁水浓郁。 五个菜陆陆续续上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门口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厉锋回来了。 郑潯佳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厉锋站在玄关,他身上穿著黑色衝锋衣,肩膀上还带著一点外面的寒气,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见她,眼神柔和了一下。 “洗手过来吃饭。”郑潯佳朝他挥挥手。 “嗯。”厉锋应了一声,先回家放下隨身的东西,又回到601室。 陈卫国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厉兄弟。” 厉锋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陈大哥。” 两个挺拔的男人站在客厅里,一个是部队里歷练出来的硬朗,一个是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沉稳,气场上居然意外地相投。 李雨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郑潯佳,眼神里带著一丝笑意。 郑潯佳解下围裙,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来啦来啦,开饭啦。” 第168章 六个菜摆满了一整张餐桌 六个菜摆满了一整张餐桌。 红烧多宝鱼浓油赤酱地臥在长盘子里,鱼皮煎得金黄酥脆,汤汁还在轻轻冒泡;蒜蓉粉丝蒸扇贝一只一只整整齐齐地码在大圆盘上,金黄的蒜末铺在雪白的扇贝肉上,绿色的葱花点缀其间;白灼基围虾红彤彤的,弯成一个个漂亮的弧度;芦笋炒口蘑碧绿油亮;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汁水浓郁;李雨临出锅前又加了一道五花肉炒蒜苗,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陈卫国从厨房摸出一瓶藏得严严实实的酒,看上去已经放了不少年头。 “这是我前年得的奖,”他把酒拎到桌上,给厉锋面前的酒杯倒上,“留著没捨得喝。今天高兴,正好开了。” 厉锋看了一眼那瓶酒,点了点头。 他平时不太喝酒,但今天这个场合,没有推辞。 李雨给郑潯佳倒了一小杯红酒,自己也倒了一点。 四个大人围著那张方桌坐下,小年坐在一只特製的儿童加高椅上,碗里盛著一小碗鸡蛋羹,是李雨刚才另外蒸的。 “来——”陈卫国端起酒杯,语气难得地郑重,“厉兄弟,这一杯,谢谢你这几个月帮著照顾小雨和小年。” 他顿了顿,又看向郑潯佳:“还有小郑。” 厉锋端起酒杯,神色平静:“陈大哥客气。” “不客气。”陈卫国摇了摇头,“你们的好,我和小雨都记著。” 两个酒杯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厉锋仰头,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郑潯佳抿了一口红酒,那股微微的甜涩在舌尖化开,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平时她不怎么喝酒,今天也是给李雨和陈卫国凑个面子。 李雨给她夹了一只白灼虾,剥得乾乾净净,连虾线都挑掉了,只剩下一段红白相间的虾肉。 “潯佳尝尝,”她笑著说,“今天买的虾特別新鲜,从船上下来直接送到菜市场的。” “姐怎么连虾都帮我剥好了。”郑潯佳被她照顾得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这小手嫩的,剥个虾都能扎到。”李雨笑著摆摆手。 厉锋默不作声地把自己面前的虾也剥了一只,放进郑潯佳的碗里。 郑潯佳低头看了一眼碗里两只白胖胖的虾仁。 桌子对面,李雨悄悄碰了碰陈卫国的胳膊,朝他递了一个眼神,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小两口多甜。 陈卫国接收到信號,咳了一声,给厉锋又倒了一杯酒。 “厉兄弟,”他开口,“我听小雨说,你自己开了一家跑腿公司?” “嗯。”厉锋点头,“刚起步,规模不大。” “做得怎么样?” “还行。”厉锋话不多,“主要做大学城那一片的配送,大学生订餐、买东西。最近在扩到工大和师范。” 陈卫国“嗯”了一声,眼神里带著点欣赏。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他说,“现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跑腿配送这一行,將来肯定有大发展。我有个战友的弟弟这两年也在做类似的,做的是同城闪送,现在已经做到二十多个员工了。” 厉锋认真听著,偶尔点点头。 郑潯佳坐在一旁慢慢吃著饭,听两个男人聊正事。 小年在旁边吃了一会儿鸡蛋羹,发现大人们都不理他,就开始磨人,扯著李雨的袖子要吃扇贝。 李雨夹了一只蒜蓉扇贝,把蒜末和粉丝拨到一边,只留扇贝肉切成小块,放进小年的碗里。 小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吃!” 他一边嚼一边伸手指著郑潯佳:“肉肉姐姐做的!” 李雨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对,肉肉姐姐做的。” “肉肉姐姐厉害。”小年奶声奶气地夸。 桌子上的几个大人都被他逗笑了。 郑潯佳给他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碗里:“小年也厉害。” 这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陈卫国和厉锋聊得投机,从跑腿生意聊到滨城最近几年的发展,又聊到孵化园那一片。 李雨和郑潯佳在另一边聊著衣服、食谱、年底要准备的年货。 红烧多宝鱼最后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鱼骨头,扇贝壳堆了一小山,基围虾的红虾壳铺满了一整个盘子。 吃完饭,郑潯佳本来要帮著收拾,被李雨笑著推了出来: “行了行了,今天你都帮我做一下午的菜了,再让你洗碗我就真不好意思了。剩下的有卫国呢。” 陈卫国已经麻利地把袖子挽了起来,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盘子。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郑潯佳有点不好意思。 “嗯,回去好好休息。”李雨送他们到门口,又往郑潯佳手里塞了一袋东西,“这个你拿回去。” 郑潯佳低头一看,是两盒包装精美的奶油曲奇,外面还套著一个礼盒。 “这些让小年吃——” “卫国从外地带回来的特產,”李雨笑著把袋子塞进她手里,“我们一家三口也吃不完,你带回去当个零嘴。” 郑潯佳推了两次推不掉,只好接了过来。 “那……谢谢李姐。” “客气什么。” 客厅里的灯亮著,电视开著,但音量调得很低。 苏媚一个人蜷在沙发上,膝盖上摊著一只塑料碗,碗里是一桶泡软了的红烧牛肉麵,已经吃了一半。 她身上裹著一条厚厚的毛绒毯子,脸上的妆几乎全卸了,也正因为没有妆,她左眼角那一片青紫色的淤青显得格外刺眼,下巴右侧还贴著一小块创可贴,鼻樑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一看就是昨天那场闹剧里留下的。 听见门开的声音,苏媚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看见郑潯佳和厉锋走进来,她的眼神慌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背挡了挡自己脸上的伤。 “你们……回来了。”她訕訕地开口,声音哑哑的,“刚去吃饭啦?” “嗯,”郑潯佳把外套脱下来掛好,“在李姐家。” “哦……”苏媚低著头,把泡麵又往自己怀里挪了挪。 她平时是个很爱说话、嗓门也大的人,今天这么蔫蔫的样子,反倒让客厅里的空气有点尷尬。 第169章 只有真心实意的羡慕 郑潯佳走过去,倒了一杯水。 她余光扫了一眼茶几,上面除了一桶泡麵,什么都没有。没有碗筷的痕跡,没有外卖的盒子,连个水果都没削一个。 看样子,苏媚晚上就吃了这一桶泡麵。 郑潯佳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昨天那两个女人下手是真的挺重,苏媚眼角那一片淤青从眼眶下方一直延伸到颧骨,顏色已经从红肿变成了青紫,看著就疼。 “你脸上……”郑潯佳犹豫了一下,开口,“上药了吗?” 苏媚愣了一下,没想到郑潯佳会主动开口问她。 “上了。”她小声说,“医院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 “嗯。”郑潯佳点点头,“你明天上班吗?” “……不上。”苏媚的头埋得更低了,“领导给我放了两天假。” 她苦笑了一下:“我这张脸,去公司前台坐著,嚇客户。” 郑潯佳沉默了一下。 她对苏媚说不上喜欢,这个女人爱占小便宜,嘴碎,平时没少给她添堵。 但这会儿看苏媚一个人裹著毯子蜷在沙发上吃泡麵,脸上还带著青紫,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是滋味。 郑潯佳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一个邻居家的狗总是衝著她叫,有一次还把她手中的麵包抢走,导致她特別討厌狗,每次从邻居家门口过都感到害怕。 可是后来,邻居家移民出国,狗年龄大了没有人领养,就想把狗卖给收狗的贩子。郑潯佳听说这个消息后,求周如月养了这条狗看花园。 因为这件事情,大姑郑远芳经常嘲笑郑潯佳妈宝心软没出息,连一条狗都心疼,不像郑元山这样杀伐决断的,以后准成不了事。 但郑潯佳从小就这样的性格,她有时候也会討厌一些人或者事,可她再怎么討厌別人,也只是討厌而已,既做不到十分圣母心宽容一切,也做不到幸灾乐祸,或者趁机再踩一脚。 她想了想,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的小冰箱里还剩半盒郑潯佳之前滷好的牛肉,是准备明天早晨切了下面做早餐用的。 她拿出来,切了七八片,又从橱柜里摸出一个小盘子,把牛肉一片片码上去,淋了一点滷汁,撒了一点葱花。 她端著小盘子走出厨房,放在了茶几上。 “喏,”她语气平平地说,“配著泡麵吃吧。” 苏媚猛地抬起头。 她瞪著眼睛看著这盘油亮亮的滷牛肉,又看了看郑潯佳,眼眶忽然就有点红了。 “潯佳……” “行了,”郑潯佳摆摆手,打断她,“我就是看你脸上那个伤,只吃泡麵没营养。” 她说完,不等苏媚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回了臥室。 苏媚之前没有考虑过太多事情,她做事情更多凭藉生存本能,高兴就去做,喜欢的就想办法去抢。 就像小时候一样,喜欢什么东西,就偷吃偷拿,得到就是赚到,被打骂那是被发现之后的事情,完全不想后果。 苏媚大口嚼著牛肉,突然开始觉得奇怪。 明明她现在不挨饿受冻,也没有那么匱乏了,可还是吃相难看,总觉得偷来的更好,別人的更好。 ...... 郑潯佳回到臥室的时候,厉锋已经把电热毯打开了。 他正坐在床边,低头看著手机里的几条工作信息。 听见郑潯佳进来,厉锋抬起头,把手机隨手扣在了床头柜上。 “洗澡?”他问。 “嗯。”郑潯佳点点头,从衣柜里抽出一套乾净的睡衣抱在怀里,“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 “好。” 郑潯佳趿著拖鞋进了浴室。 她今晚喝了一小杯红酒,脸颊一直热著,泡进热水里之后,那股微醺的热意渐渐扩散开来,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连指尖都发著粉。 洗完澡出来,她裹著珊瑚绒睡袍,头髮用干发帽包著,趿著兔子拖鞋走回臥室。 厉锋已经把床头那盏小檯灯打开了,留著一团暖黄色的光。床上那床蓬鬆的灰鹅绒被被掀开了一角,电热毯的温度刚好烘热了床单。 “我去洗。”厉锋起身和她擦肩而过。 郑潯佳“嗯”了一声,先钻进了被窝。 被子盖上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轻盈和暖意又把她包了起来。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用毛巾把头髮又擦了擦,拿出吹风机吹乾。 手机充上电,定时关闭的三十分钟开著。她隨手翻了一下博客的后台数据,关了页面,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浴室里传来花洒的水声。 郑潯佳缩在被窝里,望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今晚在李雨家吃的那顿饭,画面一帧一帧地从她脑海里过。 红烧多宝鱼的酱香、扇贝里融化的蒜末、陈卫国举杯时眼神里的郑重、小年坐在加高椅上奶声奶气夸她“肉肉姐姐厉害”的样子。 还有李雨在厨房里跟她说陈卫国要升职、要调回滨城那一刻,眼眶里泛起的那一点红。 郑潯佳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大约二十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 厉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关掉房间的大灯,掀开被子上了床。 被子重新盖回去的瞬间,那块原本被电热毯烘得暖暖的位置,被一个更加滚烫的身体占据了。 他洗完澡的时候身上永远是热的,像一只移动的大暖炉。 “今天累不累?”他低声问。 “不累,”郑潯佳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做菜的活李姐都干了大头,我就在旁边打打下手。” “陈大哥这次回来,是要升职的。”郑潯佳现在还不困,就和厉锋睡前说说话,“李姐下午跟我说的。他要升中队长了,以后调回滨城,不用再出长期任务了。” 厉锋“嗯”了一声,眼神里掠过一丝瞭然。 “还有啊,”郑潯佳又想起来一件事,“李姐说他们打算买个房子。” 厉锋摸她头髮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陈大哥说滨城的房子还会涨,能早买就早买。”郑潯佳轻声说,“现在他们手上有点积蓄,再凑一凑,准备首付,有时间就开始看房。”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买房这两个字,对她来说还是一件挺遥远的事情。 郑潯佳是郑家长大的,二十年来住的都是別墅,吃的喝的从不用她操心。 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自己有一天要靠自己的力气,去买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 可是从锦绣苑这间合租的老房子开始,她的概念就慢慢变了。 现在滨城內环里的房子,均价已经一万五一平了。一套九十平的小三房,不算装修就要一百三十多万。 她和厉锋这几年还买不起,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有真正属於自己的住所。 厉锋的手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我们会有的。”他低声说。 郑潯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他。 臥室里只有床头那盏小檯灯还亮著,把厉锋线条锋利的下頜线照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我就这么一说。” 她不是要现在就买房,更不是要催他赚钱。她只是在分享李雨家的事情,顺便感慨一下而已。 她对李雨一家,只有真心实意的羡慕,没有半分嫉妒。 陈卫国是用命在外面拼了好几年才拼到这个升职的机会的,李雨一个人带孩子的辛苦也是真真切切的,他们一家三口能过上稳定的好日子,是他们应得的。 而她和厉锋的日子,也是一步一步在往前走。 第170章 每个人的人生不同,经歷不同 第二天早上,郑潯佳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她从被窝里挣扎著爬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闹钟,九点半。 今天厉锋走的时候应该比昨天还早,床的另一边已经凉透了。 她趿著兔子拖鞋跑出去开门。 原来是快递,这次的快递竟然给送上了楼。 “丰华微波炉,对吧?”快递员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二十八公斤,挺沉的。我帮您搬进去?” “麻烦您了。”郑潯佳赶紧把门拉开。 快递员把那个大泡沫箱搬进客厅,放在了沙发边上,让郑潯佳签了字,又道了一声“再见”,就拎著扫码枪下楼了。 郑潯佳关上门,盯著这个大大的箱子,眼睛弯了弯。 这是丰华那边谈好的gg,前几天合同就签了,今天微波炉到货。 她蹲下身,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胶带划开,泡沫箱的盖子一掀,里面是一台银色机身、带数显屏的微波炉,整整齐齐地嵌在保护泡沫里。 这款丰华微波炉的市场零售价是500,通过她的博客连结打折之后是400。这个价位在现在的家电市场上算是中端机型,比那种两百多的纯机械款贵一些,但加了智能数显和几个预设菜单,主打的就是年轻白领和小户型家庭。 破壁机现在还是个新东西,大部分家庭根本没听过,也用不上。但微波炉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一个几乎家家户户都能用得上的东西,市场基数大得多,带货的潜力也大得多。 而且对她自己来说也是。 郑潯佳琢磨过,她做美食博客到现在,最受欢迎的內容並不是那些复杂讲究的大菜,反而是那些“简单、便宜、家里有的工具就能做”的家常菜。 微波炉,恰恰就属於这一类。 她们租的房子厨房空间並不算很大,但是原本房东就没有在这里放什么东西,再加上苏媚和林涛不做饭,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东西,所以放下一个微波炉的空间是有的。 插上电源,机器“嘀”的一声亮起了蓝色的数显屏。 郑潯佳按著说明书把时间调好,又试著按了一下“30秒加热”,里面的转盘开始平稳地转动起来,机器嗡嗡作响,一切正常。 她把牛奶放进去热了热,又加了一点点水,热了两个冷冻的包子。 很快,早餐就做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之前她和厉锋热牛奶或者热包子,都是烧开水后放在上面加热,有了微波炉,就能几分钟把早餐准备好。 郑潯佳坐在小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开始琢磨这一篇博文怎么写。 郑潯佳刚把包子咬了一半,臥室那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家居服,头髮鬆鬆地挽了一个低髻,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脸上的伤倒是比昨天淡了一些,那块青紫的淤青顏色浅了,从青紫退成了淡褐色,只是范围还在。下巴上的创可贴也撕了,露出底下一道结了痂的细小划痕。 看见郑潯佳坐在餐桌前,苏媚愣了一下。 “你今天没去上课?” “嗯,今天上午没课。”郑潯佳放下手里的包子。 “哦。”苏媚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她坐下之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怔怔地看著桌面,目光飘忽,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郑潯佳不知道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包子刚刚热的,你要不要吃一个?” 苏媚抬起头看了看白白胖胖的包子,又低下头,摇了摇头。 “不吃了,没胃口。” 她顿了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郑潯佳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媚才低声开口: “林涛昨天晚上没回来。” 郑潯佳的手顿了一下。 “……他可能是加班吧。”郑潯佳斟酌著开口,“林涛他们公司年底事多,前阵子不就经常加到很晚?” 苏媚苦笑了一下。 “加班?”她摇摇头,“加班不会一夜不回来,也不会一夜不回信息。” 郑潯佳沉默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媚出轨被原配抓姦暴打的事情,已经在锦绣苑这一片传开了。她和林涛之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外人很难评说。 “林涛是本地人,”苏媚自顾自地说著,眼神空空的,“家里在滨城有房子,虽然不算市中心,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了郑潯佳一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说不定离了婚还能再找个比我强的。” 郑潯佳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適,没说出话来。 苏媚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 “我呢?” “爸妈从小打我,使唤我干活,我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现在一个月两千多,要是真离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要是和你一样,也是个大学生就好了。就算跟林涛离了,我也能找个钱多的工作。” 郑潯佳耐著性子解释:“现在大学生真的挺多的,没前些年那么稀罕,钱多的工作不是大学生想找就能找到的。” 苏媚愣了一下,似乎一时没法消化这个信息。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就是因为有这些,才不那么在乎。” 郑潯佳一怔。 苏媚道:“你不知道没有这些的人是怎么想的。” “对你来说,大学生这三个字不算什么。可对我来说,这三个字就是一道我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现在郑潯佳离开了温室,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她心里很清楚,每个人的人生不同,经歷不同,很多事情不能隨便去评价。 苏媚的想法她不懂,也不知道苏媚的所有经歷。 郑潯佳想了想道:“现在很多学校在网上都有课,如果想学,可以网上去学的。以前的事情改变不了,但以后的事情说不定能控制。” 苏媚怔了一下。 郑潯佳把那个包子留给了她,收拾盘子回了房间。 第171章 绝对不能让郑潯佳知道这件事情 郑潯佳走回臥室关上门之后,苏媚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慢慢把那个包子吃完了。 包子是郑潯佳早上从锅里热出来的,皮还是软的,咬一口就有热乎乎的肉汁渗出来。 苏媚吃著吃著,眼眶又有点发热。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你就是因为有这些才不那么在乎”,多少是带了点酸味的。 说出口之后她就有点后悔,郑潯佳对她好,还把热好的包子让给她吃,她不应该说那种话。 可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一旦鬆了口,就拦不住。 她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了。 她得学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苏媚是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的。 她从小家里穷,父母还总是打她,让她整天干活,带弟弟,吃弟弟剩下的东西。十五岁那年家里没钱供她念书,也不想供她读书,她也没怎么挣扎,背著一个旧包就坐上长途汽车出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做过厂里给衣服钉扣子、餐厅服务员、ktv的服务生,也卖过化妆品,最后嫁给林涛,林涛的父母帮她在写字楼里找了一份前台行政的活。 这份活两千多一个月,算不上多,但比之前那些工作体面得多。每天坐在前台,化个淡妆,穿著公司发的小套装,给来访客户倒水、收发快递、接接电话、登记一下访客信息,基本上不用动脑子。 可正因为不用动脑子,这种工作,谁都能干。 苏媚以前从来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她甚至还隱隱觉得,自己长得不错,就该坐在前台让人看,凭什么要去学那些枯燥的东西? 可是这两天,这个念头开始动摇了。 她想起办公室里那些做行政、做人事的小姑娘,她们每天对著电脑敲键盘,一天到晚做表格、做ppt、写邮件,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可是她们一个月四五千、五六千,比她多了一倍还不止。 她也想起公司前两个月新来的那个小妹妹,二十出头,三本毕业,刚来没多久就被调到了人事部,一个月底薪加补贴四千五。 她那时候还在背后撇嘴,觉得那小姑娘没什么本事,全靠学歷。 可是现在再想想……人家有学歷,確实就是比她多一条出路。 苏媚揉了揉脸。 学歷这一块她已经追不回来了,再去考个什么也来不及。可是技能呢? 她忽然想起,办公室里那些会做表格的人,用的都是同一个软体,word,还有excel。 她在前台坐著的时候,偶尔也会被叫过去帮忙打个文件。她每次接到这种活就心虚,她不是不会打字,只是打得很慢,二指禪,一分钟敲不出几个字。 表格更別提了,每次同事让她在excel里填几个数据,她都只能照著別人现成的表格往里面填,每次问同事什么东西,同事都一脸“你是智障吗这都不会”的表情。 那是不是……她也可以去学一学这些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媚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一下。 对啊,这玩意儿又不要学歷,又不要文凭,只要肯学,谁都能学会。她要是把word、excel都学会了,再练一练打字速度,到时候再去找工作,就算还是做行政,也能多要点工资。 她这么一想,居然有点坐不住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把脸上的伤用一只大口罩遮住,又戴上一顶毛线帽,拿了钱包就出门了。 锦绣苑外面那条街上有一家不大不小的新华书店。 苏媚以前从来没进去过这种地方。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有点心虚,店员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笑了笑,没多搭理她。 她沿著书架走了好几圈,最后在“计算机”那一栏前面停了下来。 各种各样的书摆得满满当当:《word2003从入门到精通》《excel函数与公式实战大全》《office办公自动化教程》《ppt高级排版技巧》……每一本都厚得像砖头,苏媚看著那些封皮上密密麻麻的字,就有点头晕。 她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挑了一本看上去最薄、封皮最简单的,《word/excel办公基础入门》,定价35块8,算是这一类书里最便宜的。 她付了钱,把书塞进帆布袋里,又去隔壁文具店买了一支两块钱的原子笔和一个三块五的笔记本。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苏媚的步子都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郑潯佳爱看书爱学习,所以人家有钱有老公有事业。她要是也开始爱看书爱学习,说不定也能像郑潯佳这样,自己赚不少钱。 她甚至有点期待地想像,等她把这些都学会了,再去找份四五千的工作,每个月能存下不少钱。哪怕她和林涛真的过不下去了,她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到时候,她也可以像郑潯佳那样,自己赚钱、自己买东西,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回到家,苏媚把书摊开在客厅的小餐桌上,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水,又把笔记本和原子笔放在旁边,做出一副要好好学习的架势。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 word文档的基础操作》 《1.1 word的工作界面》 苏媚低头读了下去: “word的工作界面主要由標题栏、菜单栏、工具栏、文档编辑区、状態栏等部分组成……” 她读了三行,眼睛就开始发酸。 “標题栏位於word窗口的顶端,用於显示当前编辑的文档名称……” 她又读了两行,开始打哈欠。 “菜单栏位於標题栏下方,包括文件、编辑、视图、插入、格式、工具、表格、窗口、帮助等9个菜单项……” 苏媚把书往桌上一放。 她趴在桌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没过五分钟,她又强迫自己坐起来,重新把书拿起来读。 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些字就是没法在她脑子里留下来。 每读一行,她的注意力就开始往別的地方飘,想公司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又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她和那男的什么都没做,就聊了几天,觉得那男的长得不错,想从那男的手里捞点钱,谁知道那男的老婆这么凶悍,把自己打成了猪头。 想著想著,苏媚想起自己以前还试图勾搭过厉锋,她不知道郑潯佳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郑潯佳知道,肯定不给自己东西吃了。 为了郑潯佳的食物,她以后得离厉锋远点,绝对不能让郑潯佳知道这件事情。 然后,苏媚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她不该想东想西,应该看书。 看了不到十分钟,苏媚就把书“啪”地合上了。 这玩意儿太枯燥了。 满篇都是字,字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她读著读著脑子就走神,根本记不住。 苏媚揉了揉脸,又琢磨了一下,书看不进去,那看视频呢? 她以前在公司听小姑娘们说过,现在网上有不少教office的视频教程,跟著视频一步一步操作,听说挺好学的。 林涛的笔记本电脑没带走,还在房里。 她耐著性子等电脑开好机,连上家里龟速的宽带,打开土豆网,在搜索框里输入“word教程”。 跳出来一大堆视频。 她隨便点了一个排在前面的,点击量挺高。 视频开始播放,是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老师对著镜头讲: “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来学习word2003的基础操作。首先我们打开word,看到这个工作界面,最上面这一栏是標题栏,下面是菜单栏……” 苏媚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这个老师讲得倒是清楚,可是他的语调慢得要命,还带著一股浓浓的口音,听上去就像是大学里那种最催眠的课。她看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走神。 她又换了一个视频,这次是个年轻女老师,讲得快一点,但是讲到excel的时候开始讲到什么“绝对引用”“相对引用”,什么“$符號”,什么“函数嵌套”…… 苏媚的脑瓜子瞬间嗡嗡的。 她用手撑著脑袋,听了大概十分钟,眼前那些表格和公式看得她头晕眼花。 最后她把视频窗口“啪”地一关,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学不会。 这玩意儿真的学不会。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本崭新的、几乎没翻过的书,又看了看那本一行字都没记的笔记本,心里一阵泄气。 她以前总以为,只要自己肯下决心,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可是真的坐下来一试,她才发现,“肯下决心”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就跟那些word菜单栏一样,是天书。 第二天中午。 苏媚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小餐桌前发呆。 她中午隨便煮了一包酸辣牛肉麵,连蛋都没捨得加一个,泡麵桶就放在她手边,已经放凉了。 今天郑潯佳一早出门去陈慧店里试一批新做出来的样品,没在家。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盯著面前那本翻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翻开的书发愁。 昨天晚上林涛还是没回来。 她等到半夜十二点多,给林涛发了一条简讯,林涛回了她一句:“今晚不回。” 就四个字。 苏媚一个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著,早上起来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她坐在椅子上,越想越烦,林涛要是真不要她了怎么办?滨城租房这么贵,房租到期后她的工资付不起的。 她正发愁著,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苏媚一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林涛走了进来。 他还穿著前天走的时候穿的西装,但西装明显皱了,衬衫领口有点歪,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看上去整个人也是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 他进门的瞬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了苏媚身上。 苏媚正想张嘴问他这两天去哪儿了,林涛却像没事人一样,把外套隨手往沙发上一扔,开口就是一句: “中午没饭啊?”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跟平时下班回来一模一样,像是这两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苏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涛已经打著哈欠走进臥室换衣服了,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眼前那本翻开的word教程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多余。 第172章 满满当当 郑潯佳从外面回来,爬到六楼的时候,刚好碰上李雨从对面601室出来倒垃圾。 李雨今天没去上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头髮鬆鬆地扎著,一抬头看见郑潯佳,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哎哟——”她笑著把垃圾袋往墙边一放,上下打量了一圈,“我们潯佳今天这一身,可真是漂亮。” 郑潯佳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李姐別打趣我了。” “什么打趣,”李雨笑著摆手,“你这一身穿著,跟个小雪兔子似的。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这一片小区里,谁敢这么穿啊?真漂亮。” 今天郑潯佳穿了一身雪白的长款大衣,这是陈慧店里的新品,做工精细,但价格有点高。 陈慧店里的新模特的图片也漂亮,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件衣服价格高,也可能是白色在冬天太不耐脏,就是不怎么吸引顾客下单,上新之后销量寥寥。 原本陈慧对这款大衣抱了很大的希望,结果却让她感到失望。 所以,陈慧想让郑潯佳推广一下。 李雨这边说的也是实话。 锦绣苑这种老小区里,住的大多是工薪阶层和外来务工者,年轻姑娘也有不少,但绝大多数人穿衣都是图实用,黑色羽绒服、深色大衣、牛仔裤、棉鞋,看上去耐脏又抗冻。 白色的大衣、米白色的裙子、米白色的靴子……这一身往这个楼道里一站,跟周围的水泥墙、旧楼梯扶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耐脏,不实用,不便宜。 可就是好看。 “你这一身得花不少钱吧?”李雨笑著问,又赶紧摆手,“哎呀我没別的意思啊,就是看著真好看。” “还好,”郑潯佳笑了笑,“大衣一千三,裙子三百多,靴子四百多,都是网上卖的。” 李雨“哎哟”了一声,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穿在你身上值这个价。我们潯佳这个气质,普通衣服都穿出大牌的味道。” 她说著,又笑著摇了摇头:“厉锋这小伙子,娶你这么个漂亮又有品位的媳妇儿,是真有福气啊。” 郑潯佳问道:“李姐今天没上班呀?” “嗯,”李雨点了点头,“今天休假,跟中介出去看了一上午房子。” “开始看了呀?”郑潯佳眼睛一亮,“看得怎么样?” 李雨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又笑著摇了摇头:“別提了,房子是真的贵啊。” 她伸出手指头:“我和卫国本来想著在他单位附近找一套,他单位在城东那边,不算最贵的地段。结果今天看了三个楼盘,最便宜的那个均价都要一万二一平。一套八十多平的两房,不算装修就要將近一百万。” “……” 郑潯佳听得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她昨晚自己也算过滨城內环里的房价,但听別人亲口说出来,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李姐你们的预算够吗?” “差不多够首付,”李雨笑了笑,“我和卫国这几年攒了一点,再加上他爸妈那边能补贴一些,凑个三十万的首付应该能凑出来。剩下的就靠贷款,一个月还四五千,慢慢还唄。” 她说完,又嘆了一口气:“其实我也心疼这笔钱。可卫国说滨城的房子还会涨,能早买就早买。再等个一两年,我们俩可能连首付都凑不出来了。” 郑潯佳点点头:“嗯,陈大哥说得对。” “那姐姐你们看中哪一套了?” “还没。”李雨笑著摆手,“今天看的三套都不太满意。一个採光不好,一个户型太奇怪,还有一个小区物业差。中介说后面再带我们去看几套,慢慢挑。买房不是小事,得挑个心仪的。” “嗯嗯。”郑潯佳点点头,“姐姐你们慢慢挑,不著急。” 两个人在楼道里又聊了几句,李雨提著垃圾袋下楼了,郑潯佳掏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苏媚那间臥室的门今天又是关著的,里面没什么动静。 郑潯佳脱了大衣掛在玄关的衣架上,脱掉靴子换上家里的兔子拖鞋,拎著纸袋走进了臥室。 她把纸袋放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 一件酒红色的羊毛短款外套,搭浅色裙子或者牛仔裤都好看;一条墨绿色的中长款连衣裙,是冬天里少见的有设计感的款式;还有一条米色的高领针织衫,软软的,料子不错。 她把这几件衣服都用衣架一件一件掛好,准备塞进臥室衣柜里。 结果衣柜门一拉开—— 郑潯佳愣了一下。 满满当当。 这间房原本就是带家具的合租房,衣柜是房东那个年代留下来的木头老柜子。 她搬进来的时候只有身上穿的一套衣服。可这几个月下来,不知不觉间,衣柜的横杆上已经被压得弯了一点点弧度。 她试著把今天买的这几件往里面塞,结果整个掛衣区已经挤得连一点缝都没有了。 最后她费了好大劲,才硬把那条墨绿色的连衣裙从两件大衣中间塞了进去,剩下的酒红色外套和米色针织衫,根本挤不进去。 郑潯佳无奈地把那两件衣服重新拿了出来,搁在床上。 她蹲下身,又把柜子下面那两个抽屉拉开看了一眼,里面塞满了她的內衣、袜子、围巾、帽子,还有一些贴身的小衣物,也是满噹噹的。 她嘆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叉著腰打量这个老衣柜。 这衣柜真的太小了。 她从小在郑家的臥室是一整个步入式衣帽间,一面墙都是衣柜,分成大衣区、连衣裙区、衬衫区、裙子区、內搭区,还有一整面墙的鞋柜。 她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衣帽间这种东西是奢侈的。 可是这间小臥室里,已经塞不下她那些日常的衣服了。 郑潯佳坐在床边,盯著那两件挤不进去的衣服,琢磨了一下。 买新柜子是一个办法,但她和厉锋这间合租房本来就不大,再塞进一个衣柜,整个房间就更挤了。 而且……这只是合租屋,又不是她和厉锋自己的家。再花钱往里面添大件家具,她总觉得有点不划算。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过两天出一些閒置,结合以前的穿搭教程,搞个微博抽奖福利,说不定还能吸引一波粉丝。 第173章 「拿著。」他说,「存起来。」 天刚擦黑的时候,厉锋就回来了。 他今天比平时早了將近一个小时,郑潯佳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开门的声音还愣了一下。 “老公?”她探出脑袋,手上还沾著麵粉。 “嗯。”厉锋站在玄关,脚边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大包,包的侧袋里还露出一卷什么东西。 “今天这么早?”郑潯佳眼睛弯了一下,“再等半小时就能开饭。” “嗯。”厉锋把那个大包拎起来,没多解释,径直走进了臥室。 郑潯佳从门缝里瞥了一眼,看见他把那个包放在了床尾,又顺手把臥室门带上了。 她也没多想,继续回厨房忙。 今天的菜有点讲究。 新买的微波炉到货之后,她中午就在厨房琢磨了一个菜谱,微波炉版的烧茄子,不用一滴油就能做出饭店那种软糯浓郁的口感,步骤简单。 长条茄子去皮切成滚刀块,装进一个玻璃碗里,不用加油,盖上一个盘子,微波炉高火5分钟,茄子就能被蒸得软软糯糯的,跟油炸过一样,但热量低了一大半。 另一边,她用小碗调了一份料汁:两勺生抽、一勺蚝油、半勺老抽、一小勺白糖、一点点淀粉、半碗清水,搅匀。 烤箱这边,她把中午去菜市场买的那条鱸鱼处理好,两面划几刀,抹上盐和料酒醃了半个小时,然后铺上一层薑丝和葱段。 锡纸摊开在烤盘上,鱼放上去,两边再淋上蒸鱼豉油和一圈芝麻香油,锡纸四角一提一捏,就包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小船。烤箱预热200度,送进去烤25分钟。 另外还在煤气灶上燉著一锅萝卜豆腐煲,白萝卜切成滚刀块,老豆腐切大块,加一点点五花肉片爆香出油,再倒入没过食材的开水,小火慢慢咕嘟著。 大米饭早就煮上了,电饭锅“咔噠”一声跳到保温档。 不一会儿,烤箱里开始飘出锡纸烤鱼那种混合了豉油香、葱姜香、鱼肉鲜甜味的诱人味道。微波炉“叮”地一声,烧茄子的料汁也浇上去了。萝卜豆腐煲的锅盖被热气顶得一跳一跳。 整个厨房里全是香味。 厉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她忙。他洗完手换了一件家居的黑色卫衣,袖子隨意地挽到了小臂,头髮还有点微微的湿。 “尝尝这个——”郑潯佳舀起一小勺烧茄子的汤汁,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咸淡怎么样?” 厉锋就著她的手把那一勺吃了,点点头:“可以。” “那就开饭。”郑潯佳美滋滋地把围裙解下来。 四菜一饭摆上桌:微波炉烧茄子软糯入味,酱香浓郁;锡纸烤鱸鱼肉质雪白细嫩,一筷子下去就顺著纹理散开;萝卜豆腐煲汤色奶白,萝卜燉得入口即化;旁边还配了一小碟她昨天自己醃的糖醋萝卜皮解腻。 厉锋吃得很快,没说几句话,三碗饭下肚。 郑潯佳给他又盛了一碗萝卜豆腐汤:“你今天是不是没好好吃中饭?” “嗯,开会。” “吃饭比开会重要。”郑潯佳嘀咕了一句,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 厉锋“嗯”了一声,没反驳。 吃完饭,厉锋洗碗,郑潯佳就回臥室先把床上那两件挤不进衣柜的衣服叠起来,暂时放在床尾的小凳子上。 她还在琢磨明天要不要搞个閒置抽奖活动的事情。 厉锋洗完碗进臥室,顺手就拉开了衣柜的门。 他是要拿一件乾净的睡衣。 门一拉开—— “……” 臥室里安静了两秒。 郑潯佳正坐在床边翻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厉锋站在衣柜前,一手搭在柜门上,面无表情地盯著里面那一片花花绿绿的密集衣服海。 掛衣区被塞得满满当当,衣服与衣服之间连一根手指的缝都没有。下面的抽屉微微凸起,显然也是塞到了极限。整个衣柜从上到下,只剩下最左边一个巴掌宽的位置,掛著几件乾净的深色t恤和两条深色的休閒裤,那是厉锋的。 相比之下,属於厉锋的那一小块空间,就像是整片大海里一座小小的孤岛。 郑潯佳:“……” 她心虚地把手机往脸上挡了挡。 厉锋转过头,看著床边那个装作若无其事的小女人,又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郑潯佳占领了百分之九十领土的衣柜。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从那一小块领地里抽出一件深灰色的t恤。 郑潯佳缩在床边,小声討好:“老公……” “嗯?” “我……我明天整理一下。”她可怜巴巴地说,“我把一些旧衣服收拾收拾,出个閒置抽奖,马上就能腾出空间来。” 厉锋把那件t恤搭在胳膊上,转过身看著她。 她穿著软软的家居服坐在床边,头髮鬆鬆地披著,灯光底下整张小脸白白的,眼睛里还带著一点做错事的心虚,像一只被抓现行的小兔子。 厉锋忍了一下,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不用收拾。”他说。 郑潯佳愣了一下。 “啊?” 厉锋在床边坐了下来,语气平平淡淡的:“这个季度房租到期,我们搬家。” 郑潯佳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搬……搬家?”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搬去哪儿?” “租一套大点的。”厉锋说,“不合租了。” 郑潯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不合租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不用再跟苏媚林涛共享客厅和厨房,意味著她洗澡不用再担心苏媚突然破门而入借东西,意味著晚上她和厉锋……睡觉不用再压著声音。 但也意味著,房租要翻一倍甚至更多。 滨城现在整租一套六七十平的小两房,差一点的地段一个月至少两千二,好一点的小区就要三千起步。一年下来就是好几万。 她想起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那张三百多块钱的实木大床,100块淘来的二手烤箱,墙上她亲手贴的装饰画,床头那盏厉锋专门给她买的小檯灯,还有那盆漂亮的绿萝…… 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是她和厉锋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烟火气。 “……那这里怎么办?”她小声问。 “能带走的带走,”厉锋说,“带不走的扔了。” 他看著她,声音淡淡的:“这屋子太挤了,你东西越来越多。厨房也小,你拍菜都转不开身。” 郑潯佳心里一颤。 她倒不是担心那些家具。她是在担心钱。 她和厉锋这两个月的日子虽然越过越好,但真要整租一个好点的房子,一次就要掏出三押一付、甚至押二付三的钱来,那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更別说他们现在连属於自己的家都没有,租房的钱花出去就是花出去了,攒不下来。 她犹豫著:“可是……那样一个月房租得两三千。不如我把衣服再整理整理……” “不差这点钱。”厉锋打断她。 他说完这句话,弯腰把床尾黑色的双肩大包提了起来,放在床上。 拉链“哗”地一声拉开。 郑潯佳凑过去好奇地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包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摞百元大钞,用银行的腰封绑得方方正正。 厉锋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三沓,每一沓一万块钱,递到她面前。 “拿著。”他说,“存起来。” 郑潯佳:“……” 她愣愣地看著面前那三沓钱,又抬头看看厉锋,然后又低头看看那三沓钱。 “这,这么多钱,哪儿来的?” 厉锋神色平淡:“这个月公司业绩好,发到我手里三万五,你拿三万,剩下的我备用。” 三万五。 郑潯佳知道厉锋在捣鼓什么公司,平常早出晚归,可她没想到,厉锋这个月能拿到三万五。 这个数字放在现在的滨城是什么概念?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很多都是一个月拿三千块钱。一个普通白领,月薪五千已经在中上。郑元山名下公司里的一个普通部门经理,月薪也就八九千。 厉锋这一个月三万五,已经顶得上一个普通家庭好几个月的收入了。 “这……这不对啊。”郑潯佳赶紧把钱往回推,“你才刚起步,这钱你得留著周转。你们公司还要发工资、要租金、要进设备……” “公司的钱公司走。”厉锋平静地说,“这三万五是我个人的分红。” 他把那三沓钱稳稳地按在她手里:“拿著。” 第174章 考完试啦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郑潯佳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今天是古代汉语的期末考试。窗外天还是灰濛濛的,屋子里冷得让人打哆嗦。 厉锋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煮东西。他听见臥室里的动静,探头看了她一眼:“再睡会儿,八点才考。” “睡不著了。”郑潯佳套上毛衣,缩著脖子从被窝里钻出来,“紧张。” “嗯。”厉锋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厨房里煮著的那一锅粥舀了一碗出来,放在小餐桌上,又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两个茶叶蛋。 “先吃点。” 郑潯佳坐在小餐桌前,喝了一口热粥,暖意顺著喉咙一路下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了一下。 粥是厉锋早上起来现煮的,红豆薏米山药粥,煮得软软糯糯,还撒了一点冰糖。她剥开一个茶叶蛋,蛋白上浸著深褐色的茶汤纹路,咬一口又咸又香。 “我复习得还行,”她一边嚼一边小声给自己打气,“就是怕老师出偏题。” “嗯。” “答不上来我就瞎写。” “嗯。” 郑潯佳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说点別的。” 厉锋嘴角动了一下:“考不好也没事。” 七点一刻,厉锋把她送出门,骑著摩托车送她去学校。 滨城冬天的早上冷得刺骨,风一吹,脸蛋和耳朵都冻得发麻。 郑潯佳缩在厉锋背后,把脸埋在他的大衣后领里,两只手紧紧抱著他的腰。 摩托车骑到滨大南门,厉锋剎住车,侧头看了她一眼:“考完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嗯。”郑潯佳点点头,从他后座上跳了下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我进去啦。” 厉锋点了点头,等她进了校门,才发动摩托车掉头走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潯佳夹在一大群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学生中间,一路小跑著往文科楼那边去。 路上碰见几个熟面孔,都是中文系的,一个个哈著白气互相打招呼:“早啊!”“复习了吗?”“就这一科?”“你先走我上厕所!” 她到考场的时候,距离开考还有二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大家都趴在桌上抱著书做最后的突击。 郑潯佳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书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好。 