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五年,改嫁首长后渣夫他炸机了》 第1章 飞机爆炸,给小三顶罪 “不好了,席工的新机试飞出故障要爆炸了!” 一九七三年,京市飞行基地。 窗外惊呼传来时,温乔正在后勤部核对地勤检查记录,听到这话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顾不得穿上棉大衣,推开后勤部的门就往外冲。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是拼命往跑道方向跑。 跑到一半时,天空中爆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轰—— 爆炸声沉闷而遥远,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温乔心上。 她脚下一软,重重摔在结冰的水泥地上,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 “席令承……” 她喃喃著,眼前发黑。 恰在此时,远处又传来惊呼。 “席工跳伞了!” 温乔挣扎著爬起来,看见天空中一朵洁白的降落伞正在缓缓飘落。 一口气终於喘上来,带著血腥味的哽咽。 温乔撑著地面起身,一瘸一拐地往航医室方向跑去。 膝盖上的伤口渗出血跡,在灰色工装裤上晕开暗红色的花,她却浑然不觉。 航医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温乔拨开人群,正要衝进去,却在门口骤然停下脚步。 席令承生得高大俊朗,宽肩窄腰,尤其是穿上那身军绿色制服时,总让温乔脸红心跳。 此时他却有些狼狈,飞机爆炸时他离得有些近,肩膀处的飞行服都撕裂灼烧了一半,甚至脸上也有擦伤。 可他毫不在意,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娇小的人儿身上。 “爆炸余波波及到张同志,快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他怀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头髮凌乱,胳膊上缠著临时包扎的纱布,正柔弱地靠在他胸前。 “令承哥,我好怕……” 女人小声啜泣著,席令承脸上是温乔许久未见的温柔。 “別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他们进了里间的诊疗室,门在温乔面前关上。 她愣在原地,大脑有些空白。 这一幕太熟悉了。 五年前,张悦的哥哥为了保护席令承牺牲后,他也是这样抱著哭晕的张悦,守了三天三夜。 那时温乔刚嫁给他不久,夜里守著空荡荡的婚房,听著窗外风声,一遍遍告诉自己。 他只是愧疚,只是责任。 他是爱她的,只是不善於表达。 哪怕一周年那天席令承答应陪她去看电影,却因为张悦发烧而失约。 哪怕她好不容易爭取到去设计部学习的机会,被席令承让给了只有高中学歷的张悦。 哪怕在无数个暴雨夜,席令承总会耐心安抚害怕雷声的张悦,有时甚至半夜赶去她住处。 她曾经也不是没表达过不满,可每一次席令承总是蹙眉。 “乔乔,志刚是为我而死的,我照顾他妹妹是应该的。你別这么不懂事。” 多可笑,她的丈夫对別的女人亲力亲为,还要让她忍著。她有半点不满不情愿,就是不懂事。 诊疗室里传来低语声。 温乔鬼使神差地走近,透过门缝,她看见席令承正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为张悦擦拭额角的伤口。 张悦声音带著哭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逞强操作。要是上级追查下来,我肯定会被开除的。” 席令承动作顿了顿,“別怕,有我在。” “可是事故总要有人负责……” 张悦的啜泣声更大了,“我哥走了以后,我就剩这份工作了,要是没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阵沉默。 温乔屏住呼吸。 然后,她听见席令承说。 “事故原因可以推给地检。温乔今天检查过起落架,我会指出是她漏检了潜在裂缝,才导致飞行中突发故障。” 温乔觉得周围的空气一瞬间被抽空了。 张悦眉心一动,面上却可怜兮兮的推拒。 “可是这样对温乔姐太不公平了,她本来成分就不好,要是背上这么大责任……” 偏偏席令承的声音冷静得残忍。 “温乔不一样。就算没了工作,我也能养她。但是你需要这份工作立足。悦悦,这是我欠你哥的。” 温乔的手指紧紧抠进门框,木刺扎进皮肉也不觉得疼。 张悦需要这份工作,难道她就不需要吗。 他欠的人情,为什么要让她来还? 温乔猛地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我不同意。” 诊疗室里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席令承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张悦则瞬间红了眼眶,怯生生的道歉。 “温乔姐,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在这里举目无亲,除了哥哥没有其他亲人了……令承哥也是为我著想,你別怪他。” “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不用担心。” 席令承语气温和怜惜,说完后立马冷下脸,强硬地拉著温乔出了航医室。 他的手掌很烫,力道很大,攥得她生疼。 一直到走廊尽头才鬆开她,揉了揉眉心。 “温乔,你听我说。今天的事故確实是悦悦操作失误,但她是志刚唯一的妹妹,如果因此被开除,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被开除,你就能对得起了?” 温乔强忍泪意,抬头看他。这个她爱了十二年、青梅竹马的男人,此刻眉眼依旧英俊,却陌生得让她心寒。 “席令承,我也有前程,有我的人生。我父亲是资本家,我被下放,我认了。但我凭自己找到的工作,你一句话就要拿走?” “我说了,我会养你。” 席令承语气有些不耐,“地检一个月就二十八块五,你有什么捨不得的?可是悦悦不一样,她年轻还有上升的空间,档案不能有污点。” “那我就能有污点了吗?” 温乔不敢置信。 “你知不知道这样重大的事故责任,我不但会丟了工作,还会被批斗,甚至被送去劳改。” 席令承眼神闪了一下,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躲开。 他嘆了口气,放软声音。 “好了乔乔,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有分寸。调查组那边我会打点,最多就是你离开研究所,在家待著。我工资够用,你不需要工作。” 他又叫她乔乔了。 这五年里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在要她妥协的时候。 温乔心痛如绞,怀著最后一丝侥倖问了句。 “如果今天在飞机上的是我,你会让张悦替我顶罪吗?” 席令承沉默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航医室里传来张悦的惊呼,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席令承脸上立刻浮现焦急。 他快速在温乔额头上吻了一下,声音急切又带著敷衍。 “听话乔乔,这是我欠张家的。”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航医室。 门开了又关,隔绝了他的身影,也隔绝了温乔最后一点奢望。 走廊里只剩下温乔一个人,和窗外呼啸的北风。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疼痛此刻才后知后觉涌上来。 可比起心口那种被生生撕裂的感觉,这点皮肉之苦简直微不足道。 心如死灰,不过如此。 她忽然想起父亲被带走前对她说的话。 “乔乔,这世上什么都靠不住,除了你自己。” 她当时还不懂父亲的意思,直到此刻才恍然。 是她错了。 既然他从不在乎这段婚姻,那么她也不要了。 第2章 你最多是被革职,但她会哭啊! 追查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第二天上午,温乔就被通知到会议室。 推开门时,席令承和张悦已经坐在长桌的一侧。 席令承穿著熨帖的制服,坐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张悦则低眉顺眼地坐在他身边,像一朵需要呵护的小白花。 温乔在门口顿了顿,选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穿著深蓝中山装的刘所长坐在主位,面色严肃。 “温同志,昨天猎鹰试飞前,起落架检查是你负责检查的?” 温乔挺直脊背,声音清晰。 “是我。检查记录上有我的签字,所有项目都按规程完成,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刘所长眉头微皱,“没有问题那为什么会突然失灵。” 她正要解释,张悦轻声插话,眼眶瞬间红了。 “温乔姐,我知道你害怕担责任,可这是关係到飞行安全的大事,你也不能昧著良心啊。” 温乔猛地抬头,却见她怯生生地往席令承身后缩了缩,一副害怕被责怪的模样。 刘所长皱眉,“张悦同志,请你注意情绪。” “我不是故意的。” 张悦的眼泪掉了下来,“当时温乔姐检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签了字。我很相信温乔姐,所以也没注意到不对……” 温乔指尖几欲掐进肉里,胸口憋著股气无处发泄,声音带著哑。 “我按规定流程检查,每一个零件都確认过,明明是你操作失误——” “温乔!” 席令承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在领导面前注意態度。” 温乔身子一僵。 哪怕早已做好准备,在眼睁睁看著他偏袒別的女人时,她还是心如刀绞。 席令承没有看她,而是转向刘所长,语气平稳。 “我是试飞负责人,对整个流程最清楚。地检环节確实存在疏忽,温乔同志近期工作状態不佳,可能有所遗漏。这一点我作为丈夫,也有失察的责任。” 一字一句,如锋利的匕首,將她扎得鲜血淋漓。 温乔拼命咬著下唇,逼退眸底热意。 她忽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五年前。 那时她家刚出事,走投无路下她曾小心翼翼地问席令承,能不能做他的研究助理。 虽然她因为成分问题无法继续学业,但在航院时成绩优异,只是助理绰绰有余。 可席令承却毫不犹豫拒绝。 “研究所不是过家家的地方,每一个岗位都需要最专业的人。乔乔,我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就破例。” 她为此失落过,却也更加敬重他。 她的丈夫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不会因为私情影响工作。 可原来,他的原则,他的公私分明,只是对她一个人的桎梏。 她苦求不得的工作,张悦只是隨口一说,他便破例將她调到自己身边当助理,手把手地教。 而现在,他更能为了她,在如此重大的事故上,面不改色的將脏水泼向自己的妻子。 何其讽刺。 温乔声音都在颤抖。 “席令承,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席令承终於看向她。 那双她曾深深迷恋的深邃眼眸里,不忍一闪而过,下一秒便被坚定取代。 他薄唇轻启,字字清晰。 “疏忽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认错误。” 温乔耳中嗡鸣一片。 刘所长脸色铁青对著她的嘴张张合合,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她只看见席令承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那是他撒谎时的小动作,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原来他一直在撒谎。 原来他明明知道,却依然选择这样做。 “根据调查结果和席工陈述,温乔同志,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们研究所的员工。” 领导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温乔想笑,却笑不出来。 只是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惨澹的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眼睛发酸。 地检室里,属於她的东西很少。 五年,一个纸箱就装完了。 抱著纸箱走出研究所大门时,寒风扑面而来。 温乔下意识紧了紧围巾,却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她低著头往前走,脑子里空茫茫一片。 突然。 “砰——” 她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纸箱摔在地上,书本、搪瓷杯、铁皮盒子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温乔慌忙蹲下收拾,手指冻得发僵,捡了几次都没捡起一颗糖。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帮她捡起了那颗糖。 温乔抬头,撞进一双幽静的眼眸里。 男人约莫三十岁,穿著飞行员紧身制服,眼眸深邃。 他的手指很乾净,指甲修剪整齐,捏著那颗彩色糖纸包裹的水果糖,莫名好看。 “你的东西。” 他把糖放进纸箱,又帮她捡起其他散落的物品。 “谢谢。” 温乔低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后知后觉有些难堪和狼狈。 她慌忙逃离,所以没看见那个男人在原地站了很久,一直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温乔和席令承住在研究所分配的家属院。 房子虽然旧,但她布置得很温馨。 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奇怪的骚味。 推开门,那味道更浓了。 是一种腥臊气,混著鸡蛋的腥,令人作呕。 温乔皱了皱眉,放下纸箱,看见婆婆李秀兰正坐在屋里唯一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李秀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回来了,来把这碗荷包蛋吃了。” 温乔走近,看见碗里盛了半碗汤,浑浊的液体冒著热气,里面鸡蛋黄中透黑,上面浮著一层可疑的油花。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是什么。” “童子尿煮荷包蛋,我託了好多人才找到的三岁男童的晨尿,別人想要都求不来呢。” 李秀兰说得理所当然,“你快三十了,肚子还没动静,这怎么行?吃了这个,保准明年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温乔胃里一阵翻腾。 这不是第一次了。 结婚五年未育,婆婆变著法子给她找各种偏方。 香灰水、蛇胆酒、蟋蟀焙乾的粉末…… 之前她都捏著鼻子忍了,可现在她不愿了。 “妈,我不吃。” 李秀兰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眼角眉梢都是轻蔑和嘲讽。 “还当自己是什么资本家千金呢,你温家八百年前就没了,还在这给老娘拿乔上了,我呸!要不是老爷子烂好心,就你这个不下蛋母鸡也配进我席家的门?!” 温乔的脸色白了几分。 五年前温家被查,席家原本是要退婚的。是席令承的爷爷,那位参加过长征的老革命,拄著拐站出来。 “温家是温家,乔乔是乔乔。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品性没问题,婚事照旧。” 李秀兰当时不敢违逆老爷子,却在她过门后,將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成分不好,生不出孩子,成了婆婆拿捏她的两把刀。 她深吸一口气,“妈,我们已经分家了。这房子是单位分给令承的,您不该私自配钥匙进来。” “你敢赶我走?!” 李秀兰声音陡然尖利,“反了你了你个小贱蹄子!克父克母还不够,还想克我们席家绝后是不是?我告诉你,今天这碗蛋,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她说著,端起碗就要往温乔嘴里灌。 温乔刚要躲,门突然开了。 席令承带著一身寒气站在门口,看见屋里情形,眉头紧皱。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李秀兰立刻变了脸,拍著腿就要哭。 “令承啊,你可算回来了!我好心好意给你媳妇找偏方,她不但不吃,还要赶我这老婆子走,我……” “好了妈!” 席令承只听了一半,就知道怎么回事,当即不耐烦打断。 “这些东西不科学,以后別弄了。” 李秀兰在温乔面前囂张,在唯一的儿子面前却唯唯诺诺不敢大小声。 见状立马停了动静,却还不服气。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行了,你先回去。” 席令承语气强硬,“我和乔乔有事要说。”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但看儿子脸色不好,只得狠狠瞪了温乔一眼,摔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席令承脱下外套掛好,走到温乔面前,眉头微皱。 “妈思想老旧,你就算不喜欢也不应该刺激她,太不稳重了。” 温乔脸色惨白,嘲讽的勾唇,没吭声。 席令承也没在意,转而將手上的袋子递过去。 “路上看到的,感觉很適合你。” 温乔没接,只后退一步,垂眸,声音平静至极。 “席令承,我们离婚吧。” 第3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席令承正要把袋子往她手里塞,闻言动作一顿,却没有放在心上。 “好了,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但离婚这种话不能隨便说。” 温乔没接。 袋子落在地上,红色的围巾从里面滑出一角,鲜艷得刺眼。 席令承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渐渐皱起。 “礼物我给你买了,歉我也道了,你还要我怎样。” 温乔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从少年到青年,从青涩到成熟都一直陪著她的男人,忽然心累至极。 她咬著唇,呼吸都带著涩意。 “我只想离婚。” 席令承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耐,他捏了捏眉心,还是忍了下来好声好气道。 “乔乔,你离开我能去哪儿。你娘家没人,工作也没了,就凭你那个成分,出去能干什么。”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进温乔最痛的地方。 是啊,她成分不好,无处可去,她离了他活不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包括他。 温乔的手指攥紧又鬆开,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她拼命压下眼眶里翻涌的热意,声音却还是带了一丝颤抖。 “席令承,你就这么篤定我离不开你?” “不然呢。” 席令承当她服软,眸底终於带上些许无奈的纵容。 “志刚救了我,这是我欠他的。悦悦这辈子都是我妹妹,也只会是妹妹,你没必要吃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重新递到她面前,语气软下来。 “这围巾是悦悦帮我挑的,她说大红色衬得你气色好。戴上给我看看?” 他抬手就要把围巾取出来给她戴上。 看著那鲜艷的红,温乔的脑子“嗡”地一声,那根一直绷著的弦,一下断了。 她猛地推开他的手,死死盯著那条红围巾,呼吸急促,却忽然大笑出声。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今天会突然想起给她买东西。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另一个女人的主意。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从研究所出来时,恍惚间好像看见百货大楼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才明白,那就是席令承和张悦。 在把她逼走之后,她的丈夫转头就带著那个女人去逛百货大楼,还让她帮自己挑送给妻子的礼物。 多体贴。 多周到。 多讽刺。 温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害我丟了工作,背了处分。你却在陪她散心,陪她挑围巾,最后还要我感谢她。席令承,你到底有没有心?” 席令承脸色微变,上前想抓她的手。 “乔乔,你听我解释——” 温乔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的甩开。 “你说你欠张志刚一条命,好,我认了。你照顾他妹妹,我也认了。可今天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我也会痛,我也会心冷。” 席令承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 “我会补偿你。” 温乔嘲讽反问。 “怎么补偿,再用一条她挑的围巾?” 席令承的脸色终於变得难看。 他上前一步,抓住温乔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我对悦悦只是责任。” “那我愿意退出成全你的责任。” 温乔用力挣开他的手,一字一句。 “离婚报告明天我就打,用不著你同不同意,我都会离开。” 席令承脸色更加难看。 他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席工在家吗,张悦同志出事了!” 席令承脸色骤变,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要去开门。 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顿住了,回头看向温乔。 温乔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脸上还掛著泪痕,身子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心头翻涌的怒意在此刻悄然散去,他眸色微敛,语气带著嘆息。 “离婚的事,等你冷静下来再说。今晚我可能晚点回来,你先睡。” 说完,他拉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乔终於撑不住滑坐在地上。 泪水无声滚落,浸湿了膝盖的布料。 …… 席令承赶到时,张悦正躺在宿舍的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他,眼泪又涌出来。 “令承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別说傻话。” 席令承在床边坐下,语气温和。 “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心里难受。” 张悦抽抽噎噎,“今天在会议室,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太笨操作失误,也不会闹成这样……” “不关你的事。” 席令承打断她,“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別多想。” “可是温乔姐那边……” 张悦怯生生地看著他,“我不想影响你们夫妻感情。令承哥你回去吧,我没事的。” 她说著要坐起来,却突然捂住头,虚弱地倒回去。 席令承赶紧扶住她。 “你別动,好好躺著。” 张悦靠在他手臂上,眼泪无声地流。 看著她的泪眼,席令承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温乔。 她之前也不是没和他闹过,可这一次,他却莫名感到不安。 张悦察觉他的走神,轻声问,“令承哥,怎么了。” 席令承回过神,“没什么,你好好休息。” 张悦眼珠转了转,忽然轻声道。 “令承哥,其实我挺羡慕温乔姐的。” “虽然她成分不好,可她有你护著。而且她那么喜欢你,肯定特別珍惜这段婚姻。换做是我,有这么好的丈夫,打死也不会离开的。” 这话说到席令承心里去了。 是啊,温乔从小就喜欢他,喜欢了十几年。 家里出事后,她更是只有他了。 她闹归闹,怎么可能真的离开。 至於刚才温乔说要离婚的样子,现在想来,不过是在说气话罢了。 等他回去哄哄就好了。 席令承心里那股烦躁莫名散去,表情也缓和下来。 “你好好休息,別想那么多。” 张悦点点头,却忽然打了个寒颤,往他身边缩了缩。 “令承哥,我想起我哥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闭眼就看见我哥从天上掉下来……” 席令承起身的动作一顿。 他看著张悦颤抖的肩膀和苍白小脸,又想起那天。 张志刚的飞机在空中解体,他跳伞后眼睁睁看著好友坠入火海,连完整的遗体都没留下。 席令承重新坐了下来。 “別怕,我在这儿陪著你。” 张悦点点头,虚弱地靠回枕头上,敛下的眸中得意一闪而过。 第4章 结婚五年,肚子迟迟大不起来 温乔在冰冷的地上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渐渐泛白。她才踉蹌著起身。 席令承果然一夜未归。 温乔扯著嘴角,心头涌出一股果然如此的平静。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却隱隱作痛。 她低头看著那块暗红色的血痕,忽然想起今天是爷爷出院的日子。 老爷子是席家唯一对她好的人,当年要不是他坚持,她根本嫁不进席家。 席老爷子因为肺炎住院半个月,今天正好出院。 温乔匆匆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总算没那么狼狈。 她不想让爷爷担心。 等她到医院时,席老爷子正坐在床边收拾东西。 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虽然年过七十,脊背依然挺直,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金戈铁马的英气。 看见温乔进来,老爷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乔乔来了!快让爷爷看看。” 温乔快步走过去,趴在老爷子腿上。 老爷子的手粗糙温暖,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 “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哪有。” 温乔弯著眼睛笑,“爷爷才瘦了呢,医院的伙食肯定不好。等回家我给您燉排骨汤,放很多很多山药,燉得烂烂的。” “好好好。”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忽然看了看她身后,“令承那小子呢?没跟你一起来?” 温乔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若无其事道。 “他……所里有急事,走不开。爷爷別生气,他让我代他问好。”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老爷子摆摆手,却嘆了口气,“那小子,从小就闷葫芦一个,心里有话也不会说。乔乔,他要是欺负你,你跟爷爷说,爷爷收拾他!” 温乔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她多想扑进爷爷怀里,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都说出来。 多想告诉爷爷,他的孙子为了別的女人,让她顶罪,让她丟了工作,让她背了处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可她不能。 爷爷刚出院,心臟也不好,经不起刺激。 温乔低头敛去眸中涩意,赶紧假装整理东西,声音儘量轻快,“令承对我挺好的,昨儿还给我买了条红围巾呢。” “那就好,那就好。” 收拾好东西,温乔扶著老爷子出了院。 冬日的阳光难得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照不进她心里。 把爷爷送回房间安顿好,温乔下楼去锅炉房打热水。 刚拐过楼梯转角,就撞上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李秀兰正端著一个搪瓷缸从厨房出来,看见温乔,眼睛立刻亮了。 “正好省得我上楼找你。来,把这个喝了。” 那碗东西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腥臭味,比昨天的童子尿更让人作呕。 “这是什么?” “这可是我托妇產科的熟人弄的,新鲜的紫河车,刚取出来就送来了。这可是大补,专治你的毛病。” 温乔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紫河车,那不就是胎盘。 “我不喝。” 她转身就走,却被李秀兰一把拽住。 李秀兰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我好心好意给你求偏方,你摆这幅资本家的嘴脸给谁看。我告诉你,你能嫁进我们席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不下蛋也就算了,还在这儿拿乔。我儿子是研究员,是专家,多少姑娘排著队想嫁!”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老爷子,当初我们根本不会要你这个扫把星!” 温乔攥紧水杯的把手,指节泛白。她瞳孔微缩,难得生了火气。 “那妈你让他去找那些排著队的姑娘生吧,我不拦著。” “你——!” 李秀兰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怒了,猛地伸手推了她一把。 “你个贱蹄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温乔猝不及防,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下意识闭上眼,慌乱下手中的杯子刺破了掌心也无暇顾及。 可下一秒,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进一个皂角味和淡淡菸草气息的怀抱里。 她睁开眼,对上席令承微蹙的眉头。 他身上带著外面的寒气,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手臂紧紧箍在她腰间,力道大得有些疼。 “没事吧?” 他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隨即转向李秀兰,语气不善。 “妈,你干什么?” 李秀兰看见儿子,气势顿时矮了三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我给她送补药,她不领情还顶嘴!令承,你看看你这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 席令承没理她,低头看温乔。 “有没有伤到。” 温乔没吭声,只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蹌著站稳,冷冷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的冷漠和疏离,让席令承心里莫名一紧。 “乔乔,你——” “令承,你別管她!” 李秀兰打断他,一脸恨恨,“这种不下蛋的母鸡,打死了都不冤,我们席家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妈。” 席令承突然提高声音,把李秀兰嚇了一跳。 他转过身,看著李秀兰,语气冷硬。 “孩子是我暂时不想要,跟温乔没关係,你別再拿这个为难她。” 他说著又看向温乔,恍然才注意到她瘦得厉害。 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巴掌大的脸更加瘦削。 不知怎的,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妈,你先回房。” “我——” “回去。” 李秀兰见儿子脸色不好,悻悻地住了嘴,临走还不忘瞪温乔一眼。 “扫把星!” 房子里安静下来。 温乔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席令承一把抓住。 她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放开。” 席令承没听。 看著她黝黑的眼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索性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一把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温乔一惊,隨即剧烈挣扎。 “放开我!席令承你放我下来!” 拳头砸在他背上,轻飘飘的。 席令承反而將她抱的更紧,大步往楼上走。 “別动,还是你想让爷爷听见。” 温乔挣扎的动作骤然一僵。 是啊,爷爷就在楼上。 要是让他看见她和席令承吵架,老人家得多担心。 她僵硬的停止挣扎,垂下眼睛,任由席令承抱著她上楼。 席令承没低头,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就知道。 她果然还是那个听话的温乔。 …… 回到房间,席令承把温乔放在床边,转身去柜子里翻找医药箱。 温乔坐在那里,低著头,一言不发。 医药箱找到了,席令承拎著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拉过她的手开始上药。 碘酒涂在伤口上有些刺痛,温乔的手抖了一下,却没缩回来。 “疼?” 席令承抬头看她。 温乔没说话,也没看他。 席令承嘆了口气,手上动作放轻了些,声音低沉。 “乔乔,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 他抬起头,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悦悦的事,我必须负责。那是志刚用命换来的,我不能不管。” 温乔眼睫轻颤,敛下眸中嘲意。 “不过你放心。” 席令承握住她的手,“这个家,你才是女主人。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的手很温暖,包裹著她冰凉的手指。 温乔看著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和操作仪器留下的。 这双手曾经牵著她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曾经在她害怕时紧紧握住她,曾经在她生病时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 可也是这双手,在调查组面前,毫不犹豫地指向她。 温乔慢慢抽回手。 席令承的表情僵了一瞬。 “席令承。” 温乔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很轻。 “我问你,如果以后张悦再需要你负责,你怎么办?” 席令承的眉头皱起来:“乔乔,你——” “如果她再说害怕,让你去陪她,你去不去?” “……” “如果她再说想要什么东西,让你去买,你买不买?” “……” “如果她再说工作上有困难,让你帮忙,你帮不帮?” 温乔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知道了。” 第5章 没本事,活该守不住老公 不知为何,席令承心中莫名不安,可下一瞬张悦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她这么爱他,做这些也不过是吃醋罢了。 原本焦灼的思绪骤然消失,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亲昵的吻落在她发顶。 “悦悦只是妹妹,你是我的妻子,这不一样。” 温乔没动,也没回头。 “哪里不一样。” “她的事,你要负责。我的事,你要我牺牲。” “席令承,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 席令承动作一僵。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乔转过身,看著他。 阳光在她身后,把她的脸映得有些模糊,唯独那双眼睛,清晰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你欠张志刚一条命,那你告诉我,我欠你什么,我欠你们席家什么。凭什么他的命,要我来还。” 席令承的喉结动了动,终於开口。 “我没让你还,我只是——” “你只是让我顶罪,让我背处分,让我丟了工作。” 温乔打断他,唇角泛起苦涩。 “然后拿一条她挑的围巾,说几句软话,就想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摇摇头,步步后退,直到抵在墙边。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席令承一愣。 “今天是爷爷出院的日子。” 温乔轻声。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等了你一早上,你没回来。我一个人去接的爷爷,一个人扶他上车,一个人把他安顿好。然后下楼打水的时候,被你妈堵在楼道里灌胎盘。”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缠著纱布的手掌,那上面还渗著淡淡的血跡。 “席令承,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那双眼睛里的冷漠,让席令承心里一慌。 他忽然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著几分急切,几分慌乱,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他的手抚上她的背,顺著脊樑往下滑,呼吸灼热,喷在她耳边。 “乔乔,我们要个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不会整天胡思乱想了。” 温乔瞳孔骤缩。 在他让她失去一切,在他一夜未归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之后。 他竟然觉得,一个孩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温乔几乎是下意识抬起手。 “啪——” 席令承偏著头,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 温乔的手还举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她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她,眼神从震惊变成了阴沉。 “温乔,你疯了?” “疯的是你。” 温乔推开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席令承,我们离婚。” 席令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一声。 “离了我,你出去能干什么。你成分不好又没工作,是去农场改造,还是去大街上要饭?” 她咬著唇,指甲掐进掌心,却拼命忍著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掉一滴泪。 席令承看她这副倔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里满是篤定。 “行,你要离,那就离。我倒要看看,离了我席令承,你温乔能过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到时候別哭著回来求我。” 温乔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离婚报告。我已经写好了。” 席令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著那张纸,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上面有温乔的名字,还有鲜红的手印。 她早就准备好了。 在他还在以为她只是闹脾气的时候,在他还在想著怎么哄她的时候,她早就准备好了离婚报告。 席令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胸膛剧烈起伏著,忽然一把抓过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温乔,你够狠。”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冰冷。 “我成全你。”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温乔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看著地上那团皱巴巴的纸。 她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把纸团展开,抚平。 还好,只是皱了,还能用。 …… 中午吃饭的时候,席令承没回来。 老爷子坐在主位,温乔坐在他旁边,李秀兰坐在对面,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剜她一眼。 老爷子看著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乔乔,是不是跟令承闹彆扭了?” 温乔筷子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秀兰就阴阳怪气地接了话。 “有些人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的心,还好意思在这儿装模作样。令承那么好脾气的都受不了她,我看这婚迟早得——” “闭嘴!”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噹响。 李秀兰嚇了一跳,訕訕地住了嘴。 老爷子脸色铁青。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就给我滚出去!” 李秀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顶嘴又不敢,只能狠狠瞪著温乔。 温乔低著头,眼眶发热。 可这些本就不应该拿出来麻烦老爷子。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挤出一个笑。 “爷爷,没事。我和令承挺好的,没吵架。” 老爷子看著她,嘆了口气,拍拍她的手。 “乔乔,你是个好孩子。令承那小子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爷爷。” 温乔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饭菜在嘴里嚼著,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吃完饭,温乔收拾好碗筷,藉口出去走走,离开了家。 冬日的街道很冷清,没什么人。 她裹紧棉袄,低著头快步往前走,一直走到公交站台。 她还是不甘心。 她想证明自己清白。 …… 空军安全处设在研究所旁边的一栋灰色小楼里,专门负责飞行事故的调查和处理。 飞机残骸,应该就存放在那里。 温乔到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她站在门口,一个穿著军装的小战士探出头来。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查看一下前天猎鹰试飞事故的飞机残骸。我是……我是后勤部的地检员,想確认一些细节。” 小战士上下打量她一眼,摇摇头:“不行,残骸已经被封锁了。上面有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出。” 温乔愣住了。 “封锁了?谁下的令?” 第6章 温乔又不是没人要 小战士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这我不能说。同志,你请回吧。” 温乔不死心,上前一步。 “同志,我是这起事故的相关人员,我需要確认一些细节……” “同志,请你配合工作。” 小战士立刻后退,手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语气严肃起来。 “没有上级批准,任何人不得接近事故残骸。这是规定。”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传达室的窗户。 温乔站在铁门前,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衣领里。 她裹紧棉袄,却没有死心。 她绕著那栋灰色小楼转了一圈。 楼后面是一个空旷的院子,院墙很高,上面拉著铁丝网。 透过铁柵栏的缝隙,隱约可以看见里面蒙著帆布的飞机残骸。 可院门紧锁,门口还站著两个持枪的哨兵。 温乔站在墙根下,牙关紧咬。 她不甘心。 真相就在眼前。 只要让她看一眼残骸上的痕跡,就能证明起错不在她。 她绕著院墙走了一圈又一圈,脚底已经冻得发麻,鼻尖也冻得通红,却还是找不到任何办法。 天色越来越暗,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似乎又要下雪了。 温乔抬起头,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不过是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大小姐,工作也被辞了,甚至连自己的丈夫都不站在自己身边。 凭什么觉得能翻案? 温乔咬著唇,眸中光芒隱隱要湮没。 就在她即將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位女同志请留步。” …… 二楼办公室。 屋內火炉燃得正旺,沈知序坐在桌前整理资料。 在他手边摆著的,赫然是前些天事故残骸的报告分析。 他一边翻看著,眉头微蹙。 这份文件不对。 有人在掩盖什么。 正思索间,门被敲响了。 “沈主任。” 一个年轻战士探进头来,“保卫科在楼下抓到一个可疑人员试图接近事故残骸,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知序本想回绝,但不知想到什么又点点头。 “带过来。” …… 温乔被带进一间小小的会客室。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领袖画像和规章制度。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著棉袄的衣角,掌心全是汗。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时,有人走了进来。 她抬起头正准备解释,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愣住了。 居然是他。 那个在研究所门口帮她捡东西的男人。 身上的制服换成军绿色的军大衣,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儒雅。 此刻他正看著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变成温和的瞭然。 “是你。” 沈知序先开了口,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温乔的脸腾地红了。 第一次见面,她狼狈的抱著纸箱蹲在地上魂不守舍。这次见面,她又被当成可疑分子押过来。 这也太丟人了。 “沈主任,就是她在安全处门口转悠,形跡可疑。” 沈知序对身后的战士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战士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知序走到桌边,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和。 “上次忘了自我介绍。沈知序,空军安全处,刚调来不久。” 温乔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温乔,研究所后勤部……前员工。” “前员工”三个字说出口,她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沈知序没在意,而是轻笑一声。 “我记得你。” 温乔的脸更红了,尷尬的连忙道。 “那天谢谢你帮忙。” “举手之劳。” 沈知序看著她,目光温和,“可以告诉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温乔顿时沉默了。 她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斟酌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前几天那起事故你听说了吗?猎鹰號无故坠落,我想知道是地检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紕漏。” 沈知序挑眉看她一眼。 “初步报告我看过了。报告上说,事故原因是地检疏忽导致的起落架系统故障。不过我不这么认为。” 他顿了顿,反而问道另一个问题。 “温同志,你觉得事故原因是什么?” 温乔眼睫轻颤。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些话的,可是在眼前男人温和的目光中,她欲言又止了许久,最终还是低声道。 “我觉得……不是地检的问题。我检查的时候,所有项目都確认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著他,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来到窗边。 他背对著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声音很低。 “这起事故,的確有些蹊蹺。” 温乔猛地站起来。 “什么蹊蹺?” 沈知序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事故报告我看了。证据链不完整,关键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还有一些本该记录的数据缺失。这样的原因我认为並不是地检导致的。” 沈知序看著她,目光温和坚定。 “你放心,我会亲自跟进这个案子,详细调查。如果真的有疑点,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温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 “真的?” 看著她那双亮起来的眼睛,沈知序嘴角微微弯起:“真的。” 温乔心里那块压了几天的大石头,终於鬆动了一些。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点头,眼眶也热热的,鼻腔有些发闷。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深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下眸底热意,平復好心情后,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看笑话了。” 沈知序笑著摇头。 “这是我的分內之事。天色也不早了,快回去吧。你家在哪,有消息了我就派人告诉你。” 温乔报了家属院的地址。 沈知序记下来,又叮嘱道,“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事,我会联繫你。” 温乔点点头,转身要走,目光却忽然在他身上停住了。 他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银色五角星,边缘有些磨损,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的旧物。 不知为何,温乔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沈知序顺著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淡淡一笑。 “怎么了。” 温乔回过神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还很熟悉。 沈知序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藏著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一个故人送的。” “原来如此。” 温乔瞭然,並未放在心上。又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 她满心都沉浸在自己即將沉冤得雪的喜悦中,没注意到身后那人陡然幽深的目光。 沈知序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又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胸前那颗银色的五角星。 是一个,已经忘了他的故人。 …… 温乔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抹黑打开灯后,她开始把这些年席令承送她的东西都装了起来。 一块的確良布料,是她成年那天送的。 一本《航空知识》合订本,是她考上航院时送的。 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里面装著她喜欢的水果糖。 甚至包括那条红围巾,她都装了进去。 刚把绳子繫上,正要抱出门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乔乔,你要去哪里?” 第7章 我立马给我儿子相亲,找能生的! 温乔转过头,看见席令承站在门口。 他刚从外面回来,军大衣上还带著寒气。看见她怀里的纸箱,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温乔没说话,抱著箱子往外走。 席令承走过来,伸手想拉住她,“乔乔,我在问你话。” 温乔侧身避开他的手,声音很淡,“让开。” 席令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几分,却还是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盒小纸包。 “好了,別闹脾气了,嗯?你之前不是想要雪花膏吗,我路过百货大楼看见有新到的,就给你买了一盒。” 温乔低头看了一眼。 玻璃瓶装的雪花膏,淡粉色的铁盒盖子上印著一朵牡丹花。 很漂亮,也很昂贵。 但不是她喜欢的。 她喜欢的是那种最简单的、没有香味的蛤蜊油,冬天擦手不皴。 她说过不止一次。 可他从没记住过。 “不用了。” 温乔绕过他,继续往外走。 见她依旧平淡的眉眼,不知为何席令承忽然想到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心中顿时慌了起来。 他一把抢过她怀里的纸箱打开,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那丝刚升起的不安瞬间变为惊讶和瞭然。 他就知道,温乔根本离不开自己。 如果她真的要走,带他给她买的东西干什么? 他顿时得意起来,原本不悦的语气也鬆快了些。看著她的眸子又带上几分笑意。 “你出去散散心也好,早点回来,別让我担心。” 温乔没理他,出门就將东西送到了城西垃圾站。 冬天的傍晚,街上没什么人。 看门的老大爷正打算关门,看见她抱著个纸箱过来,愣了一下。 “姑娘,这么晚了还来卖东西?” 温乔点点头,把纸箱放在秤上。 老大爷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嘖嘖两声。 “这都是好东西啊,的確良的料子,崭新的书,还有这条围巾,是百货大楼的紧俏货吧。姑娘,你真捨得卖?” 温乔的声音很轻。 “捨得。” 老大爷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称了重,数了几张毛票递给她。 温乔接过钱,看了一眼。 五块七毛五。 她十二年的感情,只值五块七毛五。 温乔把钱揣进口袋,转身离开。 走出去很远,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废品收购站的门已经关上了。 那个纸箱,大概已经被扔进了某个角落,和那些破铜烂铁堆在一起。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摆桌酒那天二人敬天地的样子。那时席令承看著她眸中满是深情认真,握著她的手承诺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对她。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和他在一起。 …… 回到家时,席令承正站在门口。 看见她回来,他明显鬆了口气,快步迎上来。 “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打了热水,你先洗把脸暖暖手。” 温乔脚步一顿。 席令承趁机把搪瓷缸往她手里塞,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晚上食堂做的红烧肉,我给你留了一份。你先歇会,我去热给你吃。” 温乔低头看著手里的搪瓷缸,热水透过杯壁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把搪瓷缸还给他。 “不用了,离婚报告你打算什么时候签。” 席令承脸色一僵。 他走过来看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哀求。 “乔乔,咱们不说这个行不行?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张悦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你打算怎么处理?” 席令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温乔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看,你根本不知道。因为在你心里,她从来都不是问题。” “乔乔……” “签字吧。” 他忽然站起来,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和压不住的怒火。 “温乔,你不能这样!离开我你能去哪儿?成分不好又没工作,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 “大晚上嚷嚷什么?” 两人同时回头。 席老爷子拄著拐杖从走廊尽头走出。 他眉头紧锁,看看席令承,又看看温乔,最后落在温乔有些惨白的脸上。 “乔乔,跟爷爷说说,出什么事了?” 温乔鼻头一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就被席令承一把抓住。 “爷爷,没什么大事。” 席令承把她往身后一拉,脸上挤出一个笑,“就是小两口拌几句嘴,您別操心,早点休息。”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出了门,一直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才停下。 月光很淡,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席令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知道你这几年受委屈了。张悦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可我对她真的只是责任,你才是我妻子。咱们结婚五年了,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吗?” 温乔挣开他的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我理解的还不够吗?我甚至连工作都丟了,你还要我理解什么。” 席令承有些不解。 “可是我能养你啊,你到底在怕什么?” 温乔知道他是真的在疑惑,也因此越发的感到疲惫。 他篤定她这辈子只能依附他活著。 可她也有她的人生和梦想。 她没有再爭辩,只是说。 “我只想离婚。” 席令承沉默了。 月光下,他看著她。 那双他熟悉的眼睛里,是一片让他心慌的平静。 “乔乔……” 就在这时,院墙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温乔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迅速闪过的影子。 那身影有些眼熟,好像是…… …… 李秀兰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屋里。 气还没顺好,就咧著嘴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好啊,太好了! 那个不下蛋的母鸡居然要离婚!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早就看那个资本家小姐不顺眼了,成分不好,生不出孩子,还整天摆著那张臭脸。 要不是老爷子护著,她早就把那个扫把星赶出门了! 现在好了,她自己要滚蛋,那可怪不得谁! 李秀兰乐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忽然想起什么,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一本旧电话本。 她有个老姐妹,姓王,外號“王媒婆”,专门给人牵线搭桥。 听说最近手里有好几个好姑娘,都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长得漂亮,屁股也大,一看就好生养。 李秀兰拨通了电话,那边接起来,她立刻眉开眼笑。 “喂,王姐啊?是我,秀兰!我就是想问你个事,你手里有没有合適的姑娘?要根正苗红能生养的。” 电话那头,王媒婆有些奇怪。 “你要这干啥?你家不就令承一个小子吗?” 李秀兰笑得嘴都要合不拢。 “还不是因为令承要离婚了。” “什么?” 王媒婆是真的震惊了。 这块地儿谁不知道席家那两口子是模范夫妻,怎么突然就要离了。 “这不能吧?我老听人说令承对他媳妇可好了……” “好什么好!” 李秀兰撇撇嘴,“那都是表面上的!