两个小时之后,考试结束。 郑潯佳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走出教学楼,阳光居然透出来了一点,冬日的灰天被撕开一个小口子,洒下一缕淡淡的金光。 “潯佳——” 身后有人叫她。 郑潯佳回头,看见房瑞正从后面追上来。 “你走这么快。”房瑞喘著气,笑著拍了她一下,“我在后面喊你好几声了。” “没听见。”郑潯佳道,“刚考完脑子晕晕的。” “那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郑潯佳笑了笑,“复习的那几个知识点都考到了。你呢?” “我那篇翻译题翻得一塌糊涂。”房瑞哀嚎,“不掛科就算我烧高香。” 两个人並肩往外走。 “对了潯佳,”房瑞走了一段,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过几天晚上咱们班有个聚会,你知道吗?” “班里聚会?”郑潯佳愣了一下,“我还没听说。” “班长卓修文组织的,”房瑞说,“考完最后一门就聚。现在定的是下周五晚上,在学校后街那家新疆人烤串店。大家一学期没怎么聚过了,下学期课更少,明年大家都去实习,很难再见面了,卓班长说趁大家还都在滨城,聚一聚。” 郑潯佳“哦”了一声,点点头。 他们一个班三十多个人,一到期末考完这几天是最鬆快的。 有的同学考完最后一门就直接奔火车站、飞机场了,寒假的票年年都抢得厉害,晚一天回家就可能买不到臥铺。但对滨城本地的同学来说,倒是不急这一时。 “你肯定要来的吧?”房瑞偏头看著她,“一学期都没怎么见你参加过集体活动,你再不来,班里有些人都快忘了有你这號人了。” 郑潯佳笑了笑:“来的。我这学期確实挺忙的,不好意思。” 两个人走到南门口就分开了,厉锋在这里等著接她回去。 两人回到锦绣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郑潯佳没打算今天做午饭,考试完这天,她总是给自己放个假,中午就懒一懒。厉锋中午还要回公司,简单煮了两碗冰箱里冻的水饺,一人一大碗,吃完他就走了。 郑潯佳自己收拾了碗筷,坐到了臥室的梳妆檯前。 梳妆檯上摆著她的笔记本电脑,她一直保护得特別好。 她打开电脑,连上网,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帐號。 郑潯佳打开后台,看了一眼昨天那条白色大衣穿搭微博的数据,转发四十多,评论七十多,点讚一百五,有十多个人下单。 她想了想,起身去衣柜前,拿了两套衣服回来。 今天上午她在学校里还在琢磨閒置抽奖的事情。刚才考完试回来,她已经基本想好了要送的两套。 郑潯佳打开新建微博的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考完试啦—— 期末周熬夜复习,大家都辛苦了吧?博主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福利! 翻衣柜翻出两件只拍过一次穿搭攻略的衣服,想送给你们~ 藕粉色羊毛针织连衣裙 酒红色高腰羊毛短外套 参与方式: 1. 关注@z小佳 2. 转发这条微博 3. 留言告诉我最近你穿得最多的一件单品是什么~ 下周六晚上八点开奖,抽两位姐妹,一人一件,包邮~” 她检查了两遍文案,把之前拍的图片一张一张上传,最后点了“发布”。 第175章 绝对没背景! 滨城近郊,有一片专门做汽修的旧厂区。 这里白天里机油味冲鼻,晚上则是另一番光景。几家掛著“汽修”招牌的铺子后面,其实暗搓搓地做著別的生意,赌场、地下拳馆、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中介。 今天中午,其中一家掛著宏达汽修牌子的铺子里,坐进来一个穿著深色羽绒服的年轻男人。 齐胜宝把车停在外面的时候,还特意让司机开到最里面那个角落,自己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压低了帽檐才进门。 铺子里的老板是他的一个远房表舅,跟他打了个招呼,识趣地让出了后面的小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平头,一个寸头。 上次的两个小混混被厉锋打得住院很多天,齐胜宝在郑云舒面前丟了面子。 他既不想闹大让家里人还有秦二爷知道,也不想咽下这口气。 今天这两个人和之前两个小混混不一样,他俩是齐胜宝花了大价钱打听来的。 都是真正练过武的,一个北方散打出身,一个南方咏春底子,出来混黑的也有七八年了,专门接那种不留痕跡的活。两个人合手,一般的七八个小混混近不了身。 重点是他们不上檯面,也不在滨城长期扎根。 打完就走,走完就消失,等警察查过来,人早已经不知道跑哪个省了。 齐胜宝坐下来,把帽子又压了压。 “东西都了解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平头男人抬起眼皮,眼神淡淡的:“姓厉的,在孵化园里开了个跑腿公司,骑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对。”齐胜宝点点头,“就是他。” 他顿了顿,又强调了一句:“这人没背景。就是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读完初中出来打工,干过工地,干过保安。前阵子自己出来搞这个跑腿,才起了点水花。没什么靠山。” 平头男人“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俩就爱这种单子。 现在这行越来越难做,半个滨城有点家底的人,哪个背后不牵著七八根线?打一个,打歪了就可能捅出一个通天的窟窿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种真正的没背景的目標,孤儿、外来工、没背景没人脉的草根,是最舒坦的。 打完就走,没人追,没人查,僱主给多少是多少,落袋为安。 “价钱。”平头男人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八万。不还价,现在付。” “行,八万。”齐胜宝咬了咬牙,让司机掏出一个鼓鼓的黑色塑胶袋,推到桌子中间,“现金,一分不少。” 平头男人没动,只是朝旁边的寸头抬了抬下巴。 寸头伸手把袋子拆开,熟练地翻了两下,钱是用百元的腰封绑好的,八沓,一沓一万。他隨手抽了几张对著灯看了看水印,確认没问题,重新把袋子系好,往脚边一放。 “规矩。”平头男人淡淡开口。 “您说。” “不留人命。我们不接命案。” “对对对,”齐胜宝赶紧点头,“我也没让你们弄出人命。不用死,但是得让他半条命去掉。最好是让他躺个半年,公司別想再开了。腿打断、胳膊打断,都行。”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名字,不能出现。出事了,你们两位就认下,说是自己找人麻烦闹事。我这边会安排律师,不会让你们吃亏。” 平头男人“嗯”了一声,没有表情:“这个我们比你有经验。” 齐胜宝被他这一眼看得背脊有点发凉,訕訕地笑了笑。 “还有——”寸头忽然开口,声音带著点嘶哑,“你真的確定他没背景吧?有背景不是这个价,我们要看情况再接。” 齐胜宝拍了拍胸脯:“这个我打包票,绝对没背景!” ...... 孵化园外面那条小吃街上,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牌潮汕牛肉火锅店。 店面不大,也不起眼,门口掛著一块油亮亮的木头招牌,写著三个字“阿兴记”。 厉锋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已经坐得差不多了。他一眼就看见靠窗那个位置,陈卫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正低头给手机充电,身边放著军用的旧帆布包。 “来了。”陈卫国抬头看见他,笑著朝他点头,“坐。” 厉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到他对面。 “点了?”他问。 “点了,等你的名字来点。”陈卫国把菜单递过来,“我点了手打牛肉丸、五花趾、匙仁、肥牛,再来一盘潮汕粿条。你爱吃什么自己加。” 厉锋扫了一眼菜单:“再来一份脖仁,一份吊龙。牛杂汤底。” 陈卫国笑著朝服务员招手:“老板,再加两个菜。” 服务员利索地把菜记下,又麻利地端来一个铜锅,架在桌上的电磁炉里。锅里是奶白的牛骨清汤,撒了几粒白萝卜和一把芹菜,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气瞬间就窜了起来。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著,没急著聊什么,先是陈卫国给厉锋倒了一杯热茶。 “今天怎么有空?”厉锋端起茶杯。 “昨天去局里办了点手续,”陈卫国说,“调令下来了。下周正式到城东分局报到。” 厉锋点点头:“恭喜。” “哪儿有什么恭喜的,”陈卫国摆摆手,“就是换个位置坐而已。以前在一线,虽然累,但心思简单。调回来之后管的事情多了,麻烦事儿估计也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並没有多少得意,反倒带著一丝老兵对新岗位的审慎。 厉锋听著,没接话,只是又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陈卫国看著他,忽然笑了。 这两个人相识没多久,但相处起来意外合得来。 陈卫国是部队一路摔打出来的,不喜欢废话,看人先看骨头硬不硬。厉锋话不多,但眼神里那股东西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伙子吃过大苦,骨头硬,心眼不坏,是能打交道的人。 厉锋这边也是。他这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老板、合伙人、街面上的小混混、工地上的包工头……能让他主动点头认下“大哥”两个字的,没几个。陈卫国算一个。 “菜来了——” 服务员陆续把几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牛肉端上桌。 牛肉丸是现打的,一颗颗饱满圆润,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油亮。五花趾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红白相间,油花漂亮。脖仁和吊龙都是最嫩的部位,粉嫩的肉片几乎能透光。 陈卫国熟练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脖仁,在滚著的汤里涮了七八秒,蘸上一小碟沙茶酱。 “你试试。”他把蘸好的这片放进厉锋的小碗里,“这家脖仁是他们家的招牌,一头牛只出那么一小块。” 厉锋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就吃。 牛肉入口即化,带著一种近乎甜的鲜味,沙茶酱咸香浓郁,嚼两下就融了。 “嗯。”厉锋点了点头。 陈卫国笑了:“你这小子,好吃不好吃就一个字。” “好吃。”厉锋补了一个字。 陈卫国被他逗乐了,摇头笑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两个人就著那锅牛肉火锅,慢慢地涮、慢慢地吃、慢慢地聊。 他们聊滨城这几年的变化,聊城东那片新开发的片区,聊陈卫国这次回来打算买的房子,聊厉锋公司下一步要扩的业务线。 厉锋听陈卫国聊部队里的事情,听他说他们中队的兄弟们这几年经歷的几次大任务,听他说自己这次升职之前在山里蹲了三个月守点。 陈卫国也听厉锋聊公司,聊那几个合伙人,聊最近想要扩到工大、师范和滨大的配送业务,聊再过半年打算自己搞一个app。 聊到app这个事的时候,陈卫国看了他一眼: “你有这个想法好。”他说,“跑腿这一行,光靠人传人、靠兄弟拉客户,做不大。滨城这么大的市场,以后肯定是平台的天下。你要想做大,早晚要走这一步。” 厉锋点点头:“嗯,我琢磨一阵了。就是缺懂技术的人。” “这个好办。”陈卫国笑了,“滨城现在高校几个大学每年出来的计算机毕业生一大把。你公司要是能稳住这半年,开一点股份出去,招一两个技术合伙人,不难。” 厉锋“嗯”了一声,把这句话记下了。 两个人就著牛肉火锅吃了將近一个半小时。 第176章 你特么管这叫没背景?! 吃到最后,两个人肚子都饱了七八分。 陈卫国夹了最后一颗牛肉丸,蘸了一下沙茶酱吃掉,伸手招呼服务员:“老板,结帐。” 厉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我来。” “你请什么请。”陈卫国把他的卡按回去,“今天是我请你,为了谢小郑和你这几个月照顾小雨她们娘俩。下回你请。” 厉锋没再爭,点了点头。 两个人穿好外套,从火锅店里走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有点发阴,冬日午后的阳光被云层遮了大半,风从孵化园那个方向吹过来,带著一股冷意。 陈卫国裹了裹毛衣,跟著厉锋顺著小吃街往停车的方向走。 “你摩托停哪儿了?” “前面那个巷子口。”厉锋指了指。 这条小吃街是一条单行道,两边全是老店铺,中午饭点过了,街上的人不算多。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厉锋的步子忽然顿了一下。 陈卫国立刻察觉到了。 他没回头,只是顺著厉锋的目光往巷子里扫了一眼。 巷子不深,摩托车停在巷口不远的位置,但车边上,多了四个人。 两个男人靠在墙上抽菸,一个平头,一个寸头。另外两个年纪更小一点,戴著帽子,手里各拎著一根看上去挺有分量的铁棍,正围著厉锋那辆摩托车打量。 听见巷口的脚步声,平头男人慢慢转过头。 他一看见厉锋,嘴角就勾了一下,眼神凉凉的: “厉老板?” 厉锋没说话,只是把身边的陈卫国往后面挡了半步。 陈卫国没动,把手揣进了羽绒服口袋里,拿了手机。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四个人是衝著厉锋来的,而且来者不善。 “喂,老李,我陈卫国。”陈卫国低声道,“对,我回来了。我现在在孵化园后面这条巷子里。有几个带管制刀具的涉黑分子,当街寻衅滋事,意图伤人,你派两辆车过来。” 平头男人没把陈卫国的话当回事,陈卫国看著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 再说了,厉锋这种没背景的人,能交到什么有背景的朋友? 哪怕报警,等警察过来,厉锋也被打残,他们已经逃之夭夭了。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很稳,脚底几乎没声,左右两只手自然地垂著,看上去是没防备,实际上隨时能抬起来。 “姓厉的,听说你最近在滨城挺威风啊?”他语气淡淡的,“打伤了我兄弟手下的人?” 厉锋看著他,没搭这一茬,反而开口问: “还是齐胜宝派来的?” 寸头在后面嗤笑了一声:“你管是谁派来的?小子,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平头男人摆了摆手,让他闭嘴。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厉锋,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这小子倒是不怂。 一般的目標,看见他们四个人堵在车边上,手里还拎著傢伙,早就腿软了。要么就是跪下来求饶,要么就是撒腿往后跑。像厉锋这样沉稳的不多见。 “我们干这一行的,有规矩。”平头男人慢慢开口,“钱收了,活就得干完。你別废话,识相的,自己把腿伸出来,我们轻点下手,你还能少躺两个月。要是反抗——” 他话没说完。 厉锋的左手已经动了。 他从身后把陈卫国彻底挡住,右手一反,从腰后抽出一根摺叠的甩棍。 自从上次遇到齐胜宝安排的人,厉锋每次出来,都会带些防身的工具。 “咔噠”一声,甩棍一甩一抖,直接弹到了最长。 平头男人眉头一皱:“你——” 没等他说完,厉锋已经迈开腿冲了过去。 第一棍,直接砸向最靠前那个拎著铁棍的小混混。 那小混混反应还算快,铁棍斜著一挡—— “当!” 两根棍子撞在一起,小混混虎口发麻。厉锋顺势一个侧踢,一脚正中他的膝窝,那小混混整个人“扑通”跪了下去。 厉锋甩棍一横,又是一下,直接把那小混混手里的铁棍打飞,铁棍在水泥地上“咣噹噹”地滚出去老远。 剩下那个小混混见状,嗷一嗓子就冲了上来。 厉锋侧身一让,甩棍从下往上一挑,“啪”的一声打在那小混混的手腕上,骨头开裂的脆响,整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小混混惨叫一声,手里的铁棍应声落地。 平头男人和寸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是真见过世面的,但也正因为见过世面,才看出来厉锋这两下不是业余的。 平头男人眼神一凛,抽出了腰后的一把黑色短匕。寸头也从后面摸出一根摺叠的钢管。 两个人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厉锋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巷子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两辆警车呼啸著衝进巷子,一个急剎停在旁边。 车门推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冲了下来。 带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警察,他一眼看到站在那里的陈卫国,立刻快步走上前,站定,敬了个极其標准的礼。 “陈队!”老警察声音洪亮,眼神里满是敬意,“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陈卫国笑著拍了拍老警察的肩膀,“老李,辛苦你跑一趟。下周一我才去局里报到,今天本来是跟朋友吃个饭,没想到碰上这几个不长眼的。” 平头和寸头还是第一次见到出警这么快的情况。 陈卫国冷扫了他们一眼:“这几个身上都有功夫,估计身上背著案底。带回去深挖一下,看看是谁指使的。买凶伤人,涉黑涉恶,给我往死里查。” “是!陈队!” 老警察一挥手,几个警察立刻上前,掏出手銬,把平头、寸头和那两个跟班像拖死狗一样銬了起来。 平头男人被两个警察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和警察称兄道弟、被称为“陈队”的男人,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平静的厉锋。 他脑子里只有几句话在疯狂迴荡。 齐胜宝你个王八蛋!你特么管这叫没背景?! 跟刑警中队长一起吃火锅,中队长亲自给他掠阵,一个电话把警车叫来清场! 这种官方的背景,比什么家里有钱的富二代可怕一万倍好吗!! 第177章 要整租一套滨城的房子? 郑潯佳繫著一条小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今天考完试,她本来打算给自己放半天假,谁料下午躺在床上翻了翻菜谱,又开始手痒。 她琢磨著厉锋这两天天天加班,回来都吃得急匆匆的,今天难得有空,乾脆给他做顿好的。 於是,下午四点不到,她就出门去菜市场转了一圈,拎了一大袋东西回来。 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燉著一锅啤酒鸭,鸭肉是早上刚现宰的麻鸭,斩成大块,先用薑片和料酒焯水去腥,再用大火爆炒到表面金黄,倒入一整罐青岛啤酒,加八角、桂皮、香叶、几粒冰糖,一勺老抽两勺生抽,盖上锅盖小火慢燉。整个厨房里都飘著啤酒和鸭肉混合的浓郁香气。 另一边,她还备好了一道清蒸石斑鱼。石斑鱼是菜市场最里面那家海鲜摊的老板娘留的,活的,三十二一斤,一条不到一斤半,处理乾净后铺在长盘子里,薑丝塞进鱼腹,葱段铺在鱼身上,等鸭子燉得差不多了再上锅蒸。 还有一道蒜蓉粉丝娃娃菜,娃娃菜剥成一瓣一瓣的,焯水后码在盘子里,泡好的粉丝铺在中间,浇上现炸的金蒜蓉酱,最后蒸八分钟,出锅淋一勺热油,“刺啦”一声,那个香味能飘到楼下去。 郑潯佳正一边搅著锅里的啤酒鸭,一边低头看手机里的微博后台数据,上午发的那条抽奖微博转发竟然破了一千二,关注涨了將近五百,她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里。 外面突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回来了。”厉锋的声音。 “誒——”郑潯佳从厨房探出头,“你回来啦?” 她一抬头,愣了一下。 厉锋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陈卫国穿著深灰色的毛衣,肩膀上搭著外套,正站在玄关那里跟厉锋说话,看见郑潯佳探头出来,笑著朝她点了点头。 “小郑。” “陈大哥?”郑潯佳眼睛弯了一下,“您怎么来啦?” “和厉兄弟一起回来的,”陈卫国笑著说,“我们中午在外面吃了点东西。” 郑潯佳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您留下来吃饭呀,我做了好多菜。” “今天不行,”陈卫国摆摆手,“小雨在家等我接小年。” 郑潯佳“哦”了一声,没再强求。 厨房里啤酒鸭的香气越燉越浓。 陈卫国在玄关站著没坐下,跟厉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郑潯佳隔著厨房的玻璃门,只隱约听见“老李”“明天”“派出所”“问询笔录”这一类的词,没听清具体內容。 两个男人说话的时间不长,前后大概五六分钟。 陈卫国说完,拍了拍厉锋的肩膀:“那我先下去了。这事不用你操心,安心过你的日子。” 厉锋回到客厅,次臥那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媚和林涛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 林涛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穿著一件乾净的米色毛衣,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的胡茬也刮乾净了。苏媚跟在他身后,脸上的伤已经淡得差不多了,又化上了淡妆,把眼角那块还有点泛黄的淤青遮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穿著一条贴身的黑色毛衣裙,手里挽著林涛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態。 厉锋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哎哟,”苏媚一看见郑潯佳和厉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今天做啤酒鸭啊?我就说这一开门什么味道这么香。” 郑潯佳礼貌地笑了笑:“嗯。” 苏媚凑过来,眼睛在锅里打了个转,又看了一眼旁边切好准备清蒸的石斑鱼,嘖嘖两声:“潯佳手真巧。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考完试了,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郑潯佳一边搅著锅一边隨口答。 林涛也凑过来,朝厉锋点了点头:“锋哥下班啦?” “嗯。”厉锋“嗯”了一声,斜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苏媚一眼,目光又落在林涛身上,停了两秒。 “林涛。” “誒?”林涛愣了一下,“锋哥您说。” 厉锋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下个月这房子的合同到期,我和潯佳就不续了。”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林涛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您……您说什么?” “我们搬出去住。”厉锋淡淡地说,“主臥这边,到期之后房东会重新掛出来出租,你们如果想继续住,自己跟房东对接。” 林涛和苏媚两个人当场就愣住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厉锋会这么平平淡淡地,跟他们说出“搬走”这两个字。 这房子本来就是房东直接整租出去,再分租给他们的。当初是柳飞先住进来,两个月后柳飞和女朋友搬走,由林涛苏媚替补住进了次臥。 林涛半天才挤出一句:“锋……锋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租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厉锋言简意賅。 苏媚的眼珠子转了转,强压著心里那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凑到郑潯佳跟前,笑容绷得有点紧:“潯佳,你们租哪个小区啊?” 郑潯佳被问得一愣。 她和厉锋才商量好搬家的事,下周末才打算去看房子,今天连小区都没確定。 “还没想好。”她说,“下周末才出去看房子。” “那……那打算租多大的呀?”苏媚又问。 “一室一厅或者两室一厅都行。”郑潯佳想了想,“主要看厨房和阳台。我做饭多,厨房得大一点。” “整租啊?”苏媚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 “嗯,整租。”郑潯佳点点头。 林涛站在旁边,喉结动了一下。 他们家也是大学毕业生,他是本地人,苏媚那点工资也勉强算白领,可两个人加在一起,至今还在合租。原因无他,滨城整租的房子真的太贵了。 他和苏媚两个人月入加在一起七千出头,光房租就要去掉一半,剩下的还要吃喝交际、苏媚还要买衣服化妆品。这日子过到现在,连一千块的存款都没攒下来。 可对面这一对小两口呢? 厉锋初中毕业的孤儿,郑潯佳一个还在念大三的学生。 就这么一个搭配,居然要整租一套滨城的房子? 林涛心里那股酸,止都止不住。 苏媚也是。 她看了一眼郑潯佳那张乾乾净净的小脸,又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厉锋,那种说不出的滋味又涌了上来,前两天她还在书桌前发愁怎么学word、excel,想著学习真是件困难的事情啊,今天对面这两口子就要搬出去整租了。 这日子,怎么过著过著就拉开这么大的差距了呢? 苏媚强笑了一下:“那你们……真是越过越好了啊。” 厉锋瞥了林涛苏媚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就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免得到时候房东找你们不知道情况。” “哎哎,”林涛赶紧点头,“行行,谢谢锋哥跟我们说一声。” 他和苏媚两个人愣愣地站在客厅里,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林涛才扯了扯苏媚的袖子,低声说:“走吧,咱们出去吃,我们也吃顿好的。” 苏媚的喉咙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跟著林涛出了门。 第178章 郑潯佳被他亲得脑子发晕 两个人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这顿饭。 啤酒鸭被他们吃得只剩下两块骨头和小半碗汤汁,石斑鱼整个被翻了过来,连鱼腹下面最嫩的那一块肉都没剩下,蒜蓉粉丝娃娃菜的盘底乾乾净净,连一根葱花都没留。 厉锋去洗碗,把她从厨房里推了出来。“你去洗澡。” “嗯。”郑潯佳乖乖地抱著乾净的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厉锋还在厨房里收拾。郑潯佳裹著珊瑚绒睡袍,趿著兔子拖鞋进了臥室。 屋里安安静静的,电热毯已经开了,床上那床蓬鬆的灰鹅绒被被掀开了一角。 郑潯佳钻进被窝,缩成一团,眼睛却没闭上。 她把下巴搁在被子边缘,目光在屋子里慢慢地转了一圈。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过段时间就搬走了,郑潯佳忽然就觉得有点捨不得。 她小时候在郑家,住的臥室换了好几次,房间换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好,可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捨不得的感觉。 可这间屋子不一样。 这是她和厉锋一起搭起来的第一个家。 每一件家具,每一个小物件,都是他们两个人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她正出神,浴室那边传来花洒的水声,又过了一会儿,“咔噠”一声门开了。 厉锋擦著头髮走出来。 他今晚穿著深灰色的纯棉睡裤,上身光著,肩上隨意搭著一条毛巾,热气还縈绕在他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 郑潯佳的眼睛被他这一身材夺过去了一秒钟,但很快又回到了刚才那种淡淡的悵然里。 厉锋掀开被子,长腿一抬就上了床。 被子重新盖上的瞬间,她就被一个滚烫的身体整个圈进了怀里。 厉锋低下头,没说话,先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又顺著她的额头一路往下,亲到她的鼻尖、脸颊、嘴角。 郑潯佳“嗯”了一声,被他亲得有点喘不过气。 厉锋的手很自然地从她睡袍的下摆探了进去,掌心是热的,贴在她腰侧那一块嫩白的肌肤上。 郑潯佳浑身一颤。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苏媚和林涛出去吃饭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她小小声地“啊”了一声,被厉锋整个人压进了被窝深处。 厉锋的手熟门熟路地在她身上游走,掌心带著薄薄的茧,每一次擦过她娇嫩的肌肤都让她忍不住缩成一团。 他低头堵住她的唇,吻得又深又缠,把她那一点点想要抗议的声音全部咽了回去。 郑潯佳被他亲得脑子发晕,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他的肩膀。 她忽然想起来傍晚他和陈卫国一起回家的样子,又想起来刚刚看到他衝锋衣上那几道莫名其妙的脏印子。 郑潯佳“嗯”了一声,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等、等一下——” 厉锋停了下来。 他的呼吸有点重,眼神深深地盯著她,等她开口。 郑潯佳脸红著,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看著他:“你……你今天怎么了?” 厉锋愣了一下。 “你跟陈大哥怎么一起回来的?”郑潯佳问,“我下午看你衝锋衣上有几道脏的,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厉锋静了静。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小姑娘,脸蛋粉粉的,嘴唇被他亲得有点肿,眼睛却清亮亮地看著他,里面装满了担心。 他嘆了口气,伸手把她那一缕被汗濡湿的头髮別到耳后。 “小事。”他声音低沉。 “什么小事?”郑潯佳不依,“你说嘛。” 厉锋顿了顿,似乎想斟酌一下措辞,最后还是简短地开口: “中午跟陈大哥吃完饭,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四个找麻烦的。” 郑潯佳的眼睛“刷”地一下睁大了。 “!!”她整个人从床上撑起来一半,又被厉锋一把按回去,“打架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厉锋平静地说,“四个人没近我身。” 郑潯佳:“……”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厉锋继续说:“他们是齐胜宝花钱雇来的,陈大哥一个电话过去,警车直接到巷子里,把四个人都銬走了。” 郑潯佳从厉锋怀里坐起来,珊瑚绒睡袍滑下来一边的肩头都没顾上拉。 “齐胜宝怎么又——” 厉锋伸手把她肩头那一截滑下来的睡袍重新拉好,又把她拢回怀里。 “別急,”他低声说,“陈大哥说了,这次彻底端了。买凶伤人,金额够大,那两个练家子身上估计还有別的案底,咬一咬都能咬出来。齐胜宝跑不掉。” 郑潯佳在他怀里,半天才平復下来。 “他上次找了人,这次又找了人,要是这次再被你打回去,他会不会再找更狠的?” 厉锋嘆了口气,伸手把她搂得紧一点。 “不会。”他说,“他没那个胆。” 郑潯佳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可是齐胜宝的乾爹是秦二爷。” 厉锋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秦二爷在滨城手眼通天的。”郑潯佳认真地看著他,“我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听饭桌上聊过这个人。说他在滨城有千亿身家,连市里的领导都得给他面子。齐家和他比起来,连二流家族都算不上。” 她顿了顿,又说:“齐胜宝这次找人买凶,齐家本身可能没这么大的胆子,但他要是搬出秦二爷的名號……” 厉锋静静地听著她说。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姑娘,她以前在郑家长大,对滨城这些豪门旧事比他清楚得多。 “能在滨城从头打到首富的人,不会是齐胜宝这一路的。”厉锋接著说,“秦二爷能从一个底层起步,做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狠。他必须看得清人,必须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一个走到那种位置的人,做事一定有底线、有分寸。” 他顿了顿,眼神沉静:“齐胜宝这种小辈,仗著有个乾爹就敢明目张胆地花八万块钱买凶伤人,这种事,秦二爷未必知道。” “你的意思是……” “秦二爷可能根本不知道齐胜宝在外面干了什么。”厉锋淡淡地说,“齐胜宝这种小子,背地里乾的这些不入流的腌臢事,他绝对不敢摆到秦二爷面前去。” 郑潯佳以前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她仔细想想,感觉厉锋说的確实有道理。 第179章 反客为主 两人说过话,厉锋又把郑潯佳按在了身下。 郑潯佳想了想,她床上应该主动一点,虽然她心里对厉锋的能力还是有点感到震惊。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 臥室里的光线被他宽阔的肩膀尽数挡去。 厉锋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郑潯佳的耳侧,將她整个人牢牢锁在自己的阴影里。 一米九二的高大身躯,宽肩窄腰的倒三角体型,带著极具压迫感的雄性荷尔蒙,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郑潯佳被他困在方寸之间,显得越发娇小柔软。 他那只骨节分明、带著薄茧的大手,顺著她粉色睡袍的边缘探入,温热的掌心贴上她腰侧的肌肤。 床头暖黄色的灯光下,麦色的粗獷手臂与她冷白如羊脂玉的肌肤紧密贴合,一黑一白,一刚一柔。 这种视觉上的强烈反差,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张力,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正小心翼翼地圈拢著一块易碎的极品美玉。 郑潯佳呼吸一滯,睫毛不安地颤动著。 厉锋的眼神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深邃的眼底翻涌著浓稠的墨色。他低下头,薄唇精准地寻到她的唇瓣,含住,辗转吮吸。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著她口中的每一寸清甜。郑潯佳被他亲得脑子发晕,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他宽阔的后背。 指尖触碰到他背上坚硬賁张的肌肉,隨著他的动作,那些肌肉线条在她的掌心下微微僨起、收缩,蕴含著恐怖的爆发力。 郑潯佳忍不住轻轻喘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是一把鉤子。 这声轻哼让厉锋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他顺著她的下巴一路往下,灼热的吻落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精致的锁骨上。 粉色的珊瑚绒睡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剥落,隨意地堆叠在腰间。 因为连日来的忙碌,加上隔壁一直有人,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这样毫无保留地亲近过了。 郑潯佳体质有点敏感特殊,厉锋觉得每次和她做,刚开始的阶段都会有些困难。 郑潯佳忍不住轻轻蹙起了远山眉,眼角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厉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乖,別抗拒。” 他的吻细碎而耐心,带著安抚的意味,一点点化解著她的紧张。 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嚇人,那种属於成年男人的、带著淡淡荷尔蒙的炽热气息,將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著。 郑潯佳本来就喜欢他的身体,被他这样温柔又耐心地哄著,身体里的那点僵硬渐渐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她睁开水雾蒙蒙的眼睛,看著上方男人隱忍到极致的冷峻脸庞。 “……” 臥室里的温度不断攀升,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滚烫。 直到后半夜,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才终於渐渐平息。 厉锋抱著浑身酸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的小姑娘去了浴室。细致地帮她清理乾净后,又换了一套乾净的睡衣,重新抱回了床上。 郑潯佳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刚沾到枕头,就本能地往那个熟悉的热源怀里钻。 厉锋將那床掉了一半的鹅绒被重新拉上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人。 他刚刚也没有听动静,不知道隔壁两口子有没有回来。 厉锋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就算回来了,隔壁也应该睡著了。 臥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微弱声响。 厉锋靠在床头,借著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微弱月光,垂眸看著怀里的人。 郑潯佳睡得很沉。 她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脸颊紧紧贴著他坚硬温热的胸膛。 刚才那一通折腾,让她原本冷白如玉的肌肤上泛著一层尚未褪去的桃花粉晕,眼角还带著一点湿润的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那张平时总是嘰嘰喳喳跟他算帐、跟他撒娇的小嘴,此刻微微嘟著,唇瓣比平时还要饱满红润,透著一股被狠狠疼爱过的糜艷。 厉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那只带著粗糲薄茧的大手,动作极轻地將她脸颊边一缕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娇嫩的侧脸,滑腻如上好丝绸般的触感,让他指尖猛地一烫。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確认她睡得安稳。 可是,黑暗中她身上那股混杂著沐浴露清香和属於她独有奶甜味的体香,正一丝一缕地往他鼻腔里钻。 厉锋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血液,不可遏制地再次沸腾起来。 他低下头,本意只是想在她那红润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晚安吻。 双唇相触的瞬间,温软香甜得要命。 厉锋闭上眼睛,刚想克制地退开,怀里的小姑娘却突然动了。 睡梦中的郑潯佳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唇上的温热,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梦里的厉锋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火炉,把她抱得紧紧的,亲得她浑身发软。 潜意识里,她对这个男人的气息和触碰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甚至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贪恋。 她不仅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纤细脆弱的天鹅颈,主动迎合了上去。那双柔软如无骨的手臂从被窝里探出来,软绵绵地攀上了厉锋宽阔的肩膀,最后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微启齿关,舌尖甚至懵懂而青涩地回应了一下他的触碰。 这简直是要了厉锋的命。 他不再犹豫,反客为主,猛地低头,一口含住了她的唇瓣,將那个原本温柔的吻瞬间加深。 “唔……” 郑潯佳在睡梦中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乾。 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想要偏头躲闪,却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扣住后脑勺,被迫承受著他狂风骤雨般的掠夺。 臥室里的温度再次节节攀升。 黑暗中,一具极具力量感、肌肉僨张的高大身躯,將一具娇小玲瓏、白得发光的身体完全覆盖。 厉锋的唇顺著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锁骨上,引得身下的人发出一阵阵细碎难耐的轻喘。 “梦里……梦里怎么也这么凶……” 郑潯佳半梦半醒间,眼角溢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声音娇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以为是梦,所以毫无顾忌地展现著自己最真实、最媚人的一面。 第180章 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 冬日的清晨,天亮得晚。 灰濛濛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臥室时,厉锋的生物钟已经准时將他唤醒。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著身子,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怀里的人。 郑潯佳睡得极沉,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她的一条白皙纤细的腿还毫无防备地搭在他的腰腹处,脸颊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绵长,呼出的温热气息一下一下扫过他的喉结。 厉锋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饜足。 昨晚后半夜突如其来的失控,让他到现在都觉得骨子里透著畅快。这小姑娘平时清醒的时候总是羞怯矜持,稍微逗弄一下就眼尾泛红、连连求饶。 可昨晚在半梦半醒间,她毫无保留的迎合与娇媚,简直像个勾人的小妖精,差点让他死在床上。 厉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清晨男人本能的躁动。 今天公司那边还有几个新片区的业务要对接,他必须得起来了。 他动作极轻地將她搭在自己身上的腿挪开,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 即便他动作再轻,郑潯佳还是不满地蹙了蹙远山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像是在抗议热源的离开。 厉锋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拉过那床灰鹅绒被,將她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他下了床,精壮的麦色身躯在昏黄的光线下展露无遗。宽阔的后背上,几道细细的抓痕赫然在目。 厉锋套上黑色的毛衣和大衣,穿戴整齐后,重新回到床边。 他俯下身,大掌轻轻托起她的后脑勺,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深的吻,又顺势吻了吻她红肿未消的唇瓣。 “乖乖睡。”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这才转身出了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 郑潯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臥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她迷迷糊糊地想要翻个身,结果刚一动弹,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拆开放在洗衣机里滚了一整夜,又重新拼装起来一样,酸痛得要命。 尤其是腰肢和双腿,软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大腿根处更是传来一阵阵难以启齿的酸楚和隱秘的酥麻感。 虽然身体已经被清理得很乾净,换上了乾爽的睡衣,但那种被彻底碾压过、填-满过的异样感觉,依旧残留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郑潯佳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间全是厉锋身上那种乾净的混合著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浓烈得让人脸红。 她闭著眼睛,脑子里开始一点点回放昨晚的画面。 前半夜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厉锋压著她,在昏黄的檯灯下,一次次將她拋上云端。后来她实在受不住,哭著求饶,他才抱著她去洗了澡。 可是……之后呢? 郑潯佳的睫毛颤了颤,脸颊瞬间像火烧一样烫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春梦。 梦里,厉锋又压了上来。而她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像中了邪一样,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甚至还不知羞耻地迎合了他的吻,软软地叫他“老公”。 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他胸肌的硬度,回想起他滚烫的汗水滴落在她锁骨上的灼热温度,回想起他粗糙的掌心掐著她腰侧时那种让人战慄的力道。 还有他低哑到极致的喘息,贴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凶狠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那种在梦境里彻底放纵的沉溺感,竟然比现实中发生的还要让她感到刺激和疯狂。 郑潯佳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做这样的梦。 平时她跟厉锋……虽然厉锋每次都很凶,每次她都被他弄得受不了,但她自己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矜持的,怕邻居听见、怕声音太大、怕第二天起不来床……她的脑子里总是有一根细细的弦,提醒她要端著。 可是梦里的自己,完全没有那根弦。 “郑潯佳,你真的是没救了……”她咬著被角,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啊!” 她一边羞耻地腹誹,一边伸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 昨晚厉锋明明帮她穿好了睡衣,扣子也扣得严严实实。可现在,睡衣最上面的三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滑落到肩膀一侧。 而她的肌肤上,从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到胸前起伏的雪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梅印记。 “……” 郑潯佳在被窝里像条毛毛虫一样扭动了两下,结果又牵扯到了酸痛的肌肉,疼得她直吸气,只能乖乖地平躺下来。 现在她没有什么课了,不用考虑去学校,郑潯佳在被窝里又赖了好一会儿。 外面的天虽然出了一点太阳,但屋子里还是冷得人不想动弹。她试著把一只小脚伸出被窝外面探了探,刚伸出去就立刻缩了回来。 她在被窝里裹紧了蓬鬆的鹅绒被,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捲儿。 冬天在被子里玩手机就是最舒服的事情,郑潯佳拿过了手机,看了看数据。 那条抽奖微博转发量又增加了,粉丝也增加了八百多,她正一条一条翻评论,手机突然“嗡”地一声震了起来。 是陈慧打来的电话。 郑潯佳愣了一下,赶紧把电话接了起来。 “餵——慧姐?”她的嗓音还带著几分没睡醒的软糯。 电话那头,陈慧的声音却兴奋得不行:“小佳!你今天醒了没有!” “刚醒……”郑潯佳被她这中气十足的开场嚇得一激灵,“慧姐怎么了?” 第181章 九千块,到帐了。 “什么怎么了!”陈慧的语速飞快,带著藏不住的笑意,“我跟你说,那条白色的羊毛大衣销量增加了。” 郑潯佳“啊”了一声,整个人愣了一下。 “白色大衣?”她从被窝里坐起来一半,“就是我前两天穿的那条?” “对。”陈慧点了点头,“就是那条。我跟你说,小佳,这条大衣本来我都快放弃了你知道吗?” 郑潯佳“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 这条白色羊毛大衣是陈慧店里这个秋冬最得意的一款新品,做工是真的好,纯羊毛材质,剪裁也讲究。 陈慧上架前心气特別高,原本以为能成为爆款,结果上架以后销量惨澹,白色冬天太不耐脏,价格又卡在一千五,普通学生党买不起,能消费这个价位的白领又嫌白色不实用。 陈慧之前还跟她嘆气,说“这条要砸手里了,要亏十万”。 “我刚才早上一打开后台,”陈慧道,“我以为我看错了你知道吗?这条白色大衣,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多了六十个订单,全都是从你微博的连结点过来的。” 现在,最起码,陈慧不用担心亏本了,这件价格高成本也高,工厂做的不多,现在库存已经卖出去了一半。 郑潯佳愣愣地坐在床上。 她一时间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 “那……那慧姐,”她抓著手机,问,“我的提成……” “我刚才已经给你算好了!”陈慧那边乾脆利落,“每单一百五的提成,六十单,九千块。我这边后台已经把货都发出去了,提成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九千块。 郑潯佳眨巴了一下眼睛。 过了两三秒,她才反应过来。 她想说点什么客气的话,结果一开口就变成了:“慧姐,你太厉害了。” “我厉害什么呀,”陈慧那边特別爽朗,“是你厉害,多亏了有你才有人愿意买。我就先掛了啊小佳,店里马上还要去发货。九千块我现在就转给你。” “好——” 过了几秒钟,手机“叮”地一声。 工商银行的简讯进来了: “您尾號xxxx帐户进帐人民幣9000.00元,对方户名陈慧。” 郑潯佳低头看著那条简讯,眨了眨眼睛。 九千块,到帐了。 她想起之前给陈慧做模特的日子。 那时候她每周要去陈慧那边的工作室一两次,一去就是大半天,从早上到傍晚不停地换衣服、摆姿势、对著镜头微笑。一天三百块,她当时觉得已经挺好的了。 可是和现在比起来,还是现在更轻鬆一些。 郑潯佳看著手机里的进帐简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虽然腰还是酸得要命,但心情是真的好。 九千块钱,加上厉锋给她的三万,还有她自己存下来的一些gg费,她现在手里已经有將近五万块钱的存款了。 这在几个月前,她刚被赶出郑家、和厉锋搬进这个合租屋的时候,是想都不敢想的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下周末他们去看房子的时候,底气就足多了。 与此同时,滨城另一端。 郑云舒正坐在齐胜宝的红色保时捷跑车副驾驶上。 今天周末,齐胜宝说好要带她去市中心那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吃饭,晚上再和郑云舒回郑家一趟。 郑云舒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自从跟了齐胜宝,她觉得自己终於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在郑家的时候,虽然郑元山和周如月对她也不错,但她总不是这两人身边长大的,心里不是特別亲近。 以后如果嫁给齐胜宝,成了齐家少奶奶,她和齐家的关係,比和郑家亲近得多。 “胜宝,”郑云舒合上镜子,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今天別忘了晚上和我回家,在我爸妈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齐胜宝正烦躁地抽著烟,听到她的话,不耐烦地吐出一口烟圈。 “就你爸妈挑剔。你爸妈不满意我,你以为我爸妈满意你?他们说你一股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味儿。” 郑云舒脸色一白。 齐胜宝今天心情很不好。 他雇的那两个打手去孵化园找厉锋的麻烦,结果到现在都没个回音。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全都是关机。 齐胜宝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那两个人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找来的专业打手,对付一个普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怎么会突然失联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可能,那个姓厉的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孤儿,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估计是那两个人办完事直接拿钱跑路了。 齐胜宝在心里安慰自己,把菸头扔出窗外,准备发动车子。 就在这时,两辆闪著警灯的警车突然从外呼啸而入,一个急剎,一前一后將齐胜宝的保时捷死死堵在了中间。 车门推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冲了下来,將保时捷团团围住。 “警察!熄火!下车!” 带头的一个中年警察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齐胜宝嚇了一跳,脸色瞬间煞白。 他平时虽然囂张跋扈,但也就在那些没背景的普通人面前耍耍威风,真对上警察,他骨子里的那种怂劲儿立刻就冒出来了。 “警、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齐胜宝结结巴巴地降下车窗,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是齐胜宝,我乾爹是秦二爷……” “少废话!下车!” 中年警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一把拉开车门,直接將齐胜宝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动作粗暴地將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銬直接銬在了齐胜宝的手腕上。 “齐胜宝,你涉嫌一起买凶伤人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中年警察冷冷地宣读著程序。 齐胜宝这下彻底慌了。 买凶伤人?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没有买凶伤人!我什么都不知道!”齐胜宝拼命挣扎著大喊,“我要给我爸打电话!我要给我乾爹打电话!” “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带走!” 两个警察架起齐胜宝,直接將他塞进了警车。 坐在副驾驶上的郑云舒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直到警车呼啸著驶出別墅区,消失在视线中,郑云舒才猛地回过神来。 第182章 「让老公检查一下身体。」 冬日的傍晚,天黑得特別早。 冷风顺著锦绣苑老旧的楼道缝隙往里灌,吹得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厉锋骑著那辆黑色的摩托车驶进小区,在车棚里停稳。他拔下钥匙,把头盔掛在车把上,刚转过身,就看见不远处的花坛边站著一个人。 陈卫国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正靠在花坛的瓷砖沿上抽菸。一点猩红的菸头在昏暗的夜色里忽明忽灭。 看到厉锋走过来,陈卫国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迎了上来。 “陈大哥。”厉锋点了点头,“等我?” “嗯,刚接完小年,小雨在楼上做饭,我下来抽根烟,顺便跟你说个事。”陈卫国拍了拍厉锋的肩膀,两人並肩往楼道口走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陈卫国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齐胜宝的事,有结果了。” 厉锋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平静地看向他。 “上午的时候,老李带人直接去別墅区,把齐胜宝从他那辆保时捷上薅下来了。”陈卫国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一丝不屑,“那小子平时看著人模狗样、囂张跋扈的,一戴上手銬,嚇得腿都软了。在审讯室里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差点没尿裤子。” 厉锋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陈卫国的语气转而变得有些沉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事儿,没法把他彻底钉死。” 厉锋眼神微动,没有插话,等著他往下说。 “下午的时候,齐家的律师团队就到了局里。”陈卫国嘆了口气,“这案子毕竟是未遂,你昨天毫髮无伤,那几个打手也没造成实质性的重伤害。齐家那边砸了不少钱,律师钻了法律的空子,硬生生把买凶伤人扯成了私人纠纷引起的寻衅滋事。” 陈卫国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而且,齐家虽然不算什么顶尖豪门,但他们背后毕竟扯著秦二爷的大旗。秦二爷那边虽然没有出面保他,但齐家借著这股势,上上下下打点了不少关係。老李那边顶了半天压力,最后也只能按寻衅滋事处理。拘留十五天,交了保释金,估计过几天就能出来。” 说到这里,陈卫国拍了拍厉锋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厉兄弟,哥这次没能帮你把这小子彻底送进去,对不住了。” “陈大哥,言重了。”厉锋摇了摇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你能让老李出面把他抓进去走一遭,已经帮了我大忙了。麻烦你们了。” 厉锋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三教九流,也深知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这一次未遂的打架,就能把一个有钱有势的富二代彻底扳倒。 齐胜宝背后有齐家,齐家背后有秦二爷,资本和人脉交织成的大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撕破的。 “你放心,”陈卫国见他这么通透,心里也鬆了口气,宽慰道,“经过这次,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找你麻烦了。老李在局里当面警告过他,警方这边已经给他掛了號。他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指头,就是顶风作案,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他。” “我知道。”厉锋点点头。 “行,心里有数就行。回去吃饭吧,小郑估计等急了。”陈卫国笑了笑,转身往楼上走去。 厉锋站在楼道口,没有立刻上楼。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老旧的楼梯扶手,看向602室的窗户。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厉锋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他知道陈卫国说得对,齐胜宝这种欺软怕硬的紈絝子弟,被警察这么一嚇唬,绝对不敢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找他麻烦了。 接下来的一阵子,他和潯佳的生活会恢復清净。 但是,这种清净是靠陈卫国的人情和警方的警告换来的。 厉锋的下頜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野心与冷厉。 他太清楚了,只要齐胜宝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只要齐家还背靠著秦二爷这棵大树,这种阶级上的差距就永远存在。 今天齐胜宝不敢动他,是因为怕警察。 可明天呢?后天呢? 如果有一天,齐胜宝用商业手段、用资本的力量来打压他,他拿什么反击? 想要彻底清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比对方更强大。 强大到让齐家仰望,强大到让齐胜宝连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厉锋深吸了一口冬日里冰冷的空气,將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野心压了下去,转身大步跨上楼梯。 …… 厉锋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玉米排骨汤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郑潯佳正端著两盘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停了下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粉色的小围裙。 “回来了。”厉锋换下鞋子,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洗了洗手走到她面前,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 一盘是清炒菜心,一盘是红烧带鱼。 郑潯佳起身去厨房把那锅燉得软烂的玉米排骨汤端了出来。 “快尝尝,我燉了两个小时呢。”她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汤,里面全是排骨和甜玉米。 厉锋尝了一口,味道鲜美,热乎乎的,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明天有空,我们明天去看房子。”厉锋道。 郑潯佳“嗯”了一声:“好。” 吃过晚饭,厉锋照例把碗筷收进厨房清洗。 郑潯佳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觉得腰酸得实在有些站不住,便拿了乾净的睡衣,慢吞吞地挪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喷洒下来,蒸腾起氤氳的水汽,將整个狭小的浴室烘得暖洋洋的。热水冲刷在酸痛的肌肉上,带来一阵舒缓的嘆息。 郑潯佳闭著眼睛冲了好一会儿,才关掉水龙头。 她拿毛巾擦乾身体,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 镜子里映出一具凝脂般的身子,只是这块原本雪白的肌肤上,此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梅。 从修长的天鹅颈,到精致的锁骨,再顺著起伏的曲线一路往下,全是被那个男人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尤其是腰肢两侧,两道清晰的指痕,足以证明昨夜那双粗糙的大掌用了多大的力道將她死死掐住。 郑潯佳红著脸移开视线,弯腰去拿身体乳。 刚一动作,大腿根处就传来一阵难以启齿的酸楚和隱秘的拉扯感。她“嘶”了一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了洗手台的边缘。 “真的是头蛮牛……” 她在心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又羞又恼。 平时看著冷硬寡言、面瘫禁慾的一个人,怎么一到了床上,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粗鲁、强势,精力旺盛得让人害怕。 郑潯佳匆匆套上那件粉色的珊瑚绒睡袍,把带子系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遮住了一半,这才趿著兔子拖鞋出了浴室。 回到臥室,她迫不及待地钻进那床蓬鬆的鹅绒被里,把电热毯开到一档,整个人像只小鸵鸟一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水光瀲灩的杏眼。 没过多久,厉锋进去,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十分钟后,门“咔噠”一声开了。 厉锋擦著头髮走了进来。他照旧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纯棉睡裤,上半身赤裸著。 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还掛著未擦乾的水珠,顺著他饱满的胸肌、块块分明的八块腹肌,一路滑入被睡裤边缘勉强遮挡的人鱼线深处。 郑潯佳躲在被子里,没出息地咽了一下口水。 虽然已经看过数次,但每次看到,她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厉锋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床头檯灯。 他掀开被子,带著一身乾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和成年男人特有的炽热体温,长腿一跨上了床。 床垫微微下陷。 厉锋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將缩在床边的小姑娘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 “唔……” 郑潯佳被他这一扯,不小心牵动了酸痛的腰肢,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厉锋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低下头,深邃的黑眸在昏黄的灯光下紧紧锁住她的脸:“还难受?” 郑潯佳心头一跳,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眼神闪躲著不敢看他:“没、没有……我已经好多了。” 她才不想承认自己到现在还腿软,那也太丟人了。 厉锋看著她这副欲盖弥彰的娇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太了解她了,这小姑娘平时娇气得很,今天这么反常地嘴硬,肯定是真伤著了。 “我看看。” 厉锋的声音低沉沙哑,透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说著,那只带著粗糲薄茧的大手便顺著被子的缝隙探了进去,径直去解她睡袍的带子。 “让老公检查一下身体。” 第183章 那种触感太要命了 “不行……別看。” 郑潯佳嚇了一跳,慌乱中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攥住睡袍的衣襟,试图阻挡男人那只极具侵略性的大掌。 可她那点猫儿一样的力气,在厉锋面前根本不够看。 男人宽大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昏黄的床头灯下,他那只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凸的麦色大手,与她那双柔若无骨、白得近乎透明的小手交叠在一起,体型与肤色的极致反差,透著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张力。 “乖一点,鬆手。”厉锋的声音哑得厉害,带著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强势。 他只用了一只手,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將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拢在一起,轻轻按在了她头顶的软枕上。 失去阻挡,那件原本就系得松垮的粉色珊瑚绒睡袍,顺著她莹润的肩头滑落大半,如同剥开了一颗水蜜桃的外衣。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 郑潯佳那具冷白如羊脂玉般的身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男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里。 她生得极美,骨架娇小,但该有肉的地方却毫不含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精致的锁骨下,是隨著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柔软弧度,腰肢纤细得仿佛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掐拢。 只是此刻,这块无瑕的美玉上,却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跡。 从莹白的颈侧,到胸前的起伏,再到那不堪一握的细腰,密密麻麻地绽放著深浅不一的红梅。 尤其是腰侧,那两道清晰的指痕在冷白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曖昧又可怜。 厉锋的呼吸瞬间沉了下去。 他居高临下地將她整个人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一米九二的高大身躯散发著滚烫的热气,饱满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在灯光下格外性感,那股属於成熟男人的、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铺天盖地地將她包裹。 郑潯佳被他极具实质性的目光烫得浑身一颤,羞耻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你……你看完了没有……”她偏过头,不敢看他那双深得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眼尾泛起了一抹桃花般的粉晕。 厉锋没有说话。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她唇瓣上被自己咬出的微肿,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检查她的伤势,可身体的本能却叫囂著想要將她再次吞吃入腹。 他猛地低下头,薄唇精准地攫住了她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 郑潯佳发出一声娇软的轻哼,被他吻了个结结实实。 这个吻一开始还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可只要一碰到她那清甜的滋味,厉锋就彻底失了控。 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扫荡著她口中的每一寸空气。 郑潯佳被他亲得脑子发晕,原本紧绷的身子在他怀里一点点软化成了一汪春水。 她被按在头顶的双手无力地鬆开,转而攀上了他宽阔结实的后背。 指尖触碰到他背上賁张的肌肉,感受著那层薄薄汗水下的惊人力量,郑潯佳的脸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就在她以为他又要像昨晚那样不管不顾地折腾她时,厉锋却凭藉著极大的毅力,强行停了下来。 他微微喘息著退开半分,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脸上。 “別乱动。”他嗓音沙哑得仿佛含著砂砾。 厉锋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慾念,视线顺著她纤细的腰肢一路往下。 “疼……”她咬著下唇,声音又轻又软。 厉锋的动作立刻顿住。 借著灯光,他看清了她的状况。 原本莹白娇嫩的肌肤,此刻泛著明显的红肿,甚至有几处细微的破皮。 她这特殊的体质,稍微碰重一点都会留痕,更何况昨晚他失控之下,根本没控制好力道。 “抱歉。”厉锋低声说了一句,翻身下床。 郑潯佳迷茫地眨了眨水光瀲灩的眼睛,就看见男人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支之前买的用来消肿化瘀的药膏。 厉锋重新回到床上,挤出一点透明的药膏在指尖。 他没有立刻涂上去,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揉搓了一下,借著体温將药膏捂热,免得凉到她。 “分开一点,上药。”他沉声哄道。 郑潯佳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死死咬著唇,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还是乖乖地、小幅度地配合了他的动作。 药膏是清凉的,可男人的指尖却是滚烫的。 他常年干粗活,指腹上带著一层粗糙的薄茧。 粗糲的触感与她极度娇弱、柔软的肌肤摩擦在一起,让人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疼?”厉锋的动作放到了最轻。 “不……不是疼……” 郑潯佳的声音都在发颤,她紧紧抓著身下的床单,连圆润可爱的脚趾都用力蜷缩了起来。 那种触感太要命了。 粗糙与娇嫩的碰撞,清凉与滚烫的交织,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厉锋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给他家这个娇气的小金丝雀上药,简直比在外面打十场架还要熬人。 她那白得晃眼的身子就在他手底下微微颤抖,每一次轻哼都像是一把带鉤子的小刷子,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疯狂撩拨。 好不容易把药涂匀,厉锋迅速抽回手,扯过一旁的纸巾胡乱擦了擦指尖。 他一把將那床鹅绒被拉上来,將那具活色生香的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连脖子都没露出来。 “好了。” 郑潯佳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看著男人隱忍到极致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 她知道他现在有多难受,但他还是为了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从被窝里探出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睡裤的边缘,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老公,睡觉啦……” 厉锋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墨色翻涌。 他关掉檯灯,顺势躺下,隔著被子將她连人带被紧紧拥入怀中。 第184章 他得做大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厉锋准时醒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侧著身子,借著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晨光,安静地看著怀里的人。 郑潯佳睡得正沉。 她整个人埋在那床蓬鬆的鹅绒被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一头墨黑微卷的长髮散在枕头上,丝绸般地铺开,衬得她那张冷白如玉的小脸越发巴掌大。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唇瓣微微张开一线,呼出的气息又轻又匀,落在厉锋的颈窝里,痒丝丝的。 她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从被子里探出来,鬆鬆地搭在他的胸口上,五根手指稍稍蜷起,像一只蜷缩著熟睡的小猫爪。 厉锋的动作放到最轻,伸手將她散落在脸颊边的那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娇嫩的耳垂,那滑腻得能掐出水来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烫。 他在心里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小姑娘体质是真的娇。 昨晚给她上完药他自己都熬出了一身的汗,临睡前又给她餵了点温水,结果她在他怀里软软糯糯地“嗯”了一声就又睡了过去,到现在都没翻身。 隔壁臥室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著是闹钟“嘀嘀嘀嘀”的尖锐响声,响了大概三秒,被人不耐烦地按掉了。 苏媚的声音哀嚎著从墙的另一边传过来,被老房子薄薄的隔墙听得清楚:“冷死了——林涛你起来开个空调——” “自己不会开啊?”林涛的声音也是闷闷的,“开关就在你那边床头。” “我胳膊都伸不出来——” “那就別开,空调耗电那么贵。早上空调开起来要十几分钟才热,不如赶紧穿衣服——” 苏媚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极不情愿的“嗷”,大概是被林涛掀开了被子。 自从苏媚被打之后,林涛对她也不像以前那么顺著了,她自己也不敢再隨意蹬鼻子上脸。 郑潯佳在厉锋怀里动了动,但没醒,只是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暖的地方。 厉锋低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又柔了一下。 隔壁的对话仍在继续。 “林涛,”苏媚带著委屈,“我真的不想上班。今天太冷了。” “……” “你看外面的天,刮的风刺骨刺骨的,公交车站台上能把人吹成傻子。”苏媚絮絮叨叨,“我请假行不行,今天就请一天。” “上个月你都请了三天事假,再请hr要扣钱了。”林涛的声音没好气,“你两千多块钱工资本来就低,再扣你这个月还能剩几块?” “我不管,我就是不想去——” “那不上班行啊。”林涛把声音压低了一点,但还是被听清了,“不上班你早饭谁请?房租谁付?你昨天那件毛衣谁买的?” “林涛你怎么这么算计——” “我算计?”林涛冷笑一声,“我每个月工资全交给你管,你嫌我少,我让你自己挣点贴补家用,你嫌累。哪来这么多事?你外面聊的那个男人倒是不算计,给你一分钱了么?” 苏媚那边沉默了两秒,又开始换一种语气,软中带刺: “林涛,那你能不能再多挣点?你都工作五六年了,一个月就五千出头,你公司跟你同期进去的那个老张,现在都是经理了,一个月一万二。你看看你——” “你能不能闭嘴?”林涛声音拔高了一点,“老张是名牌大学毕业,跟我能一样吗?” “那是你不努力——” “行行行,我不努力,你能干你上啊。”林涛压著火,“等你以后挣得比我多了,我天天在家给你做饭。” “那当然啊——”苏媚的语气一下子又转了,带著一丝轻飘飘,“我也想啊。要是你能挣得多一点,比如一个月一万五,我就辞职在家不上班了。冬天就赖在被窝里,热了出去逛个街,谁也別管我——” 林涛“切”了一声,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主臥那边传来开衣柜门、拖拉行李箱、抱怨“我今天的羽绒服怎么找不到了”之类的动静,再过了一会儿,洗漱、关门、下楼的声音陆陆续续响起。 最后,“嘭”一声,外面那扇大门被关上,屋子里恢復了安静。 厉锋仍然侧著身躺著,没动。 怀里的小姑娘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完全没有被隔壁那场闹剧吵醒。 她甚至还在睡梦里皱了皱小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满足地缩进了他的怀里。 厉锋低头看著她。 臥室里的光线渐渐亮起来。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晨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把她那一截颈侧的浅红印子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嘴唇还是有点肿,呼吸的时候一开一合,连这种最寻常的睡顏都美得过分。 他盯著她看了好久。 慢慢地,那些刚才隔壁传过来的话,又一句一句地在他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我真的不想上班。” “今天太冷了。” “要是你能挣得多一点,我就辞职在家不上班了。” 厉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苏媚那种话十有八九就是早上起床的牢骚,未必当真。 林涛那个家庭情况,靠林涛一个人四五千块的工资也不够苏媚不上班的。这两口子吵归吵,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得苏媚自己起床、自己挤公交车、自己去前台坐著。 可他听著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却没忍住地想到了郑潯佳。 他怀里这个小姑娘,跟苏媚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 苏媚抱怨的时候带著撒泼耍赖,说出来就为了让林涛听见。她其实知道自己离不开那份两千多的工作,知道自己没有不上班的资本。 可郑潯佳不一样。 她从出生起就是被金丝笼里养著的。郑家虽然现在不是她的家了,但她过去二十年享受的那种生活,三餐有人做、衣服有人洗、出门有司机送、想要什么开个口就有,是她的本能。 厉锋很早就发现了。 他的小妻子不是不能干活,相反,她適应力强得惊人,做饭、收拾屋子、写文章、谈gg,没几个月就什么都会了。 可是她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必须每天五点半起床、挤公交车、坐进格子间、对著电脑做八个小时报表”的人。 她现在做的这一切,表面上是工作,可她每一项都做得开开心心的。 挑衣服她开心,拍照她开心,写文案她开心,看后台数据涨粉了她也开心。 她不是在上班,她是在过日子。 如果有一天,她也像苏媚那样,要在冬天冰冷的早晨从温暖的被窝里挣扎著爬起来,要在零下几度的公交车站台上裹紧羽绒服等车,要在格子间里坐够八个小时,要被领导骂、被客户摆脸色、被同事算计,她受不了的。 厉锋很清楚。 不是她不肯,是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罪,骨子里那股娇气藏不住。 她可以接受从郑家被赶出来,可以接受住六楼合租屋,可以接受一床鹅绒被都要算计著用vip打折买,但她不应该被生活磨成苏媚林涛那种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就早上五分钟內吵三次架的样子。 厉锋的视线落在她蜷起来的小手上。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圆的,一点茧子都没有,连指腹都软得像棉花。 这双手从小到大没干过粗活。 就算这几个月开始下厨,她也很注意,每次做饭之前都会戴上一副薄薄的橡胶手套,她说怕油烟把皮肤弄粗糙,怕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 厉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想得很清楚。 郑潯佳喜欢做博客就让她做博客,喜欢写微博就让她写微博,喜欢拍穿搭就让她拍穿搭。 她现在二十岁,正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的年纪。让她做就对了。 万一有一天,她做累了。 到那时候,他得养得起她。 厉锋的眉眼慢慢沉了下来,眼底翻涌著一股极冷极锐的东西。 他这个月到手三万多,听上去不少。但他清楚得很,这点钱在滨城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 整租一个两千八的电梯房就要花掉他將近十分之一的收入,这种规模的盈利,撑不起郑潯佳真正应得的生活。 他得做大。 不只是把事业做大,他得把这家公司做成一个能扛得住风浪的平台。 陈卫国那天提到的app,他这两天一直在琢磨。 下个月他打算抽时间去几家高校的招聘会上看看,物色一两个肯踏实干的技术合伙人。他还得开始研究滨城的几个核心商圈,把锋行的配送网络铺到那些地方去。 他得让锋行同城从一个小公司,变成滨城本地的一张名片。 第185章 像是一颗刚被打开包装的糖 大概七点多的时候,郑潯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臥室里的光线已经亮起来了,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光打在天花板上,软软的。 她在被窝里愣了几秒钟,慢慢回过神来,不对,今天有事情。 今天要和厉锋去看房子。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可她的身体却完全不想配合。 被窝里又暖又香,蓬鬆的鹅绒被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电热毯在她背后烘得热乎乎的,连指尖都是热的。 外面看上去就冷,光是看著窗户上那一层薄薄的水雾,她都能想像出走廊里那种刺骨的寒气。 郑潯佳“嚶”了一声,往被窝里又缩了缩,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再睡五分钟。”她在心里小小声地跟自己说。 就在这时,臥室门被轻轻推开。 厉锋已经穿戴整齐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端著一杯温水走进来,看见床上那只缩成一团、只露一颗小脑袋的小蘑菇,眉眼柔了一下。 “醒了?”他低声问。 “……嗯。”郑潯佳把脸从枕头里抬出来一半,眼睛还眯著,“几点了?” “七点半。” 郑潯佳“哦”了一声,又把脸埋了回去: “再睡五分钟。” 厉锋把那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顶,没催她。 “嗯,五分钟。” 他坐在床边,看著她又心安理得地缩回了被子里。 过了大概五分钟,厉锋低头看了一眼她:“起来了。” “再睡一分钟……”郑潯佳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厉锋失笑。他伸手把那床鹅绒被的一角揭起来一点点,一股冷气立刻顺著缝隙钻了进去。 郑潯佳“啊”地一声,赶紧把被子又抢了回来,瞪著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你怎么这样——” “再不起来,看房子要迟到了。”厉锋平静地说。 郑潯佳鼓了鼓腮帮子,磨磨蹭蹭了两分钟,终於咬牙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外面一股寒气立刻贴上她裸露的皮肤,她“嘶”地吸了一口冷气。 厉锋把家居服递给她,她乖乖地把家居服套上,又趿著兔子拖鞋下了床。 腰还有点酸,腿也软软的,她扶著床边站了几秒,才慢慢往浴室挪。 她洗漱完出来,脸蛋被热水洗得粉扑扑的。 厨房里厉锋已经把破壁机搬出来放在了灶台上,旁边一只小盆里泡著今天要用的食材,大米和黑米,这是昨天晚上她提前泡上的。 她从橱柜里拿出一只小罐子,里面是她前几天专门炒好备著的黑芝麻,黑芝麻洗乾净,沥乾水,用铁锅小火慢慢翻炒,炒到香气出来、轻轻一捻就能成粉的程度。 一次炒一大罐,密封起来,做芝麻糊、做麵包、做酸奶配料都用得上。 大米和黑米提前浸泡了一个晚上,已经吸饱了水。 她把米沥乾,连同两大勺黑芝麻、一小把熟花生一起倒进破壁机里,再加適量的清水和两小勺冰糖。 破壁机的盖子盖好,按下“米糊”键。 机器“嗡”地一声开始工作,那种高速旋转的声音在小厨房里显得格外有动静。 郑潯佳趁著这个时间,开始做今天的另一道早餐,蛋饼。 蛋饼她做过无数次,但今天的料她加得特別足。 两个鸡蛋打散,加一勺麵粉、半勺玉米淀粉、一点点盐,再加一小碗水,调成稀稠適中的麵糊。 馅料是她昨天就备好的:火腿肠切成细末,胡萝卜擦成丝再焯水捞出,香葱切成葱花,还有一小撮泡发好的木耳切碎。 她把这些料一股脑倒进麵糊里,搅拌均匀。 平底锅烧热,刷一层薄薄的油,舀一勺麵糊倒进去,转动锅子让麵糊均匀地铺成一张大圆饼。 做好之后,郑潯佳把芝麻糊装进两只大碗里,蛋饼切成方便入口的扇形,码在一只盘子上,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的一小碟自製糖醋萝卜皮,最后从橱柜里摸出两包烤海苔。 四样东西摆上小餐桌,看著特別丰盛。 厉锋已经把客厅收拾好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吃这么好。”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眼里带著笑。 “今天去看房子嘛,”郑潯佳给他面前那只大碗推了推,“得吃饱一点。” 厉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芝麻糊送进嘴里。 双米的米香混著炒过的黑芝麻香,软糯顺滑,一路滑到胃里都是暖的。 “嗯,”他点了点头,“好喝。” 郑潯佳也舀了一勺,自己慢慢吃著。她又夹了一块切好的蛋饼,配著芝麻糊一起吃,蛋饼咸鲜,芝麻糊微甜,一咸一甜,搭得正好。 吃完早饭,碗筷被厉锋包揽了,他三两下就把碗洗好沥乾。 郑潯佳回臥室换了一身適合出门的衣服。 她对著梳妆镜检查了一下颈侧,还好,那里的浅红印子被高领毛衣完美遮住了。 她又给自己抹了一点淡淡的护唇膏,轻轻补了点眉,最后从衣帽架上拿下一条米白色的长围巾,绕在脖子上。 “我好啦。”她从臥室里出来。 厉锋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整个人裹在白色和米色里,娇娇柔柔地站在六楼这个昏暗的合租屋玄关里,整张小脸白得发亮,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一颗刚被打开包装的糖。 厉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再加一件。”他说。 “啊?”郑潯佳愣了一下。 “风大。” 厉锋从衣柜里抽出他的一件深灰色围巾,又拿了她的帽子,走过来给她把围巾绕了一圈,他这条围巾比她那条长得多、宽得多,绕到她脖子上之后,把她整张小脸都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郑潯佳:“……老公,我自己有围巾。” “你那条薄。”厉锋一锤定音,又从口袋里掏出米色的绒线帽给她戴上,把她两只耳朵也藏好。 郑潯佳被他打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刚从雪里挖出来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第186章 这一套也不行 摩托车骑出了锦绣苑大门,沿著一条主干道一路往南。 锦绣江南小区就在孵化园往南走两条街的位置,骑摩托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远远地,郑潯佳就看见小区门口竖著一块米白色的大理石招牌,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刻著“锦绣江南”四个字,旁边有一座欧式风格的鏤空铁艺大门,看上去比锦绣苑看起来气派多了。 厉锋把摩托车停在小区外的非机动车停车区。郑潯佳从后座上跳下来,扶著他的胳膊站稳。 “厉先生是吧?”不远处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外面套著同色长款大衣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我是链家的小李,昨天电话里跟您约好的。” “你好。”郑潯佳礼貌地朝他笑了笑。 小李三十出头,长得清清爽爽,胸前別著一个工牌,看上去就是那种做了好几年中介、特別会察言观色的类型。 他先跟厉锋握了握手,又看了一眼郑潯佳。 这一眼,他在心里飞快地把眼前这对小两口扫了一遍。 女的穿著白色长款大衣,米色羊绒裙,白色短靴,身上大衣的质感一看就不便宜。脸蛋更是不用说,五官精致,气质优雅。这种气质他太熟悉了,是那种从小被富养出来的姑娘,怎么穿都带著一股矜贵气。 男的身上的黑色外套是户外品牌,看著普通,但身高一米九多,肩宽腿长,气场沉稳。 这种男人他在中介这一行见多了,从穿著上看不出底细,但骨子里那股劲儿,绝对不是寻常工薪族。 小李心里飞快地打了个算盘。 “那咱们先进去看吧。”他打开手里的文件夹,“今天给您约的是2號楼的1602和3號楼的0805,都是两房两厅,房东都急著出租,价格也都还不错。” 锦绣江南的小区环境不错。 虽然是2008年左右建成的,有四年的楼龄,但绿化做得很好,小区中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湖边种著两排柳树,冬天虽然没有叶子,但也別有一番韵味。 小区的步道是用青灰色石板铺成的,两边的绿化带里种著冬青和女贞,依然绿油油的。 郑潯佳跟在小李身后,一边走一边看。 这里和锦绣苑那种老旧小区是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锦绣苑里电瓶车隨地乱停,楼道里堆著废纸箱,墙上贴著各种小gg。锦绣江南这边乾净整齐得多,每栋楼下面都有自动感应的玻璃门,需要刷卡或者按密码才能进。 他们先看的是2號楼1602。 电梯升到十六楼。这套房子的格局是標准的两房两厅,南北通透,主臥朝南,次臥朝北,客厅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阳台。 房子里的家具都是房东买的二手的,上一任租客应该保养不够好,看上去都是经常用的,客厅里那套布艺沙发已经塌陷了一边,茶几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茶渍。墙角的踢脚线有些地方已经翘起来了,主臥的衣柜门关不严,露出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厨房倒是不算太小,但油烟机是杂牌子的,一打开就发出“嗡嗡”的巨响。 “这套是3200一个月,押一付三。”小李热情地介绍,“虽然家具有点旧,但您也看到了,这个採光多好啊,主臥朝南,冬天太阳能晒进来一整个上午。而且十六楼,视野好,不吵——” 郑潯佳一边听一边皱了皱眉头。 她没什么挑剔的毛病,但这套房子的问题挺明显。 所有家具都旧得有点过分,一看就是房东买的旧的出租的。厨房虽然不小,但只有一个抽油烟机,灶台旁边的瓷砖发黄,缝隙里还有积年的油垢。 最关键的是没有阳台,客厅那个所谓的阳台其实是封进客厅里的一小块凸出来的空间,连晾衣服都不够。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厉锋一眼。 厉锋的眼神也是平淡的。 他在房子里慢慢地走了一圈,从主臥到次臥到厨房到卫生间,每个房间都只看了一眼就出来。最后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朝郑潯佳轻轻摇了摇头。 郑潯佳“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小李,”她笑了笑,“我们再看看下一套吧。” “好嘞。”小李也是个会来事的,没多劝,立刻转头走了出去。 第二套是3號楼0805。 这套房子家具比第一套新一些,是上一任租户留下来的,看上去也还算乾净。 但格局有点奇怪,主臥是异形的,斜角进去,墙上还有一个突兀的柱子,一看就是开发商盖楼的时候赶工出来的奇葩户型。 最致命的是,这套房子朝东,冬天的下午一过两点光线就开始暗下去。 郑潯佳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又走到主臥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没兴趣。 厉锋更直接,看完一圈出来,跟小李说:“这一套也不行。” 小李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今天本来准备的就是这两套,锦绣江南这种小区的房源在他们门店里属於中端的,3200一个月已经是这个小区的中位数。他原本以为这两套总有一套能成,结果对面这小两口完全看不上。 他想了想,把文件夹合上,话锋一转: “小郑,厉先生——”他笑著开口,“听二位的口气,对房子的要求挺高的。其实我手里还有一套不错的房源,但是价格会高一点。” 郑潯佳愣了一下:“什么样的?” 小李偷偷又扫了一眼眼前这两个人。 女的那条围巾、那双短靴、那件大衣,加在一起没有四五千下不来。 男的那块表他眼神好,刚才在电梯里瞥了一眼,是一块普通的运动表,但小两口那种待人接物的从容劲儿,绝对不是月入几千就能装出来的。 他做中介这么多年,看人很少看走眼。 “是另外一个小区的房子,”小李说,“叫青藤雅苑,离这边骑车五分钟。是03年建好的小高层,一共就两栋楼,每栋只有八层,密度特別低。我手里那一套是一楼带院子的。” “一楼带院子?”郑潯佳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187章 带院子的房子 这几个字直接戳中了她。 郑潯佳从小在郑家的別墅里长大,对院子有本能的好感。 郑家那座別墅前面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花园,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花园里乱跑、追蝴蝶、看锦鲤。 搬来锦绣苑这几个月,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足够宽大的阳台,更別说院子。要是能有一个院子,她想种好多东西,薄荷、迷迭香、辣椒、小番茄…… 厉锋看了她一眼,把她的眼神变化全部捕捉到了。 “带我们去看看。”他对小李说。 小李心里一喜:“好嘞,我开车带你们过去,就五分钟。” 青藤雅苑离锦绣江南確实不远。 从锦绣江南门口开车过去,沿著主干道一直往东,路过一个小公园,再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就到了。 郑潯佳坐在小李那辆白色的捷达车后座上,扒著窗户朝外看。 这一带很安静。 两边都是2008年前后建成的小高层,没有那种密密麻麻的高楼,街道上也没什么车流,连行人都不多。 沿街种著两排梧桐树,冬天叶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反而別有一种安静的味道。 车子开到一个写著“青藤雅苑”大字的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门面看著挺普通,水泥砌的拱形大门,上面的瓷砖贴面边角已经有点脱落了,“青藤雅苑”四个字也只是普通的金属字,和锦绣江南那种气派的大理石门牌完全没法比。 门口有保安亭,保安看见小李的车,瞅了一眼就摆手放他们进去。 “房子有点年头了。”小李一边把车停进访客车位,一边解释,“这小区是2003年的房子,到现在快十年了,小区有点老,外立面看著没那么新。但它有个好处,只有两栋楼,每栋八层,整个小区一共就那么一百多户人家,密度低,住进来特別清净。” “就在那栋楼的一楼。”小李指了指1號楼。 三个人下了车,沿著小区里一条铺著青砖的小路走过去。 郑潯佳一边走一边看。 这个小区的外观確实有点旧,楼体的米白色涂料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有点发灰,单元门口的铁艺门把手上能看见薄薄的一层锈跡。 但是绿化做得还不错,步道两边的冬青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间隔种著几棵长了不少年头的香樟树,树底下铺著一圈鹅卵石。 1號楼前面有一片公共的小花园,虽然冬天大部分植物都枯了,但能看出物业平时是用心打理的。 最让郑潯佳惊喜的是,整个小区里,几乎听不见什么噪音。 没有汽车的鸣笛声,没有大爷大妈的吆喝声,连小孩跑闹的声音都几乎没有。只有偶尔几声鸟叫,和风穿过树枝的声音。 “住户少嘛。”小李笑著解释,“我们门店之前接过这小区好几单,住进来的都是那种年纪大一点的、做生意的、或者像这户房东那样退休下来的设计师,年轻夫妻带小孩的不多。所以特別安静。” 郑潯佳“哦”了一声,心里悄悄又加了一分。 1號楼一楼那一户被一道米白色的小铁艺柵栏围出来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小李掏出钥匙开了铁门。 “咔噠”一声。 郑潯佳的脚刚跨进院门,就“咦”了一声。 这个院子比她想像的要大。 院子大概有三十平米左右,地面铺的是普通的水泥地,年头有点久,靠墙根的位置长了一小片青苔。整个院子是空的,靠著外墙摆著两口已经空了的大陶土花盆,盆里只剩下一点乾枯的泥土,旁边斜斜地靠著一根竹竿,看上去是上一任租户晾衣服用的。 院子的角落堆著两只半旧的塑料凳,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郑潯佳站在院子里,慢慢地转了一圈。 东西虽然不多,但是这个院子的骨架是真的好,三面有围墙,一面对著小区里安静的香樟树,朝向是西南向,下午的阳光能整个洒进来。墙根那一圈如果种点东西,屋外那一面要是再支个花架…… 她在心里已经开始悄悄装修了。 最让她心动的是,院子外面,小区的公共绿地上,赫然有一棵不算高、但树冠很饱满的桂花树。 她虽然现在看不到花,但能想像到秋天的时候,桂花一开,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厉锋站在她身后,看著她那张被冷风吹得粉粉的小脸上的惊喜,眼底也跟著柔了一下。 小李掏出钥匙开了房门。 “二位请进——” 屋子一打开门,那种感觉就跟刚才那两套完全不一样了。 这套房子是两房一厅,大概八十平米,比刚才看的两套都要大一些。最重要的是乾净。 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地板,年头能看出来,靠近门口和沙发前的位置磨损得有点泛白,但被擦得一尘不染,连缝隙里都没有积灰。墙壁是米白色的乳胶漆,靠近门框的几个角落有一些细微的开裂和发黄,但整面墙看上去还挺清爽。 客厅里摆著一套半旧的米色布艺沙发,款式有点过时,沙发扶手的位置还有一小块磨损的痕跡,但是沙发套显然是刚刚洗过的,叠得方方正正地搭在靠背上,散发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茶几是一张普通的实木方桌,桌面上有几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茶杯底磨出来的,但桌子本身擦得发亮。 