那个温乔成分不好又生不出孩子,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我早就想把她休了!现在她自己要滚蛋正好,赶紧给我儿子找个好的,明年就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王媒婆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秀兰,离婚这事儿传出去,对令承名声不好吧?他可是专家,是干部……” “有什么不好的。” 李秀兰不以为意,“要担心的也是那个温乔。你是不知道,她成分不好又没工作,还背了个处分,谁家敢要这种扫把星?” 她越说越得意,声音都大了几分。 “你儘管给我介绍,要最漂亮最能生的!等那个扫把星一走,立马就让我儿子相亲!” 第8章 温工程师要离婚? 席令承要离婚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院。 第二天席令承刚进办公室,就被所长叫去了。 刘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席令承坐下。 “小席,我听说你要离婚?” 席令承一愣,不敢置信。 他没和任何人说这事,怎么会传到了所长耳边? 刘所长见他不说话,嘆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小席啊,你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有些话我得说。你现在是专家,是干部,前途无量。婚姻问题处理不好,会影响你的名声和组织对你的看法。”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我知道你媳妇成分不好,工作上又出了紕漏。但她毕竟是你妻子,出了事你就把人踹了,外人怎么看?说你忘恩负义,落井下石。这话传到上面去,对你没好处。” 席令承的脸色变了变。 “刘所长,我……” “好了。” 刘所长摆摆手,“回去好好做做工作,夫妻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別因为这点小事闹得风风雨雨的。” 席令承实在是有口难言。 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总不能说是温乔铁了心要离,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他沉著脸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外走。 不行,他得去找温乔问问清楚。 不就丟了个工作,他都说了会养她,她还想怎样。 刚走到楼梯口,一个身影匆匆跑来。 “席工,张悦同志又不舒服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席令承脚步一顿。 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身往张悦那边走去。 …… 他到的时候,张悦正白著一张脸躺在床上。 见他进来,眼眶瞬间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令承哥,那些事我都听说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嫂子也不会想和你离婚。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说著,伸手捂住了脸,整个人坐在床上有些摇摇欲坠。 席令承下意识扶住她。 “別胡说,不关你的事。” “真的吗?” 张悦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可是你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温乔姐那么喜欢你,怎么会突然要离婚?” 席令承有些沉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张悦见他不说话,眸色瞬间暗了几分。她眼眸轻转,又咬著唇有些犹豫。 “令承哥,其实我今天还听到一件事……我听人说,是温乔姐在外面跟別人说,你在工作上包庇我,所以她才要离婚。” 张悦的声音带著几分哭腔。 “令承哥,我知道嫂子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跟领导申请调走吧,我不想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席令承的眉头顿时拧紧了。 是温乔在外面说的?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答案,心中瞬间升起怒火和烦躁,以及一丝隱秘的窃喜。 什么离婚,还不是想要他爱她的小把戏。 他心中冷哼,看向张悦的眸中越发怜爱。他拍拍她的手,语气心疼。 “別胡思乱想,这事跟你没关係。你好好休息,別多想。” 张悦点点头,靠回枕头上,眼角还掛著泪,嘴角却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 …… 席令承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推开院门,就看见温乔正往外搬东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 温乔没说话,弯腰提起箱子往外走。 席令承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温乔,我问你话呢!” 温乔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我先把东西搬出去,等你签完离婚报告就走,不占著你家的地方。” 席令承心里的怒火瞬间窜上来。 “离婚离婚离婚,你还有完没完?” 他的声音冷下来,“我问你,离婚的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我不就帮了悦悦一下,你至於到处宣扬吗?” 温乔愣了一下。 她这两天都在想著该怎么自证清白,哪有时间和別人说閒话。 可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这是张悦搞的鬼。 她这是巴不得自己早点离婚呢。 她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索性將计就计。 “对,是我说的。你席令承本来就是个是非不分、黑白顛倒的男人。怎么,我说错了吗?” 席令承的脸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乔异常冷静。 “我知道。你席令承为了责任可以牺牲任何人,我不但生不出孩子,还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哪里比得上你的尖尖宠。” “温乔!” 席令承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瞬间口不择言。 “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小姐,没有工作,没有背景,离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温乔的手指微微攥紧,面上却依然平静。 “那是我的事。” “是吗?” 席令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可是能嫁给我,才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要不是我们席家,你早就不知道在哪个农场改造了!现在你倒好,恩將仇报,非要闹得满城风雨——” “混帐!” 一声闷响后,席令承的话戛然而止。 他捂著后背,猛地转过身。 席老爷子拄著拐杖站在他身后,苍老的脸上满是怒容,胸口剧烈起伏著,举起拐杖又要打。 “你这个畜生!你、你怎么能这么对乔乔说话!” “爷爷!” 席令承躲了一下,又不敢真躲,“您怎么出来了?您別激动——” “別叫我爷爷,我没你这样的畜生孙子!” 老爷子的眼眶都红了,他看著温乔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身子,眼中满是心疼。 “乔乔,你告诉爷爷,这些年,他都是这么对你的?” 温乔张了张嘴,却哽咽的发不出声音。 老爷子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都要碎了。 他想起这些年每次看见温乔都是笑眯眯的。 他以为她过得很好,以为令承那小子虽然闷葫芦一个,但对她是好的。 没想到…… “乔乔,你跟爷爷说,他到底做了什么?” 温乔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拼命咬著唇,不想在席令承面前哭,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 “爷爷,我……” 她的话没说完,老爷子的身子忽然晃了晃。 “爷爷!” 温乔脸色大变,衝上去扶住他。 老爷子的手捂著胸口,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整个人软软地往下倒。 “爷爷!” 席令承也冲了过来。 他脸色铁青,一把將温乔推开,眸中翻涌著痛心和怒意。 “温乔,你现在满意了吗?!” 第9章 你真的不原谅他了吗 医院急诊室的灯亮了很久。 温乔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席令承站在不远处靠著墙,头顶的灯忽闪忽闪的,將他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好半晌,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著疲惫。 “如果你实在介意我和悦悦的事,我会和她说清楚,以后断了联繫。” 温乔只觉得可笑。 承诺说多了,就不可信了。 他哪次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著,转头又拋之脑后。 是她傻傻信了一年又一年。 李秀兰不知什么时候也赶来了。 一听这话顿时嗤笑一声,吊著眼开始说风凉话。 “离就离唄,离了她,妈给你找更好的。一个臭资本家还拿上乔了,我呸!儿子你別担心,你王姨那我都说好了,一离就能有闺女跟你相看。你要是不喜欢那些,那个张悦倒也勉勉强强。至少人家是烈士家属,根正苗红,还是你助理,知根知底的……”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席令承的脑子却嗡地一声。 “妈,你什么时候和別人说的?” 李秀兰一愣,意识到说漏了嘴,眼神闪烁起来。 “就,就今天唄……” 席令承看著她,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离婚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大院。 而妈早就对温乔不满许久。 所以…… 离婚的事根本不是温乔说出去的! 他猛的转过头,又懊恼又震惊。 他刚才还衝她发火,说了那些混帐话。 看著温乔惨白的脸庞,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最后只乾巴巴的道。 “你別听妈胡说,我是不会和你离的。等会我……” 话还未说完,急诊室的门便被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抢救过来了,但还需要观察。老人家心臟不好,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温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扶著墙,心里的那口气总算舒了下去。 席令承也鬆了口气,將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爷爷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 温乔扑过去,握住他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 老爷子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 看见温乔满脸的泪,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护士把温乔轻轻推开。 “病人需要休息,家属先在外面等著。”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护士才出来说可以进去探视了,但只能一个人。 席令承正要迈步,护士拦住他。 “病人点名要见温乔同志。” 李秀兰在一旁撇嘴。 “这老爷子,都快死了还惦记著那个扫把星。” “妈!” 席令承低喝一声,李秀兰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温乔没看他们,推门走进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有节奏地响著。 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却睁著,看见她进来,颤巍巍地伸出手。 温乔快步走过去,握住那只手,在他床边蹲下来。 “爷爷……” 老爷子的手动了动,轻轻拍著她的手背。他的声音很虚弱,却字字清晰。 “乔乔別担心,爷爷没事。” 温乔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爷爷还在担心她。 她拼命摇头。 “爷爷您別说话,好好休息。” 老爷子摇摇头,握著她的手紧了紧。 “乔乔,是爷爷对不起你。” 他的眼眶红了,“我不知道令承那小子是这么对你的。这些年,你受了多少委屈,都不跟爷爷说……” 温乔咬著唇,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 老爷子喘了口气,声音虚弱却坚定,“等爷爷好了,一定好好收拾那个混帐东西。他要是再敢欺负你,爷爷第一个不答应。” 温乔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老爷子的手心里。 “爷爷……” “好孩子,別哭。” 老爷子轻轻摸著她的头髮,“你跟爷爷说,你还想不想跟他过?你要是不想过了,爷爷支持你。你要是还想给他个机会,爷爷就让他好好改。” 温乔的眼泪打湿了老爷子的手背。 她想起这些年,每次回去爷爷总是偷偷塞给她钱。席令承对她不好时,也是爷爷第一个站出来护著她。 整个席家,只有爷爷是真心待她好。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爷爷失望。 温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爷爷,我听您的。” 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有你这句话,爷爷一定让那臭小子改了。” …… 温乔从病房出来时,席令承正站在走廊里。 看见她出来,他立刻迎上去,脸上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乔乔,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温乔脸上泪痕已经抹去,只眼尾还有些红,但声音却很淡。 “爷爷让我好好考虑。” 席令承眼睛一亮。 那就是还有机会! 他立刻上前一步,抓住温乔的手深情款款。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你放心乔乔,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吃亏,我一定会对你好。” 他的手掌將她的手牢牢裹住,熟悉的触感传至全身,温乔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这只手牵著她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在她迷茫无助时,都是他在身边。 如果他真的能改的话……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好了席工,原来你也在医院!张悦同志刚被送过来,您快去看看吧!” 席令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往那边迈了一步,又猛地顿住,回头看向温乔。 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 “乔乔,我去看看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转身跟著小战士快步离开。 温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惨白的灯光照著她单薄的影子。 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满满都是嘲讽。 温乔啊温乔,你还真是有够蠢的。 居然还能相信他的话。 温乔转过身,慢慢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门时,外面已经黑透了。 冬夜的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是机械地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什么,脚下一顿。 沈知序说他会仔细调查事故,一有进展就会告诉她。 也不知道调查到哪了。 思索片刻,她脚下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传达室的灯还亮著,温乔敲了敲窗户,上次那个小战士探出头来,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同志,你怎么又来了?” “我找沈主任。” 温乔的声音有些急切,“他在吗?”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温乔抬起头,看见沈知序站在楼梯口。 他穿著那件军大衣,鼻樑上架著眼镜,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而沉静。 温乔快步走过去,跟著他上了楼。 办公室火炉烧得很旺,屋里暖融融的。 沈知序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调查结果出来了。” 温乔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盯著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却没有伸手去接。 沈知序看著她紧张的样子,知道她没心思听那些长篇大论,直接道。 “检测结果出来了,的確不是地检的疏忽。” 温乔耳边嗡地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沈知序还在说著什么,那些声音飘进她耳朵里,却一个字都进不到脑子里。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是清白的。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出来。 温乔想保持体面,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第10章 席令承,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一时间,屋子里极其安静。 只能听到温乔难以抑制的哭泣声,以及火炉里炭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么多天的委屈,在这一刻仿佛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泪一旦涌出,就再难忍住。 模糊的视线中,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一张帕子。 沈知序的声音隨之响起。 “擦擦,夜里风大,落泪后脸吹皱了会疼的。” 温乔一怔。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她在一个才见了两次面,甚至还算不上认识的男人面前痛哭流涕。 这也太……尷尬了。 “抱歉。” 意识到这一点时,温乔第一反应是道歉。 现如今的她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还有,谢谢你。” 沈知序的视线始终围绕在温乔身上,扫过她微颤的肩膀,最后落在微微散乱的发间。 他喉头动了动,语调却十分温和。 “我知道,这些天你没少受委屈,发泄一下也是挺好的。” “而且。” 沈知序说著,往前递了递手里的帕子。 “我能看出来,你其实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同志。” 温乔微微怔了怔。 这样美好的词汇,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以往那些人只会说她成分不好,仗著丈夫的荣耀当关係户。 就连席令承口中,她也是刁蛮和任性的化身。 “……谢谢你。” 温乔尷尬之余,因为沈知序的话內心升起一股暖意,面上还是十分不好意思地胡乱抹著眼泪。 “再这样下去脸都搓红了。” 男人嗓间溢出一声笑意,似是为了活跃气氛,笑著调侃了两句。 温乔这才收回手,接过帕子,把脸上的泪痕抹去。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丝沙哑。 “谢谢。” “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三次说谢谢了。” 沈知序盯著温乔发红的脸,视线有些许不正常。 他很快移开眼神,回到办公桌前。 开始没事找事般摆弄著桌上的文件。 “详细原因我还会继续深入调查,你隨时可以復职。” 温乔眼神一亮。 再没有了刚才的窘迫,往沈知序面前走了两步,语气迫切:“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她想要早一点回到工作岗位上。 “我会儘快安排的,再加上这件事是我们失察,也让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儘管提。” 温乔几乎是想也没想,就道:“我想要搬出家属院。” 去哪里都好,温乔现在只想要离开席令承。 沈知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听说温同志和你丈夫向来和睦,现在突然想搬走,难道是因为最近坊间的传言吗?” 温乔没回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很了解自己的事情。 见温乔没有回答,沈知序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了个话题。 “夫妻之间有点小打小闹是很正常,不过如果席同志对你不好,也的確不应该再耗下去。” “我会帮你安排好宿舍。” 现如今在別人的口中听见席令承,温乔已经没了当初的难过。 她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现在只想要专注事业。” 什么席令承,什么男人爱情,都滚远点吧。 沈知序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温乔也不打算再多留。 她刚准备道谢离开。 “温同志专业能力很出眾,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男人温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听到沈知序这番话的那一瞬间,温乔神情有些恍惚。 她差点忘了。自己以前也是战斗机设计专业的,还是那年的优秀毕业生。 而不是席令承口中的怨妇、李秀兰眼里的赔钱货。 沈知序见温乔情绪好转,不著痕跡地勾起唇角,又和她閒敘了几句。 等温乔离开办公室,脸上的阴霾亦是早已消失。 回到家属院时,天色已深。 走过大院的高墙,温乔看著里面围著的眾人,准备从一旁绕路回家。 她不想成为这些人口中的谈资。 可她还没走两步。 就听到席令承明朗的嗓音迴荡在院內。 “请大家不要再散布谣言了。” 围在席令承身侧的李家大婶眯了眯眼,嗑著手里面的瓜子。 话里话外满是八卦欲。 “小席,我可是听外面都已经传遍了,你真的要和那谁离婚了吗?” 在家属院里,温乔永远没有属於自己的名字。 只有一声“那谁”、“席家媳妇”。 席令承蹙眉,他只要一想起温乔这几天对自己说的话,眉眼间就全是烦躁。 温乔这些天的確做得太过分了。 虽然自己也有一点责任吧……但他已经说过要挽回了。 看著面前围著越来越多的大婶大妈们,席令承觉得这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他立马当著所有人的面,表明自己的態度。 语气坚决得像是入党起誓。 “大家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离婚的。” “温乔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我席令承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人,不管她过往怎么样,有没有工作,我都会养她一辈子。” “也请你们不要再以讹传讹听信谣言了。” 此话一出,人群有片刻的静默。 毕竟院子里也有不少婶子就等著席令承和温乔离婚,好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席令承。 隨后就爆发出一阵接一阵夸讚。 “席工可真是深情的好男人啊,要是我家闺女能找到这么一个丈夫,我做梦都得笑醒哟!” “是啊,温乔成分不乾净,现在又被开除了,除了席工,谁还愿意对她不离不弃。” 听著这些人的夸夸赞,席令承觉得十分有面。 他在心底乐呵得不停。 他的確是个好丈夫啊。 也就在这时,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的温乔听不下去了。 她眸中盛满冷意,走过来,直接当著所有人得面,冷声对席令承喊话: “席令承,协议你签好了吗?麻烦你快一点,我今天就要搬走。” 席令承面色一僵。 刚才因为得意而生起的笑容还掛在脸上。 “温乔,你又发什么疯?” 注意到周围人再次响起的议论声,席令承顿时乱了。 “你不是已经在医院答应爷爷了吗?现在又要闹什么?” 他说著,还想要去拉温乔的手。 “有什么我们回家去说,走!” 温乔看著席令承的动作,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席令承,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你今天白天也是信誓旦旦地答应我要和张悦断绝关係,可结果呢?连十分钟都没有,你不也义无反顾地违背承诺过去照顾她了吗?” 第11章 温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席令承脸色一僵。 他压低声音怒斥:“温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自知理亏,可眼下却不敢承认。 只怕自己一直以来维护的好丈夫、好领导的形象恐怕会在此刻產生裂痕。 他將这一切的根源全归结到温乔身上。 “温乔,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照顾悦悦只是为了还恩情。” “难道你非要让我看著悦悦失去了最后的亲人,孤苦伶仃还不管不顾吗?” “你非要逼我做一个不仁不义的畜生吗?!” 他说到最后,那语调让温乔厌恶不已。 照顾张悦是有情有义。 那她呢? 拋下她这个妻子,就是理所应当吗? 温乔不想再和席令承多废一句话。 她想要离开,可周围的人在听完两人的爭论后,非但没有帮她说话。 反而站在席令承那边继续指责她。 “要我说啊温乔,你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和席工吵架?这么多年来,席工怎么对你的,咱们都看在眼里!” “是啊,有这么好的老公你还有啥不知足的?要是换作別人,就凭你那身世背景,早就把你休了!” 和席令承结婚五年,这些话她也就听了五年。 在所有人眼里,席令承是天之骄子。 而自己呢?就是最污秽的那层烂泥。 並且周围的邻里邻居,他们都知道席令承和张悦的事情。 更是有不少人在温乔背后,戏称张悦为席令承的小媳妇。 李家大婶最是气愤。 “不愧是大小姐哟,竟然就因为这么点芝麻绿豆的事儿就吵架,瞧这小气巴拉的嘞。” “果然啊。”她说著,还恨恨斜睨了温乔了一眼,“像你们这种资本家就是不懂得体谅!” “行了行了,要我说,今天这件事,温乔你就快点给席工道歉服个软,席工脾气好,不会和你多计较的。” 这人更是用著施捨的语气。 温乔眼神愈发冷冽起来。 她微微蹙眉,想要离开,却被这群人围挡住。 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和心寒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的温乔,孤立无援,只能任由自己曾经的爱人和这些无关紧要的旁人將她逼到绝境。 席令承看著温乔面上的僵硬。,心底竟然生出几分优越感。 和他想的一样,温乔根本没办法离开自己。 她永远只能做依附自己的一朵菟丝花。 没了他,温乔寸步难行。 席令承越想越高兴,那丝不悦散去,面上还是那副十分温和的模样。 走过去,缓缓牵起了温乔的手。 “乔乔,別闹了。” 说著俯身在温乔耳边,明明是笑著的,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要讲温乔推入深渊。 “你要是不想名声再臭,就別再倔,现在和我回家。” 很平和的语气,带著一份施捨的残忍。 温乔胸膛起伏,忍无可忍。 最后她扬起手,结结实实地给了席令承一巴掌! 啪! 席令承被打得偏过脸去,脸颊很快肿胀起来,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席令承,你太无耻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冬日的寒风颳在两人中间,像是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的確是答应过爷爷,但並不代表我还要和你继续一起生活。” “现在见到你的每一面,都让我厌恶至极。” 寒风呼呼地刮。 席令承在原地愣了很久。 最后才顶著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向温乔。 他眼底闪烁著愤怒的火光,“温乔,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是不是疯了!” 他是她的丈夫,理应该是她的天,可这个女人居然敢打他! 五年了,这五年来无论温乔怎么闹脾气,都从未对他动过手。 愤怒之余,席令承心底升起一抹难以言说的恐惧。 温乔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可席令承突然觉得她离自己好远。 但更多的还是丟脸的愤怒。 温乔直视著席令承怒目圆睁的丑態,不想再搭理,转身便要走。 可席令承眼下根本不肯轻易地放过她。 他顶著掛著掌印的脸颊,咬牙切齿地道:“要发泄的话,这一巴掌够了吧。” “以后不许再闹。” 不止席令承,就连周围的大婶都看不下去。 眼睛盯著温乔瞪得溜圆,似恨不得帮席令承打回去出气。 席令承还好声好语的劝著他们,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温乔在无理取闹。 他在用行动將泼妇这个词死死刻在温乔身上。 这一刻,温乔感到很无力,也很心酸。 “你凭什么会觉得我这么多年的委屈,一巴掌就能扯平?” 但她也不想再去提那些陈年旧事。 反正席令承也不会承认。 也就在这时,温乔被人从身后撞得一个趔趄。 雪天本就地滑,她险些没站稳。 再回身时,李秀兰已经扑到了席令承身上。 她颤抖著一双通红的手,心疼得快要落下泪来。 “好儿子,是哪个挨千刀的敢打你!” “疼不疼啊,妈给你吹吹。” 李秀兰本来正在给席令承手洗衣服,听到院子里面的动静,原是想来看看热闹的。 没想到人一来,就看到席令承脸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几乎一瞬间,她就猜出来是温乔乾的。 李秀兰气急败坏,转身就想要扑过去廝打温乔。 “你这个贱女人,不下蛋还纠缠著我儿子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对他动手!” “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脸!” “妈!你就別再添乱了。乔乔刚才只是气上头了,我不怪她。” 席令承蹙眉,抬手想要拦住李秀兰。 可他动作很轻,根本没法拦住在气头上的李秀兰,只会更加助长李秀兰的愤怒。 “你別拦我,我今天非得打死她不可。” 温乔將席令承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自嘲地笑了笑,冷眼扫过周围的所有人。 眼看李秀兰锋利的指甲就要划伤她的脸,没有一个人有动作,都带著看好戏的神情等在一旁。 甚至还有人和身旁人细语起来:“就该让给她点教训,好好立立规矩,竟然还敢对自家男人动手,简直无法无天了!” “要我说啊,还是李秀兰和席令承母子俩平日里太惯著温乔了,一个家没有家规,媳妇只会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对待孩子是这样,对待媳妇更是这样。” 温乔想躲,可她的双腿很沉很重。 根本没办法挪动分毫。 也就是在这关键时刻,一道清冷又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住手!” 第12章 比席令承更完美的男人 温乔原本已经闭上了眼准备抬手格挡,此刻忽然睁开。 她回头,只见大院的矮门下走进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男人立於漫天飞雪之中,目光坚定又温和地朝著她走了过来。 “没事吧?”沈知序让人心安的嗓音响起。 將温乔从孤立无援之中拉了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沈知序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带到身后,同时也挡住了李秀兰和席令承的目光。 温乔忍著眼底的泪意,嗓间带著酸涩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她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护著自己的,竟然只是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 而她从前最爱的丈夫,却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沈知序没有理会席令承快要吃人的目光。 他微垂著眼,声音如沐清风般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是来给你送宿舍钥匙的,你今天就可以搬过去。” 这才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帮温乔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温乔接过钥匙,更加感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面前的男人生得很好,五官精致却並不刻意。 离得近了,温乔甚至可以看清他微颤的长睫。 沈知序在看向温乔时,眉眼间总是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明明是在大雪纷飞的冬日,落在温乔身上,像是一抹暖而不灼的阳光。 不只是温乔,在场不少人都看呆了。 他们哪见过这么出挑的男人! 甚至可以和席工比……不对,甚至比席令承更完美。 唯有席令承此刻脸色黑如炭烧。 “温乔。”他带著质问的语气,“这个男人是谁?” 李秀兰才不管温乔要不要解释,原地暴怒。 “你这个狐狸精!还没和我儿子离婚呢,这就勾搭上別人了?” “难怪!我说你怎么不肯和我儿子生孩子?原来是想要和外面的野男人生!” 一字一句,刺骨又恶毒。 温乔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到沈知序,更不想只会躲藏在外人身后。 眼下也不再给李秀兰什么面子,直接懟回去。 “这不都是跟你的好儿子学的吗?” “怎么?只许他在外面大张旗鼓的照顾战友的妹妹,不许我和男同志正常相处吗?” 席令承不满地打断。 温乔果然还是介意他和张悦的事情,今天干这些都是因为吃醋罢了。 他不满地开口:“温乔,我妈好歹是你的长辈,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年,你说这番话未免太没有良心了。” “那是你妈,不是我的。” 李秀兰可从来没有把温乔当成过一家人。 见温乔油盐不进,李秀兰也直接开始耍赖了,就差没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儿子娶了个狐狸精,这是要气死我啊。” 温乔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唇。 她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沈知序拦住了。 男人漆黑温润的眸子给她递来带著安抚的眼神,便道:“这位同志,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你若是仗著年纪为老不尊,在家属院行凶可是要挨处分的。” 李秀兰一怔。 也不管沈知序是谁,逮著一起开始骂。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沈知序没和李秀兰多费口舌,反而淡淡斜睨扫向席令承。 “席同志,温乔同志这是因为有孝心,才制止了你母亲,帮她躲过了处分。你该不会也和你母亲一样,不分是非黑白吧?” 席令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 毕竟上头的確有过规定,家属院內不准动粗。 更何况李秀兰是自己的母亲,要是真的被处分了,他也会被牵连。 可即便沈知序说得一个字都没错,席令承只觉得更加烦闷。 他满是敌意地开口:“看你这么了解研究所的规章制度,请问你又是什么部门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在研究所见过你?” “温乔想搬宿舍,也是你攛掇的吧。” 如果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席令承肯定不会再给沈知序一点面子,会直接把他轰出去。 至少也要把他从温乔的身边轰走。 “和你没关係。”温乔率先打断。 不想让席令承知道沈知序的身份后,对沈知序產生任何影响。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了沈知序的身份。 “等等,他……他该不会是新调来的沈主任吧?” 说话的便是刚才叫嚷得最大声的李家大婶。 但她此刻的声音里明显底气不足。 “沈主任?你是说空军安全处的沈主任吗?” “婶子,你没看错吧?沈主任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小的家属院?” “怎么可能看错!”李家婶子的目光就没从沈知序身上移开过,“前些天我去给我家男人送饭,见过他和沈主任说话。” 更何况这么张优秀英俊的脸,整个研究所都找不出第二张。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確定了沈知序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再继续乱嚼舌根子,纷纷散了。 李秀兰眼见没人继续支持自己,心底慌了下。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主任到底有多厉害,但眼下也彻底怂了。 她收敛起刚才张牙舞爪的模样,躲到了席令承身后,眼神乱瞟:“儿子,他真的有那些人说的那么厉害吗?” 席令承的脸色愈发阴沉。 按照职称来看,沈知序至少是自己上司的上司。 不过他的理智还是被那么一丝怨气,以及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占了上风。 他略带阴阳怪气地轻嗤:“领导怎么了?领导也不能插手別人的婚姻吧。” 言外之意就是说沈知序多管閒事。 沈知序勾起唇角,很平淡地扫了席令承一眼。 就那一眼,便让席令承更加气愤与不满。 沈知序就像是在看一只无理取闹的野猫野狗,或者说,根本没把席令承放在眼里。 “不幸的婚姻就是凌迟,身为领导,我理应该关心员工的状態。” 简简单单一段话,算是彻底说中了温乔的內心想法。 是啊,五年了。 五年来,和席令承这场荒诞的婚姻,何尝不是一把插在她心口的钝刀子。 一点一点,耗光她所有的热情。 將她凌迟得鲜血淋漓。 席令承听出沈知序的意有所指,更加愤怒。 这一次沈知序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席令承,而是转头对温乔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走?” 第13章 沈知序: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 望了眼眼前朝夕相处了五年的人,温乔心里丝毫犹豫都没有。 “现在。” 她透过席令承愤怒的脸,想起五年前刚和席令承结婚的时候。 好像也是一个这样的雪天。 席令承对天起誓,说会永远对温乔好。 永远不会背叛她。 永远不会给她受委屈。 永远不会让温乔再落一滴泪。 刚开始席令承的確是这样的。 可是后来有了张悦,一切就都变了。 罢了,既然一切都是从一个雪天开始的,也在一个雪天结束吧。 温乔抹掉眼尾溢出的泪痕。 沈知序个子很高,他垂眸,很轻很轻地勾了勾嘴角,一晃而过。 “好。”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去宿舍。” 温乔也没拒绝。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知道有沈知序在,席令承和李秀兰就不敢继续骚扰自己。 两人並肩离开的背影,无疑深深刺痛了席令承的眼。 他恨得咬牙切齿,但有那么一瞬间,心底又闪过一丝茫然。 温乔好像真的……不需要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让席令承倍感焦虑,立马就想要追上去。 “儿子,你去哪?” 等沈知序走了,李秀兰才敢出来说话。 席令承不耐烦地想甩开:“我去把温乔追回来。” “追那个小蹄子干什么?” 李秀兰怒得气都要喘不匀了,指著两人的背影骂骂咧咧。 “我巴不得她早点滚呢,儿子你放心,妈很快就能给你再找一个听话又好生养的媳妇儿,比温乔好几千倍几万倍。” “妈……” 他想和李秀兰解释,自己是爱温乔的,也不想和温乔离婚。 可李秀兰下一番话又让他有所动摇。 “更何况你现在要去追,岂不是脸都丟尽了?” 刚才温乔当著所有的面打了他,还和別的男人离开。 虽然明面那些人早就散去,可实际上全都躲在家里,挤门缝的开窗户的,全在关注这边。 席令承闭眼沉思片刻。 还是妈说得对,自己差点中了温乔的计了,温乔肯定是故意想要用这种方法让他服软。 可她竟然敢打自己! 简直没法没天! 的確该晾著温乔,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席令承重重呼吸两口,这样安慰著自己,也打消了去追人的念头。 “我知道了。” 看儿子不再执著於温乔,李秀兰既乐呵又哀愁。 “好儿子。” 她抬手轻抚过席令承仍旧肿胀的脸,后者疼得嘶了一声。 “哎哟,她怎么下那么重的手啊?快,妈带你去上点药。” …… 另一边,两人到了楼下。 “今天的事情,多谢你。” 温乔话刚脱口而出就想到了那时沈知序的调侃,立马转变话题。 “就送到这里吧,自己可以上去的。” 她並没有立即去宿舍,而是想回去拿点东西。 虽然自己在席家的东西並不多,但有几样是她必须拿走的。 眼下沈知序也不適合跟著自己一起进去,温乔道完別,便准备自行离开。 沈知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如月光一般清润。 温乔匆匆离去。 楼道里的灯已经坏了快一个礼拜,没人来修,现下特別黑,温乔步子又很急,好几次都差点踩空。 不知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还是害怕摔跤,温乔的心跳一声盖过一声。 大得她好像出现了幻觉。 等等…… 不是幻觉。 她忽然意识到声音的来源是在自己的身后,好像是脚步声。 难道有什么在跟著她? 温乔十分不解,狐疑地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她一走,那声音就跟著响起来。 可每次停下来,声音也会隨之消失。 整个楼梯上只迴荡著她压得很弱的呼吸声。 刚才上楼的时候温乔並没有见到其他人,那眼下跟著自己的,只有可能是沈知序。 他跟上来干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事? 温乔心里有很多疑问,可她此刻並不好意思回头。 截止此时此刻,她已经在沈知序面前丟过很多次脸了。 要是再丟脸,温乔恐怕以后都没脸再去见沈知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温乔的心里话,她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她便踩中了台阶上残留的雪,脚上一滑,整个人直直向后摔去! “……!” 一声惊呼还卡在喉间,温乔认命地闭上眼。 可预想之中的天旋地转和疼痛並没有袭来。 她只感觉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的呼吸声迴荡在耳边,温乔感受著沈知序胸口的起伏,还有扶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有力的大手。 “当心。” 沈知序的声音响起,温乔耳根子一麻。 慌乱地直起身,想要拉开距离。 可因为楼道里太暗了,她差点又摔了一次。 沈知序再次扶住她。很稳,也带著礼貌的距离。 等终於站好,温乔脸颊到脖子已经红成了一片。 好在沈知序看不见。 她有些磕磕绊绊地问:“你,你怎么还没回去?” 黑暗中温乔看不清沈知序的神情,却能听出他话里的几声笑意和调侃。 “我还以为你会装傻到底呢?” 被戳穿的温乔有些无地自容。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似乎是看出了温乔的窘迫,沈知序特意开口解释。 “大雪天的,还是晚上,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上楼搬东西?” “更何况就这样走了未免太失风度,於公於私我都理应帮忙。” 像是为了印证沈知序的说法,楼道里的灯再次闪了闪。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也是…… 温乔想,今天要不是多亏了沈知序,她早就摔下去了。 別的也就算了,要是摔伤了没法搬家可就遭殃。 她真的不想再和席令承待上一天。 反正沈知序已经跟上来了,温乔也没再拒绝,和他一起上楼。 途中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等到了席令承房门口,沈知序识趣地退到一旁,示意温乔自己进去。 他的绅士让温乔感到很舒服。 进了屋子,温乔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將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收拾好。 望著面前只能放下半个小皮箱的行李,温乔自嘲地笑了笑。 一直以来她在席家都像是一个外人。 这就是她的五年,就连一个箱子都装不满。 温乔也没再多停留,毫无杂念的闭了闭眼,隨即利落地转身离去。 刚走出门,沈知序的目光便落到温乔提著的箱子上。 他面色隱隱转冷。 第14章 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温乔的视线跟著沈知序看向自己提著的箱子上。 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箱子往后收了收。 虽然沈知序没有说话,但温乔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对方想要问什么。 “抱歉,就这么点行李,还劳烦你陪我跑一趟。” 连温乔自己都觉得可笑。 谁能信呢,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五年,真正属於她自己的东西就只有这一点。 沈知序没说什么,而是抬手想要去接温乔手里的东西。 温乔没动。 自己今天已经很麻烦沈知序了,哪里还好意思让他帮忙提东西? 但沈知序同样没退步,而是朝著黑漆漆的楼道,挑了挑眉。 “天太黑,当心又摔著。” 想到当时的窘迫,温乔犹豫两秒,还是把箱子递了过去。 走下楼雪就又大了几分,温乔裹紧了身上的棉大衣。 沈知序看了她一眼,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是没有带席令承送你的东西吗?” 温乔一怔。 似乎没想到沈知序会问这个。 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温乔洒脱开口:“就他送我的那些东西,早就被我卖掉,换成精神损失费了。” 她勾起一丝唇角,嘲讽地道: “五块多。” 五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是真的少。 不过也够她买件羊绒衫,让这个冬天更好过一点。 沈知序点了点头。 “嗯,你的確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吗? 温乔现在只想早点回到工作岗位,好好工作,不想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感情上的亏她已经吃过第一次了,没有力气再去吃第二次。 她想著,步伐也就更快了些,在雪地里留下浅浅的痕跡。 温乔没注意到沈知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就那么深深地望著她。 眼里的柔情化进漫天飞雪里。 等温乔意识到的时候,沈知序已经跟了过来。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从她认识沈知序以来,沈知序就是这样一个人。 热心、温柔,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他说话时总是这样轻声细语,举手投足间也带著一丝从容不迫的矜贵。 很快到了员工宿舍门口,温乔正准备和沈知序告辞。 “沈主任,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沈知序抬手抚过温乔的发间,很轻,轻到温乔几乎没有感觉到。 他的动作很自然,指尖带著在雪中染上的微凉,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將温乔发间的几丝落雪小心翼翼地拂去。 温乔怔在原地,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上楼时慢一点。” 这一次要是再摔了,可就没有人能扶住她了。 还没等温乔想出个所以然,沈知序已经收回手,退到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了眼还亮著的宿舍灯,道:“我就不进去了,早点休息。” 话落,便转身又走进雪里。 温乔看著沈知序离开的修长背影,见风吹起他的风衣,心跳微微快了一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说不清道不明。 但温乔很快就將此归结於,是因为自己太过尷尬,才会生出这丝心悸。 拿著沈知序给的钥匙,温乔很快就找到了宿舍。 三楼靠墙的位置,明窗。 隔壁没有住人,很清静。 推开宿舍门之前,温乔並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 但是令温乔没想到的是,宿舍收拾得很乾净,里面家具一应俱全。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房间都这样。 得益於舒適的环境,再加上终於摆脱了席令承,温乔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自从有了张悦之后,她成日焦虑、提心弔胆,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像现在这样踏实了。 第二天温乔醒过来时,天色大亮。 她拿著自己的材料先去登记,补办了工作证。 只是还需要几天时间审批,等流程结束,她就能够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一切进行得太快,令人很不真实。 却也让温乔十分安心。 以后就算没有席令承,她也能够过得很好、更好。 席家没有什么值得她继续掛心的,唯有席老爷子。 想著还在住院的爷爷,温乔趁著今天有空,燉了鸡汤,准备送去医院。 只是在装盒时,她盯著锅里多出来的汤,脑海中忽然蹦出来沈知序的脸。 这些天他真的帮了自己很多。 温乔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又装了一份。 眼看到了饭点,这才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去。 只可惜,刚走进医院大门,迎面就碰到了两个瘟神。 席令承正扶著张悦往外走,姿態亲昵,表情著急。 “悦悦,你好点了吗?” 张悦双手握住席令承的胳膊,扯出一抹顽强的笑容。 “令承哥,你说我以后要是好不了了怎么办?” “胡说!”席令承蹙眉,“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就算你没办法恢復,我也会养你一辈子的,这是我欠你和你哥的。” 话音还停在空中,两人恰好抬头,便看见提著东西往医院走的温乔。 席令承神色一冷。 他想要质问温乔又来干什么,但一想到昨天母亲和自己说的话,再次憋了回去。 张悦在看到温乔的那一秒钟,瞬间变得虚弱无比,往席令承怀里靠了靠。 “令承哥,我怎么突然有点头晕。” 席令承扶住张悦,再也顾不上温乔,满眼全是焦急。 “怎么了?是不是吹风著凉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 这么急切的声音,席令承从来没有对温乔说过。 张悦內心暗喜。 看吧,温乔,不管你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令承哥的注意力都只会在我身上。 如此想来,张悦朝著温乔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可张悦並没有在温乔脸上看到丝毫恼怒的神情。 温乔只是那么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 隨后继续往前走。 席令承冷哼一声。 果然,温乔今天就是来找自己的。 他在原地端著架子,就等著温乔像以往一样,因为吃醋而衝过来,大吵大闹。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指责她,再把人带回家算了。 席令承想得很美,可下一秒,温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就那么从他身边,和两人擦肩而过。 第15章 我身子弱,得喝鸡汤补一补 席令承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眼看温乔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下意识追过去,一把抓住了温乔。 “温乔,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招数吗?假装对我视若无睹,实际上內心恨不得我马上来找你吧。” 温乔厌恶地甩了他一个眼神,声音仿佛淬了寒冰。 一字一顿,道:“放手。” 席令承没动,反而越握越紧。 到了此刻,他终於意识到温乔好像是在和他玩真的。 然而这个念头才升起的瞬间,就被席令承自己碾灭了。 温乔很爱他,绝对不可能这样。 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生气,缺个台阶罢了。 席令承决定大度地先给她这个台阶。 “关於离婚和你搬去宿舍的谣言,我今天已经出面澄清了。” “这一次我就不和你多计较,你以后就算闹脾气,在人前说话也要多注意一点,否则传出什么流言,对我的工作很不好。” 席令承想著自己都做到了这一步,温乔总该摒弃那些小恩怨,向他承认错误了吧。 温乔看著他这张无耻的脸,突然笑出了声。 “席令承,你到底是从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在你身上栽一次又一次?” 她想要甩开他的手,退开三米远,怕再次被缠上。 只是席令承的力道很大,她竟然一次都没挣脱成功。 “更何况你的事和我一点关係都没有,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麻烦你也快点。” 席令承根本没听温乔在讲什么,眼看周围又聚集起一些看热闹的人。 慌乱失措和男人的面子,让他此刻只想把温乔带回家。 甚至丟开了张悦,想要直接拽走温乔。 “温乔,爷爷还在医院里,你难道忘记你答应爷爷的事情了吗?” 无奈之下,席令承照旧搬出爷爷。 换做以往温乔一定会为了爷爷忍下。 但这一次她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我的確答应过爷爷,但那也只是给你一个机会,是让你认错的,可很明显你並没有把握。” 温乔把“认错”两个字咬得很重。 席令承眼神闪过一丝尷尬。 “可……” 他话刚出口,一旁的张悦便单手扶住额头,柔弱的嗓音传了过来。 “令承哥……我的头好晕……” 她在一旁看了很久,只觉得这一次席令承的態度好像和以往不一样了。 要是以前,席令承根本不会和温乔多说一句话,更不会像刚才那样甩开自己。 张悦心底不安,只想快点把席令承拉回自己身边。 说著就往前踉蹌几步,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 席令承左右为难,最后一咬牙,还是想要回去扶住张悦。 关心的话还没出口,温乔冷嗤一声。 率先讽刺道:“又开始装晕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招你已经用了不下几十次了吧。” 每一次温乔和席令承出门,但凡碰上张悦,她都会装晕装身体不適勾走席令承。 一次两次就算了,偏偏每一次席令承都信了。 “喏。”她朝著席令承点了点下巴,“还不快去保护你的小心肝?要我说她真的天天生病,你还是早点带她去医院看看脑子吧,万一是什么绝症呢?” 张悦闻言,脸色黑如煤炭。 她快要被气死了! 温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够了!”席令承低喝一声,不悦地怒斥温乔道:“悦悦还是个病人!” 说著,席令承已经放开她的手,过去环抱住张悦。 “悦悦,你还好吧。” 这样的场景要是换做以往,温乔一定会特別心痛。 但她现在已经看清了现实,虽然內心还是会有一点难受,可温乔早就习惯麻木了。 不过这样也好,席令承不会再纠缠自己。 温乔面上瞧不出任何喜乐,转身便要走。 张悦一看她真的要走了,顿时也心急起来。 好不容易温乔终於答应和席令承离婚,但在拿到离婚证之前,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更何况两个人之间还横插著一个席老爷子。 不行。 张悦飞快思索著,一定要早点想办法拆散两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温乔提著的不锈钢保温桶上。 “温乔姐,你这拿著的是什么呀?我闻著好像是鸡汤?” “和你有关係吗?” 温乔没搭理,张悦却也猜出温乔这是要提著鸡汤去探望席老爷子。 一想到有席老爷子在,就能调和温乔和席令承的关係。 绝不能让温乔成功。 於是张悦立马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又往席令承怀里靠了靠。 “令承哥哥,我刚想起来,今天医生查房的时候,说我身子弱,得喝鸡汤补一补。” “是吗?”席令承蹙眉。 他今天一早就来陪张悦了,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 不过向来张悦说什么,他都是无条件相信的。 “那你等著,我现在就让人给你燉鸡汤去。” “別。” 张悦声调软弱,视线就没有从保温桶上移开。 “我这会真的很难受,你要是走了,我摔倒了怎么办?我看姐姐提著的就是鸡汤……我喝不了多少的。” 话里话外,都恨不得立马把鸡汤抢过去。 其实张悦平日里面色很红润,换做旁的任何人来,都能一眼看出她身体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唯有席令承始终被蒙了眼。 听到张悦这番话,席令承转而便指使著温乔。 “你快把鸡汤拿过来给悦悦喝。” 温乔先是被张悦的演技所折服,下一秒就被席令承的无耻给气笑了。 “席令承,这鸡汤是我专门给爷爷燉的,你为了张悦一个外人,连爷爷的身体也不管不顾了吗?” “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啊。” 这么多年来,席家要是没有席老爷子,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家业。 席令承脸色一黑,到底也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温乔说得没错,爷爷才抢救完,的確需要好好滋补。 可…… 软香在怀,席令承也不由得惦记著张悦身体。 张悦看出席令承的纠结,继续点了一把火。 她捂住心口,泪水说掉就掉。 “没事的令承哥,我难受不要紧,可以忍忍,还是爷爷的身体更重要。” “虽然席家也不差这一只鸡,爷爷晚上喝汤也没问题,不过我也不会和温乔姐抢的。” 此话一出,席令承顿时心软成一片。 指著保温桶,对温乔冷声道:“你是拿家里的鸡燉的吧,那是席家的东西,就理应给我。” 第16章 温乔姐,我道歉,別对席哥生气 温乔不是口口声声说著要和他离婚,断绝关係吗?怎么现在还用著席家的东西! 说白了还不是不想离婚。 况且是鸡是他家的,所有的支配权都只应该属於自己。 席令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温乔被这一番言论给气笑了。 她冷眼看向席令承,可笑、嘲讽,甚至还有一丝嫌弃。 席令承被盯得愈发心虚,为了避免露怯,他只能抢先一步开始质问。 “你刚搬走,还丟了工作,没工资,没粮票的,怎么可能有钱买鸡?” “说白了,肯定还是拿著家里的东西。” 张悦也在一旁开始扇阴风点鬼火。 “是呀令承哥,姐姐不是说搬走就是划清界线了吗?怎么能偷东西呢?没想到姐姐竟然是这种人。” 她三言两语,就把温乔行为定性成偷。 “不过姐姐没了工作,生活困难,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像是为了体现自己很体贴,张悦还专门补充了一句。 席令承认为张悦说得十分有道理。 “要么你现在承认自己是在偷鸡,要么就老老实实搬回来,今天的事情我还可以不和你计较。” 温乔也没心情直接走了。 以往她顾及和席令承的婚姻,还能受这个委屈。 但今时不同往日。 既然席令承要和她算得这么清楚,温乔就如了席令承的意。 “这的確是家里的鸡,但都是我买的,也是我养的,和你席令承一分钱关係都没有。” 听到前半句话时,席令承还能得意地笑出来。 