郑潯佳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走进了厨房。 这个厨房比锦绣苑那间合租屋大不少,l型的灶台,大概是水磨石的台面,顏色有点旧了,但每一寸缝隙都被擦得乾乾净净,看不到一丝油垢。 灶台只有一个普通的不锈钢双眼煤气灶,没有电磁炉。墙上掛著一台老式的烟机,看上去用了不少年头,型號是好几年前的,但表面被擦得鋥亮。 厨房里没有冰箱,原本放冰箱的位置空著,也没有微波炉,只有一台快锈穿底的电饭锅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里。 第188章 她好喜欢 “冰箱和微波炉房东都搬走了,”小李在旁边解释,“她说她这套用的都是好牌子,租出去怕磕碰,就都收回了自己家。租户得自己置办。” 郑潯佳在心里“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家有微波炉,破壁机,烤箱,搬过来都用得上。冰箱倒是確实需要再添一个,但这点钱不算什么。 她又站在灶台前,转过身打量了一下整个厨房。 这个空间是真的够大。 她家那个合租屋的小厨房,转个身都得侧著,更別说拍菜谱视频。这个厨房,光是灶台旁边那一段大理石台面就能让她铺开烤箱、破壁机、电饼鐺,再放一个食材分装盒都还有富余。 她偷偷在心里打了个小算盘,以后给gg主拍菜谱的样品图,就在这里拍,光线敞亮,背景乾净。 从厨房出来,两间臥室也都不小。 主臥朝南,外面就是那个小院子。靠墙摆著一张老式的实木双人床,床头柜的抽屉滑轨拉开有点涩,需要稍微用点力。 次臥朝北,光线稍弱一些,里面只有一只老式的两门衣柜和一张结实的写字桌,桌面上有几道浅浅的笔痕,看起来房东的孩子之前在这里做过功课。 卫生间是普通的,没有乾湿分离。淋浴喷头就这么掛在墙上,下面贴著普通的米白色瓷砖,有几块瓷砖的缝隙发黄了,但被擦得乾乾净净。马桶是普通的连体马桶,水箱按钮还是老款的那种。但每一处五金件,水龙头、淋浴头、毛巾杆,全都被擦得没有水垢。 厉锋慢条斯理地把这套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一圈。 他在主臥靠墙的位置敲了敲,墙体是实心的,不是隔断墙。又走到客厅的窗户那里看了看,双层中空玻璃,密封条还完好。最后他蹲在卫生间的下水道边上闻了一下,没有反味,说明地漏的存水弯做得到位。 这些细节,郑潯佳没注意。但厉锋这二十多年在工地、在出租屋打过那么多工,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套房子的硬骨架是真的扎实。 墙体没有裂缝,水电管线一看就是正经走过的,瓷砖虽然旧了但贴得平整严实,门窗虽然款式老了但隔音密封都没毛病。 一套房子最值钱的就是这些东西。 至於其他的,家具旧了可以慢慢换,冰箱没有可以买,墙皮有点发黄哪天不忙了刷一遍就行,院子是空的他们正好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布置。 这种房子,是给有心思的人住的。 他最后停在那个院子门口。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在估算院子里那一棵桂花树离主臥窗户的距离,估算夏天阳光会怎么落进来,估算如果在西边墙根搭一个简易的木架子,能不能给潯佳种一些蔬菜花卉。 他转身看了看屋里的格局,最后把目光落在小李身上。 “什么价?”他问。 小李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果然来了的表情: “这套,”他认真地说,“四千五一个月。” 郑潯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四千五。 比她原本预算的两千八多了將近一倍。 “不还价。”小李补充了一句,“房东说了,这个价就是这个价,要是觉得贵的,可以不租。她寧愿空著,也不愿意把价掉下来。”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而且押二付三。” 郑潯佳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四千五一个月,押二付三的话,一次性要交两万二千五百元。 这对刚刚才有了五万存款的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可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却阳光充足的小院子,又转回来看了一眼那个l型的、宽敞乾净的大厨房,再想了想刚才那两套3200一个月的房子…… 这套房子4500的价,看上去贵,其实是花在了骨架上。 地段安静、户型方正、楼盘住户少、还带个私家小院,这几样里隨便拿出一样,都是稀缺的。 至於家具旧、没冰箱、没干湿分离这些,那是她和厉锋自己可以慢慢补上来的。她可以把破壁机、烤箱搬过来,可以买一台冰箱,可以把空院子布置成她梦想中的小花园…… 这套房子摆在她面前,与其说是一套要花四千五的房子,不如说是一套如果用心收拾,能值五千五甚至六千的房子。 滨城房价高,来务工的人口一直很多,四千五租个一楼带院的房子,价格並不算昂贵,装修新的要六千以上才能租到。 郑潯佳看到的不是它现在的样子,是它將来会变成的样子。 她转头看了厉锋一眼。 厉锋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还有什么条件?” 小李咳了一声:“还有一个事先跟二位说清楚,这位房东是个挺讲究的女士,五十多岁,自己是做装修设计的,所以对这套房子格外上心。她的要求是,租客她自己得见过、聊过,觉得合適了才肯签。” “所以就算今天我们看上了,也不能直接定下来?”郑潯佳问。 “对。”小李点点头,“得跟房东先约个时间见面。她在外地有別的事,但这周她应该会回滨城一趟。我可以帮二位约个时间。” 郑潯佳和厉锋对视了一眼。 这种房东要看人的条件確实有点麻烦,但她其实能理解,这套房子內部被房东收拾得这么干净,她当然不愿意隨隨便便交给一个会糟蹋的租客。 郑潯佳又扫了一眼这个屋子。 她看著客厅那扇朝东的大窗,上午的光会从那里洒进来,看著厨房那个l型的大灶台,她已经能想像自己在那里揉面、做糕点、拍菜谱图。看著那个空荡荡的院子,她已经在脑子里把薄荷、迷迭香、辣椒、小番茄一盆一盆摆了上去。 她好喜欢。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著厉锋,眼神里全是想要两个字。 厉锋低头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几乎不用想,就开了口: “那就麻烦你帮我们约一下房东。”他对小李说,“什么时候方便都行,我们配合她。” 小李心里悬著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真诚了几分:“好嘞!我马上联繫房东,今天就给二位反馈!” 第189章 我们慢慢攒,钱总是有的。 两个人从青藤雅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冬天的太阳偏西,照在街边那一排梧桐树上,斑驳的光影一点点撒在地上。 厉锋把摩托车从中介门店的停车位上推出来,递了一只头盔给郑潯佳:“中午想吃什么?” 郑潯佳缩了缩脖子,把那条厚厚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我想吃热乎的,能驱寒的那种。” “涮羊肉?” “嗯——”郑潯佳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厉锋也没多问,直接带她去了滨城本地一家开了好多年的老字號。 这家店没有装修得多华丽,但用的是真正的老式紫铜炭锅,羊肉是当天凌晨才送来的內蒙小尾寒羊。 两个人占了靠窗的一张小桌,铜锅烧得“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清汤里只放了几片姜、几粒红枣、几粒枸杞,纯靠羊肉本身的鲜味。 郑潯佳点了一盘手切上脑、一盘小三叉、一盘黄喉、一盘冻豆腐和一盘粉丝。配了麻酱小料,她还特意让服务员加了一勺韭菜花和半勺虾酱。 羊肉一片一片地下进锅里,七八秒就熟。郑潯佳夹起一片在麻酱里滚了一下,送进嘴里。羊肉嫩得入口即化,麻酱的香味一下子在口腔里炸开。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嗯——”她小小声地哼了一声,“好吃。” 厉锋看著她那张被铜锅热气熏得粉粉的小脸,没说话,又给她碗里放了一片刚涮好的肉。 两个人慢慢地吃著,吃到下午一点多才出来。 吃完饭厉锋说要带她去附近转转,他下午本来要去公司,但今天没太多事情,老赵和陈东轮流值班,他破天荒地给自己放了个假。 两个人去了离老北京铜锅不远的一家家居广场,逛了一下午。 郑潯佳本来是想看看搬新家以后能添置点什么,但是今天买不了,房子还没定下来。她就纯逛、纯看、纯想像。 她站在一个家居样板间前面看了很久,一张原木色的小餐桌,配两把藤编椅子,桌上摆著一只米白色的陶瓷花瓶,旁边的墙上掛著一幅淡淡的水彩画。 她小声嘀咕:“这个餐桌很好看。” “嗯。” 她又走到了臥室区。一张深胡桃色的实木床框,床头是软包的,顏色是浅灰色。 “这种床头看上去就好软,可以靠著看书。” “嗯。” 她还在卫浴区流连了一会儿,这里有带按摩功能的花洒头,那种镶在墙里的暖毛巾架,那种洗手台旁边自带化妆灯的镜柜…… 虽然现在两个人还买不起,但是,万一以后能有足够多的钱呢? 郑潯佳心里有很多期待,她想像著,说不定她和厉锋以后还能在滨城买房子呢。 厉锋就跟在她身后,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著她一会儿凑近这件家具看一看,一会儿又跑去摸那个软抱枕。 两个人一直逛到傍晚五点多,天开始擦黑了,才出了家居广场。 厉锋骑著摩托车带她回了锦绣苑。 从车棚里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冬日傍晚的寒气更重,街灯昏黄,路边几只流浪猫缩在花坛底下。 两个人並肩走进单元楼,慢慢往六楼爬。 郑潯佳跟在厉锋后面上楼,脚步比平时轻快。 她今天虽然累了一天,但精神头特別好,一想到见过房东之后他们可能就能签合同,心里就跟揣了一只小麻雀似的,扑棱扑棱地直往上飞。 “厉锋——”她跟在他身后小声地念叨,“周末见房东要穿什么呀?” “穿你今天这身就行。” “会不会显得我像个不会做家务的样子?” “……不会。” “我要不要带点见面礼?一盒水果什么的?” “看你。” 郑潯佳嘰嘰喳喳地跟在他身后说著,从一楼一直说到了五楼。 走到五楼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慢了下来。 厉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 郑潯佳站在台阶上,仰著头看著他,眼神里的兴奋慢慢沉下去一点。 她在心里悄悄算了一下。 她自己手里的存款加上厉锋给她的,一共五万出头。 如果这套房子定下来,押二付三一次性要付两万二千五百块。再加上中介费,然后她还要置办冰箱、添些零碎的家居用品、再加上搬家费、第一个月可能还要额外补一点水电气押金…… 这一波下来,三万块钱基本就没了。 她和厉锋手里能剩下的,最多也就两万。 两万块钱在滨城,听上去不算少,但只是一家两口大半年的生活费而已。万一厉锋公司哪个月业绩不好,万一她自己博客的gg突然掉档,万一谁不小心生个病…… 她抿了抿嘴。 刚才那股一路兴奋著跑上楼的劲儿,悄悄打了一点折扣。 她开口:“我们花这四千五,是不是有点贵了?” 厉锋走下来一步,跟她站在同一个台阶上。 他低头看著她:“喜欢吗?” “……喜欢。”郑潯佳老老实实地说。 “那就不贵。” 郑潯佳被他这一句噎住了,又咬了咬唇:“可是……我们手里的钱大概要花掉一大半。剩下的钱,万一公司哪个月——” “那个月我多接几单就是了。”厉锋平静地说,“或者我去拓两个新片区。” “你別那么累。”郑潯佳认真地仰著头看他,“我知道你想多挣钱,我也想多挣点。可是你別让自己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別天天睡四五个小时,別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身体最重要。” 厉锋:“……” “知道了。”他低声说。 林涛拎著一个塑胶袋,正气喘吁吁地从五楼往六楼这边走。袋子里是他从楼下小卖部买的两瓶啤酒和一包花生米,想回家自己喝点酒解闷。 他一抬头,看见站在五楼楼梯口的两个人。 厉锋宽肩窄腰,一身黑色衣服,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郑潯佳裹得严严实实的,仰著头牵著他的手,脸蛋被冷风吹得粉粉的,小猫一样温温柔柔地说著什么。 两个人的剪影在昏黄的楼道灯光下,看上去亲昵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涛的脚步顿了一下,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你別工作太拼啦。我们慢慢攒,钱总是有的。” 厉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听你的。” 第190章 传言越演越烈 第二天郑潯佳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多。 她从被窝里慢吞吞地爬起来,趿著兔子拖鞋走到客厅。 厨房里早就没了厉锋的身影,他的公司那边也不让自己彻底閒著,今天一早又出门去了孵化园,说是去对接一个新片区的物业。 小餐桌上压著一张纸条,旁边是一只保温饭盒。 纸条上厉锋的字依旧方方正正:“八宝粥在饭盒里,配包子。中午我在公司那边隨便吃点,晚上回来。” 郑潯佳在微波炉里热了热,吃完就开始在电脑前继续写东西。 她正写到一半,手机“嗡”地一声震动起来。 是中介小李打来的。 “小郑——”小李那边声音兴奋,“我刚跟房东那边敲定时间了!” “这么快?”郑潯佳愣了一下。 “对,房东今天上午就回滨城了。”小李说,“她明天上午本来要去办点事,下午有空。后天下午两点,房东想和你们在青藤雅苑那套房子里见个面,您看方便吗?” 郑潯佳算了一下,后天她没事,下午两点正好能去。 “方便方便。”她爽快地答应,“我们准时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李顿了顿,又特意叮嘱了一句,“小郑啊,给您提个醒,这位房东姓林,林阿姨,她人挺好的,就是怕房子租给无赖泼皮不爱乾净的租户,您和厉先生正常表现就行。” “嗯嗯,我明白。”郑潯佳认真地点头,“谢谢小李。” 掛了电话,郑潯佳给厉锋发了条信息说了这件事情。 外面冬天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键盘上。 郑潯佳咬著唇尖,悄悄笑了一下。 日子真好啊。 ...... 与此同时,滨城另一端。 郑云舒这几天过得糟糕透了。 齐胜宝被抓进去那天,她在保时捷里整整愣了二十多分钟才反应过来。 等她哆嗦著掏出手机想给齐家打电话报信的时候,齐家那边已经先一步知道了,齐父齐母对她都是抱怨,话里话外都是指责她带坏了齐胜宝。 齐胜宝在局里待了不到十二个小时,齐家那边律师团队就连夜赶过去了,又是托关係又是塞钱,第二天一大早齐胜宝就被保释出来了。 按理说事儿也不算大,可是从齐胜宝出来的第二天开始,事情就开始变味了。 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人最先把这事儿抖出去的,反正齐胜宝在局里这件事,在滨城上流圈子慢慢传开了。 郑云舒第一次听到的是从一个大小姐那里。 这位大小姐是滨城本地一个开酒店的老板的女儿,郑云舒回到郑家之后,和这些人终於能够搭上话了。 那天郑云舒参加聚会,听到这位千金阴阳怪气地问她:“齐胜宝前两天被抓进去了?” 郑云舒心里“咯噔”一下,但她还是装作镇定:“小事,已经出来了。” “小事?你觉得这是小事?”说话的那位千金的眼睛里带著鄙夷,上下打量著她,“我听说你的男朋友在外面包了一个嫩模,那嫩模怀了他的孩子,他不想认,把那姑娘活活打死了!现在尸体都还在殯仪馆里没火化呢!” 郑云舒:“……” 第二天,第三天,传言越演越烈。 有人说齐胜宝在夜店里和別人爭一个嫩模爭急了,拎起酒瓶子把对方头开了瓢,差点活活打死。 有人说齐胜宝玩女人玩出了花样,最近迷上了非常规玩法,把一个外地来的女大学生玩死在了酒店里。 还有更离谱的,说齐胜宝跟郑云舒之间有“虐恋情结”,两个人一起玩坏了一个三陪小姐,被人家家里告到局里去了。 郑云舒每听到一个新版本,脸就白一分。 最让她崩溃的是,这些谣言传得最凶的,居然是滨城本地几个豪门家族的太太圈,一个一个都在传。 原本还有些人家想物色郑云舒当儿媳妇的,出了这档子事情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郑云舒和齐胜宝来往,把郑云舒永久踢出了名单。 齐胜宝和郑云舒交往之前,就很风流好色,花边新闻一直很多。 但是,郑云舒认为,有钱的少爷没有几个不风流的,风流对有钱男人来说压根就不是缺点。 齐家这么有钱,自己有本事拿下齐胜宝,其它千金小姐不知道有多眼红。 万万没想到,这次齐胜宝出事,自己的名声竟然被连累了,整个滨城上流圈子都觉得她不检点,以前还有名媛看在郑家的面子上和她来往,现在其他名媛都担心自己被郑云舒的名声连累,对她避之不及。 如果郑云舒和圈內其他人谈恋爱,以后分手了,郑云舒还能找到同圈层的。 和齐胜宝在一起又分手了,其它家教好的人家压根就不会再考虑她。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郑云舒和齐胜宝这样囂张跋扈风流好色的恶少谈恋爱,她本人能好到哪里去? 齐胜宝被保释出来那天还挺得意,他爸来接他,秦二爷虽然没出面但也没追究,律师团队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把整件事压了下去。 可是这两天,外面的风言风语一阵一阵传到他耳朵里。 昨天他去会所打撞球,他那帮哥们儿看见他来了,原本谈笑风生的几个人忽然就闭了嘴,眼神古古怪怪地看他。 他打到一半,听见旁边一桌几个生面孔的小伙子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齐胜宝啊?” “嗯,听说前两天差点把人打死,他爹塞了五百万才捞出来。” “我靠,看不出来啊,下手这么狠?” “听说把人家的一只眼睛打瞎了,我爸说了,以后绝不能和这种人来往当朋友——” 齐胜宝的杆“咔嚓”一下,把球檯的绿绒砸了个洞。 他当场就甩了杆离开了。 第191章 如果是潯佳…… 滨城国际大酒店,三楼的vip宴会厅。 郑元山今天做东,请了滨城建材行业的几个老总吃饭。 这顿饭他筹备了小半个月,特意把太太周如月也带上了,就是为了能在这场饭局上把下半年那个大工程的供货份额敲定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 郑元山端著酒杯,正笑呵呵地跟主位上的王总碰杯:“王总,下半年那个项目,我们郑氏建材的质量您是知道的,绝对保质保量——” “哎,郑总的实力我们大家有目共睹嘛。” 坐在王总旁边的一个地中海髮型的李总,忽然把话茬接了过去:“不过说起来,郑总最近家里可是双喜临门啊。听说不仅找回了亲生女儿,亲生女儿还攀上了齐家的高枝儿?”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忽然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郑元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復了商场做派:“李总说笑了,孩子们自己谈恋爱,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多插手。” “哎哟,那可不能不插手啊。”李总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齐家那位大少爷,最近在咱们滨城可是风云人物。前两天刚从局子里出来,那名声……嘖嘖。”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里透著一股看好戏的戏謔。 旁边另一个老总也跟著搭腔:“可不是嘛。我太太昨天去美容院,听那帮富太太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齐少爷在外面玩得花,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不说,还差点把人活活打死。郑总啊,您这千金跟著这种人,您这当岳父的可是要操碎心的。” “是啊是啊,”李总又补了一刀,“我还听说,齐少爷这些事儿,您家千金也是知情的?甚至还……咳咳,参与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郑元山的脸上。 郑元山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他在滨城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顶尖豪门,但也一直端著一副体面人的架子。 现在,当著这么多生意伙伴的面,被人这样指著鼻子嘲笑自己女儿的私生活,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李总,外面的传言不可尽信。”郑元山强压著火气,声音已经冷了下来,“我们家云舒是个规矩孩子,齐胜宝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跟她没有半点关係。” “是是是,传言嘛,听听就算了。” 李总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了,但眼神里的鄙夷却怎么也藏不住。 周如月坐在郑元山旁边,整个人如坐针毡。 她紧紧攥著手里的餐巾,指关节都青了。 太太圈里的传言她不是没听过,但她一直以为只是小范围的八卦,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人在这种正式的饭局上当成了笑料。 这顿饭后半场,郑元山吃得味同嚼蜡。 那个大工程的供货份额,王总最后也是打著太极敷衍了过去,根本没给他准话。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送走了那些老总,郑元山和周如月坐进了回家的车里。 车门刚一关上,郑元山的火气就再也压不住了。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怒吼道,“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丟脸过!被人指著鼻子骂女儿不检点!” 周如月被他吼得浑身一抖,眼眶瞬间红了:“元山,你冲我发什么火?云舒才回来几个月,她以前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我怎么忍心苛责她?” “你不苛责她?你就看著她往火坑里跳?!”郑元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早就说过,齐胜宝不是什么好东西!齐家虽然有钱,但那小子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紈絝!你这个当妈的,为什么不拦著她?!” “我怎么没拦过?!”周如月也委屈得掉下了眼泪,“我跟她说过好几次,齐胜宝风流成性,靠不住。可她听吗?我只要稍微说一句齐胜宝的不好,她就觉得我看不起她,觉得我偏心潯佳!她甚至说我是在嫉妒她能嫁进齐家!我能怎么办?” 郑元山被堵得哑口无言,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唉……”郑元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整个人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如果是潯佳……”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 “如果是潯佳,她肯定就乖乖听我们的话。就算齐家再有钱,只要我们说一句不行,她绝对不会去招惹那种人,更不会给家里丟这么大的人。”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如月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看重血缘、嫌弃郑潯佳没出息的丈夫,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怀念起郑潯佳。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 “你现在想起潯佳好了?”周如月擦了一把眼泪,“云舒变成今天这样怪谁?还不是怪当年医院抱错了孩子。如果云舒从小养在我们身边,受的是郑家的教育,她肯定也像潯佳一样乖巧听话。” “再说了,潯佳现在又好到哪里去?”周如月咬了咬唇,语气突然有些刻薄,眼神也变得冷漠起来,“她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跟一个保鏢廝混在一起,连脸都不要了。她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破出租屋里给人洗衣做饭呢,说不定以后还会做出更败坏门楣的事情来。” 其实周如月並不是这种尖酸刻薄的性格。 但是,如果不贬低郑潯佳,如果不证明错误的人是郑潯佳,如果不把郑家现在的局面怪罪到郑潯佳的头上,周如月根本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郑元山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在他看来,郑潯佳和厉锋一起离开,当初確实给自己的亲生女儿腾让出了位置,让郑云舒在郑家的地位更加稳固。 而且,和一个保鏢在一起,郑潯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即便郑潯佳可能会有怨恨,也没能力做出什么事情来。 都沦落到底层了,这辈子只剩下为吃穿住行发愁,还有什么能力再威胁郑家? 至於郑云舒,还是可以挽回的,只要洗乾净名声就好了。 第192章 租房合同 到了约见房东那天,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在滨城的街道上,带来了一丝融融的暖意。 郑潯佳在臥室的穿衣镜前照了又照。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搭著浅杏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垂坠感很好的呢子半裙,脚上是一双平底的棕色小皮靴。 头髮没有像往常那样散著,而是用一根素色的髮带鬆鬆地挽了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秀气的眉眼。 整个人看上去乾乾净净、温温柔柔,透著一股长辈最喜欢的乖巧书卷气。 “你看我这身行吗?”她转过身,有些忐忑地问靠在门框上的厉锋,“会不会显得太幼稚了,不像能把家打理好的样子?” 厉锋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好看。”他走过去,伸手帮她把大衣的领子理了理,“房东也是人,看你这样,挑不出毛病。” 郑潯佳这才安了心。 在滨城,又好又便宜的房源並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租到的。 房东林阿姨对租客挑剔,郑潯佳想儘可能表现得好一点。 毕竟,房子是房东的,把精心维护的东西租出去,出租之前筛选一下租客,有时候也是负责任的表现。 郑潯佳带了一个小果篮,小区楼下买来的水果,她精心挑选的好看的果子,装进篮子里装饰了一下。 厉锋自然地接过那些东西提在手里,两人一起下了楼。 两人到了之后,中介小李已经在1號楼一楼的院子门外等著了。 看到他们,小李赶紧迎上来,压低声音说:“房东林阿姨已经在里面了,正在擦桌子呢。二位等会儿顺著她的话说就行,別紧张。”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跟著小李走进了院子。 客厅的门开著,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士正拿著一块微湿的抹布,仔细地擦拭著那张本就一尘不染的实木茶几。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衫,脖子上繫著一条真丝方巾,头髮盘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虽然眼角有岁月的细纹,但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具教养的精致和干练。 “林阿姨,租客到了。”小李在门口轻声喊道。 林阿姨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 她那双有些锐利的眼睛,透过镜片,上上下下地將站在门口的郑潯佳和厉锋打量了一遍。 原本微微皱著的眉头,在看清两人的模样后,不自觉地鬆开了些许。 眼前的这对年轻小夫妻,实在太打眼了。 男的高大挺拔,虽然穿著普通的黑色衝锋衣,但站姿笔直,眼神沉稳,没有现在很多年轻人的那种浮躁轻狂;女的娇小漂亮,白白净净,一双杏眼清澈见底,看著就让人觉得舒心。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身上都乾乾净净的,连衣服的边角都熨帖平整。 林阿姨做了一辈子设计,最看重细节,这第一印象,她心里已经打了及格分。 “进来吧,不用换鞋了,反正是空房子。”林阿姨放下抹布,指了指沙发,“坐。” “林阿姨您好。”郑潯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从厉锋手里接过东西放在茶几上,“初次见面,给您带了点水果。” 林阿姨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果篮。 说实话,水果对她来说不新鲜,送礼也不新鲜,但这些一看都是精心挑选的,装在藤编的小篮子里,十分精致漂亮,水果店很难买到这种,肯定是用心准备的。 林阿姨点了点头,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切入了正题:“小李应该跟你们说过我的规矩。这套房子是我当年亲自画图纸盯著装修的,我寧愿空著,也不租给那些乱扔垃圾、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人。你们俩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还在滨大读大三,中文系。”郑潯佳乖巧地回答,“平时除了上课,就在家里写写美食和穿搭的博客。” “大学生啊,挺好。”林阿姨面色又缓和了几分,转头看向厉锋,“小伙子呢?” 厉锋坐姿端正,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声音沉稳:“我自己开了一家同城配送公司,在孵化园那边。” 听到“配送”两个字,林阿姨的眉头微微一挑:“做物流配送的?那平时家里会不会堆很多纸箱、货物之类的?我这房子可不能当仓库用啊。” “您放心,绝对不会。”厉锋直视著林阿姨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公司有专门的仓库和办公点,工作上的东西绝不带回家。家里只住人,我太太喜欢乾净,我也不会让她住在乱糟糟的地方。” 林阿姨听了,忍不住多看了厉锋一眼。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男人多了。有些男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但眼神是虚的。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话不多,但句句掷地有声,看著他妻子的时候,那种护短又沉稳的劲儿,装是装不出来的。 “林阿姨,”郑潯佳適时地接过了话茬,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其实我们昨天来看房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中您这个厨房了。我平时要拍菜谱做博客,就缺这么一个敞亮又乾净的厨房。” 林阿姨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是吧?这个厨房是我自己设计的!”提到自己的得意之作,林阿姨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而且我用的都是好瓷砖,好打理得很。” “还有外面那个院子。”郑潯佳顺著她的话说,“我看到就想好了,靠西边那面墙我想搭个小木架子,种点薄荷、迷迭香,平时做菜就能直接摘。角落里再种两盆小番茄,等秋天外面那棵桂花树开了,坐在院子里喝茶肯定特別香。” 林阿姨最怕的就是租客又懒又脏,把她的房子和院子弄得乱七八糟。 现在听郑潯佳讲话,再看这对年轻小夫妻的举止,林阿姨看得出来,这对是勤快爱收拾,会好好过日子的。 把房子租给他们,靠谱很多。 “行了,小李。”林阿姨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中介,爽快地点了点头,“合同拿出来吧,就租给他们了。” 小李大喜过望,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式三份的租房合同。 第193章 她在他身边一天,他的日子就好一天 “租金四千五,押二付三,这个没问题吧?”林阿姨问。 “没问题。”厉锋点头。 他直接从隨身的双肩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两万两千五百块钱现金,整整齐齐的两沓多,放在了茶几上。 这两年虽然网银已经开始普及,但这种大额的租房交易,很多人还是习惯用现金,看著踏实。 林阿姨看著厉锋这利落的做派,心里更满意了。 双方在合同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小李在一旁清点了现金,中介费租客和房东一人付一半,也一併结清了。 “钥匙给你们,一共三把。”林阿姨把一串钥匙递给郑潯佳,笑著叮嘱,“院子里那两个大花盆,你们要是嫌占地方就扔了,要是想用就留著。以后房子有什么大修大补的,隨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林阿姨!”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下周末。”厉锋说,“这几天我们先买点东西,打扫一下。”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看房子了。”林阿姨站起身,拿起郑潯佳送的水果,“小郑呀,你的果篮我就收下了,以后你们搬过来了,我再过来看看。” “好呀,隨时欢迎您。” 送走了林阿姨和小李,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客厅的大玻璃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郑潯佳手里紧紧攥著那串钥匙,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转头看看厨房,又看看外面的小院子,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厉锋……”她转过身,看著站在身后的厉锋,声音有点发颤。 “嗯?”厉锋走上前。 “这是我们的新家了?”她仰著头,眼底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厉锋看著她,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 “嗯,我们的新家。”他的声音低沉篤定。 郑潯佳没捨得立刻回去,在新租的房子里又反覆看了看。 “你看,主臥的窗户好大呀。”郑潯佳站在主臥的玻璃窗前,指著外面的小院子,“以后每天早上拉开窗帘,就能看到院子里的花。” 她又跑到次臥:“我们可以把这里收拾收拾,布置成书房,你以后想在家里办公,能居家办公,我也在这里工作学习。” 厉锋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在各个房间里穿梭,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散过。 “咦?”郑潯佳在客厅中央站定,忽然搓了搓手,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老公,你觉不觉得,这屋子里好像没有那么冷?” 滨城冬天湿冷刺骨,普通人家都是靠空调或者电暖器硬扛,有些比较新的小区会有集中供暖。青藤雅苑虽然修建有十年了,也是滨城少数带集中供暖系统的楼盘。 “林阿姨冬天不住这儿,没交暖气费,阀门是关著的。”厉锋走到墙边的暖气片前摸了一下,果然是凉的。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不过楼上和隔壁应该都交了费。” 郑潯佳恍然大悟。 虽然自己屋里的暖气没开,但因为楼上楼下和左邻右舍的暖气都烧得很旺,热量顺著楼板和墙体丝丝缕缕地透了过来。加上这房子门窗密封性极好,双层中空玻璃把外面的寒风挡得严严实实。 屋子里虽然算不上热烘烘的,但那种感觉,比锦绣苑那四面漏风、冷得像冰窖一样的老房子要暖和太多了。 “真好。”郑潯佳满足地嘆了口气,“等我们下周末搬过来,把暖气费一交,屋子里肯定特別舒服。到时候我连厚睡衣都不用穿了。” 她说著,又跑到院子里,蹲在那个空荡荡的陶土大花盆前,开始比划著名要买多少营养土,种什么品种的月季。 厉锋斜靠在通往院子的玻璃门框上,双手插在衝锋衣的口袋里,静静地看著她。 冬日的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橘金色的余暉洒在小院的防腐木地板上,也洒在她的米白色羊毛大衣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光。 厉锋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奇异的踏实感。 他回想起自己这二十五年的前小半生,福利院里抢不饱的饭、工地上流不完的汗、被人捲走积蓄时的满腔戾气、在郑家当保鏢时看尽的冷眼。 他习惯了生活是硬的、冷的、处处碰壁的。 直到三个月前,他意外结婚,带著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小姑娘,骑著摩托车搬进了锦绣苑的六楼。 从那天起,一切好像都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那笔原本以为打了水漂的二十多万烂帐,奇蹟般地追了回来;锋行同城从一个只有三个人的草台班子,慢慢走上了正轨,一个月能收入三万五;结交了陈卫国这样过命交情的大哥;甚至就连去商场买床被子,都能遇到帮忙打折。 厉锋看著院子里那个正仰著头研究桂花树枝丫的小姑娘,嘴角微微扬起。 別人都说他厉锋能干,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日子之所以能过得越来越顺,越来越有奔头,全是因为家里有这么个小福星。 她刚进他家门的时候,谁都觉得她是个娇气包。一个被赶出豪门的金丝雀,没什么生活技能,娇生惯养,连衣服都不太会洗。 但她不爭不抢,不抱怨不嫌弃,每天笑眯眯地在厨房里捣鼓吃的,把一个破旧的合租屋布置得热气腾腾。 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把生活里所有的戾气和稜角都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郑潯佳似乎天生就带著一种能旺身边人的魔力。 她在他身边一天,他的日子就好一天。 两人在青藤雅苑一直待到傍晚五点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依依不捨地锁好门,离开了这个即將成为他们新家的地方。 骑著摩托车回到锦绣苑附近的时候,路边的路灯已经亮了。 “老公,你在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吧。”郑潯佳拍了拍厉锋的后背,声音从厚厚的围巾里传出来,闷闷的,“家里冰箱空了,我去菜市场买点菜。” 厉锋把摩托车在路口停稳,长腿撑著地:“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啦。”郑潯佳从后座上跳下来,帮他把衝锋衣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就买个菜而已,我自己去吧。你先回去洗个热水澡歇会儿,我买完就回。” 第194章 最要好的朋友 郑潯佳走进市场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李雨穿著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绕了一条藏青色的厚围巾,正在一个蔬菜摊前,认真地挑著萝卜。 她身边跟著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年裹得跟一只圆滚滚的红色小汤圆似的,正一只手揪著她羽绒服的下摆,一只手攥著一个小红薯,吃得满嘴都是。 “李姐——”郑潯佳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迎了过去。 李雨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是她,整张脸都笑开了:“哎哟潯佳,你怎么也来买菜了?” “肉肉姐姐!”小年看见郑潯佳,立刻把那根啃了一半的小红薯举起来朝她炫耀,“妈妈给买的!” “哎哟小年今天好厉害,”郑潯佳蹲下身子,捏了捏他冰凉的小脸蛋,“这红薯香不香呀?” “香——”小年用力地点头,又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肉肉姐姐你也吃。” 他说著,真的把那根咬了一半的红薯往郑潯佳嘴边送。 郑潯佳被他逗得直笑,赶紧摆手:“小年自己吃,姐姐已经吃过啦。” 李雨在旁边失笑地把小年揽过来:“这孩子,看见肉肉姐姐什么都想给。” 她转头看郑潯佳:“你今天怎么这个点出来买菜?平时你不都是上午就准备好了?” “上午有事,刚回来。”郑潯佳跟著她一起站起来,挽住她的胳膊,“家里冰箱空了,临时出来买点。李姐,你今天怎么也带著小年出来了?” “卫国今天去局里正式入职嘛,我下午就把小年从幼儿园接出来了。”李雨笑著说,“他爸说晚上要做红烧排骨,我出来买根白萝卜配著燉。” 两个人一边说著,一边在菜摊前慢慢挑选。 郑潯佳今晚想做香辣蟹,又想做个紫菜蛋花汤,再加一道清炒油麦菜配饭。 她在海鲜摊前挑了五只青壳活蹦乱跳的大闸蟹,又顺便买了一把油麦菜、几个鸡蛋、一斤新鲜的猪里脊肉,明天打算早上煎个小肉饼。 李雨则是挑了一根又粗又胖的白萝卜,又买了一斤新鲜的猪肋排,最后又挑了一把上海青,两个人就一起往出口走。 走到市场出口的小烧饼摊前,李雨停了下来,给小年买了一个刚出炉的、撒满芝麻的椒盐小烧饼。 “小年乖,自己拿著吃,別掉地上。” “嗯!”小年抱著那个比他半张脸还大的烧饼,像抱著宝贝一样,认认真真地咬下去一小口。 两个女人提著菜,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对了李姐——”郑潯佳走著走著,忽然想起来这事儿,“我跟你说个事,我和厉锋下周末就搬走了。” 李雨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搬走?!” “嗯。”郑潯佳点点头,脸上带著笑,“我们这个季度的房租到期了,不准备续了。今天下午刚跟新房子的房东签的合同。” “哎哟——”李雨愣了几秒,隨后由衷地高兴起来,“这是好事啊!咱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真不行,冬天太冷了,关键是六楼没电梯,每天爬上爬下的,谁受得了?你们小两口能搬出去,是早晚的事。” 她拍了拍郑潯佳的胳膊,又问:“租在哪儿啊?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郑潯佳笑了笑,“我们租在青藤雅苑,骑车过去十分钟左右。” “青藤雅苑——”李雨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微微一亮,“我知道,那个小区是不是只有两栋楼,挺低密度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郑潯佳惊讶,“李姐你怎么知道?” 李雨“嗨”了一声,嘆口气:“前两天我和卫国看房的时候,中介带我们路过那一片。我当时还说,这小区里头看著真清净,可惜买不起。” 郑潯佳愣了一下:“买不起?青藤雅苑也卖房子?” “偶尔有掛出来的。”李雨抱著萝卜,慢慢往前走,“那一片是中端偏上的位置,虽然楼龄有点老了,但因为绿化和密度好,二手房价钱压不下来。中介说前两天有一套掛出来,七十多平的两房,叫到一百四十万。” “我们最后还是回去看东郊那一片了,便宜一些,户型也大。” 郑潯佳“哦”了一声,跟她一起放慢了脚步。 她突然想起来,李雨也是前阵子才搬过来,陈卫国常年出任务不在家,李雨一个人带著小年,平时也就將就著住。 “那李姐你们租房的事——”郑潯佳试探地问,“你们在这边是长租还是短租?” 李雨沉默了两秒,隨后摇了摇头。 “我当时签合同租了半年。但是,潯佳,跟你说实话,”她把怀里的萝卜换了个姿势抱著,嘆了口气,“我和卫国这几天也在商量这事儿。” “锦绣苑这边,我是突然搬过来的,原来住的地方,邻居那个老太婆以为小年没爸爸,挑唆她孙子欺负小年,”她苦笑著,“这边租金便宜,但是没考虑到的是,没电梯,要每天爬上爬下。” 她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正认真啃烧饼的小年,压低了声音: “六楼的高度,他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自己爬都爬不上一半就累得不行。” “我和卫国都还年轻,爬就爬了,腿脚没事。可是小年——”李雨摇摇头,“小孩子这个年纪,本来应该多下楼跑跑、跟小区里的小孩玩玩。可是我们这楼下,你也知道,就那一个破花坛,连个滑梯都没有。要是带他去远点的小公园,回来又要爬六楼,他那小腿都没劲儿了。” 李雨和陈卫国是要买房,但买房还要看房、装修、通风,又要花费一两年时间,这一两年时间,总不能让小年都爬楼梯吧? 郑潯佳听著,心里也跟著嘆了一口气。 她想起之前遇到小年放学回来,每次小年都要扶著膝盖喘半天,红著小脸跟她抱怨“肉肉姐姐我腿好酸”。 现在听李雨这么一说,才觉得这真不是孩子的问题,大人爬六楼都觉得累,何况一个三岁的孩子? “所以卫国前两天就跟我说,我们把这边的房子转租出去。”李雨继续往下讲,“之后租个有电梯或者低楼层的,让孩子上下楼方便点。” 不过,李雨不大捨得郑潯佳这个邻居。 她在滨城这边没有什么朋友,上班遇到的人虽然多,但那都是同事,很难处成真心朋友。 郑潯佳现在是李雨最要好的朋友。 现在听郑潯佳和厉锋要搬去更好的新家,李雨也挺高兴的。 她想著之后她和陈卫国再租房,有机会的话,也租个离郑潯佳两口子近一点的小区。 第195章 两家人凑在一起,是真的舒服 李雨抱著萝卜和肋排,牵著小年回到家里的时候,刚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气就扑面而来。 陈卫国穿著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家居毛衣,外面繫著一条李雨平时做饭用的浅蓝色围裙,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专心致志地翻炒著锅里的东西。 “爸爸——!”小年第一个冲了进去,啃著烧饼的嘴边还有芝麻屑,一头扎进了陈卫国的腿里。 “慢点慢点。”陈卫国一手顛著锅,一手低头按住儿子的小脑袋,“鞋子换了没?” “换了!” “手洗了没?” “……没。” “先去洗手。” “嗯!”小年“蹬蹬蹬”地跑去卫生间。 李雨笑著把肋排和萝卜放在了水池边的檯面上,抬眼瞥了一眼锅里。 锅里燉著一大锅红烧肉,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每一块都被冰糖炒出的糖色裹得油光鋥亮,红得透亮,红烧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气一阵一阵地往外冒,把整个小厨房都熏得暖洋洋的。 “你这红烧肉做得有模有样啊。”李雨笑著把手洗乾净,拿起一旁的菜板开始处理她买回来的肋排,“在部队上学的?” “嗯。”陈卫国点点头,“以前在山里蹲点的时候,跟炊事班的老李学的。” 李雨心里一暖。 以前陈卫国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每次回来都瘦得脱了形,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根本没心思下厨。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他繫著围裙站在厨房里给她做饭,是几年前的事了。 “肋排你拿过来,”陈卫国转头看了她一眼,“我这边收完尾就处理。” “不用,我自己来。”李雨把肋排剁成小块,放进盆里用清水泡著血水,“你看著锅,別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小厨房里忙活著,肩膀偶尔会蹭到一下。 过了一会儿,红烧肉收完汁,陈卫国把火关了,盖上锅盖闷著,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李雨。 “今天买菜路上碰见潯佳了。”李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我跟她聊了几句。” “嗯?”陈卫国“嗯”了一声,靠在灶台上听她说。 “她跟我说,她和厉锋下周末就搬家了。”李雨转头看他,“他们这个季度的房租到期,不准备续了。今天下午刚跟新房子的房东签的合同。” 陈卫国挑了挑眉:“租在哪儿?” “青藤雅苑。”李雨说,“一楼带个三十平的小院子,月租金四千五。” 陈卫国闻言,先是“哦”了一声,隨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挺好的。”他点点头,“青藤雅苑那一片前两天的时候还瞅过,是个安静地方。一楼带院子的房源在那个小区不多,能租到是缘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四千五这个价,搁滨城內环里不算贵。一楼带院子的房子稀缺,咬咬牙拿下来,是值的。” 李雨听他这么说,心里也舒服了一点。 她其实之前一直觉得四千五贵,担心郑潯佳和厉锋这对年轻小夫妻会不会吃亏,毕竟她和陈卫国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一万二三的收入。 一个家庭把三分之一的收入花在房租上,確实是奢侈。 “厉锋这小伙子是真有本事。”陈卫国又开口,慢条斯理地把围裙的带子解开,搭在椅背上,“没背景没靠山,二十五岁能做到自己开公司,每个月稳稳噹噹地往家里拿钱,这种人,我见的太少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李雨给他倒的水:“更何况,这个小区的房子,是真不行。关键是没电梯。他和潯佳两个年轻人住六楼,每天上下楼都不方便。再加上冬天也冷——” 他摇了摇头:“他能搬出去,是早晚的事。这小子有这个本事,能和老婆过好日子。” 李雨听著,没说话,只是低头切著萝卜。 她心里其实早就在盘算另一件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说: “卫国——” “嗯?” “我也想换个地方住。”她说,“锦绣苑这房子,我也住够了。” 陈卫国端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水杯,转过身,认真地看著李雨。 “我想著,”李雨把切好的萝卜推到一边,转身倚在檯面上看他,“小年现在这个情况——” 她顿了顿,抬眼望了望客厅。 小年正趴在沙发上,给一只破旧的小汽车讲故事,奶声奶气的。 “他都三岁多了,”李雨嘆了口气,“別人家的小孩这个年纪,每天下楼跑跑跳跳的,可咱家小年,你不在家的日子,他每个礼拜下楼的次数我都数得过来。不是我懒,是真的爬六楼太费劲了,我抱他下去再抱他上来,一来一回我能瘫一下午。” “他在家里待得太久了。屋子里那点空间,他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玩具,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陈卫国静静地听著,眉头微微锁起。 他出任务那两年,对家里这些细节其实是有缺席的。他知道李雨累,知道小年没人陪著玩,但这些他没亲眼看到的具体场景,听李雨这么一句一句地说出来,他心里是真的不好受。 “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声音放沉了一点,“这边每天爬上爬下的,对小年的成长不好。” “我想,”李雨小声地说,“咱们这边的房子虽然合同还没到期,但我下午算了一下,剩下的几个月,要是能原价转租出去,就当是把损失降到最低,咱们俩也能租得起好一点的小区。” “一个月预算三千五左右。”陈卫国直接给她报了一个数。 “三千五?”李雨愣了一下,“会不会有点多了?” “不多。”陈卫国摇了摇头,“你別老惦记著省钱。我这次升职,工资多了很多。三千多的房租,占四分之一,搁哪儿都算合理。剩下的钱,咱们吃喝用度,再每个月存一点,绰绰有余。” 他看著李雨,语气放得更柔了:“小雨,你这两年苦日子过得太狠了,习惯成自然了。其实咱们手头没那么紧。” 李雨被他这么一说,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继续切萝卜,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小小地:“那你说……咱们租哪儿好?” 陈卫国看著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小雨,”他换了一种语气,慢悠悠地问,“你是不是想跟隔壁小郑租近一点?” 李雨切萝卜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陈卫国,眼神里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被你看出来了?” “一眼就看出来了。”陈卫国笑了笑。 李雨的性格內向,慢热,不爱主动跟人打交道。她从小就这样,外人看著她是个温温柔柔、特別好说话的女人,但其实她的朋友圈子小得可怜。 她本来就不擅长经营人际关係,再加上嫁给了一个常年出任务的男人,这两年她身边能信得过、能一起说说家长里短的女性朋友,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 郑潯佳算一个。 而且不仅仅是一个,是她这两年在这片陌生的城市里,唯一交到的、能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 陈卫国心里清楚,李雨对郑潯佳亲近,不只是因为潯佳人好,是因为潯佳是她生活里少有的、能让她敞开心扉的窗口。 而且,陈卫国想了想厉锋。 他这次回来才认识厉锋,但接触下来,他对这个小伙子的评价是真的高。 厉锋话不多,但靠得住,骨头硬,做事有分寸。 他和厉锋住得近,厉锋稳,对潯佳好,是个能一起喝酒聊事业的伙伴。李雨和潯佳合得来,潯佳又是个心细的,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帮著照应小年。 这两家人凑在一起,是真的舒服。 “小雨,”陈卫国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直说就行。我也希望以后跟厉锋他们做邻居。” 李雨抬起头,看著他,眼睛慢慢就弯了。 “潯佳今天跟我说,”她开口道,“青藤雅苑周围一公里左右还有几个小区。她路过的时候看见过锦绣江南、梧桐里什么的,三千出头的房子应该有的找。” “嗯。”陈卫国点点头,“这事好办。” 他想了一下,开口说: “这样,明天我给厉锋见面,跟他商量商量。他刚租了房子,附近的房源他肯定也看了几个,让他帮咱们留意一下。再让中介那边重点带咱们看看那一片。” 他顿了顿,又补充: “咱们这边的房子,我托派出所那边老李帮忙发个朋友圈。锦绣苑的位置好歹离市区近,好转租。这事不难。” “嗯。”李雨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小年的声音: “爸爸——妈妈——我饿啦——” 两个大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好嘞,马上开饭!”陈卫国扬声答应。 第196章 就……就看一眼。 从看完房子到搬家,中间还有几天的时间。 郑潯佳从签订了合同开始,就慢悠悠地著手收拾东西。 她不是那种风风火火、一天就能把家彻底打包完的性格。 再加上她现在没什么课,也不用赶时间,乾脆就把搬家这件事当成了她每天的一项小任务,慢慢做、细细归。 第二天一大早,厉锋出门去公司之后,郑潯佳就开始动手。 她从厨房柜子下面翻出来好几个之前买东西攒下来的纸箱子。 她平时收快递遇到大的结实的纸箱,就没有扔,总觉得“以后说不定能用上”,结果还真用上了。 她翻了翻手机,打开淘宝又下单了五卷宽透明胶带、一大卷防震气泡膜、二十张牛皮纸。 搬家这种事,纸箱、胶带、气泡膜,缺一不可。 她先从最不常用的东西开始收拾。 她把臥室里的衣服一件一件从柜子里掏出来,放在床上重新分类。 等忙到中午,看了一眼手机,居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郑潯佳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结果腰一动还有点酸。 她“嘶”了一声,赶紧扶著床沿。 “……” 明明是几天前的事情了,郑潯佳身上的印子已经消了,但厉锋的一通折腾,她到现在腰还没完全恢復。 郑潯佳想了一下,是不是因为隔壁有人住,两人频次不高,所以厉锋才会逮著她欺负那么狠。 她想著,应该等搬家后就会好多了。 郑潯佳又在床边坐著歇了几分钟,腰才慢慢缓过劲来。 她在心里默默又骂了一遍夜晚的厉锋,然后揉了揉酸软的腰,趿著兔子拖鞋慢吞吞地从臥室走了出去。 臥室里的衣服已经分好了大类,她不打算今天就装箱,因为天还冷著,一些厚毛衣、羽绒服、家居服她还得穿到搬家那天。 她只是把不常用的那些先归出来,搬家前两天再统一打包。 接下来该收客厅的零散东西了。 客厅是合租屋里最共用的空间,但严格意义上,这间屋子里属於郑潯佳和厉锋的东西其实並不多,大件家具基本都是他们臥室里的。 客厅里的沙发是房东留的,茶几是房东留的,电视柜是房东留的。 可是她发现,自己东西还挺多的。 她站在客厅中央,慢慢扫了一圈。 电视柜下层抽屉里放著一些她看了一半的书、几本她写博客时打草稿用的笔记本。 郑潯佳找了一只大纸箱,先从书架开始。 她蹲下身,把书架上的东西一本一本地往外抽。 她正翻找的时候,里面忽然“啪嗒”一声掉下来一个东西。 郑潯佳愣了一下,低头去捡。 是一本小册子。 粉色的封皮,巴掌大小,纸张边缘有点卷边,看著像是被人反覆翻过的样子。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封面—— 《让男人在床上欲罢不能的十个小技巧》 郑潯佳:“……” 郑潯佳手里捏著这本粉色的小册子,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客厅里。 她左看看,右看看。 屋子里没人。 苏媚和林涛上班去了,厉锋去公司了。 外面走廊里也没什么动静,只有楼上偶尔传来一点拖鞋走动的声音。 郑潯佳的手指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应该把这本东西放回去,这是苏媚的东西,跟她无关。或者提醒一下苏媚,明天问苏媚要不要。 但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这个粉色的封皮上。 《让男人在床上欲罢不能的十个小技巧》 这十几个字,像是有一种奇怪的魔力,鉤著她的视线。 郑潯佳抿了抿嘴。 她在郑家长大的,从小受的是“端庄”“矜持”“不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那一套教育。 她姨妈周如星虽然是个时尚杂誌主编,平时也给她很多新潮的东西看,但姨妈对她的要求依旧是內核要正,画意、礼仪、修养、艺术、品味……这些都是她从小被反覆灌输的关键词。 她二十年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过“床上技巧”这种字眼。 她每次跟厉锋亲近,几乎都是被动的,他亲她她就被亲,他抱她她就被抱,他做什么她就配合什么,仿佛得到愉悦是一件比较羞耻的事情。 郑潯佳好奇心还是挺重的,而且作为年轻人,多多少少都会对两性相关的事情好奇。 她那只捏著小册子的手,还是没放下。 她又左右看了看。 屋子里真的没人。 就……就看一眼。 她在心里跟自己谈判:就看一眼,看完就放回去。反正这是苏媚的东西,她不会偷走,她就是好奇好奇。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捏著这本小册子,飞快地溜回了臥室,“咔噠”一声把臥室门关上,又顺手把房门的插销也插上了。 她坐到床边,背对著房门,把小册子放在膝盖上。 深吸一口气,她翻开了第一页。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郑潯佳合上小册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从臥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快四点了。 她把小册子塞回去之后,整个人在沙发上又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脸还烫著,心跳也不太正常。 她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有用,要不等晚上厉锋回来,对他用一点试试? 最后郑潯佳乾脆趴到桌子上喝了一大杯凉水,才把那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灰,冬日的下午暗得快,一会儿就该天黑了。 郑潯佳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存货,还有半盒鸡蛋,一点核桃仁。 她琢磨了一下,今天做点核桃酥吧。 她先把核桃仁倒了一小把在案板上,用擀麵杖压了几下,碾成大小不一的小颗粒,留点完整的颗粒口感才好。又抓了一小把黑芝麻,准备最后撒在饼面上点缀。 麵团揉好,软硬適中。郑潯佳揪了一小团下来,搓成圆球,再用掌心轻轻按扁,正面用筷子尖戳一个小小的“井”字,撒一点黑芝麻在中间。 二十几个核桃酥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铺著油纸的烤盘上。 郑潯佳走到烤箱前,弯下腰,伸手按下了预热键。 这台烤箱已经是她家里的一员老臣子了,是她最早买的二手厨房电器。 郑潯佳伸手摸了摸烤箱旋钮上那道她不小心擦上的小划痕,厨房离不开烤箱,虽然这么大件搬上搬下不容易,也要想办法带走。 第197章 心里空落落的 烤箱预热完毕,她把烤盘推了进去,定时18分钟,180度上下火。 烤箱“嗡”地一声开始工作。 厨房里很快开始飘出一股淡淡的甜香,油和糖一起加热的特有的暖香,混著核桃烘烤后的坚果香。 这股香味一波一波地往外冒,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洋洋的。 郑潯佳繫著围裙,靠在厨房门框上,闭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她最喜欢的厨房时刻。 她从厨房走回客厅,顺手拿起了搁在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 反正烤核桃酥还有十八分钟,她可以正好刷一刷今天的博客后台。 电脑开机,她登上了博客的私信页面。 翻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有一条私信,发件人那一栏不是普通的网名,而是一长串看上去像公司名的字母——“??。 她“嗯”了一下,点了进去。 私信的內容写得相当客气、相当正式: “您好,z小佳老师: 我们是『尚厨』品牌的市场部工作人员。 最近一直在关注您的博客和微博。从您之前的几篇烘焙文章和电饼鐺、破壁机的gg內容来看,您对家电类產品的內容呈现特別细腻,文风温馨,受眾和我们品牌的目標用户非常契合。 所以这次冒昧地联繫您,是想就我们一款新上市的高端电烤箱,看看是否能与您合作。 这款烤箱是我们今年的主推款,38升大容量、上下管独立控温、热风循环、三层烤位,市场零售价定在2980元。 考虑到您的粉丝粘性和內容质量,我们希望邀请您做一期专门的烘焙教程类內容植入。 稿酬以及具体的合作细则可以电话或者邮件详谈。我们这边的预算上限不低,相信不会让您失望。 如有意向,请回復或拨打下方电话。 顺祝安好, 尚厨市场部 张玲” 最末尾留著一个固定电话和一个手机號。 郑潯佳愣愣地看著这条私信,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一个国產烘焙家电品牌,主打中端偏上的厨房小电器,烤箱、麵包机、电饭煲都做过几款爆款。 最近两年凭藉几款主打专业级烘焙的高端烤箱,在国內的烘焙爱好者圈子里口碑越来越响,去年还赞助过央视一个美食类的节目。 他们家的烤箱市面零售价確实在两三千左右。 郑潯佳想了一下,到时候应该怎么和对方谈价格。 如果能够谈拢的话,就把厨房的这个烤箱转卖给小区其他人,正好省了再多搬一个电器下六楼。 新搬的厨房虽然大,但是这种大一点的电器,没有足够的空间放两个。 她正想著,厨房里“叮”地一声,烤箱的定时响了。 她赶紧合上电脑,跑回厨房。 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抽出来—— 二十几个核桃酥已经烤得金黄金黄,表面的黑芝麻油润润地反著光,那个用筷子戳出来的“井”字裂开成了漂亮的几瓣,每一片桃酥的边缘都已经酥得起了一点细微的纹路。 一股核桃和糖混合在一起的、那种浓郁得让人发软的甜香,“轰”地一下就在整个厨房里瀰漫开来。 郑潯佳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起一块还烫手的核桃酥,用牙轻轻咬了一小口—— “咔嚓”。 桃酥在她齿间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酥屑,核桃的颗粒感在舌尖上跳了一下,糖的甜味温温柔柔地化开来,最后留下一点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咸味。 恰到好处。 她把桃酥一个一个夹到一只小竹篮里,盖上一块乾净的纱布晾凉,又用手机给晾凉前的核桃酥拍了好几张照片,光线、构图、角度都挑得仔细。 郑潯佳刚刚拍好,门就突然响了,苏媚的声音从玄关那边传过来,“什么这么香啊?” 苏媚进来,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客厅小餐桌上那只竹篮。 那双眼睛瞬间就直了。 “哎哟,潯佳——”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鞋都顾不上换齐,趿著一只就凑了过来,“这是什么?你做的桃酥?” “嗯,刚出炉。”郑潯佳把手机收起来。 苏媚使劲吸了一口空气。 “我的天吶——”她惊呼,“这味儿也太香了吧?” 郑潯佳看她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从竹篮里拿了一块桃酥递过去:“刚出炉的,你尝尝。” 苏媚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她两只手接过那块桃酥,捧在掌心里,先是用指尖小心地碰了碰,还有点温度,但是不烫手了。 她又凑近了闻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翼都微微颤动。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咔嚓” 核桃酥在齿间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酥屑,一些细碎的小渣顺著她的嘴角往下掉,她赶紧用手接住,一边嚼一边眼睛圆圆地看著郑潯佳。 她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喉结滚动著咽下去。 苏媚低著头,看著自己掌心剩下的那半块桃酥,沉默了好几秒。 “……” 郑潯佳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摸不著头脑:“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苏媚摇摇头。 她抬起头,眼眶居然有点红。 “潯佳——”苏媚还是低著头,声音闷闷的,“以后你们搬走了,我可能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吧。” 其实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看到郑潯佳这个又漂亮又是大学生的女孩子,苏媚心里充满了恶意,还有各种各样和郑潯佳比较的想法。 但是现在,郑潯佳真的要搬走了,苏媚反而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她也说不出原因,不知道是因为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食物,还是因为別的。 第198章 桃酥 苏媚没说话,又默默地咬了一小口桃酥。 她嚼得很慢。 这一回她不是狼吞虎咽地吃,是真的在认真地品。 桃酥在她齿间一点一点碎开,核桃的颗粒感、糖的甜味、烤香的油润、最末尾那一点淡淡的咸,一层一层地在她嘴里铺开。 她忽然就有点出神。 她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苏媚的老家在邻省,家里有三个孩子,她排老二,上头一个哥哥,下头一个弟弟。 小时候家里穷,平时哪有什么糕点。一年到头,只有过年的时候,父母才会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上几斤糕点,回来摆在堂屋的木桌上招待客人。 那种糕点都是最便宜的,几毛钱一斤,用一张油渍渍的牛皮纸包著。 买回来的桃酥咬一口能掉一地的渣,绿豆糕是廉价的绿豆粉压出来的,顏色黄绿黄绿的,还有那种黄黄的、巴掌大一块的鸡蛋糕,其实里面没几个鸡蛋,全是麵粉和廉价糖精,硬邦邦的,有些还会添加一些色素。 可对小时候的苏媚来说,那就是过年最大的盼头。 每次妈妈把油纸包的糕点放在桌上,她都眼巴巴地看著,要等客人吃了,哥哥弟弟吃剩下之后,她才有可能分到一块。 她记得有一年,她得到了一块鸡蛋糕,坐在堂屋外的小台阶上,慢慢地、慢慢地咬著那块硬邦邦的、黄黄的小蛋糕。 她捨不得一下吃完。 她先把上面那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皮用门牙小心地刮下来吃,再把里面那种粗糙的、海绵状的心一点点地揪下来。她记得她那时候五六岁,嚼著嚼著,觉得那块糕点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她出来打工,自己挣钱了,路过糕点店的时候,看见那种老式的糕点店,里面摆著她小时候吃过的那种黄色的小蛋糕、那种又油又硬的桃酥、那种廉价的绿豆糕,她总是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每次都会买上一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长大之后再吃那些东西,怎么吃都吃不出小时候那个味儿了。 桃酥又腻又甜,咬一口能噎死人;绿豆糕粉腻得卡嗓子;鸡蛋糕里那股难吃的糖精味儿冲得让她想吐。 她每次都吃不完,又捨不得扔,最后放著放著就硬掉了,扔进垃圾桶里。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舌头变了。 长大了,挑剔了,吃过好东西了,所以再也吃不出小时候的那种简单的、直白的、美好的味道。 她甚至觉得,“小时候的味道”那种东西,就是骗人的鬼话。 可是今天,她坐在客厅里,咬著这块刚出炉的、还带著烤箱余温的核桃酥。 这块桃酥又酥又香,核桃的颗粒在牙齿间咯吱咯吱地响,糖的甜味温温柔柔地化开,最后留下一点点淡淡的咸,把那股甜味烘托得恰到好处。 它跟苏媚小时候吃过的那种廉价桃酥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咬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 那种得到一份难得的美味之后、坐在堂屋台阶上慢慢嚼的满足感。 郑潯佳看苏媚吃得很香,很认真在品尝,又给她递了一块。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媚把第二块桃酥也吃完了,用手背把嘴角擦了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目光忽然飘到了客厅电视柜上,那里摆著她前两天买的书,旁边躺著她那只几乎没动过的原子笔,和那本只写了几行字就被她放下的笔记本。 苏媚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潯佳,”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跟你说,我果然不是学习那块料。” 郑潯佳“嗯”了一声,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我前两天不是买了那本书吗?”苏媚抬了抬下巴,“想著,自己学一学,说不定能够换个工资高的岗位。我都计划好了,每天看一点、每天看一点,慢慢就学会了。” 她苦笑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著。我看了不到十分钟,眼睛就酸了,脑子嗡嗡的。然后我又去网上找了视频教程,看了之后,脑壳更疼了。” “那个老师讲的嘰哩哇啦的,他说的好多话都听不懂……我听他讲完,转过头就忘。我想做笔记吧,又不知道写什么。” “你说我都二十六了,连个办公软体都学不会。”苏媚的语气里满是自嘲,“我是不是就这样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郑潯佳听她这么一说,大概猜出来了苏媚的学习经歷。 她其实很想跟苏媚说:“你別想著那么大那么远,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就行。” 可是她知道,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苏媚听了多半要心里更难受。她和苏媚之间,已经隔了一道鸿沟,她说什么都像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角度。 “苏媚,”她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著苏媚,“你那本书,是不是太厚了?” 苏媚愣了一下:“啊?” “我说,你那本书是不是太厚了?”郑潯佳指了指那本书,“那种从入门到精通的书,是给已经在用软体的人系统学习用的,不適合你这种从零开始的人。你不是学不会,你是没有建立正反馈。” “正反馈?”苏媚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说,你一上来就去啃那种大部头的书,或者看那种从头讲到尾的系统教程,太枯燥了。”郑潯佳耐心地解释,“你学了半天,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出来,你当然会觉得挫败,当然就不想学了。” “那……那我该怎么学?”苏媚迷茫地问。 “你別去管那些复杂函数,”郑潯佳说,“你现在平时工作里,最常用到的是什么?” 苏媚想了想:“就是……登记访客信息,做个考勤表,有时候帮人事打个通知什么的。” “对啊。”郑潯佳道,“那你就只学这些,比如做考勤表,你就去网上搜『怎么用excel做一个简单的考勤表』,跟著视频一步一步做。做出来一个,你就学会了一样东西。” “再比如打通知,你就去搜『word怎么排版好看』、『怎么设置行距』。你学一点,第二天上班就能用上一点。你发现自己学的东西能立刻派上用场,你就会觉得有成就感,这就叫正反馈。” 苏媚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她犹豫著说,“就学这么一点点,能行吗?那些书上讲了那么多……” “书上那是给专业人士看的。”郑潯佳说,“你又不是要去当数据分析师。你只要把你工作里能用到的那几个小技巧练熟了,在老板眼里,你就是一个会用办公软体的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 “学东西不能急。你別想著几天就能把一本书吃透。你把目標拉长一点,比如这个月,你就只学怎么做一个漂亮的考勤表;下个月,你再学怎么用word排版。积少成多,几个月下来,肯定比现在强得多。” 苏媚呆呆地看著郑潯佳。 这番话,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 她以前在老家,父母只会骂她“赔钱货”、“就知道花钱”;出来打工,老板同事只会嫌她“手脚慢”、“没文化”、“笨”;连林涛,吵架的时候也会拿她的学歷刺她。 她自己也早就认命了,觉得自己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只能靠老公,或者靠抢別人的好东西去活著。 可是今天,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女大学生,居然这么认认真真地、掰开了揉碎了地教她怎么去学东西。 没有嘲笑,没有居高临下,只有平平淡淡的耐心。 苏媚站起身,转身往自己臥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著郑潯佳。 “潯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们搬家那天……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搬的、收拾的,你叫我一声。我和林涛都能搭把手。” 郑潯佳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睛笑了。 “好。”她说,“到时候肯定不跟你客气。” 苏媚也笑了,推开臥室门走了进去。 第199章 捨不得,是正常的 这两天郑潯佳给尚厨那边的张玲回了私信,又通了一通电话。 对方的態度比她想像中还要客气,张玲是典型的市场部老员工,说话有条理、有分寸,听得出来在这一行已经做了好几年。 她先是把那款新烤箱的卖点详详细细地介绍了一遍,又问了郑潯佳目前的整体数据,最后才慢慢谈到了报价。 郑潯佳心里报的数是六千,电话里却先说了八千。 张玲那边听了之后,沉默了几秒,开始跟她周旋,说预算上限、说同等级別的博主报价、说这是品牌方主动伸出的橄欖枝……七拐八绕磨了二十分钟,最后两个人在六千这个数字上握手成交。 她和张玲约好了把烤箱直接寄到青藤雅苑的新地址,这样省得在锦绣苑这边再折腾一遍。她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让对方下周一发货,这样她搬家安顿下来,包裹刚好到。 收拾东西这件事,郑潯佳是慢慢做的。 厉锋每天还要去公司,早出晚归。她白天没事的时候,就一点点把家里的东西归类、装箱、贴標籤,把旧的烤箱八十元卖给了小区另一个租户。 厉锋每天晚上回来看见她又新归出了一堆东西,会顺手帮她把那些她搬不动的箱子摞起来,再仔细地把每一个箱口都用宽胶带封严实。 两个人配合著,每天慢慢推进一点,到了搬家前一天的晚上,整个屋子已经基本打包完毕。 客厅里堆著一摞摞贴著標籤的纸箱,臥室里的大床光禿禿的,床垫和床架已经准备明天早上拆了。 郑潯佳坐在床边,环视著这间住了不到半年的小屋,忽然鼻子有点酸,“明天我们就要走了。” 厉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捨不得?” “嗯。”郑潯佳点点头,“也不是真的捨不得,就是有点……”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用什么词形容,最后小声地说:“就是有点感慨。” 厉锋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他没说话,但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间屋子见证了他们从两个陌生人开始磨合,这间屋子也见证了她从一个被赶出豪门、什么都不会的金丝雀,慢慢变成了一个能自己赚钱、能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媳妇。 这间屋子是他们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捨不得,是正常的。 —— 等到搬家的那天,郑潯佳早起打开窗帘的瞬间,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今天天气难得地好。 连续几天的灰濛濛之后,今天滨城的天空居然出了大太阳。 冬日的阳光懒懒地洒在锦绣苑那一栋栋老楼上,连墙皮的裂缝都被照得透亮透亮的。 今天是搬家日,她特意做了份特別简单但量大的早饭,四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一锅香喷喷的小米粥、四个煎得焦脆的荷包蛋、还有从冰箱里端出来的一小碟酱萝卜。 两个人吃完早饭,楼下传来了一阵汽车喇叭声。 厉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车到了。” 郑潯佳跟著探出头去。 楼下停著一辆蓝色的小货车,车斗大概能装五六立方米的东西,车头上还贴著一张“锋行同城”的小贴纸,这是厉锋从公司一个跑货运的合作司机那里借来的车。 这种合作在他们这一行里很常见,互相搭把手而已。 “我下楼搬第一批。”厉锋说著,抓起一个最大的纸箱就往外走。 对面601的门也开了。 陈卫国穿著一件深色的羊毛衫,胳膊上还搭著一条毛巾,看上去是刚洗完脸。他身后跟著李雨,李雨手里还牵著小年。 “陈大哥。”厉锋朝他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下楼搬东西,帮你搭把手。”陈卫国一边说一边把毛巾往脖子上一围,“小年,你跟妈妈在楼上待著。” “我也要去——”小年揪著李雨的衣角往楼下挣。 “你下去添乱呢。”李雨笑著把他拎回来,“跑上跑下很累的,你的小短腿又要累坏了。” 郑潯佳从厨房探出头:“李姐你也来啦?” “我帮你收拾一些东西。” 今天周末,苏媚和林涛都没有加班,两个人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 苏媚换了一身旧的牛仔裤和一件黑色卫衣,头髮乾脆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林涛也穿了一件耐磨的运动外套,袖子挽到了小臂。 “嫂子,”林涛朝郑潯佳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堆在客厅里的那些纸箱,“我来搬重的。” “我来收拾零碎的。”苏媚也凑过来,“潯佳你说哪些先下,我们就先搬哪些。” 李雨把小年放在了客厅沙发看动画片,自己跟著陈卫国下楼,专门负责在楼下把厉锋他们搬下去的东西归置到车斗里。苏媚和林涛留在楼上,把一些零散的小箱子先搬到楼道口,再由厉锋和陈卫国一起往楼下运。 六楼没电梯的麻烦,今天彻底显出来了。 每一个箱子从客厅搬到楼下的小货车,至少得爬六层楼梯。 厉锋和陈卫国是干活的主力,两个精力充沛的大男人,每个人能一次扛起两三个中等大小的纸箱。 陈卫国是部队出身,体力惊人,一趟接一趟地下楼,连大气都不喘一下。厉锋更是自不必说,一个人就把洗衣机拆了下来,扛在肩膀上一个人就下了六楼。 林涛体力差一点,他主要负责一些中型的箱子,一次抱一个,咬牙跟著两个大佬往楼下跑。 苏媚在楼上和郑潯佳一起,帮著把零散的小物件往大箱子里塞,再一件件递到楼道口。 小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著一块郑潯佳烤的桃酥,一边啃一边充当监工。 “肉肉姐姐——”他奶声奶气地指著那盆绿萝,“这个不能倒过来!” “对的对的,”郑潯佳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年好厉害,会看字啦?” “会一点点——” 郑潯佳被他逗得直笑。 搬到一半,李雨气喘吁吁地从楼下又上来一趟,手里还拎著几瓶矿泉水和小麵包。 “我去楼下小卖部买的,”她把水和麵包放到桌上,“你们这一群人搬了半个小时了,肯定渴了。” 郑潯佳赶紧从口袋里掏钱要给李雨,被李雨摆手按住了:“小事,我请。” “那我等会儿请你们大家吃午饭。”郑潯佳赶紧接话,“咱们今天忙完了,咱们一起去吃饭,我和厉锋请客!” “好啊好啊!”小年第一个拍手,“我要吃糖醋排骨——” “吃吃吃,小年想吃什么都有!”郑潯佳笑著应他。 这一通忙活,前前后后用了將近三个小时。 到上午十点半的时候,楼下那辆小货车的车斗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了。 洗衣机、电饼鐺、破壁机、微波炉、那盆稳稳噹噹地立在角落里的绿萝、还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贴著標籤的纸箱……几乎所有的家当都已经下了楼。 最后一趟下楼的时候,厉锋手里只剩下一只手提箱。 郑潯佳跟在他身后,背著自己的双肩包,手里拎著一只装著两条床品的购物袋。 两个人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已经空荡荡的合租屋。 臥室里剩下房东留下空荡荡的旧衣柜,窗台上她那盆养的绿萝已经不在了,连墙上她贴过的两张装饰画也被她小心翼翼地揭了下来。 这里又恢復成了她搬进来之前的样子。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朝厉锋笑了一下:“走啦。” “嗯。” 第200章 搬家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锦绣苑。 厉锋开著那辆蓝色的小货车走在前面,陈卫国开著自己那辆白色的桑塔纳跟在后面。 李雨和小年坐在他副驾驶,林涛和苏媚也被陈卫国一起带上了。郑潯佳本来要坐货车副驾驶的,被厉锋按住了,让她去陈卫国车里坐。 “货车顛,你坐著不舒服。”他言简意賅。 郑潯佳乖乖地“哦”了一声,被他塞进了陈卫国车的后排。 车队沿著那条她已经走过两次的路,往城东方向开。 冬日的阳光洒在前挡风玻璃上,车里暖洋洋的,李雨抱著小年坐在副驾驶,转头跟后排的郑潯佳和苏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苏媚扒著车窗往外看。 这条路她不熟。锦绣苑那一带是滨城的老城区,街面上小店铺挤挤挨挨,电线桿上密密麻麻掛著各种乱七八糟的小gg。 可往城东开了没多长时间,街景就开始变了,路面宽敞了不少,沿街没有那么杂乱了。 车队拐进了那条相对僻静的支路,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青藤雅苑的小区门口。 保安让厉锋做了临时车牌登记,打开了闸杆,让两辆车一起开了进去。 小货车直接倒到了1號楼小院的柵栏门外。 郑潯佳从陈卫国的车上跳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冬日的小区里安安静静的,远处传来一两声鸟叫,风穿过桂花树的枝丫,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一只胖胖的橘猫蜷在不远处的花坛边晒太阳,抬眼瞥了他们一眼,又懒懒地把脑袋埋了回去。 “哎哟——” 苏媚从陈卫国的车上下来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她“哎哟”了一声,又“哎哟”了一声,眼睛在小区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潯佳,”她拽了拽郑潯佳的胳膊,声音都压低了,“这就是你们租的小区?” “嗯。”郑潯佳点点头。 “我的天吶!”苏媚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还能租到带院子的房子?” 苏媚跟著她跨进院门,整个人又僵了两秒。 虽然这个院子现在还是空的,只有那几口空荡荡的陶土花盆和墙根下一小片青苔,但这毕竟是一个三十多平米的小院。 她忽然回过头,眼巴巴地看著林涛: “林涛,咱们什么时候也能住上这种带院子的房子啊?” 林涛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咱们工资就这样,住不起这种房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喉结动了动。 “……总有一天吧。”他说。 李雨牵著小年也走了进来,她在客厅里站定,慢慢地打量了一圈: “潯佳,你这房子是真不错。”她转头看郑潯佳,“户型方正,南北通透,你们搬过来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得很舒服。” “嗯,我也觉得我们运气好。”郑潯佳笑著说。 小年在客厅里像只小炮弹一样跑来跑去,最后停在了那扇通往院子的玻璃门前,扒著门框朝外看: “妈妈!这里有院子!” “对,以后小年可以来肉肉姐姐的院子里做客。” “哇——”小年眼睛亮了。 厉锋和陈卫国已经开始往屋里搬东西了。 东西全部搬进屋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了。 郑潯佳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二点零五分了。 “哎呀,”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光顾著搬东西了,差点忘了请你们吃饭。” 厉锋脱了衝锋衣只穿一件薄毛衣,额头上还掛著汗。陈卫国背心后面湿了一大片。林涛靠在墙边气喘吁吁地缓气,苏媚和李雨虽然没怎么搬重的,但也忙了一上午。 “走走走,”郑潯佳说道,“我和厉锋请大家吃午饭!” “哎不用,”李雨赶紧摆手,“咱们家还有饭呢,我回去做就是了。” “必须请。”郑潯佳態度坚决,“你们今天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请大家吃顿饭都不行?走,就去这附近的湘菜馆,我前两天来看房的时候路过的,看著挺乾净。” “对,肉肉姐姐请客!”小年在旁边欢呼,“我要吃糖醋排骨!” “小年吃糖醋排骨,”郑潯佳笑著把他抱了起来,“再给你点一份蛋花汤,怎么样?” “好!” 厉锋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拎著那把锁院门的钥匙。 他看了一眼郑潯佳,又看了一眼这一群兴致勃勃的人,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我去把车停到地上停车位。”他说,“你们先走,我停完车跟过去。” “嗯。” 一行人锁上门,从青藤雅苑慢慢走出去。 等到一行人刚刚到了包厢坐下,厉锋也来了。 “大家隨便点,別客气。”厉锋把菜单递给陈卫国和林涛。 郑潯佳则拿过另一本菜单,专门给小年点了他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又加了一份芙蓉蒸蛋和一份清炒时蔬。 大家推让了一番,最后点了一桌子丰盛的菜餚:剁椒鱼头、农家小炒肉、乾锅肥肠、手撕包菜……红彤彤的辣椒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增。 吃过午饭,回到了小区,大家在门口道別。 “潯佳,厉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李雨牵著小年,“你们回去好好收拾,別累著了。有空我带小年去找你玩。” “好呀,李姐再见,小年再见!”郑潯佳挥手。 “肉肉姐姐再见!”小年依依不捨地挥著小手。 苏媚和林涛也跟著道了別,和李雨一家回去。 看著陈卫国的车走远,郑潯佳转头看向厉锋:“我们也回家吧?” 今天搬来第一天,对於新家,郑潯佳充满了期待。 第201章 已经一点一点有了家的样子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客厅那扇大玻璃窗,斜斜地洒在堆成小山的纸箱上,把每一只箱子贴的小標籤都照得清清楚楚。 郑潯佳站在客厅中央,把外套脱下来掛到衣帽鉤上,又把袖子挽到了小臂。 “厉锋,”她仰头看著身边那个一米九二的男人,眼睛弯弯的,“咱们从哪儿开始?” 厉锋已经把身上外套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他扫了一眼客厅里那一摞摞贴著標籤的箱子,沉吟了一下,开口:“先臥室。”他说,“晚上得睡觉,床先支起来。然后是厨房,明天早上要做饭。客厅最不急,可以慢慢来。” 郑潯佳“嗯”了一声,乖乖地点点头。 两个人分工,郑潯佳负责拆装小件、归类摆放,厉锋负责所有重活,拆装床架、搬大件、装零碎的螺丝。 因为住在一楼,下面有个地下室,虽然面积不大,不能住人,光线也很暗,但是可以放一些杂物。 厉锋把房东的床拆开放进杂物间,又把床架的大箱子搬进了主臥。 今天搬下来的时候,是他拆下来一块一块包好搬下去的。 现在重新搭起来,他已经是熟门熟路。 他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把活动扳手,又掏出他那把用得发亮的螺丝刀,这两样东西他隨身带著,公司里、家里都有用。 郑潯佳从主臥门口探了个脑袋进去。 厉锋蹲在床架的位置,左手稳稳地把两块木头按住,右手“咔咔咔”几下,螺丝就拧紧了,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大约二十分钟后,主臥那张实木大床稳稳地立了起来。 厉锋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朝郑潯佳点了点头:“上床垫。” 郑潯佳把怀里的被子放在一边,跟他一起把床垫从墙边抬起来。床垫是一米八乘两米的,挺重,但两个人一抬就稳稳地放上了床架。 郑潯佳铺床罩、套被套、装枕套。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特別专注,床罩四个角要严丝合缝地塞进床垫底下,被套要把那床蓬鬆的鹅绒被均匀地撑起来,枕头要拍打两下让它恢復饱满的形状。 厉锋也把主臥的旧窗帘拆下来,把新窗帘安了上去,长度宽度正好合適。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主臥就有了家的样子。 两个人接下来转战厨房。 这间厨房比锦绣苑的厨房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l型的台面又长又宽,左边是灶台和烟机,右边是水槽,靠墙还有一长溜的橱柜。 这间厨房的台面够长,所有的小家电都能舒舒服服地摊开摆放。 厉锋帮她把每一件家电的电源都试了一下,確认没问题之后,才动手装其他的东西。 他从一只贴著“厨房”標籤的大箱子里掏出来一摞郑潯佳之前用的小盒子,装麵粉的、装糖的、装盐的、装大米的、装绿豆的……每一只盒子都是密封罐,盖子上还贴著她手写的小標籤。 “你这些东西,”厉锋掂了掂手里那只装麵粉的密封罐,“当时是怎么搬上六楼的?” “我一趟一趟搬的呀。”郑潯佳伸手接过那只罐子,踮起脚把它放进高处的橱柜里。 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白皙的脸蛋因为劳作而泛著健康的红晕。 踮脚的时候腰一伸,露出来一截白白嫩嫩的腰。 厉锋的目光在那一截腰上停了两秒,又默默地移开了。 他从箱子里又掏出几只罐子:“我来放高的。” “嗯——” 郑潯佳乖乖让到一边,看著他把那些罐子一一摆进橱柜里,按高低顺序、按使用频率排得整整齐齐。 厨房的活忙完,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郑潯佳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客厅。 客厅里那一座小山似的纸箱已经矮了一半,但还有十几个箱子没拆,客厅的物件、她的衣服、书、零碎的小物件…… “咱们歇会儿?”郑潯佳问。 “嗯。” 郑潯佳掏出两瓶矿泉水,厉锋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郑潯佳一边小口喝著水,一边偷偷打量他。 他的高领毛衣的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他抹了一把额头,又把袖子挽得更高,露出小臂上那一段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郑潯佳看得有点出神。 厉锋瞥了她一眼:“看什么?” “……没什么。”郑潯佳赶紧把水瓶往脸上挡了挡。 歇了大概十分钟,两个人又开始忙。 厉锋把她的衣服箱子搬进次臥,这边主臥的衣柜空间比之前的大,却也有限,她那一大堆衣服得占用次臥的柜子。 他把箱子放下,回到客厅,又开始拆下一个箱子。 两个人就这么一件一件、一箱一箱地拆著、归著、摆著。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六点多。 冬日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屋子里却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窗外是滨城冬日的夜,路灯在小区里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铺著青砖的小路照得暖暖的。 屋子里灯光昏黄,儘管没有打开小太阳,但因为楼上楼下邻居的暖气都开了,整个屋子已经有了一种温吞吞的暖意。 主臥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暖黄色的小檯灯已经被打开,把整间屋子照得温暖。 厨房里所有的家电都被擦乾净了摆好位置,客厅里的茶几、电视柜、沙发都被归置妥当,墙上掛了两幅画,茶几上摆著一只玻璃花瓶,主次臥的衣柜里掛上了她和厉锋的衣服,写字桌也被她擦得一尘不染。 虽然还有几个箱子没拆完,虽然院子里两只空陶土花盆还没来得及种东西,虽然冰箱也还没买…… 但这间空空荡荡的房子,已经一点一点有了家的样子。 第202章 逛超市 忙了整整一下午,两个人都饿了。 不过,现在家里连冰箱都没有,除了一些粮食乾货,还没有什么吃的东西。 这个小区出门往东走三百米,有一家沃华超市,这是滨城本地比较大的连锁超市,营业到晚上十点,品类齐全。 郑潯佳之前住在锦绣苑的时候去过別家的沃华,那里头吃的、用的、家居杂物,几乎什么都能买到。 她回臥室套上件大衣,又把厚围巾绕在脖子上。出门前她检查了一下钱包,又顺手抓了一只环保布袋塞进包里,超市那一两毛一只的塑胶袋她不爱用,自带袋子又结实又方便。 厉锋穿好外套,把家里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那串钥匙是之前林阿姨亲手交给他们的,三把,沉甸甸的。 他把钥匙放进口袋,顺手牵起郑潯佳的手:“走。” 两个人推开院子的小铁门,外面是滨城冬日傍晚的夜色。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晚归的住户擦肩而过。 从青藤雅苑出来,沿著路边走三百米左右,就到了沃华超市。 超市是开在一栋三层小楼的负一层,门口贴著一张大大的“年货大促”红色海报,上面印著春节將近的字样,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 超市里灯光雪亮。 一进门就是一排大水果摊和蔬菜区,再往里走是肉类、海鲜、米麵油、粮油副食、调味料、零食、酒水、日用品、家居清洁用品……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货架,种类比一般的菜市场多得多。 这个点正好是滨城的下班高峰,超市里人来人往,购物车被推得哐当哐当作响。 郑潯佳推了一辆超市的购物车,跟在厉锋身边,一边走一边抬头看。 “咱们今天先买点什么?” “看你想吃什么。” 郑潯佳“嗯”了一声,开始在心里盘算。 今晚得吃简单一点的,他们俩从早上忙到现在,也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琢磨著做一道番茄燉牛腩、一道清炒白菜、再来个紫菜蛋花汤,配米饭,正好驱寒。 两个人先转到了蔬菜区。 郑潯佳挑了三个红得透亮的西红柿,冬天的蔬菜贵,这里的西红柿四块五一斤,比锦绣苑那边的菜市场贵了一块多。 当家之后才知道柴米油盐贵,对於价格,郑潯佳比较上心。 她又挑了一颗瓷实的大白菜、一把翠绿的香菜、几头带泥的小香葱、两根胡萝卜。 “超市的菜比菜市场贵。”她说,“你看西红柿,菜市场两块八,这里要四块五。” “嗯。”厉锋点点头,“超市贵一倍很正常。” “我下次早起去附近那个菜市场看看,”郑潯佳一边把白菜放进购物车,一边盘算,“我们这边出门往南走应该有一个,我之前路过的时候看见过。早上的菜新鲜,价格也便宜。” “行。”厉锋隨口应著,“早起我陪你去。” 郑潯佳推著车在米麵油区站了一会儿。 他们从锦绣苑搬过来的时候,米和面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调味料也只剩了一点点。这次得正经补一波。 她挑了一袋10斤装的东北大米,38块;一小袋3斤装的低筋麵粉做烘焙用,9块5;一袋1斤装的高筋麵粉,4块8;又拿了一桶5升装的金龙鱼调和油,55块,这是大头开销。 调味料也得补一些:生抽、老抽、料酒、香醋、白糖、冰糖、盐……一样一样往车里堆,没多久购物车就满了一半。 “老公,”郑潯佳一边称重一边算帐,“我们今天得花不少钱。” “嗯。”厉锋点点头,“日用品也得买。” 日用品区他俩转了一大圈。 洗洁精、洗衣液、消毒液、地板清洁剂、垃圾袋、洗碗布、海绵、几种规格的密封袋、保鲜膜……这些日常消耗品在锦绣苑那边用光了,但搬到新家了,得重新配齐。 郑潯佳还顺便挑了一套竹纤维的抹布,三块一组,蓝色的擦灶台,黄色的擦桌子,绿色的擦地。她觉得顏色分开了,乾净。 厉锋的车里放进了一卷劳保用的厚胶皮手套,他说院子里以后种东西、修花架的时候要用。 两个人又挑了些厨房收纳物件,推著满满一大车的东西去结帐。 收银台前面排了好长的队。 郑潯佳趁著排队的工夫,又跑去旁边那一排零食架上拿了两包她爱吃的山楂卷、一袋海苔、一盒巧克力威化饼乾。 厉锋默默地看著她又拎著小零食回来,没说什么,只是把那些零食也放进了购物车。 轮到他们结帐。 收银员“嘀嘀嘀嘀”地扫码,最后报出一个数: “一共四百二十六块八。” 郑潯佳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肉眼可见地肉痛了一下。 她最近还没在超市一次性花过这么多钱。 在锦绣苑住的时候,她隔三差五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一次也就花个十几块或者几十块。今天这一车东西,抵她以前半个月的菜钱了。 “今天是不是买多了?” 厉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收银员。 “不多。”他平静地说,“米油酱料这些都是大头,一买就是好几个月用的量。” “也是哦——”郑潯佳“哦”了一声,又自我安慰般地点点头。 付完钱,两个人推著购物车走出超市。 外面的风又刮起来了,郑潯佳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咱们怎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她看著手里那一大堆袋子,有点发愁。 厉锋已经把六只大袋子掛在了胳膊上,单手又拎起两袋米麵,整个人完全不见费力。 “我拎。”他言简意賅。 “那剩下这点我拎。” 郑潯佳把剩下那两袋轻一点的东西和几袋蔬菜拎起来。 厉锋走在外侧,把刮过来的风挡在了郑潯佳的另一边。 郑潯佳估摸了一下,那些米麵油加在一起至少有三十斤,再加上鸡蛋、肉、菜、调味料、清洁用品……怕是有四十多斤。 可他拎起来就跟拎了一只塑胶袋似的。 第203章 「明天晚上。」 两个人忙到了快晚上八点,这顿乔迁第一餐才正式上桌。 番茄燉牛腩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红艷艷的汤汁里浮著大块的牛肉和金黄的土豆,汤麵上撒了一把切碎的香菜。清炒大白菜出锅之前淋了一勺生抽,蒜香扑鼻。紫菜蛋花汤盛在两个白瓷大碗里,蛋花飘得均匀。 郑潯佳还煮了米饭,电饭锅“咔噠”一声跳到保温档的时候,她揭开盖子盛了两大碗,她现在確实饿了,一整天都太过忙碌。 “开饭。”厉锋拿起筷子。 “嗯!”郑潯佳眼睛弯弯。 番茄燉牛腩是她今天的得意之作。牛腩燉得软烂,咬一口就化在嘴里,吸饱了番茄的酸甜汁水。土豆吸味,咸鲜中带著一点番茄的甜,越吃越香。 厉锋一连吃了两大碗饭。 郑潯佳给他舀了第三碗汤:“多喝点汤暖胃。” “嗯。” 吃完饭,已经九点出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收拾的活儿厉锋包了,他把碗筷端到厨房水池里,“哗啦啦”地洗起来。 郑潯佳在客厅把茶几擦乾净,又顺手把客厅里剩下的几个还没拆完的小箱子归到了角落里。 她又跑到院子里看了一眼。 今天太忙,她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摆上院子,但她已经在脑子里把每一个角落都规划好了。 等她回到客厅,厨房那边的水声也停了。 厉锋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洗澡?” “嗯。” 两个人收拾完已经將近十点。 郑潯佳抱著乾净的睡衣进了浴室。这间浴室虽然是普通装修,但花洒下水稳定,水温调节也快。 她洗澡的时候,腿肚子都是酸的,今天爬了不知道多少次楼梯,又弯腰拆了一下午箱子,整个人累到只想倒头就睡。 她裹著睡衣出来的时候,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厉锋在浴室门外接过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去躺著,我马上洗完。” “嗯——”郑潯佳点点头,趿著拖鞋慢吞吞地往主臥走。 主臥里,蓬鬆的鹅绒被铺在床上,米白色的纯棉四件套散发著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床头柜上暖黄色的小檯灯提前打开了,整间屋子显得格外温馨。 