可温乔说出后面的话后,席令承便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 “呵。” 温乔冷哼一声。 “结婚以来,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你的钱全部拿去养张悦了吧,五年了,家里每一分开销花的都是我的工资,这鸡当然也是我的。” “怎么可能?”席令承脸色闪过抹气急败坏。 “你一个地检,一个月就二十八块钱!家里要不是有我,你怎么可能过上好日子!” “是啊,就二十八块。” 温乔越说越心寒。 因为只有这么点钱,所以温乔的日子一直都过得紧紧巴巴的。 她省吃俭用,计算著每一笔开支。 只希望能够攒点,能给席令承多开几顿荤。 可就这点钱,席令承也不愿意留给她,为了保护张悦,把她的工作都搞丟了。 还好有沈知序,否则温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而席令承呢? 他做了什么? 唯一给自己的那点礼物,卖出去也才五块钱。 “你口口声声说是在养我,可到底是谁在养谁?更別说你有时候还会把家里的肉蛋都偷带去给张悦,说到底,你才是那个偷东西的小偷。” 温乔越说,席令承的脸色越黑。 他努力想要反驳,可思索了半天,席令承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温乔说的……好像都是真的。 但男人的尊严迫使下,席令承怎么可能承认? 他强咬著牙反驳:“你就是嫉妒张悦,在这里顛倒是非黑白!”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我懒得和你废话。”温乔翻了个白眼,“不过在此之前,请你好好看一看,张悦身上哪一件衣服不是花的你的钱。” 张悦穿著最时兴的小洋装,髮型也是花了大价钱去髮廊烫的。 一身下来至少得要个一百多块,够她快半年的开销了。 见温乔提到自己,张悦瞬间委屈。 她白著一张小脸,扯著席令承的衣袖,哭哭啼啼地开口:“对不起令承哥,我没有想到是这样。” 说著,她转身朝著温乔深深鞠了一躬。 可因为动作过猛,身体再一次变得虚弱起来。 差点摔倒在地。 但她顽强地拒绝了席令承的搀扶,而是咬著红唇,道:“温乔姐,令承哥花在我身上的钱,我都会一分不落地还给你们的,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再因为我继续吵架了,咳咳咳……” 张悦肩膀颤抖,猛烈地咳嗽起来。 席令承顿时心疼,连忙哄著她。 “你別听温乔胡说,悦悦,你哥是为了我才出事的,你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了別的亲人,这些都是我欠你的,就算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也没有任何问题。” “真的吗?”张悦眼眶含泪,叫人难以抑制地生出怜爱之情。 “当然!” 似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席令承转身开始斥责温乔。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这么斤斤计较的人,早知道如此,我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娶你的!” “温乔,你真的让我觉得噁心。” 长风吹过医院院子里的梧桐树,乾枯的枝干不停地摇晃著。 好像一点一点打在温乔身上。 席令承终於说出这番话了。 她想,席令承恐怕早就想这样说了吧。 他肯定很后悔,如果没有自己,他就和张悦成一对外人艷羡的爱侣。 算了,这些和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关係呢? 反正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正好今天讲到这些事,温乔拿出隨身携带著的帐本。 “也好,反正我这几天也是要来找你討债的。” 她当著席令承的面,一笔一笔开始算著这些年的开销。 “你身上的衣服,家里的家电,给李秀兰的养老钱……” 温乔每说一笔,席令承的脸色就更差一分。 让他更为震惊的是后面跟著的钱数。 温乔每年都会给李秀兰一百块钱,全是她节衣缩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李秀兰在自己面前是这么说的呢? 她说温乔不孝,从来不知道孝敬长辈。 说温乔顶撞,还偷她的钱。 以至於很长一段时间里,席令承为了弥补母亲,自己出钱填了这个窟窿。 转头又继续对温乔冷嘲热讽。 他没想到一切竟然都和自己知道的不一样。 等温乔一笔笔说完,席令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凉了。 她闔上帐本,丝毫不留情。 “你愿意欠是你的事,但既然要离婚了,我的钱你都得还回来。” 席令承窘迫不已,恼怒出声:“不就一笔小钱吗?你有什么好计较的,行,我现在就给你!” 席令承不觉得再多能多到哪里去。 既然席令承都这样说了,温乔自然不会和他多客套。 她计算完,直接冷声笑了笑:“一共,一千两百五十二块八毛。” “看在结婚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抹个零头,你就给我一千两百五十二吧。” 第17章 温乔嫁给自己到底哪里受了委屈? 温乔说完,朝著席令承摊开右手。 “席工,还钱吧。” 一千两百多,不是十二块五。 席令承整个人愣在原地。 就算他现在是战斗机的研究专家,这也是他两三年的工资了。 换做平常人家,更是个天文数字。 更何况多年来,席令承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张悦身上。 怎么可能一下拿出这么多。 別说一千两百多块,他身上就剩下几十块钱。 还是准备给悦悦买点好东西,滋补的。 “不可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席令承沉下一口气,一口咬定是温乔在胡说八道。 张悦也被嚇得小脸煞白。 “温乔姐,我知道你是要和令承哥离婚了心里不平衡,但也不能以此要挟令承哥给你这么多钱啊。” 她说著,还低下头低声喃喃。 “更何况你要这么多钱,该不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吧。” 席令承蹙眉,他虽然不是很认同张悦说的话,但更觉得是温乔有问题。 温乔看著这两人丑陋的嘴脸。 冷讽出声:“怎么,席工不是自詡家世好工作好吗?难不成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吗?更何况每一笔开销,我都有记录的。” 结婚以来,席家人,尤其是李秀兰,总是用席令承的工资比温乔高很多来打压她。 一口一个她高攀。 温乔早就忍够了。 “席令承,你的工资的確比我高很多,可你却眼也不眨地全花在张悦身上了。” 一听到温乔又提起自己,张悦可怜巴巴,眨眼间就又要哭出声。 “令承哥,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我提前知道温乔姐会和你计较,我绝对不会让你给我花一分钱的。” “哪怕我会被饿死、渴死,也不会做影响你们感情的那个人。” 她这一次没有再靠进席令承怀里。 而是顽强的直起身,主动和席令承拉开距离。 眼含热泪,朝著温乔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等以后下班,我就去打零工,感谢你这么多年为家里的付出,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她那语气,好像她才和席令承是一家人。 说完,张悦抹著泪往医院走。 “住院太贵了,我花不起这个钱,现在就去办出院。” 简单几个动作,让席令承心都要碎了。 他过去抱住张悦。 “悦悦,別理她!我是绝对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眼下的席令承对温乔是既心寒又痛心。 “看到悦悦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要不是为了救我,悦悦的哥哥也不会去世,她也不会因为伤心过度身体变得越来越差。” “我的钱也都是为了送她去医院治疗,弥补我的亏欠!万一悦悦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出事了怎么办?” 席令承越说越激动。 “那是你的,和我没关係。” 温乔抬手揉了揉耳垂,这些话她都听出茧子来了。 席令承见温乔不为所动,更加气愤。 竟然还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你別太歹毒了。” “我就是这样歹毒,怎么了?”温乔为两人的绝美感情鼓著掌,“你爱逞英雄自己逞去,钱必须得还给我,否则我们就打官司!” 听见温乔竟然要因为这点小事和自己打官司。 席令承气的胸口起伏。 你你你了半天,指著温乔说不出一句话。 张悦心疼地在一旁一直拍著他的背安抚。 “令承哥,彆气了,本来这两天为了照顾我就没睡好……” 还不忘在温乔面前表演一出两人深情的戏码。 有了张悦,席令承可算缓过来一口气。 果然还是悦悦识大体。 他就想不明白了,温乔嫁给自己到底哪里受了委屈? 自己家世好,对温乔也很好,可她呢,每天就是想著怎么气自己,排挤悦悦! 沉下一口气,席令承见来硬的不行。 乾脆开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绑架温乔。 “作为我的妻子,你给家里花销是本分,不然你一个女人拿钱还想干嘛?出去鬼混吗?还是和別的野男人不清不楚!” 席令承没明说,但温乔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想说:自己当初不计温乔身上的污点,娶了她,她就应该无条件地为席家付出。 直到耗光自己的生命。 可温乔以前就是这样做的,席令承珍惜了吗? 没有。 “席令承,你要搞清楚,我是嫁给你了,不是卖给你了。” 想到席令承话里的那句“不清不楚的野男人”,温乔知道,他是在映射沈知序。 沈知序是好人,温乔不会放任席令承去给他冠上不乾净的帽子。 因此她的声音变得更冷。 “我父母的確是被下放,可是五年了,每一次我想要给他们多寄一点钱和粮票过去,都会被你和你妈藉口夺走。” 提到被下放的父母,温乔就忍不住红了眼,那语气里也带了一份哭腔。 她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悲戚。 “那是我的亲生父母,怎么?张悦的命是命,我父母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凭什么要牺牲我父母去成全她!?” 这些委屈温乔已经憋了很多很多年。 如果不是彻底对席令承死心,她可能还会继续咽下去。 席令承被温乔的质问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面子上终究还是掛不住,他强撑著道: “你父母都是资本家,赚的都是吸人民血的黑心钱,可悦悦的哥哥是为国捐躯的,她是烈士家属!” “那两个人怎么配和悦悦比?” 话毕,空气中闪过一丝沉寂。 半晌后温乔才冷笑道。 “那两个人。” 席令承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他就是看不起温乔和温家人。 自己最亲近的父母,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在席令承口中,就是那两个人。 “席令承,你真的让我觉得噁心。” 温乔狠狠丟下这句话。 转身的那几秒钟,她想了很多。 难怪每一次自己提出想去乡下看父母,都会被席令承以各种各样的藉口拒绝。 不是工作忙,就是临出门前也会被事情绊住脚。 可席令承如果真的忙,怎么会抽出时间天天都去照顾张悦呢? 说到底,还是他根本就看不起自己的父母。 等席令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好像……是有点过分。 他追上去,想要拉住温乔的手道歉。 第18章 令承哥……你怎么凶我? “乔乔,我……” 席令承只有在做错事心虚的时候,才会喊温乔“乔乔”。 可这並不代表他认为自己错了,想来道歉。 只是想要温乔不要再去多计较。 听到这个称呼,温乔噁心得反胃。 “滚!” 席令承有点慌不择路,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地上。 他直起身,又立马去追温乔。 “席令承。”温乔冷著脸转身,將他面上的慌乱一览无余。 “看,你明明就知道我家人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但你还是选择了说出那番话。” 家人是温乔的底线。 席令承一直都很清楚。 所以此刻席令承更清楚,温乔真的会为了家人和他断绝所有的关係。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已经不重要了。” 温乔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她彻底看清了做了五年枕边人的丑陋嘴脸。 甩开席令承,差点就没忍住扬手给席令承一巴掌。 而两人之间的严峻氛围,则是全部落到一旁的张悦眼里。 倒是十分合她的意。 太好了,这下看来两个人是非得离婚不可了! 不过,还得自己再多加一份力。 张悦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不停地咳嗽著,想要吸引席令承的目光。 “咳咳咳……” 她一边咳嗽,一边撑著柔弱的身体,走到温乔面前。 当著温乔的面,挽住席令承的胳膊。 接著她朝著温乔鞠躬,可怜兮兮的开口: “温乔姐对不起,令承哥肯定不是故意的,我替他给你道歉,你就不要再责怪他了。” 席令承隱隱看见,张悦捂住嘴的帕子上还带了丝丝血跡。 他脸色一惊,连忙把张悦搂进怀里。 “悦悦,我先带你去医院。” 张悦不为所动,继续保持著鞠躬的动作。 “温乔姐不说原谅我们,我就不会起来的。” 她的声音很大,又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態,一时间衬托得好像温乔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席令承面上火腾腾的,咬牙对著温乔低声道: “差不多的了,悦悦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就別再逼她了,行吗?”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席令承心虚得想要逃走。 但温乔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站在人群视线的焦点,居高临下地看著张悦和席令承。 自己被人骂了五年,席令承一直视若无睹。 每次温乔去和席令承哭诉委屈,席令承都会说什么。 “你忍忍不行吗?就说你两句话,又不会掉两块肉。” 或是: “你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他们为什么会说你,而不是去说別人?有时候还是得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更多时候席令承根本不会听。 温乔刚说了两句话,他就会直接打断。 让温乔一个人去消化这么多爭议和负面情绪。 刀子不刮在自己身上,是感受不到疼的。 席令承这才被议论了几句,就受不了了吗? 等席令承真的快要承受不住,温乔心情好转,才笑了笑。 “我不想看你们演什么二人转,三天之內,我必须见到钱。席工,这对你这个大研究家不难吧?” 话里话外,都是讽刺。 席令承脸色黑如炭火。 有人耐不住好奇心,还走过来找席令承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席令承还想要维持在外人面前的温柔贴心丈夫的模样。 只能扯出一抹笑。 “没什么,家事。” 这一次,他对温乔的话里,带了一丝祈求。 “走,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不好。” 温乔拒绝得乾脆利落,更是直接给席令承下了最后通牒。 “要是三天后我见不到钱,我就去告发你和张悦乱搞男女关係,对婚姻不忠,到时候你一样得离婚还钱。” “只是……”温乔轻讽,“不知道席工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席令承额角渗出冷汗,整张脸由黑转白。 张悦也被嚇住了。 要是席令承的工作真的受到了影响,她就不能再过上像现在这样的富足生活了! 绝对不行! 席令承再也忍不住脾气,震怒道:“温乔,你就是想搞臭我,你故意报復我!”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一个这么无耻的女人!” “娶了你简直是我席家家门不幸!” 可不管席令承骂了些什么,温乔都不在乎,她也不想去听。 留下最后的警告,就直接提著鸡汤离开。 只怕鸡汤凉了。 席令承这个渣男,根本比不上她的鸡汤。 剩下席令承在原地气急败坏。 张悦也有点急切,拉著席令承的手,又著急又害怕地开口:“令承哥,她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张悦在研究所向来也维持著听话乖乖女的人设,很多人都顾及她无亲无故,对她颇为照顾。 席令承只是那些人中最用心的一个。 可要是两个人的事情传了出去,他们不仅会背处分,张悦好不容易积攒著的人缘也会彻底被毁掉。 席令承很不耐烦,下意识低喝了一句。 “能不能安静一点?” 张悦被吼得一怔,眼眶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令承哥……你怎么凶我?” 席令承反应过来,愧疚快要把他溢满了。 “对不起悦悦,我都是被温乔气的。” 他平缓著情绪,去安慰张悦。 “你放心吧,温乔肯定不敢的,毕竟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可告发流氓罪是大事!” “温乔当初费尽心思,还找来了爷爷,好不容易嫁给我,她肯定捨不得让我去坐牢蹲篱笆。” 更何况自己要是进去了,温乔可就再也没有依靠了。 如此想来,席令承也安心了不少。 篤定温乔肯定只是故意嚇唬她。 张悦鬆了一口气。 眼看周围的人散去,她重新娇滴滴地依偎进席令承的怀里。 “令承哥,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席令承抬手,一点点轻抚著张悦的长髮。 心底的大男子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你放心吧,只要我还活著一天,就不会放任你不管。” 二人眉目传情,姿態亲昵。 像是把医院大院当成了自己家。 …… 不远处。 男人看著眼前这一幕,微微一抬手。 对著身侧拿著相机的保卫科的同志。 淡声道:“拍下来。” 第19章 沈知序:这几个角度拍清楚点 举著相机的同志小李忽然愣在了原地。 他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后脑勺。 “沈主任……” 他很为难地开口:“我是要跟著你去拍照取证飞机残骸的,这样做不太好吧?” “相机毕竟是公家的贵重物品。” 这也就是沈知序了,要是换做別的人,小李肯定转身就走,再顺便打个报告,好好批判一下。 况且他今天出门的时候,保卫科的科长亲手把相机交到他手里,千叮嚀万嘱咐。 千万不能出了什么事! 一个相机,抵他一年多的工资呢。 小李拿在手里,像是烫手的山芋,不敢放手,更不敢擅自使用。 沈知序语气很淡。 “刚才发生的事情你都看见了吧。” 小李一脸懵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我现在怀疑席令承同志和张悦同志乱搞男女关係。” “席令承作为研究所的专家,如果私生活不检点的话,这样的人品你放心,让他继续在研究所工作吗?” “对家庭不忠,万一以后也在工作的时候谈情说爱,影响到了研究该当如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出来的话让人无法拒绝。 感情纠纷事小,可一旦影响到研究所,那可是很大的问题。 小李被说动了几分,但还是有一点犹豫。 沈知序淡然补充:“让你拍照也是为了取证,以待后续考察,虽然的確大材小用了,但不影响公事。” “说得也没错……”小李喃喃一声。 “放心吧,出了什么事我担著。”沈知序面色温润笑了笑。 闻言,他这才放心。 重新举起相机,开始咔嚓咔嚓一顿拍。 沈知序还不忘在一旁指导。 “嗯,这个角度再来点,拍得仔细、清晰一点。” 一场下来,小李至少拍了十张。 每一张都把席令承和张悦的脸拍得清清楚楚,以及两个人是如何相拥的。 …… 温乔平復好心情,才推开了病房门。 席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参军,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身上还受过大大小小很多伤。 这些全都换成了一枚又一枚徽章。 这一次老爷子生病,原本院方特地给他安排了单人病房。 但老爷子不愿意搞特殊,还是执意要住普通病房。 医院没办法,只能儘量將他的病房环境安排得更好一点,病友都是很良善的人。 温乔进去的时候,席老爷子正在和周围的病友聊天。 见到温乔来,老爷子笑呵呵的。 “乔乔,快来坐。” 温乔抿唇,走过去坐好。 自己和席令承肯定是要离婚的,但温乔还没想好该怎么把事情告诉爷爷。 她怕爷爷一时间没办法接受现实。 没想到正在纠结之时,席老爷子先她一步开了口。 “乔乔,你是不是从家里搬出去了?” 温乔打开保温桶的手一顿。 “爷爷,你都知道了……” 她不敢去看爷爷的眼睛,只怕一眼,自己就会捨不得。 席家要是没有爷爷,对她而言,就和地狱再没区別。 视线中,席老爷子胸口起伏。 隨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我知道,是席令承那混小子对不起你。” 温乔沉默很久,还是鼓起勇气承认。 “爷爷,我和席令承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没办法再和他住在一起。” 她说话很委婉,並没有第一时间说要离婚的事。 又急忙补充道:“不过爷爷你放心,以后只要有空,我就会来看您的。” “我和席令承的矛盾,不会影响到我们,您永远都是我的亲爷爷。” 席老爷子仍旧明亮的眼睛盯著温乔。 半晌后,心疼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並不糊涂。 即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席老爷子能看出来,温乔在席家过得不开心。 既然温乔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主动转移著话题。 “快让爷爷看看,乔乔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温乔忍住喉间的酸涩,笑著把保温桶打开。 带著醇厚鲜美的香味便涌了出来。 一时间病房里的人都齐齐咽了咽唾沫,被勾得食指大动。 有人没忍住,凑过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香!” 温乔內敛的笑笑。 “鸡汤,给爷爷补身体用的。” 说著便盛出一碗,亲自餵席老爷子服下。 “老爷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有一个这么懂事的孙媳妇。” “要是我家那俩孩子也能跟这位同志一样贴心,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听著这些人夸讚温乔,席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 不由得多喝了不少。 还骄傲地朝著所有人介绍温乔。 “我家乔乔一直都是最好的孩子。” 说得温乔都快不好意思了。 不过她却低下了头,没让席老爷子看见自己眼里的苦涩。 五年来,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大小姐,变得一直操劳家务,洗衣做饭,手艺能不好吗? 算了。 她不想再说这些。 等席老爷子喝完汤,温乔还想和他再聊聊天。 席老爷子扫了一眼,目光落到另一个保温桶上,眼神一亮。 “这是送去给令承的吧。” 温乔眉头微不可闻地蹙了蹙。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席老爷子立马高兴地催促著:“你快去,不用管我了,一会鸡汤都凉了。” 温乔神色复杂。 看到席老爷子这幅高兴的模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鸡汤其实是她特地准备送去答谢沈知序的。 怎么可能便宜席令承这个渣男? 可犹豫再三,温乔还是不忍爷爷失望,把话咽了回去。 “好。” 她笑著答应了爷爷,提著鸡汤离开。 去找沈知序的路上,温乔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开口。 是实话实说自己燉多了,还是找个什么別的藉口? 可好像怎么说都有点奇怪。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安全处。 门口的警卫员经过上次,已经认熟了温乔的脸。 见到她来,温乔还没开口,小战士便探出一个脑袋,道:“同志,沈主任有事出去了,现在不在办公楼。” “……好吧,我知道了。” 温乔站在寒风中,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桶。 看来自己来得真是不巧。 眼看温乔准备离开,小战士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 “不过我看沈主任和你挺熟的,他也没走多远,我可以帮你跑一趟传话。” “不用了。” 温乔看著被大雪覆盖的街道,这么冷的天,她不想麻烦旁人。 只是將手里的鸡汤递了过去。 “上次辛苦沈主任帮忙,这是我自己熬的一点鸡汤,想答谢他,辛苦您帮我转交一下。” 说完,便直接离开。 第20章 她怎么敢拿去餵外面的野男人? 温乔走进大雪里。 小战士为难地看了眼保温桶,想著没人在,他也不能擅离职守。 只能先帮温乔把东西放好,等沈主任回来亲手交给他。 “真是奇怪,沈主任那样一个冷淡的人,怎么偏偏对她不太一样?” 送走温乔,小战士埋头开始写来访人员记录。 …… 街对面,李秀兰拎著一篮子东西,正在和身边的大婶閒聊著。 大婶满脸艷羡。 “秀兰啊,要我说你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她的目光落到李秀兰的篮子上,“你儿子一个月没少给你钱吧,去一趟供销社,就得花个十多块。” 李秀兰得意地笑了笑。 “那可不,我家令承最有孝心了,除了家里还有个狐狸精天天气我。” 但一想到两个人马上就要离婚了,李秀兰这几天神清气爽,一顿饭都能再多吃两碗。 还不忘给席令承找新媳妇。 “你要是有合適的,也可以给我介绍介绍。” 两个人正说著,李秀兰突然盯著不远处,出了神。 那不是她那个赔钱儿媳妇吗?怎么会在这里? 等温乔走出没多远,李秀兰立马追过去。 传达室的窗户被她拍得啪啪作响。 小战士一脸警惕,下意识握紧了胸前掛著的枪。 “你是谁?想干什么?无关人员不得靠近保卫处。” 李秀兰被他的举动骇住,连忙解释。 “刚才那女的是我儿媳妇,我就是想问问她过来干什么?” 听到李秀兰的话,小战士这才放鬆了一点警惕。 隨口解释了一句:“她是来给我们沈主任送鸡汤的。” 说完他就埋下头继续忙活去了。 李秀兰得知真相,顿时大怒。 “什么?!那贱人怎么敢的?” 急声厉叫,吵得小战士一脸黑线。 还不等小战士说什么,李秀兰已经推开了传达室的窗户,一伸手就要把鸡汤拿走。 还不忘骂骂咧咧。 “天杀的,这是我家的鸡,她怎么敢拿去餵外面的野男人?”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 小战士语气极其严肃。 那是他们安全处的主任,不是什么野男人。 李秀兰才不管这么多,抱著鸡汤想要离开。 “你不能带走,这是那位同志说要给沈主任的谢礼,人家的礼物,你没有权利……” “我呸!”李秀兰看见小战士要拦著自己,就差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这鸡是我家的,管你们什么主任,我才不会便宜旁人!” “更何况你家主任自己没有工资吗?连一只鸡都买不起,还要攛掇別人去偷,我呸呸呸!” 李秀兰骂得极其难听,甚至没有办法讲道理。 小战士听得头大,太阳穴都直突突。 “行了行了,这里是安全处,你当你自家大院呢?要吵吵回去吵,你要是再在这里,我可要怀疑你是不是想窃取机密了。” 李秀兰虽然有些怂,但还是不肯让步。 “东西,给我带走!” 小战士没办法,只能摆摆手,让她拿走。 即便如此,李秀兰还不忘继续骂骂咧咧。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好你个温乔,等令承回家,我非叫他好好教训你不可。” 一想到被温乔杀的鸡,李秀兰心疼死了。 “鸡肉也不能浪费,我带去给我儿子喝。” 如此想来,李秀兰又变得乐呵起来。 等她到研究所的时候正好是午休时间,席令承听说自己母亲来了,连忙放下手头上的工作。 “妈,您怎么来了?” 连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脱。 李秀兰心疼地看著儿子,“好儿子,你看你最近太忙了,都瘦了,妈给你带了鸡汤,你快好好补补。” 席令承的视线落到保温桶上。 立马认出这就是温乔早上提著的那个。 “妈,是不是乔乔让你给我送来的?” 他就知道,温乔肯定还是爱自己的。 就是不好意思。 否则怎么会让母亲来给自己送鸡汤呢? 李秀兰嘴角一抽。 温乔那个贱人能有这么好心吗? 她真是搞不明白,自己的好儿子是被温乔下了什么降头,怎么就一心栽倒在温乔身上了呢? 李秀兰本想直接拆穿,顺便好好谴责温乔一番。 可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种事太不光彩,更不能打击到自己的儿子。 只能强顏欢笑道:“嗯,没错。” 席令承喜笑顏开,直接在院子里打开桶,一口气喝了一大碗。 “乔乔的手艺果然不错。” 他不由得感慨。 以往每每自己加班后,回家都能吃上温乔精心准备的饭菜。 但自从吵架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温乔的手艺了。 以前天天吃还不觉得,可一旦太久不吃,就甚是想念。 席令承擦了擦嘴角的汤汁,道:“妈,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李秀兰打开篮子上盖著的蓝色织布,清点了一番。 “这也不多,只有一点肉蛋,还有日用品。” “对了,这块布是我特地买来的,等到时候我亲自去给你裁一件好看的衣服,你穿去相亲!” 李秀兰已经对未来充满嚮往。 新儿媳妇,她一定要娶一个听话懂事,乾净清白的! 总之绝对不能像温乔这样。 席令承还沉浸在温乔愿意给自己燉鸡汤的喜悦中,闻言,脸上布满黑线。 不满地强调:“妈,我不会和乔乔离婚的。” “傻儿子。”李秀兰没忍住锤了席令承的肩膀一把。 “就她那样的女人,你还跟她过下去有什么用,我买只母鸡养五年都能给我下一堆蛋换钱,她呢?” 席令承不想听李秀兰继续叨叨。 只能转移著话题,后知后觉地开口问:“那你买东西的钱是哪里来的?” 这么多,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秀兰回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温乔的了,令承啊,这一点妈的確的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你看看,现在你都当上研究员了,研究所一个月都给你开到一百多块了。” “但你一分钱都不往家里拿,妈这日子,苦得很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深深地嘆气。 席令承一怔。 他没想到温乔今天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第一次,席令承產生了想要帮温乔辩驳两句的心理。 他想说以后让母亲不要再找温乔要钱了,自己会给她钱的。 可他想了又想。 算了,现在悦悦还在住院,开支都特別大,至於温乔……他以后会找机会弥补的。 “行吧。” 席令承伸向李秀兰的篮子。 “妈,我看你买了点糖,我先拿去给悦悦尝尝。” 第21章 温乔你这个吃里爬外的 “誒,等等!” 李秀兰眼疾手快,重新把糖抢了回来。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专门给你吃的,你给一个外人做什么?” 花了她两块钱呢! 她的傻儿子哟! 怎么一天不是被温乔骗,就是被別的女人迷了心智? 就算儿子不想要,自己吃也好啊,可不能白瞎了。 席令承无奈。 “妈,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悦悦不是外人,她哥救……” “救过你的命,行行行,妈知道了。” 一听席令承又要提起那些陈年往事,李秀兰只得作罢。 算了,毕竟张家的確对他们家有恩,反正再过几天,温乔就又要开支了。 等她拿到钱,再多买点。 席令承见母亲鬆口,喜滋滋地把糖塞进怀里,准备等下班就去医院。 …… 另一边。 温乔从宿舍门卫大叔那借了两个大尼龙袋。 拖著袋子就去了军属大院。 直奔席家的后院而去。 要不是今天有席令承的提醒,她差点都忘了。 自己在席家的確没有什么行李,但这院子里种的菜、养的禽畜,可全是她的心血! 虽然没记进帐里,她可不能便宜了席家那两个不知恬耻的母子! 这些年来,温乔每天要上班,下班之后就一挑水,一把粮地把菜和鸡养大。 每一只鸡都被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等忙活完这些,席令承也要下班了,她再赶回家,在席令承到家之前做好饭,最后眼睁睁看著席令承把饭打包,带去给张悦吃。 “自己以前也真是傻。”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菜园,温乔基本上不用去供销社买菜。 否则,就她那点工资,怎么可能养得起席家两口人? 事到如今,那些悲催的过往,全化作了温乔的动力。 她一手一把,拔下菜就塞进袋子里。 越干越卖力! 来来往往忙活了七八趟。 同时也惊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人,不少人都躲在背地里暗暗观望。 还有人凑在一起就开始议论。 “別看她身体瘦,力气还不小嘞。” “是啊,不过看她这架势,是一棵菜都不想给席工留啊,未免也太绝情了吧。” “什么嘛,我看她就是怕席工要把她扫地出门,提前做准备,避免日后被饿死。” 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 等李秀兰回家时,路上的人早已传遍了。 她感受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的动作,右眼皮一跳。 心想著准没好事! 下一秒,就和院子里出门买菜的邻居碰了个头。 “李嫂子。”邻居笑了笑,语气调侃:“你儿子真要和那谁离婚了?我看你家今天动静可大了,她就差没把家属院都搬出去!” “什么?!” 李秀兰捂著右眼皮的手还没往下放,闻言差点气得跳脚。 “温乔回去了?” “是啊。” 邻居还不明所以,李秀兰已经推开她,冲向了家属院。 等她回到家,面对的就是一地狼藉。 以及…… 被翻了天的院子。 那些原本长势极好的菜,一颗都没剩。 连个根都没有! 李秀兰掐著自己的人中,险些一屁股摔倒在地。 她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在角落看见了温乔。 此时的温乔正弯著身,准备去拔地里的最后一颗大白菜。 “死丫头!你给我住手!” 李秀兰失声尖叫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著温乔就冲了过去。 可她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温乔利落地把菜连根拔起,放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啊,你这个贱人!” 地面被温乔翻得很乱,李秀兰又太急了,一个不小心,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 “嘖。” 温乔注意到动静,嫌弃地后退两步。 只怕李秀兰是来讹她的。 “温乔,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 李秀兰费力地爬起来,浑身上下都是泥,以及未化完的雪。 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难道忘了吗?这些东西都是我养的,我当然要带走了。” 李秀兰很懒,温乔还记得自己刚种这些的时候,李秀兰永对她冷嘲热讽。 可等她种好,李秀兰又是吃得最多的那一个。 “不行。”李秀兰张牙舞爪,“种在我家地里的就是我的东西,你快还给我!” 说著,就又要朝著温乔扑过去。 温乔提著袋子利落地往旁边闪躲。 李秀兰一时不防,又一次摔倒在地。 她顿时捂著自己的腰,疼得齜牙咧嘴。 “我的老天,我的腰啊!” 温乔始终冷眼看著她。 李秀兰见温乔真的没有还东西的念头,乾脆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她一边拍著腿,一边蹬著地。 又哭又闹。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没良心的,要把家里所有的菜都偷走,这是要饿死老婆子我啊!” “可怜我儿子在外工作,为国家奉献生命,可她呢?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就是这样对我的!” “饿死我就算了,等我儿子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很快她的哭声就吸引来了周围的街坊邻居来围观。 有看不下去的,走过去把李秀兰从雪泥地里扶起来。 李秀兰不乐意,只能叫著自己腰疼,动不了。 “都是她推的!” 李秀兰眼也不眨,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到温乔身上。 邻居们也开始对著温乔指指点点。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么心狠?” “李秀兰好歹是你婆婆,像你这样不孝的人,放在几十年前,那是要被逐出家门的!” 温乔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她淡漠的眼神扫过眾人。 那明明是很平静的表情,却让所有人为之一振。 好像…… 温乔的眼里蕴含著让他们不敢直视的寒意。 “到底是谁没良心?李秀兰,你真的觉得自己干了这些事儿不会遭报应吗?” “什么报应不报应的?”李秀兰莫名心虚地移开视线,转头继续和身边扶她的邻居哭诉,“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温乔冷嗤一下。 “席令承的爷爷,吃了半辈子的苦,前几天被席令承气进医院也就算了,现在还在医院吃著清汤寡水的餐食!我今天去看得清清楚楚。” 她本来不想说这些事的。 实在是李秀兰太过无耻。 “要不是我今天燉了鸡汤去看爷爷,一点油水都没有,老爷子怎么能恢復身体?!” 第22章 那是她给沈知序的,怎么会出现在李秀兰这里 “更何况爷爷住院以来,你去看过几次?” 不止这一次,还有上一次也是如此。 上次就连出院,都只有温乔一个人去。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席老爷子是老革命了,並且为人和善,很是热心肠,在场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受过他的恩惠。 大家本就无比尊崇席老爷子。 甚至这一次老爷子生病,很多人都自发地买了点鸡蛋,去医院看他。 只不过老爷子只是领了他们的心意,东西都没有要。 “我昨天去看席老,只是瞧著老人家精神头还不错,没有想到他在医院过的竟然是那样的日子!” “席家人也太过分了吧,老爷子为新时代付出了一生,没想到到了晚年……”这人说到最后都说不下去了。 纷纷把矛头指向李秀兰。 “你和你儿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李秀兰看著所有人的怒火都匯聚到了自己身上,打心眼里有些怂。 可她面上仍旧嘴硬著。 “我,我这是今天出去买东西了,才没空!” 她指向一旁自己的篮子,企图继续狡辩。 “你们看,那篮子里的全是我买给老爷子的东西,只是还没有来得及送去医院而已。” 温乔冷笑一声。 “你当大家都是傻子,能够让你隨意矇骗吗?” 她今天来拔菜之前,有回席家一次。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屋里桌上还摆著中午剩下的饭菜,全是大鱼大肉,有本事你让邻居们都去看看?真是睁眼说瞎话,不怕被雷劈死。” 李秀兰被当眾拆了台,面子上十分过不去。 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好你个温乔,你今天就是故意来整我的,是不是?”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要和我儿子离婚了,觉得不甘心,才想要把我家搬空!” 李秀兰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恍然大悟一般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指著温乔,就差没戳破她的太阳穴。 “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儿子多分点钱给你?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一分钱都別想拿走。” 温乔用著看神经病的眼神去看李秀兰。 即便早就知道李秀兰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温乔还是会被她的厚顏无耻所震惊到。 “现在不是我要分你儿子的钱,是他欠了我的钱,就应该还给我。” 李秀兰气在头上,根本没听清温乔在说什么。 还在努力数著温乔这些年乾的错事,想要以此挽回自己在邻居心里的印象。 但这些邻居早就因为刚才席老爷子的事情,对李秀兰颇有微词。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站在谁那一方。 温乔不愿继续废话。 正好看见了李秀兰刚才不小心摔在地上的篮子,走过去拿起来,翻开布扫了一圈。 正好,肉蛋都有。 李秀兰没有工作,席令承也从来不会往家里拿一分钱。 这些东西全都是花的温乔自己的工资和粮票。 反正留下来也都是进了他们的狗肚子,温乔才不会便宜这对母子。 她直接把篮子挎在自己胳膊上,想要带走。 正好她刚搬去宿舍,还没有什么食材,省得她还要去跑一趟买东西。 见状,李秀兰也顾不上怂不怂了。 过去拽住温乔的手,就一屁股坐地上,不许她走。 “不能走,这是我买的东西!” “你买的?” 温乔厌恶地看著她,李秀兰突然心虚起来,只能喊得更大声,以增加自己的气势。 “对,我买的,还给我。” “好啊。”温乔道:“有本事你当著大伙的面,说说你买东西的钱和票是从哪里来的?” 李秀兰一噎,顿时如吃了苍蝇般如鯁在喉。 “你不说,行,那我帮你说说。” 从始至终,席家母子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属於模范家庭的存在。 席令承工作好,人品好,李秀兰也是个好人。 但这一切全建立在他们欺压温乔的前提上。 以前有温乔在他们背后,为他们承担那些压力和痛苦,但现在温乔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她一字一句,冷声道:“这些钱和粮票,全是上个月我刚发工资的时候,你从我手里面要过去的。” 自己一个月就二十八块。 李秀兰一要就是十几块。 直到此刻,李秀兰终於想要拦住温乔,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咬死不承认。 “你胡说!” “不重要。”温乔挣脱开李秀兰的束缚,“反正东西我拿走了,钱我会从席令承的欠帐里扣掉,放心,我不会多要你们一分钱的。” 李秀兰懵了。 “什么欠债?” 温乔懒得搭理她,提著东西就往外走。 一提到和钱有关的话题,李秀兰再也没办法冷静,一边追一边刨根究底地问。 “温乔,你干了什么?你是不是蛊惑我儿子在外面欠钱了?!” 任由她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是席令承欠了温乔的钱。 “你想知道真相吗?那就等你的好儿子自己回来和你说吧。” 李秀兰刚闪了腰,眼下根本没办法追上温乔。 她捂著腰,走得步步艰难。 很快就被温乔甩在了身后。 因著刚才的事情,很多人看到李秀兰如此狼狈,也没有主动出手帮助。 毕竟李秀兰也是这样对还在医院住院的席老爷子。 更多人选择走到了大院门口,张望著温乔离开的背景。 他们很快发现,温乔这是往公共大锅灶去了。 “温乔这是……又准备做饭菜送去医院给席老爷子吧。” “没想到席家最有孝心的竟然是她。” “有孝心又怎么样?还不是资本家出身,说不定就是做做样子呢。”有人仍旧不满。 “怎么说话呢。”身侧年纪稍微大点的婶子斥责了一句,“温乔成分不好是事实,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確是个很有孝心的孩子。” 只是这些议论,温乔都听不见。 不过她也不在乎。 …… 到了地方,温乔走到院子里那口用红砖和黄泥砌成的大锅灶前。 这会正是午后,用锅的人並不多。 此刻灶肚子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掌勺的老婶子掂了掂勺子。 “同志,你是要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温乔笑著道谢,准备先看看李秀兰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不过刚一打开,她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篮子里,一个熟悉的保温桶映入眼帘。 那是她给沈知序的,怎么会出现在李秀兰这里? 第23章 温同志的一片好心,只可惜我没喝到 等打开保温桶,里面的鸡汤果然一滴都没剩。 一时间,温乔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种可能。 但很快,她就確定了最有可能的那一种。 一定李秀兰不知怎的知道了她给沈知序送鸡汤的事情,撒泼打滚地把鸡汤拿了回来。 况且依李秀兰的性子。 以往温乔想要给自己父母送点什么东西,李秀兰都不情不愿。 不仅一直奚落讽刺她,还常常骂他父母卑贱,是十恶不赦的资本家,根本没有资格用席家的一分钱。 可那些明明都是温乔的工资。 是她辛辛苦苦加班,熬了无数个大夜,省吃俭用挤出来的。 只因在李秀兰眼里,温乔嫁到了席家,每一根头髮丝都是必须属於席家的。 甚至有好几次,李秀兰都用温乔要是不同意,就以逼迫席令承和她离婚做要挟。 把那些原本要给父母的钱,全部要了过去。 这一次,李秀兰肯定也大闹过。 她无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气。 鸡汤浪费也就算了,只是她尚且不知,这件事情有没有影响到沈知序。 他帮了自己,温乔不想再给对方添麻烦。 “感谢他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毕竟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现在仅有的,也就一些菜,和几只鸡鸭。 沈知序肯定看不上。 温乔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报答沈知序对自己的恩情。 掌勺的婶子看见温乔在出神,也没催促,只是提醒了一声。 “同志。” 温乔回神,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我自己来就好。” 现在这个时候,很多家庭自家都有了灶台,大锅灶留下来也是为了顾及一些不方便在家里做饭的人。 因此自由度很高。 老婶子听到温乔这样一说,和她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去忙活別的事情了。 温乔整理好食材,正洗著保温桶,还在想著沈知序的事情。 身后突然传出了男人如沐春风的声音。 “温同志的一片好心,只可惜我没喝到。” 温乔一怔。 恍然回神。 “你怎么来了?等等,你都知道了?” 温乔很清楚李秀兰是个什么样的人,借她一万个胆子,她都不敢从沈知序手里抢东西。 很明显沈知序根本没有拿到鸡汤。 所以温乔自然以为沈知序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大衣,领口的狐裘衬得他整张脸在雪天里也泛著白光。 显得儒雅又温俊。 他自来熟地走过来,接过温乔手里的保温桶。 “嗯,传达室的小同志和我说过了。” 这也並不稀奇,毕竟沈知序身为安全处的主任,李秀兰在安全处闹一通,他理应听到了匯报。 温乔还没来得及向他解释。 沈知序又道:“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饭。” “正好到了饭点,我想著来大锅灶碰碰运气,你果然在这。”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扬。 温乔清了清嗓子,“抱歉,她给你添麻烦了吧。” 她口中的“她”,就是李秀兰。 温乔现在不想再叫她婆婆或者妈,觉得晦气。 “我原本是想道谢的,没想到弄巧成拙。” “你放心,如果她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我也会负责的。” “影响倒是谈不上。”沈知序嗓间挤出一声轻笑,“不过你要是想道谢的话,现在也可以。” 他说著,微微歪头,挑眉看向一旁的大锅。 “嗯?” 温乔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在意识到沈知序说了什么后,原本是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的。 可她看沈知序如此自然,也跟著大大方方起来。 “好啊,希望我的手艺不要让沈主任失望了。” “嗯,我很期待。” 温乔先是问了沈知序有没有什么忌口,隨后从自己带来的菜里面选出几样,最后准备做点家常菜。 毕竟还要送去给爷爷,老爷子消化不太好,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她正准备清洗番茄,沈知序熟稔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但壮硕的小臂,接过她手里的番茄,从一旁的大缸里舀了瓢水过来,开始清洗。 “你……” “水太凉了,我来就行。” 这么冷的天,要让温乔的手一直泡在冷水里,沈知序自认自己绝对做不到。 很快清洗好的番茄就放到了案板。 不仅如此,沈知序还帮著温乔给土豆削皮切丝,动作麻利,丝毫不费事。 温乔更加诧异。 “我没想到你居然擅长做这些粗活。” 沈知序一直以来都是一副矜贵的模样。 温乔以为像他这样的人,都只会搞学术研究,或是坐办公室指点江山。 “嗯,特地学过。” 沈知序隨口接过话题。 温乔已经切好菜了。 等锅烧热下油,在油炸开之前,她用刀身一刮,將案板上的番茄滑入锅中。 一阵刺啦声响起,热气扑面而来,伴隨著蔬菜的清香。 沈知序今天依旧戴著他那副金丝眼镜,很快就被热气模糊了镜片。 他微微侧过身,摘下眼镜擦拭著。 温乔弯唇,想起沈知序刚才说话时,眉目间不自觉泛出的温柔,忽然调侃著:“沈主任该不会是为了心上人学的吧?” 她话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自己和沈知序不算太熟,担心问出这样的问题,会不会太冒犯了? 沈知序倒是很淡定地承认。 “嗯,你说的没错。” 番茄在锅中慢慢变软,渗出了红亮的汤汁,温乔加好刚才提前炒好的鸡蛋,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锅里。 没有注意到沈知序的视线。 落在她身上时,像是飘然的雪花。 很轻,很快就化了。 “上学的时候,每每看见她为了用更多时间投身学习研究,经常不吃饭,所以我才想著学。” “只可惜……”沈知序垂眸,眼神隱匿在镜片后。 声音带了一丝落寞,“我当初太过于谨慎,不敢贸然对她示好,於是直到分別都没机会让她吃上一口。” “原来是这样。” 温乔翻动著锅里的菜,止不住感慨。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不好的感情纠纠缠缠,喜欢的人却永远没有机会。” 她想到了自己和席令承。 想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投席令承所好,最后呢? 换来了一个可笑又可悲的下场。 放入最后的调料,菜刚出锅,沈知序忽然和她对视上。 “不过还好,以后有机会了。” 第24章 祝沈主任早日和自己的心上人终成眷属 温乔一愣。 菜差点脱手,沈知序眼疾手快,帮她扶稳,放到案前。 “当心!”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沈知序还是能很冷静地处理好一切。 “没烫著吧。” 还不忘安抚询问她。 “没事。” 温乔收回怔愣的视线,並没有想太多。 但內心难免还是有点好奇。 难不成沈知序的心上人也在这里吗? 其实想来也正常,沈知序很优秀,他喜欢的人肯定也是一个特別优秀的人。 说不定也考进研究所了。 “那我就祝沈主任早日得偿所愿,能够和自己的心上人终成眷属。” 她扬了扬勺子,笑容明媚。 “等到时候沈主任就可以让她亲自尝尝你的手艺了。” 沈知序垂眸,失声笑了笑。 忽然抬起手,凑到了温乔唇边。 温乔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知序眸光微闪,道:“你脸上溅到油了。” 听他这样说,温乔才反应过来,注意到沈知序掌心拿著的帕子。 刚才离得很近,温乔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香味。 “谢谢。” 温乔道谢后接过,顺便擦了擦脸。 她又去忙活別的,沈知序的视线始终落在温乔忙忙碌碌的背影上。 目光又逐渐变得温柔。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温乔的身影和他记忆中最难以捨弃的部分重合在了一起。 他忍不住沉沦、深陷其中。 最终却只是勾了勾唇角。 喃喃道:“得偿所愿吗?只可惜,她都已经不记得我了。” 温乔做完菜,正好利用刚才的保温桶打包了两份。 她做了很多,咸香浓郁的红烧排骨,色泽鲜亮的番茄炒蛋以及脆嫩爽口的酸辣土豆丝。 其实她和爷爷是吃不了这么多的,但是还有沈知序呢。 温乔放下保温桶,道:“我去帮你借两个饭盒,你带回家吃吧,我就先……” 后面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完。 转头却看沈知序已经端来了碗筷,准备去盛饭。 闻言,沈知序眼里闪过了一丝茫然。 “你,”他的声音突然很淡,“你不留下来一起吃吗?” 让人听起来莫名觉得他好像有些委屈。 可等温乔再仔细一看,沈知序已经恢復如常,把碗筷放好了。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想要和自己一起吃。 但是想了想,沈知序家教很好,应该只是在和她客套吧。 於是道:“嗯,天色不早了,爷爷还在医院等我,我得把饭给他送过去。” 沈知序眼底的光渐渐散去。 注意到他面上有几分落寞,温乔也尷尬地挠了挠头。 “只是做几盘菜来报答沈主任,的確不妥,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其他办法再来感谢您的。” 沈知序没说別的,只是应了一声“好”。 温乔还是觉得不太合適,想再说些什么,但眼看时间快到了,只能急匆匆离去。 她把保温桶护在怀里,小跑进雪里。 而沈知序始终站在原地,直到温乔的身影彻底融进雪里。 他方才轻嘆著发出一声苦笑,摇摇头收回视线。 温乔给沈知序留了很多,他动作小心地把饭菜装好,像是在对待什么很珍视的东西。 离开大锅灶时,正好碰上下班高峰期。 不少穿著厂服的工人们和研究员们成群结队对地往家属院走。 落日余暉洒在街道上,沈知序心情很好,连带著眉眼发梢都上扬著。 直到…… 忙活了一天的席令承揉著酸胀的后脑勺,与沈知序擦肩而过。 他被一阵熟悉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 等回头去找时,却只见沈知序逐渐走远的背影。 席令承死死盯著沈知序手里提著的饭菜,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其实刚结婚的时候,温乔也是不会做饭的。 毕竟是从小娇养著长大的温大小姐。 但当时温乔为了討席令承欢心,就学著去做各种各样的饭菜,可以说温乔现在的手艺,全是按照席令承的喜好来的。 再加上吃了五年温乔做的饭,席令承瞬间就认出。 这饭菜香,是温乔的手艺! “应该只是巧合吧。” 席令承摇了摇头,皱著眉打消心里的猜想。 虽然这样安慰著自己,他一路上还是难免忍不住思考。 可刚回到家,看到遍地狼藉,席令承彻底僵硬了。 “妈,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进贼了吗?” 席令承气得脸色铁青,立马就要去通知保卫科! 什么人竟然敢偷到他家里来! “哎哟。” 李秀兰看到自己的主心骨回来了,瞬间又哭又闹。 “什么小偷,还不是你非要娶的那个好媳妇!” “你看看你看看,她把家里的菜园子都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我的老天哟!” 李秀兰拍著腿哭嚎。 席令承不敢置信:“你是说,这都是温乔乾的?” “不是她那个小贱人还能是谁?” 一提到温乔,李秀兰就觉得自己胸闷,呼吸不上来。 “她说什么这些菜都是她种的,现在她要和你离婚,就把菜全部都带走了。” “还有啊!她还在街坊邻居的面前造谣我!现在整个大院里的人都在议论我们母子俩!” 席令承快要头疼死了。 “那你也不知道收拾一下吗?” 席令承有点洁癖,家里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整洁。 李秀兰被儿子教训,耷拉著眼尾,有些委屈地道: “我什么时候收拾过这些东西?以前都是温乔那小蹄子乾的活!” “先別说这些了,你快把她抢走的东西拿回来,不然以后我们两个吃什么?” 席令承无奈。 “明天再说吧,我饿了,饭呢?” 李秀兰瞬间心疼儿子。 “家里没什么菜,妈就隨便做了点,你將就吃吧。” 席令承扫了一眼桌上摆著的菜。 一点油水都没有的丝瓜汤,和淡得可以餵狗的米粥。 半分胃口都没了。 李秀兰此刻心里还在惦记著別的事情。 “对了儿子,温乔说的欠帐是什么东西?” 席令承本就烦闷,隨口敷衍了两句。 “没什么,她就是在气头上,隨口说说罢了。” 反正温乔也不可能来真的。 尝了两口寡淡的菜,席令承脸色越髮菜色。 以前温乔在的时候,他顿顿都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既健康又好吃。 哪里是现在能比的。 “算了,我有点儿累了,先去睡会。” 他撂下筷子,转身回了屋。 第25章 人家都要离婚了,你还扭捏什么? 医院。 张悦坐在护士站,捂著心口,小脸惨白。 “梦梦姐,谢谢你,但我真的没事,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的。” 在她身侧,穿著护士服的女人眉头轻蹙。 “说啥呢,瞧你脸都白成什么样了,快坐下我给你量量血压,可別再晕倒在护士站了。” 李梦虽然说话很凶,但动作却很温柔。 张悦不好意思地把手递过去。 她低头,语气带著一丝歉意。 “麻烦你了。” 李梦大手一挥。 “我们是朋友嘛,而且你身体也不好,我多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两人从前其实並不熟,只是张悦身体不好,经常住院。 一来二去,李梦就被这个看似柔弱,但十分温柔的女孩子吸引了。 她性子比较直,时间久了,也觉得张悦很可怜。 况且张悦心地善良,还是烈士家属,自然討人喜欢。 至少要比那个成分不乾净的女人好太多了。 “要我说,你就是性格太软了,才会被温乔欺负的。” 张悦和温乔之间的事情,李梦都清楚。 不仅如此,她还经常在背后充当张悦的军师。 教她该怎么对付温乔,又该如何討席令承的欢心。 “梦梦姐,我想温乔姐也不是故意欺负我的,她……她可能也有什么苦衷吧。” 李梦扫了眼张悦明显略低的血压,嘆了口气。 “算了,好在还有席工护著你,你的日子不会太难过,放心吧,一会席工肯定也会过来看你的。” 一直以来李梦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次张悦生病,席令承都忙前忙后,缴费、通宵达旦地照顾人。 做得可比一般的做丈夫的还要仔细。 其实有时候李梦也会难免艷羡,怎么没有一个这么好的人,天天围著自己转呢。 张悦也注意到李梦话里一闪而过的羡慕。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娇羞地点了点头。 然而,余光却正好看见过来送饭的温乔。 张悦心底的那颗警铃瞬间被拉响起来。 温乔肯定是又来討好席老爷子了! 她就是不想和令承哥离婚,想利用老爷子压著席令承! 表面上说得清清白白,实际上温乔也只会在暗地里使绊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温乔得逞…… 张悦脑子飞快地转著,同时注意到李梦也发现了温乔。 立马装作一副暗自神伤的模样,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以后还是得少出现在令承哥面前,毕竟温乔姐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们之间不能总是產生误会,这样会让令承哥为难的。” 李梦听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呀你!我听说席工都在和温乔闹离婚了,你还扭扭捏捏什么?” “你就放宽心吧,可能再用不了多久,我就得叫你一声席夫人了。” “可是……”张悦咬著红唇,为难道:“席爷爷很喜欢温乔姐,她还总是在席爷爷面前献殷勤,还能有我什么事……” 张悦越说,越难受。 泪珠说掉就掉。 李梦实在是看不下去。 让朋友独自难受的事情李梦绝对做不到。 看到正在走来的温乔手里的饭盒,她眼珠一转。 “好了,別哭了,等我帮你!” “可……”张悦见目的达成,却还是继续添了一把火,“你千万不要让自己受欺负了。” “放心。” 李梦递给了张悦一个安心的眼神,擼起袖子就走到了温乔面前。 “同志,请留步。” 温乔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人。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李梦双手抱胸,上下扫了温乔一圈,隨后摊开右手,道:“饭盒,给我。” “干什么。” 温乔瞬间警惕,抱著饭盒往后退了几步。 “这里是医院。” 李梦紧逼而进,特意露出自己胸前的护士长標识,一板一眼,像是真的在宣读什么规章指南。 “医院有规定,所有外来食物都得经过检测才能给病人,否则都不能送进医院。” “是吗?” 温乔眉头微蹙,“这位同志,请问这项规定是什么时候颁布的?” “我最近天天都来照顾病人,从来没有听说过。” 以往她都能直接带著东西走进去,从未被拦过。 “更何况。”温乔隨手指了走廊上的一个人。 “为什么他的东西可以带进去,不需要经过检查?而我的就必须要检查。” 李梦一噎。 她刚才只想著怎么帮张悦出气,却从未想的那么仔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李梦纠结,思索著要不要直接放过温乔,直接让她走。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了护士站,张悦虚弱地靠在门口,朝著她露出了希冀的深情。 好像把一切希望都放在了她身上。 李梦一咬牙,语气再次变得十分严肃。 “席老爷子是我们的重点关照对象,他必须严格把控饮食。” 说起谎话来更是如鱼得水。 温乔还是有些不相信。 “医生没和我说过。” 李梦已经很不耐烦了,指责道:“自己不负责,还把责任推到我们医生头上。席老爷子身上有很多暗伤,你不知道吗?” “……知道。”温乔抿唇。 “那不就得了,快把东西给我,像你这样的家属怎么能够照顾好病人,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温乔被李梦教训了一顿。 虽然心底很不舒服,但这毕竟是为了爷爷的身体,的確不能疏忽。 她只能把心底那点不满咽下去。 把保温盒递了过去。 李梦动作粗鲁地抢过来,提著东西就准备离开。 “等等……”温乔追上去,“我等检测完吧,再把东西送去给病人。” “不用了。”李梦现在只想早点甩开她。 “检测时间很长,况且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护士会负责送饭,你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家了。” “不行。” 温乔直截了当地拒绝。 她这次来还没有见到爷爷呢,也不知道爷爷现在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李梦意识到温乔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没办法,只能又继续编著別的藉口。 “医生说病人现在需要静养,虽然你是病人家属,但万一过去让病人情绪变得激动,病情恶化了怎么办?” 在关於爷爷的事情上,温乔总是会以爷爷的身体健康为准。 她终於鬆口。 “好吧,我知道了。” 第26章 你別进来,小心伤到自己 李梦斜睨了温乔一眼,提著东西回了护士站。 温乔抿唇,也没有多怀疑,只能拿著自己的那份饭菜,走到了楼外的大院里。 她找了个树荫,坐在水泥砌成的树坛边,打开饭盒。 一点一点把饭菜送进胃里。 寒风呼啸,温乔缩了缩脖子,望著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家属。 以及角落里,一对互相搀扶著往外走的祖孙俩。 “希望爷爷能早点好起来……” …… 护士站。 李梦把东西放到张悦面前,得意地扬了扬脖子。 “看吧,没有什么姐做不成的事。” 张悦满眼星星,感激地蹦到了李梦身上,將她死死抱住。 “梦梦姐,谢谢你!”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暗。 这下看温乔还怎么去討好席爷爷! 李梦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肩,张悦这才意识到,不好意思地鬆开她。 “对不起啊,我太激动了。” “没出息。” 李梦宠溺地戳了戳张悦的额头,张悦討好地晃了晃她的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她打开保温桶,见里面三菜一汤,生出几分诧异。 没想到温乔竟然会做饭。 可一想得到自己是张悦这边的,李梦便嫌弃地把饭菜推开。 “別白瞎了这些东西,你去把这些拿给席老爷子,老爷子一定会对你改观的。” “真的可以吗?” 张悦早就想这样做了,李梦这番话刚好如了她的意。 “有什么不可以。” 李梦把盖子盖好,塞进张悦的怀里,就把她往门外推。 “快去吧,我相信你。” 说著还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张悦面色忐忑,转身后唇角隱隱勾起一抹笑。 等到了席老爷子的病房,张悦温柔地敲开门。 “爷爷,我来看您了。” 席老爷子乐呵地撑起身,但在看见来人不是温乔后,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怎么来了?” 语气算不上不善,却十分平淡。 张悦心底气死了,凭什么温乔来的时候老头子就笑脸相迎,换作自己就只能热脸贴冷屁股。 要不是为了令承哥,她才不会这么自降身价! 但她面上还是只能强顏欢笑。 “我听令承哥说,爷爷又住院了,特地来给你送晚饭。” 席老爷子不冷不热地扫了眼床头柜。 “你放著就行,我一会饿了自己会吃的。” 说完还一直张望著门口,仿佛在等著温乔的到来。 死老头子,再等一晚上温乔都不会来的。 张悦心底骂得越凶,面上就笑得越真切。 自来熟地拉过凳子,在床边坐好,帮席老爷子打开保温桶。 “爷爷,我餵您吧。” 席老爷子拉开距离,对温乔的一直纠缠没什么好脸色。 他內心其实是很厌恶张悦插足温乔和席令承的婚姻的。 但毕竟,张悦的哥哥曾经救过席令承的命,席老爷子也只能压下內心的不满。 眼看张悦不依不饶,他接过筷子,道:“我自己吃就行。” 不过张悦虽然人討厌,做的菜看起来倒是十分不错。 就是有点眼熟。 席老爷子这会倒是真的有点饿了。 只是他刚吃下两口,瞬间认出这就是温乔的手艺! “这是乔乔做的?” 张悦正在思索著该说点什么拉近自己和席老爷子的关係,就听到席老爷子突然问了这样一句。 她一愣。 老爷子是狗鼻子吗?竟然还认出来了! 席老爷子又吃了好几口,才认真点头:“没错,的確是乔乔的手艺。” 他眼神一亮,连忙追问张悦。 “乔乔人呢?她怎么没进来?” 看著席老爷子前后如此大的反差,张悦努力抑制著內心的恼怒,才没有骂出口。 要不是席老爷子从中作梗,非要席令承娶温乔那个贱骨头,她早就得偿所愿嫁给席令承。 到时候席家所有的財產,都是属於她的! “温乔姐她……” 张悦眼珠子一转,就生起了坏心思。 “她好像很忙吧,把东西放在护士站就走了。” 席老爷子不相信温乔会是这样的人,有些狐疑地看著张悦。 他年轻时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即便年纪大了,也磨灭不掉身上的肃杀气。 锐利的眼神盯得张悦直发毛。 但张悦还是强作镇定,还替席老爷子十分不满。 “爷爷,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护士站的护士们。” 她倒了杯水,递到席老爷子面前。 “我本来也是想让温乔姐来看看您再走的,她非说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脱不开身,还说以后可能都不能经常来了,要我帮著照顾您。” 席老爷子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罢了罢了。” 他长嘆一口气,“乔乔工作忙,我都能理解的,更何况我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不要再拖累她的好。”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席老爷子还是在为温乔著想。 张悦见缝插针,立马道: “不过爷爷您放心,以后我会替令承哥照顾好您的,您需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我也会学著做饭,爷爷您明天想吃什么……” 要不是为了嫁进席家,张悦才不会受这份罪。 席老爷子无情地打断。 “不用了。” 他轻哼一声,“就算你学会了,也不如我的好乔乔。” 温乔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席老爷子情绪不好,也没想著再继续和她多客套。 “行了,你走吧,我自己可以吃,用不著你操心。” 饭是乔乔做的,席老爷子当然不会浪费。 只是看著张悦倒胃口。 张悦被他赶了出去,绷著一口气回到了病房。 席令承为了她能够更好地恢復,给她定的是单人病房。 周围没了人,她终於绷不住情绪。 抓过一旁的杯子,就砸在了地上! 玻璃碎了一片,也难解张悦的心头之恨。 她气得心口起伏。 温乔这个贱人!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彻底毁掉! 光是滚出研究所还不够,要让她身败名裂,在人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贱人,你给我等著!” 张悦咬牙切齿,正在气头上,病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她身子一僵。 这种时候应该是令承哥来了。 不行,不能让令承哥看到自己这样。 张悦抹了把脸,瞬间冷静下来,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残骸。 还不忘道:“对不起令承哥,我刚刚不小心把杯子摔碎了,你先別进来,小心伤到了自己。” 第27章 难道自己真的被温乔影响了? 下一秒,令张悦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李梦哎哟了几声,小皮跟迈过一地狼藉,走过去扶住张悦。 “快过去坐好,伤到了怎么办?” 张悦一脸落寞。 “怎么是你,令承哥呢?” 天色不早了,按照以往,席令承应该早就过来了。 李梦注意到张悦满脸失望,拍了拍她的背安抚。 “你別担心,席工肯定是因为工作太忙了,这才耽误了时间,一会肯定会过来的。” “真的吗?” 张悦抓住李梦的手,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攥得李梦的手腕通红。 她心底很不安,只能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梦身上。 李梦疼得直皱眉,好不容易才把手抽出来。 “当然了,地上的东西你就別管了,一会我叫实习的护士来打扫一下就行。” 即使如此张悦还是很不放心。 一股难以抑制的危机感涌上她的心头。 以前每次只要自己住院,不管席令承有什么事,都会过来彻夜不眠地照顾她。 还会给她买来很多新奇的玩意儿,每晚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可最近这是怎么了…… 且不说席令承今天这么晚还没过来,就连白天他来的次数也减少了特別多。 该不会……真的是被温乔影响了吧。 张悦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看来不能再等了,必须越早对温乔下手越好,让她彻底远离自己的令承哥! …… 温乔一连来了好几天,都被挡在了护士站。 每一次李梦找到她,声称要拿走她做的饭菜去检测后,就会把她赶走。 温乔也提出过质疑,但李梦总能找到理由搪塞过去。 一来二去,温乔也升起几分疑惑。 直到今天早上,她终於忍不住提出了质疑。 “我已经两三天没有见到病人了,今天必须让我见一面。” 李梦把笔摔到桌上,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温乔以为她又会拒绝的时候。 李梦道:“行,你现在跟我来吧。” 温乔连忙应下,跟著李梦往病房里走。 一路上李梦看似提醒,实则数落地开口:“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医生说过病人不能胡思乱想,很容易遭受到刺激,所以要儘量不见外人才好。” “你这家属怎么一点都不讲道理?天天来,这不是为难我们这些当护士的吗?” 温乔被教训了一顿。 但她眼下只想早点见到爷爷,脚步越来越快。 眼看走到了病房,再次被李梦拦下。 “行了,你別进去了,就站在门口看了眼就好。” 她嫌弃的目光落到温乔身上,还用手扇了扇口鼻。 “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病菌,要是带进去传染给病人了可不得了。” 温乔窘迫地后退了两步。 病房內隔著帘子,好在她所站的角度,能够看到爷爷的脸。 几天不见,席老爷子这脸色好了不少,红润了许多。 温乔终於放下心。 视线中,一双手正在给爷爷餵她做的饭,动作温柔细腻,十分小心。 “看够了吧?” 李梦及时挡住她的视线。 温乔点头,感激道:“抱歉,是我误会你们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怀疑李梦,温乔就觉得面上火辣辣的。 看爷爷状態良好,温乔想著医生的嘱咐,也不再多留。 再次和对方道了歉,转身离开。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医院走廊,李梦哼了一声,踩著矮高跟回了护士站。 而就在刚才。 病房內,温乔刚走开,席老爷子便扭头看向了门外。 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爷爷,你怎么了?” 张悦舀了一口菜,递到席老爷子面前,看见他没有动作,也跟著望向了门外。 该不会是温乔来了吧? 好在张悦並没有看见任何人。 “没事。” 席老爷子收回失落的视线。 就是好几天没有见到乔乔了,他有点想她。 而医生也不许自己出院,席老爷子只能一直等著。 “你说乔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最近才会来得这么少。” 张悦搅著碗里的汤,壮似不经意地道:“也没什么,我就是听那些人说,温乔姐最近和有个男人走得很近……可能导致她抽不开身吧。” “別胡说。” 席老爷子出声呵斥。 “乔乔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 张悦来了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张悦说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 张悦瞬间委屈,“这件事外面的人都传遍了。” 看席老爷子始终不相信,张悦也没办法,只能转移话题。 “没事爷爷,温乔姐不来,这还有我呢,更何况我常年生病,所以更懂得该怎么照顾人。”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到您病癒,好好出院的。” 席老爷子原本还在因为张悦以讹传讹,说温乔不好的事而生气。 但眼下他听到了张悦这番话,也升起了一份心疼。 这些天来,席老爷子能看出张悦也是用心在照顾自己。 张悦除了和席令承走得近了点,其实人也不算特別坏。 更何况她的身世的確悽惨。 想到这些,席老爷子脸色终於有所缓和。 但念著温乔和席令承的婚姻,席老爷子还是难免多说了两句。 “小同志,我知道你是失去了哥哥之后,把对哥哥的情感转移到了我家孙子身上,但他已经结婚了,你们还是得保持一点距离。” 席老爷子话没有说得很难听。 但落入张悦耳里,就是在说她做小三插足別人的婚姻。 “我知道了。” 张悦咽下这口气,餵著席老爷子最后几口饭菜。 等席老爷子吃完,张悦又利索地收拾好卫生。 “爷爷,我今天先走了。” “好。” 席老爷子难得对她带上了几分笑意。 “不过我明天就要出院了。”张悦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但您放心,即便出院了,我也会每天都来照顾您的,也当成是我报答令承哥这么久以来对我的关照。” 合情合理,席老爷子没理由拒绝。 他和蔼地点了点头。 就在张悦准备离开时,席老爷子斟酌一番,还是开口嘱託。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也別太累了,出院后就先好好休息几天吧。” 张悦神色一喜。 席老爷子肯和自己说这些话,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接受自己了? 看来自己离进入席家更近了一步! 第28章 温乔成了眾矢之的 次日。 温乔起了个大早。 上次补办工作证,到今天流程终於走完了。 等她拿到证,就可以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温乔特地收拾了一番,整个人神清气爽,连带著今天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不过等她到了办公室,却发现工作人员不在。 问了周围同事,得知人有事出去了。 温乔只能站在走廊等。 反正这么多天都等过来了,她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研究所来来往往很多人,看到温乔都不由得低声议论。 “她来干什么?我听说她之前因为操作失误,导致飞机坠机了!居然还有脸来?” “像她这种人,只是开除,真是便宜她了,就应该抓进监狱。” “席工多好一人,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就摊上她了。” 各种难听的话都直往温乔耳朵里钻。 上次的事情闹得很大,几乎整个研究所的人都知道。 现在温乔就是眾矢之的。 但她也不在乎,等重新拿到工作证,自然能证明她的清白。 周围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温乔忽然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令承哥,你不用天天去我家接我的,我自己可以来的。” “那可不行。”席令承声音宠溺。 “天越来越冷了,要是你在路上因为地滑摔倒了怎么办?还是我去接你吧。” 温乔回头,正好看见张悦挽住了席令承的手。 语气娇羞。 “我就知道令承哥对我最好了。” 席令承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尖,关切地开口:“你才刚出院就上班,身体不要紧吧?” 其实席令承已经帮张悦在研究所请好假了,她完全可以等身体恢復好了再来。 “那可不行。” 张悦抱著资料,往前小跑了两步,回头时髮丝扫过席令承,后者喉头微动。 席令承视线中,少女笑容明媚。 “身为令承哥的助理,我也不能落后,更何况我都已经病习惯了,千万別因为我耽误了工作进度。” “是吗?” 连席令承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溺爱。 “那我问问,前几天那道研究,你搞清楚了吗?” 张悦眉头微蹙,咬著红唇,娇嗔地瞪了席令承两眼。 “哪有一上来就问这么难的问题的。” 席令承觉得好笑。 “你不是说不能落后吗?” “哎呀!令承哥坏死了。”张悦扭过头,不想再理席令承。 刚走两步,脚上一崴,险些摔倒在地。 席令承眼疾手快,走过来將她扶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收近,张悦脸色通红,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 “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没事。”席令承也有点尷尬地移开视线。 张悦却始终待在席令承的怀里,直到路过的人轻咳一声,她才从席令承怀里站直。 席令承倒也没当一回事,抬手揉了揉张悦的脑袋。 “等回实验室,我再好好教教你。” “好呀。”张悦重新挽住了席令承的手。 所有的画面,都落在温乔眼里。 温乔越看越噁心。 知道的清楚这两人是专家和助理的关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整个研究所里的人都成了他们的观眾。 她轻嗤一声。 “所里有这么一个水分的人,还不当一回事?” “上次只是导致了飞机坠毁,下一次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她的话清清楚楚地落到了席令承和张悦耳里。 席令承一惊。 下意识甩开了张悦的手。 张悦被推开,心底的怒气达到了极点。 她尽力保持著脸色,勉强一笑:“温乔姐,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去打听了令承哥的行踪,特地来著等著令承哥,和他认错的。” 温乔移开脸,不想和这两人多废话。 她嫌脏! 张悦又转身对席令承道:“令承哥,温乔姐肯定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 席令承刚开始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暗爽。 果然温乔还是离不开自己。 这些天没有在自己身边,她肯定吃了不少苦,这才等不及来找自己了。 “温乔,有什么我们回家再说,別挡在这里影响了別人。” 他恢復冷淡的脸色,端著架子。 张悦则是满脸艷羡。 “姐姐说得没错,你们才是天作之合,而我就是笨,根本比不上姐姐……” 她说著,就低下头,眼里啪嗒吧嗒掉著。 “令承哥,你说我是不是没有资格来当你的助理?” “不许这样说自己。”席令承严肃纠正。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况且你现在的工作,也是凭自己的实力爭取过来的,不要妄自菲薄。” 温乔翻了个白眼。 实力?什么实力? 勾搭男人的实力吗? 恐怕连张悦自己都忘了,她当初能进入设计部实习的机会,都是从自己手里抢去的。 否则就凭张悦一个高中学歷,怎么可能进入研究所。 “既然你知道自己很蠢,那就滚吧,省得待在这里碍眼。” 张悦正沉浸在和席令承眉目传情之中,突然被温乔泼了一盆冷水。 “温乔,谁许你这样说话的?” 席令承低声呵斥了一句。 “我当然是实话实说,席令承,你別以为研究所里的人都是傻子,张悦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配不配得上她心里也很清楚。” 张悦被说得满脸通红。 想说些什么,又噎在了嗓子眼里。 “我……” 她窘迫地扯了扯席令承的袖子,满眼泪光地看向他。 席令承瞬间心疼。 转头对温乔怒喝道:“你別太过分,快给悦悦道歉!你知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很容易让人產生误会,以后悦悦还怎么在研究所为人处事!” “误会?” 温乔觉得可笑。 “误会她靠关係进研究所,还是误会她推卸责任,害得我被开除?” 说到那件事,温乔几乎没有办法维持理智。 席令承自知理亏。 但在温乔和张悦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別胡说八道,既然你已经被开除了,就赶快从研究所离开,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眼看几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张悦带著哭腔,道:“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了,这件事都怪我,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一副顽强坚韧小白花的模样。 说著朝著温乔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张悦抹掉眼底的泪水,扭头一路小跑著离开。 还不忘回头可怜兮兮地看了席令承一眼。 第29章 快把离婚协议签了 “温乔,你把悦悦气成这样,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知不知道她刚出院?医生说她不能受气,要是她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全都怪你!” 席令承气急败坏,眼里的怒火都快涌出来,將温乔撕碎。 温乔丝毫不在意。 “既然你这么爱她,那就快把离婚协议签了,你把她娶回家,好好疼爱唄。” “你!” 温乔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为了气自己,竟然天天把离婚掛在嘴边。 席令承一噎,却没有接话。 …… 另一边,走廊尽头。 张悦抹著泪,蜷在拐角,蹲下身开始痛哭流涕。 来来往往的人都注意到了她。 “张悦同志,你怎么了?” 有人看不下去,给她递过去一张帕子。 张悦没有回答,肩膀剧烈抖动著。 呜咽声传来。 动静很快吸引了更多人,里外围了三圈。 “悦悦,和我说说吧。” 说话这人是张悦在研究所的朋友,叫杨心逸。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悦才抬起朦朧的泪眼,扑进了杨心逸怀里。 “心逸,呜呜,我以后可能要离开研究所了。” “什么?” 杨心逸大惊失色,“你在研究所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难不成是席工欺负你了吗?” 不过她刚说出这个可能,立马就否定了。 席令承把张悦捧到了天上,怎么会欺负她呢。 眼看人越来越多,张悦深吸一口气,带著哭腔道:“温乔姐觉得我实力不够,不配留在研究所,让我早点滚出去。” 说完便再也止不住哭声。 抽抽搭搭地道:“我知道自己不如你们,但我真的很喜欢研究所的工作,还有大家,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可……虽然温乔姐之前因为工作失误,导致飞机坠毁,但那应该只是一场意外,她的確比我厉害,也比我更適合留下来。” 刚开始眾人听得一脸茫然。 直到张悦说出这些,她们才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悦悦,你是说温乔那个贱人还敢回来吗?她不是已经被研究所开除了吗?” 最气愤的便是杨心逸。 她和温乔在一个部门,平日里就看不惯温乔那副故作清冷的模样。 再加上张悦经常和他说,温乔是如何欺负她的,久而久之,杨心逸便对温乔厌恶到了极点。 张悦咬著苍白的唇,低声道:“可能她只是想来看看令承哥吧。” “那也不行。” 人群中不少人都跟著附和。 “研究所又不是菜市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话,万一泄露了机密怎么办?” “我早觉得温乔有问题,她说不定真的是敌方派来的臥底!” “是啊,上次飞机失事,研究所损失惨重,她怎么不以死谢罪,还敢跑过来闹事!” 在眾人的討伐声中,张悦缓缓勾起了唇角。 杨心逸握住张悦的手。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把她赶出去的!她要是不走,我们就打断她的腿,让她这辈子都別想再回到研究所里。” 杨心逸一声起,所有人都跟著附和。 “走!” 张悦顺著杨心逸的力气站起来。 她一副担忧的模样:“你们千万別牵连到自己了。” 劝了,也没完全劝。 就那么被簇拥著,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 温乔还在和席令承僵持著。 席令承往前,想要拽住温乔的手。 “走,你现在跟我去找到悦悦,然后和她道歉!” “凭什么?”温乔冷嗤一声,“席令承我们已经没有关係了,你有什么立场命令我?” “就凭我还是你的丈夫!”席令承一字一句,眼底的怒气就快要抑制不住地涌出。 但碍於还在研究所,他还算是收敛著。 否则早就压著温乔去道歉了。 就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 连哄带拽,逼著温乔妥协。 温乔看席令承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傻子。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很奇怪,席令承这么傻的一个人,是怎么考进研究所的。 要不是还要等著工作证,温乔才懒得和他一起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在席令承快要维持不了镇定时,乌泱泱一群人簇拥著张悦而来。 他们把张悦护在中心,一个个怒气冲冲。 看见温乔,想也没想,张嘴就是骂。 “温乔,你简直是厚顏无耻!” “你害了张悦不说,还连累了整个研究所,我要是你,別说只是辞职,早就找个歪脖子树吊死了!” “研究所就不该这么轻易放过她,得把她抓进去关大牢!” 路过的人得知温乔就是导致他们没日没夜加班的罪魁祸首,也忍不住参与进谩骂声中。 “像她这样的人,就该跟他爸妈一样,被下放到乡下去,去餵猪我都嫌臭。” 而从始至终,席令承都站在一旁,无动於衷。 直到有人还准备朝著温乔动手。 他才出手,拦住了那人的动作。 “要说什么直接说,別动手。” 但即使如此,他的声音仍旧不痛不痒。 温乔早就看出来了。 席令承在等,等著她害怕,承受不住,去央求他。 可温乔不需要他的拯救。 正欲开口,杨心逸衝到她面前,唾沫横飞。 “温乔,你已经被研究所开除了,无关人员不得进入单位,你要是还不离开我可就叫保安了!” 温乔用手捂住口鼻,避免头口水落到自己身上。 脏死了! “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不是什么无关人员,我今天是来补办工作证的。” 她一字一句十分冷静。 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怔住了。 席令承更是企图在她眼里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跡。 但很快,人群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她说什么?来补办工作证??温乔该不会是疯了吧?” “我看她肯定是受到了打击,精神出现了问题。” “我二姨夫在医院上班,不如我托我姨夫给她掛个精神科的號吧。” 嘲笑声一声越过一声,甚至有不少人看向温乔的目光里都带有了一丝怜悯。 张悦更是十分得意。 只不过面上却显得很担忧。 “温乔姐,你可千万別急,遇到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你不要为难自己,更不要想不开!” 內心却是恨不得温乔早死。 自己也不用费尽心力去设计陷害她了。 不过眼下看来,温乔真是疯了,令承哥已经做了人证,一切都尘埃落定。 她绝对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 第30章 拿不到工作证我是不会走的 席令承也终於意识到了不对。 心底升起几分愧疚。 难不成温乔真的是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刺激吗? 他脸色有些许的不正常,不敢相信事实,只能强撑著扯出一抹冷笑。 “温乔,你別闹了,快回家吧。” 温乔不为所动。 工作证没有拿到,她是绝对不会走的。 更何况等拿到了工作证,她马上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无论出於哪一个原因,温乔都不会离开哪怕半步。 席令承见温乔没有动作,语气更加严肃。 “听话!今天下午我回家之后,我会带你去医院看一看的。” 他虽然有些惊讶,但同时也感到了几分心安。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温乔做的事情,不是因为她不爱自己,而是因为精神出现了问题。 这件事的確怪自己疏忽,席令承想,回头还是要好好补偿温乔的。 他转过头,以丈夫的身份代替温乔向眾人道歉。 “对不起,今天影响到大家了,我现在就带她离开。” 即便席令承这样说,眾人仍旧不满。 “精神病怎么了?精神病就可以欺负张悦吗?那我要是也说我脑子不好,可以上去打她两巴掌吗?” “是啊,张悦同志没有亲人,已经够可怜了,温乔居然还能干出这些事!” “果然和她父母一个样,资本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眼看身边的人还是站在自己这方面,张悦暗中扬了扬唇角。 再抬起头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对不起温乔姐,都是我的错……” 而这一次话音还未落地,便被一道严肃的声音所打断。 “全都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一个个不把心思放在研究上,还学会聚眾欺负人了,是不是都想吃处分?” 眾人齐齐回头,只见研究所的刘所长,正带著几名胸口上別著安全处標誌的同志站在走廊。 他身后的人一个比一个威严。 叫人见了便腿软。 但他们一想著安全处的人,肯定是来抓温乔的,没有自己什么事,也就安心下来。 还不忘积极地帮安全处的同志们指责温乔。 “所长,就是她,你们快把她抓去关进大狱里!” “她擅闯研究所,就是罪加一等!一定要重判!” 温乔无视周围的骂声,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笑意取代。 她缓缓勾起唇,十分淡定。 就这点小事,绝对不会惊动安全处的人,他们现在能来这里,肯定是因为坠机事件重启了。 等调查清楚真相,她就可以重新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除她之外,最震惊的就是席令承。 安全处的人怎么会来? 他原以为温乔顶替罪名,被开除后这件事应该就彻底了结了。 可看眼下这架势,恐怕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 万一,万一牵连到自己了该怎么办…… 又或者温乔胡说八道,再让安全处把怀疑放到了张悦身上…… 席令承不敢再想下去。 走过去,悄悄拽了拽温乔的袖子。 “温乔,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看似威胁,实际上他话里带了一丝祈求。 温乔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她当然清楚,不仅要说,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席令承看著温乔似笑非笑的表情,內心越发不安。 一旁的刘所长,也神色复杂地看了好几眼。 他面前的这个丫头,除了长得好看一些,背景不太乾净之外,刘所长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所里还有这样一號人物。 更不知道她居然有那么硬的背景! 竟然真的能够牵动上头,重视这起案子,不仅如此,还重启调查。 要知道推翻一个已定的事实,费时更费力的。 “温乔。” 刘所长喃喃,“有点意思。” 但他的这个眼神落到其余人眼里,更像是嫌弃与威胁。 因此,眾人更加確定,安全处的人一定是来抓温乔的! “温乔姐……” 张悦一脸为难且痛心地挡在她面前。 她顽强地仰起头,即便怕得浑身发抖的,还是鼓足了勇气。 对刘所长道:“所长,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私底下慢慢说,但要是温乔姐被安全处的人带走了,她日后还怎么在所里做人?” “那些人只会觉得她犯了什么罪,流言蜚语都会把她压死的。” “惺惺作態。”温乔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她比谁都清楚,张悦最擅长这幅假兮兮的模样了,不过是为了在眾人面前维持她善良的人设罢了。 实际上张悦肯定早就在心里乐开花,恨不得她立马被带走吧。 事实上也没错。 张悦就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最好让温乔再也抬不起头!彻底滚出席令承的世界! “够了!” 席令承呵斥出声: “温乔,悦悦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骂她?” “要我说,你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责任,快点跟著领导离开,好好配合调查,承认你的错误。”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席令承还想著瞒天过海。 “就是,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走!” “她这种人多待一秒,我都嫌弃她脏了研究所的空气。” 在一阵阵起鬨声中,温乔不为所动。 安全处的同志也没有反应。 席令承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他走到温乔身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別闹了,你先去,等以后我再找机会好好补偿你。” 以往每一次,席令承都是这样说的。 可所谓的补偿,就是一条几毛钱的围巾,或者席令承“抽空”,回家陪她吃一顿饭。 想到那些,温乔瞧著席令承眼里的急切。 半晌后,才勾了勾唇。 “好啊。”她一字一顿,嗓音清洌。 既是对著席令承,也是对著在场所有人,道:“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席令承终於鬆了一口气。 把温乔推到前面去。 “同志,她跟你们走。” 也就在这时,刘所长冷硬的声音响起。 “席令承、张悦,二位同志,跟著安全处的同志们走一趟吧。” …… 全场寂静。 “等等,我没有听错吧,怎么是席令承和张悦要被带走??不应该是温乔被抓吗?” 第31章 求你跟厂长好好解释,飞机事故跟我们没关係 “我知道了,肯定是温乔那个贱人,故意诬陷席工和张悦的,她怎么那么恶毒!” “太可恶了,席工好歹是温乔的丈夫,养了她这么多年,还不如养条狗,至少不会被狗反咬一口。” “温乔,白眼狼!” 席令承惨白著一张脸,反应过来,乾涩问道:“所长,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悦同样急切地开口:“所长,我们不是故意在这聚眾闹事的,是温乔姐她非要拦著我们……” 此时张悦还以为是聚眾闹事惹出的祸。 她眼眶溢满泪水,朝向温乔:“我知道温乔一直不甘心被开除,可就算你討厌我,也必须得顾及令承哥啊,万一他的工作受到了影响……” 这番话算是彻底踩到了席令承的痛点。 他根本顾不上別的,“所长,我和张悦同志清清白白,没有犯任何错,一切都是温乔的问题。” 温乔翻了个白眼。 果然只要事情牵连到自己,席令承根本没办法继续装下去。 不少人也帮席令承和张悦解释,全把火力放到温乔身上。 “我也是无辜的,我又有什么错吗?”她学著张悦那一套,露出可怜无害的神情。 “你放屁!”杨心逸愤怒至极,“就是你……” “够了!像什么样子,都闭嘴!” 刘所长看不下去,出声呵斥。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开口:“事故调查已经重启了,温乔同志和事故无关,具体情况现在还在详细调查。” “让席令承和张悦过去,也是为了流程,与其他无关。” 坠机事故? 正愤慨不已的眾人一愣。 不是因为聚眾闹事吗?怎么又扯到那案件上了? 而光是这几句,已经足够席令承心惊胆战。 什么流程?抓他的流程吗? 在此之前,席令承根本没有想过会暴露,眼下顿时显现出无措来。 刘所长眯了眯眼。 看席令承的反应,好像他身上真的有什么事似的。 “席同志,你放宽心,只要你没有做错什么事,就不用慌张。安全处的同志们也不会乱抓人的。” 席令承沉浸在慌乱中,忙不迭点了点头。 张悦更是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她震惊地瞪向温乔,把今天这一切全都甩到温乔身上。 “你到底干了什么!”更是控制不住地失声尖叫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如果真的被调查出真相,轻则再也不能留在研究所,重则可能会进监狱! 张悦浑身害怕地剧烈颤抖。 她脚步虚浮,朝著席令承踉蹌地走过去,整个人摇摇欲坠,神色绝望。 “令承哥,我好怕。” 席令承瞬间心疼,先一步將张悦扶住。 最终心疼还是占据了理智。 他沉下一口气,道:“你们要带就带我一个人走吧,张悦只是一个助理,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身体也不好。” “要问什么,我一个人就够了!” 温乔目睹全程,差点没给席令承拍手鼓掌。 可真是深情吶。 刘所长面露不悦。 “席令承,安全处的指示不是你一个研究员能左右的,参与这件事故的人都得重新调查,就连我也不例外。” “张悦一个助理,更应该好好配合。” 席令承被说得一噎。 可他看到张悦的表情,还是不肯放弃。 “所长,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吗?” 刘所长眼里的怒意变成了失望。 自己真是看走眼了。 原本还以为席令承日后能成大器,没想到也是一个拎不清的。 “闭嘴!席令承!” 刘所长和席老爷子曾经是旧相识,他对席令承的態度一直都很温和。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严肃地直呼席令承的大名。 席令承浑身一震。 “身为研究所的专家,不为研究所著想,早点查出真相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 席令承被训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刘所长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狐疑。 “你这么偏心张悦,现在我都怀疑当初你是否说谎作偽证了。” 毕竟席令承的態度实在可疑。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刘所长的话一出,其余人也纷纷意识到不对劲。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是刚才因为同情张悦,先入为主,所以並没有看清事情的全貌。 此刻经过刘所长的提醒,有人率先质疑道:“席工对张悦的態度好像真的很不一样,他们之间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听说温乔最近正在和席令承闹离婚,会不会……” 眼看这些话越说越夸张。 席令承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一黑。 张悦更是白著小脸一蹦三米远,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们別胡说八道!” 中气十足,哪有方才要晕倒的虚弱模样。 席令承好歹见过大场面,还能勉强维持理智。 他努力给温乔使著眼色。 “乔乔,你快和厂长好好解释解释,事故和我们没有关係。” 温乔全都当没看见。 席令承冷汗直流,握住她的手,语气央求。 “你就当我求你了,只要你帮我们,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话。” “你不就是想要我多给你点钱吗?我的工资全都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温乔漠然地抽出手。 从前没有的,她现在也不需要了。 “席工这是什么话,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地检,飞机失事那么严重的问题,我怎么能说得清呢?” “何况。”温乔勾起唇角,眼神却是极冷的。 席令承看得心底发麻,他是真的感受到了彻骨的惊惧。 隨后他就听到温乔温声,將那些熟悉的话,一字一句全部还给了他。 “令承,我知道你很关心张悦,但也不能为了她影响到別的人,我更不会包庇你们的。” 席令承一惊,似乎已经预料到温乔要说什么。 他想拦,却根本拦不住。 温乔深吸一口气,面向刘所长。 “所长,很多事情我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怕影响事故调查,我还是得说清楚。” “席令承同志经常藉口外出,实际上是去照顾张悦,常常连家都不回。” “甚至有好几次,他还丟下了正在进行中的实验,让我去给他收拾残局。”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席令承曾经在温乔心上烙下的伤口。 她今天要全部还回去。 “作为他曾经的妻子,我也曾劝导过他,可席令承根本不听我的话,久而久之,两人工作状態都越发不佳……” “这次的事故说不定……” 她没说完,但眾人都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 刘所长面色凝成了寒冰。 冷声质问:“席令承,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32章 所里已经还了你清白了 席令承又气,就觉得好笑。 温乔说的,就是他曾在调查时说过的话。 温乔是故意在报復他。 眼看著周围人都开始议论著自己和张悦之间的关係,席令承忽然有些恍然大悟。 “温乔,你因为我之前经常去照顾悦悦,所以吃醋怀恨在心,才將那些话记了那么久。” “但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悦悦家庭不好,又对我有恩,我帮她是理所应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 毕竟温乔最开始也是因为这个,不肯帮张悦顶罪。 又是这个藉口,这副说辞。 温乔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席令承还在企图劝她。 “好了,事关重大,你不能因为吃醋就乱说话。” 短短几句话,就把无理取闹的帽子扣到了温乔头上。 温乔侧身,避开席令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刘所长,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问问在场的同志们,席令承哪天不是和张悦形影不离?” “除了下班时间,两个人身上跟黏了胶水似的,片刻都分不开。” 这还只是研究员们能看到的。 看不到的地方只会更夸张。 在场的人都燃起了一颗八卦之心,纷纷想要看著张悦和席令承会怎么解释。 席令承维持著语气。 “悦悦是我助理,我们待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你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这个妻子在一起的时间都多。” “要我看,你们才最有互相包庇的嫌疑,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口供对好了。” 温乔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了席令承私底下的真面目。 不仅如此,正好现在安全处的人都在。 温乔还要检举张悦! 那些不属於张悦,她都会从张悦身上撕下来。 “而且,张悦专业知识不过关,一直以来都是席令承暗中帮她矇混过关,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当面考教。” 张悦五雷轰顶! 这么多人,如果她真的答不出来的话,岂不是就是承认自己当初是走后门进入研究所的吗? 到时候別说在研究所立足了,她甚至没脸再活下去。 “温乔姐,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张悦委屈巴巴,企图再次矇混过去。 温乔才不会放过她。 倒是刘所长不满的打断。 “別的事暂且先不说,把人带回去调查飞机失事的事吧。” 说完,给安全处的同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把人带走了。 温乔还想继续爭取。 反倒收到了刘所长一个眼刀。 “温乔,所里已经还了你清白,你也不必再咄咄逼人了。” “而且你现在才刚復工,別惹事。” 话里话外,透著丝丝威胁的意味。 刘所长极度不悦。 这女人是傻子吗?自己身为所长,所以每一个人进入研究所都得经过他。 如果张悦的知识储备不过关,岂不是证明他在玩忽职守? 温乔还想当著安全处的面,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温乔抿唇,神色很冷。 她心里很清楚,刘所长念及席老爷子的恩情,再加上席令承的履歷,很看重席令承。 否则之前也不会只听席令承两三句话,就认定了事实,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眼下即便口头上不轻不重地责备席令承几句,暗地里也是偏心对方的。 可温乔还是有些不甘。 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一个机会,不想错过,必须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彻底拆穿张悦。 只有这样,哪怕最后调查没有什么结果,也能够证明张悦根本就没有留在研究所的实力。 看著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张悦和席令承,温乔咬牙,下定决心。 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掷地有声。 “所长,事关重要,您不能留一个害群之马在所里!” “够了。” 刘所长不耐烦的打断,半是威胁地剜了温乔一眼。 “你別再胡搅蛮缠。” 说完,转身对另外两个当事人道:“你们两个,现在跟我走。” 张悦如释重负,比起当眾被揭穿,她寧愿选择被带走,至少事情还能有迴转的余地。 很快小跑著跟在了刘所长身后。 温乔攥紧拳头,只能再想別的办法。 …… 路上,席令承一路忐忑,心率飞升。 “刘所长,我……”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还是准备向刘所长求求情。 “飞机失事真的和我们没有关係。” “既然没有关係,那你在紧张什么?”刘所长锐利的眼神扫过席令承颤抖的肩。 以及一旁心神不寧的张悦。 “坠机事件本就可大可小,原本已经尘埃落定了,结果被温乔闹了这么一处,现在安全处著重盯著这个案子,我就算是想保你,也没有办法!” 席令承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冷下去。 眼看希望就这么被磨灭,他还是不甘心。 “或许还会有別的办法?” 不仅要保住自己,也要保住悦悦。 否则他怎么对得起战友的在天之灵? “你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局势吗?”刘所长恨铁不成钢。 “就连安全处的沈主任,都亲自参与调查这起案子。” “你原本前途无量的,为什么要牵扯进这些事情里来?” 再过一段时间,研究所就会有一个很好的晋升的位置。 原本他已经定下,准备给席令承的。 可闹出了这种事,还晋升?不进去都算好的了! “我最后说一遍,如果你当初真的是做偽证的话……” 刘所长话没有说完,而是直接別开了头。 席令承咬紧后槽牙。 张悦更是直接被嚇得躲到了他身后。 她拽著席令承的袖子,声音颤抖:“令承哥,我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席令承烦躁至极,还是没忘了安抚张悦。 他捏著眉心,最后轻抚过张悦的头髮。 “悦悦,你放心吧,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丟下你不管的。” “答应过你哥哥,要保护你一辈子,哪怕付出我的全部。” 张悦听到席令承这番话,心里的危机感减轻了不少。 刘所长在一旁將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底冒起了“说不定温乔说的都是真的”念头。 他无语地闭上眼。 “行了!” “席令承,当初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这么拎不清轻重的人。” 算了。 多余的话刘所长摇摇头,恨恨的,也不想再说。 直接让安全处把人带了回去。 第33章 席同志,现在请您配合 一路上,席令承都紧紧握著张悦的手。 即便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他还是没忘安抚张悦。 “悦悦,你记住了,不要说別的。” 言外之意,就是让她一口咬死,把事情都推到温乔身上。 等到了安全处,便有小战士过来將两个人分开。 “令承哥……” 被带走之前,张悦含著泪,深深望了席令承一眼。 …… 审讯室。 头顶上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席令承坐在铁椅上。 凳子很硌人,不管他怎么调整坐姿都没有用。 很快,审讯室的大门便被人打开了。 沈知序带著记录员和副手一起走了进来。 他眼底的寒芒掠过席令承。 席令承怔住。 原本已经准备好的心情,被沈知序的出现打得措手不及。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席令承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看到的沈知序,和前几天在温乔身边看到的不一样。 沈知序坐在那里,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轻易洞穿人心。 席令承不由得生出一分压迫,十指交叉攥著手。 额角沁出冷汗。 沈知序落座后也没废话,开门见山。 “席同志,现在请您配合,將那天飞行途中发生的一切全部回忆一遍。” 席令承答得和那天对所长说的一模一样。 並且他专业知识过关,那次的事故的確与他的操作没有任何关係。 因此席令承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从容不迫地讲述著,全程都没撒谎。 等说完这些,席令承轻鬆不少。 “沈主任,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快放我走吧,所里还有一堆事等著我去做。” 沈知序抬头极淡地看了席令承一眼。 “可我记得张悦身为普通的一个助理,是没有资格参加试飞的,她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飞机上。” 席令承抿唇,有些慌乱,但还能够维持镇定。 “张悦同志一直以来都很认真,我也希望她能够拥有大好的前程,这次试飞对她的履歷有好处。” 也就是说,席令承是在利用科研,给张悦添彩。 这的確是很不道德的方式,只不过谈不上犯法。 因此沈知序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放下笔,往后靠著椅背上。 “別急嘛,我倒是还有別的事情,想好好和席工探討。” 席令承心底升起一份不安。 就听到沈知序冷声道:“五年前,张志刚为了救你而牺牲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忘吧。” 此话一出,席令承的呼吸都停了。 深深的愧疚和恐慌从心底深处涌出来,將他一点点吞噬,拉回了那段最绝望的记忆当中。 五年前,他为了给温乔过生日,才让张志刚帮自己试飞,以至於导致对方牺牲。 因此这几年来,他能够心安理得地委屈温乔,也是认为当初如果不是自己要给温乔过生日,张志刚也不会出事。 欠张家的,不只自己一个人。 席令承正陷入回忆当中,沈知序的声音陡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席令承!你一直心怀愧疚,是否因那次阴影影响家庭、事业,甚至你的爱人。” “我……我没有!” 他被嚇得一个哆嗦,回答得磕磕绊绊。 “那我再问你。”沈知序沉下眼眸,仿佛要勘透席令承的心。 “当初你和张悦试飞坠机,有没有害怕张悦也会像她哥哥一样牺牲?” 每一句话,都是在往席令承的心窝子里扎。 他眼眶充血,將铁凳前的铁板拍出一声巨响。 “我是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的!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悦悦受伤。” 他的声音迴荡在审讯室內,久久无法消散。 席令承胸膛起伏,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 就在这时,沈知序话锋一转。 “所以为了保护张悦,你心甘情愿地为她作偽证?对,还是不对!”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骇住正处於伤痛中的席令承。 席令承下意识道:“这些都是我欠张悦的,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等他说完,审讯室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沈知序一脸瞭然,示意记录员好好记。 徒留席令承大汗淋漓地坐在原地。 片刻后,他终於反应过来。 “等等,不对,我刚才是因为太激动了,才会说出那些话,你们不能记!” 没人理他。 席令承又开始疯狂找补:“我从毕业就进入研究所,到现在六七年了,身为研究员,我怎么可能拿科研开玩笑?” 沈知序没搭理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离开。 “你的审讯已经结束了,现在可以离开,只不过在出结果之前,不能够离开单位。” 平淡的仿佛刚才把席令承逼到绝望中的人不是他。 “你不能走。”席令承声嘶力竭,“你刚才说那些都是故意的!创伤诱导审讯是逼供,我要去举报你们!” 等他说完,沈知序早就离开了审讯室。 他的骂声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开来。 沈知序身边的副手,隨意扫了席令承一眼。 “像你这样的人我们见多了,想举报?隨时奉陪。” 他最看不起席令承这种人,自己做了亏心事,还要把责任甩到別人身上,於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 另一边。 沈知序审讯完席令承,便到了隔壁审讯室。 正好碰到审讯员从里面走进来,愁眉苦脸地嘆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沈知序望了眼门,“这么难搞吗?” 按理来说,一个小丫头片子,心理素质不过关,应该是最好攻破的才对。 “別提了。” 审讯员现在看到张悦就头疼。 “我好歹也当了十年的审讯员,再硬的嘴都能撬开,唯独这一次,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难搞成这样。” 听到审讯员这样说,沈知序也来了兴趣。 “什么样?” 下一秒,审讯员就开始大倒苦水。 “张悦一点都不配合,她一进来就是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多说几句重话,就翻白眼要晕。” “晕过去十来分钟,醒了又晕。” “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晕了整整三次了,这一次倒好,直接睡了快半个点!” 刚开始,审讯员还真以为张悦是生病了。 但他一说要去请医生,张悦立马就醒了。 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不是纪律不允许,审讯员真想上去给张悦两巴掌把她打醒,看她还怎么晕! 第34章 沈首长,我怕,你陪陪我 “也是难为你了。” 沈知序嘆了一口气,拍了拍审讯员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时间,道:“饭点了,你先去,这里交给我。” 审讯员如释重负,感激地喊:“沈主任,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我不会忘的。” 说完,一溜烟没了影。 沈知序推开门,走进去。 刚醒过来的张悦看见来人是沈知序,嚇得六神无主。 眼睛一闭就又要装。 “咳咳。” 她捂住心口,实则暗暗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 “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我还不想死。” 身体一软,往地下倒。 沈知序根本不惯著她。 走到一旁坐好,冷声道:“你要是身体素质差成这样,就不用再待在研究所了,直接收拾东西回家吧。” 张悦倒下的动作瞬间停顿,又站起了来。 她面露尷尬。 “对不起领导……” 沈知序翻看著之前的审讯记录,果然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他也没耽搁,对身侧的记录员道:“收拾东西下班吧,反正我看她这个样子,也没法继续调查,乾脆直接辞退走人就行。” “张悦同志,需要我帮你打离职报告吗?” 沈知序声音不冷不热,落在张悦耳里却像是晴天霹雳。 “不行!” 张悦连忙打断,她好不容易才进入研究所,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开! 绝对不可能! 在来的路上,她就盘算著装晕躲开调查,刚开始的確有用。 却没想到沈知序竟然是个硬茬。 眼看装晕行不通,她只能转变策略。 “沈主任,我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您现在要是让我丟了工作,还让我怎么活啊。” “您总不能是因为温乔姐的事情,故意为难我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装得楚楚可怜,还企图给沈知序下套子。 沈知序冷下眸。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很羡慕温乔姐,虽然她父母被下放了,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亲人。” “不像我,唯一的哥哥都……” “接受审讯的时候,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沈知序及时打断她的哭诉,照例询问著飞行当天的问题。 可这一次,张悦並没能答出来。 她支支吾吾,用手搅著衣角。 “我们就,就是很平……平常的测试,没有什么问题的。” 说到最后,张悦明显的底气不足。 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 “混帐。”沈知序低喝一声,“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你到底是怎么当上助手的?” “要是整个研究所都是像你这样的水平,我们国家的科研事业,再过五百年都发展不起来。” “我……”张悦快要急哭了,“我就是有一点紧张。” “紧张?”沈知序嗤笑,“上飞机的时候不紧张吗?” “一而再再而三地装晕,上飞机的时候你怎么没晕?” 他说完,也不给张悦辩驳的机会,直接对副手道:“你去,把她的入职档案调来。” “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这种人是怎么进入研究所的。” “不,不行!” 张悦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靠著席令承的关係,才能走后门进入研究所的。 而她不过是一个高中学歷,甚至还不是重点高中,只是地方上一个很小的高中。 这些事情只需轻轻一查,就会浮出水面的! 到时候她就再也不能留在研究所了! 不仅如此,如果连累了席令承,万一席令承以后都不养她了,她又不会什么生存本领,该怎么活? 张悦越想越惊恐,大脑发白,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很多。 她费力想要呼吸,可根本提不上劲。 脚一软,她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记录员熟视无睹。 这样的场景,是他今天看到的第四遍。 耸了耸肩,道:“別管她,几分钟后她自己就趴起来了。” 沈知序还是让副手过去看了看。 副手走到张悦面前,蹲下身,检查一番后,无奈地抬起头。 “老大,是真晕了。” 沈知序:…… 可真是不经嚇,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就晕了过去。 “算了,先叫人来把她送去医院吧。” 半晌后,几名医疗兵抬著担架推开了审讯室的门,將张悦放在担架上抬下了楼。 楼下,席令承並没有走。 他在原地直打转。 “怎么悦悦还没有出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的下一秒,他就看到张悦被人从楼下抬了下来。 席令承一惊,连忙著急地跑过去。 因为太急,还差点摔了。 “悦悦!悦悦你怎么了!” 他几乎是扑到了张悦身上,摇晃著张悦的肩膀。 医疗兵不耐地提醒。 “我们现在要送病人去医院,麻烦你让开。” 席令承反而指著他开始怒骂。 “是不是你们对张悦动手了?她只是一个姑娘,你们想干什么?有本事衝著我来啊,凭什么对她用私刑!”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安全处,里面全是一些阴暗狡诈的小人!” 他越骂越难听。 医疗兵也很无奈,试图跟席令承解释:“她是自己晕倒的,和我们没有关係!” 席令承才不信那些话。 “怎么可能?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仗著那个谁,沈知序!” “对,就是他,才敢为非作歹的对不对!” “我和你们说,如果张悦有一分闪失,我一定会告到中央!” “沈知序呢,叫他来见我!” 医疗兵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去看席令承。 看席令承迟迟不愿意放开,才道:“你要是再耽搁时间,病人就会有更多的危险。” 听到此,席令承才忍下恨意。 但他也並没有让开路,而是跟在了担架一旁。 “我跟你们一起去。” 医疗兵没办法,只能带著他一起走。 全程席令承始终握著张悦的手。 看著对方苍白的脸,他快要心疼死了。 “悦悦,你放心,你在哪我在哪,我不会再让他们暗中对你下手的!” …… 院子里的画面全落入了二楼沈知序的眼里。 他身侧的副手摇了摇头。 对后续的调查彻底失去了信心。 “老大,这可怎么办?按张悦的身体状態根本没办法推进审讯。” 他们还差点落到了一个用私刑的罪名。 沈知序看著席令承消失的背影。 没有接话,而是收回视线,拿起一旁的饭盒,道:“走吧,我们也该去吃饭了。” “啊?” 