她爬上床,整个人陷进被窝里。 被子一盖上身,熟悉的轻盈感和暖意立刻把她包裹起来。 她在被窝里蜷成一团,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累了。 郑潯佳眼皮一阵一阵地往下沉。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今天是搬家第一天,之后得开始整理院子、得写文章……好多事。 可是先睡。 她“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大约十分钟后,浴室那边的水声停了。“咔噠”一声,厉锋擦著头髮走了出来。 他今晚也是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纯棉睡裤,上身光著,肩上隨意搭著一条毛巾。整个人刚洗完澡,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胸膛上还带著一层水汽。 他走到床边,看著床上那只缩成一团、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小蘑菇,眉眼柔了一下。 “睡了?”他低声问。 “……还没。”郑潯佳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迷迷糊糊地朝他笑了一下,“等你呢。” 厉锋“嗯”了一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檯灯的暖黄色光晕。 他掀开被子,长腿一抬就上了床。 被子重新盖上的瞬间,那块原本被电热毯烘热的位置,立刻被一个滚烫的身体占据了。 郑潯佳很自然地往他怀里挪,厉锋永远是热的,比电热毯还好用。 厉锋伸出胳膊,把她整个人连人带被搂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鼻尖闻到的全是她头髮里淡淡的洗髮水香。 郑潯佳“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就在她以为今晚就这样安安稳稳地睡过去的时候—— 厉锋的手忽然顺著她睡衣的下摆探了进来。 郑潯佳:“……”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厉锋的掌心很热,贴在她腰侧那块嫩白的肌肤上,那种粗糲又温热的触感,立刻让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薄唇精准地落在她的额头上、鼻尖上、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 他的吻一开始还算温柔,但很快就加深了。 郑潯佳被他亲得有点喘不过气,他的手已经熟门熟路地解开了她睡衣领口的两颗扣子,掌心顺著她的锁骨一路往下,那种带著薄茧的温热触感,让她无意识地战慄了一下。 “……老公——”郑潯佳软软地“嗯”了一声,眼睛半睁半闭,“今天不行——” 厉锋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停。 他低头在她颈侧那块敏感的肌肤上轻轻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 “嗯?”他的声音哑哑的。 “我困死了——”郑潯佳的声音都软成了一团棉花。 她真的累。 今天从早上六点起来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六个小时。 她没有歇一会儿,从打包到搬家到拆箱到做饭到收拾到买东西回来,每一刻她都在动。 这会儿被窝里又暖又软,怀里这个男人又烫得像个大暖炉,她的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了。 而且,她从被子的边缘偷偷瞄了他一眼。 今天厉锋是真正干活的那一个。他扛了多少箱子、爬了多少趟六楼、把很多东西一个人扛下楼又扛上车、把沉得要命的实木大床拆了又装…… 他的力气一向比她大十倍,但他今天也累。 可他这个人怎么会还有心情干这种事? 郑潯佳又委屈又困,眼眶里居然攒了一点水雾:“你今天搬了那么多东西,你……你不累吗?” 厉锋低头看著她。 暖黄色的檯灯下,她的眼睛里水光瀲灩,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的,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她的脸颊本来就因为热水澡而泛著粉,这会儿又被他亲得更红了,嘴唇微微肿著,呼吸又轻又急。 厉锋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 他原本扣在她腰侧的那只大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低头,给她解到一半的睡衣扣子,又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系了回去。 “睡。”他低声说。 郑潯佳愣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一点:“……?” 厉锋伸手把她头顶的呆毛按了下去,又把那床滑下去半截的鹅绒被重新拉了上来,给她严严实实地盖好。 “我抱著你睡。”他轻声说。 “你今天也累。”她又小小声地补了一句,“那……那明天晚上吧?” 厉锋:“……”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只困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还在认真给他补偿的小傻瓜,眼底翻涌著一阵无可奈何的笑意。 他嘆了口气,伸手把她那一缕散落的碎发別到耳后。 “嗯。”他低声答应,“明天晚上。” 第204章 系统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六点,厉锋准时醒了。 哪怕昨天搬了一整天的东西,他这二十多年雷打不动的生物钟还是把他在六点整唤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动,侧过身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郑潯佳睡得正沉。 昨晚她在他怀里几乎是一秒就陷进了梦里,睡到现在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她整个人埋在蓬鬆的鹅绒被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长长的睫毛安静地搭在眼下,唇瓣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又轻又匀。 她颈侧那一抹昨晚被他吸出来的浅红印子还没消,在新家床头小檯灯的余暉里若隱若现。 厉锋的视线在那一抹浅红上停了两秒,隨即移开。 郑潯佳没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更暖的位置。 厉锋慢慢从她怀里抽出胳膊,又把被子重新替她拢好。下了床,他隨手把床头小檯灯关上,走到窗边把窗帘缝隙拉得更严实了一点。 他穿好衣服,去浴室快速地刷牙洗脸。 冬日清晨六点半,外面的天还是灰濛濛的。 厉锋穿上外套,站在玄关穿鞋。 今天早上他不打算自己做早饭,昨晚才搬过来,厨房里那些米麵油酱料都还没正式归位,做一顿简单的早饭也得折腾半小时。 他出门的时候顺手把家里的钥匙收进口袋,“咔噠”一声把门带上。 院子里的小铁艺门推开,外面是青藤雅苑还没醒透的清晨。 冬天的风颳得很冷,但小区里已经有早起遛弯的老人,穿著厚厚的羽绒服,戴著毛线帽,拎著一只装著豆浆的塑胶袋。 走出小区大门,厉锋朝东边那条小街走了过去。 小区门口往东大概一百米,有一条不算宽的小街,街上稀稀拉拉地开著几家早点铺。 这是厉锋之前就留意过的地方,他想著以后早上他和潯佳要是不想自己做饭,下楼走两步就能解决。 最里面的包子铺只有两张小桌子,门口一只大蒸笼“咕嘟咕嘟”地冒著白雾。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蒸笼边一笼一笼地往外拣包子,旁边一只大铁桶里熬著粥。 厉锋走过去,在那张靠窗的小桌前坐下。 “小伙子吃点啥?”老板熟练地擦了一下桌子。 “一笼鲜肉的,一碗豆浆。”厉锋说著,又想了想,“再来两个茶叶蛋。” “好嘞——” 不一会儿,一笼热气腾腾的鲜肉包子和一碗香浓的现磨豆浆就端到了他面前,旁边还配了一小碟自家醃的酱黄瓜和两个剥好壳的茶叶蛋。 他吃饭速度很快,没用十分钟就解决了这一笼包子。 “老板,”他放下筷子,“再帮我打包两个鲜肉包子,一碗豆浆,再来两个茶叶蛋。” “小伙子带回去给媳妇吃啊?”老板笑呵呵地一边打包一边问。 “嗯。”厉锋点点头。 “瞧瞧,多疼媳妇儿。” 厉锋很快回了家里,把早餐放在厨房檯面上,家里有微波炉,等郑潯佳醒来热一热就能吃。 厉锋骑著摩托车从青藤雅苑出来,沿著主干道往公司去。 摩托车停在孵化园楼下的车棚里。 厉锋到的时候才七点二十分。 整个楼层基本上只有锋行同城那一片亮著灯,其他公司的员工还没到。 老赵已经在了。 “锋哥。”老赵抬起头,眼底有一圈青黑,“你来了。” 厉锋一看他这副状態,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昨晚没睡好?” “……一夜没合眼。”老赵嘆了口气,把手里的一沓列印纸推到厉锋面前,“你看看这个。” 厉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沓纸看了起来。 那是昨天一整天的客诉记录,满满的两页a4纸。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滨大学子餐厅2號窗口,订单#3471,骑手送错地址,客户投诉。” “中午十二点二十一分,工大老食堂,订单#3489,系统漏单,骑手没收到推送,客户等了四十分钟才有人接单。” “中午十二点三十八分,师范南门,订单#3502和#3503合併显示,骑手只送了一个,被客户骂了。” “晚上六点零七分,孵化园b座,订单#3651,下单成功但商家端没显示,骑手到了商家被告知没单子。” ...... 厉锋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 光是昨天一天,类似的投诉就有二十三条。 “中午十二点到十二点四十的,”老赵在旁边低声说,“占了十八条。晚上六点到六点半的,占了三条。” “……” 厉锋沉默了。 他把那沓纸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揉了一下太阳穴。 这个问题他其实已经发现一周了。 锋行同城最早是用wap端网页接单,商家在自己的手机或者电脑上打开一个网页,填写订单信息、客户地址、商品和金额,提交。 系统会自动把这条单子推送到附近最近的骑手手机上,骑手接单、取货、配送、確认送达。 当初每天订单量也就一百出头,这套简单的wap系统完全够用。 可是这两个月不一样。 锋行扩到了几个高校片区,每天的订单量从一百出头一路攀升。 订单量和骑手数量不断增加,wap系统还是最早那一套。 结果就是,每到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晚上五点半到六点半这两个用餐高峰期,订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伺服器直接顶不住了。 带宽不够,页面卡顿,订单推送不及时,骑手手机上半天收不到单,好几条订单同时进来,系统漏推。 有时候骑手抢单按了十几下都没反应,单子就卡死了,商家端有时候发出去的单子,骑手端根本没显示,骑手送错地址、漏单、超时,客诉一片。 厉锋这一个月,每次到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六点这两个时间段,都会专门盯著公司的客诉电话。 每隔几分钟就会响一次,都是客户在投诉“我等了四十分钟还没到”“你们骑手送错地方了”“我下单半天没人接”...... 他知道这是系统的问题,不是骑手的问题。 可是问题摆在这里,他没法靠继续招骑手解决,这是底层架构的硬伤。 “锋哥,”老赵的眼眶都红了,“昨天晚上我就在这儿盯著客诉电话,电话从傍晚五点半响到七点半,一刻没停。我真的,我真的扛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咱们要是再不解决这事儿,迟早要砸招牌。一个客户被坑一次,他就再也不下单了。咱们好不容易在几个高校做起来的口碑,全得搭进去。” 第205章 厉锋身上的压迫感和前瞻性 厉锋静静地听著,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他知道老赵说得对。 锋行同城这段时间的发展,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大学生的口口相传,態度好、速度快、不丟单。 这种口碑是一单一单跑出来的,是骑手们冒著大雪寒风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可是口碑这东西,建立起来不容易,毁掉却轻而易举。 他要是再不解决系统的问题,高校片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口碑,就要崩盘了。 厉锋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陈东和张伟两个人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三个跟著厉锋干,对公司里的事情都很上心。 “锋哥,赵哥。”陈东把双肩包扔在椅子上,没顾得上脱外套,直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我昨晚把昨天的伺服器日誌拉下来分析了一遍,按照咱们现在的订单增长速度,下个月日订单可能就要破八百单,现在这套wap端的架构,绝对扛不住。” “陈东。”厉锋开口。 “嗯。”陈东抬起头。 “如果让你重新做一套,”厉锋平静地问,“商家端app、骑手端app、后台调度系统、地图接口、自动派单算法,你能做吗?” 陈东在心里飞快地把整个工作量过了一遍:“锋哥,你认真的?这可不是写个网页那么简单。这工作量,我一个人干到猝死也干不出来啊!” “我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干。”厉锋看著他,“如果把这套东西外包出去,找滨城靠谱的软体公司,你估计得多少钱?” 陈东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这种o2o模式的系统,涉及三端和高並发调度,外包公司绝对狮子大开口。没个五十万,人家连需求文档都不给你写。就算写出来了,后续维护和升级还得被他们卡著脖子要钱。” “所以,我们不找外包。”厉锋一锤定音,“核心技术,必须捏在我们自己手里。” 老赵愣了一下:“不找外包?那咱们自己做?可陈东一个人……” “陈东当技术总监,带团队做。”厉锋的目光转向陈东,“东子,如果让你来主导架构,给你配齐人手,多久能把1.0版本的核心功能做出来?” 陈东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作为一个程式设计师,谁不想亲手主导一个大项目?他咬了咬牙:“如果人手够,且都是熟手,两个月!我保证把核心调度和骑手端app跑通!用户端暂时先用优化后的wap页面顶著,后续再叠代app。” “好。”厉锋点点头,“需要几个人?” “至少一个前端,一个后端,加一个ui设计。”陈东苦笑,“可是锋哥,现在市面上招一个熟练的程式设计师,一个月工资少说也得七八千上万。咱们公司帐上……” “公司帐上现在有十三万。”老赵在旁边小声补充了一句。 十三万,听起来不少,但要用来租伺服器、发骑手工资、应对日常开销,如果再按市价去招募一个成熟的技术团队,这笔钱连三个月都撑不到。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重。 张伟抓了抓头髮:“锋哥,要不咱们去银行贷点款?” “银行不会给咱们这种没资產抵押的初创公司批贷款的。”厉锋摇了摇头。 “招成熟的程式设计师,我们確实招不起。”厉锋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里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锐利,“但你们別忘了,我们现在守著的是什么地方。” 陈东愣了一下,看著白板上的字,脑子里灵光一闪:“大学城?!” “对。”厉锋走到办公室白板面前,用笔尖点了点白板,“工大和滨大的计算机系,每年有多少大四的应届生在找实习机会?他们有技术基础,有干劲,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写进简歷里的实战项目。” 陈东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臥槽!对啊!大四实习生便宜啊!一个月给个两三千的实习工资,包顿午饭,他们绝对愿意干!而且咱们这套系统做出来,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毕业设计!” “东子,这事儿交给你。”厉锋看著他,“明天你就去工大和滨大的bbs论坛、计算机系贴吧发招募帖。只要技术底子扎实、脑子活络的,招三个进来。你带队,手把手教,把这套系统给我敲出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东的眼睛里都在放光。 老赵在旁边听得也是热血沸腾,但还是有些担忧:“锋哥,就算用实习生,人力成本压下来了,但伺服器升级、买各种接口服务,加上咱们日常的运营开销,十三万还是有点紧巴巴的。万一中间出点岔子,资金炼断了怎么办?” “钱的事,我来解决。” 厉锋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预售。 “我们现在的模式,是客户下单,商家做饭,我们送,月底再跟商家结算配送费。”厉锋条理清晰地分析,“这种模式,我们的资金是被压著的。” 他看向老赵和张伟:“从下周开始,去跟我们合作的那些核心商家谈。推出『预存配送费』活动。商家一次性预存两千块配送费,我们额外赠送五百块的额度;预存五千,赠送一千五。” 老赵眼睛一亮:“商家会愿意吗?” “会。”厉锋语气篤定,“我们现在的单量摆在这里,对那些生意好的餐厅来说,每个月两三千的配送费是刚需。能省下几百上千块钱的成本,老板绝对会算这笔帐。只要有二三十家核心商户愿意预存,我们就能瞬间回笼七八万的现金流。” 张伟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这招好!我明天就去跑商家!” “还有,”厉锋继续说道,“针对学生用户,推出锋行校园月卡。二十块钱一张卡,学生为了省钱免配送费,肯定愿意买。这也是一笔不小的现金流。”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办公室里的三个人看厉锋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以前他们跟著厉锋,是因为他做事够仗义、能带著大家吃饱饭,那么现在,他们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厉锋身上属於商业领袖的压迫感和前瞻性。 这个男人,脑子里的东西比他们超前太多了。 “锋哥,”陈东深吸了一口气,“只要钱能到位,我立下军令状,两个月內,app和调度后台绝对上线!” “好。”厉锋放下马克笔,目光扫过这三个跟著自己起早贪黑的兄弟,“这段时间大家会很辛苦,熬夜是常態。但只要这套系统做出来,锋行同城的估值,就不再是十几万,而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低沉而有力:“到时候,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司的技术元老和创始股东。我厉锋,绝不会亏待自家兄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后张伟激动地拍了桌子:“干了!锋哥指哪儿咱们打哪儿!” 老赵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我今晚就继续盯著客诉,把那些商家的名单理出来,明天一早就去谈预存!” 第206章 不进群就不进群 郑潯佳这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多才醒。 她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主臥那扇大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暖色。 她伸了个懒腰,腰还是有点酸,但比昨天好多了。 走到厨房里,厉锋给她买了早餐,她把豆浆倒进杯子里加热,就著包子和茶叶蛋,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迟到的早餐。 吃饱喝足,郑潯佳开始在屋子里转悠。 搬家虽然大件都归置好了,但零零碎碎的小事还多得很。 她先去了厨房,把昨天从超市买回来的那些米麵油盐一一放进橱柜里。生抽、老抽、料酒、香醋这些也都一一摆置好。 郑潯佳用东西喜欢用完就放回原来的位置,所以会把这些放得特別整齐。 整理完厨房,她又转战客厅。 昨天晚上太累,客厅里还有几个装杂物的箱子没拆。她找了把剪刀,把箱子划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电视柜和茶几上。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冬天的午后,阳光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候。 郑潯佳看了一眼院子。昨天下午,厉锋特意把他之前淘来的藤编躺椅搬到了院子里。 之前在合租房的时候,郑潯佳会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但现在放在院子里,看到的景色更好。 她心里一动,回臥室披上一件大衣,又拿了一条厚厚的羊毛披肩,推开玻璃门走进了院子。 虽然是冬天,但今天没风,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郑潯佳在躺椅上坐下,把羊毛披肩盖在腿上,整个人舒服地陷进了藤椅里。 院子外的香樟树虽然落了叶,但枝干在阳光下显得特別有质感。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来,停在柵栏上嘰嘰喳喳地叫两声,又扑稜稜地飞走。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冬日里清冷的空气,感受著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 “哎,你看那家,是不是搬新来人了?” 柵栏外突然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说话声。 郑潯佳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院子外面的小路上,站著两个中年女人。一个穿著红色的羽绒服,烫著时髦的捲髮,另一个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手里还牵著一只穿著毛衣的小泰迪。 两人正隔著铁艺柵栏,好奇地打量著院子里的郑潯佳。 郑潯佳见状,礼貌地朝她们笑了笑。 “小姑娘,你是刚搬来的吧?”穿红羽绒服的女人凑近了些,隔著柵栏搭话,“以前没见过你啊。” “阿姨好,我们是昨天刚搬过来的。”郑潯佳站起身,走到柵栏边。 “哎哟,这房子空了好几个月了,可算住进人了。” 牵狗的女人上下打量了郑潯佳一眼,看著她身上质感极好的白色大衣和白净漂亮的脸蛋,猜测郑潯佳应该挺有钱,语气里带了几分客气,“小姑娘,这房子是你们买的呀?这套一楼带院子的,当年开盘的时候可抢手了,现在二手房掛出来,少说也得一百七八十万呢。” 郑潯佳愣了一下,隨即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是买的,我们是租的。” “租的?” 这两个字一出,两个女人的脸色变了变。 刚才带著客气的热情,瞬间消退了不少。 “哦,原来是租客啊。”穿红羽绒服的女人语气明显淡了下来,眼神里的打量也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房子租金不便宜吧?林老师那人可挑剔了,一般人她还不租呢。” “还行。”郑潯佳笑了笑,没接她的话茬。 “小姑娘,你们是干什么工作的呀?”牵狗的女人又问,“咱们这小区小,很少有人家对外出租,住的都是有素质的人。以前也有租客住进来,大半夜的在院子里喝酒烧烤,吵得大家睡不著觉,后来被物业给赶出去了。” 郑潯佳微微皱了皱眉。 她虽然脾气好,但也听出了对方话里话外的防备和轻视。 “阿姨放心,我们作息很规律,不会吵到大家的。”她语气依旧礼貌,但带了一丝疏离,“我还在上大学,我先生自己开公司,平时工作挺忙的。” “哦,开公司的啊。”红羽绒服女人撇了撇嘴,显然没把开公司的话当真。 在她看来,真有本事的大老板,谁会来租房子住?多半是什么皮包公司的小老板。 现在很多骗子和混混都说自己开公司,一些开个小便利店的也说是开公司。 “行吧,那你们自己注意点。”牵狗的女人拉了拉手里的狗绳,“对了,咱们小区有个qq群,平时物业发个停水停电的通知,或者大家团购个什么东西,都在群里说。” 郑潯佳刚想说“那麻烦阿姨拉我进一下群”,结果对方下一句话就直接把她堵了回去。 “不过这群只有房產证上的业主才能进,租户是不给进的。”牵狗的女人扬了扬下巴,“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去找物业吧。或者让你们房东在群里帮你们看著点。” 说完,两人也没再多停留,牵著狗,转身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隱约还能听到她们渐行渐远的议论声: “现在的年轻人啊,虚荣得很,租个好房子装点门面……” “就是,连个房子都买不起,还开公司呢……” “最討厌咱们小区有租客了,租客都很没素质的……” “……” 郑潯佳站在柵栏边,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一阵无语。 “……”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才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不进群就不进群,她还落得清净呢。 郑潯佳转身走回躺椅旁,重新坐下,把羊毛披肩盖好。 阳光依旧温暖,院子里的空气依旧清新。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別人看的。 她才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只要她和厉锋在一起,只要他们的小日子越过越红火,这就够了。 郑潯佳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晒了一个小时的太阳,直到阳光渐渐偏西,院子里开始有了一丝凉意,她才起身回了屋。 下午四点多,她换了身衣服,提著环保布袋出门去买菜。 青藤雅苑附近不仅有大超市,还有一个挺大的农贸市场。郑潯佳今天打算去那里探探路。 农贸市场比超市热闹多了,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郑潯佳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菜果然比超市便宜不少,而且种类更丰富、更新鲜。 她挑了一条鲜活的鱸鱼,准备晚上给厉锋做清蒸鱸鱼;又买了一把水灵灵的空心菜,几个大番茄,还有一块新鲜的豆腐。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进去挑了几支含苞待放的粉色香水百合。 回到家,她先把百合插进客厅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里。 花朵的清香很快在屋子里瀰漫开来,给这间新房子增添了几分生机和浪漫。 第207章 今晚,他不想再忍了 厉锋今天回来得有点晚,一直到七点半才回来,郑潯佳在家里等著。 吃过晚饭,厉锋照例包揽了洗碗的活儿。 郑潯佳在客厅里消了会儿食,便拿著睡衣进了浴室。 青藤雅苑的卫生间虽然没有乾湿分离,但空间比锦绣苑大得多,热水出得又快又稳。郑潯佳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將昨天搬家残留的最后一丝疲惫彻底冲刷乾净。 她裹著珊瑚绒睡袍出来时,厉锋已经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里的一份报表。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郑潯佳一边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朝他走过去。 厉锋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被热水熏得粉扑扑的小脸上,眼底的冷硬瞬间柔和下来。 “嗯。”他放下手机,起身去了浴室。 郑潯佳回到主臥,涂了一层身体乳,用吹风机把头髮吹乾,然后钻进了那床蓬鬆柔软的鹅绒被里。 屋子里很暖和,她里面穿了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裙,外面罩著睡袍。被窝里已经被电热毯烘得热乎乎的,她舒服地往里靠了靠,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起来。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厉锋擦著头髮走了进来。他依旧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纯棉睡裤,上半身赤裸著。 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泛著一层性感的水光,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顺著人鱼线没入睡裤边缘的紧实腹肌,还有鼓囊囊的大山,无一不彰显著这个男人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 他隨手將毛巾搭在椅背上,关掉大灯,掀开被子上了床。 床垫微微下陷,一股带著清爽沐浴露香气和成年男人炽热体温的气息瞬间將郑潯佳包围。 厉锋长臂一伸,將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 “今天在家里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挺好的呀。”郑潯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下午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特別舒服。后来又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菜,那里的菜比超市便宜多了,还新鲜。” 她语气轻快,完全没有提及下午遇到那两个阿姨的不愉快。 那种捧高踩低的小事,她自己翻个白眼就过去了,没必要拿来给厉锋添堵。他每天在外面打拼已经够辛苦了,她只想让他回到家后能安安心心地放鬆。 “习惯就好。”厉锋的大手顺著她的长髮轻轻抚摸著,“院子里的东西慢慢添,不著急。” “嗯。”郑潯佳轻轻地应了一声。 臥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厉锋的目光渐渐深邃。 怀里的小姑娘刚洗完澡,身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她身上这件粉色的睡袍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散开,露出里面吊带裙包裹下的一片雪白。 冷白如玉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脖颈,以及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无一不在挑战著他的自制力。 昨天晚上因为她太累,他硬生生忍住了。 但今晚,他不想再忍了。 厉锋一个翻身,高大的身躯直接將她压在了身下。 “唔……”郑潯佳发出一声轻呼,水光瀲灩的杏眼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薄唇精准地攫住了她的唇瓣。 郑潯佳被他亲得脑子发晕,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他宽阔的后背。 厉锋的吻顺著她的唇角一路往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精致的锁骨上。 郑潯佳肌肤雪白,丝丝缕缕的香气似乎从肌肤里沁出来,又香又甜,让人渴望亲吻每一处。 如果不是郑潯佳太保守和害羞,厉锋还会让她体验到前所未有的经歷。 他那只带著粗糲薄茧的大手,熟练地解开她睡袍的带子,探入那层薄薄的布料之下。 她的身体软乎乎的,腰肢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雪白动人,揉捏起来格外舒服,让人想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 郑潯佳忍不住轻轻喘息了一声,眼角泛起了一抹桃花般的粉晕。 “佳佳……”厉锋的声音哑得可怕,带著浓浓的慾念。 他抓住她的一只小手。 郑潯佳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她像触电般想要缩回手,却被男人死死按住,不容退缩。 “別躲。”厉锋咬著她的耳垂,呼吸粗重地喷洒在她的耳畔,“感受一下。” 郑潯佳羞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可是,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之前在锦绣苑收拾东西时,翻看到的粉色小册子里的內容。 郑潯佳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她从来没有在床上主动过,每次都是被他带著走。 但在这一刻,看著上方男人隱忍而充满渴望的眼神,她突然生出了一丝想要回应他的勇气。 她没有鬆手,微微睁开眼睛,水雾蒙蒙的眸子里透著一丝清纯的无辜和难以掩饰的娇媚。 “嘶……”厉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下的小姑娘突然微微仰起头,柔软红润的唇瓣,准確无误地贴上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你自找的。” 厉锋反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雨衣,撕开包装。 “……” 青藤雅苑这套房子虽然建得早,但当年建筑用工扎实,房子很结实,隔音效果极好。 他们住在一楼,都听不到楼上的走动声和说话声,上面的人更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以前住在锦绣苑的时候,厉锋顾及著郑潯佳脸皮薄,声音太大让左邻右舍听到她会不自在,在这边倒不用在意隔音的问题。 今天晚上厉锋什么都没有顾及,吃得很痛快,做了一次又一次。 郑潯佳:“……” 厉锋在床上这么猛,就算她不主动,都被要得这么惨,她不知道自己如果再主动一点,会是什么样子。 家里就剩了一盒套,里面有六个,厉锋体力好得惊人,好些天没有开荤,他今天一晚上把这盒全用光了。 第208章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郑潯佳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囂著酸痛。 尤其是腰和腿,软得连翻个身都费劲。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还好,现在摸起来软绵绵的,和昨天晚上完全不同,摸不到任何形状。 昨天晚上晕过去之前,郑潯佳都怀疑自己会怀孕……虽然他带了套。 在安全问题上,厉锋很谨慎,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想等他经济条件更好,再让郑潯佳怀孕。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十二点了。 臥室里静悄悄的,厉锋已经不在床上了。 郑潯佳强撑著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乾净的睡衣,床单也换过了,散发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她刚准备下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慢点,慢点,注意门框。” “往左边稍微偏一点,好,进!” 是厉锋的声音,还夹杂著几个陌生男人的说话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郑潯佳愣了一下,赶紧趿上兔子拖鞋,披上一件外套,推开臥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两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送货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巨大的纸箱往厨房走。 厉锋站在一旁指挥著,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这是什么?”郑潯佳揉著惺忪的睡眼,好奇地问。 厉锋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她那副刚睡醒、头髮还有些凌乱的娇憨模样,眼底的冷硬瞬间化作一片柔和。 “醒了?”他走过去,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冰箱送来了。” “冰箱?!”郑潯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所有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因为没有冰箱,所以郑潯佳这两天都是买一顿的生鲜菜品,多出来的放在北阳台阴凉的地方,怕时间长了坏掉。 她本来还盘算著这两天抽空去家电市场看看,没想到厉锋动作这么快,今天就直接买回来了。 “嗯,上午去公司处理完事情,顺道去了一趟国美电器。”厉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买了菜。 两个工人已经把纸箱拆开,將一台崭新的银灰色双开门冰箱稳稳地安放在了厨房预留的位置上。 “老板,放好了。您检查一下外观有没有磕碰,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工人递过来一张送货单。 厉锋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签了字。 送走工人,郑潯佳迫不及待地跑到厨房,围著那台新冰箱转了两圈,左摸摸右看看,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这个顏色真好看,跟我们厨房的台面特別搭。”她拉开冰箱门,看著里面宽敞的空间,眼睛亮晶晶的,“250l的容量,冷藏室和冷冻室都好大,够我们俩用好久了!” 她转过头,看著靠在厨房门框上的厉锋:“老公,这个冰箱多少钱呀?” “两千八。”厉锋淡淡地回答。 郑潯佳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加上去超市买东西的钱,他们搬家这几天的开销確实不小。但看著眼前这台漂亮的冰箱,她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静置两个小时再通电。”厉锋走过去,把她从冰箱前拉开,顺手捏了捏她还有些发烫的脸颊,“饿了吧?去洗漱,我煮了面。” 郑潯佳这才感觉到肚子確实在咕咕叫了。她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厉锋已经把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了茶几。 面上臥著一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撒著翠绿的葱花,西红柿的酸甜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郑潯佳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麵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麵条煮得软硬適中,汤汁浓郁鲜美。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吃到小鱼乾的猫。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夸讚道。 厉锋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自己那碗面几口就吃掉了一大半,然后放下筷子,看著她。 “下午有什么安排?”他问。 郑潯佳咽下嘴里的麵条,想了想:“下午得把昨天买的那些生鲜都整理一下放进冰箱里。还有,尚厨那边说今天会把烤箱寄出来,我得准备一下做gg的题材。对了,我还想去花市买几盆花放在院子里……” 她嘰嘰喳喳地数著自己要乾的活,虽然听起来很多,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干劲。 厉锋安静地听著,深邃的眼底满是宠溺。 “花市我陪你去。”他说。 “不用啦,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公司吗?”郑潯佳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反正也不远。你公司最近那么忙,別为了我耽误正事。” 厉锋看著她懂事乖巧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重的东西別自己提,等我回来搬。”他叮嘱道。 “知道啦,老公最好了!”郑潯佳甜甜地笑了起来。 吃过午饭,厉锋又匆匆赶去了公司。 郑潯佳把碗筷收拾乾净,等冰箱静置的时间到了,插上电源。听著压缩机启动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她心里充满了踏实感。 下午三点多,她换了身衣服,提著环保布袋出门去了附近的花市。 花市里五顏六色的鲜花和绿植让人眼花繚乱。郑潯佳精挑细选了很久,买了两盆已经打著花苞的月季,一盆驱蚊草,还有几盆好养活的多肉植物。 郑潯佳把买回来的几盆植物在防腐木架子上摆了又摆。 她先是把那两盆打著花苞的月季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一盆是淡粉色的果汁阳台,一盆是橘黄色的金丝雀,都是花市老板推荐的品种,说是好养活,开起来一茬接一茬。 驱蚊草放在了靠近主臥窗户的位置,夏天打开窗户,能挡一点蚊子。几盆多肉就摆在花架最上层,那里阳光最好。 摆完之后,她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会儿,又上前把那盆金丝雀月季稍微往左挪了半寸,让它正好对著客厅的玻璃门。 这样以后她从客厅往院子里看,第一眼就是那一抹温暖的橘黄色。 郑潯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蹲下身,给每一盆植物都浇了一点水。 冬天的浇水量得控制得很少,花市老板专门叮嘱过她,这个季节大部分植物都在半休眠状態,水浇多了反而容易烂根。 她忙活完这些,又站在院子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第209章 打电话 这个三十平米的小院子,现在还是空空荡荡的。除了一张藤编躺椅、两个空的陶土大花盆、墙边那一排刚摆上植物的木花架,剩下的地方,几乎什么都没有。 但这正是郑潯佳最喜欢的地方。 她可以一点一点把这个院子布置成她想要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空著的陶土大花盆,林阿姨之前说过,这两个花盆她不要了,留下来给租客用。 郑潯佳想了想,这两个盆够大,不能浪费。 月季已经买了,多肉也有了,再种点什么呢? 她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鬱金香。 她忽然就被自己这个念头点亮了。 鬱金香这个东西,是要在秋冬种球,春天才能开。她记得当初邻居家別墅的院子里,每年三四月份就会开出一片鬱金香,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片一片的,特別漂亮。 她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搜了一下鬱金香种球。 她搜到几家专门卖荷兰进口鬱金香种球的店,价格倒是不贵,十块钱一颗的、十五块一颗的、二十块一颗的都有。 现在正好是种球的最佳时机,店家还专门標註了“现在种植,三月底四月初开花”。 郑潯佳越看越心动。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两个大陶土花盆,每个能种七八颗种球。 她可以挑三四种不同顏色的混搭种下去,到时候那一片粉粉的、黄黄的、白白的鬱金香一开,整个院子就活起来了。 她已经能想像到春天的时候,她坐在院子的躺椅上,对面两个大陶土花盆里挤挤挨挨地开著一片鬱金香,花香瀰漫。 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定了一个小计划,晚上等厉锋回来,跟他商量一下,挑一批种球下单,趁著这两天还在適合种植的窗口期,赶紧种下去。 郑潯佳把手机收起来,又蹲在花架前看了一会儿那几盆月季。 就在这时,她听见外面的小路上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路过,是慢下来停在了她家院子外面。 郑潯佳抬头去看,是一个陌生男人,勾著头往她的小院里看。 这个小区不够大,小区qq群倒是很热闹,大家基本上都熟悉。 大多数人家都是自己住,也有少数搬到了更高档的小区,把这里的房子租了出去,就像郑潯佳和厉锋的房东。 小区里的业主,对於租户的態度会比较排斥。 住在其它楼层还好,住在一楼,虽然有个小院子,但是相对也会失去一部分隱私。 昨天那两个阿姨和郑潯佳聊天之后,转头就添油加醋地在小区群里议论,说新搬进来了一对小夫妻,小媳妇儿长得可漂亮,还说是大学生,就是长得那么娇美,不知道是不是正经大学生。 郑潯佳在家的时间更长,厉锋早出晚归,他也不怎么来院子里,所以,別人只知道一楼搬进来了一个美女,不知道厉锋。 前十几年,滨城在高速发展,务工人员往来不断,相对的犯罪事件也很多。 这几年治安管理严格了许多,城市比前些年要安全。 但不管怎么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外面租房子,总会有一些人来窥探隱私。 郑潯佳警惕地看著这个穿著灰色羽绒服的陌生男人:“你有什么事情?” 穿灰色羽绒服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剃著光头,看起来有点游手好閒的样子,对著郑潯佳一笑:“美女,你是新搬进来的啊?” 郑潯佳“嗯”了一声:“我和我老公才搬进来。” 穿灰色羽绒服的男人搓了搓手:“那你老公呢?” “他在上班,马上回来。” “在上班啊。”这个光头男人笑著问,“要不要我进来帮帮你?小妹妹新搬家有不少事情要做吧?” 郑潯佳一口拒绝了,没有放这个人进来,转头回到了房间。 光头男人又打量了小院子几眼。 他知道,现在很多漂亮小姑娘在外面租房子,为了防止被骚扰,都说和男朋友或者老公同居,实际上是独居。 有些为了安全,还会特意在门口放一双男人穿的鞋子,或者在阳台上搭男人的衣服。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就像是一块甜丝丝流蜜的糖,但凡不小心一点,会很容易被社会上各种人吃干抹净。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郑潯佳在厨房里煮鸡蛋面。 门铃突然“叮咚”地响了。 她赶紧把火关小,趿著兔子拖鞋跑去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灰蓝色制服的快递员。 “是郑潯佳吗?”快递员核对了一下手里的单子,“尚厨电烤箱,一件,需要您签收。” “是我!”郑潯佳眼睛一亮。 这就是尚厨那边给她寄的合作样品,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东西挺大挺重的,”快递员指了指那个纸箱,“我帮您搬进客厅吧?” “麻烦您了。”郑潯佳赶紧把门让开。 纸箱被快递员搬进客厅,她签了字,送走了快递员,关上门。 屋子里只剩她一个。 郑潯佳站在那只大纸箱前,叉著腰打量了一会儿。 厉锋今天又天不亮就去公司了,他这几天要天天忙到晚上八九点才回来,跟她说公司在筹备一个大项目。 眼下这个烤箱箱子大得嚇人,她想了想,决定自己拆开搬上厨房台面。 她从厨房拿了把剪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箱体上的胶带一道一道地划开,又把外面那层厚厚的纸壳掀开。 里面是一台银灰色机身的崭新烤箱,外壳上贴著一层透明的保护膜,正面有一个清晰的数显屏,下方是几个旋钮和触控按键。包装得严严实实,每一个角都用泡沫垫和气泡膜包了好几层。 郑潯佳把那些泡沫和气泡膜一层一层地剥下来,放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露出真容的烤箱比她想像中还要漂亮。 不锈钢拉丝面板,三层烤架位,独立的上下管控温。 她蹲下身,伸手把烤箱的两侧抱住,试著发力,稳稳地,烤箱被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郑潯佳现在的力气可比刚搬去锦绣苑那会儿大多了。 她侧著身,一步一步地把烤箱抱进了厨房。 郑潯佳把烤箱稳稳地放在预留好的位置上,又退后一步打量,越看越满意。 接著她插上电源,按了一下开机,烤箱“嘀”地一声亮起了显示屏。 预热到100度,闻一闻,没什么塑料味或者异味,看来质量是真的不错。 郑潯佳站在厨房中央,看著这台新烤箱,忽然就涌起了想动手做点什么的衝动。 这次的烤箱gg,她不打算糊弄。 她想做一篇详尽的烘焙教程,曲奇、海绵蛋糕、欧包、披萨,至少四样。每一样都要拍出步骤图、出炉图、成品图,附详细的菜谱。 这样一篇內容下来,对粉丝是乾货,对尚厨是实打实的卖点展示,对她自己也是一次精进。 正好,现在她手中也有些钱,不像当初买那个二手烤箱时一样,当时还买不起黄油等材料。 郑潯佳把菜谱重新理了一下,列了一份补货清单,把面盛出来一边吃一边想。 她端著面坐下,刚吃了两口,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李雨。 这两天搬完家、忙著收拾,她都没顾上联繫李雨。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找出李雨的號码。 “李姐,”电话刚接通,郑潯佳就立刻喊了一声。 “哎哟,潯佳!”李雨那边的声音一下就明亮起来了,“我都还想你呢。这两天没敢打扰你,怕你忙搬家。” “我也想你呀。”郑潯佳眼睛弯了一下,“李姐,你最近怎么样?” “我啊,我也忙。”李雨那边像是放下了手里的什么东西,“卫国前天跟我商量了,他说咱们这房子也得换。这两天我和他在网上掛出转租信息,又托派出所那边老李给在朋友圈帮忙转了一下。” “已经在转租啦?” “嗯,”李雨那边声音压低了一点,“锦绣苑这房子位置不错,朋友圈一转,今天上午已经有人来看过了。是个外地来滨城工作的小情侣,说挺喜欢,要回去商量一下。我跟卫国说,能转出去就赶紧转,省得耽误事。” “那就好。”郑潯佳由衷地为她高兴,“那你们看新房子了吗?” 李雨那边停顿了一下。 “潯佳,”她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好意思,“其实我前天就开始在你那一带看了。” 郑潯佳“啊”了一声:“青藤雅苑这一带?” “嗯。”李雨笑了一下,“我这几天有空就让中介带我看。卫国昨天晚上下班还专门带我们去你那个小区门口转了一圈,他也觉得那一片不错,安静、绿化好、楼间距还不错。” 她顿了顿,又说:“我前天看了锦绣江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三千二一个月的两房,我看了两套,一套户型不喜欢,另一套虽然户型还行,但是楼层太高了,二十几楼,小年下楼还是不方便。中介又给我推了一个叫梧桐里的,那边均价两千八,我跟卫国今天晚上还要去看。” “那太好了。”