副手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时,沈知序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第35章 首长对不同女人態度不一样 温乔看著张悦和席令承被带走,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周围的人见好像是真的误会了温乔,也没道歉,很快便散开了。 尤其是杨心逸,还瞪了温乔好几眼。 “你等著吧,张悦和席工肯定是被误会的。” 温乔懒得搭理她,正好工作人员回来了,不到三分钟,她就拿到了自己的工作证。 握著还有著温度的工作证,温乔的心终於落到了肚子里。 她也没耽搁,立马就回了地检,开始工作。 “温乔,真的是你回来啦?” 温乔刚走到部门,就有好几个人围了过来。 都是她从前还算友好的同事。 温乔笑意盈盈。 “嗯,真回来了,比真金还真呢。” “我就知道你当初是冤枉的,有的人还不相信!现在好了,看我怎么去打他们的脸!” 工友们说的就是和张悦一党的那些人。 “没事。” “也到饭点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大锅灶做饭吃吧。” 看温乔大度的没有继续计较,几个工友也不再多说什么,聊著往外走去。 刚走进大锅灶的院子里,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大锅灶有人在做饭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温乔越看,越觉得站在灶台前的男人很眼熟。 “怎么了,你认识吗?” 温乔点了点头,和几人先行告別。 “你们先吃吧,我过去看看。” 说完,她便朝著灶台走去。 下一秒,男人温润如玉的脸就撞进她的眼里。 “沈主任,真的是你?” 温乔难以抑制住语气里的诧异。 “嗯。” 沈知序正在盛菜,闻言抬头,他的神色透过烟雾望过来,带著笑意。 “你怎么没去干部食堂吃?”温乔发出疑问。 按沈知序这个级別,伙食应该很好才对。 沈知序回答得很自然。 “太难吃了。” “尤其是上一次尝了你的手艺,就再也吃不下食堂了。” 温乔一愣,耳根染上淡红色。 “有这么夸张吗?”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沈知序无声笑了笑,把菜摆到大院的桌子前。 “要不这次温乔同志也来尝尝我的手艺?” 宿舍里基本上都是单身,或者未婚员工,现在大多都去了食堂吃饭,就连刚才和温乔一起来的同事也走了。 眼下院子里只有沈知序和温乔两个人。 看沈知序自然的模样,温乔也没拒绝,大方地坐下。 “没想到沈主任的手艺也很好。” 温乔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食指大动。 沈知序弯唇,夹了块肉放进温乔碗里。 “谢,谢谢……” 如此亲昵的举动,温乔多少有点不自然,她轻咳两声,连肉带饭塞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 只一口,温乔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肉质新鲜细嫩,咬一口汁水四溢,她没忍住,又吃了好几口。 “好吃!” 温乔腮帮子鼓鼓,一边嚼嚼嚼,一边夸讚。 沈知序眼底的笑意更盛了。 他拿过一旁的饭盒,道:“正好我做了很多,也给席老爷子带一份吧,就当是我孝敬前辈的。” 看著沈知序利落的动作,温乔不由得感慨,这人可细心周到。 沈知序忙活著,她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大快朵颐,也想著要帮沈知序。 却只见沈知序也拿起了她的饭盒。 “誒,不用了。” 温乔连忙拦住。 “怎么了?”沈知序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你不喜欢吗?” “不是。”温乔抿唇,解释道:“我就在这里吃。” 反正现在她也没办法进病房去陪著爷爷一起吃饭。 乾脆就在这里吃好了。 “好。” 也不知是不是温乔的错觉,她竟然觉得沈知序在答应的时候,语气十分雀跃。 等给爷爷装好饭,两人重新坐下,气氛再次变得有点尷尬。 温乔埋头吃著饭,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审讯结果怎么样?” “这本来是该保密的,但仔细说来,温同志也不算无关人员。” 沈知序用公筷给温乔夹著菜,便將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席令承已经审讯完了,只是张悦那边,还得等著她醒过来,身体状態稳定后,才能继续进行。” 说起来,沈知序也很无奈。 温乔则是嗤笑一声。 “这招数我已经见了几百遍了,张悦最是得心应手。” 毕竟从前张悦也是用这招,把席令承从自己身边抢走,百试百灵。 她说完,也没再继续想下去。 而是大口大口吃著饭。 毕竟沈知序做的饭真的特別好吃! 可不能为了俩贱人,辜负面前的美食。 温乔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旁人做的饭了,以前都是她为席令承下厨。 偶尔吃一次,还挺轻鬆舒服的。 “没事。” 沈知序下意识以为温乔是因为没法查出真相而担心,开口安抚: “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调了中央医院最顶级权威的內外科医生,想来过几天就到了。” “届时张悦的身体情况,瞒也瞒不住。” “啊?” 温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吃得很急,一听到沈知序夸张的话,顿时傻眼。 没注意米粒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 饭粒呛进肺里,温乔猛烈地咳嗽著,整张脸涨得通红。 沈知序眉头一皱。 连忙拿过一旁的温水,递过去。 “慢点喝。” 另一只手则是帮忙拍著温乔的背。 温乔灌下去整整一杯水,才缓过来,拍著胸脯顺气。 她刚才都差一点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了。 此刻反应过来,温乔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居然干了什么…… 这,这也太尷尬了吧! 霎时间,她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对不起……” 声音细弱蚊鸣。 沈知序很明显没有在意,只是唇角勾了勾,安慰:“没事,你慢点吃。” 他越说,温乔越是脸红。 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將碗里的饭扒完,埋著头就准备跑。 “我,我吃完了,先走了。”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饭盒没拿,又倒回来把饭盒揣进怀里。 一溜烟跑没了影。 沈知序眼底盪出笑容。 他的视线扫过温乔刚喝过的杯子,隨后鬼使神差一般拿起来。 贴到了唇边。 第36章 温乔脸红,丟死人了! 温乔喘著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真的是丟死人了! 她费力平復著情绪,在赶到医院之前,才把脸红压下去。 温乔照例走到爷爷所在的楼层。 但这一次,她却並没有被拦下。 “奇怪。” 温乔看著护士站里忙碌著的护士们,根本没有人搭理自己。 甚至还有护士觉得她挡了路,让她要去送饭就走快一点。 她按下疑惑,转头,就看到席老爷子正站在张悦的病房前。 正表情严肃地往里面探望著。 “爷爷,您不在病房好好休息,到这里来干什么?万一吹风著凉了就不好了。” 席老爷子看见她来,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我听说张悦那丫头被带去安全处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想来看看。” 话里话外满是担忧。 “乔乔,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还不等温乔回答,席老爷子就又自顾自地开了口。 “唉,这丫头也是个命不好的,从小到大身边的亲人都走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温乔注意到席老爷子关心张悦的表情,微微垂了垂眸。 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这才多久没见……爷爷跟张悦已经这么熟悉了吗? 难不成张悦真的想要把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抢走吗? 席老爷子说完,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 他连忙握住温乔的手,面露自责。 “乔乔,爷爷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因为张悦丫头最近经常过来陪我,还贴心照顾我好几天,所以才想著要来关心她一下。” “在我心里,肯定还是我的乔乔最好!” 他甚至怕温乔伤心,还当即表明了决心。 “不管张悦做什么,老头子我就是站在你这边,肯定不同意她和令承在一块儿。” 温乔並没有去深究席老爷子话里的深意,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爷爷,你就不要担心了。” “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气吗?” “当然不是了。”席老爷子还是不肯放手,“咱们乔乔啊最大方,最好。” 温乔彻底被小老头逗笑。 “好了,外面太冷了,我们还是先回病房吃饭吧。” “好,吃饭!” 席老爷子最喜欢温乔的手艺,每天就等著这两顿饭。 要是换了別人做的饭,他可一口都吃不下。 刚回到病房就迫不及待地催著温乔打开饭盒。 “呀,今天的伙食可真好。” 三荤两素,各个秀色可餐。 只是席老爷子刚夸到一半,就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乔乔,这饭菜看起来不是你做的。” 席老爷子甚至不用尝,都能直接看出来。 “爷爷眼神可真厉害,这的確不是我做的。” 温乔也很吃惊。 “那是谁做的?”席老爷子吃了口菜,味道很不错,同时他也更好奇了。 非要追根究底不可。 温乔不好意思说出是沈知序,只怕爷爷会多想。 思索再三,只能找藉口打著马虎眼。 “就只是工友做多了,让我顺便带来而已。” “真的吗?”席老爷子面色狐疑。 “真的真的。”温乔忙不迭道:“好了爷爷,饭菜都要凉了,你快吃。” 最后她还是选择用吃的堵住爷爷的嘴。 …… 等席老爷子吃完饭,距离温乔下午上班的时间也没剩多久。 她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病房。 走的时候,正好看见席令承买了一大堆补品,拐进了张悦的病房。 步伐匆匆,面色还十分焦急。 温乔自嘲一声。 那一堆东西,至少又得要席令承一个月的工资吧。 她突然想起两年前有一次自己生病,想让席令承带著自己去医院。 原本席令承答应得好好的,只因张悦说家里有蟑螂,她害怕。 他就丟下了高烧40°的自己,去陪张悦了。 而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今天也到要钱的时间了。” 想起那些,温乔心口堵了一口气,她不想再继续给席令承时间。 乾脆回研究所,等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在走廊拐角处,她拦住了席令承。 席令承急著去医院看张悦,眼下看到温乔,就一肚子火。 “温乔,你还有脸出现到我面前?” 温乔冷笑一声。 “我才是债主,按理来说,应该是你看见我逃比较正常吧。” “什么债不债的。”席令承现在满脑子都是张悦的病情。 他怒目圆睁,盯著温乔低喝:“你满意了吧,你知不知道悦悦被你害成什么样子了?” “你现在跟我去安全处解释清楚!和他们说一切都是你做的。” 说著还想要上手扯人。 温乔拍开他的手,冷声道: “我今天是来找你要钱的,时间到了,把钱还给我。” “一千两百块,一块钱都不能少。” 席令承被气得噎住。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在和自己谈钱。 气急败坏地喊:“要什么钱,没钱!” 温乔的神色冷下来,寒眸微眯。 “席令承,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我现在没有把事情闹大,但並不代表我就好欺负。”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给我,我现在就去举报你跟张悦搞破鞋。” “我倒想看看到时候,席工该怎么收场。” “不只是会被开除,还可能会进监狱吧。” 席令承刚开始,的確是被温乔唬住了。 但转念一想,还是觉得这就是温乔想气自己,逼著自己给钱而已。 “你明知道悦悦在医院,我的钱全部拿去交住院费了!” 她就是想要看自己难堪! “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还不还钱。” 温乔拿出帐本,一页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 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 这些不只是她花在席家人身上的钱,还是被辜负的真心。 “没有。” 席令承扯过帐本,甩在地上。 “我现在要去医院照顾悦悦,你要是真的有本事就去举报。” 当初是他一时情急,才被温乔唬住了。 其实温乔手里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光凭一张嘴,別人的几句不著调的证词? 那些根本不足以定性。 到时候他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说这一切都是温乔嫉妒吃醋,才故意污衊自己的。 温乔冷漠的眼神扫过席令承。 看得席令承一阵心虚,但他最后还是被气愤占据了理智。 推开温乔就要走。 第37章 还是写欠条吧 “席令承。” 温乔笑了出来。 “你凭什么以为我没有证据呢?” 席令承脚步一顿。 就听到她冷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些年来,你没少送给张悦东西吧。” 他以为自己只会用作偽证的事情威胁,却没想到在此之前,温乔已经做足了別的准备。 “一百块的项炼,五十多块的裙子,还有一堆补品。” 这些还只是温乔知道的。 在她不知道地方,席令承只会在张悦身上花了更多钱。 甚至有不少还是温乔去挑选的。 她记得很清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去年过生日,席令承让她去百货大楼选东西。 她兴致勃勃,以为席令承是想要缓和两人的婚姻。 打扮了很久,在商场里逛了整整一天,她选中了一条项炼。 很喜欢。 还以为席令承会买来送给自己。 没想到席令承拿到项炼之后,转身就出了门,她等了一晚上,席令承都没有回家。 第二天,温乔在张悦脖子上看见了那条项炼。 席令承不记得前一天是自己的生日。 也不记得还要回家。 他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张悦一个人。 “那些东西全都放在张悦家里,我现在就去举报,等到时候带著人去张悦家里搜查一番,也就人证物证都有了。” 温乔很明显地感觉到,席令承的呼吸都停滯了下来。 她继续,一字一句,仿佛要剜掉席令承的心。 “委员会的人只需要隨意一查,就能查出你的工资用度,有90%都花在了张悦身上。” 这是实质性的证据,席令承想赖也赖不掉。 温乔每说一句,席令承的惊惧就增加一分。 再后面的话,温乔不说席令承肯定也明白。 但她就是要告诉席令承,就是要亲手把席令承推进深渊。 就像他以前对自己的那样。 “席令承,你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 “研究所的人,医院的护士,都能证明你经常深夜病床照顾张悦。” “只要这些证据都拿到,你觉得你们乱搞关係的事实还能够有所辩驳吗?” “既然你不还钱,那我们现在,就委员会处见。” 温乔说完,直接就准备往委员会去。 席令承彻底慌了神。 他跟在温乔身后,又不敢相信温乔真的能狠下心。 温乔最爱他了,怎么会做出那种会毁掉他的事情。 “温乔,你有本事就去,我不会怕的。” 他稳住情绪,仍旧嘴硬。 但步伐却很诚实地跟在了温乔身后。 眼睁睁看著她走出了研究所,走到了委员会。 在温乔踏进委员会大门的前一刻。 席令承终於慌了。 他脸色阴沉,衝过去拽住她的手把人拉到了角落里。 “你!” 席令承又惊又怕,“我们好歹做了五年的夫妻,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他还想说这五年来要不是有自己,就凭温乔的家世,早就人人喊打,被唾沫淹死了。 只是怕温乔气急败坏,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最终还是忍下了。 “我只是要回自己的钱而已,要说没良心,还是你和你妈更胜一筹吧。” 说道这一点,席令承就来气。 他狠狠皱起眉,痛心疾首: “温乔,我妈也是你长辈,你这样做会寒了她的心的。” “当初要不是我们席家收养你,你早就去乡下过苦日子了。” 看著席令承到了这种时候,还想著要道德绑架自己,温乔丝毫不惯著。 比起在席家这些年受到的苦和委屈,她寧愿去乡下,至少父母还在自己身边。 她面无表情地甩开席令承,一定要去举报。 席令承终於忍无可忍。 “你要是一意孤行,再这样无理取闹,以后我们就再无可能!” 像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妻子。 原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温乔。 没想到温乔却露出了一个求之不得的笑容。 “好啊,那你现在就把离婚协议签了,然后把钱还给我。” “从此以后我们两个再不相见。” 她恨不得早点和席令承离婚! 席令承咬著后槽牙,攥著手心。 他没想到温乔这次是真的狠下心来,势要他还钱,连这种话都能答应。 席令承吃了瘪。 知道自己没办法再糊弄下去,只能咬牙切齿地承诺:“行了!我答应你,以后有钱一定会还给你的。” 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一定不会退步。 温乔摊开手。 “干什么?” 席令承不明所以。 “借条,总不可能你空口白牙,我就信了你吧。” 温乔很清楚,一直以来,席令承有一百块钱,就能在张悦身上花九十九块。 剩下的一块钱席令承也会买朵花送给对方。 现在更是把浑身上下的钱全都给张悦交了住院费。 逼著他立马拿出钱肯定不现实,但温乔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不管你是去借也好,还是抢也好,半年之內必须还清。” “否则……” 她扬了扬刚才捡起的帐本,看向近在咫尺的委员会。 而这个时间也不是温乔隨便想的。 席令承身边有什么朋友,交际圈有多大,她都十分清楚。 这钱不是小数目,席令承想凑齐这么多,最快也得花半年。 “你简直是疯了。” 席令承气极反笑。 温乔挑眉,任由对方怎么骂。 “对了,刚才算的只是你欠我的钱,还有別的呢。” “还有?”席令承声音颤抖,就连大脑也有些发白。 温乔翻看著帐本。 “还有各类粮票,油票以及工业票。” 这些全都是温乔的,既然是来要钱,那別的也不能少。 她绝对不能便宜这家人一个子。 只不过这五年来的票太多太杂乱,想要全部算清楚也很麻烦。 温乔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席令承就怒道: “你有必要这么小气吗?那点粮票能值多少钱?” 温乔摇头,纠正席令承。 “看起来不多,其实一点也不少呢。” “我仔细算了算,乾脆折算成钱,一口价,五百多。” “看在我们好歹也当了多年夫妻的份上,再加你之前欠我的那些,取个整,两千块。” 席令承直接被气笑了。 好一个四捨五入,还想要他多赔进去大几百块! 温乔丝毫不理会。 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席工,来,写欠条吧。” 第38章 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 席令承见温乔是和自己来真的,唇角抽动。 他不愿意背上这么多的债务,可又怕真的身败名裂。 只能咬牙,近乎发狠地道:“好,我签。” 温乔很愉快地拿出纸笔和印泥。 她今天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席令承深吸一口气。 还想继续挣扎一下。 “多的那部分……” 温乔看出他是不想多给钱,轻讽出声:“我肯宽限你半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多的就当是利息。” 见温乔这样说,席令承没办法只能妥协。 想著反正大不了以后他就说没钱,温乔总不能逼他吧。 这才不情不愿地写下了欠条。 一式两张,一人一份。 温乔把欠条收好,最重要的事情落了地,她笑容明媚。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席令承。 “再过几天发工资,记得送钱过来。” 说完喜气洋洋地回了宿舍。 席令承望著温乔的背影,直到她走过拐角,消失在目光中。 才收回视线。 眼里全是失望和绝望,心口似有若无地传来阵阵抽痛。 温乔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再也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善良、温柔、体贴的爱人。 变得尖酸刻薄,甚至在一点点消磨自己对她的感情。 …… 温乔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阳光明媚,雪也停了。 她收拾好东西,去研究所上班。 这是她恢復职位之后第一个早班,因此温乔十分重视,去得很早。 將昨天和同事们交接好的工作再检查一遍,等人慢慢来齐了,就投入了热火朝天的工作中。 她看了看,今天任务最重要的就是去维修车间验收。 手头上的事忙完后,温乔拿著笔记本和笔,过去敲响了车间的大门。 刚走进去,温乔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落到了她身上。 车间气氛很奇怪,时不时传出几声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 “嘘,闭嘴,小心把你也抓走。” 温乔没管那些,直接和车间的负责人对接,没想到对方也爱答不理,让她自己去看。 正在这时,一名女工过来拉走了温乔。 “別理他,我带你去。” 温乔眯了眯眼,认出这人叫阮红霞。 两人並不算熟,只能说是点头之交。 “谢谢。” 没走两步,阮红霞扭头,在温乔耳边低声问:“昨天我看见你去堵席工了,你没受欺负吧?” 阮红霞语气担忧,像是发自內心的。 “没事。” 骤然收到关心,温乔还有些不自在,笑了笑。 “喂,阮红霞,你离瘟神那么近,也想被抓走调查吗?” 一道冷嘲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温乔眉头轻蹙。 “你瞎操什么心?”女人声音刻薄,“这俩一个瘟神,一个农村穷丫头,臭味相投,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无端的恶意朝著温乔砸过来,她还没生气,倒是身边的阮红霞站不住了。 挺起胸脯就准备回懟。 她是农村出身怎么了?那也是正儿八经凭著实力考进研究所的! 更何况温乔敢说敢做,能力也强,她就是很欣赏对方,碍著这群人什么事了?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温乔拉住了她的手。 “没必要和他们多废话。” 没想到这句话落到外人耳里,却成了温乔没胆子。 他们的嬉笑声更加过分。 “果然啊,成分不好就是事多,谁要是敢跟她扯上关係,就会像席令承和张悦一样,被抓去审讯!到最后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 阮红霞忍无可忍,扒开温乔的手,直接上去硬懟。 “席令承和张悦肯定是有错才会被调查的,关温乔什么事?你们这群人不要做个野梦,就给別人扣帽子!” 对面领头的那人也丝毫不惯著。 “扣帽子?原本这件事都已经有了结果,不知道温乔是踩了哪门子狗屎运,竟然惊动了安全处的人过来调查。” “要我说,指不定她去找领导说了什么,干了什么!” 说著,还用著嫌弃的目光將温乔上下扫视一遍。 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再污衊人我就撕烂你的嘴!” 阮红霞越说越激动,就差没擼起袖子过去揍人了。 这个年头造人黄谣,那就是想要温乔的命啊! “温乔的实力全研究所的人都有目共睹,我才不相信飞机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坠毁。” “不信咱们就等著瞧,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话!” 温乔看著一脸义愤填膺的阮红霞,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她只记得以前阮红霞来找她討教过几次问题,倒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这么讲义气。 温乔只好反过来安慰著。 “別和她们计较,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情,谁也別想污衊我。” “等调查结果出来,一切就会真相大白的。” “嗯!”阮红霞点点头,平復著心绪,准备和温乔一起离开。 但下一秒,维修车间的大门再次被人打开。 杨心逸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还没说什么,劈头盖脸对著温乔就是一顿骂。 “温乔,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昨天刚回来上班就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你知不知道你干的事情很有可能导致几名无辜的同志牺牲?!” 人群顿时譁然。 又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故了? 如果是真的,温乔肯定没办法继续在研究所待下去。 “天啊,温乔这是刚害的研究所损失了一架飞机,又要害人性命啊。” 有担忧的,有好奇真相的。 但更多的则是抱著一副看好戏的心態,站在一旁准备看温乔怎么收场。 温乔则是沉下脸。 杨心逸是张悦的人,很显然这次就是过来找麻烦的。 但她没做过任何亏心事,自然不怕。 “你倒是说说我干了什么事?” “干什么?”杨心逸直接把手里面的维修单子砸在温乔脸上。 “你好好看看,你竟然敢私自將单子上的维修数据隨意涂改,视同无效,严重违反了研究所的规定!” “要不是我检查得十分仔细,又会有人被你害死!” “你真是习惯了拿飞行员的命当儿戏,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待在研究所!” 她甚至为了挑起眾怒,转身对著身边的人,道: “上一次是席工和张悦,那下一次呢?就有可能是你,是我。” 作为研究员,杨心逸的职位比温乔高很多,因此大部分人都十分相信她说的话。 瞬间,温乔感受到了所有人充满敌对的目光。 杨心逸在那些人的目光中,对温乔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仿佛在说: 温乔,看你这次还能怎么狡辩。 第39章 你泄露了机密,跟我去见厂长 有人趁机过去捡起地上的维修单,將上面的內容念了出来。 的確和杨心逸说的一模一样。 顿时,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上面,人群彻底炸了锅。 “温乔这就是害人性命!” “她胆子也太大了吧,换作平时,我们谁不是严谨得不行,多填一笔一捺都怕得要死!” “像她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就该滚出研究所!” 几人越说越过分,甚至要立马替天行道,把温乔从研究所里赶出去。 阮红霞还是不相信温乔会做出这种事。 挡在了温乔身前。 “別怕,我相信你。” 温乔原本是没有什么情绪的,反正这种事她已经经歷过无数次了。 她没做错,自然不必心虚。 杨心逸听著大家討伐温乔的声音,更加得意。 “温乔,你也没想到有被我拿捏到把柄的这一天吧。” 有了这个把柄,她就可以让温乔名声被毁,这辈子都別想再爬进研究所一步。 “你最好现在就承认错误,然后去自首,否则我不介意把你送进去。” 她说著,眼里的兴奋都要溢了出来。 杨心逸始终认为飞机失事就是温乔的责任,只要她被抓走,张悦也一定能洗脱嫌疑。 温乔面色平淡,丝毫不显慌乱。 “我承认,这的確是我写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杨心逸就洋洋得意起来。 “我就知道我没说错,温乔,你完了。” 阮红霞听见温乔承认,诧异之余,便是十足的焦急。 內心始终认为温乔应该不会这么糊涂,犯那样低级的错误。 以前在她疏忽时,就是温乔提醒过她两次,才让她避免了犯错。 也是自那时起,她就发现温乔在这方面的才干远胜他们,就不像是该待在地检处大材小用的人。 阮红霞悄悄扯了扯温乔的袖子。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温乔则是给她递过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另一旁杨心逸却已经狂喜起来,张罗著让身边的人把温乔抓住。 眾人原本是不敢擅自动私刑的,但有杨心逸在,再加上他们本就对温乔充满了敌意。 刚好可以利用这个理由,好好出一口气。 不少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把温乔压送到所长面前。 就在已经有人走了过来,准备去架住温乔的肩膀时。 她轻哼著发出一声冷笑。 “杨心逸,你挺可笑的。” 杨心逸的笑容还掛在脸上,听到温乔这样说,怒不可遏:“死到临头了,我看你还想说些什么?” “我说你上了这么多年大学,结果每天来研究所就是吃乾饭的,所里养著你,才真的是要完蛋。” 她说著,从身边人的手里,將维修单抢过来。 指著上面杨心逸所谓的,她的“错处”,一字一句,道: “这项数据是发动机支架的安装公差,我刚开始写的本来就是最新款战斗机的公式。” “可昨天下午下班之前,我才发现所里的这款是调试机,內部支架换成了旧款的,所以才涂改了。” 骤然一堆专业词汇冒出来,打得眾人措手不及。 他们不是不认识,只是听到那些词从温乔口中说出来,十分诧异。 她一个靠著席令承进入研究所的花瓶,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而且这样的问题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不仅如此。”温乔继续补充:“我还在旁边签了更正名,完全符合机务技术管理规定。” 也就是说,杨心逸根本没有理由举报她。 杨心逸怔在了原地。 其余人同样十分狐疑。 “有这项规定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从来不知道,该不会是温乔为了脱罪,隨便编的吧?” 杨心逸听到这番话,连声附和。 “温乔,你別以为自己隨便编了一个条例,就能脱罪!” “有什么別的理由,你还是跟著我去所长面前说吧。” 不少人都觉得杨心逸说的才是事实。 研究所谁不知道,温乔是走后门才进来的。 现在她狼心狗肺,亲手把丈夫送进了安全处,看谁还能保住她! 温乔不想和这些没文化还自视清高的人多废话。 直接道:“行,我跟你走。” 如此自然的神情,倒是让杨心逸有些拿不准了。 心虚地想著:难不成温乔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想起来了!” 这时,阮红霞回过神,突然高声道:“之前我师傅的確和我说过这项规定,而且这是大学课本知识,我们只是普通的员工,没学过自然不知道。”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静默了一瞬。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竟然是真的?? 阮红霞骄傲地仰起头,拦住温乔的胳膊。 “我就说温乔是无辜的,你们还不信,现在打脸了吧。” 杨心逸笑意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似乎也在努力回想著什么。 隨后,她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温乔学著杨心逸刚开始那副讥讽的模样。 轻笑道:“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我们的杨大研究员怎么也不记得了?” 杨心逸被当眾打脸,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咬唇,狡辩道:“这规定一年半载都用不到一次,我只是忘了!” 温乔无所谓地耸耸肩。 把维修单丟回杨心逸的身上。 “事情搞清楚了,没有事的话就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的正常工作。” 原本很快就能搞好的东西,被杨心逸闹了这一出,她今天可能得加班了。 没人乐意加班,温乔看向杨心逸的神色带著一丝冷意。 有些看温乔也不是个好惹的人,纷纷准备离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装死。 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继续看戏。 唯有杨心逸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追著温乔不放。 “肯定是你当时填错后,为了补救,才特地找的这个藉口。” 自己身为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都不记得,温乔一个低级的地检,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她在脑海中自顾自地补全了事情“真相”。 “你是不是去找外援帮你了?” 温乔嫌弃地甩开杨心逸的手。 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志不清醒的疯子。 难怪是张悦的朋友,两个人连疯起来都一模一样。 阮红霞发现了温乔的不耐烦,十分仗义地挡住杨心逸。 “別揪著温乔不放了,杨心逸,滚回你的研究室去!” “不许走!” 杨心逸眼底布满血丝。 就差一点,她只差一点就能扳倒温乔了,不能就这样放弃。 很快,杨心逸再次找到温乔的破绽。 她闪过一丝疯狂。 “你把检修单给外人看了,也算是泄露机密,走,现在跟我去见所长!” 第40章 如果没有席令承,她连研究所大门都进不来 看杨心逸一直纠缠不休,温乔也生出了几分怒意。 她正色,语气严肃:“杨心逸,你真的看不惯我也好,为谁出气也罢。” “可你自己身为研究员,居然连最基础的知识都不扎实。” 杨心逸被戳中痛处,一咬牙,费力狡辩:“你,现在在说你的事,你扯我干什么?” 温乔继续道:“你好意思质疑別人吗?现在我反而觉得还是你的专业水平比较值得怀疑吧。” “像你这样的人又是怎么考进研究所的。” 这一次,不像是刚才温乔被杨心逸骂的那样眾人议论。 人群变得很安静,但仔细一听,还是会有著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 “虽然温乔很討厌,但她说的好像也並没有问题。” “可杨心逸毕竟是研究员,我们几个小小的职工,配嫌弃她吗?” 杨心逸吃了瘪,整张脸涨得通红。 温乔听著这些聒噪的声音,十分不耐。 “还有你们!” 她转身,淡漠的视线扫过所有人。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却让人无端听出了几分呵斥的意味。 “一个两个听风就是雨,与其八卦別人,不如好好提升自己。” 研究所每隔几个月都会有一场考核,如果考核没过的话,轻则降薪,重则开除。 毕竟研究所可不会养閒人。 阮红霞也跟著出了口气。 “就是,这么閒不去多复习,下个月的考核都想被劝退吗?” 所有人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毕竟温乔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好好好。” 一阵鼓掌声响起,眾人齐齐望过去,就见刘所长不知何时来了。 “没想到温同志的觉悟如此高。” 见到刘所长,每个人心思各异。 杨心逸最是紧张万分。 她不知道刘所长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对方听见了多少。 大部分人噤声,只怕被刘所长注意到。 “所长,你怎么过来了?” 刘所长浅笑著开口,“我要是不过来,还真要错过了温同志这番话。” 其实在踏进车间之前,刘所长是十分不耐烦的。 他正在办公室处理事项,就听说温乔又聚眾闹起事来了。 本就烦躁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他真想把温乔开除啊! 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了。 奈何温乔上头有人,他没办法,只能忍著脾气过来处理。 却没想刚走进来,正好撞见了方才的那一幕。 刘所长眼里的不耐烦已经变成了些许欣赏。 “温同志思想觉悟如此高,只做一个简单的地检,实在是有点屈才了。” 他在夸奖温乔的同时,心底对席令承的不满增多。 也不知道席令承是吸了什么迷魂药,家里有个这么好的媳妇不学,天天和一个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助理混在一起。 要是席令承也能有像是温乔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刘所谬讚了,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温乔得了夸奖,也没有得意忘形,反而显得十分心虚。 这让刘所长更加满意了。 一旁的杨心逸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气得半死。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来找温乔的茬的吗?怎么反倒成全了温乔,还让她在所长面前出彩了! 一时间,嫉妒、不甘,怨恨的情绪险些要將她压倒。 她唇角一撇,委委屈屈地喊:“我只是一个研究员,怎么可能记得区区地检那些无关紧要的知识,做研究才是第一位!” 刘所长脸上的笑意顿住。 “闭嘴!” 他怒斥:“我看温同志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连最基本的知识都记不住,还能指望你做研究吗?” “要我说下一次所里考核,就该好好考考你们这种自视清高的研究员。” 杨心逸眼眶顿时红了。 她家境说不上太好,但从小到大也算是过得顺风顺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骂过。 “把你那点猫尿给我憋回去。” 刘所长正愁刚才的脾气没地方撒,杨心逸恰好撞到了他的气头上。 “杨心逸,你现在就回去把技术管理规定抄写十遍,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放在我办公桌上。” 杨心逸还是不服。 “所长!凭什么!” “再多说一句,加十遍。” 杨心逸被骇住,再大的脾气都偃息旗鼓。 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最终狠狠瞪了温乔一眼,抹著泪,边哭边推开了身边的人,跑了。 刘所长望著杨心逸离去的背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现在这些小同志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转身,对待温乔却瞬间换了一个態度。 “温乔同志,你是不是读过大学?” 其实刘所长刚才就想问的。 温乔说的全是大学课本里的知识,如果她没学过,不可能这么了解。 他对这个小丫头的好奇心又增加了不少。 温乔神情闪过一瞬间落寞。 “嗯。” 过了半晌,她才补充道:“我大学读的是战斗机设计专业。” 不仅如此,她当年还以最优秀的成绩拿到了毕业证。 以她当时的成绩,可以进入全国至少603所说核心研究院,且职位都不会很低。 只要她想,所有研究院都会爭先抢著要她去。 可是……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大学毕业那年,她父母被打为资本家清算,她也成了黑五类的子女。 以后都没可能再进入任何国防单位。 而现在,被席令承和杨心逸瞧不起的地检工作,已经是她努力了很久换来的。 要不是国家实在缺人才,再加上自己嫁给了席令承,她连研究所的大门都进不了。 所长听完温乔的专业,也想到了其中的隱情。 “可惜了,真是个好苗子。” 他喃喃两声。 虽然刘所长平时很偏心席令承,但在珍惜人才这方面,他是断断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没关係。” 刘所长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温乔的肩膀。 “我能看出来你专业知识很好,现在先好好干,以后说不定有机会。” 至於是什么机会,刘所长並没有直说。 毕竟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 他只是不甘心於人才被埋没而已。 留下这番话,看目前没了什么事,他就直接离开了。 只是刚走出去两步,刘所长又回头看了温乔好几眼。 难免深思。 像温乔这样的人,的確不像是会因为疏忽而导致飞机坠毁的。 第41章 我成全你这一次 刘所长前脚刚走,阮红霞就迫不及待地挽住了温乔的胳膊。 她眼里的高兴都快溢出来了。 “乔乔,你听见了吗?所长在夸你誒。” 看阮红霞比自己还激动的模样,温乔垂眸浅笑两声。 “我以前就看出你不简单,现在看来,你果然是很优秀的!我的眼光可真不错!” 温乔有些诧异。 “以前?” 在她的记忆中,两个人並不熟悉。 只是因为工作流程曾经短暂地交流过几次,问过自己几次问题。 阮红霞眨眨眼,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嗯,其实之前我有好几次碰到你加班,人人都说地检是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但你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写很多笔记……”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阮红霞就是这样被温乔折服的。 温乔也没想到,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迷妹”。 “嘁,大学毕业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乖乖地跟著我们一起当地检,一个月拿几十块的工资。” 说话的正是刚才叫嚷得最凶的那人。 “哟,这是谁家的醋罈打翻了,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嫉妒心爆棚呢。” 阮红霞讥讽地看向那人,“温乔就是厉害,比你厉害一百倍一千倍!” “你这么瞧不起地检的工作,乾脆去辞职吧。” 她丝毫没有留情面。 “你!” “你什么你!” 阮红霞把温乔挡在身后。 “她当地检只是个过渡,没听到所长说吗?乔乔以后是可以进实验室的,而你,这辈子就只能当一个你最看不起的地检。” 说完,阮红霞也不顾那人脸色铁青,直接拉著温乔离开了。 等走出车间,温乔才道:“谢谢你。” “谢啥,我们是朋友嘛。” 阮红霞神色闪闪,眼里像是泛著光。 温乔囁嚅著,最终感动地点了点头。 她也有朋友了…… 以前因为自己的身世,再加上她的世界几乎都是围绕著席令承转的,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生活。 更別说什么朋友了。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她摆脱了席令承,也注意到身边还有欣赏自己的人。 生活正在慢慢地好起来。 …… 那天发生在维修车间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几天时间,整个研究所里的人都知道了。 不仅如此,温乔曾经是大学战斗机设计专业毕业的事情,也彻底传开。 甚至还有人扒出了温乔上学时期的成绩。 “真是没想到,温乔的成绩竟然这么好?当一个地检可真是屈才了。” “不就是大学生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知道她是怎么考进大学的。” “说不定就是她那个当资本家的父母,花钱把她送进去的!这个成绩……也是花钱买来的!” 夸奖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的詆毁声压了下去。 只是这次之后,温乔就算是彻底出了名。 消息很快传到了医院里。 张悦在病房里坐立难安。 她站在窗子口往外眺望,可医院大门处有著安全处的人左右把守,她只能一直装著病不出去。 否则一定会被抓回安全处严加审讯的。 但张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医院里待了几天,外面就开始疯传温乔曾经优秀的过往。 “万一被令承哥看到了,他又喜欢上温乔怎么办?” 那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谋划,可就全都落了空!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怎么了悦悦?” 席令承正好推开房门,將张悦惨白的脸色尽收眼底。 立马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安抚。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悦倚靠在男人身上,抽抽噎噎地开口:“令承哥,现在外面都在传温乔姐的事情,要是再这样下去,大家肯定会怀疑坠机是因为我的。” “毕竟温乔姐是大学生,还那么优秀……” 她一边说,一边用布满眼泪和血丝的眼睛看向席令承。 席令承心都要碎了。 “別怕,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张悦心中很不耐烦。 席令承每一次都这样说,可到头来呢? 她还是被困在这个医院里,哪里都去不了,只能靠装病躲著! 只是越这样想,她表现得越加可怜。 “我相信令承哥,只是……” “我总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因为姐姐生气了,想要报復我才故意炫耀成绩的?” “要不我去给姐姐认个错吧?” 席令承沉下脸。 “不行。” 如果张悦去道歉,岂不是代表自己也在给温乔服软? 席令承的傲气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 这几天以来,席令承对温乔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 现在他身边的邻居、研究所里的同事,都在说什么: “温乔要不是被她的父母拖累,成分出了问题,就连席令承都比不上她。” “看起来现在是温乔高攀席令承,可换做当时,以席令承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当初的温大小姐吧。” 一句句话,仿佛一根针一样,插进席令承的心窝里。 “令承哥,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张悦见席令承迟迟不说话,耐不住催促了两句。 “难不成我们真的要一辈子装病躲避检查吗?” 她不想过这种日子! 人不人,鬼不鬼的。 席令承本就心烦意乱,却还是只能耐著脾气去哄张悦。 “安心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令承哥~” 张悦再次把头埋进席令承的怀里,露出的眼神,却闪过一道暗芒。 她必须给席令承添一把火,否则席令承肯定没办法下定决心。 思来想去,张悦找到了一个最合適的理由。 “不过令承哥你也別太怪温乔姐了,说不定她只是以此逼迫你答应她的请求呢?” “什么请求?” 席令承疑惑不解。 张悦看他听不懂自己的暗示,乾脆一咬牙,直接说了出来。 “温乔姐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和你离婚吗?要不你就答应她,顺便再用这个条件,让温乔姐揽过坠机的责任。” 张悦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了空气里瀰漫出的寒意。 她连忙继续补充。 “这样一来,只需要牺牲温乔一个人,我们两个人都能脱身而出。” 更何况也不算委屈她。 张悦敛眸,將眼底的恨意掩藏。 温乔,既然你那么想离婚,我就成全你这一次。 第42章 温乔姐,我是个孤儿 这番话张悦当然没有直接说出来让席令承听见。 但这种事情对於张悦而言,可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席令承却骤然变了脸色。 甚至还鬆开了抱著张悦的手。 他面容严肃,带了几分责怪的语气。 “悦悦,温乔和我青梅竹马,我们结婚五年了,我很爱她。” “可是……” 张悦不可思议地眨著朦朧的泪眼。 明明席令承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甩开温乔来陪自己,还成日照顾自己。 他们现在的生活,和夫妻又有什么两样? 为什么席令承就是不愿意和温乔离婚! “別再说了。”席令承冷声道:“不管发生什么,她做了什么,我都是不会和她离婚的。” 张悦攥著拳头,因为太过用力嘴唇被咬出血珠。 “我知道了。” 她惨白著一张脸,默默拉开了和席令承的距离。 语气悲戚。 “令承哥,你说的没错,的確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和温乔姐的感情。” “毕竟你们才是夫妻,而我只是一个没有家人的孤儿,没有人应该照顾我,为我负责。” “以后我也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的。” 她说著,用手抹去溢出来的泪水。 落在席令承眼里,顽强而又可怜。 席令承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站起身,想要重新拉住张悦的手。 “对不起,是我说话太重了,悦悦,你很懂事,以后我……” 张悦避开他的动作。 始终垂著头。 席令承只能看见大滴大滴的泪珠砸在地上,心都快碎了。 “你是有妇之夫,以后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话音落下,张悦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户。 感受著窗外的寒风。 寒风夹杂著细雪,扑在她脸颊上。 席令承还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张悦是想冷静冷静。 张悦发出一声冷笑,哽咽的声音传进席令承耳里。 “都怪我,可是……” “要是被查出坠机的原因,我肯定会被研究所开除的,到时候我没有工作,也没有家人……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张悦回头,泪流满面。 “温乔姐有你,我谁也没有了。” “既然如此,反正都是一个死,我还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还能落得一个清白的名声。” 她说完,就攀上了窗台。 席令承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衝上去,將张悦抱在怀里。 他怒喝:“你疯了!?” 张悦奋力挣扎。 “我没有疯。” “令承哥,我不怪你,以后你一定要和温乔姐幸福。” “你就让我去死吧!求求你了!” 张悦边哭,边捶打著席令承的肩膀。 席令承吃痛,却丝毫不敢放开手。 只能抱得紧一点,更紧一点。 “悦悦,別嚇我了,我一定会想办法的,相信我好不好?”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將张悦从窗边拖拽回来。 最后两个人一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意识到刚才张悦差一点就死在了自己面前,席令承心有余悸。 没忍住呵斥了一声。 “张悦!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多年前张悦的哥哥张志刚因自己而死,多年后张悦又差点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结束生命。 如果张悦今天真的死了,席令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张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缩进席令承的怀里。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令承哥,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哥哥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只要你不救我,我就能去和哥哥团聚,哥哥不会让我受欺负的。” 她说完,就直接哭晕了过去。 “悦悦!” 席令承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心在张悦的那番话里,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活动著僵硬的身体,把张悦抱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隨后坐在了床边,紧紧握住张悦的手。 “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席令承握著张悦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泪水难以抑制地涌出。 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自己得知张志刚死讯的那天。 明明是一个艷阳天,但他真的好冷。 彻骨的寒意从五年前袭来,很快將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 席令承只能不断地朝著已经昏睡过去的张悦保证。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解决好事情的。”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正在昏迷之中的张悦,另一只隱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悄悄地勾了勾。 张悦根本就没有晕。 她做这一切都只是想要逼席令承一把。 原本张悦也没有多大的信心,但她知道,但凡自己提起哥哥,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席令承也一定会答应。 席令承又对张悦说了很多,才平復好心情,起身离开了病房。 从走廊到楼梯间的距离很近。 但席令承却走了很久,很久。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著事,就连差点撞到了护士都没注意到。 “看来,也只能答应温乔离婚了。” 如果不是事情发展超出了席令承的掌控,他绝对说不出这句话。 不过这也並不代表他真的要和温乔离婚。 反正签了离婚报告,递交上去之后还要进行双方调解確认,流程很多。 等温乔先顶下罪名,一切处理妥当,他再反悔也不迟。 大不了到时候多补偿补偿温乔就是了。 再加上那时温乔顶罪肯定要被开除,没了工作的她,更不可能离开自己了。 这样皆大欢喜,也能保护好张悦。 席令承想著,情绪好转了大半。 想到刚才张悦准备自杀的决绝,席令承觉得事不宜迟,立马就去找温乔。 他找了很久,才在宿舍一楼的大锅灶前,找到了温乔。 不远处的女人挽著袖子,身上围著浅蓝色的围裙,正背对著他,动作麻利地做著饭。 顿时,席令承有些恍惚。 好像温乔现在不是在大锅灶前,而是在家里,像是以往无数次一样,做著自己喜欢的饭菜,等自己回家。 他们也没有走到今天非要假离婚不可的这一步。 有那么一瞬间,席令承生出自己好像的確很过分的念头。 温乔那么爱自己,也是自己太不知好歹了。 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这样想著,席令承走过去,轻轻地从背后揽住了温乔的腰。 第43章 变態,流氓!滚! “谁?!” 正沉浸在做饭之中的温乔,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 突然被人抱住,她手一抖惊叫出声。 天杀的,真是倒霉,只是做个饭竟然还能遇到流氓! 温乔瞬间反应过来,抄起手边的锅铲。 左脚用力地踩向身后男人的同时,拿著锅铲的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奋力往后一挥。 “变態,流氓!滚!” 惹谁不好,惹她? 遇到流氓打死了都不为过。 席令承吃痛鬆开了手,他俯身想要捂住脚,正好被锅铲扇了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剧痛袭来,席令承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是我!” 温乔正在惊嚇之中,根本听不见他的解释。 越打越用力,逼得席令承连连后退。 最后一个不妨,跌在了地上。 由於地面的雪刚刚化开,还很滑,席令承又在雪地里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温乔拍著胸脯喘著气。 才注意到这个流氓长得很眼熟…… 好像是,席令承…… 惊讶之余,温乔更加愤怒。 也不管是谁了,她只当没认出来,又走过去踹了好几脚。 正好把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好好撒一撒。 “混蛋,混帐!” “温乔!” 席令承一声怒喝,温乔才不情不愿地停下动作。 前者狼狈地抬起头,露出自己红肿的脸。 “怎么是你?”温乔掩唇,十分惊讶。 席令承表情更吃了什么噁心的东西一样。 他铁青著一张脸,拍著身上的灰站起来。 还没说出自己此番来意,温乔的讥讽声响起:“席工是研究所待不下去,出来兼职当流氓了吗?” “什么流氓!”席令承没好气地开口,“我们是夫妻,我抱抱你,怎么了?” 有必要打得这么狠吗? 他摸著唇角,嘶了一声。 低头一看指尖有著丝丝血跡。 温乔懒得理他,准备回去继续做饭。 真是可恶,都把她的锅铲弄脏了,还得重新洗一次。 “温乔。”席令承追上去,想到刚才看见的画面,神色黯然,“你就真的这么生我的气吗?” 温乔对著他扬了扬手里的锅铲。 席令承:…… 不敢说话,往后退了两步。 温乔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喊: “是啊,你要是马上找棵歪脖子树吊死,我就不气了。”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快滚,耽误我做饭。” 席令承没走,就站在原地看著温乔做饭。 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席令承终於说出来那番话。 “温乔,你现在还想和我离婚吗?” “废话。”温乔想也没想,就接了话。 “那……我们这几天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话音刚落,温乔怔在了原地。 她转身,终於用正眼看了一眼席令承,脸上满是狐疑。 “你是认真的?”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平时让席令承离婚,他说什么都不肯,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要离婚。 不对,天上绝对不可能有掉馅饼的事情。 席令承今天突然过来,肯定不怀好意。 温乔冷下脸,谨慎地开口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席令承对上她眼里的探究和防备,心中有片刻的抽痛。 想著隨口找个理由敷衍过去算了。 “我今天是来成全你的,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一听到席令承说这番话,温乔肯定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转身就要走。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们就没有必要聊下去了。” 看温乔来真的,席令承立马跑过去挡住她离开的路。 无奈之下,席令承只能说出条件。 “温乔,只要你帮悦悦顶了罪,我就答应和你离婚。” 温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席令承,你是不是疯了。” 她现在很后悔自己刚才还是打轻了。 就该打死这个混帐的。 “我没有疯。”席令承语气焦急,“悦悦刚才都差点被逼著跳楼自杀了,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那你就该让她去死,还来求我干什么。” 温乔气得笑了出来。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人。 自己当初一定是瞎了眼睛,才觉得非席令承不可。 早知道有今天,温乔根本不想和席令承扯上任何关係。 “席令承,麻烦你搞清楚,我没直接去举报离婚,就是看在爷爷的份上。” “要不是有爷爷在,你现在连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不会去给张悦顶罪的,她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温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要再闹脾气了。” 任由温乔怎么说,席令承都只听得见自己想要听的。 “我知道爷爷是对你好,但你也没有必要拿他来当靶子,你我心知肚明,你明明就是捨不得我的!” 直到现在,席令承还是不愿意承认温乔想和自己离婚。 她之前做的那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吃醋,闹脾气而已。 否则现在怎么可能不愿意签离婚协议呢,不过是捨不得自己,又不敢承认罢了。 温乔嫌弃地后退三米远。 席令承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纠缠,已经消耗完她对他所有的感情。 现在就只剩下厌恶。 温乔毫不留情地出声讽刺。 “你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在我眼里狗都比你强。” “席令承,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席令承脸上的表情裂开。 愤怒彻底涌了上来。 自己堂堂研究所的研究专家,在温乔嘴里就连一条狗都不如?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自尊,就那么被温乔踩在了脚底,反覆摩擦。 “行。” 席令承咬牙切齿,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走过去一把拽住温乔的手,把她往另一边拖。 “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我们就离婚!” 说著,就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坠机责任文书。 “签了它,我就成全你。” 温乔咬紧牙关,奋力甩开席令承,在雪地里艰难地维持著稳定。 “不可能!” 席令承不肯退让,再次紧逼而来。 “你想要离婚,就只有这个条件。” “否则……” 他的声音狰狞恐怖,仿佛从地狱而来的厉鬼。 死死纠缠著温乔,直到將她拖入深渊。 “我就算死,你也別想和我离婚,我更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第44章 席令承,你真让我觉得噁心 天边开始落雪,寒风从大衣角往身体里灌。 温乔看著面前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她稳住身形,抬手,狠狠给了对方一巴掌。 “席令承,你真让我觉得噁心。” 席令承被打得偏过头,脸上还未消去的红肿变得更加严重。 男人怒目圆睁,想要打回去。 他狰狞的面孔落进温乔眼里。 曾几何时,席令承对她无微不至。 恨不得和全世界的人宣布,温乔是他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那些甜蜜的过往,在此刻,全都化成了席令承高扬起的手。 想起过往,温乔早已心无波澜。 她甚至往前迎了两步。 “席令承,有本事你就动手。” 男人的手在空中顿住,细细地颤著。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席令承咬牙切齿,眼底却生出了几分惧意。 温乔弯唇,讥讽出声: “你当然不敢了,为了你的尊严,你的面子,你真的敢在大庭广眾,撕下你最虚偽的偽装吗?” 她步步紧逼,席令承还真被她骇住,往后退了两步。 “席令承,说到底,你骨子里就是一个极其自私,懦弱的人。” “你要是真的那么担心张悦,为什么不自己去承担责任?反而要让我为你的慈悲做牺牲!” 席令承哑然。 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温乔,你明知道当初志刚的死和你也有关係,你就该为此负责!” “呵,又是这副说辞。” 温乔被气笑了。 这已经是他第无数次,把张志刚的死推到自己身上了。 就是为了减轻他心底的负罪感。 “要不是为了给你过生日,我怎么会……” “闭嘴!”温乔沉声,字字扎心 “席令承,你总有无数种理由。那天不是我求著你回来给我过生日的,是你自作主张,才导致张志刚出了事,和我没有关係!”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委屈我,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再对张悦好一点,你就可以从痛苦里脱身而出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席令承,你只爱你自己。” 席令承被逼到一旁,只差一步,就会摔进水缸里。 他囁嚅著,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温乔说得没错,从小到大,她都是最了解他的人。 可一旦人的遮羞布被揭穿,那这人就会彻底疯狂。 席令承也不例外。 直到此刻,他仍旧在自欺欺人。 “温乔,你要是真的爱我,就应该和我一起去承担责任,去还悦悦的恩情。” 温乔拧眉。 “你真是疯了。” 看来自己刚说的话一点用都没有。 温乔转身欲走。 席令承猩红著双眼。 即便他面上表现得再平静,可內心里,还是充斥著被揭穿后的恼怒。 “不许走!” 席令承拽住温乔的手,把责任书往她身上塞。 “你要是不想逼死悦悦,就必须签字!” 凭什么自己要被冠以害死好朋友的名义,日日夜夜地陷在痛苦和绝望之中。 而温乔就能轻鬆地脱身而出。 席令承不服。 他们是夫妻啊,他爱温乔,温乔也那么爱他,就应该一起被压在罪孽下。 谁也別想跑! 永远也別想分开! 陷入癲狂之中的席令承,根本没有注意到手上的力气有多重。 雪天地滑,温乔被他拽得一个踉蹌。 生生撞到了一旁的墙上。 她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天旋地转。 落在席令承眼里,只能看见墙面被浸出的鲜血染红,留下一道道血痕。 席令承终於清醒过来。 隨后陷入了巨大的慌乱之中。 他连忙走过去,想要蹲下看看温乔的情况。 “你……你没事吧。” 温乔捂著头,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嫌恶地开口:“滚!” 话音还未落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 席令承“噗通”一声,被人踹出去了数米远。 寒风中,沈知序的身形显现。 沈知序寒眸微眯,扫了一眼被踹倒的席令承。 接著注意力立马全放到了温乔身上。 男人走过去,將温乔扶起,揽到怀里。 “没事吧?” 温乔头昏欲裂,只能下意识攥紧身侧人领口的衣服。 “没……” 沈知序被眼前的血跡刺得心惊,拿出帕子,按上了温乔头上的伤。 “可能会有一点疼,先忍一忍。” 他很快扶著温乔在一旁坐好,却不敢移动分毫。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知序语气关切,带著几分焦急。 温乔有一瞬间恍惚,刚落地的那一秒,她整个人都没了意识。 直到此刻,才逐渐从混乱和剧痛中回过神来。 “头有点疼,很晕,还想吐。” 沈知序面色变得十分凝重。 “应该是脑震盪,不过问题不大,你先別害怕。” “嗯……” 温乔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只能凭藉著本能,去回答席沈知序的问题。 被踹到在一旁的席令承,也终於捂著心口,从地上爬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温乔依偎在沈知序怀里的场面。 又是他。 为什么,每一次自己和温乔相处,这个男人都要过来横插一脚。 自己和温乔才是夫妻,这个男人算个什么东西! 席令承咽下嗓子里溢出的腥甜。 正好看见沈知序扶住了温乔的腰。 这边温乔还在努力拿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就听到耳边男人传来稳定又令人心安的声音。 “得罪了。” 沈知序刚说完,温乔就感觉身体一轻,被面前的人拦腰抱了起来。 她低呼一声,抱住了沈知序的脖子。 “別乱动,我先带你去医院。” 耳边传来男人胸膛的震颤,温乔平静下来。 她很清楚,至少在这一刻,只要有沈知序在,自己就不会受到伤害。 於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沈知序抱著温乔就准备走,席令承终於冲了过来,將两人拦住。 他目光充满敌意。 “放开她!” 沈知序扫过一记眼刀。 若不是现在温乔的身体要紧,席令承以为他还能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和自己说话吗? 沈知序没搭理他。 席令承像是被人挑衅了尊严,彻底破防。 “温乔是我的妻子,我们才是合法夫妻,她出了什么事,都应该是我来负责照顾。” “你一个外人,还想插什么手!” 第45章 她是我的妻子! 怀里的人蹙眉闷哼。 像是很难受。 “滚。” 沈知序言简意賅。 这种时候了,温乔的伤势最重要,他根本没有功夫和席令承耽误时间。 “她是我的妻子!” 席令承同样分毫不让。 “妻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她早就向你提出了离婚,而且即便是妻子,动手打人也得负责任。” “宿舍楼下出现伤人事故,稍后保卫科的人就来,与其在这和我浪费时间,你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席令承被戳中错处,更加恼怒。 “刚才只是我们夫妻產生爭执,不小心才失手伤了她!” 似乎是真的慌了,席令承疯狂地想要找著藉口。 最后注意到了沈知序。 他像是抓到了对方的把柄,尖声质问:“反倒是你们,又是什么关係?光天化日之下,你抱著一个有夫之妇,肯定居心叵测!” 席令承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沈知序的动作十分嫻熟,温乔也顺势就倒进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一点都不像刚认识的样子。 一想到温乔背著自己和別的男人认识,聊天,甚至更加亲密。 席令承气得头都要炸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还没有离婚,也不会离婚!温乔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 席令承脑海中的那根弦瞬间绷紧,面上目眥欲裂。 难不成温乔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吗? 沈知序根本没空去管席令承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冷声开口:“心臟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和温乔同志清清白白,至少不是像你和张悦那样的齷齪关係。” 说完,撞开席令承就要走。 席令承还不依不饶地追上去:“什么齷齪关係,你別造谣!”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最关注自己的名声。 可因为刚才沈知序的那一脚的確很重,席令承在原地踉蹌了两步。 最终只能神情恍惚地看沈知序抱著温乔离开,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 医院。 沈知序全程心就没有放下过,始终提著一口气。 急诊室內,医生正观察著温乔的伤口,隨口道:“家属可以先去外面等著。” 沈知序一怔,清了清嗓子。 “我……我只是她的领导。” 温乔这会也好了很多,眼神不自在地移开。 医生观察完,转身去开医嘱。 隨后递过去。 “领导也行,去缴费吧。问题不大,就是一个小口子,轻微脑震盪,休息几天就好了。” 温乔接过单子,准备和沈知序一起出去。 “誒,病人走什么?你去那边坐著,等会护士来给你上药。” 闻言,温乔才尷尬地把单子塞进沈知序手里。 “不好意思啊,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 沈知序扶著温乔去隔壁的病房坐好,才出门去缴费。 等他回来的时候,护士已经进去上药了,同时副手也赶到了医院。 见沈知序回来,副手连忙走过去。 “老大,人已经被保卫科带走控制住了。” “嗯。”沈知序敷衍地应了一声。 透过半开的病房门,想查看温乔的状况。 见此,副手有些欲言又止。 “可是……席令承和温乔同志是夫妻关係,而且席令承可是根正苗红的研究员。” “他还一口咬定就只是夫妻闹矛盾,不小心失手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席令承没有前科,家里条件也很好,还有个战场上退下来的爷爷,平日在所里的人缘也很不错。 如果不出意外,保卫科应该只是通报批评,最晚明天就放出来了。 说到这点,副手也觉得气愤。 明明就是故意伤害,凭什么扯了个证,就可以隨便打人,不用付多大的责任! 这根本就不公平。 气愤归气愤,沈知序是安全处的人,没有权力插手保卫科的安排。 沈知序从病房內收回视线,倒是显得早有预料。 “去通知保卫科,记得提醒他们坠机的事情。” 副手只愣了一下,就知道沈知序在想什么。 “老大,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不要以失手家暴处理,而是扯上坠机的事吗?” 沈知序点头。 “你就说,席令承意图逼迫温乔承担坠机责任。” 副手的声音高亢起来:“这样一来,席令承可就是恶劣伤人,加人身威胁了!”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要特地保他,都不会有任何办法。 “不愧是老大,就是厉害。况且有您去做人证,保卫科的人一定会重视这件事的。” 像席令承这种败类,就该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沈知序没接话,寒眸微微眯了眯。 想起不久前,还因为疼痛蜷在自己怀里的女人,身上的寒气越发逼人。 这样太简单了。 席令承做的那些事,就算把他送进监狱也难以出一口恶气。 副手被沈知序身上散出的寒气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忍不住感慨: “嘖,席令承可真是自作自受。” “研究所看重才能,更看重人品。这事一出,席令承最轻最轻也肯定会被记大过。” 更別说很有可能还会扣津贴,停职,甚至劳动改造,这一系列处罚。 席令承向来很看不起温乔被下放的父母。 但他今天做的事,足以让他也成为那样的人。 思及此,副手也有些嘆息。 “老大,你说席令承好好的一个专家,家庭美满,工作顺利的,怎么就被蒙了心智,干出这么多噁心人的事?他的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副手不是同情席令承,而是可惜国家又失去了一个人才。 “还有老大也挺心黑的……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 不过这段话他並不敢让沈知序真的听到,只是暗戳戳地低声喃喃。 “这世界上总有人不懂得珍惜。”沈知序道。 席令承,明明拥有著旁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对方。 “沈主任。” 沈知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何时温乔走了出来。 她额角的伤已经被包扎好,脸色还有些白,靠在门框上。 “你怎么出来了?” 沈知序眼底满是担忧。 温乔没说別的,直接开门见山:“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先不要上报。” 沈知序呼吸一滯。 就听温乔继续道:“我想再见他一面。” 第46章 你就这么爱席令承? 沈知序在温乔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沉下脸。 一旁的副手打了个哆嗦,默默裹紧了自己的棉大衣。 真是奇怪,医院也不透风啊,他怎么这么冷呢。 副手注意到寒气来源,悄悄和两个人拉开了距离。 沈知序隱匿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 看向温乔的目光,如同黑潭。 让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神色中有半分不解,更多的是难以察觉的痛心。 她果真这么爱席令承吗? 即便他干了那么多伤人的事情,还想让温乔去给张悦顶罪,到头来温乔还是捨不得让席令承受惩罚。 可是那个人凭什么…… “温乔同志。” 沈知序声音冷静,一本正色地道:“席令承作偽证,故意伤人,还企图欺瞒法律,这样的人实在不是良人,不值得你託付真心。” “就算你们曾经是夫妻,你也不应该心软。” 说完,沈知序又没忍住补了一句。 “不要再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值得更好的。” 噼里啪啦一番话,砸得温乔有点懵。 她意识到这好像是两个人认识以来,沈知序说得最多,也最急切的一次。 心底不由得感慨著。 沈主任果然是个难得的好人。 正义又善良。 本来两个人也没什么关係,但他还愿意来帮自己。 今天也多亏了他,否则自己恐怕真的会被席令承强迫签下责任书。 温乔不愿辜负沈知序的好心,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要给他求情,更不会因为这种渣男而心软。” 沈知序眼底一闪。 挑眉,身上的寒意散去。 “那你是?” 温乔一字一句:“我是想去见他,当面和他提离婚。” 话音刚落。 沈知序瞬间接话。 “好。” 声音里带著隱隱的期待。 一闪而过,温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总是觉得像沈知序这样的领导,应该是喜怒不喜形於色,成熟稳重的。 像刚才那样的雀跃,不像是沈知序会发出的。 “明天吧,今天你先好好休息,那边有我处理,不会让席令承轻易被放出去的。” 果然沈知序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平淡无波。 温乔却没答应。 “就现在。”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必须趁此机会早点和席令承离婚。 免得夜长梦多。 沈知序给副手递过去一个眼神。 副手瞬间会意,出去准备车子。 “你先坐一会,晚点我陪你一起去。” 沈知序还是比较担心温乔的身体。 温乔也没多推拒,半个小时后,她跟著沈知序踏进了保卫科的大门。 保卫科的人一看是沈知序来了,没人敢拦。 温乔很快就到了关押著席令承的房间前。 走进去时,看守的小同志提醒道:“嫌疑人刚送来的时候神情恍惚,现在在等候处置,你们进去的时候要当心一些,避免激怒他而受伤。” 温乔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战士这才打开门。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著一闪铁窗,透著外面的光。 席令承坐在唯一的桌子前,凝重的面色在看到温乔那一刻,顿时转为焦急。 他恨不得衝过来。 “乔乔,你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头还疼不疼?” 看著罪魁祸首在自己面前假心假意,温乔讽刺地勾起唇。 “席令承,这都什么时候了,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你还有必要继续装下去吗?” 不嫌累吗? 席令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怒火。 “温乔,你什么意思!” “我有多爱你你不清楚吗?我说过无数遍了,我只是失手,才不小心伤了你。” “你为什么要因为这点小事较真。” 他把失手和不小心咬得很重。 席令承像是想到了什么愤怒的事,眼底沁出阴冷的神色。 “而且你自己就没责任吗?要不是你过度反抗,我怎么会失手?” 如果不是温乔,他就不会当著满宿舍楼的面被带走,还坐在这里,等待什么可笑的处罚。 要是温乔能早点乖乖听话,签下责任书,现在早就皆大欢喜了。 “还有那个什么沈知序,你和他又是什么关係?” “你是我的妻子,和別的野男人不清不楚,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温乔冷漠地站在一旁。 看好戏一般,笑看席令承声嘶力竭。 她知道,席令承最在乎自己的前程和名声了。 等席令承发完疯,温乔才好心地提醒了他两句。 “席令承,麻烦你搞清楚现状,现在你才是过错方,要注意態度。” “否则我的一句话就有权利决定你接下来的前程。” “甚至可以直接把你送去公安。” 要知道进了公安局,席令承肯定会留下案底。 到时候研究所肯定是留不下他了。 並且有了这次的恶劣行径,安全处那边关於坠机的调查,也会因此对席令承產生更多的怀疑。 毕竟一个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家暴的男人,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可这么严重的后果摆在眼前,席令承也根本没有被嚇到。 他压根不相信。 温乔那么爱他,这么可能真的把他送去公安局。 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气自己,想让自己认错,捨弃张悦而已。 席令承越想,越觉得温乔过分。 “不可能。”席令承呲笑一声,“你捨不得的。” “温乔,我们认识二十多年,结婚五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啊,二十多年了。 温乔垂下眸子。 席令承的心如果真的还在自己身上,怎么可能还继续自欺欺人,看不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 说到底,席令承早就变了心,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席令承还在继续说著:“而且我们两个是夫妻,去了公安,也只会判定我们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 总不可能真的把他关进监狱吧。 “你真是够无耻的。”温乔冷笑,“可你別忘了,我有人证。” 霎时,席令承瞬间想到了沈知序。 气得一整脸都彻底惨白。 “温乔,你还说自己清清白白,你要是和沈知序没有不正当关係,他为什么要来找你,还会出现得那么巧。” 温乔觉得席令承简直不可理喻。 沈知序是好人,她不想席令承詆毁对方。 但还不等温乔为沈知序解释。 席令承已经激动地拍著桌子站了起来。 “啪!” 一声巨响响起。 与之而来的是,房间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47章 需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 席令承被惊得一个机灵,浑身的气焰顿时消了,又一屁股坐回了原地。 门口,沈知序提著水壶走了进来,身上像是裹了一层寒霜。 他刚才一直守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害怕温乔会再受伤,忍不住还是推开了门。 “沈主任,你……” 温乔有些诧异。 沈知序寒眸扫过席令承,眼里满是威压。 后者下意识咬紧牙关。 席令承现在还被沈知序那一脚的阴影所笼罩著。 “天气太凉了,喝点热水。” 沈知序晃了晃手里面提著的热水壶,给温乔倒出半杯水,递过去。 “医生说你这两天得好好休养,不能动气,也不能著凉。” 语气更是关怀备至。 温乔接过不锈钢水壶,握在手中,感受著水壶传来的丝丝热意。 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你刚刚没被嚇到吧?需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 沈知序虽然是对温乔说的这番话,但他的目光却落在席令承身上。 寒气必现。 “没事,谢谢沈主任。” 温乔道了谢。 却並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的眼神交锋。 席令承从刚才的不安中回过神,看向席令承时却像是带著刀子。 说话也咬牙切齿。 “好你个温乔,还说你和他没有关係,看看他对你嘘寒问暖的那个样!当著我的面都敢这样,谁知道背地里你们两个都干了些什么!” 席令承气急败坏,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两个人分开。 温乔是他的妻子,绝对不能和外人有染。 温乔嗤笑出声。 “席令承,你这么齷齪,所以看见的东西都是脏的,沈主任就是给我倒了一杯水,落在你眼里就成了蓄意勾搭。” “那我问你,你平时又是怎么关心张悦的?我们这算是不清不白,那你们呢!” “成天腻歪在一起,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席令承一僵。 他想要辩驳什么,又发现温乔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可席令承怎么会承认,他只知道狡辩。 “我那是在报恩!悦悦的哥哥是为我……” 又是那一套。 五年了,连一个字都没有变过。 “报恩?”温乔不耐烦地扬眉,“这样可笑的理由,你就骗骗你自己吧。” 席令承手握成拳,怒道: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还是你的丈夫。只要我活著,你就不能和別的男人单独相处。” 温乔看没办法和席令承沟通,选择以毒攻毒。 “我这也是在报恩,就允许你报恩,不允许我报恩吗?” 席令承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温乔用报恩的理由堵住嘴。 “你这是强词夺理!志刚救过我的命,我才对他的妹妹这么好。可沈知序又帮过你什么?” 温乔恨不得把杯子里滚烫的水泼到席令承脸上。 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可不想也背上一个故意伤人的罪名被抓起来。 “沈主任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能帮我洗脱冤屈撑腰,又为我找到了安身之所,还会给我做饭。” “不像你,永远只会牺牲我。” “在我眼里,你连沈主任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过。” 话音刚落,席令承就被气得胸口起伏。 他费力地喘著气,对沈知序的怀疑,已经彻底生成了恨意。 沈知序站在一旁,提著热水壶的手微微颤了颤。 原来…… 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她都记得。 一时间沈知序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兴奋。 只是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 “说了这么多,嗓子哑了吧,先喝口水。” 他贴心地搬来凳子,让温乔坐下。 “你刚刚受伤,注意情绪起伏別太大,免得得不偿失。” 要是再被席令承气出个好歹可不划算。 沈知序说著,解开了身上的风衣。 男人內搭只穿了一件深棕色的贴身毛衣,將他的身材勾勒得极好。 温乔下意识顺著沈知序的胸肌轮廓,划过他紧致的腹肌。 隨后立马收回眼神。 没想到沈知序看起来斯文,身材也很好…… 沈知序把衣服披到温乔身上。 “当心著凉。” 温乔耳根不自觉发红,整个人都像是进了蒸笼一样。 冒著热气。 “谢谢。” 连道谢的声音都有些磕磕绊绊。 她原本拿沈知序说事,就是想要以此来懟席令承,故意气死对方的。 也不知道沈知序是真心的,还是有意配合的自己。 总之先说不下去的那个人成了自己。 温乔轻咳一声,收回自己的注意力。 可身上大衣上属於沈知序的气息,却不由分说地往她的鼻腔里钻。 全是沈知序的味道。 很香,很清新,像是雨后的雪松。 席令承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再也坐不住了。 他蹭得起身,带著怒容大步走上前。 沈知序侧身挡住席令承的步子,將温乔护在后面。 席令承指著他,怒极反笑:“温乔,他就是故意不安好心的,你不要像个傻子一样,被他骗得团团转!” 谁家正经人隨便就可以脱衣服,还给別的女同志穿。 这不就是蓄意勾引吗?! 温乔冷下脸。 “他骗不骗我,我心里有数,不劳你费心。但是我知道,我被你骗了这么多年,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鬼话了。” “你简直是被蒙了心智。” 席令承抬手,想要越过沈知序,把温乔拽到自己身后。 “跟我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好好说不行吗?” 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看到温乔身边,有一个比自己更为优秀的男人,想到了这些天以来的传言。 如果温乔不是因为成分问题,他根本就配不上对方。 可现在有了沈知序。 比他优秀,也不嫌弃温乔的成分,甚至主动示好。 他真的很害怕温乔会因此被沈知序抢走。 然而席令承的手刚伸出去一点,就被沈知序捏住。 沈知序看著不算特別强壮,可他的劲却很大。 稍稍一用力,席令承就面色扭曲起来。 “放、开。” 席令承疼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却不敢在温乔面前表现出来。 只能努力维持著平静。 沈知序没动。 席令承忍无可忍,另一只手抡起拳头就想要砸在沈知序脸上。 沈知序没退,连眼也没眨。 “席令承同志,別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你要是想再加上一条对上级动手的罪名的话,就儘管动手。” 第48章 席令承你个懦夫 席令承的手彻底僵在半空中。 沈知序的目光凌冽,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只一眼就能让席令承的真面目无所遁形。 他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敢打。 两个人虽然不是一个部门的,但安全处的层级在研究所之上。 说白了,沈知序也是他的上级。 俗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自己要是真的打了,他相信,沈知序这男人一定会把他关进去的! 他没有收回手,却更不敢往前一步,只能不忘嘴硬: “沈知序,你別以为我是真的怕你,我只是不想和你这种人计较罢了。” 温乔快被噁心的不行。 “席令承,你还要不要点脸?” 沈知序的目光则是更加讽刺。 “你成日一副为了温乔好的模样,自己不觉得假吗?別骗来骗去,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一口一句为了她,可实际上,明明就是一个懦夫。” 席令承本就怀疑沈知序想要勾搭温乔,眼下对他更为不满。 “你別想刺激我,我是不会被你激怒的。” 在席令承眼里,沈知序就是想要故意让他生气动手,好再给他安上一个罪名。 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的接近温乔。 真是打的好算盘。 但席令承不会让他成功的。 这边席令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 沈知序冷笑: “激怒你?你別太高看自己了。” “一个妄图利用所谓的深情来掩饰自己卑鄙的自卑的人,根本不配我放在眼里。” “像你这样的人,还能留在研究所內,是整个研究所的耻辱。” 席令承在空中的拳头握得更紧。 气的整张脸都变得彻底扭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他的手却迟迟张僵在空中,不敢越过最后的雷池。 温乔看得可笑至极。 一直以来,席令承都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还记得前两年有一次自己下班,被街上的小混混跟踪,那些人明目张胆地跟到了家属院门外。 还好温乔跑得快,才没有被抓住。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她回到家,和席令承哭诉了那晚的遭遇。 席令承是怎么说的呢? “你这不是没事嘛,別再斤斤计较了,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別耽误我时间。” 温乔以为席令承至少会为自己出头,或者安慰一下自己。 可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很冷漠的丟下了那句话,然后离开家,去陪张悦了。 等到第二天,席令承回来后,才在温乔面前,装出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朝著她保证。 “乔乔,你放心,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他总是口头上说得深情,可除了动动嘴皮子,席令承就是一个懦夫,什么都不敢去做。 不敢为她去找混混算帐,也不敢对沈知序动手。 “够了。” 温乔打断两个人僵持的场面。 或者说,是打断了席令承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了,我们离婚吧。” “不可能!” 席令承想也没想,就大吼了出来。 “温乔,你不能和我离婚,你离开我,你还能……” 他还想用著之前的那些说辞,来打压温乔。 可席令承却忘了,温乔从来都不是那个需要攀附他才能生长的菟丝花。 她有自己的人生。 “你要是不想被追究处理的话,就离婚。” 此话一出,席令承彻底怔在原地。 曾几何时,他也用过类似的话来威胁温乔。 风水轮流转,他没想到转得这么快。 席令承在原地囁嚅了很久。 翻来覆去还是只有一句话。 “不可能,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离婚的。” 自己那么爱温乔,她为什么就是看不明白。 席令承衝过去想要握住温乔的手。 再次被沈知序拦住。 “行啊。”温乔冷笑,“你要是想被严肃处理,不想要工作了,那也可以不用签离婚协议,反正等你被抓进去,我照样可以起诉离婚。” 温乔后退的步子彻底惹急了席令承。 他拼了命地想要挽留。 “乔乔,你想想我们这些年的夫妻感情,再不济……你,你想想爷爷!” 到了这种时候,席老爷子成了席令承唯一能搬出来的保命符。 “对,你可以和我离婚,但是你难道想再刺激爷爷吗?爷爷现在身体还没好,万一他受到刺激扛不住怎么办!” 席令承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爷爷对於温乔的重要。 当初要是没有爷爷,温乔也根本不会嫁进席家。 温乔沉下脸。 没再开口说话。 席令承的確很知道该怎么拿捏她。 曾经有无数次,就是因为想著爷爷,温乔才一忍再忍,和他过了这么多年。 沈知序注意到温乔的反应。 心头一紧。 难不成她真的还要再次原谅席令承这个混帐吗? 沈知序没忍住,刚想要开口劝说。 就听到温乔坚定的声音响起。 “你別想再用爷爷来压我。” 席令承刚升起的希望再次被碾灭。 温乔咬著红唇,深吸一口气。 就在刚才,她把和爷爷相处的全部过程都回想了一遍。 温乔心里比谁都清楚,爷爷对自己的確有恩情,但那不值得自己搭进去一辈子。 而且就算自己和席令承离了婚,照样可以去照顾爷爷。 没有必要继续浪费自己的生命。 “我之前的確答应过爷爷,但那也只是答应他给你一次机会,我已经做到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有爭取住这次机会。” “什么机会?”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更不知道温乔曾经给过自己什么机会。 “呵。” 温乔垂眸,摇了摇头。 “看吧,像你这样的人,我就算再给你一千次,一万次机会,你都不会珍惜的。” “而现在我不想再给你什么机会了。” 席令承听著温乔的话,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就看到温乔面无表情地拿出了离婚报告。 还有一只黑色签字笔。 “爷爷就算知道也会理解我的。” 她说著,把报告和笔都放在了席令承面前。 那张报告是温乔离开家之前,留在家里的。 上面还有著她的签名。 当时的温乔,无助、心寒,且绝望。 而现在处境对调。 温乔站在光照进来的地方。 一字一顿:“签吧。” 第49章 温乔,你真的要离婚? 席令承死死盯著温乔手上拿著的离婚报告,始终没敢去接。 眼眶却霎时红了。 他颤抖著嘴唇,整个人都有些神情恍惚。 “温乔,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认真的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温乔的眼睛。 他害怕。 怕真的看见温乔眼里没有了那些对他的爱意。 怕温乔真的走到了旁人身边。 怕温乔不再属於自己。 可他更怕的是,自己抬眼去看,无论爱还是恨,温乔眼里都再也没有他了。 即便他再怎么样害怕,也不得不去面对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温乔没接话,就静静地看著席令承。 席令承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自顾自地开始回忆起了以前的过往。 “乔乔,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吗?” “那个时候你才五岁,我也才刚上小学。小孩子哪懂什么喜不喜欢,就知道和谁在一起玩会开心,每天从学校回来,你都会钻进我家的院子里,缠著我一口一个『承哥哥』。” “从小到大,我们从小学到高中都待在一个地方,院里的婶子们总是会调侃我,说等大学毕业就让我娶了你。” “高考成绩出来,我看了一晚上的志愿,终於和你填到一起去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还有很多很多,一直以来,在席令承心里,温乔就是他唯一且最爱的人。 明明以前她也很爱自己,到底为什么两个人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温乔始终面无表情地听著他讲著那些陈年老事。 没有注意到,沈知序一直在旁边观察著她的表情。 看见她是真的不在意,才满意地微微勾了勾唇角。 席令承还在继续说著,眼底蓄起了泪光。 沈知序直接打断。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该珍惜的时候,是你先主动放弃的。” 席令承哑口无言。 “你……” 沈知序不想再听他废话,更多的是怕温乔会有所动摇。 扭头喊来了正守在门外的副手。 “他不配合,不用再继续调解了,直接叫公安来吧。” 等公安一来,事情就算是尘埃落定。 席令承再想要解释都没有办法了。 他的工作,前程,都会被彻底毁掉。 席令承脸色又黑又青,难看至极。 温乔又將离婚协议往他面前递了递。 “签吧。” 声音很冷,半分情意也没。 席令承合眼,哆嗦著手接过离婚协议。 还抱有著最后一丝希望。 “乔乔,你能不能……” “不能。” 温乔乾脆利落地拒绝。 机会也好,解释也罢,温乔都不想要。 席令承自知事情已经毫无迴转之地,只能不得已提签下了离婚协议。 最后一笔落地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却还是死死攥著报告。 温乔抬手想扯,席令承刚开始並没有鬆手,还是被沈知序眼神警告了一番。 才鬆开了手。 隨后回到了凳子前,颓废地坐了下去。 温乔拿回离婚协议,捧在手里,看著上面属於席令承的签名。 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她真的离婚了? 恍然之下,温乔总觉得面前的签名像是长了腿一样,她只能死死盯著,避免对方跑掉,就怕自己离不成这个婚。 “高兴傻了?” 沈知序的轻笑声將她拉回了神。 温乔掩唇,清了清嗓子。 她可真是疯了,刚才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给我吧,我能帮你递交上去。” “毕竟是涉及到了伤害妇女的离婚事件,能够走特殊通道,儘快处理,不用调解。” 也就是说,最多十天,温乔就能拿到离婚证。 温乔愣了半晌,沈知序又扬了扬手,她才把报告递过去。 沈知序刚才身上的凛冽气息全部散去,此刻被温和所取代。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乔的错觉,她竟然感觉沈知序似乎很开心。 甚至比她自己都更加迫不及待。 但仔细想来,沈知序是个很负责的领导,看见自己终於脱离苦海,为自己感到开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於是把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 “麻烦了。” 沈知序转手交给了副手,道:“你现在就去,利索一点。” 副手接到命令,半刻也没有耽搁,立马出发。 温乔看著已经跑没烟了的副手。 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其实……倒也不用这样急。” 不过能早点离婚,温乔当然也是求之不得。 看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沈知序还是没走。 “我送你回宿舍吧。” 想著对方毕竟帮了自己这么多,温乔也没有拒绝。 离开时,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早就失了魂的席令承。 只怕多看他一眼,就会再次被死死缠上。 温乔左脚刚迈出大门。 身后传来席令承一声悲戚的喊声:“温乔!” 屋外刺骨的风雪吹打在温乔脸上,扬起她的长髮,温乔没有回头。 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快步走了出去。 彻底消失在席令承的视线中。 也和过往那段以她作为祭品的婚姻告了別。 等走出保卫科,温乔才有时间好好地跟沈知序道谢。 “沈主任,这段时间的確是麻烦您了。” “等有机会我一定请您大吃一顿。” 漫天飞雪中,温乔笑容明媚。 带著新生的气息。 落在沈知序眼里,她周身的雪,都似乎变成了春日里柳絮。 “有机会是什么时候?” 沈知序没忍住,笑著打趣了一句。 温乔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也笑著答:“嗯……当然是等我工资发下来啦。” 这样有活气的沈知序,温乔还是第一次见。 “好。” 终於能离婚了,温乔心情很好,和沈知序一起说说笑笑,回了宿舍楼。 分別后,温乔上了楼,却在路过二楼阳台时,隨意往下一看。 沈知序还站在雪里,他抬头,两人刚好对视上。 温乔朝著他挥了挥手。 才转身回了屋。 沈知序直到看到温乔进了屋子后,才回了安全处。 正好碰上赶回来的副手。 副手坐在办公室里,喘著气。 真是累死他了! 他正吐槽著,就看到沈知序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 眼尾眉梢都上扬著。 他家老大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大好事吗? 还不等副手想明白。 就听到沈知序道:“你现在就去把席令承“伤害妇女”以及“离婚”的事件,张告满研究所。” 虽然温乔答应了和解,从轻处罚席令承。 但那並不代表自己会放过他。 第50章 温设计师要离婚,席工要跳楼 温乔和沈知序走后,席令承也准备离开。 但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外守著的战士拦住了。 “这位同志,你还不能离开。” “凭什么。” 席令承本就还沉浸在內心的煎熬痛苦之中,现在被骤然被拦住,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她也答应谅解我了,你们没有资格继续关押我!” 说著还想要硬闯。 战士发现他有伤人倾向,立马后退两步,手放在腰包上。 呈现防御的姿態。 呵道:“后退!” 席令承动作一僵,狠狠咬牙。 思及利弊,只能退回到屋子里。 他等了一晚上,再怎么叫嚷,都没人来放他离开。 直到第二天早上,房门才被人从外面打开。 来人是保卫科的队长。 “行了,你可以走了。” 被关了一晚上,席令承脸色颓废,神情恍惚。 眼下全是乌青,就连下巴上也冒出了不少胡茬。 他脚步虚浮,连席令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保卫科的。 仅凭本能地往家走。 可他才刚走到街上,便感到身上凝聚了一堆议论的视线。 那些声音从街上,角落里,路过的人口中,不断地传来。 “席令承,他怎么给放出来了?不是说他打媳妇儿吗?” “天,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个家暴的死渣男。” “我听说他还婚內出轨了,和別的小姑娘出双入对,孩子都快有了。” 隔得太远,席令承听得不仔细。 但他也能感觉到十足的唾弃。 这些人,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作镇定地往家走。 谁料刚一打开家门,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 席令承脚上不稳,摔在地上。 “好你个混小子,你还敢回来!你就该死在外面!” 席老爷子怒气冲冲的话传来,席令承本就铁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问道: “爷爷,您怎么出院了。” 席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杵著棍子在地上重重地敲著。 “再不出来,你就要把乔乔欺负死了是不是?” “席令承,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现在不止整个研究所,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离婚的事了!” 边说,还边提起棍子继续往席令承身上敲。 席令承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疼痛喊道:“什么?” 原来他刚才听到的那些议论,是因为这个! 席老爷子怒火衝天。 “你,你竟然还敢对乔乔动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他气得连站稳都费劲,席令承咬牙,只能吃痛忍著。 “爷爷,您打我吧,打死我也行,是我对不起乔乔,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身体上的痛苦,也不能冲刷席令承心上的苦。 他的確后悔了。 后悔就那么轻易地放自己最爱的人离开。 就在席老爷子一棍子又要敲到席令承身上时,李秀兰不知道从何处冲了出来。 用身体挡住了儿子,整个人拦在两人中间。 “爸!令承是你亲孙子,是席家唯一的血脉,你怎么能为了一个贱人,这么打他!” 李秀兰抱住席令承,抬手摸著他满脸胡茬。 “哎哟,好儿子,你受苦了啊。” 看见儿子被折磨成这样,李秀兰心疼死了。 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温乔大卸八块。 “你让开!” 席老爷子哆嗦著手,指著李秀兰。 “不让!” 李秀兰半步都不退。 “我看爸你才是老糊涂了,温乔要家世没家世,嫁过来五年了也不能给我们家传承香火,还只知道花令承的钱。” “像她这样的,我看离了我儿子,她还能不能嫁得出去。” 她忍不住说著风凉话。 席老爷子眼睛一闭,就差点倒过去。 “好,好!” 他从包里扯出一本年代久远的帐本,打开,甩到了席令承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 席令承接过,隨意扫了一眼之后。 彻底愣住。 【4月5日,温家借於部队大米两百斤】 【7日,小温同志去医院带回了一箱消炎药。】 【5月20日,温家捐款五万,用於军事资源採购。】 【28日……】 密密麻麻,写了整整一本。 “爷爷,这是……” 席令承声音开始发抖。 席老爷子红著眼: “这些全是温家多年来对我们家的资助,除了米麵粮油,还有很多的药品。” “要不是有他们,我恐怕早就没了性命,更別提你这个畜生孙子!” 那时时局动盪,正是因为温家的资助,席老爷子才能在军中站稳脚跟,获得政绩,步步高升。 用军功换回今天的席家。 “你倒好,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到头来学成了一个恩將仇报的孽障!” 席令承挨著席老爷子的指责,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手中拿著的帐本烫得惊人。 將他所有的理智和自尊心,全踩在了地上。 原来……自己现在的生活,全是承了温家的恩。 而自己呢,却那样对温乔,將她的心彻底伤透了。 一时间巨大的愧疚感將他笼罩。 席令承深吸一口气,眼眶彻底红了。 “爷爷,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乔乔,我一定跟她好好认错,让她原谅我。” 最重要的是,他一定会把人带回来的。 说完,就不顾李秀兰的阻拦,转身夺门而出。 他在大街上跑得很快,这一次,他不再去管街上的流言,满脑子都是要赶快见到温乔。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只花十分钟就跑到了宿舍楼下。 刚准备上楼,却被一阵短促且尖锐的声音喊住。 “席工!” 席令承步子一顿。 转头就看到研究所的一个小同志朝著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有什么事一会再说,我现在有急事要做。” 席令承不想多废话,丟下这句话就准备走。 小同志抓住席令承的手,连气都喘不匀。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医院,出、出事了!你现在赶紧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医院…… 张悦! 小同志摇摇头,席令承心都凉了半截。 席令承脸上霎时被担忧取代。 “悦悦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他这才有力气喊出来:“安全处的人带著两个名医说要给张悦做检查,张悦死活不同意,竟然闹到要跳楼!” “我来的时候人已经爬到楼顶了!” 第51章 我死给你们看 席令承心跳停了大半。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宿舍楼,又想到还在医院的张悦,攥紧拳头,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之中。 与此同时,阮红霞正搀扶著温乔,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 “小心点,你先挪左腿,慢点!” 仔细得像是把温乔捧成掌心上的宝。 温乔失笑。 “哪有这么夸张,我只是脑震盪,而且是轻微的,医生都说没什么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阮红霞却紧张得满头大汗。 “那可不行,我可得好好照顾你!” 从昨天得知温乔出了事之后,阮红霞就主动请缨,要照顾温乔到彻底好完。 她才不能出一点差错呢。 “都说了我去食堂给你把饭打回来,你在家里吃就好,非要出来走一趟。” “走走也有助於恢復嘛。” 温乔正说著,就看到席令承站在宿舍楼下,和身边的人说著话。 那人一脸焦急,抬手还想要去拽席令承的胳膊。 声音大到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 “席工,你还傻愣著干什么,要是去晚了真的会出人命的!” “怎么回事?” 阮红霞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想要凑近点仔细听。 她本来是不爱看八卦的,可谁叫席令承在。 只有能让渣男不痛快的事,阮红霞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温乔倒是显得很平常。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肯定是沈知序找的名医来了,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 阮红霞看她这么平静,凑过来。 “乔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想著阮红霞也不是外人,就简单和她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阮红霞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该说不说,沈主任可真是贴心,这下上边的名医来了,我看张悦还怎么装!” 一想到张悦被当眾戳穿的模样,阮红霞心里头就觉得痛快。 但比起那个,阮红霞还是更害怕温乔再次被席令承缠上。 於是扶著她准备绕道离开。 就在这时,席令承余光看见了两人。 “乔……” 他想要走过去,可身侧的人却拽得更紧。 小同志急得快哭了出来。 “席工,真的不能再耽误了。” “我们在这里多耽误一秒,张悦同志就多一分生命危险!你真的能眼睁睁看著她死在你面前吗?” 席令承陷入两难。 一边是欠恩的张悦,一边是他对不起的温乔。 选谁都对另一个人不公平。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那个小同志道:“张悦同志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就只剩你了!” “我来的时候,她口口声声说就算死也想要让你去收尸。” “胡说八道!”席令承打断,咬著后槽牙,最终还是转身跟著小同志走了。 下一次,他一定会好好和温乔道歉的。 现在还是张悦的生命安全要紧。 等人走后,阮红霞嘆了一口气。 “这个人可真是好笑,就张悦那鬼话他竟然也真的信了。” 温乔笑容平常。 旁人看一次会被气得半死,但对温乔而言,这些不过是她过去五年的日常罢了。 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走。”阮红霞倒是还沉浸在气愤当中,“我们去吃饭,不理这俩神经病。” 阮红霞搀著温乔准备走。 温乔却始终没有动作。 “怎么了?” 她一脸疑惑。 温乔则是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你想不想看一场大戏?” 阮红霞只懵了一下,就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们现在去医院吗?” “对。”温乔边说边调转方向往宿舍院子的大门走,“戏台子都搭好了,我们没理由不去看看热闹。” 更何况她是真的想亲眼看著张悦认罪。 “好啊!” 阮红霞秉持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和温乔一起往医院去。 …… 另一边,医院天台。 张悦站在围栏旁,孱弱的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从天台上吹下去。 李梦正在旁边焦急地劝说著:“悦悦,你可別办傻事啊,你还这么年轻。” 张悦被刺骨的寒风吹得浑身颤抖。 她回头抹掉眼底的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梦梦姐,你不要再劝我了,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既然我没办法摘掉他们给我扣的帽子,那我就只好以死来证明我自己的清白了。” 张悦说著,还往天台边又走了一步。 李梦魂都被嚇飞了一半。 “你冷静一点!” 她咬咬牙,还是说出了那番话:“席工已经和温乔签了离婚协议,现在整个研究所都传遍了,你要是死了,席工怎么办?” 原本还沉浸在绝望当中的张悦,听到这番话,人又活了过来。 成了! 这是真成了! 她终於可以成为席夫人了! 席家的財產全是她的! 张悦大喜过望,准备立马出院去找席令承。 可她还没从天台边缘回来,沈知序已经带著请来的名医上了天台。 “张悦同志不要激动,不管你生了什么样的病,我身边这两位医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医疗专家,一定能够治好你的。” 张悦浑身一凉。 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沈知序还在继续说著:“等你检查完身体,我们就继续走程序。” 也就是说,只要证明自己没有问题,就还要被带回安全处审讯。 不行! 张悦绝对不允许。 她再次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绝对不能被带回去。 只要再等一会,一会就够了。 等令承哥拿著温乔的认罪责任书过来,她就能够洗清身上的嫌疑。 到时候被抓进去的只有温乔。 她还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席家新的女主人。 成为人人艷羡的对象。 因此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拖到席令承过来。 “该死。” 张悦低声骂了一句。 自己明明上天台之前就打发人去通知席令承了,怎么人还没有来。 看沈知序步步紧逼,她只能踩到了天台边缘。 看著底下的十几米高空,张悦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痛哭流涕。 “沈主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 “难道是因为我无父无母,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就可以隨便成为你们诬陷的对象吗?” “为什么要逼我!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够证明我的清白!” “既然如此,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第52章 温乔的认罪书带来了吗 张悦站在天台上又哭又闹。 医院楼下不知何时已经聚了很多人,就连天台上也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医患和家属。 纷纷指著张悦高声议论著。 “这是怎么回事儿?她是得了癌症吗,不然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寻死。” “我听说她是不想被审讯,所以才装病。” 现在张悦是彻底被架在了火上。 她原以为自己的说法能够换来同情。 却不想,沈知序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可没有逼你,张悦同志,是你一直说自己身体不適,我才特地向上级打了报告,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医生来给你看病。” 这一番话说下来倒是显得张悦十分无理取闹,不识好人心了。 沈知序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的心都死了。 “你可以放心,两位医生一定能確保你在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接受审讯,更不会让你再在审讯过程中晕倒。” 换句话来说,就是张悦想晕也晕不了。 她彻底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纠缠著自己不放! 令承哥怎么还不过来救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升起了直接跳下去的念头。 可张悦不敢。 副手在一旁看著她冷笑出声:“你要是不心虚的话,干嘛躲著不愿意继续接受审讯,张悦,你该不会还在背后做了其他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真是可笑,以为他们安全处的人就是吃乾饭的吗。 以为隨隨便便以死相逼就可以逃脱审讯? 做梦去吧! 李梦在一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劝不下来张悦,只能指责一旁的沈知序怒骂:“你们安全处的人都是这样审讯的吗?要是把人逼死了,谁负责!” 沈知序挑眉。 “我负。”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彻底堵住了李梦的嘴。 副手也在一旁跟著补充:“要是所有的人只要在被抓捕的时候要死要活,就能放过他们,那我们国家的法律是摆著吃乾饭的吗?” 李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能换了个说辞。 “就算你们是执法,也不能这样子逼人啊!” “她现在只是配合调查,而不是被定了罪名,你们这样做,我会去举报你们的。” 其余的人听了李梦的话,也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是啊,张悦毕竟年纪还小,经受不住打压很正常的。” “完完全全可以好声好气地和她说的,没有必要闹到这一步。” “同志,你快下来吧,上面真的很危险。” 看到终於有人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张悦心底鬆了一口气的同时,面上总是一副更加娇弱的模样。 她身材本就瘦小,现在一哭,整个身体都在跟著颤。 “对不起大家,我不是故意想要逃脱审讯,只是我哥哥当初就是因为坠机而亡的,所以我才会对这些审讯调查有心理阴影。” “你们想怎么样骂我都可以,我只是……只是害怕。” 此话一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同情张悦。 “原来是这样。如果我哥哥坠机而亡后,我也被怀疑成导致坠机的真凶,反应肯定比她还大。” “她这是带入了哥哥当年的事情,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要我说安全处的人也不能这样不近人情。” 眼看不少人都开始討伐沈知序和安全处。 副手有些为难,只能凑到沈知序耳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大现在该怎么办?要不你先走吧。” 万一张悦真跳楼了,沈知序留在这里,肯定要负全部责任。 到时候他的职业生涯可就彻底毁了。 副手几乎已经想到,第二天早上,满大街的报纸上都刊登著“安全处沈主任逼死嫌疑人”的头版头条。 他不敢继续再想下去了。 沈知序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被张悦的所作所为威胁到。 甚至还抱了一分看好戏的心態。 “放心吧,像她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跳楼的。” 连接受审讯都不敢,只能靠装晕逃避。 根本不会敢自杀。 “可……” 副手还是害怕,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等著吧。” 沈知序只说了这一句。 “等什么?” 副手满脸疑惑。 还没等他细想,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不到一分钟,有一道焦急的身影推开了人群。 席令承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还站在天台边缘上的张悦看见了席令承,心彻底放到了肚子里。 她眼眶含泪,大喊一声:“令承哥,你可算来了。” 说著就以最快的速度,从边缘跳下来,扑进了席令承的怀里。 张悦整张脸都埋在席令承身上,她红著眼眶,声音里满是哭腔。 “我……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 席令承在听到张悦出事的那一刻,心就已经碎成了好几半了。 他原本是想呵斥对方,为什么要拿生命开玩笑。 可是一看到张悦这个样子,席令承就一句斥责的话都说不出来。 张悦还在继续添油加柴。 “令承哥,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被他们逼著去见我哥了。” 再次提起张志刚,席令承对张悦的愧疚就更深。 都怪沈知序,如果不是沈知序处处逼人,张悦怎么会短短时间內自杀两次。 如果张悦真的死了,他这辈子都会陷入愧疚之中。 席令承说著,红著眼转头。 “沈知序,你不要欺人太甚!” 沈知序还没说什么,副手先急了。 “什么叫我们欺人太甚,是她自己先不配合的。” 要是换做別的罪犯,沈知序早就用特殊办法让对方老实交代出实情。 能这样对张悦已经算是开恩了。 沈知序抬手,副手瞬间噤声。 “席同志可真是好大一口锅,我一没有严刑逼供,二没有逼她自杀。” 他拿出自己隨身带著的调查证明,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依法来找人审讯罢了,並且还请了医生隨同,就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 “请问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反倒是她一直拒不配合,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不介意使用强制手段。” 席令承被噎住。 他很清楚,沈知序的確没有问题。 张悦手心里满是冷汗,深知自己今天没办法逃过去。 只能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席令承身上。 她靠近席令承,低声问:“令承哥,温乔的认罪书你带来了吗?” 第53章 快把责任证书拿出来吧 闻言,席令承的身体很明显变得僵硬。 张悦满眼期盼地看著他。 看席令承没反应,她有些急促地催促了起来。 “令承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別逗我了,快把责任证书拿出来吧。” “悦悦,我……” 席令承始终支支吾吾,想著该怎么给张悦解释。 可在场这么多人,他要是说出真相,岂不是名声彻底毁了? 就在这时,温乔也在阮红霞的搀扶下来到了天台。 张悦回头正好看见她。 心下大喜。 她刚才还以为席令承是根本没有拿到责任书,才不肯动。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己多虑了。 温乔过来一定是来顶罪的! 只要温乔顶了罪,她就不用再一直装病,更不用闹什么自杀了。 