郑潯佳的声音都跟著轻快起来了,“你们要是真能租在那一带,咱俩就天天能见面了!” “是啊。”李雨也笑了,“昨天晚上我还跟卫国说,咱们要是搬过去,我也方便一点。最关键的是小年,他能下楼跑跑,比在我们这种六楼步梯房窝著强多了。” 郑潯佳“嗯”了一声,又想起来件事:“对了李姐——” “嗯?” “我家新烤箱今天到了。”郑潯佳兴奋地说,“我下午要去买点黄油什么的,明后天就开始做曲奇和麵包。我做了之后给小年送一份吧,他爱吃我做的桃酥不?” “爱吃爱吃,”李雨那边笑了起来,“那孩子嘴叼得很,他平时不爱吃外面买的桃酥,就爱你做的。前几天你给他的桃酥,他捨不得吃,写完作业才捨得吃一个。” 郑潯佳:“那这次我做了,肯定给小年留一大盒。” “哎哟你这小姑娘,”李雨那边声音都软了,“你越是这样,我们越想搬过去离你近一点。” “那就快搬呀。”郑潯佳笑了一下。 两个人在电话里又聊了二十多分钟才掛断。 第210章 隔行如隔山 郑潯佳吃过饭之后,就去了一趟超市。 普通超市没有她要买的烘焙產品,要去一趟进口超市,正好小区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家,打个车就到了。 这家进口超市开在一个大商场的负一层,规模不算大,但里面卖的东西基本都是进口品牌,奶製品、烘焙原料、速冻食品、调味料、零食……价格比普通超市贵不少,但胜在品质和品类。 郑潯佳推著购物车,先转到了乳製品区。 黄油她挑了三块,两块法国总统牌的发酵黄油,每块225g,38块钱一块,做曲奇和饼乾用,一块纽西兰安佳无盐黄油,454g,56块钱,做蛋糕和麵包用。 她又顺手拿了两盒纯牛奶,一盒淡奶油,一袋乾酪,一盒奶油奶酪,她还没机会做过芝士蛋糕,正好新烤箱开张。 接著是烘焙原料区。 她挑了一袋低筋麵粉、一袋高筋麵粉、一小袋杏仁粉、一小盒可可粉、一袋奶粉、一小盒泡打粉、一小袋酵母粉。 乾果和蜜饯区,她又抓了一袋蔓越莓干、一袋葡萄乾、一袋杏仁片、一小袋黑巧克力豆,曲奇里的蔓越莓和巧克力豆,添加之后风味会更好。 最后她又顺手拿了几样平时不太能买到的小东西,一小瓶法国香草精、一小袋海盐、几张烘焙油纸、两包一次性的裱花袋。 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 郑潯佳推著车去结帐,收银员“嘀嘀嘀嘀”地扫码,最后报了一个数: “一共三百九十六块。” 郑潯佳眨了眨眼。 果然,做烘焙真的蛮花钱的。 她付了钱,把东西分装到两只大袋子里。 走出超市的时候,街上的天色已经开始有点擦黑了。冬天就是这样,下午四五点钟,太阳就开始往下落了。 郑潯佳又打了一辆计程车回青藤雅苑。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五点。 她推开院子的小铁门,提著两大袋东西进了客厅。这两袋东西还挺沉的,加在一起估计有十斤。 她“嗨哟”一声把袋子放在地上,弯下腰揉了揉胳膊。 冰箱通电之后已经稳定了,正好可以正经派上用场。 她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类。 黄油全部放在冷藏室的最下层,那是温度最稳定的位置,奶酪和淡奶油放在中层,牛奶放在冰箱门的瓶架上。 麵粉、奶粉、可可粉、杏仁粉这些不需要冷藏,她搬到了厨房的橱柜里,跟之前的米麵油摆在一起;蔓越莓干、葡萄乾、杏仁片、巧克力豆,她装进了几只密封罐里,贴上小標籤,放在橱柜下层。 厉锋发了条信息过来,说他要忙到九点多,让郑潯佳不用专门等他回来再吃,她先吃,剩下的放冰箱就行。 郑潯佳不明白厉锋的公司究竟在忙什么,跑腿配送这些她懂,可是涉及到商业模式还有技术上的事情,她真的不了解。 郑潯佳是学中文的,对计算机的了解仅限於会一些办公软体,隔行如隔山。 她想著厉锋九点多回来肯定饿了,得给他做点正经的、热乎的、不用反覆加热的菜。 她从冰箱里拿了一块五花肉,决定做滷肉饭。 滷肉饭最適合等人。 肉滷好之后,连汤带肉都能在锅里慢慢温著。等人到家的时候,浇在热饭上就能吃,肉是软的,汁是浓的,米饭吸饱了汤汁,吃起来又香又满足。 她把五花肉切成小方块,焯水之后用糖色炒出油,再加八角、桂皮、香叶、生抽老抽冰糖,还有一只新鲜的红葱头炒香,倒进没过食材的开水,盖上锅盖小火慢慢咕嘟。 一锅滷肉燉上之后,她又煮了一锅米饭,醃了几片黄瓜做配菜,又滷了两个茶叶蛋,剩下的滷汁正好顺便用上。 趁著滷肉慢燉,她又转去整理次臥。 次臥那边,这间屋子原本被林阿姨当客房用,里面有一张摺叠床、一排衣柜,还有一张靠墙的写字桌。 他们搬来的时候,厉锋就把那张摺叠床给拆了,这张床本身年头有些久,弹簧和木架都有点老化,他们不准备留著用。 拆下来的零件,厉锋专门联繫了房东林阿姨,林阿姨说让他们直接放地下室,不用的东西放里面就行。 所以现在这间次臥里,只剩下一排衣柜,还有一张靠墙的写字桌。 郑潯佳走进去,慢慢转了一圈。 这间屋子朝北,光线不算特別好,但下午的时候会有一束侧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靠墙的位置,特別適合做工作区。 写字桌上放了一排书,都是厉锋平常在看的,搬来之后放在了这里,都是《浪潮之巔》、《精益创业》、《杰克·韦尔奇自传》之类的书,郑潯佳阅读的类型偏文艺一点,她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 郑潯佳盘算著这间屋子可以做成她和厉锋的共用书房。 可是,她想了想,又决定先不跟厉锋说。 厉锋这几天太忙了,早上六点就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眼底还能看见浅浅的青黑。 他没主动提,她也没多问,但她知道公司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正在想办法解决。 这种时候她不想拿装修书房这种事去给他添堵,反正这段时间她没有太多事情,她可以慢慢来做。 第211章 对自己老婆肯定要好 厉锋的事情確实很多,陈东昨晚连夜把招募帖的初稿写好了,今天早上他要去工大的bbs和滨大计算机系的贴吧发布。 同时他还联繫了滨大计算机系的一位朋友,那位朋友去年刚毕业,在一家本地的小网际网路公司做开发,技术底子扎实,陈东想约他出来吃个饭,问问看他能不能介绍几个靠谱的师弟师妹。 “我中午跟那位朋友吃饭,”陈东推了推眼镜,“下午再带新招的两三个简歷不错的同学过来面试。锋哥,下午两点你能到不?” “能。”厉锋点头。 他抽空去了一趟服务商那里。 锋行同城现在租的伺服器是孵化园里另一家小公司提供的,月租低,配置也低得可怜。 厉锋这次去,是想直接谈一台稳定一点的中端伺服器,但带宽和並发能力是现在的五六倍,能解决眼下大部分的卡顿和漏单问题。 这是为新app上线之前的过渡方案。 他跟服务商的人谈了一个小时,签了三个月的合约,下周一上线。 最后他还自己抽空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银行,问了一下小微企业的流贷额度。 一个给陈卫国,向他打听一下滨城本地几个比较靠谱的会计师,他想找一个靠谱的会计帮锋行同城规范一下帐目,免得未来引入投资人的时候帐面问题出岔子。 一切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分。 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厉锋坐在办公椅上,往后一靠,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这一刻,整个办公点的灯下,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是孵化园外那条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小马路,路灯昏黄,偶尔有两三辆车经过。 厉锋慢慢坐直,关了电脑,又把桌上的几份文件归类好,塞进了双肩包里。 他穿上外套,拎起包,走出办公室,把门“咔噠”一声锁好。 冬夜的风冷得刺骨,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发动引擎。 隨著摩托车驶入滨城夜晚的车流,厉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稍微放鬆了些许。隨之而来的,是一阵深深的疲惫感。 从早上六点出门,到现在將近九点,整整十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连轴转,脑子里塞满了系统架构、商户谈判、资金流转……铁打的身子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但比疲惫更让他掛心的,是家里那个小姑娘。 他们才刚搬进新家。 本来应该好好陪她收拾屋子、添置东西,带她熟悉周围的环境。 可他却因为公司突如其来的系统危机早出晚归,把她一个人扔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无聊?会不会……生气? 厉锋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但他心里知道,对自己老婆肯定要好,不能因为工作忽视对方。 郑潯佳从小被郑家娇养,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金丝雀。他这种早出晚归,把媳妇丟在家里没人管的状態,搁哪个被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身上,都该闹小脾气了。 他要是回家发现她噘著嘴不理他,他都觉得自己活该。 厉锋在心里嘆了口气,不由自主地拧大了油门,黑色的摩托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著青藤雅苑的方向疾驰而去。 走到自家院子的小铁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那扇大玻璃窗。 灯亮著。 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在小院子的防腐木地板上投下一块亮亮的方块。 厉锋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又走到客厅门前,钥匙转开锁。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混合著八角桂皮的滷肉香气,立刻“轰”地一下扑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太香了。 慢慢燉出来的肉香,能让任何一个空了一整天肚子的男人瞬间清醒过来的那种香。 厉锋走进玄关,换鞋。 刚换好鞋,他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 郑潯佳蜷著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摊著一本翻开的烘焙书,旁边的茶几上还放著一只翻得起了毛边的小笔记本,她拿著一支笔在上面记东西。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头髮鬆鬆地挽了一个低马尾。 听见门响,她“嗯”地一声抬起头,眼睛慢慢亮了。 “你回来啦?” 郑潯佳跑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把双肩包接过来,又顺手把他的羊毛大衣领子理了理。 她的手指碰到他冰凉的脖子,“嘶”了一下:“好凉。今天外面是不是又起风了?” “嗯,有点。”厉锋低头看著她。 “快去洗手,”郑潯佳已经把他的包放在玄关的小凳子上,朝厨房挥了挥手,“我做了滷肉饭,你赶紧来吃。” 她说著已经转身往厨房跑去,把围裙重新繫上,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那锅一直温著的滷肉。 厉锋低头脱下大衣掛好,去卫生间洗了手。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热腾腾的滷肉饭。 白米饭盛得满满一大碗,米饭上铺著一层切成丁的滷五花肉,肉块软烂入味,油亮亮的滷汁顺著米饭的纹路渗下去,光是看著就让人咽口水。旁边还配著几片醃得脆生生的黄瓜片,和一个切成两半的滷鸡蛋。 郑潯佳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又给他递过来一双筷子和一只热乎乎的汤勺。 “你慢点吃,”她说,“我傍晚饿了,已经吃过了。” 她说著,自己又夹了半颗滷鸡蛋,咬了一小口。 厉锋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饭。 米饭吸饱了滷肉的汤汁,咸鲜中带著一点回甘,五花肉的油脂渗进每一颗米里,滷肉燉得软烂,但还带著一点点筋道,是长时间慢燉才能出的口感,八角和桂皮的香气藏在最后头,不抢戏,但是把整盘饭的层次感给託了起来。 厉锋“嗯”地一声,没说话,又扒了一大口。 郑潯佳坐在对面看著他,眼睛弯弯的。 厉锋的吃相一向利落但稳,他吃饭从来不慌,但今天他真的饿狠了,一大碗滷肉饭三五分钟就见了底。 郑潯佳赶紧又给他盛了一碗米饭:“我留了好多滷肉,再吃点。” 厉锋没推辞,又拌了第二碗。 第二碗他吃得比第一碗稍微慢一点,但还是认认真真地一口一口吃完了。等他放下筷子的时候,那一锅郑潯佳留给他的滷肉,被他乾乾净净地吃完了,锅底连一勺汤汁都不剩。 自己亲手做的食物被吃得这么香,郑潯佳心里也挺开心的。 她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温热的米汤,加了一点点冰糖,养胃。她端到厉锋面前。 “喝点这个。”她说,“你今天饿了一天了吧?” 厉锋端起那碗米汤,“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半。温热的米油顺著喉咙一路下到胃里,把熬了一整天的疲惫“嘶”地一下化开了一半。 郑潯佳坐在对面,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著他喝完。 “以后你要是饿了没吃饭,”她认真地说,“哪怕是公司再忙,也跟我发个消息。我做点便当让你公司那边的人帮你拿过去。或者你就少加一会儿班,回家吃。” 厉锋看著她,沉默了好几秒。 他放下手里的米汤碗,伸过手,把她的小手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知道了。”他低声说。 第212章 骚扰 第二天一早,厉锋照旧早早去了公司,郑潯佳一直想著烘焙的事儿,八点多的时候就醒了。 她洗漱完,吃了早餐,立刻钻进了厨房。 今天是个大工程,她要给尚厨的新烤箱做一期完整的烘焙测评。 她把昨天从进口超市买回来的材料全部搬出来,在厨房那段宽敞的大理石檯面上铺开。黄油、麵粉、白糖、酵母、蔓越莓干、巧克力豆……瓶瓶罐罐摆了一排。 新烤箱昨天已经空烤过一次去味了,今天正式上岗。 她打算做四样东西,涵盖烤箱不同的功能测试。 最基础的蔓越莓曲奇,测试控温是否精准,经典的海绵蛋糕来测试受热是否均匀。还有需要高温快烤的培根披萨,测试上下管独立控温,以及需要发酵和蒸汽的软欧包,测试烤箱的综合性能。 郑潯佳不知道其它博主接gg的標准,现在网上基本上没有博主分享自己的工作。 甚至,在很多人眼里,在家里工作拍照片写东西有点不务正业,比不上稳定工作。 她属於早期开始的这一批,不知道同行的標准,对自己却有標准。 这些找她做gg的產品,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她会如实展现出来,接之前有筛选,接了之后也会有筛选。 一整个上午,郑潯佳都在厨房里像只小蜜蜂一样忙活。 打发黄油、揉麵团、发酵、整形……她的动作熟练而利落。新烤箱確实比老烤箱好用得多,预热速度快,温度显示精准,最重要的是容量大,一层能烤两盘曲奇,效率高了一倍。 每做完一个步骤,她都会仔细地用手机拍下照片,记录下食材的状態和烤箱的设置。 十点半的时候,第一炉蔓越莓曲奇和海绵蛋糕已经出炉了。 浓郁的黄油奶香和蛋糕的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郑潯佳满意地看著烤盘上色泽金黄、形状完美的曲奇,还有膨胀得高高、没有一丝回缩的海绵蛋糕,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把曲奇和蛋糕移到晾架上,又开始准备披萨和软欧包。 披萨的麵饼是她昨天晚上就揉好放冰箱冷藏发酵的,现在拿出来刚好。 她擀好麵饼,刷上自製的番茄酱,铺上满满一层马苏里拉奶酪,再撒上培根片、青椒丝和洋葱圈。 她特意做了两个八寸的披萨。 厉锋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中午就算能回来,估计也是匆匆扒两口饭就走。她想著,等会儿披萨烤好了,切好装进保温盒里,要是他中午回不来,她就给他送到公司去。 十一点刚过,两个披萨送进了烤箱。 郑潯佳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正准备去客厅喝口水歇一下。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郑潯佳愣了一下。 这个点,谁会来敲门?快递昨天已经送完了,厉锋如果要回来自己有钥匙。 她走到玄关,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凑近猫眼往外看去。 猫眼里,站著一个流里流气的光头男人。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夹著一根烟,正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 郑潯佳眉头微微一皱。 这男人她昨天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见过。当时他从院子外面的小路走过,脚步放得很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看,那眼神油腻腻的,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谁呀?”郑潯佳隔著门,声音清冷地问了一句。 “哎,美女,是我呀!”光头男人听到声音,立刻凑近了门缝,“昨天下午看你在院子里,今天怎么没见你出来晒太阳啊?” 郑潯佳心里的警铃瞬间拉响了。 这人分明是看她今天没在院子里,故意来敲门试探的。 “有什么事吗?”郑潯佳没有开门,语气更加冷淡。 “没什么大事。”光头男人乾笑了两声,吐出一口烟圈,“就是看你们新搬来的,大家都是邻居,来串个门。我这儿有两斤老家寄来的土特產,想给你送点尝尝。你开个门唄,我给你拿进去。” “不用了,谢谢。”郑潯佳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家里不缺吃的。而且我先生交代过,他不在家的时候,不让我隨便给陌生人开门。” 她特意把“我先生”三个字咬得很重。 门外的光头男人听到这话,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油滑的笑容。 “哎哟,小姑娘防备心还挺重。你老公是做啥大生意的呀,这么忙,大周末的把你一个人丟在家里?”他故意拉长了尾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轻佻,“远亲不如近邻嘛,以后家里要是水管坏了、灯泡坏了,你老公不在,儘管找我帮忙啊。” “不劳您费心,我们有物业。”郑潯佳的声音疏离,“我还在忙,就不和您多说了。请回吧。” 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了玄关。 门外,光头男人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 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將菸头扔在院子外的青砖上,用脚碾灭。 “装什么清高,也不去工作,整天呆在家里,见不到家里男人,不就是个被人包养的小情妇吗?”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贪婪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虽然郑潯佳没有给他开门,但他並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可是这里的业主,郑潯佳只是个租客,哪怕闹到物业那里,物业也是偏袒业主的。 像郑潯佳这样漂亮的小姑娘真的不常见,光头男人哪怕在电视上都没见到过几个。 这么漂亮的女人一个人租房子独居,出现任何小区里,都会有男人来打探骚扰的。 就算他不骚扰,以后肯定也会有別的男人,他还是先下手为强,说不定哪天就得手了。 郑潯佳回到厨房,看著烤箱里正在滋滋冒油的披萨,原本的好心情被那个光头男人破坏了大半。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好色又猥琐的男人,在郑家的时候,那些所谓的世交叔伯里,也不乏这种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但那时候她有郑家小姐的身份护著,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骚扰她。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租住在这里的普通女孩。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將心里的不適压下去。 第213章 这是嫂子送来的? “叮——” 烤箱的定时器清脆地响了一声。 郑潯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戴上厚厚的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 奶酪烤得正好,表面起了一层焦脆的金黄色,但底下的部分还在微微“咕嘟”地冒著泡,拉起来能扯出一根长长的丝。 她把两个披萨各自切成八块,给自己留了两块当午餐,剩下的趁著热气还没散,麻利地装进了一只大號的保温饭盒里。 她又从今天烤好的曲奇里挑了一些品相最好的,装进一只小盒子里,搁在保温盒的最下层,给厉锋公司里几个同事尝尝。 她原本是想自己亲自送过去的,但想了想又算了。 厉锋公司在孵化园,从青藤雅苑过去骑车二十分钟,打车也得二十分钟。加上往返的时间,一来一回大概就是一个小时。 她下午三点要去李雨那边,给小年带点新鲜出炉的曲奇和海绵蛋糕。她还想顺便看看李雨晚上去看的梧桐里小区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她自己去送饭,下午的时间就有点赶了。 她想了想,拿出了手机。 她打开了手机瀏览器,输入了一个网址,这是锋行同城现在的wap端接单页面。 页面很简单,白底蓝字。她熟练地点击了“帮我送”,在发件地址里填了“青藤雅苑1號楼”,收件地址填了“孵化园b座三楼锋行同城办公室”,收件人写了“厉锋”,电话留了他的。 大概等了三分钟,手机响了。 “喂,您好,是青藤雅苑的客户吗?我是锋行同城的骑手,我已经到你们小区门口了,保安不让进,您能出来拿一下或者跟保安说一声吗?” 骑手的声音听起来挺年轻,带著点喘。 “好的,我马上出来。” 郑潯佳拎著保温盒,穿上外套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果然看到一个穿著锋行同城蓝色马甲的年轻小伙子,正跨在一辆电动车上等。 “是送去孵化园的吧?”郑潯佳把保温盒递过去,“里面是热饭,麻烦路上稳一点。” “没问题,孵化园离这儿近,十分钟准到。”小伙子麻利地把保温盒装进后面的保温箱里。 孵化园b座三楼。 锋行同城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一个高压锅。 中午十二点,正是订餐高峰期。老赵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的客诉电话几乎是刚掛断就又响起来,张伟在一旁接电话接得嗓子都快哑了。 厉锋站在老赵身后,盯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订单数据,眉头紧锁。 “锋哥,不行了,伺服器cpu占用率又飆到90%了。”陈东声音发紧,“再这样下去,最多五分钟,系统又要崩。” “撑住。”厉锋的声音低沉但极稳,“把非核心的页面请求全部掐掉,只保留接单和派单接口。老赵,手动干预那些卡住的单子,直接打电话给骑手派单。” “好!”老赵咬著牙应了一声,抓起桌上的座机开始拨號。 几个人忙到现在,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几个大男人肚子早就饿了。 儘管如此,在忙的时候,几个人都感觉不到,全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蓝色马甲的骑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提著一个大號的保温饭盒。 “锋哥!”骑手大喊了一声。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小刘?”张伟捂著电话话筒,认出来这个骑手,皱著眉头,“你不在外面跑单,跑回办公室干什么?这会儿正忙著呢!” “不是,伟哥,我有单子送啊!”小刘举起手里的保温盒,一脸无辜,“这单子就是送这儿的!” “送这儿的?”老赵愣了,“谁点的外卖?这会儿谁有空点外卖啊?” 小刘看了一眼单子:“收件人写的是厉锋,锋哥。” 厉锋的目光落在那只熟悉的保温盒上,这是家里的东西,平常郑潯佳会装一些做多的食物放在冰箱。 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隨即,那股紧绷的冷硬瞬间融化了。 他大步走过去,从小刘手里接过保温盒。 老赵、张伟、陈东,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盯著厉锋手里的保温盒。 厉锋没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保温盒放下,打开了盖子。 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的、混合著奶酪和培根香气的热气,瞬间在整个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刚刚出炉不到二十分钟的披萨,麵饼金黄,每一块上面都铺著满满一层拉得起丝的奶酪,培根片烤得焦脆,青椒和洋葱的色彩点缀其间,看著就让人咽口水。 保温盒最下面那一层还有一只小盒,里面是一摞造型完美的金黄色蔓越莓曲奇。 最上面还贴著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著:“记得按时吃饭。” “咕咚。” 安静的办公室里,不知道是谁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老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指著那盒披萨:“锋哥,这……这是嫂子送来的?” “嗯。” “臥槽……”张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嫂子对锋哥这么好?!锋哥真是人生贏家啊!” 张伟他们专业一个班上总共两个女生,四年读下来,一个宿舍都没脱单的,他和女孩子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想破天都想不到,竟然会有女孩子做了东西在饭点的时候送过来。 还是在大家都又累又饿又没饭吃的中午。 顿时,办公室里都是羡慕厉锋的。 厉锋看著这群饿得眼睛发绿的兄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自己拿了一块,然后把剩下的推到桌子中间。 “一人一块,先垫垫肚子。”厉锋说,“吃完了继续干活。” “锋哥万岁!嫂子万岁!” 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赵、张伟、陈东一人抢了一块披萨,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唔!好吃!”陈东一边烫得直吸气,一边竖起大拇指,“这奶酪,这饼皮,太香了!” “嫂子这手艺,开个披萨店绝对火。”老赵也讚不绝口。 厉锋咬了一口手里的披萨。 麵饼外脆里软,奶酪香浓,番茄酱的酸甜恰到好处。 厉锋咽下嘴里的披萨,胸腔里那一股因为系统崩溃而积攒了一上午的焦躁和疲惫,瞬间被这股暖意熨平了。 第214章 现在不一样了 郑潯佳收到了厉锋发来的消息,看他顺利收到了披萨,她也就放心了,把自己留的披萨当午餐吃了起来。 刚咬了两口,手机又“嗡”地一声震动起来。 这次是李雨打来的。 郑潯佳咽下嘴里的东西,赶紧接起来。 “李姐——” “潯佳啊,”李雨那边的声音听上去也是匆匆忙忙的,“你下午有空吗?” “有,”郑潯佳点头,“我下午正好准备给小年做点曲奇和蛋糕送过去呢。” “那你別送过来了,”李雨笑著说,“我下午开车带小年过去找你。咱们一起在你那边逛逛。我和卫国看的那个梧桐里,今天上午中介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房东答应让步一点。我想让你也帮我看看。” 郑潯佳愣了一下:“开车?李姐你会开车?” 李雨那边“哎哟”一声:“你这话问的,我比卫国还早拿驾照呢,上班的时候出差,都是我给领导开车。今天他车留给我用,他坐地铁去局里。” 郑潯佳“哦——”了一声,心里居然涌起一丝小小的羡慕。 她在郑家的时候,从来不需要自己开车,出门有司机,去学校有专车。她甚至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学开车这件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现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多,厉锋忙公司,她要去超市、去逛家居店、去上学……每次都要打车或者坐公交,时间长了,光是车费都不少。 “李姐,”郑潯佳忽然问,“你那时候报驾校,难考吗?” “还行,”李雨想了一下,“科目一最简单,记记交规就行;科目二最难,倒车入库我练了好久才过;科目三和科目四稍微容易一点。怎么了,潯佳你也想考?” “嗯——”郑潯佳认真地说,“我现在白天有空,搬过来这边出门又不太方便。我想这两天去附近问问看哪个驾校靠谱。” “那挺好啊,”李雨那边讚许地说,“年轻人考驾照早点考好。等下午我过去咱们再细聊。我两点出发。” “好——” 掛了电话,郑潯佳把披萨吃完,又把欧包烤了,认真检查了一下手机照片,又传到电脑上修了修图。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从橱柜里找出一只米白色的圆形铁盒,在盒子底铺了一张烘焙纸,再把上午烤好的蔓越莓曲奇一块一块码进去。 另一只长方形的小盒子里,她装了四块切得方方正正的海绵蛋糕,蛋糕烤得金黄,切面是漂亮的细密蛋黄色。 下午两点四十,门铃“叮咚”响了。 “肉肉姐姐!”小年一看见郑潯佳,立刻挣脱开妈妈的手,“蹬蹬蹬”地跑过来,一头扎进郑潯佳的腿里。 “小年,”郑潯佳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捏了一下他冻得粉粉的小脸蛋,“想姐姐没有?” “想!想想想!”小年使劲点头,“妈妈说今天来肉肉姐姐家!我从昨天就开始等!” “哎哟,那你看姐姐给你准备了什么。”郑潯佳从纸袋里拿出那盒曲奇,揭开盒盖。 刚一打开,那股黄油和蔓越莓混合的香气立刻溢了出来。小年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瞪圆了。 “哇!”他眼睛亮得跟两颗小星星似的。 “先洗手再吃。”郑潯佳笑著按住他急著伸过来的小手。 小年乖乖跑去卫生间洗手,李雨教得真好,这孩子的规矩一向到位。 李雨这才走过来,把车钥匙塞进口袋,环视了一下郑潯佳家的客厅。 “哎哟——”她由衷地感嘆,“你这收拾得可真乾净。我前天来搬家那天匆匆忙忙的没怎么细看,今天一进门,我都想搬过来住了。” “李姐你过奖啦,”郑潯佳给她倒水,“我都是慢慢收拾的,这两天时间多。” 两个女人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著曲奇盒和蛋糕盒。小年洗完手跑回来,被妈妈按在小凳子上,双手並齐,乖乖地等著姐姐分饼乾。 郑潯佳给他拿了一块曲奇,又给他倒了一杯小半杯的温牛奶。小年握著曲奇咬了一小口。 “咔嚓”。 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呜呜”了两声。 “好吃吗?”郑潯佳笑著问他。 小年一边咀嚼一边用力点头:“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饼乾都好吃!” “哎哟,”李雨被他逗得直笑,“你这小马屁精,肉肉姐姐做的饼乾你都没吃过,你怎么就比所有的好吃了?” “反正就是好吃!”小年理直气壮。 郑潯佳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开心,又给他切了一小块海绵蛋糕,淋上一点点草莓酱。 小年咬了一口蛋糕,这次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含含糊糊地“嗯嗯”地点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李雨在旁边看著,由衷地说:“潯佳,你这手艺真是一绝。我家这个挑食的小祖宗,平时麵包饼乾根本不肯多吃一口的。” 李雨自己也拿了一块曲奇尝了尝。 她“嗯”了一下。 “哎哟,”她惊讶,“这饼乾是真的好。我以前吃別的曲奇,黄油味重得发腻,你这个就刚刚好,香是香,但不腻,蔓越莓的酸甜也调得好。” 小年捏著第二块曲奇,认认真真地嚼著。 两个女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李雨看了一眼时间:“走吧,趁著下午光线还好,我带你去看看梧桐里,咱们走著过去就行,离你这里特別近。” 梧桐里果然就在青藤雅苑斜对面,走路十分钟。 这是个2010年建好的新小区,三栋楼,每栋十一层,密度比青藤雅苑高一些,但也是带电梯的电梯房。 整个小区入口是一道米色石材的拱门,看起来比锦绣苑那种老小区气派多了。 李雨已经跟物业打过招呼,三个人从小区南门进去,沿著小区中心那条小路一直走。 小区里绿化做得不错,有几棵已经长起来的紫薇树和银杏,地面是青灰色的石板。下午的时候有几个老人在中心的小广场上晒太阳、下象棋。 “我们看的这套是2號楼1101,11层。”李雨一边走一边给郑潯佳介绍,“南北通透,两房两厅,89平。” “租金多少啊?” “原本掛的是三千,”李雨说,“我们跟房东磨了半天,他答应给2800。今天上午中介又跟我说,要是我们今天能定,房东可以给2750,押一付三。” 第215章 把她当朋友,才会说这些 郑潯佳点点头:“这个价位对你们来说怎么样?” “还行,”李雨笑了一下,“卫国说,2750完全在我们的预算里。” “那就挺好的。” 两个人到了2號楼下,物业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著了。一行人坐电梯上了11楼。 1101这套房子郑潯佳从一进门就觉得舒服。 89平的两房两厅,南北通透,客厅朝南,主臥朝南,下午的阳光从客厅的大玻璃窗里斜斜地洒进来,整个屋子明亮得不像话。 次臥朝北,光线虽然稍弱,但完全够用。 小年一进门就跑到客厅的玻璃门前,扒著栏杆往外看:“妈妈!这里好大呀!我能在这里跑了!” 李雨一脸欣慰。 郑潯佳又跟著李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主臥、次臥、厨房、卫生间,每一处她都看得认真。整体来说这套房子条件確实不错,离青藤雅苑步行十分钟,跟陈卫国上下班的路线也不衝突。 “我觉得挺好的,”郑潯佳认真地说,“採光好、户型方正、价格也合適。最关键是离我家近。” “我也是这么觉得。”李雨笑著说。 两个人和物业的人道了別,从1101出来。等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李雨忽然轻声开口:“潯佳。”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其实我和卫国,”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郑潯佳“哦”了一声,等她继续。 “这边租房应该就租一年左右,”李雨说,“我和卫国前两天还看了一个新楼盘,是期房,明年夏天交房。” “期房?” “嗯,”李雨点了点头,“那个楼盘叫金辉雅居。位置就在锦绣苑往东大概三公里的地方,是个新开发的盘子。我们前两天看了样板间,户型特別好,一百平左右的三房,南北通透,主臥带阳台。最关键的是,价格真的便宜。” “多少钱啊?” “开发商最近搞了一个开盘活动,”李雨低声说,“原本均价一万一一平的,现在只要八千八。一百平的房子,差价就是二十多万。我们俩的首付凑一凑,剩下的贷款,我和卫国两个人公积金加在一起完全够覆盖月供。明天卫国有空,我们就去把钱交了,房子的事情,越早定下来,我这心里越踏实。” 郑潯佳“嗯”了一下。 二十多万的差价,確实是一笔不小的钱。 滨城的房价依旧在爬升,新盘均价基本都在一万以上,能拿到八千八均价的,確实是大让步。 但是,郑潯佳忽然顿住了。 她迟疑地问:“李姐,那个楼盘的开发商是谁啊?” “叫金辉地產。”李雨说,“开发商的名字我也没怎么听过,但是中介说他们以前在江北那边开过两个盘,做的还行。” “金辉地產。” 郑潯佳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以前郑潯佳在郑家的时候,郑元山特別喜欢带她去一些商务晚宴,別人总是夸他女儿长得漂亮,郑元山每次听到之后,脸上都特有面子。 她记得郑家的某次商务饭局上,郑元山请了滨城建材圈的几位老总到家里吃饭。 其中一位姓刘的老总跟郑元山在饭桌上抱怨,说他们家公司给一个叫金辉地產的开发商供了一批建材,结款拖了大半年了,催了好几次都没回音。 郑元山当时还劝那位刘老总:“金辉那边老板的爹和上面有点关係,你这帐等等吧,估计还能要回来。” 刘老总嘆气说:“金辉那个老板,我打听过,外面欠了一大堆债。江北那两个盘看著开起来了,帐面上根本是空的。要不是他爹的关係,他那个公司早就该资金炼断裂了,可这种能撑多久呢?指不定哪天就跑路了。” 这段对话当时郑潯佳听得不太走心,对这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没什么兴趣。 但金辉地產这四个字,居然就这么记在了她脑子里。 “李姐,”郑潯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以前听人提起过这个金辉地產。他们的名声,好像不太好。” 李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名声不好?什么意思?” “听说他们资金炼有问题,欠了不少外债。”郑潯佳看著李雨,“李姐,买期房最怕的就是烂尾。他们现在突然搞这么大的降价促销,很可能是为了急著回笼资金。这种便宜,咱们普通人真的不能隨便捡啊。” “烂尾?”李雨想了一下,“潯佳,我觉得应该不至於,售楼处那边说,最多半年就能交房了,他们开过两个楼盘的,又不是新开发商。” “李姐,我不是故意要扫你的兴。买房是大事,几十万砸进去,万一出了问题,这大半辈子的心血就打水漂了。陈大哥在局里上班,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你回去跟他说说,让他找人打听打听这个公司现在的真实情况,然后再决定交不交钱,好不好?” 这些年李雨带著小年很不容易,她心里很在意家里的钱,虽然陈卫国升职了,以后会慢慢变好,李雨依旧在意这些。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一万两万,而是二十多万的差价,二十多万还是很值钱的,相当於一个首付了,这样的大便宜,怎么能让人白白放弃呢? 当时销售是怎么说来著:“这样的促销活动不常有,滨城房价月月都在涨,错过之后,就再也捡不到这样的便宜了。” 但李雨也知道,郑潯佳是把她当朋友,才会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要是一般的朋友,才不会在人买房的时候说这些吃力不討好的提醒。 如果真的烂尾,这么昂贵的房子,白白打了水漂,按照李雨的性格,她会在心里记一辈子,很久都难释怀。 李雨把心里的惆悵压了下去,点了点头:“行,潯佳,我知道了。回去我跟卫国提一句,让他去打听打听。” 第216章 提醒 李雨牵著小年从梧桐里回来,天已经有些擦黑了。 冬日里六点多的滨城,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街边的风吹在人脸上,带著一点潮湿的冷。 小年今天在梧桐里那套房子里跑得太欢了,回来路上就开始犯困,走到半路就开始揉眼睛。 李雨从车里下来,一只手拎著包,一只手牵著儿子,心里头却一直在反覆咀嚼郑潯佳的话。 金辉地產资金炼有问题,有可能烂尾。 她脑子里又忍不住回想起售楼处那位销售小姐下午说的话—— “姐,我跟您说实话,这种活动真不是天天有的。我们这次是年底冲业绩,才拿出这么低的均价。滨城现在的房价您也知道,一个月一个价。您今天不定,明天可能就涨回去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您看咱们这位置、这配套、这户型,以后等交房了,最少都得值一万二以上。您现在买,就是纯捡。” “姐,机会稍纵即逝,您得抓住啊。” 李雨越想,心里越有点发慌。 万一呢? 万一只是郑潯佳以前听岔了,或者那家开发商以前是有点问题,但现在缓过来了呢? 万一他们因为这点顾虑没买,过几天活动结束了,房价恢復原价了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股犹豫就越发难受起来。 回到锦绣苑的时候,陈卫国还没回来。 李雨先把小年哄著洗了手,换了拖鞋,又把郑潯佳给的那盒曲奇和蛋糕拆开,拿出来一小块给他垫肚子。 “肉肉姐姐做的,”小年一边啃曲奇,一边眼睛亮亮地说,“妈妈,好吃。” “嗯,好吃你就慢点吃。”李雨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她自己则进了厨房,把中午剩下的菜热了热,一盘红烧肉,一碗排骨萝卜汤,还有半盘上海青。她一边热菜,一边心不在焉地想著金辉雅居的房子。 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掉。 可是郑潯佳说得也没错,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说扫兴话的人,尤其这种买房的事,真不是一般朋友敢隨便插嘴的。 李雨心里纠结得厉害。 一直到七点多,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卫国回来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还是那件灰色毛衣,肩膀上落了一点夜风里带回来的凉气。 一进门就闻到屋子里热饭热菜的香味,先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客厅,小年正抱著一块蛋糕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李雨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回来啦?”她说。 “嗯。”陈卫国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弯腰换鞋,“今天看房看得怎么样?” 李雨顿了一下。 “梧桐里那套挺好的,”她说,“潯佳也陪我去看了,她也觉得好。” “那不挺好?”陈卫国笑了一下,“你不是一直想找个离她近一点的地方吗?” “嗯……”李雨应了一声,语气却没那么轻快。 陈卫国换好鞋,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就察觉出她情绪不太对。 “怎么了?”他走到厨房门口,靠著门框看她,“看上去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李雨把锅里的汤关了火,又拿过碗给他盛饭,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卫国,我今天……还跟潯佳提了金辉雅居的事。” 陈卫国一听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动。 他今天原本心情不错,那个楼盘他前两天跟李雨看过,位置不差,户型也行,最重要的是价格確实低。 他当时心里挺上头的,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请半天假,直接去交定金把房子锁下来。 “小郑怎么说?”他接过碗,隨口问了一句。 “她说……她以前听人提过金辉地產,名声不太好。”李雨低声说,“说他们可能资金炼有问题,怕期房会烂尾。她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先找人打听打听要。” 陈卫国拿著筷子的手,顿住了。 客厅里电视还在放动画片,小年咯咯地笑了一声,可厨房这一小块地方,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卫国脸上的那点轻鬆神情慢慢收了起来。 他不是衝动的人,前两天之所以会觉得金辉雅居能买,確实因为优惠力度太大了,可遇不可求。 二十多万的差价摆在普通人面前,確实太诱人了。 可他一旦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个滨城均价一万以上的新盘,忽然大幅度降到八千八,还是在房价不断上涨的时候。 “小郑这么说,不会是空穴来风。”陈卫国把碗放到桌上,语气也跟著沉了几分。 李雨原本心里还抱著一点也许没那么严重的想法,听到陈卫国这话,心里顿时更悬了。 “那你说……会不会真有问题?”她问。 “你怎么想?”他看向李雨。 李雨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把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说了出来: “我就是在想……”她声音很轻,“要不咱们明天还是先去交钱?把这个优惠先锁住。万一后面真有问题,到时候再退钱呢?总不能这边刚犹豫两天,那边活动一结束,二十多万的差价说没就没了……” 陈卫国听完,沉默了两秒。 “钱交出去容易,”他说,“想再要回来,就不容易了。” 李雨的心猛地一沉。 “开发商真要有问题,到了那一步,你以为你去售楼处哭一场,他们就能乖乖把钱退给你?” 陈卫国道,“真到了资金炼断的地步,別说你的定金、首付款,连那些供应商和工程队的钱都不知道找谁要。到时候你拿著一张合同,天天跑售楼部、跑住建局、跑法院,拖个两三年都未必能有结果。” 李雨一下子不说话了。 她知道陈卫国说得对。 “我前两天是有点上头了。”陈卫国嘆了口气,靠回椅背上,“那时候只盯著价格看,没往深里想。现在听潯佳这么一提醒,倒是把我敲醒了。” “那……”李雨看著他,“明天不去了?” “不急著交钱。”陈卫国摇了摇头,“明天我先找人打听打听。” 他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路子: “局里有个老同志,他媳妇在住建那边的一个下属单位上班,平时对这些开发商的预售资金监管、项目进度,多少知道点风声。我明天中午抽空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这个金辉地產到底什么情况。” “还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再找老李问问。派出所那边平时接触的民事纠纷多,哪个开发商天天被人投诉、哪个楼盘老拖著不交房,他们心里门儿清。” 李雨听到这里,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和陈卫国两个人一头热,被销售催两句就稀里糊涂把钱交了。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怕自己这辈子都过不去那个坎。 “潯佳今天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其实心里挺难受的。”她低声说,“我第一反应不是怕风险,是怕这个便宜错过了,以后再也捡不到了。” 陈卫国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这才正常。”他说,“咱们都是普通人,谁看见二十多万的差价不心动?你要是一点不动心,那才不正常。” 他伸手拍了拍李雨的手背: “但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大便宜摆在面前,咱们先別急著捡,先看看这便宜底下有没有坑。” 李雨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而且,”陈卫国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认真,“小郑这丫头,能在这种事上开口提醒你,说明她是真把你当朋友。她说这话,对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说不好你还会嫌她多嘴。她能说出来,就是怕你吃亏。” 李雨听得心里一暖。 是啊。 这世上最难得的,不就是这种明知道说了不討好、还是要把风险告诉你的人吗?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我回来就赶紧跟你说了。要不是她提醒,我可能真会一时上头,明天一早就拉著你去交钱。” 陈卫国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李雨坐在他对面,看著他吃饭,心里那股惴惴不安也慢慢落了下去。 第217章 这份人情记下了 距离过年还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小区的绿化树上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掛起了红灯笼。 这几天,青藤雅苑的物业在每个单元楼下都贴了一张显眼的红色通知单。 郑潯佳下午出门扔垃圾的时候,特意停下来看了一眼。 “临近年关,近期周边小区发生多起入室盗窃案件。请各位业主务必注意锁好门窗,尤其是低楼层住户,夜间休息或外出时请检查防盗窗及门锁是否完好。如遇可疑人员,请及时联繫物业保安处。” 郑潯佳看完,心里微微一紧。 她想起了之前住在锦绣苑的时候,那次半夜有人爬进来偷东西的事情。 虽然当时有厉锋在,三两下就把人制服了,但那种家里进小偷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现在他们住的是一楼,虽然小区有保安巡逻,院子外面也有铁艺柵栏,但真要是遇到那种亡命之徒,这些防备还真不一定够看。 回到家,郑潯佳立刻把屋子里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 客厅通往院子的那扇大玻璃推拉门,锁扣是完好的,但她还是觉得不够保险。她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棍,卡在推拉门的轨道里,这样就算外面有人撬开了锁,也推不开门。 主臥和次臥的窗户外面都有防盗网,她检查了一下螺丝,都很紧固。 做完这些,她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等厉锋回来,还是得跟他说一声,让他再检查一遍。”她一边嘀咕著,一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昨天晚上,她把那篇耗时两天、精心写好的“尚厨烤箱烘焙测评”发到了博客和公眾號上。 这篇测评她做得很用心。不仅详细展示了蔓越莓曲奇、海绵蛋糕、培根披萨和软欧包的製作过程,还配上了大量精美的高清图片。从食材的准备、麵团的状態,到烤箱的预热、烘烤过程中的变化,再到最后的成品展示,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在文章的最后,她客观地评价了尚厨这款烤箱的优缺点。优点是控温精准、容量大、受热均匀;缺点是体积较大,比较占地方,而且价格偏高,適合有一定烘焙基础和预算充足的家庭。 她没有一味地吹捧,这种真实客观的评价,反而更让人信服。 郑潯佳点开博客后台,看了一眼数据。 这篇测评文章的阅读量已经突破了三万人,评论数也有上百条。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佳老师的教程太详细了!刚好想买烤箱,这篇测评简直是及时雨!” “那个培根披萨看著太诱人了,周末我也要试著做一个!” “尚厨的烤箱確实好用,我之前买过他们家的基础款,现在看了小佳老师的测评,好想升级换代啊!” “小佳老师的厨房好漂亮,是新搬家了吗?期待出一期厨房收纳分享!” 郑潯佳一条一条地翻看著评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挑了几条有代表性的问题认真回復了,然后又切到了公眾號后台。 公眾號的粉丝数也涨了一大截,虽然比不上博客数据,对於一个刚起步没几个月的个人公眾號来说,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亮眼了。 郑潯佳坐在沙发上,想著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买,如果有的话,要提前买好。 因为再过几天,快递就要停发了,街上的店铺也会陆陆续续关门,大家都准备回家过年了。