张悦眼中难免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迫不及待地便指著温乔喊道: “都是她的错!是她导致了飞机失事,责任不在我,你们不能再冤枉我了。” 人群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温乔头上还绑著医疗纱布,面色虚弱。 和站在天台上的张悦比起来,她才像是病得更重的那一个。 “这是席工的媳妇啊,她怎么过来了?” “之前就听说,她因为导致飞机失事被研究所开除了,这样看来好像是真的是安全处的人冤枉了张悦。” “他们两个昨儿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张悦听到那些话更加自信。 “群眾的眼光都是雪亮的,而且温乔姐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犯的错,你们快把她带走!” 她太过於激动,以至於並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席令承一直在拉著她的手,让她不要再说了。 李梦也一直在旁边添油加醋:“就是,整个研究所的人都知道,温乔向来刻薄,还处处欺负我们悦悦。” 她一边说,一边绘声绘色地演绎著:“这一次也是因为温乔故意举报,才让安全处的人怀疑悦悦,要把她抓回去审讯。” 也是在告诉眾人,张悦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温乔逼的。 眼看著周围不善的视线越来越多。 阮红霞也有些心急。 她想要为温乔辩驳,却被温乔拦了下来。 温乔往前走了一步,唇角微勾。 “张悦,你是真的没睡醒,还是说你入戏太深,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我什么时候亲口承认自己导致了飞机坠毁?” 她的这一番话落在张悦耳里,更像是垂死挣扎。 温乔,你就继续装吧。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成为人群的笑话。 然而,这阴暗的想法还没攀升多久,看著温乔如此信誓旦旦的表情,张悦倒是真升起了几分疑惑。 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变数? “你怎么过来了?” 这边,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沈知序走到了温乔身边,垂眼看她,脸色温润关切。 “你的伤还没好,天台上风太大了,下去等吧。” “没事。” 温乔对沈知序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我不会走,我要亲眼看见张悦被抓。” 一番话让天台上的张悦更加激动,难以抑制的不安也越来越多。 她再也稳不住了。 “令承哥,责任书在哪?你快拿出来!” 席令承仍旧不为所动。 张悦快要急哭了。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难道你真的想看著我被抓走吗?” 席令承眉头紧蹙,十分为难。 他不是不想拿,而是根本就拿不出来。 情急之下,张悦只能使出杀手鐧。 “要是我哥哥在的话……” 换做以往只要提到哥哥,自己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席令承也会摘下来送到她手里。 可这一次,她预想中的画面始终没有出现。 而是换来了一句: “对不起悦悦……” 对不起? 几个字在张悦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想到了那个可能。 张悦始终不愿意相信,太过心急的她,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当眾翻找起了席令承的口袋。 “你一定只是藏起来了,对不对?你快拿出来!” 席令承想往后闪躲,又被张悦扯著衣服拽回来。 “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拿不出责任书?” 温乔看够了张悦出丑的好戏,才好心提醒。 “张悦同志,你一直在医院信息落后很正常,我和席令承是要离婚了,但是是他犯了重大过错,求著我谅解他。” “还责任书,你做梦呢。” 张悦身形一僵。 要不是席令承扶著她,她真的差点从十几米高的楼上摔下去。 张悦先是不可置信。 “温乔,你、你在骗我对不对!一定是你在骗我!” 她扭头,红著眼拽著席令承的衣袖,语气哀求:“令承哥,你说句话啊,她是不是在骗我。” 席令承扭开头,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张悦答案。 张悦浑身都血液都凉透了。 站在天台上,四肢开始发麻,就连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恍惚。 她完了。 彻底完了。 席令承没拿到责任书,再也不会有人来帮她顶罪了。 这一次,她一定会被带走的! 阮红霞听得一脸懵。 “乔乔,什么责任书啊,我怎么感觉张悦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呢。” 温乔失笑。 也没打算隱瞒。 像席令承这种恶臭的嘴脸,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好好见识见识。 而看温乔真的准备说出口,席令承顿时疾言厉色,喝住她:“温乔!你不要欺人太甚,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刺激张悦吗?” “万一她真的自杀了,你怎么负责!” “我刺激她?” 温乔觉得好笑。 “她要是不心虚,怎么会被我刺激到。不止她,席令承,你敢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她口中的责任书是什么东西吗?” “你!” 席令承一噎。 他的確不敢。 不敢自己说,更不敢让温乔说出口。 眼看温乔是不打算放过自己和席令承,张悦没办法,只能故技重施。 双眼一翻就又要晕过去。 但她还是很谨慎地往天台內部倒。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席令承眼疾手快,把人抱住! “温乔,你满意了吧,悦悦身体不好,现在又要被你气晕了!” 他再一次不顾场景地把责任推到温乔身上。 温乔黑脸。 准备懟回去,身侧的沈知序反应却更快。 他只一抬手,对著身旁的那两位医生道: “麻烦二位,给这位女同志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让大傢伙都看看她到底是患了什么严重的病。” 第54章 他一定是在怪我 “安全处向来通情达理,如果她真的是生了病,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 “可要是有人想装病逃脱审,更绝不会姑息!” 张悦听著沈知序的话,再看著逐渐朝自己逼近的医生,顿时白眼又翻了回来。 她不敢真的晕过去。 如果真的被查出来,那她岂不是罪加一等?! “悦悦,你……” 席令承也很不可思议。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深究,张悦已经躲到了他背后,两只手紧紧地扯著他的袖子。 话里满是哭腔。 “令承哥,我、我就是太害怕了,你也知道,自从哥哥走了之后,我就一直有心理阴影。”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见哥哥,他总是问我,是不是我害死了他。” “他一定是在怪我。” 席令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知道张悦从来没有从张志刚的死里走出来。 刚开始那段时间,常常夜夜噩梦,醒过来时满身都是冷汗。 “悦悦,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 他说完就整个人挡在了张悦的面前。 “你们要抓就抓我吧!” 沈知序没说话,给医生递了个眼神。 这俩医生都是人精,早就看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便道:“病人这是患上了严重的心理障碍,必须立马接受治疗,否则情况再发展下去,她很有可能会出现自杀,自残等症状!” 席令承蹙眉。 严重的心理障碍?这…… 张悦却倏然瞪大双眼,疯狂地摇著头。 “我没有,我不是!” 另一个医生继续补充:“像这种病人都不爱接受治疗,你要是真的为了她好,就不能护著她。” 正在席令承愣神的时间,副手瞅准机会,一个箭步衝上去,將两个人一起拽了下来。 席令承没有防备,直接摔倒在地。 副手利落地从腰间取下手銬,將席令承銬住。 “同志,安分点別闹事。” 席令承想要挣扎,却对上了沈知序寒冷的眼神。 再加上周围人的態度在两个人刚才闹了那一番后,彻底变了。 从同情和担忧,变成了探究打量。 “我看这事不简单,指不定有什么隱情呢。” “那小姑娘看著乖巧,没想到竟然是个疯子。” 听著那些话,为了避免事態闹大,席令承只能咬牙,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任由副手將他暂时拷上。 张悦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去拽席令承的胳膊。 “不要丟下我!”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两名医生也走上前来將她架起来。 “这位病人请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 席令承被控制著,张悦知道自己继续装病也没了用,乾脆在原地发了疯似的哭闹起来。 “我没生病,你们都是温乔派来想要污衊我的,放开我!” 医生的力气很大,张悦根本没法挣脱。 只能被架著带去了诊室。 一路上接受著不少人的指指点点。 大部分都有些唏嘘。 “就是有心理阴影,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配合调查,有必要吗?” “说不定她身上真的背了事,要是清清白白,怎么会怕成这样。” 直到张悦已经彻底消失在人群,这些议论声还是没有消失。 李梦看完了全程,她刚才也想拦住张悦,奈何被沈知序身边的人骇住,才不敢上前。 眼下人都走了,她这才愤愤不平地指著沈知序的鼻子骂道:“你这人別太过分了!” “这里是医院,我是张悦的责任护士,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危,绝对不能允许你们这些人乱来!” “现在,立刻,把悦悦放回来,在医院接受治疗。” 沈知序转眸瞥了一眼,淡漠道:“我已经专门为她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不用你多费心。” 李梦冷嗤一声。 “谁知道那是真的假的,说不定只是你在外面找的一个演员!” 就在这时,温乔突然开口。 “你和张悦是很好的朋友吗?” 李梦现在对温乔气得不行。 她目露憎恨,十分意气地承认:“你说的没错,我和悦悦就是好朋友,我才不能放任你们欺负她。” 在李梦眼里,张悦就是一个无亲无故,生活悲惨的小女孩。 被温乔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上了死路。 李梦的视线扫过並肩站著的沈知序和温乔,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温乔,你一定就是勾结这个男人,特地设计陷害悦悦。” 温乔没搭理。 只是李梦刚才一句话,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在看见李梦为张悦撑腰时,就有了猜想。 现在更是得到了证实。 温乔犀利反问:“所以,你之前口口声声对我说的,带饭需要检测的规定也是你瞎编的了?” 李梦浑身一僵。 一瞬间,温乔之前的疑惑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难怪这段日子以来,爷爷对张悦的態度转变得特別快,还说什么张悦总是去照顾他。 那时温乔就感到疑惑。 为什么自己不能见爷爷,而张悦作为一个病人,却能去? 以及每一次拦下自己的人,都是李梦。 而有一次李梦没在,她又能不受阻碍地进入病房。 那些日子她细心挑选菜,製作食谱,做出来给爷爷的饭菜,到最后都成了张悦的垫脚石。 温乔怎能不生气!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李梦在从中作梗。 沈知序敏锐地察觉到两人话中的深意。 他靠近两步,低声问道:“什么规定?是有违纪情况吗?” 温乔也没打算隱瞒沈知序。 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向沈知序揭穿了李梦的真面目。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藉口说爷爷身体不太好,不让我见爷爷,还带走了我准备的饭菜。” “口口声声说医院有人照顾爷爷,实际上是给张悦做了嫁衣。” 沈知序眯了眯眼,眼中闪过寒芒。 李梦表情慌乱,但只有一瞬,就维持了稳定。 她不像张悦,经受不住打击,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態。 “温乔,你別再血口喷人了,作为医院的优秀护士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符合医疗规范的。” “行,既然你说我骗了你,那你有什么证据吗?谁听到了,还是谁看到了?” “如果没有证据,你继续造谣,我有权利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第55章 儘快提审张悦 李梦一身正气,信誓旦旦。 人群中有不少认识她的患者,都出来替她开口。 “李梦护士平时都很尽心尽责,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能病得严重的人真的有特殊照顾呢。” 温乔听到这番话直接被气笑。 沈知序问她:“你有证据吗?” 温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的確没有证据。” 毕竟当时的她非常相信李梦,为了爷爷的身体,根本没有怀疑过。 “而且这也不算违法乱纪,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温乔已经做好了吃这个哑巴亏的准备。 李梦听到她这样说,一脸得意。 “你既然能冤枉我,那肯定也能冤枉张悦。” 她想要藉此机会,给温乔泼一层脏水。 温乔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辩驳。 沈知序给手底下的人使了一个眼神,便有两名战士走过来將李梦銬住。 李梦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见此情形,大惊失色地怒喊:“你要干什么?!” “好啊,堂堂安全处的主任竟然公报私仇,还说你和温乔没有勾搭在一起,你就是为了她想要蓄意报復我!” 温乔也有些震惊。 “沈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序神色如常,冷然道:“她刚才包庇坠机嫌疑人,我有权利將她带走审问。” 李梦脸色顿时狠狠一噎。 温乔还是觉得不妥。 “这样会不会太牵强了?” 她不是不喜欢沈知序为自己撑腰,只是怕沈知序会因此受到非议和牵连。 沈知序一脸正经。 “坠机事件牵连甚广,上头也极其重视,作为案件的负责人,我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她既然能包庇嫌疑人,说明很有可能有问题,我只是请她去安全处配合调查而已。” 他刚说完,李梦就回过了神,气极地大喊大闹叫嚷起来:“简直荒谬!你不能抓我!我要去举报你,投诉你!” 虽然这个时候沈知序的这番话似乎显得带了些个人情绪,可又十分有道理。 很快,李梦就被手底下的人带走了。 温乔难以掩饰满脸震惊。 “这真的行吗……” 而原本还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们也纷纷散开。 他们刚才唏嘘也好,同情也罢,都怕因为自己多为张悦说了一句话而被牵连到。 只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多说一句话,也被抓走了! 等人彻底走完,天台上就只剩下沈知序温乔和阮红霞三个人。 沈知序似乎没看见阮红霞似的,走到了温乔身侧,为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天台风太大,你先穿著吧,避免著凉。” 温乔耳根子不自觉发红。 她能看出来刚才沈知序是在为自己撑腰。 “谢谢。” 这一声谢谢,既是谢身上这件衣服,也是谢刚才的事情。 沈知序只是笑了笑。 “一会审讯张悦,要不要和我一起?” 温乔眼睛一亮。 “我也可以去吗?” “当然了。毕竟你也是这起案件的关键当事人。” 听到沈知序这样说,温乔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她也想亲眼看看张悦是怎么自食恶果的。 阮红霞在一旁看著两人亲昵的互动,眉眼弯弯。 看起来乔乔和沈主任的关係真是不一般吶。 还没等温乔开口,阮红霞很识趣地后退了两步。 “我刚想起来研究所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就先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给温乔一个曖昧的眼神,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天台。 温乔有点懵。 不明白阮红霞是什么意思。 但也没有继续深究,寒暄了两句,很快她就和沈知序两个人一起到了诊室外。 医院临时腾出的诊室大门被人推开,两名名医中稍显年轻的那位先走了出来。 看著等在外面一眾看戏的人,对著沈知序匯报。 “检查已经结束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话里带了几分嗤笑。 席令承连忙紧张地发问:“医生,悦悦的身体怎么样了?” 医生扫了他一眼。 隨后一字一句当著所有人的面道:“这位女同志的身体內外都没有任何问题,可以正常接受审讯。” “不仅如此,她的体质也异常健康,” “夸张一点来说就是她壮得可以打死一只成年的公牛。” 此话一出,全场先是寂静了半刻。 席令承不可思议,出声吶喊:“怎么可能?是不是检查出了什么问题?” 悦悦从小就身体不好,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多年来,张悦三天两头生病,全是他出钱出力陪护在身边。 不可能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就连其余等在外面看戏的人都满脸不可置信。 张悦身体差,这是整个研究所都知道的事情。 温乔则是暗中勾了勾唇。 她不是席令承那个蠢货,这么多年都没看清。 而今天,张悦的真面目终於要被揭露了。 “医生,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麻烦您再去给她检查一遍。悦悦她以前身体一直都很差的。” 这边席令承还不死心。 医生被人当眾质疑了能力,脸色也变得极其差。 毫不留情地怒懟。 “我学医三十余年,还不至於糊涂到正常人和病人都区分不了。” “就算你不相信我连李教授也不相信吗?” 跟著他一起来的另一名医生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脑科专家李教授。 席令承哑口无言。 医生还在继续道:“你要是真糊涂了,我可以再帮你看看眼睛,至於为什么你说她以前身体经常生病,那就是只有一种可能。” 席令承浑身僵硬,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前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此时此刻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可医生还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张悦的谎言。 “说明她以前都是装的。” “装的”。 这两个字一直迴荡在席令承的心头。 他备受打击,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这样!绝对不可能! 可……面对眼前有名的医生,席令承却再也没办法说出一个质疑的话。 悦悦竟然真的……骗了他那么多年! 医生不再看席令承一眼,只觉得他是傻子。 转头对沈知序道:“沈主任,还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麻烦二位再帮她看看,她昨天伤到了头,有一点脑震盪。” 温乔没想到沈知序会突然提起自己。 她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身体没什么大碍。” “现在最重要的,是儘快审讯张悦。” 第56章 求你不要逼我 沈知序蹙眉,还想要继续劝说。 “李教授是全国顶尖的专家,很难请到的,也不会耽误什么事。” “真的没关係。” 温乔再三推拒。 一旁看著戏的人们,也耐不住好奇心,开始催促著。 “是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也想知道。” “看温乔这么坦坦荡荡的模样,我觉得她应该是清白的。” 当时坠机的事情闹得很大,整个研究所的人都知道。 他们早默认是温乔导致的坠机。 如今一看事情有反转,都想知道其中隱情。 再加上平日里向来乖巧的张悦,竟然多年以来都是在装病。 人群便也更好奇了。 “可……” 沈知序眼神中仍旧难掩担忧。 身旁的副手提醒道:“先去审讯张悦吧,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让李教授为温乔同志看病也不迟。” 温乔也道:“这样也可以避免再发生什么突发情况。” 必须要早点让张悦认罪,否则夜长梦多,指不定会不会出现別的意外。 沈知序沉思片刻,觉得温乔说得也很有道理。 “既然如此,也不用回安全处了,就在诊室临时审讯吧。” 他说完,就带著副手走了进去。 席令承恍然回神,也想著要跟进去。 却被温乔拦了下来。 温乔眼神很冷。 “乔乔,我……” “闭嘴。”她呵住席令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进去为张悦撑腰吗?我劝你就在这里好好待著。” 席令承囁嚅著,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他其实只是想要进去亲口问问张悦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最终还是忌惮守在外面的安全处的人,只能老实等著。 温乔则是看著沈知序將诊室的门关上前,朝她露出了一个让其安心的表情。 诊室內,张悦望著进来的两个人瑟瑟发抖。 沈知序和副手每走近一步,她就抖得更厉害。 张悦现在是真想晕,可她又不敢。 只因她身边正守著两个医生,拿著输液针虎视眈眈,只要她做出想晕的动作,他们就会拿针扎她。 看那架势是想要给她直接扎醒。 张悦欲哭无泪,內心更是对温乔恨之入骨。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如果自己这次能够好好离开这里,一定会想办法彻底毁了温乔! 只要有温乔在一天,她就根本没办法过上想要的生活。 张悦想著想著就失了神,身侧的医生瞬间握住她的手,举起针头就准备扎。 张悦一个激灵,大喊出来。 “別扎我!我没事!” 沈知序见此,弯起唇角。 “看起来张悦同志精神状態挺好的,应该能够好好地配合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吧。” 张悦咬牙切齿,扭开头,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副手越看张悦越觉得烦,没好气地道: “你现在还想找什么藉口逃避?张悦,我们现在还能好声好气的和你说话,你要是继续抗拒审讯,可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张悦算是彻底被骇住。 但她还能勉强维持理智,眼睛一眨就又要哭出来。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你们不要再逼我了,难道你们真的想要逼死我吗?” 沈知序沉下脸,將检查报告甩到张悦面前的桌子上。 “张悦,你好好看清楚,我们已经给你做了全面的检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你都没有任何问题。” “我劝你坦白从宽!” 张悦双手攥成拳,手心里早就被掐出了丝丝血丝。 连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她说话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十足。 心理防线一点一点被彻底击溃,只差一点就会彻底崩掉。 沈知序也不再和她多废话,直接道:“请你现在完整敘述一遍飞机失事那天,自己所有的工作流程。” “……我。” 张悦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哪里知道什么流程,那天她是把一切都推给了席令承去做。 自己只负责在席令承完成之后,坐上飞机跟著起飞就够了。 “这么久了,我当时被嚇到了,什么都不记得。” 副手冷哼一声。 “行。”沈知序嗤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你们当时所测试的飞机是什么型號?” 其实沈知序准备了许多和当初坠落飞机有关的知识。 但他还是先问了最简单的一个。 却没想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也把张悦难倒了。 “你別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吧。” 副手唇角抽搐。 他都明白的事情,张悦竟然不知道? 一个堂堂研究专家的助理,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这不是闹笑话吗? 张悦抖如筛糠。 满脑子都是自己完了,真的彻底完了 “张悦!” 沈知序在张悦最紧张的时候怒拍桌子。 “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你的学歷仅仅只是高中,能进入研究所,全靠走后门。” “就连你当初考上高中的成绩也有待考察。” “都到现在这一步了,你难道还不想说吗!” 沈知序的声音並不低,很快,就全落到了门外看戏的人耳里。 人群譁然。 “什么?!张悦竟然是高中学歷!要知道我们研究所去年有好几个大学生,都因为在校成绩不够优秀而没办法进入研究所,她一个高中学歷,凭什么?” “天啊,张悦走后门,那不就只能是靠著席令承吗?谁不知道他们两个成天腻在一起,关係最好了。” “没想到席工是这种人……” 无数非议声快要將席令承压得喘不上气。 他脸上血丝尽褪,惨白无比。 另一边,张悦的状態同样很不好。 沈知序在说完刚才那一番话后,屋內就变得特別安静。 只能听见医院圆钟指针转动发出的“咔咔咔”的声音。 张悦眼中蓄出泪水,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过於安静的氛围只会让她越发不安。 就在这不安即將达到顶峰时,沈知序突然呵道:“张悦,你不是傻子,你应该很清楚自己说和我们查出来的区別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迴荡在病房內,彻底击溃了张悦最后的防线。 张悦埋下头,用手捂住耳朵,边哭边喊: “是我的错,我承认当初飞机失误都怪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求求你们,不要再逼我了!” 第57章 你现在可以尽情的对张悦负责了 等张悦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呵。” 沈知序锐利的眼神扫过张悦。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责任推到温乔同志身上。” “我……” 张悦疯狂思索著藉口。 沈知序示意身旁的副手。 “把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既然她不愿意继续说,说明这一切全都是她自己策划的。” “等等,不行!” 张悦连忙打断,哭声哽咽,一边说一边抖。 “我当初都是因为太害怕,才会隱瞒事实,但……” 她咬咬牙,望向被关著的门。 席令承应该没在吧…… 不管如何,自己都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张悦下定决心,道:“其实我当时也是准备去认错的,但令承哥告诉我,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温乔身上。” “我实在是太害怕,就听了他的话。” 沈知序寒眸微眯。 “你的意思是,这些一切都是席令承指使你的吗。” “对……”张悦心虚不已。 但仔细一想,她自己当初只是和席令承哭了哭,的確是席令承主动提议要嫁祸给温乔的。 自己因为太害怕要负责,才会答应下来的。 现在说出来也最多算是实话实说。 副手一边记录著,一边唾弃这俩人。 渣男贱女,果然天生一对。 沈知序没再纠结这件事,继续追问:“你走后门的事情,仔细地把事情的原委都说出来。” “依我所知,你根本就没有进入研究所的实力。” 到了这一步,张悦所有的挣扎和狡辩都显得徒劳无功。 她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无辜一些。 “当初的確是温乔姐爭取到了去研究所设计部实习的机会。” 沈知序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仿佛已经预料到张悦接下来要说什么。 张悦不敢再去看沈知序的眼睛,只是垂著头道:“但温乔姐她后面不想去了,才主动把机会让给我的。” “还让令承哥把她写的相关资料都送给我了。” “让?” 沈知序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 “你是说温乔会放弃大好的前程,把机会让给你之后,去当一个小小的地检?” 张悦自己也知道根本说不通。 却仍旧一口咬定。 “对!当时是令承哥拿著资料来找我,后面又在领导面前举荐我,我才能够进入研究所。” 张悦记得当时领导看到那些资料时,那赏识的眼神。 以为是她写的之后,甚至还直接把自己提拔给了席令承当助理。 那时的她就觉得好不服。 凭什么温乔就能够获得所有人的讚赏? 同时她也觉得很得意。 看吧温乔,你再优秀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成了我的垫脚石。 张悦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今天。 现在为了明哲保身,只能不管说些什么,都把一切扣在了席令承的头上。 她顶多是一个没有主见的蠢货。 儘管她是既得利益者,可深究下来,还是席令承的责任更大一些。 审讯室外,眾人看温乔的目光都变得震惊。 甚至还有一些恐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温乔竟然还有这样的实力。 在他们的眼里,温乔就是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吃不了苦,还只能依附男人为生。 可此刻再一看,他们真的错得离谱。 屋內。 沈知序冷笑一声。 “我再问你一遍,真的是温乔主动让给你的吗?” 张悦快要被逼疯了。 她支支吾吾,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是令承哥!” “是他让温乔姐把机会让给我的。” 有了第一次的推卸责任,这一次张悦更得心应手。 接下来不管沈知序问什么,张悦全都把责任推到了席令承身上。 逼迫温乔让出机会的是席令承,害得温乔变成如今这样的,也是席令承。 以至於眾人后面看席令承的眼神,都变成了厌恶。 “温乔成分再怎么不好,那也是席令承的妻子啊,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简直是丧尽天良!” “要不是这一次有沈主任来,温乔恐怕还要被冤枉很久。” “温乔有这样的实力,嫁给谁不行,偏偏席令承也不知道珍惜。” 席令承如芒刺背,险些快要维持不住身形。 他没想到张悦竟然会在这种时候供出自己,更没想到她会把一切都推给自己。 明明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 席令承一旦生起对张悦的谴责,就能看到张志刚的脸。 他快要被压迫得喘不上气。 一边感觉被张悦伤了心,另一边又不停地告诉著自己。 志刚救了自己的命,就算被张悦冤枉,也是自己欠她的。 没有资格去抗拒。 人群的指责和议论声音越来越大,他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席令承想要辩解却显得特別无力。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还张悦的恩情。” 有人冷哼一声:“你要还自己还,扯上温乔干什么。” 席令承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厉声反驳。 “当初张志刚的死,温乔本来就有责任,而且我和她夫妻一体,她就该跟我一起还。” “不就是几个机会吗?温乔有实力,再考一次就可以了,让给悦悦一次也没什么关係吧。” 似乎意识到说得太过分了些,席令承又补充了一句:“我保证过后面会补偿温乔的。” 所有人不禁面面相覷。 觉得席令承虽然做得极端了一些,但现在听完他说的话,又觉得出发点毕竟是好的。 有人忍不住嘆息著: “唉,席工就是太重情重义了,不过这样也的確过分,要不你快和温乔认个错吧。” “就是,快认个错!” 席令承在眾人的起鬨中,走到了温乔的面前,想要趁著这个台阶,让温乔原谅自己。 温乔看都没看他一眼,往后退了两步。 “小温啊,夫妻哪有不闹矛盾的,你就原谅席工这一次吧。” “而且他这么重情重义,说明是个好丈夫,你也不要多计较了。” 温乔讽刺一笑。 重情重义? 重的是张悦的情,张悦的义吧。 和自己又有什么关係呢。 温乔早就心死,更別说再给席令承什么机会了。 “无所谓。”她坦然地道:“反正我已经和他离婚了,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多计较。” 席令承到现在还抱有一丝希望,就听到温乔讽刺出声: “席令承,现在你可以尽情尽责地对张悦负责了。” 第58章 你这是滥用职权 席令承想要减轻自己心底的愧疚,想要好名声。 那他自己去。 从此以后,都別想再牺牲自己。 她再也不会成为供这两人吸血的血包了。 席令承一脸痛心地看向温乔。 是,他承认自己从前是做得太过分了。 可是温乔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欠的,凭什么只有自己去还,日日夜夜被当年的阴影所笼罩,温乔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活下去。 “温乔。” 席令承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愧疚吗?” “当初要不是你,志刚说不定也能活下来,午夜梦回你就不怕他来找你还债吗?” 席令承字字泣血,说得在场人都不由得揪起心。 “温乔你这是什么態度,就算是大学生又怎么样,当初要不是嫁给了席令承,早就跟著她的那两个浑蛋父母被下放到农场餵猪去了。” “要我说,席令承说的也没错啊,虽然他的做法有点偏激,但是温乔就应该跟著他一起还张家的恩情。” “要不是张家,席令承也活不下来,她也没有好日子可以过。” 人群中一旦有人想要帮温乔说话,就会被別的人一起懟回去。 席令承听到大部分人都站在自己这边,也心安理得起来。 甚至开始大言不惭。 “温乔,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悦悦也被抓了,你现在和我一起去给她分担责任。” “说不定还能够让悦悦减轻一点处罚,也算是我们还她情了。” 温乔荒谬的扯了扯唇。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人。 即便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但席令承还是想要她去顶罪。 就是为了保护张悦。 温乔气得笑出了声。 她刚想要开口回懟,诊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沈知序走了出来,宽大的身影將温乔护在了身后。 他个子很高,居高临下地扫视了在场的眾人一眼。 “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在我的面前无视法律。” 席令承一噎。 其余人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闭著嘴在一旁装哑巴。 席令承顾不上那些,见到沈知序出现,第一反应是张悦怎么样了。 “悦悦呢,她……” 沈知序冷哼。 “席令承,你哪里来的脸。” 男人声音里仿佛淬了寒冰,席令承蹙眉,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沈知序开口。 他丝毫没留情,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当初读大学,还是靠了温家资助。” 席令承怔在原地。 半晌后,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跳脚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我既然能说出这些,就证明我是有证据的。” 沈知序从容不迫。 “並且当初你上大学时,所有的研究设备都是温家出资。” “这才多久,花了温家的钱,可现在温家二老不在城里,你却欺负他们唯一的女儿。” “说到底,你才是那个最狼心狗肺的人。” 席令承被揭穿了那段最不愿意承认的往事。 没错,虽然席家的家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好上很多。 可席令承上的大学是国內数一数二的大学。 所需要的费用更多。 当时的席家根本没有办法负担起席令承大学四年的学费以及生活费。 还是温乔不忍心看席令承受苦,去求自己的父母,想让他们资助席令承。 温家父母也是心肠很好的人,二话没说就承包了一切费用。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花钱养出了个白眼狼。 沈知序又对著其余人道:“相信大家都有辨別是非的能力,究竟是谁欠了谁的恩情,想必你们都能看出来吧。” 席令承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家世,在沈知序这一番话下,彻底说成了笑话。 温乔则是更为震惊。 沈知序怎么对自己和席令承上大学期间的事情这么清楚。 她看著沈知序的侧脸,大脑有一瞬间恍惚。 就在这时,副手也押著张悦走了出来。 张悦看见席令承十分震惊,下一秒脸上就掛满了泪水。 “令承哥……” “闭嘴。” 副手冷声打断张悦,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就要走上去一起押走席令承。 “你想干什么!” 席令承想躲,根本没有机会。 两下就被按倒了。 “张悦刚才供出了你,请席令承同志跟我们一起去做最后的口供。” 到了此刻,席令承仍旧不肯屈服。 沈知序什么也没说,而是拿出了一叠照片,展现在眾人面前。 眾人齐齐涌过去,想要看清上面的內容。 只见照片上席令承揽著张悦,两人相互拥抱,互相依偎著。 像是一对亲密的夫妻。 正是那天沈知序让保卫科的同志帮忙拍的照片。 席令承也看清了上面的內容,顿时怒目圆睁,朝著沈知序大吼:“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你跟踪我们!?” 沈知序犀利反问: “什么样的恩情需要搂搂抱抱?” “席令承,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要狡辩的?或者说,你还能狡辩什么。” 席令承哑口无言。 沈知序將手中的照片递给副手。 “把照片一起提交上去。” “不行!” 张悦急得破了声。 这照片一旦交上去,那她和席令承乱搞关係的事情就铁证如山了! 到时候就彻底洗不白了! 绝对不可以! 激动之下,她甚至想要衝过去,抢夺副手手里的照片。 副手一个闪躲,张悦没抢到,反而差点摔在地上。 席令承哪怕自己被銬住,还是想要尽力扶住张悦。 沈知序为两人的深情鼓了鼓掌。 “行,既然你到了这种时候,还这么爱护著张悦,刚才所做的一切,我也会如实跟上面稟报。” “再加上昨天的家暴离婚案件,数罪併罚,我现在就回去打报告。” 坠机案,诬陷他人,婚內出轨,家暴。 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一定会严格处置。 席令承算是彻底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沈知序要的就是这个。 席令承在一旁又惊又怒。 他奋力挣扎,没忍住破口大骂:“这是污衊!沈知序,你滥用职权,我要去举报你……” 可隨著他人被拉走,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远。 第59章 这是人干的事吗 张悦看见席令承被拉走,彻底没了脾气,只能任由自己也被带走。 人群看完了好戏,没多久也自动散去了。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沈知序和温乔两人。 温乔望著席令承消失的地方,长长舒了一口气。 受了这么久的委屈,今天终於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今天过后,席令承和张悦会用一生来付出代价。 温乔准备和沈知序告辞。 “沈主任,今天谢谢你。” 她深知,如果没有沈知序,这件事不可能这么顺利。 道完谢,温乔准备离开。 却被沈知序拉住了手。 男人手掌很大,却只是轻轻握了一下,见温乔回头,他就很有分寸地收了回去。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什么事吗?” 沈知序挑眉,道:“说好了让医生来帮你看看的。” 温乔恍然,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这……要不还是算了吧。” 还没等温乔说完,沈知序已经带著她进了诊室。 两名医生也还等在一旁。 李教授示意温乔坐好,见他们都这么热情,温乔也不再推拒。 “你放心,等报告上去,最快明天席令承和张悦的处罚结果就能下来。” 沈知序说著话,分散温乔的注意力,避免她害怕。 医生的动作很轻,温乔几乎察觉不到,而是微微抬眸,看向沈知序。 “沈主任,你怎么知道我大学时候的事情。” 沈知序似是没想到温乔会问这个。 向来镇定的神色也出现了几分裂痕,他一噎,下意识移开视线。 竟让温乔看出几分心虚来。 斟酌半晌,沈知序才道:“其实我们也算是同学,只不过不是一个专业的,所以你可能没见过我。” “是么?” 温乔仍旧狐疑,沈知序样貌好身材好,能做到安全处主任的位置,成绩应该也很好。 这样一个人出挑的人,在大学应该是很有名的。 但她的確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知序看出了温乔的想法,轻咳了一声,道:“大概是温同志那时候专研学业,才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我倒是经常听说你成绩优异,总是上学校的名誉榜,才对你印象比较深。” 听到沈知序这样说,温乔仔细一想认为的確有道理。 大学时期的她,满世界不是学业就是席令承。 很少去关注外界的事情。 就是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沈知序早就认识自己,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说过? 算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温乔也没准备再继续深究下去,朝著沈知序莞尔一笑。 “原来如此,能让沈主任记这么久,也算是我的荣幸。” 一旁的医生看著两人之间的互动,李教授眼底浮现出笑意,朝著另一个医生使了使眼神。 看看沈知序,又看看温乔。 对方瞬间会意。 “誒,李教授,我们是不是还有个病人在外面等著。” “对对对。” 李教授边说边把药递到沈知序手里,道:“药配好了,麻烦沈主任帮这位女同志上药,我们就先走了。” 沈知序愣了愣,下意识接过药。 等他回神,李教授已经拽著另一个医生离开了诊室。 偌大的诊室里只剩下沈知序和温乔两人。 沈知序只觉得掌心里的药膏烫得惊人,他掩唇,清了清嗓子。 “要是疼的话,就和我说。”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坐到了温乔身侧,上半身缓慢靠近。 空气变得黏热,近得温乔几乎能听见沈知序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有力地迴响在她耳边。 药膏偏凉,男人的呼吸却很热。 沈知序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温乔。 短短几分钟,时间像是被定格。 等沈知序上完药,温乔抬手散了散风。 有点热是什么回事。 沈知序把药放到一旁,状似隨口问了一句:“你现在彻底和席令承划清了界限,有没有考虑进行一段新的感情?” 他说这番的时候,甚至不敢去看温乔的眼睛。 温乔垂下眸子,只道:“不了,就这一段也够我心累了,短时间內我不会考虑这些的。” 一个男人,耗了她好几年,到头来还只是一场笑话。 她没有力气再去试错。 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不说这些有的没的。 温乔却没注意到,她说完这番话,沈知序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罢了,自己都等了快三十年,不也等到了她离婚吗? 大不了就算再等一个三十年。 沈知序刚把心绪收回,温乔已经起身走到了诊室门口。 他快步走过去。 “我送送你吧。” “不必了。”温乔笑笑,道:“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不是还要去写报告吗?” 见此沈知序只得作罢。 温乔离开医院,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 研究所给她放了两天病假,她处理完这么多心累的事情,的確需要休息。 温乔刚走到宿舍楼下,就有人急匆匆走过来。 “温乔,你快上去看看吧,出事了。” 温乔脸色一变。 忙上了楼,还没靠近宿舍,就听到一阵尖利的女声正在疯狂咒骂著。 “好你个贱人,把我儿子害成了这样!別让我逮到你,否则一定要让你给我磕头认罪!” 伴隨著一阵接一阵撞击的声音,迴荡在走廊上。 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啊?要不我们叫保卫科来吧,把门踹烂了可怎么整。” “她啊,不就是席令承的妈吗?我听说席令承今天早上被他媳妇儿送进去了,可能会蹲大牢呢。” “席工被抓了?干了什么?” “出轨加家暴,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一家子都是丧良心的,儿子欺负人家姑娘,当妈的还来踹门。” 正在疯狂踹门的李秀兰听到这番话,瞬间急了。 也不管对方是谁,逮到就开骂。 “你这死糊了嘴的说什么呢,我儿子是被冤枉的,都是那个狼心狗肺的贱人把他害成这样的!” “再敢说我儿子不是,我连你一起打!” 围观人看李秀兰来真的,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嘖,真是个疯子,我们快离她远点。” 温乔眼看局势不对,立马挤开人群。 李秀兰刚好看见温乔,顿时怒目圆睁:“好你个赔钱货,还敢回来!我现在就掐死你,让你给我儿子偿命!” 她说著就朝著温乔扑了过去! 动作太快,根本没人来得及反应。 第60章 你……好好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温乔一定会被李秀兰抓住时,她却极其淡定地往旁边微微闪身,就躲过了李秀兰的攻击。 李秀兰扑了个空,剎不住脚,整个人撞到了墙上。 眾人大惊,齐齐惊呼一声。 李秀兰狼狈地站稳,转身看向温乔的眼里满是恨意。 “温乔,你有本事做,还躲什么!?” 温乔没理她,走到自己宿舍门前,见大门有几个地方被踹得凹了进去。 微微蹙眉,心里盘算著这得叫李秀兰赔多少钱合適。 毕竟她可不能白受委屈。 李秀兰看温乔不理自己,更生气了。 还想要继续过去教训温乔。 温乔十分淡定,似乎没有被李秀兰嚇到。 “你要是继续撒泼打滚的话,我不介意再追究席令承的责任,把他送去公安。” 李秀兰跳脚:“我儿子已经被你送进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温乔好心提醒:“他现在只是被安全处带走,还是因为我签了谅解书,但我要是反悔了,你儿子可就要背案底了。” 李秀兰听不懂温乔在说些什么,却还是被她唬住了。 万一儿子真的被抓进大牢,席家可就彻底毁了。 见硬的不行,李秀兰就只能来软的。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又哭又嚎。 “我可真是命苦啊,娶了一个不孝没良心的媳妇就算了,五年了,都没能给我们家传宗接代,现在刚和我儿子离婚,就想把他送进监狱!” “你们都不知道,温乔以前天天待在家里,不干活只会花我儿子的钱,上一次还把家里所有的菜都带走了,差点饿死我!” 李秀兰顛倒黑白,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获得周围人的怜悯和同情。 毕竟这一招,她从前屡试不爽。 就在李秀兰等著这些人站在自己这边,帮自己出气辱骂温乔时。 却发现身旁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呸,李秀兰你个老骨头为老不尊就算了,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有人看不下去,怒骂道:“现在整个研究所谁不知道,你儿子为了外面的小三,把温乔推出去顶罪,还差点让人家没了工作!” 李秀兰神色一僵。 “你,你放屁!我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都是温乔乾的!” 她不反驳还好,一开口算是彻底惹了眾怒。 温乔被冤枉的事情整个研究所都传遍了。 席令承和张悦也是当著眾人的面被带走的,这是不爭的事实。 大伙正愧疚从前对温乔的偏见,更可怜她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眼看满肚子情绪没地方发泄,李秀兰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我算是知道了,你儿子胡说八道的本领都是和你学的吧,你们一家上下就没一个好玩意儿。” “温乔以前是怎么伺候你们一家子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还想矇骗我们,不如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 “就是,温乔堂堂大学生,被你们儿子耽误了这么多年,人还没找你们要精神损失费呢。” 李秀兰看根本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又继续哭天抢地。 “我不管,当初要不是我们,温乔早就被流放乡下了,都是我们席家给了她一口吃的,她现在就应该报恩!” 说完,想要过去拽住温乔的大腿。 “你现在就跟我去安全处,把我儿子换出来!” 温乔气得笑出了声。 “李秀兰,你哪里来的脸?竟然明目张胆地让我去给席令承顶罪,你是真不懂法,还是蠢。” 李秀兰继续耍无赖。 “这是你欠我们家的,你要是不去救令承,我就缠著你,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温乔懒得再继续和李秀兰废话。 准备直接去叫保卫来,把李秀兰从宿舍丟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响起。 “胡闹!” 眾人齐齐朝后看去。 就见席老爷子杵著拐杖,缓缓朝著这边走过来。 温乔一惊,连忙走过去,想要搀扶住爷爷。 可席老爷子却不著痕跡地躲开了。 温乔诧异,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丟人现眼,快起来,回家!” 几天不见,席老爷子苍老了不少。 李秀兰见席老爷子来,也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委屈。 “爸,令承可是你的亲孙子啊,你平时偏心这个赔钱货也就算了,不能不为令承著想啊。” “他要是被研究所开除,这辈子就真的彻底毁了!” 席老爷子难过地嘆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义正言辞道:“就算席令承是我的孙子,做错了事也必须要认罚!” 其余人听到他的话,十分钦佩。 “席老爷子大义凛然,却有个那样的孙子,当真是家门不幸。” “唉,看李秀兰那样,肯定是她把儿子宠坏的。” 大家都知道席老爷子的人品,如今看到这一幕,多少有些感慨。 李秀兰仍旧不依不饶。 “我才不要什么好名声,我只要我儿子好好的,你老要是不肯救她,我就自己想办法。” 她站起来,拽著温乔的手,就要拉著她去安全处给席令承顶罪。 温乔神情不善地甩开她。 “够了!” 席老爷子用拐杖砸著地面,因为太过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 温乔满脸担忧。 “爷爷,您还好吧。” 席老爷子摇了摇头,举起拐杖指著李秀兰,吼道:“你要是再闹,就滚出席家!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能纵容你们在外面惹是生非。” 李秀兰吃瘪,又是真的怕席老爷子把自己赶出去,只能悻悻作罢。 走之前还不忘威胁温乔。 “你等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温乔懒得搭理李秀兰。 而是扶住了身侧的席老爷子,关切道:“爷爷,您跟我进屋坐坐吧。” 席老爷子没动。 也没去看温乔,盯著被李秀兰踹烂的房门,无奈地闔上了眼。 半晌后,从包里拿出两块钱,塞到温乔的手里。 “我不能要,爷爷……”温乔既诧异,又难受。 温乔忽然意识到,今天见面,自己和爷爷之前仿佛隔了什么。 看不见,摸不著,也躲不开。 席老爷子神色复杂地望了温乔一眼,道: “拿去修门吧。” “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的。” 第61章 失去了资格 换做以往,爷爷什么时候和自己这样客气过。 即便很不愿意承认,但温乔知道,自己和爷爷,没办法回到过去了。 席老爷子也看出了温乔想法。 苦笑著拍了拍她的肩,道: “別多想,只是你现在已经和令承离了婚,我一把老骨头就不进去给你添麻烦了,避免惹人嚼舌议论。” “可是就算我和席令承离婚了,您也永远都是我的爷爷,这是不爭的事实,我也不会因为这个改变对您的孝心。” 温乔企图辩解。 席老爷子只是摇了摇头。 “和这个没关係。” 温乔哑然。 席老爷子说完,就准备颤颤巍巍地离开。 他今天是从医院赶来的,身体还在恢復中,此刻更是走得费劲。 温乔记忆中永远挺拔的脊背,现在已经变得佝僂,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剜温乔的心。 毕竟从前在席家,如果没有爷爷,她的日子只会苦上百倍。 “爷爷……” 温乔还是过去扶住了席老爷子,垂眸,喉间酸涩。 “您还是在怪我的,对不对。” 席老爷子脚步一顿,神色复杂。 只说了一句:“席令承,毕竟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亲孙子。” 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温乔明白了。 在席老爷子的心里,席令承做错了事该罚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 决定把席令承送进去之前,温乔也有想过爷爷,她以为爷爷能理解自己,站在自己这边。 可现在看来,还是她太高看自己在爷爷心中的地位了。 席老爷子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说话时更是充满了失望和痛心疾首。 “之前我不知道你帮张悦顶罪,的確让你受委屈了。” “可……可你完全可以让我这个当爷爷的来帮你做主,私下把这件事解决好,没必要弄到今天人尽皆知的地步。” “更没必要……” 后面的话席老爷子没说完,但温乔都明白。 他想说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毁掉席令承的青云路。 可温乔就是不想要私下解决。 当初为了爷爷,她已经给过席令承很多次机会,是席令承自己没有珍惜罢了。 一旦妥协一次,就会被委屈更多次。 况且以席令承的性子,不给他一个大教训,他绝对不会悔改的,到最后还是得牺牲温乔。 因此即便被席老爷子责怪,温乔也不后悔。 她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对爷爷说出伤人的话。 只是道:“爷爷,对不起。” “但我必须洗清自己的冤屈,把一切公之於眾。” 席老爷子哆嗦著唇,眼泪顺著苍老面孔上的沟壑滑落。 温乔心如刀绞,还是坚持自己。 “罢了……罢了……” 席老爷子嘆气,失望地转身,离开的脚步越发沉重。 温乔压下想要去追的念头,站在原地看著爷爷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宿舍楼下。 直到身边的人都离开,站到腿脚发麻,浑身的血液都被寒风吹凉。 温乔才回神,回了宿舍。 爷爷永远都是她的爷爷,从前对自己的恩情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以后她还是会像以往那样给爷爷尽孝。 但…… 即便温乔怎样在心中安慰自己,她也不得不承认。 自己和爷爷从此以后,再也没办法成为一家人了。 …… 安全处。 席令承和张悦被分开带去做笔录。 张悦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席令承身上,席令承是主谋,她只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从犯。 等做完了最终口供,他们又一起被带到了一间屋子。 等待最后的宣判。 直到此刻,席令承仍旧觉得十分恍惚。 他望著铁窗外的夜空,连一个星星都没有。和他的世界一样,漆黑一片。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短短几天,他和最爱的人离了婚,还被当成犯人对待。 甚至可能失去曾经最重要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但很明显,並不是。 张悦在席令承身边,哭得快要断了气。 席令承都丝毫没有察觉。 只认为哭声恼人,听得他心烦意乱。 张悦见席令承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哭得更厉害了。 一边哭,一边偷偷去看席令承的表情。 令承哥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张悦內心十分忐忑。 她不愿意放弃这个长期饭票,慢慢挪到了席令承身边,轻轻抱住对方。 把头靠在席令承的肩膀上。 “令承哥,我真的没想把责任都推给你的,我就是太害怕了……” “他们一直在逼问我哥哥的事情,我精神崩溃,才会口不择言的。” 张悦委屈巴巴,企图换得席令承一点怜悯。 席令承没说话,他的確很生气。 可一想到张悦这么多年受的苦,以及眼下面对自己满脸泪痕的模样。 最终还是心疼战胜了怒气。 他怜爱地摸了摸张悦的头髮,道:“没事,我不怪你,本来也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更何况我承担了主责,你的处罚就会轻很多,这是我欠你哥哥的。” 听到席令承这样说,张悦总算鬆了一口气。 她刚才是真的很害怕,怕席令承会怪自己,再也不会对自己言听计从了。 “令承哥~” 张悦语气娇羞,躲进了席令承的怀里。 “放心,我在。” “只要我在,会永远保护好你的。” 两个人互相依偎著,等到了天明。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著,席令承满是对未来的恐惧。 张悦倒是轻鬆不少。 温乔和席令承彻底离了婚,以后席令承就只能是她的了。 再加上自己不用付多大的责,甚至还抱有幻想,希望上面看在她是从犯的份上,不和她计较。 不过事实却给了张悦重重一击。 第二天一早,沈知序推开了房门,同时也带来了处罚结果。 二人紧紧握著对方的手,都很忐忑。 沈知序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冷淡,一字一句道: “经多方领导商议,张悦同志在试飞途中操作严重失误,导致飞机坠毁,且瞒报学歷,现研究所决定將其解僱。” “席令承滥用职权、瞒报、家暴,以及试图栽赃陷害他人,虽然获得了对方谅解,仍要记大过,革去研究所专员的职位,降职到试验车间。” “並且,失去最新战斗机试飞资格。” 第62章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沈知序的声音迴荡在窄小的房间里。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席令承彻底怔在原地,久久都不能回神。 那个试飞资格,是他盼望了很久的机会。 那架战斗机更是从他刚进入研究所时,就开始研发的最新技术突破型战斗机。 比现在已有的任何战斗机都要领先一个档次。 他盼望了快五年,整整五年。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席令承感到一阵彻骨的绝望。 他的家庭、事业,连期盼了很久的梦想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令承哥……” 张悦被席令承这幅样子嚇到了。 席令承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惨烈的苦笑。 “你还好吧。” 她伸手握住席令承的手,语气坚定:“你放心,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席令承恍然地看著自己手心里属於张悦的手,垂下眸子。 原本他握著的,应该是温乔。 直到此刻,席令承还抱有著一丝希望。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把温乔哄回来。 张悦见席令承没有第一时间理自己,也有些慌乱。 她现在没了工作,就只能依靠席令承了! 如果连席令承都不愿意接纳她,自己就彻底完蛋,会被饿死的吧。 张悦自从高中毕业以来,就没有靠自己的能力挣过一分钱,现在的她,除了席令承,再没有任何的傍身之物。 “令承哥,我愿意陪著你一起东山再起,相信我,好不好。” “不就是被降职嘛,我相信你以后可以做得更好的!” 席令承最终还是被张悦感动了。 他握紧张悦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够了。” 正在两人浓情蜜意之时,沈知序冷声打断。 “要腻歪出去腻歪,这里是安全处,不是你们家大院。” 席令承一噎,只能和张悦互相搀扶著走出去。 安全处门口,张悦见席令承要和自己分开,立马再次缠上去。 “令承哥,我能不能我和你一起回家。” “这……”席令承有些为难。 毕竟自己和温乔离婚的事情刚出,现在就和张悦成双入对,恐怕会受人非议的。 张悦继续撒娇,晃著席令承的手。 “你也知道,我家里已经没有別人了,我只是想著和令承哥在一起,能热闹热闹。” “毕竟……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很孤单。” 他最终还是心软。 “好,我带你回家。” “好耶!” 张悦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明,挽著席令承的手,旁若无人地走在大街上。 刚走到家属院,还没进席家。 