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不在郑家过年。 以前在郑家的时候,过年总是热闹非凡的。郑家別墅会掛满红灯笼,贴上金光闪闪的春联。 除夕夜,郑元山会请酒店厨师来家里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周如月会给她准备厚厚的压岁钱和漂亮的新衣服。大年初一,会有络绎不绝的亲戚朋友来家里拜年,她只需要穿著漂亮衣服,微笑著收红包、听夸奖就好。 现在,她离开了郑家,成了厉锋的妻子。 厉锋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亲戚需要走动。他们俩在这个城市里,就像是两片浮萍,虽然找到了彼此作为依靠,但在这种举家团圆的节日里,难免会显得有些冷清。 郑潯佳正想著事情,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雨打来的。 “李姐!”郑潯佳接起电话,声音欢快。 “潯佳,干嘛呢?”李雨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也挺轻鬆。 “在网上买年货呢,再不买快递就要停了。”郑潯佳笑著说,“李姐,你找我什么事呀?” “哎,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李雨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的轻鬆,“卫国找人打听了那个金辉地產的事,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郑潯佳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真让你说中了!”李雨嘆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卫国那个同事说,金辉地產在江北的那个盘,到现在还没交房,业主已经去住建局闹过好几次了。他们这次搞这么大的降价促销,就是因为资金炼断了,急著圈钱填窟窿呢。听说他们连工程队的款都拖欠著,工地都停工好几天了。” 郑潯佳听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这也太坑人了吧!” “是啊,卫国说,这种房子就算再便宜,也绝对不能碰。要是真交了钱,那可就是无底洞了。”李雨感激地说,“潯佳,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醒,我和卫国可能就真的一头栽进去了。那可是我们大半辈子的积蓄啊!” “李姐,你別这么说,我也就是隨口提了一句,主要还是陈大哥谨慎,找人打听清楚了。”郑潯佳也替她感到庆幸。 “不管怎么说,这份人情姐记下了。”李雨笑著说,“对了,我们今天下午已经把梧桐里那套房子定下来了,签了一年的合同。等过完年,我们就搬过去跟你做邻居。” 其实说到人情,郑潯佳倒觉得陈卫国和李雨帮了自己和厉锋不少,陈卫国调回来工作之后,最起码,齐胜宝那边不敢再隨便使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了。 不过,两家当成朋友往来,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很正常。 第218章 就是觉得,我老公真好 厉锋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外面天黑得透透的,院子里那盏小路灯安安静静地亮著。小铁门一开,冷风裹著他身上的寒气一起进来,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很快被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盖过去。 郑潯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搭著一条浅灰色的绒毯,怀里抱著一个平板,正在看年货的网页。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立刻抬起头。 “老公,你回来啦。” 她今天已经洗过澡了,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穿著一套淡粉色的珊瑚绒家居服。 家里暖气费交上之后,屋子里的温度一直稳定在二十四度,走到哪儿都暖融融的。 可她偏偏是怕冷体质,就算屋里暖和,脚还是不爱穿拖鞋,光著踩在沙发边的绒垫上,脚背白白的,脚趾头看起来粉粉的。 厉锋看了她一眼,先把大衣脱下来掛好,又弯腰换了鞋。 “嗯。”他走进来,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吃饭了吗?” “吃啦。”郑潯佳仰著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你呢?” “在公司那边吃了点。” 其实也说不上正经吃,就是晚上八点左右,老赵从楼下便利店拎了几盒加热便当和几根烤肠回来,大家围在会议桌边一边改方案一边囫圇塞了几口。 但他不想说得太细,免得她又心疼,或者大冬天再给他做什么吃的送去。 郑潯佳果然没继续追问,只是把平板放到一边,往沙发旁边挪了挪:“你坐,这里有水,喝点水。” 厉锋在她身边坐下。 郑潯佳想起了什么,偏头看著他:“你们公司……是不是也快放假了?” 厉锋“嗯”了一声,往后靠在沙发背上,长腿微微伸开。 “差不多。”他说,“再过几天吧。” “真的呀?”郑潯佳眼睛亮了一下,“你也有假期?” 厉锋被她这个问题问得笑了笑。 “我也不是机器人。” 郑潯佳“嘿嘿”笑了一下,然后又认真起来:“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放?” 厉锋想了想:“大概腊月二十七之后。” 他说得不算太死,因为公司毕竟不是单位,也不是学校,不可能统一一刀切。 锋行同城的放假是要看骑手情况和商家情况的,春节前几天,很多大学生骑手都要回家,留下来能跑单的不多。 而商家那边一到腊月二十八、二十九,很多店也陆陆续续开始关门。到除夕那天,三个高校片区能开的餐饮店估计连平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种情况下,平台硬撑著营业意义也不大。 “骑手们要回家,”厉锋解释,“留下来的没几个。再一个,过年商家大部分也关门,单子会很少。乾脆把公司这边整体收一收,做个值班制。” “值班制?” “嗯,”他说,“留两三个本地的骑手轮班,真有急单或者年夜饭临时配送,再接。其他人大部分都放回去。” 郑潯佳“哦”了一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和厉锋结婚已经好几个月了,但仔细想想,他们俩好像还真没有长时间单独相处过。 刚结婚那会儿,他们住在锦绣苑的合租屋里,隔壁就是苏媚和林涛,每天进进出出的,总能碰到人,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二人世界。 现在搬到青藤雅苑,厉锋又开始忙公司的事情,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她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晚上她睡著了他才回来。 他们俩真正能坐下来说说话、聊聊天的时间,其实少得可怜。 而现在,过年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没有亲戚要走动,没有朋友要应酬,就只有他们俩,在这间一楼带院子的小房子里,从除夕一直待到初六。 整整九天。 郑潯佳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厉锋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握著杯热水。 他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下頜线条硬朗,喉结微微滚动,他在喝水。 郑潯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低头看自己的脚趾。 她的脚趾光著,踩在沙发上,因为怕冷,蜷缩成了一小团。虽然屋子里有二十四度,但她是那种特別怕冷的体质,手脚总是凉的。 厉锋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蜷缩著的小脚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脚凉?”他问。 “嗯……有点。” 厉锋没说话,直接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郑潯佳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厉锋端著一个塑料盆走了出来。盆里装著大半盆热水,水面上还冒著裊裊的热气。 他把盆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又顺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条乾净的毛巾搭在盆边。 “泡一下。”他说。 她乖乖地把脚伸进水里。 脚盆里的水温不烫,刚刚好。她原本蜷著的脚趾头慢慢舒展开了,白嫩嫩的脚背在热水里泛著一点淡淡的粉。 郑潯佳抱著毯子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口忽然软得不像话。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髮。 厉锋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郑潯佳弯起眼睛,声音软软的,“就是觉得,我老公真好。” 第219章 你真的这么想? 冬日的午后,別墅的客厅里开著地暖,温暖如春。 可坐在欧式真皮沙发上的郑云舒,心情却比窗外那刺骨的寒风还要阴冷。 她手里捧著一个鎏金骨瓷茶杯,杯子里盛著的是周如月专门给她沏的明前龙井。她没有喝,只是用细长的指甲一下一下地刮著杯口,眼神空洞地盯著对面墙上那幅掛了好几年的山水画。 这段时间,她过得糟糕透了。 自从齐胜宝那件事在滨城上流圈子里传开之后,她就发现自己仿佛一夜之间被所有人疏远了。 以前愿意带她一起玩的千金小姐们,开始变著法地拒绝她的邀请。 “云舒呀,这周末有点事,下次约。” “哎呀我妈最近管得严,不让我出来玩。” “……” 起初她还没在意,可当她连续被拒绝了七八次,並且发现那些小姐妹依然会三五成群地约著去喝下午茶、做美容,只是没有叫上她的时候,她才彻底反应过来。 她被孤立了。 从一个原本踌躇满志、即將嫁入齐家的准少奶奶,一夜之间变成了这个圈子里最不受欢迎的瘟神。没有人愿意跟她沾边,生怕被齐胜宝那些乱七八糟的丑闻牵连。 昨天她去美容院做spa,刚好遇到了几位她最熟的圈中朋友。 她们正在隔壁包间里嬉笑打闹,当郑云舒推开门想跟她们打招呼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僵住了。 “哎,是云舒啊。” “你也来做美容啊?” “……”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郑云舒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一个跟她关係还算可以的小姐妹打了个圆场,让她进去坐了一会儿。 可她哪里坐得住? 那些原本嘰嘰喳喳聊著八卦的姑娘们,看到她进来就立刻闭了嘴,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她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藉口有事匆匆离开了。 走出美容院的时候,她甚至能听到身后包间里重新爆发出来的那种刻意压低却又掩饰不住的窃笑声。 “……齐胜宝那事儿听说了吧?” “……跟那种男人搅在一起,能是什么好货色……” “……还挺得意的呢,她身上那股紧巴巴傍大款的小市民味儿,完全不像咱们圈子里的……” 郑云舒攥著拳头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小市民味儿,她把这几个字咬碎了一遍又一遍。 郑云舒越想越气,如果不是郑潯佳抢了她的人生,她现在应该是这个圈子里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如果不是郑潯佳,齐胜宝也不会出事。 郑云舒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她现在过得不痛快,她就见不得郑潯佳过得舒坦。 她之前就和齐胜宝找人打听过了,郑潯佳离开郑家后,跟著那个穷保鏢,租住在一个叫锦绣苑的破旧老小区里,还是个没有电梯的六楼合租房。 那种地方,连郑家別墅的佣人房都不如。 想到郑潯佳现在可能正为了每天的柴米油盐发愁,为了几百块钱的房租精打细算,郑云舒心里的那股鬱气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臥室里,周如月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时尚杂誌。 “妈。”郑云舒走过去,亲昵地挽住周如月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 “云舒啊,怎么不在楼上多休息会儿?”周如月放下杂誌,看著女儿,眼神里透著一丝复杂。 郑云舒聪明得体,似乎各方面都挺好的。 但周如月感觉自己有点读不懂这个女儿。 有时候郑云舒阴晴不定,说出一些刻薄的话语,有时候郑云舒又像现在这样,对她亲亲热热的。 “我在楼上待著无聊嘛。”郑云舒靠在周如月肩上,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担忧,“妈,这眼看著就要过年了,外面天寒地冻的,我突然想起潯佳了。” 听到“潯佳”这两个字,周如月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提她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郑云舒假惺惺地说,“我之前听人说,她现在跟著那个保鏢,住在一个叫锦绣苑的贫民窟里。那种地方,连暖气都没有,冬天肯定冷得要命。” 她顿了顿,偷偷观察著周如月的神色,继续添油加醋: “而且,那个保鏢一个月能挣几个钱?现在快过年了,到处都要花钱,潯佳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种苦?也不知道他们交不交得起下个月的房租,会不会连顿像样的年夜饭都吃不上。” 周如月听著这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想起了自己给那家女装店的老板陈慧打电话,硬生生搞黄了郑潯佳做模特的兼职。 原本周如月想著,如果郑潯佳失去经济来源,真的过不下去了,回来找自己的话,自己可以偷偷塞给她一点私房钱,不让郑云舒知道。 但一晃几个月过去了,郑潯佳不仅没有回来,反而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郑家面前出现过。 周如月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杂誌的边缘,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愧疚感。 毕竟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二十年的感情,说一点都不心疼是假的。更何况,郑潯佳从小就乖巧听话,从来没有忤逆过她。 “妈,这些天我想了想,她也在郑家当了二十年的大小姐,叫了你二十年的妈。现在她过得这么惨,我们要是真的不管不顾,传出去別人也会说我们郑家冷血无情。” 她晃了晃周如月的胳膊,软声央求道:“妈,要不我们去看看她吧?就当是接济接济她。快过年了,给她拿两万块钱,让她交交房租,买点好吃的。也算是全了你们母女一场的情分。” 周如月愣住了。 她转头看著郑云舒,眼神里带著一丝惊讶和欣慰。 “云舒,你……你真的这么想?” 她一直以为郑云舒对郑潯佳恨之入骨,没想到女儿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提出去接济郑潯佳。 “当然啦。”郑云舒一脸真诚,“她虽然占了我的位置,但也替我在你们身边尽了二十年的孝心。当初我让你搞黄她模特兼职,也是为了郑家好,怕她在外面给郑家丟人现眼。我从来没有想过把潯佳往绝路上逼。” 周如月听得心里一阵感动,反手拍了拍郑云舒的手背:“云舒,你能这么想,妈很高兴。你是个好孩子。” “那我们明天就去吧?”郑云舒趁热打铁,“我之前打听过地址了,知道她住在哪里。” 周如月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並不想去那种脏乱差的地方。 但是,既然郑云舒想去看,那就去看看吧。 第220章 郑潯佳居然不住这里了 第二天下午,郑云舒陪著周如月到了锦绣苑。 车子刚开进小区外头那条破破烂烂的辅路,周如月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锦绣苑这种老小区,建成年头久了,外墙斑驳,路面坑坑洼洼,路边的绿化带里还堆著几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纸箱。入口的铁门有点锈了,旁边保安亭里的老头正裹著军大衣打盹。 周如月下车的时候,鞋跟刚踩在小区门口那一块有点鬆动的地砖上,神色就已经有点脆弱了。 “这就是她住的地方?”周如月从小没吃过苦,有点排斥和嫌弃这种地方。 郑云舒心里其实是满意的。 她之前让人打听过锦绣苑,但没有亲自来过。现在亲眼一看,这地方比她想像中还要破、还要拿不上檯面。 她心里有种隱秘的、几乎压不住的痛快感。 郑云舒从小在普通市民家庭长大,后来上学的时候,养父母花了心思把她送到一个很好的中学。 上学的时候,班上有好几个有钱的同学,郑云舒家里和她们一比就特別普通,她没住过別墅,没有司机接送,难免有点自卑。 后来回到郑家,看著郑潯佳住在那种宽敞精致、什么都不缺的大小姐房间里,郑云舒心里一直像是被火烧著。 原来,她梦寐以求的一切,被另一个女孩子给抢走了。 现在好了。 郑潯佳现在租的这种破小区,还不如郑云舒从小到大住的小区呢,郑云舒养父母住的好歹是个中档小区,这里像个城中村。 一想到占据自己二十年富贵生活的郑潯佳过成现在的惨样儿,郑云舒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爽快,像是大仇得报。 “应该就是这里。”郑云舒故作平静地说,“我打听到的就是六號楼602。” 两个人往里面走。 一路上,周如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楼下有几个大爷围著一张旧桌子打牌,桌脚还垫著半块砖头。 一个穿著厚棉睡衣的中年女人提著一袋刚买回来的青菜从她们旁边经过,头髮乱蓬蓬的,脚上踩著一双拖鞋。 不远处还有个小孩蹲在花坛边玩泥巴,鼻子下面掛著一道没擦乾净的鼻涕。 周如月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看著这些人,她有点排斥和害怕,担心这些穷人偷自己的东西。 周如月甚至感觉,郑潯佳住在这种地方,和这些人同出同入,呼吸一样混浊的空气,踩一样破旧的楼道,时间一长,她也会被磨成这种底层人。 想到这里,周如月心里那点隱隱约约的愧疚,居然淡了一些。 她甚至觉得,也许这就是命,这就是郑潯佳的命。 郑云舒走在她身边,心里则是另一番算计。 她越看这里越篤定,郑潯佳一定过得很惨。 这种地方的房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厉锋那个穷保鏢又能挣几个钱?郑潯佳从小到大什么都不会,做饭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哪有本事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她大概率是天天窝在这个破地方,吃了上顿没下顿,穿旧衣服,省著花钱。 而且,一个女人如果没有收入来源,只能伸手向男人要钱,那是最容易失去尊严的。 今天要买菜,明天要交水电,后天想买件衣服……每一笔都得问男人开口。时间一长,男人烦了、不耐烦了,轻则甩脸子,重则动手都不稀奇。 厉锋那种一看就脾气硬、拳头重的男人,真要在外头受了气,回家不拿老婆撒火才怪。 郑云舒甚至在心里都替郑潯佳脑补好了画面,躲在这破屋子里,眼眶发红,挨了骂还不敢顶嘴,想回郑家又没脸回来。 这些天郑云舒在郑家过得很不舒服,被同圈层的千金小姐排斥,齐胜宝对她的態度有点轻慢。 有钱日子过久了,刚开始是很幸福,后来也会滋生烦恼。 郑云舒在身边找不到太多能被她打压欺负的人,大家都是有钱人,看著似乎都过得不错。 能让她產生优越感的,就只剩下了住在贫民窟的郑潯佳。 两个人一路走到六號楼。 一抬头,看见那老旧灰扑扑的楼体,周如月脸色更难看了:“六楼?没有电梯?” “没有。”郑云舒轻声说。 周如月差点当场转身就走。 可来都来了,她又拉不下这个脸。只好捏著手包,皱著眉头开始往上爬。 一层、两层、三层…… 楼道里瀰漫著一股陈年旧楼特有的味道,灰尘味、油烟味、潮气,还有不知道谁家门口堆著的醃菜罈子的酸味。墙上贴著褪色的小gg,扶手也有些发黏。 周如月爬到四楼就开始喘了。 她平时出门不是车就是电梯,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实打实地爬过楼。等爬到六楼的时候,她整个人脸色都白了,呼吸都不匀了。 郑云舒自己也累得不行,但她强撑著没表现出来。 终於,她站在602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很快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苏媚。 苏媚今天没上班,她穿著一件米色毛衣和黑色打底裤,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门一打开,她先是被门外这两个打扮得明显跟这栋楼格格不入的女人愣了一下,紧接著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找谁?”她语气不算客气。 郑云舒上下打量了苏媚一眼,心里瞬间生出一股轻蔑。 这种一看就是市井小市民的女人,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连多解释都懒得解释,只抬了抬下巴:“郑潯佳在吗?” 苏媚一听这个,眯了眯眼睛。 “你谁啊?” 郑云舒压下心里的不耐烦,故意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我是她朋友。” 她顿了顿,又故作大方地补了一句:“知道她住在这里不容易,我们过来看看她,顺便接济接济她,给她送点钱。” 苏媚原本还有点疑惑,一听到“接济”两个字,脸色“刷”地就变了。 苏媚这个人虽然爱占小便宜、嘴碎、虚荣,可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正是因为有自尊心,“接济”两个字在苏媚听来,格外的不舒服。 “接济她?”苏媚眼睛一竖,抱著胳膊冷笑了一声,“你哪位啊你,就来接济她?” 郑云舒被她这態度顶得一愣,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你说话客气点。”她皱眉,“我好歹是潯佳的朋友。” “朋友?”苏媚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鄙夷,“你这朋友当得挺会挑时候啊。人家早就不住这儿了,你才来送温暖?” “什么?”郑云舒一下子愣住了。 “对啊。”苏媚见她们脸色齐齐变了,心里更来劲了,乾脆往门框上一靠,开始火力全开:“人家早搬走了,搬去好地方住了。整租,带院子的,环境比这儿强一百倍。你们现在跑来这儿装什么装?” “不可能!”郑云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哪来的钱?” 苏媚一听,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哟,原来你不是来关心人的,是来打听家底的啊?” 她故意拔高了嗓门,语气越发刻薄:“人家老公有本事,疼老婆,捨得花钱,给她租好房子住,不行吗?再说了,人家潯佳自己是大学生呢,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周如月和郑云舒的脸色一起变了。 苏媚越说越带劲:“还有啊,人家老公特別疼她,去哪儿都惦记著,买房子搬家都亲自来回跑。你们这么关心她,该不会不是想送钱,是想打听清楚了,好去勾引人家老公吧?” “你!”郑云舒脸都绿了,气得声音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苏媚翻了个白眼,“你一上来就是接济她送点钱,我看你也不像是什么真朋友。真朋友要么早就知道人搬哪儿去了,要么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往前走了半步,眼神咄咄逼人:“怎么著?看人家过得不好,你们来踩两脚,听说人家过得好,又不相信?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郑云舒被她这几句话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本来就是打著接济的名义来找优越感的,结果人没见到,反而被一个住在这种破小区里的泼妇女人指著鼻子骂了一顿。 最可怕的是,郑潯佳居然不住这里了。 而且已经搬去租好房子了。 一想到郑潯佳的生活没这么惨,郑云舒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塌掉了。 怎么可能? 郑潯佳明明应该过得很惨才对。 她怎么可能搬走?怎么可能租得起更好的房子?怎么可能老公特別疼她? 第221章 像一只德牧犬 临近年关,锋行同城那边终於稍微喘了口气。 骑手们陆陆续续开始请假回家,商家预存款也已经谈下来了大半,陈东带著两个新招的实习生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把调度后台的雏形搭了出来。 虽然正式的app还在开发中,但至少高峰期那种动不动漏单、卡单的情况,已经缓解了不少。 腊月二十六这天,厉锋下午四点多就从公司回来了。 这是他最近半个月里,回来最早的一天。 客厅里暖气开得正好,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橙皮和红茶的香味。 郑潯佳窝在沙发上,腿上搭著那条灰色绒毯,正低著头剪窗花,她从网上买了一套半成品的红纸和图案,想自己动手剪几张贴到客厅的玻璃门上。 听见门锁响,她抬起头。 看见厉锋这个点回来,她愣了一下,眼睛隨即弯了起来: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呀?” 厉锋换了鞋,脱下大衣掛好。 “今天事情收得差不多了。”他说。 郑潯佳把手里的小剪刀放下,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让他坐过来。 厉锋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郑潯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她还以为又是工资。 厉锋每次公司那边结了钱,都会很自然地把大部分钱交给她。 她一开始还不太好意思,后来慢慢习惯了,家里的日常开销、房租、水电气、买菜买日用品,基本都是她在统筹。 可这次,厉锋却没有把信封递给她。 他只是把信封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里:“公司年前把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一起结了,帐上的流动资金也留够了。” 郑潯佳“嗯”了一声:“那挺好的呀。” “所以,”厉锋侧头看著她,“马上过年了,今天不算帐。” 郑潯佳愣了一下。 “啊?” “出去逛逛。”他说,“看看给家里买点东西。缺什么添什么,顺便给你买点过年穿的。” 郑潯佳眨了眨眼。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慢慢笑出来:“你今天……特意空出来陪我逛商场呀?” “嗯。”厉锋应得很平静。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半了。 外面的天刚刚擦黑,街边已经有了过年的热闹气氛。许多临街商铺门口都掛上了红灯笼,玻璃上贴著“新春大吉”“满减促销”之类的海报。 他们去的是离青藤雅苑不远的一家综合商场,骑摩託过去十分钟。 商场外面整整齐齐地摆著一排巨大的新年美陈,红色和金色为主色调,中间是一棵掛满福袋和小金元宝的装饰树,周围还有几只卡通小兔子。 郑潯佳一下摩托就“哇”了一声。 “今年他们做得还挺好看。”她仰著头看那棵灯光闪闪的装饰树,眼睛亮晶晶的。 “进去看。”厉锋站在她身边,伸手把她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一点冷风。 商场里果然人很多。 一楼的化妆品和珠宝区尤其热闹,到处都是穿著大衣、拎著购物袋的人。广播里放著喜庆的贺年音乐,空气中飘著咖啡和烤栗子的香气。 郑潯佳跟著厉锋慢慢往里走,步子不快,心情却特別好。 她是真的很久没这样正正经经地逛商场了。 快过年了,他们的新家一点点安稳下来,她自己手里有gg费和提成,厉锋那边也刚结了工资。 两个人先去了家居用品区。 郑潯佳一眼就看中了几样东西,一对米白色带红边的陶瓷小碗,图案是手绘的小锦鲤。 一只圆滚滚的玻璃糖果罐,可以装过年的糖,还有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放在次臥的桌面上正合適。 她每拿起一样,都会转头问厉锋一句: “这个好不好看?” “嗯。” “这个碗適合我们家吗?” “適合。” “这个灯放次臥会不会太小?” “不会。” 他话一向不多,但每一个回答都接得很认真。 郑潯佳看著看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你挑的,本来就好。”厉锋说。 郑潯佳觉得,厉锋不仅长得超级好看,他的性格也是挺好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但是日常和他相处,倒不会觉得被冷落。 他有点像一只德牧犬,外表看著高冷霸气,实际上很听话。 当然,在厉锋看来,他只听老婆一个人的话,对其他人都是爱搭不理。 第222章 心里还是有点甜的 家居区逛完之后,郑潯佳手里已经拎了两个袋子。 一个装著那对米白色的小锦鲤陶瓷碗,一个装著那只圆滚滚的玻璃糖果罐和小夜灯。她心情很好,走路都轻快了几分,脚步踩在商场光洁的地砖上,像是带著一点不自觉的跳跃感。 厉锋走在她身侧,手里自然而然地把那两个袋子接了过去。 出了家居区,两个人上了二楼。 二楼是服装区。 临近年关,各个品牌都做了节日陈列,门口掛满了红色和金色的装饰,橱窗里的模特都换上了应季的新款。人也比平时多,扶梯口站著好几个促销员,拿著礼品袋热情地往路人手里塞传单。 厉锋带著郑潯佳往里走,在一家女装店橱窗前停下。 橱窗里陈列著一套米白色的羊绒套装,上衣是宽鬆的翻领毛衣,下面配著一条同色系的半裙,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皮质腰带,整体看上去温柔又精致,价签掛在里面,看不清楚,但光看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就知道价格不低。 “进去看看。”厉锋开口。 郑潯佳往那橱窗上瞄了一眼,摆了摆手:“不要,我不买衣服。” 她拒绝得相当乾脆,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厉锋低头看她:“为什么不要?” “我衣服够多了呀。”郑潯佳掰著手指头跟他数,“大衣有几件,毛衣有六七件,裙子也有,羽绒服也有,家居服也有……我平常都穿不过来。” 其实她现在的衣服数量,跟以前在郑家那种一个衣帽间都装不完的程度完全没法比。可自从搬出来之后,她买衣服的观念也变了,以前是看到喜欢就买,现在是会认真想一想这件衣服搭不搭、穿得多不多、值不值得。 尤其是跟陈慧打交道多了,她看女装就更清醒了。 以前她在商场里看一件羊毛大衣標价两千八、三千二,只会觉得“嗯,这牌子就这个价”。 现在她自己开始接触服装供应链、开始拍穿搭博客、开始知道一件成衣从工厂到品牌店中间到底要叠多少层成本和利润之后,她再看商场里的女装,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些衣服布料普通、做工普通、版型也就那样,掛在商场灯光下就敢標两三千。 女装的溢价,是真的高。 厉锋垂眼看著她。 商场里灯光明亮,四周人来人往,背景音乐放著喜庆的过年歌。她站在他面前,围巾蓬鬆地围在脖子上,衬得整张脸又白又小,一双眼睛认真又亮,像是真的在帮这个家精打细算。 可正因为这样,厉锋更想给她买。 “你那些衣服,都是你自己买的,或者gg带来的。” 郑潯佳“嗯”了一声,不解地看著他。 “这次是我给你买。”厉锋说。 “我衣服是真的穿不过来。”她还是有点坚持。 “没关係。” “……”郑潯佳沉默了两秒,“你不嫌我衣服多?” “不嫌。”厉锋很乾脆。 “可是柜子放不下了……” “再买个柜子。” 郑潯佳:“……”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那件橱窗里的羊绒套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厉锋等了两秒,见她没动,直接伸手牵著她往那家店的方向走。 郑潯佳被他拉著,半推半就地跟进去了。 但她一进门,就开始认真研究起价签来。 那套米白色的羊绒套装,上衣一千三,半裙八百八,腰带额外配售,一百二十八。 全套算下来两千多。 郑潯佳皱了皱眉,心里飞快地换算:这钱够她在淘宝买好几件质感不错的同款了,还能再剩好几百…… 她放下那套,往旁边看了看,挑了一件相对简单的,一件深米色的宽鬆半高领毛衣,料子是羊毛混纺的,摸起来不硬,价签六百八。 她拿起来比在身上,转头朝厉锋举了举:“这件就挺好的,不贵,而且实穿,可以配很多东西。” 厉锋扫了一眼那件衣服,然后看了看她刚才放回去的那套羊绒套装。 “你刚才看那套,不喜欢?” 郑潯佳:“……喜欢,但是贵。” “贵多少?” “两千多。” 厉锋走过去把那套套装从掛架上取下来。 “做工还行。”他说,“拿著试一下。” 郑潯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促销员已经笑盈盈地过来了:“这位先生眼光真好,这套是我们今年冬天的主推款,羊绒比例很高,特別保暖……” 郑潯佳被那促销员一边夸、一边拉进了试衣间。 衣服上身的一瞬间,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確实好看。 羊绒的面料柔软贴身,米白色衬著她冷白的肤色,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 那条细皮质腰带一系,把她本来就纤细的腰衬得更小了。 她从试衣间走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厉锋坐在试衣间外头的小沙发上,低著头等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视线从她脚踝往上扫了一圈。 “嗯。”他说,“买这套。” 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那点东西藏不住。 郑潯佳被他看得耳根微微发热,强撑著回去换了衣服出来,拿著那套衣服走到收银台边,又最后挣扎了一下:“厉锋,真的不用,我——” “我买。”他直接接过衣服,放到收银台上。 “……” 郑潯佳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好吧。 她买不过他。 厉锋付了帐,郑潯佳拎著装衣服的袋子从那家店出来,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 两千多块钱就这么出去了。 可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甜的。 那种感觉,跟自己买不太一样。 第223章 今天花得有点多了 出了女装店,两个人在二楼继续往前逛。 郑潯佳走著走著,目光从楼层指示牌上瞄到了“男装区”三个字,立刻停下来,猛地转过头看向厉锋。 “我也要给你买一身衣服。” 厉锋看她。 “刚才你给我买了,现在我给你买。”她语气很认真,“你平时要去公司,要见客户、跑商家、谈合作,外面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这个人。你总穿那几件,太不够了。” 厉锋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了:“你不让我说衣服贵,我也不让你说。” 厉锋沉默了一下,想著郑潯佳的性格,最后“嗯”了一声。 郑潯佳立刻拉著他往男装区走。 男装区她其实逛起来比逛女装区还要仔细。她从一个品牌到另一个品牌,每进一家,先看面料成分,再看版型,最后才看价格。 在陈慧那边试了那么长时间衣服,也经常听陈慧讲起面料裁剪,加上她这段时间做服装博主会查阅一些资料,她现在对服装的眼光是真的毒。 一件衬衫拿起来,她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一下面料,立刻就知道棉含量足不足。 一件外套掛在那里,她往后退两步扫一眼廓形,就知道穿在肩宽腿长的高个子男人身上好不好看。 厉锋一米九二,肩宽,窄腰,腿长。 这种身材穿什么版型都好看,但如果选对了,就不仅仅是好看,还会让人挪不开眼。 她在一家以简洁利落著称的男装品牌店里停了下来。 她看中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深灰色的羊毛大衣。 双排扣,收腰版型,肩线处有一点点硬挺的廓形,这种款式往厉锋那种宽肩膀上一穿,整个人的气场立刻能拔上去一个量级。 厉锋和现在流行的那种华丽花美男不同,所以適合他的衣服,要成熟稳重、款式经典一点。 另一件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羊毛成分占比很高,面料细腻,版型修身。单穿,或者套在大衣里都好看。 “你试试这两件。”郑潯佳把衣服往他怀里塞。 厉锋没什么意见,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郑潯佳在外面等著,顺手翻了翻旁边的配件区,她又挑了一条深棕色的真皮腰带和一双黑色的德比皮鞋。 皮鞋是她在货架上扫了好几双之后选的,她没有选当前流行的那种尖头的时髦款,而是选了经典圆头的版型,鞋面是打磨得光亮的小牛皮,缝线细密均匀,皮底踩在地板上有一种沉稳的质感。 厉锋穿著那件灰色大衣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郑潯佳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双鞋,抬起头,一下子愣住了。 她就站在那里,好好地愣了好几秒。 那件大衣穿在他身上,真的比橱窗里的模特好看多了。 宽厚的肩膀把肩线撑得笔直,双排扣在胸口那里收了一点腰,硬朗的廓形和他那张深邃立体的脸放在一起,整个人冷凛凛的,像是从什么电影里走出来的。 郑潯佳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这件。”她把皮带和皮鞋拿起来,走过去,“还有这双鞋,你试一下,號码对不对。” 厉锋低头,从她手里接过鞋。 换上皮鞋站起来,郑潯佳又往后退了两步,左右打量了一遍。 她满意极了。 “就这套。”她点头,走到收银台,“一起结。” 价签翻过来她一看,大衣两千八,毛衣八百六,皮带三百二十,皮鞋一千一。 合计五千多。 厉锋就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我来。”他抬手。 “不行。”郑潯佳把收银机挡住,头也不抬,“这次我给你买。你刚才说了,你给我买的跟我自己买的不一样。” 她抬起头,弯著眼睛看他:“这次也是,我给你买的,跟你自己买的不一样。” 厉锋看著她,没再出声。 郑潯佳把钱付了,拿著装衣服和鞋子的大纸袋,往厉锋手里一塞:“拿好。” 厉锋接过袋子,没说什么。 买完衣服,郑潯佳觉得今天这趟商场逛得已经足够圆满了。 她手里提著家居用品和那套羊绒套装的袋子,厉锋手里提著他那套大衣和皮鞋的袋子,两个人並肩走在二楼的过道上。 “老公,我们回家吧。”郑潯佳晃了晃两人牵著的手,“今天买的东西够多了。” “再逛逛。”厉锋没鬆手,反而拉著她走向了扶梯。 “去哪儿?” “一楼。” 商场的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专柜的天下。各大品牌的专柜前灯光璀璨,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高级香水的混合气味,柜姐们化著精致的妆容,热情地招揽著顾客。 郑潯佳平时虽然也用护肤品,但基本都是在网上买的一些平价好用的牌子。 她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周如月给她用的都是顶级的贵妇品牌,但自从搬出来后,她在这方面就省了很多,觉得只要补水保湿做好就行了。 “先生您好,想看点什么?是给女朋友挑礼物吗?”柜姐看到两人过来,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厉锋和郑潯佳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嗯,看一套护肤品。”厉锋说。 柜姐立刻转身,从展示柜上拿下一套包装精美的红色新年限量版礼盒。 “先生眼光真好,这套是我们家今年最火的新年礼盒,里面包含了我们家的明星產品神仙水、小红瓶精华和面霜。主打抗初老和维稳,特別適合这位小姐这种年轻娇嫩的肤质。”柜姐一边介绍,一边把礼盒打开展示。 郑潯佳看了一眼那个牌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悄悄扯了扯厉锋的大衣袖子,压低声音说:“我已经买过衣服了,不用护肤品了。” 厉锋没理会她的小动作,直接问柜姐:“多少钱?” “这套礼盒原价是两千八百元,现在商场有新年活动,打完折是两千五百元,再送3个15ml的面霜小样,和2个30ml的神仙水,两个10ml的精华。”柜姐微笑著报出价格。 “拿一套。”厉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包起来。”柜姐喜笑顏开地去开单了。 礼盒付了钱,用精美的红色手提袋装好,递给郑潯佳。 两个人出了化妆品专柜,在商场慢慢走著。 走著走著,郑潯佳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中庭一侧的一家珠宝店橱窗上。 只是隨便扫了一眼。 可厉锋也同时看见了那里。 他停下脚步。 郑潯佳察觉他停了,也回过头,顺著他的视线看向那家珠宝店。 橱窗里,一条铂金项炼被陈列在黑色的绒布托上,灯光打下来,那一点细碎的光芒安安静静地浮在上面,不张扬,但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款式很简洁,细细的铂金炼子,下面坠著一颗米粒大小的铂金点缀,没有镶钻,就是一点纯净的银白色光芒。 郑潯佳看了两秒,自觉地移开了视线,拉著厉锋的手继续走:“走吧,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回家……” 厉锋没动。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往珠宝店的方向走。 郑潯佳:“……” 二十分钟后,郑潯佳脖子上多了一条铂金项炼。 走出珠宝店,她就开始在心里算帐了。 她这个人平时其实是很会精打细算的,从搬进锦绣苑开始,家里每一笔钱的流向她都清清楚楚。今天这一圈逛下来:家居杂物,三百多;她的羊绒套装,两千出头;厉锋的大衣、毛衣、皮带、皮鞋,五千多;护肤礼盒,两千五;铂金项炼,三千。 她在心里飞速加了一遍,然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一万多。 他们今天逛了一趟商场,花了一万多块钱。 厉锋这个月发了工资奖金,她最近接gg也有收入,帐上不算少,但也不是真的宽裕到可以隨便挥霍的地步。 厉锋看她突然不走了,低头看她:“怎么了?” “我在算帐。”郑潯佳皱著小眉头,把自己的计算过程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末了还补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花得有点多了?” 厉锋听她说完,沉默了两秒。 “嗯,多了点。”他承认得很坦然,“但不亏。” “不亏?”郑潯佳抬头看他。 “护肤品你会用完的,衣服我们过年能穿,项炼你一直戴著,这些钱没白花。” 厉锋想得很简单,两个人一年才过一次年,又没养孩子又不养老人,当然要给老婆多花一点。 更何况,他拿出来的奖金,今天花的还不到三分之一。 至於以后,厉锋会想办法多挣钱,把两人的房子车子都挣出来。 第224章 离经叛道 郑云舒回到郑家別墅,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上了楼,把臥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越想越觉得憋屈。 今天那一趟,她原本是去找优越感的,结果被苏媚那个市井女人一顿抢白,当眾下了脸,然后狼狈地爬下六楼,灰溜溜地离开了锦绣苑。 更让她难受的是苏媚说的那些话。 “人家早搬走了,搬去好地方住了。整租,带院子的。” “人家老公有本事,疼老婆,捨得花钱。” 郑云舒坐到床边,整个人往后一倒,盯著天花板。 她在心里把苏媚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过滤了一遍。 她不相信。 她实在想不通,郑潯佳凭什么能过得好? 被郑家扫地出门,跟著一个穷保鏢跑路,没背景没资產,凭什么能搬去“整租带院子的好房子”? 带院子的整租,滨城稍微好一点的地段,隨便都是五千往上走。 就那个厉锋,一个初中毕业、没文化没资源的底层男人,除了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有什么本事? 之前听齐胜宝说他在创业,开什么同城配送公司。 滨城那些小微企业,九成九都是三五年內倒掉,连工资都发不全的。 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男人,能创业成功?他一定是在外面吹牛,哄著郑潯佳以为日子过得好,实际上根本挣不到几个钱。 整租带院子的好房子,说不定是两千块钱的便宜房子,被苏媚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添油加醋夸大了而已。 郑云舒想来想去,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她眼神闪了闪,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钱,不一定是厉锋挣的。 也可能,是別人给的。 或者说,是从別的地方弄来的。 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养父母。 郑章明和他老婆虽然不如郑家风光,可到底也是有正经工作的普通家庭。 郑章明是滨城一所重点中学的老师,教龄二十多年,他老婆在一家国企里做小领导,收入稳定,家里还有两套房,手头上不可能没点积蓄。 如果郑潯佳回头去找了他们,装一装可怜、卖一卖乖,拿个十万八万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郑云舒心里突然被刺了一下。 虽然她现在觉得郑元山才是自己亲生父亲,可她毕竟喊郑章明喊了那么多年爸爸,把之前的郑家当成自己家。 如果郑章明真的把家里钱財给了郑潯佳,郑云舒心里会很膈应。 她立刻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她很少主动联繫郑章明。 今天这通电话打出去,她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但一想到郑潯佳,她那点不自在又压下去了。 她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餵?云舒?” 郑章明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时间点,郑云舒居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正在书房里整理学校的资料,手机一响,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手都停了一下。等接起来,心口都不自觉地发热。 虽然这个女儿回了郑家之后,对他们夫妻俩一直不冷不热,甚至可以说有点疏远,但他们毕竟养了郑云舒这么多年。 二十年,就算养条狗,也当成了亲生的,更何况是个小孩。 哪怕郑云舒再冷淡,他心里还是牵掛著。 “爸。”郑云舒的声音放得很柔,“我就是突然想起快过年了,给您打个电话,问问您和……我妈最近怎么样。” 郑章明一听,鼻子都差点酸了。 “好,好,我们都好。”他说话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你呢?你在郑家怎么样?最近天冷,有没有添衣服?你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也不知道你过年忙不忙,要不要回家吃顿饭。” “我挺好的,您別担心。”她顿了顿,装作无意似的开口,“对了,爸,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潯佳……有联繫过你们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潯佳?”郑章明愣了愣,“没有啊。她怎么了?” 郑云舒眼睛一转,语气里立刻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难以启齿: “也没什么。”她轻轻嘆了口气,“就是她最近……闹得挺厉害的。我怕她要是走投无路,会不会去找您和我妈。” “她到底怎么了?” 郑云舒垂下眼睫,假装犹豫了几秒,才压低声音说:“她跟郑家的一个保鏢……走到一起去了,两个人在楼上乱搞,被家里佣人看到了。” 郑章明:“……” “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郑云舒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她当时为了那个男的,闹得家里很难看,后来直接从郑家搬出去了。” 电话那头一时间安静得厉害。 郑章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对郑潯佳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说到底,他和妻子含辛茹苦养大的是郑云舒,突然有一天发现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他心里本能地就对郑潯佳这个真正的亲生女儿生不出多少温情,甚至有点怪郑潯佳。 更何况,郑云舒回到他们身边之后,告诉了他们关於郑潯佳的事情。 比如—— “她在郑家被养得很娇气,根本看不上普通人的生活。” “她从小穿的用的都特別讲究,脾气也大。” “她在家里一直不太把我当回事,总是让佣人欺负我。” “她可能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郑家大小姐吧。” 这些话像一点一点的墨,早就把郑章明心里对素未谋面的亲生女儿的印象染坏了。 他本来就觉得,那孩子大概是个被富贵人家养坏了性子、眼高於顶、瞧不起普通家庭的娇纵小姐。 现在又听说,她居然和一个保鏢偷情、离家出走、还直接结婚了,郑章明的第一反应,就是浓浓的厌恶。 “怎么能这样……”他喃喃了一句。 在他这种一辈子都循规蹈矩、教书育人的男人眼里,这种事简直是离经叛道。 跟保鏢私下勾搭,闹到家里鸡犬不寧,然后一走了之,连婚姻都这么隨便,这像什么话? 郑云舒听见他这个反应,心里顿时一松。 她知道,这一通电话她打对了:“所以我才想问问您和我妈,她有没有回头找你们要钱。您也知道,她现在离开了郑家,那个男的条件又很一般……如果她去你们那边哭穷,您和我妈可千万別心软。” “我知道了,云舒。你放心,她要真联繫我,我会有分寸的。” “爸,”郑云舒又轻轻叫了一声,“我就是怕你们心软。你和阿姨都是老实人,最容易被人哄。” 这句话一出,郑章明心里对她的怜惜瞬间又重了几分。 看吧。 还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贴心,知道提醒他们、替他们著想。 反倒是那个在郑家长大的亲生女儿,沾了一身大小姐的坏毛病,连最基本的体面和分寸都没有。 “你別操心这些了。”郑章明放柔了声音,“你在那边顾好自己。要是郑家那边谁给你气受了,你就跟爸说。过年有空的话,回来吃顿饭,啊?” 郑云舒含糊地应了一声,又隨口寒暄了两句,就掛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