席令承就听到屋內噼里啪啦的声音。 透过半开的门缝,只见李秀兰站在客厅中央,地上一片狼藉。 席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怒道:“你在家发什么脾气!” 李秀兰更为不满,大声嚷嚷著:“爸,你刚才没听到安全处的人怎么说吗?说我儿子,你孙子被降职了!” “你让他以后还怎么在研究所工作,让我还有什么脸面活!” 闻言,席老爷子只能嘆气。 “事情已成定局,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那个混小子自己不学好。” 席令承想要推门的手一顿。 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推开门走进去。 “爷爷,妈。” 席老爷子看见席令承回来,憋了一口气扭开头不愿意去看他。 李秀兰满脸心疼。 “好儿子,你怎么样?在里面受苦了没。” 她一扫眼,见张悦也回来了,脸色顿时沉下。 “你怎么也回来了。” 张悦耷拉下脑袋,一副可怜模样。 李秀兰剜了她一眼,转身忙去求情老爷子。 “爸,你好歹联繫一下以前的老战友帮帮忙,不然令承的前程可就真的毁了。” 席老爷子本就愁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现在听到李秀兰这样说,更是无奈。 “再怎么样也得等这段风头过去。” 那也就是还有机会的。 李秀兰也算是又有了点盼头。 连忙走过去,扶著席令承进屋。 “快进来,妈去给你做饭吃,你看看这几天受了多少苦。” “吃什么吃?教训还没吃够吗?”席老爷子没好气地训斥著,“长了这次教训,以后就给我安分点。” 席令承不敢反驳,只能垂下头认错。 张悦適时开口。 又是眼泪汪汪的模样。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婶子。都怪我,如果令承哥不是为了保护我的话,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是想要在两个人面前装傻卖乖,却不想正好撞到了李秀兰的气头上。 李秀兰火冒三丈,恨不得马上就把人赶出去。 “不怪你怪谁?就怪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们家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李秀兰一直都知道自家儿子在背后总是给张悦花钱。 以往有温乔在,家里的开销用不著自己担心,她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可不行! 李秀兰越看张悦越像是个吞金兽,就是衝著他们家的钱来的! 当即就想要把人赶出去。 席令承蹙眉,护住张悦。 “妈,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要怪悦悦。” “她现在没有別的亲人了,我就应该保护好她。” 李秀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哎呦,我的好儿子,你咋这么傻!” “都消停点吧。”席老爷子实在看不下去。 他也的確对张悦有点气,可仔细一想,事情还是怪席令承。 又想著之前张悦对自己的照顾,便也跟著呵斥了李秀兰两句。 “悦丫头性子软,但是个好孩子,你別把气都撒在她头上。” 李秀兰一边被席老爷子责怪,一边被还要看著儿子把张悦护在身后,左右受气,差点被气死。 “没事,我妈就是这个性子,你別理她。”席令承安抚著张悦,“今天就不要回去了,留下来吃饭吧。” 见席老爷子没说话,算是默认。 张悦止住了哭声。 “谢谢令承哥。” 李秀兰左看看,右看看。 她倒成了里外不是人的那个了! 一拍大腿险些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送走一个不下蛋的温乔,现在好了,又来一个扫把星。 至少温乔在家还能做点家务,可张悦呢?看她那娇滴滴的模样。 干啥啥不行,扫个地都要被扫帚压死! 李秀兰欲哭无泪。 她的命咋这么苦啊! 第63章 嫂子是不是不喜欢我 张悦也看出李秀兰不喜欢自己,想要主动缓和一下气氛。 她看著地上的碎片,主动请缨准备去打扫。 被李秀兰撞开。 “哪能让大小姐干活啊,別划伤了手,还要我儿子出医疗费。” 张悦满脸委屈,转头就要和席令承告状。 “令承哥,婶子是不是不喜欢我。” 席令承倒是觉得他妈一直都是这个性格。 平时温乔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她的,便道:“妈是怕你受伤。” 李秀兰:……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儿子这么糊涂呢。 张悦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不过婶子放心,我能帮你的。” 她走过来,想要抢走李秀兰手里的扫帚。 李秀兰侧身躲开。 “可別。” 她早就觉得张悦很晦气,一直都以救命之恩拿乔,逼著自己儿子去成全她。 现在更是厌恶。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自己面前玩什么聊斋! 李秀兰直接阴阳怪气道:“张小姐,你是我儿子救命恩人的妹妹,我怎么能让你在我们家干这些粗活呢。” “而且我已经给令承谈了门亲事,现在他终於和那个丧门星彻底离婚了,女方那边也该见面了。” “你就放宽心吧,我家里不缺个干活的人。” 张悦越听脸色越惨白。 她怎么可能听不懂李秀兰的言外之意。 不就是在告诉自己,打消了想进席家门的念头吗? 可她为此努力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婶子,你这是什么话,我是把令承哥当成亲哥哥对待的,那您就是我亲婶子,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要和我客气。” “就算以后有新的嫂子,我也是会祝福令承哥和新嫂子的。” 她一脸真诚,像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席家人。 当然这番话也是故意说给席令承听的。 席令承听完,十分感动。 “悦悦,难为你有这样的心思了。” 即便张悦心里有多么想要早点嫁进席家,现在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只会適得其反。 席令承也还沉浸在和温乔离婚的痛苦之中。 对李秀兰无奈地开口:“还有妈,我现在没有相亲的打算,你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你!” 李秀兰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儿子气死。 又把气全都撒到张悦身上。 张悦和她一来一回,扯了半天,心力交瘁。 最大的情绪则是懊恼。 早知道李秀兰安了这份心,她就该早点下手的。 算了。 反正自己现在也离职了,时间多,一定能够笼络到席令承,走进席令承的心里。 到时候李秀兰说什么都没有用。 不是想要给席令承找新媳妇嘛。 那些女人能做的事情,她也可以! 张悦说干就干,擼起袖子就往厨房里走。 “令承哥,你肯定饿了吧,我现在去厨房,给你炒两个菜,你等著。” 席令承顿时慌乱起来,连忙拦住张悦。 “悦悦,你的身体还没好,怎么能去油烟那么重的地方?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即便在此之前,两个名医都和席令承说过了,张悦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自己和张悦相识多年,张悦身体差,他比谁都清楚。 一定是那两个医生有问题! 张悦顺势捂著脑袋,一副要晕不晕,却又顽强坚持的模样。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很难过的事情一般,眼眶中顿时蓄满了泪水。 “自从哥哥走了之后,我自己在家一个人也是孤零零的。” “现在能够和令承哥在一起,我很开心,既然我想要融入这个家,那这些就都是我该做的。” 她给自己加油打著气! 落在席令承眼里,十分心疼。 张悦说著,又走到了爷爷那边。 “之前爷爷在医院的时候,您不是说我照顾您照顾得很妥帖嘛,以后就让我继续照顾您,好不好?” 席老爷子没接话。 因为席令承被气得铁青的脸色却好转了很多。 他想起那些日子里张悦贴身的照顾,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张悦瞬间高兴起来。 知道有席老爷子发话,自己这是可以留在席家了,声音也高了几个度。 “爷爷您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说完,转身就进入了厨房。 李秀兰本想拦的,但看到张悦十分积极的模样,又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来。 行吧。 有人上赶著来家里当保姆,虽然看著膈应,但不用自己做饭干活,也乐得清閒。 家里的活以前都是温乔乾的,她就没干过几次,本身也就不乐意。 现在有了张悦,李秀兰乾脆一甩手,啥也不干,坐到一旁嗑瓜子去了。 张悦嘴角一抽。 没想到李秀兰这一次竟然不来拦自己了! 真要她一个人做一家子人的饭吗? 她有些为难,只能看向席令承。 幻想著席令承能来帮帮自己。 不曾想,席令承只是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悦悦,你有这份心思,我真的很感动。” “那今天就先麻烦你了,我有点累,想先去休息一下。” 张悦:…… 她在心底骂上了天,面上还是只能装作一副十分体贴的模样。 “令承哥,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一会做好饭了来叫你。” 目送席令承离开,张悦认命地擼起袖子,走到了灶台前。 她不是不会做饭,只是几年来,有席令承的照顾,基本上没怎么下过厨。 突然要她做饭,会有点手生,希望不要惹出什么麻烦吧。 张悦一边嘆著气,一边看著厨房里的东西。 有菜也有肉。 瞬间眼睛一亮。 她果然没看错,就算席令承被降职了又怎么样,席家还不是家境丰厚! 要是换做別的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块肉。 而席家呢,还能一次性买这么多肉放在家里,还好现在是冬天,否则到了夏天,肉一定会被放坏的。 嘖,真是不知道节约。 想著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张悦充满了动力。 一边利落地洗著菜,一边幻想著等她以后嫁进来,一定要把席令承所有的工资和多年的存款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还有家里那个老不死的和老太婆! 要不是他们从中作梗,她早就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好日子了。 等到时候,她绝对不会花一分钱在两个人身上,更別说让他们吃这么多好吃的! 还吃肉? 喝西北风去吧! 第64章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从客厅离开,席令承就回到了房间。 他推开熟悉的房门,有那么一瞬间,席令承多么希望打开门时,还能看见爱人的身影。 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只要走进去,他就能和温乔回到从前。 可…… 幻想终归是幻想。 两个人的新房內,所有和温乔有关的痕跡都彻底消失了。 五年前,他亲手把温乔接进这间屋子。 许诺她爱和永恆。 五年后,屋子里只剩下他。 被温乔彻底拋下的他。 席令承心口闷痛,整个人难受至极。 他恍惚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注意到温乔甚至都没有带走几样东西。 原来……温乔在这个家里的东西,只有那么一点。 席令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悵然若失地坐在了床上。 回忆著和温乔所有温馨的过往。 甚至没有注意到席老爷子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老年人步伐很慢,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席令承身边。 “唉……” 席令承恍然回神,立马想要站起身。 “爷爷,您怎么来了。” 席老爷子拍了拍席令承的肩膀,让他坐好后,自己也顺势坐到了席令承身边。 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孙子。 席老爷子看著席令承难受,心里也不太好受。 能劝就劝。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放下咱们就得放下。” “可是……”席令承仍旧有些难以接受现实。 他对温乔是真的。 但很多事情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席令承想要还清张悦的恩情,更想要和温乔一起好好过日子。 他越想做好,事情就越糟。 直到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好了。” 席老爷子语气变得严肃。 “不管发生了什么,总归是我们席家欠乔乔的,你不能记恨她,等以后有机会,还是得还她的恩情。” “我知道了。” 席令承神色落寞。 他也很想要好好找机会,和温乔说清楚。 一想到两人刚结婚那段时间的恩爱,席令承就心如刀割,没忍住红了眼眶。 开口时,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 “爷爷,我知道是我错了,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你说我现在就去找乔乔,跟她认错怎么样?” 席老爷子闻言,冷声呵斥:“胡闹!” 他怒其不爭地开口:“刚和你说过又忘了,你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乔乔了!” 席令承咬著后槽牙。 “听到了没!” 席老爷子加重语气。 席令承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真是没出息。”席老爷子摇摇头,觉得席令承的確没救。 让他自己好好想清楚,转身走了。 …… 厨房里,张悦忙活了半天,做了三菜一汤,累得满头大汗。 她端著饭菜出来,连忙招呼。 “令承哥,快出来吃饭了。” 可不管她喊了多久,房间里还是没有人回应。 李秀兰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嗑瓜子。 见此,还大发慈悲地提醒了一句。 “我刚看见令承出去了。” “出去了?” 张悦满腹疑惑,想问点什么,李秀兰也啥都不知道。 她只能作罢。 …… 大街上。 席令承走在雪里,满脑子都是温乔。 根本记不起席老爷子和他说过些什么。 想到温乔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以及她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 席令承终於生出几分悔意。 看来自己之前的確是委屈温乔了。 也不知怎么的,席令承竟然走到了百货商场。 想著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进去买点东西吧。 他很快来到了以前最常光顾的店铺內。 女老板贴心地给他介绍著最新上新的衣服首饰。 “哟。” 女老板见席令承一个人,笑著打趣了两句。 “席工今天怎么没带张悦?是跟媳妇儿吵架了吗?” 席令承拿著首饰的手一顿。 反应过来后立马恼怒:“你说什么呢,別胡说八道,毁人清白!” 他语气激动,整张脸涨得通红。 老板更是一脸奇怪。 “莫名其妙。”她没好气地吐槽:“自打我在这里开店之后,你和张悦两个人三天两头就来我这买东西,成双入对,一起进进出出,不是夫妻还能是啥?” 她从席令承手里把首饰抢回来。 “你別是和媳妇儿吵架了,来我这里撒脾气。” 席令承听到女老板这样一说,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 “我什么?”女老板继续戳心窝子,“况且哪次来买东西,你不是让张悦选的?就算偶尔有几次你自己单独来买,下一次来的时候肯定会全戴在张悦身上。” 那些席令承从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在此刻,一一浮现出来。 化成一把把无形的刀,插进他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一时间,心疼、愧疚、无措,顿时涌上心头。 女老板看席令承难受的样子,连忙改口。 “誒誒誒,你可別到我这儿了。要我说,和媳妇吵架了,买点东西好好哄哄就行。” “况且这么多年,我们整个商场的人都看在眼里,你和张悦绝对是模范夫妻,她应该只是和你闹小脾气,別太著急。”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她看似安慰的话,落到席令承心里,只会让他更加愧疚。 “我……” 席令承悔不当初。 原来从前的自己竟然这么混蛋! 他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好好给温乔道个歉。 於是收了脾气,向女老板贴心请教。 “那我应该买点什么东西哄她?” 女老板孺子可教般欣慰地点了点头。 “喜欢吃什么用什么,你就买什么唄。我记得张悦最喜欢这种花样的衣服了……” 席令承尷尬的打断。 “不是她,是……別人。” 女老板顿时瞪大眼睛,像是吃了很大的瓜一样。 却又不好追问,只能轻咳两声。 还是那番说辞:“赔礼道歉嘛,得送到人心坎上,你买点对方喜欢的。” “好。” 席令承应下。 可是他环顾了一圈,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竟然不知道温乔喜欢什么…… 越看越为难,直到满头大汗。 女老板也看出了席令承的心思,最后给他推荐了一款新上的首饰。 席令承接过,满心欢喜。 在他的记忆中,温乔从来没有戴过这么好看的首饰。 这一次送去,温乔应该会很开心吧。 第65章 下个月我一定还钱 席令承捧著首饰,兴致冲冲地离开百货商场。 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出大楼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红旗汽车缓缓停在大楼门口。 车上,沈知序盯著席令承离去的背影,面色冷得像是要凝成冰。 副手没察觉到沈知序的不对劲,摇下车窗,还故意对著沈知序喊。 “老大,那是席令承嘛?” 沈知序:“哼。” 副手还在继续说:“他买了啥好东西,这么开心。” “以他的眼光,只会是些俗物。” 沈知序讥讽两声。 放著世间顶好的人不珍惜,偏偏要选个张悦。 副手眼珠子滴溜一转。 自家老大话里话外,怎么像是有一股醋意呢。 “也是。”他没怎么在意,倒是对席令承语气鄙夷,“不过老大你说他该不会是想要去吃回头草,继续纠缠温乔同志吧。” 沈知序没说话,脸色更沉了。 不管副手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番话也的確提醒了沈知序。 虽然他內心很清楚,温乔已经对席令承彻底死了心,但也怕席令承会死缠烂打。 不管怎么样,席令承,得防。 …… 次日,正是月中。 也是温乔最后一天病假,她乾脆趁著这个时间,去所里领工资。 握著手里面並不厚的一沓钱,温乔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五年以来,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工资全部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用给別人,也不用想著该怎么省吃俭用。 领完工资她就直接回了宿舍,准备写信告知父母离婚的事情。 她相信父母在得知自己离婚后,不会责怪,只会支持她所有的选择。 和以往二十几年来一样。 想到年迈在乡下受苦的父母,温乔难免红了眼眶,想著现在有钱了,要给父母多买点东西和补品,等到时候一起去邮局寄包裹。 之前有李秀兰的掺和,她很久没有给父母好好寄过一次东西了。 也不知道父母现在在乡下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刚走出宿舍大楼,温乔就看见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温乔:…… 怎么又是席令承,阴魂不散。 她想要快点离开,不引起席令承的注意力。 却没想对方正好抬头,席令承原本踌躇的步子顿住,尷尬地站在原地。 “乔……” 温乔视若未见,准备从一旁绕开。 “你別走!” 席令承顿时急了,走过去拦住温乔。 他今天就是来道歉的,绝对不能让温乔就这么离开。 “你想干什么?” 温乔神色厌恶,甚至还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席令承眼底划过一抹受伤。 “你现在就这么討厌我了吗?” “废话。” 温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何止是討厌,如果可以,温乔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席令承深知自己伤了温乔的心。 他满脸愧疚地从怀里拿出项炼。 “乔乔,以前的事我都知道错了,我今天是特地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这是我精挑细选为你选的礼物,很配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著,就想要强行把项炼往温乔手里塞。 “別碰我!” 温乔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项炼顺势掉在了地上。 席令承疼得心都在滴血。 这项炼可不便宜,得要他大半个月工资呢。 要是换做以往,席令承绝对不会这么捨得。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项炼捧在手里。 好在没摔坏。 席令承鬆了一口气,又继续对著温乔,语气难得诚恳:“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乔乔,是我对不起你,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 “但我现在只是想要补偿你而已。” “真的不能再给……” “够了。” 温乔看著沈知序如今故作深情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席令承,你以前干什么去了,现在来赔礼道歉?可我已经没心思陪你玩了。” 她扫了一眼项炼,材质的確不错,看起来应该不便宜。 冷笑道:“席工发工资了吧,有钱买这么好的礼物,现在就把欠我的钱还给我,別整这些有的没的。” 温乔说著,朝席令承伸出了手。 席令承捧著项炼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可笑,他语气迟疑:“你能不能再宽限我一点时间?” 温乔蹙眉。 这人该不会是想赖帐吧。 “不行。” 她拒绝得很乾脆。 “你要是不给我钱的话,我们就委员会见,反正我有欠条。” 见温乔和自己来真的,席令承也有点急了。 他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地开口:“不是我不想还给你,只是我现在降职了,工资也比以前低了一半不止,以后家里花销大……” 要是把钱还给温乔,他们一家都地吃西北风。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温乔高抬贵手。 温乔冷哼一声,讽刺道:“现在你知道养一家子人有多费钱了吧,那你以前是怎么做的?” “我一个月二十八块的工资,要养你一家人,你当时怎么没为我想想呢。” 席令承听得面上臊得慌。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於和以前的温乔感同身受,也意识到了自己有多畜生。 可席令承没办法,只能继续放低姿態。 “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下个月我一定还钱。” “悦悦身体不好,爷爷也要住院,我手里面真的没閒钱。”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担心张悦。 面对席令承近乎央求的语气,温乔也丝毫没有留情。 “那你就把这个项炼当了吧,还能省点钱。” 席令承一噎。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怎么能当!” 温乔不想和这种彻底没了救的人继续废话。 厉声道:“要么还钱,要么委员会见,你选一个。” 席令承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地从包里拿出刚领到,还没捂热的工资。 “我……” 温乔懒得听他这些废话,一把把钱扯过来。 “我以前养鸡种菜,二十多块钱都能养活一家子,你妈还天天说我成天在家好吃懒做。” “既然如此,这样的日子,我们有大出息的席工自己去过过吧。” “反正只要肯干活,肯定就饿不死。” 温乔本来想把钱全拿走的,但是想了想,爷爷的確需要医疗费,还是给他留了一小半。 甩到席令承脸上,转身就准备走。 刚走出去两步,手上一重又被人拽了回来。 第66章 席令承,你真噁心! 温乔面露警惕。 “席令承,你想干什么?” 她把钱塞进包里,往后退了两步。 席令承面上满是愧疚。 “乔乔,钱你可以拿走,但我今天也是真心来和你道歉的。” “项炼我不会卖掉,你就收下好不好。” 席令承十分诚恳,一番话发自肺腑。 换做以前的温乔,可能真的会被他感动到,从而原谅席令承,继续委屈度日。 可温乔早就不是以往那个受气包了。 更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心软。 见席令承再次把项炼往自己身上带,温乔后退两步,一掌把项炼拍开。 “席令承,你真噁心!” 席令承手忙脚乱地接住项炼,好在没摔。 他想爭执,想质问。 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明明已经买了这么贵的首饰,为什么温乔就是不愿意领情! 下一秒,温乔冷笑一声,指著席令承手里的东西。 “你好好看看,这项炼分明就是张悦喜欢的款式,不是我喜欢的。” “你拿著她喜欢的东西到我面前来求原谅,究竟是你太傻,还是故意来噁心我。” 席令承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这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原来自己精挑细选的东西,才是打在他脸上最重的那一巴掌。 “对不起。” 席令承忙不迭开始道歉。 “你喜欢什么?我现在再去给你买好吗?” “……结婚五年了,你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不会再有未来的,你醒醒吧。” 温乔肩膀鬆懈,闔眼,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席令承仍旧不肯放弃,还想要继续死缠烂打。 逼得温乔没办法。 她只得冷笑一声,故意提起张悦。 “你今天来,张悦知道吗?” “你说如果让她知道你来纠缠我,她会怎么想啊。” 席令承继续往前的步子顿住。 他语气里染上一丝慌乱。 “温乔,你想要干什么?你不要胡闹!” 果然,只有提到张悦,席令承向来维持的温润形象,就会彻底崩塌。 温乔觉得可笑。 “你要是再来找我,我就去告诉张悦。” “既然我拦不住你,总有人能拦住你。” 席令承彻底怒了。 什么辜负,什么赔礼道歉,什么愧疚。 在这一刻都彻底烟消云散。 他怒极喝道:“不许去!悦悦身体不好,医生说过了,她不能再受刺激。” 张悦就是他的雷点,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做出了会伤害到张悦的举动,他就会彻底和人撕破脸。 温乔无所谓地耸耸肩。 “既然你这么在乎她,就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温乔再次想走。 席令承早就气上心头,这一次拽著温乔的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你以前那么温柔,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么一副刻薄的模样。” 席令承染上痛心疾首的神色:“温乔,你太让我失望了!” 温乔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席令承。 那眼神很冷,不像是在看什么仇人,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席令承被温乔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 手上的动作也轻了一些。 温乔內心无语。 不过席令承这嘴脸她已经习惯了,不愿多纠缠,只想趁此机会,快点甩开他。 却不想席令承立马反应过来,再次死死拽著温乔的手。 温乔一个不防,脚步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关键时刻,一道身影大步闪来,將她牢牢抱在怀中。 等温乔回神时,沈知序身上熟悉的清洌气息,已经从四面八方钻进了她的肺腑。 伴隨著男人温柔带有关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事吧?” 温乔愣愣地摇了摇头。 “没事。” 一旁看完全程的席令承,瞬间炸毛。 他指著两个人怒喊:“大庭广眾的你们两个……成何体统,赶快放开!” 沈知序没鬆手,反而箍在温乔腰上的手收得更紧。 他淬了寒冰的眼神看向席令承,义正言辞: “你们已经离婚了,温乔想和谁相处,怎么样相处,都是她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席令承在原地气急败坏。 “那也不行!” 他衝上前去,想要拉住温乔的手往自己这边拽。 “温乔,你和我走!” 温乔厌恶地甩开席令承,下意识往沈知序身后躲了一下。 “我是不会和你走的。” 席令承內心受伤,看著温乔不自觉红了眼眶。 沈知序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 但下一刻,温乔也从他身后走开了。 默默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乔知道,沈知序是来保护自己,给自己撑腰的。 可自己毕竟刚离婚,不能和別的男人走得太近,更何况是帮了自己无数次的沈知序。 温乔告诫自己,一定不能给对方带来影响。 沈知序望著温乔后退半步的动作,神情闪过一瞬的暗淡。 温乔朝他笑了笑。 “刚才谢谢沈主任。” 沈知序没被情绪影响太久,而是警告地看了席令承一眼。 “你离她远点。” 席令承不服,又不敢和沈知序直接硬刚。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沈知序的职位可以直接压死他。 沈知序转身对温乔道:“你要去哪?” 温乔也没隱瞒。 “我准备去买点东西。” 想到是要去给父母买东西的,温乔神色难掩落寞。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也就是父母了。 “好。”沈知序点头,十分自然地接话:“我开车送你去吧。” 温乔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的,又不远,我自己可以去。” 自己已经麻烦沈知序很多次了,她不想要再继续欠人情。 话音刚落,沈知序上半身瞬间朝著温乔倾斜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温乔瞳孔微缩,却並没有躲开。 隔得太近,她又闻到了沈知序身上的味道。 清新又令人心安。 是独属於沈知序的味道。 温乔耳根子控制不住地发热,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 男人在她耳边轻轻笑了笑。 气音传过来,惹得温乔身体一阵发麻。 沈知序像是丝毫没有察觉,附在温乔耳边,一字一句道:“我这是在帮你摆脱席令承,温同志,真的要拒绝我吗?” 真的要拒绝吗…… 温乔在心底喃喃。 就算只是为了摆脱席令承,温乔也没理由拒绝。 她喉头微动,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我们一起走。” 第67章 你帮我选 等温乔深吸一口气,沈知序已经撤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两人之间隔著不算远,又极有分寸的距离。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风。 绕过温乔的心尖,然后消失无踪。 她舒出一口气。 “走吧。” 沈知序示意温乔,两人来到宿舍大院门口,他贴心地为温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当心。” 在温乔上车时,用手挡了一下车框。 温乔注意到这个细节,心底暖洋洋的。 两人很快开车疾驰而去。 留下席令承一个人站在原地,怒急攻心。 不行。 席令承恨得咬牙切齿。 温乔是他的,谁也別想从他身边抢走。 他很快也开著车跟了出去。 …… 路上,温乔时不时张望著后视镜。 “怎么了?” 沈知序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了温乔面前。 “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吃颗糖。” 温乔有些诧异,但还是接了过来。 “也不是心情不好吧……就是,好像有人在跟著我们。” 沈知序並不显意外。 “嗯。” “你知道?”温乔震惊。 对方跟得很远,温乔看不清车牌,心中只是有一个隱约的猜想。 “除了是他,还能是谁。”沈知序好笑。 温乔无奈。 她已经想过很多办法了,难听的话也说了无数遍,可席令承就是要死缠烂打,有时候温乔自己也很无助。 “抱歉。” “不用道歉。”沈知序示意她剥糖,“他爱跟著就跟著吧,自討没趣罢了。不说那些了,你今天是准备去买什么?” 温乔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感受著微甜带著奶香味的糖在唇齿间化开。 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想给父母送点东西,他们在乡下,日子很难过。” “嗯。” 沈知序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多久,温乔就发现他把车开到了商场后,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反而跟著自己一起走了进去。 “你……” 在温乔发出疑问之前,沈知序道:“我对这方面有些了解,反正这会也没什么事,陪你逛逛吧。” 见此,温乔也没有过多推辞。 两人並肩走了进去。 一路上沈知序显得十分嫻熟,带著温乔穿梭在商场中。 “这款奶粉对老年人很友好,伯伯伯母在乡下经常操劳,得好好补身体。” “还有乡下药物缺乏,常见的感冒消炎药不能少。” 沈知序边说,温乔边记。 准备回头一起买。 不曾想沈知序已经提著东西去结了帐,才逛了两家店,他手里就大大小小提了一堆。 温乔不好意思,算著帐,打算一会一起全还给沈知序。 正在帮他们结帐的店员,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笑著打趣了两句。 “二位感情真好。” 一旁还在挑选东西的客人,也没忍住讚嘆了几句。 “这小伙子懂得真多,心又细,我本来也愁该给家里老人买什么东西呢,听他这样说,也知道该怎么选了。” “是啊,姑娘,这小伙子人是真好。” 突然被路人一夸,沈知序轻咳了两声。 顺势看向温乔。 明亮的双眸像是在问她:自己做得不错吧。 温乔看著如此爽朗开怀的沈知序,眼里也含了笑。 还没回答,一直跟在后方的席令承彻底看不下去,气急败坏地衝过来,横插在两人中间,把两人分开。 “乔乔,这些东西我也会,我也可以帮你选。” 原本和谐的氛围被席令承一出现彻底打乱。 温乔冷下一张脸,快无语死了。 席令承是什么狗皮膏药吗?为什么她怎么也甩不开! 无奈之下,温乔只能抬手赶人。 “这里不需要你,你哪凉快哪待著去,看见你就烦。” 席令承被说了一通,既委屈,又痛心。 “我这都是为了保护你,温乔,你仔细想想,沈知序是什么人?你们才认识多久。” “他目的性这么强地接近你,肯定是心怀不轨,你千万不能被他蛊惑了!” 他眼底的著急倒是真有几分真心实意。 可温乔並不在乎。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相信席令承的鬼话。 就算沈知序真的有什么別的心思,那也比席令承好千万倍。 不管席令承继续在自己耳边如何喋喋不休,温乔不想浪费时间,根本就不搭理对方。 对著店员道:“刚才这位同志选的东西,都帮我包起来。” 温乔不理他,席令承更急了。 他略微思索,最终搬出了杀手鐧。 “乔乔,这两天太忙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温乔都准备走了。 席令承高声道:“是和你父母有关的。” 她离开的脚步一顿。 回头,正色道:“什么事?” 就那么一瞬间,温乔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难道是父母生病了? 还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或者说是父母已经知道自己离婚的事情,生气了吗? 看席令承迟迟不说,温乔语气急切,喊道:“你快说啊。” 席令承支支吾吾。 他刚才只是想用这个藉口让温乔留下,可他哪里知道温乔父母的情况? 眼下只能硬著头皮开始瞎掰。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他们突然来信说有点想你……” 原以为自己拙劣的谎言会被温乔直接看穿。 但涉及父母的事,温乔的理智就丧失不少。 听完席令承的话,不自觉红了眼眶。 席令承看自己的招数有效果,立马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和父母有关,即便温乔內心再厌恶席令承,也得耐下心听他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著话。 慢慢的,席令承也没了刚开始骗温乔的慌乱,剩下的全是得意。 看吧,只要自己想办法,温乔还是会留在自己身边的。 他更是挑衅地看向沈知序。 仿佛在说:“无论你用什么招数,都別想把温乔从我身边抢走。” 沈知序眯了下眼。 男人眼神不善,脸色更是冷得像是快要结冰。 他听不下去,故意岔开话题。 “温同志,我们不是还要去买东西吗?” 温乔注意到沈知序语气里的不悦。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也点了点头。 “好。” 温乔想走,却被沈知序拉住了手腕,换了个方向。 很轻。 “走这边。” 沈知序望向她的眼睛。 “和你一起逛了这么久,要不你也陪我去选一个手錶?” “你、帮、我、选。” 第68章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知序带到了对面的柜檯前。 “你帮我看看哪一款合適?” 说这话时,还不忘朝著另一边的席令承挑了挑眉。 席令承差点被气死! 温乔真是被人蒙了眼,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此明晃晃的挑衅,她竟然还相信对方! 不行! 席令承咬牙切齿,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揭穿沈知序的真面目。 等他气冲冲地挤进去,正好看见温乔对著柜檯里眼花繚乱的手錶发愁。 她黛眉微蹙,试探著问了一句。 “不知道沈主任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沈知序笑意盈盈:“只要是你给我选的,我都喜欢。” “咳咳。” 温乔有些不好意思,抬眸,又正好撞进了沈知序的眼里,耳根子莫名发热。 她飞快移开视线,只能叫来店內的女柜员。 “你帮我们推荐一下吧。” 柜员早就在一旁观察著两人,现在听到温乔的话立马走过来,忍不住感慨:“二位是新婚夫妻吧,瞧著真恩爱。” “我……” 没料到柜员会说出这番话,温乔懵了,脸色瞬间爆红。 沈知序也不例外,他掩唇,轻咳了两声。 女柜员嘴角上扬,笑道:“別害羞嘛,你们两个人真的很般配。” 眼看误会越来越大,温乔连忙摆著手。 “我们不是……” 还没来得及解释,席令承气急败坏地衝到了两人之间。 指著女柜员破口大骂:“你眼瞎吗?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夫妻!” 女柜员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不是?” “你又算什么东西?他们两个这么恩爱,就算不是夫妻又怎么样,反正这姑娘不可能和你是夫妻!” 还不忘补两刀。 “真是没教养,谁嫁给你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恰好戳到了席令承的痛处上。 “你说什么呢?” 他气急败坏,又不太好意思跟一个女柜员计较。 只能转头把怒火全发泄在了沈知序身上。 “好你个沈知序,表面上看起来人模人样,实际上安的全是坏心思!” “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是故意想让人误会吗?” 席令承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谁家正经男人是这种做派,一看就是个狐狸精。 “席令承,你说什么呢,嘴巴放乾净点。” 看温乔维护沈知序,席令承更气了。 “他让你给他选腕錶,这么曖昧的事情,你还觉得他对你没有坏心思吗?” “我没有,他冤枉我。” 沈知序一脸无辜地看向温乔,瞧著无奈极了。 席令承跳脚,就差没上去撕烂沈知序的脸。 温乔见此冷下脸,出声讥讽:“选腕錶就算曖昧了吗?” “不然呢?”席令承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从前给张悦买那么多东西算什么?” 席令承一噎。 温乔冷笑。 “席令承,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给张悦买的东西,没有五六千,也有两三千吧。” “在骂別人之前,你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说完,不再搭理席令承。 转身继续让柜员推荐手錶。 毕竟温乔自己也觉得,之前太麻烦沈知序了,是该给他谢礼。 柜员见席令承吃瘪,心情也舒畅了不少,专心给温乔介绍。 最后温乔选了一块黑色鎏金的腕錶,外表大气,很配沈知序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价格也合適,在温乔的负担范围內。 “就这块吧。” 温乔点了点台面,“麻烦帮忙拿出来,给他试戴一下。” 柜员表现得十分积极。 一边取出手錶,还不忘剜席令承两眼。 刚才的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同志,像某些情绪总是失常的人,可得离远一点,说不定是脑子有问题呢。” 温乔十分赞同。 柜员取出手錶,对沈知序道:“麻烦这位先生把手伸出来。” 沈知序没动。 冷嗖嗖地看了柜员一眼。 柜员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得一个激灵,再看看温乔,心中瞬间明了。 “你怎么了?” 就在温乔还在疑惑沈知序为什么没有动作时,柜员忽然轻呼了一声。 “哎哟,我这一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了。” 她说著,还配合著手抖个不停。 温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柜员已经把手錶塞到了温乔怀里。 面上满是央求。 “麻烦你帮他带一下吧,我这手抖得不行,万一把手錶摔坏了,几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的!” 柜员可怜兮兮,温乔也不太好拒绝。 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接住手錶,隨后为难地看向沈知序。 “沈主任,伸一下手。” “好。” 这一次,沈知序很痛快地就伸出了手。 男人指节修长,手也很白。 温乔看著这双手,脑海中满是沈知序一次又一次接住自己的画面。 从搬家那天的楼道,到今天早上。 都是这个人,这双手,牢牢地將她接住。 “温乔。” 温乔想得失神,沈知序温柔的嗓音迴荡在耳边,她回神,拿过手錶准备往沈知序手上戴。 她先是轻轻挽起沈知序袖口的衣服,再把錶带上去。 调节鬆紧度时,整个人不自觉地就靠了过去。 沈知序的吐息喷洒在温乔额心,热热的,还有点痒。 “怎么样?紧不紧。” 温乔喉头微动,莫名紧张。 “嗯,还好。” 沈知序话里满是笑意。 两人之间的互动,彻底看呆了一旁的席令承。 他忽然觉得很恍惚。 结婚五年了,温乔有对自己这么细心过吗? 没有。 在席令承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温乔对自己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 脑海中所有和温乔相关的回忆,都是两个人在因为张悦而爭论不休。 以至於席令承都快忘了,他所爱的那个学生时代的温乔,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温乔能对別的男人体贴入微,而对自己却冷眼相待。 席令承不甘。 他眼中的嫉妒和恨意都要涌了出来。 这边温乔正举著席令承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不错,你喜欢吗?” 沈知序没去看表,眼神都快黏在了温乔身上。 “嗯,很喜欢。” “好。” 等温乔抬头时,沈知序又立马移开视线。 温乔没发现异常,对柜员道:“就这块吧,包起来。” 又拿出钱包,问:“多少钱。” 第69章 温乔,你真是疯了 温乔正准备结帐。 “好嘞。” 柜员一喜,盘算著这一单自己能挣多少提成。 沈知序和席令承却都一惊。 “等等。” 沈知序抬手准备打断,席令承抢先一步骂了出来。 “温乔,你真是疯了,你居然给一个野男人花钱!” 温乔无语打断。 “我的钱,我爱给谁花给谁花,用不著你管。” “我……”席令承一噎,又面向沈知序,讥讽地道:“你接近温乔,就是想要利用她吧,你一个大男人可真无耻。” “花女人的钱,你还配叫男人吗?” 沈知序蹙起眉。 他的確很厌恶席令承的痛骂,但更多的是被温乔误解的尷尬。 连忙和温乔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用你付钱。” 他说著,拿出钱包准备递给柜员。 柜员看著面前同时递来钱的两只手,十分为难。 该收谁的呢…… 她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切换著。 最后还是温乔把钱拍到了桌子上,又扯回沈知序的手。 “说好了,我送给你,再和我抢,我可是要生气的。” 见温乔这样说,沈知序才笑著收回。 温乔看著柜员包好手錶,终於鬆了一口气。 好歹也算是还了沈知序一个人情。 现如今的温乔,不想再欠任何一个人。 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让父母的日子也过得好一点。 她以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沈知序一眼看穿。 沈知序哭笑不得。 同时也的確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总是贸然地帮温乔,反而会让她更有压力。 看起来以后的循序渐进,慢慢来了。 “包好了,二位慢走。” 女柜员把装好的表递过去,沈知序接过,十分珍惜地拿在手里。 这是温乔送给他的。 是以往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场景。 两个人一起逛街,看起来最寻常最普通的一件事。对於沈知序而言,是等了数十年,才等到的幸运。 这一幕幕,瞬间刺红了席令承的双眼。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现在和温乔谈笑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怎么能是別人。 沈知序怎么配站在温乔身边。 他又气愤,又委屈,挡住了两人离开的路,衝著温乔质问:“为什么?” 温乔皱眉,看神经病一样看向席令承。 “你干什么?” 席令承压低嗓音,双眸猩红。 “我问你为什么要给他买东西。” “温乔,结婚五年,这两年来你有给我买过什么礼物吗?为什么现在要给他买?” “那你呢?” 温乔反问。 席令承被问懵了,气势泄了一半。 “你又给我买过什么东西?” 温乔本来今天大好的心情,不想和他计较这么多的,但席令承非要一而再再而三,撞到她的雷点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自从你口口声声说要还张悦恩情之后,你再也没有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別说我了,五年,你给你妈买过什么东西,给爷爷买过什么东西吗?” 她丝毫没有留情,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往席令承心尖上扎。 席令承被懟得哑口无言。 “更何况我说过了,我今天是来感谢沈主任的。” “感谢他让我和你离婚,摆脱了你这个自以为是,自私到了极致的男人。” 温乔说完,拉著沈知序的手,就准备和他一起离开。 席令承被温乔刚才一番话骇住,也生出了几分对自己的反思。 但也仅仅只有那么片刻而已。 他再次纠缠上去。 “乔乔,你听我和你解释。” 温乔对席令承死缠烂打的嘴脸厌恶至极。 “席令承,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我以前给你买过东西。” “什么?”席令承不可思议,满脸震惊。 “对,去年你生日,我省吃俭用两个月,给你买了一条领带,满心欢喜地在家里等著你回来吃饭。” 可结果呢? 席令承因为张悦几句话,就又被叫走了。 等第二天再回来时,温乔也没和他发脾气,只是把礼物送给对方。 当时席令承也答应过温乔,一定会好好珍惜,天天带著这条领带的。 但只过了两天。 领带就消失了。 温乔闹过,质问过,席令承永远只是隨口敷衍著。 直到很久之后,温乔才知道,那次张悦喝醉了,恰好吐在了她送给席令承的领带上,席令承懒得洗,就直接丟了。 “所以,我不是没有给过你真心,是你自己没有珍惜而已。” “更何况你们整个席家之前都指望著我一个人的工资,我哪里有其他閒钱给你买礼物?” 在温乔说到一半的时候,愧疚就爬满了席令承的脸。 他的確忘了,自己以前竟然还做过这么畜生的事情。 “我错了乔乔。” 他再次掏出那条项炼,想要塞进温乔的手里。 “以后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我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前做得不够好的,让我以后好好弥补你。” 温乔打心眼里厌恶至极,往后退了好几步。 恰好沈知序侧身,一个“不小心”,撞掉了席令承手里的项炼。 席令承急急忙忙去捡。 温乔冷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礼物,还是去送给你最心心念念的张悦同志吧,我可受不起。” “哦对。”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冷嗤道:“差点忘了,你以后可就没钱,送不起这么好的礼物了。” 席令承把首饰重新小心翼翼地拿好,今天在温乔面前,他早已脸面丟尽。 但在听到温乔说张悦时,还是不悦地反驳著: “悦悦不是这种人,她根本不图这些身外之物。” 温乔笑出了声。 长这么大,这还是她听到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好一个不图身外之物,席令承,你要不回家好好看看张悦身上穿的什么,用的什么。” “你要是不记得了,我帮你回忆回忆。” “她最常戴的项炼,两百块钱,你买的。” “浑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至少也要一百块,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还有……”温乔神色冰冷,“就连一条头绳,都是你跑了几家商场,买的港货。她要是不图这些,会让你买吗?” 席令承无奈地辩解。 “悦悦从来没有和我要过什么,都是我主动买给她。” 就在席令承拼命解释时,身后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女声。 “令承哥……” 第70章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三人一起往席令承身后看,只见张悦和李梦手挽著手,一人提了好几个购物袋。 张悦看到席令承,更是一脸惊喜,径直扑到了席令承的怀里。 “令承哥,你也来买东西吗?” 席令承身体一僵。 张悦不满地看著席令承的反应,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空气的凝滯,这才发现温乔也在。 她愣愣地眨眨眼,从席令承怀里退开。 “姐姐也在啊。” 李梦跟上来,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悦悦,温乔把你害成了这样,你还和她打什么招呼?” 她现在可要恨死温乔了。 就是因为温乔,她也被领导狠狠地斥责了一番。 张悦从中调和著,道:“梦梦姐,別生气啦,我相信温乔姐一定不是故意害我们的。” “也就是你有傻,心又好,才会以为她是好人。”李梦瞪了温乔好几眼。 眼看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席令承及时打断。 “悦悦,你们怎么来了?” 张悦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购物袋。 “今天发了工资,我就和梦梦姐约著一起来买东西了,没想到姐姐和令承哥也在。” 席令承扫过张悦的穿著,果然和温乔说的一样。 张悦身上穿著的衣服也好,首饰也罢,都是他出钱买的。 被温乔说中,席令承面露尷尬。 可他的目光又很快落到张悦买的东西上面,看上去可都不便宜。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他蹙眉,有些不满。 今天早上把钱还给温乔后,席令承身上就没几块钱了,还得养一家子人。 现在张悦没了工作,把钱都花完了以后该怎么过日子? 张悦没察觉席令承眼底的不快。 李梦倒是先开了口,对著温乔讥讽道:“我说温乔你个丧门星怎么来了,原来是因为看准了今天发工资,想要缠著席工死缠烂打吧!” 张悦瞬间警惕。 难不成真的像是李梦说的那样,温乔是想要来分席令承的钱吗?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梦又好心提醒了一句。 “席工,你可別让她把钱骗走了。” 席令承脸色更加难看。 想要把两个人拽走。 温乔没如他的意,顺著李梦的话讽刺了两句。 “这不是李大护士长嘛…不对,你现在已经被降职成普通护士了,难怪有空来逛街呢。” “你!” 李梦被人戳中痛处,气急败坏地怒骂道:“还不是因为你陷害我,否则我怎么可能会被降职!” “陷害?” 沈知序眸光锐利,带著审视,还有一份压人的气势。 “你的意思是说安全处的调查有问题吗?” 李梦被降职,一是因为她在天台闹事,二就是安全处出手,给她安了一个包庇嫌疑人的罪名。 见沈知序在给温乔撑腰,李梦顿时怂了。 不敢继续发作。 温乔觉得可笑,怪不得李梦能和张悦玩到一起,两个都是欺软怕硬的蠢东西。 “你和席令承天天那么照顾张悦,却都被降了职,到底谁是丧门星,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令承哥!”张悦可怜兮兮,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温乔姐怎么能说我是丧门星呢。” 李梦也越看温乔越不顺眼。 正巧此时,她看见了席令承手里拿著的成色极好的项炼,眼睛顿时一亮。 “怪不得温乔要一直纠缠席工呢,肯定是看到了席工买给悦悦你的项炼,她吃醋了!” 张悦顺著李梦的话看过去。 也顿时被项炼吸引了注意力。 “令承哥!” 她语气雀跃,还没等席令承说话,就直接把项炼拿了过来。 “哇。”张悦说话时,眼睛里像是在闪著星光。 “好好看,是我最喜欢的款式,令承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这肯定是送给我的吧。” “这不是送给你的,还能是送给温乔的吗?”李梦也为张悦感到高兴。 说著还挑衅地看了温乔好几眼,阴阳怪气地开口: “某些人要是还要点脸,就应该早点滚。” “谁不知道席工这么年买的东西都是送给我们悦悦的,只要悦悦想要,就算是天上的月亮,席工也会给她摘下来。” “更別说以往每个月发工资,席工都会给悦悦一半的钱呢。” “是么。”温乔挑眉。 原来还有这么一茬事。 她以前只以为席令承会给张悦买东西,没想到还直接给钱。 温乔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想看席令承现在是什么態度。 落到李梦眼里,以为她是在羡慕嫉妒恨。 席令承手足无措,尷尬得想要和张悦解释。 这个项炼是他特地买来想要给温乔赔礼道歉的。 “令承哥,这是你送给我的,对吧?”张悦一脸期待地看著席令承。 “悦悦我……” 席令承支支吾吾,半晌说不清一句话。 看出了席令承神色的不自然,张悦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她垂下头,先是看看席令承,又看看温乔。 最后才露出笑容。 “没事的,我不在乎这些。” 就在席令承快要鬆一口气时,张悦又道:“只是一想到令承哥还是一如既往地想著我,我就特別开心。” 张悦眼底的惊喜和期盼都要溢了出来。 她话都说到了这一步,席令承再也没办法对她说出拒绝的话。 只能故作镇定,笑著摸了摸张悦的头。 “对,这就是专门买给你的。” “太好了,谢谢令承哥!” 张悦雀跃地在原地蹦起来,把项炼递到席令承面前,晃著手,道:“你帮我带起来吧。” 话落,才意识到不对,对温乔抱歉地开口:“姐姐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 温乔扬眉,示意两个人继续。 她还真想看看他们两个在大庭广眾之下还能干出什么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席令承硬著头皮,接过项炼给张悦戴好。 张悦却也並不老实安分,席令承一边带,她一边乱动。 好几次脖颈处的皮肤都蹭到了席令承的手上。 席令承也没躲,只是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项炼戴到温乔身上,肯定会比给张悦更漂亮。 戴完项炼后,张悦转过身,朝著席令承展示。 “怎么样?好看吗?” 席令承的视线越过张悦,满是歉意地看向温乔。 口中却道: “嗯,很好看。” “果真配你。” 第71章 姐姐不会生气吧? 张悦十分雀跃,回头挑衅地看向温乔。 看吧温乔,不管你用什么招数,令承哥始终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给我。 而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连舔碗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只顾著和温乔显摆,根本没有注意到席令承那愧疚的目光。 等席令承看回来时,她又立马切换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令承哥,你给我买这么好的项炼,姐姐应该不会生气吧。” 席令承眼睛一喜。 正盘算著有没有机会让张悦主动把项炼摘下来,他好再拿去给温乔。 下一秒,张悦又继续道:“不过我想姐姐这么大方,应该是不会和我计较的。” “对不对,温乔姐。” 张悦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 “是啊,这么好的项炼,你还是自己好好戴著吧,千万不要辜负了你好哥哥的一番心意。”温乔翻了个白眼。 “我们走吧。” 沈知序看出温乔不想再继续多待,主动说道。 “好。” 温乔正准备和沈知序一起离开。 李梦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哟,某些人这是觉得討不到好就跑了吗?” 温乔寒眸微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李梦讥讽道:“你肯定是看不下去席工对悦悦好,才想夹著尾巴跑吧。” “我告诉你,席工对悦悦的好可不止这些!” 听到李梦这样说,温乔又来了些兴趣。 “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些什么?” 李梦十分得意,扭著腰道:“以往每次席工到了工资日,都会准时带著补品,首饰还有钱给我们悦悦。” 这番话她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 但她像是为了故意膈应温乔,又提起一次。 “温乔,你肯定羡慕嫉妒坏了吧,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別想再来纠缠席工,他只会对我们悦悦一个人好!” “哎呀,梦梦姐,你说什么呢。” 张悦红著脸,扭扭捏捏的,像是要去制止李梦。 但她也只是表面做功夫罢了,实际上就轻飘飘喊了两句。 李梦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猖狂。 “你要是不信,正好今天发工资了,席工现在就能把钱拿给悦悦!” 她说完,就看向了席令承。 张悦也一脸期盼地看著他。 面上却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道:“令承哥,你不要像以前那样给我太多了,自己多留一点。” 这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席令承架在了原地。 他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更何况今天早上,他大部分的钱全都还给了温乔,现在身上能摸出来的也就十几块钱,和两张粮票。 要是现在拿出来,岂不是很丟脸! 可如果不拿,又显得自己很小气。 席令承左右为难。 “我……”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知序开了口。 “席工这么扭扭捏捏的,难不成是拿不出钱了吗?” 李梦立马厉声反驳:“你说什么呢,席工怎么可能没有钱!” 她不停地催促席令承,“你快拿出来打他们的脸啊!” 沈知序耸耸肩。 “那就是觉得张悦连累了他,不愿意给钱了唄。” 温乔被他这一番话惊得差点失了神。 他刚刚这是在煽风点火吗? 没想到沈知序私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温乔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悦也被沈知序的话刺激到了,语气染上几分著急。 “令承哥,你真的討厌我了吗?” 席令承一直被逼著,更是被沈知序嘲笑的眼神弄得下不来台。 他面子都快丟尽了! 最后忍无可忍,扭头呵斥李梦:“我给不给钱,和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係!一天天,没事別瞎操旁人的心!” 李梦被吼得一愣。 接著她瞬间委屈起来,扯著张悦的袖子,满脸不悦。 “我可是悦悦的好朋友,就是想关心她而已,你有气也不能朝我身上发啊!” “用不著你关心。”席令承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都怪这个李梦,如果没有她,自己也不至於丟脸丟到这个地步。 而且张悦最善良了,肯定是李梦在背后嚼舌根子,才让悦悦非要了他给温乔的礼物! 席令承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 就那么一瞬间,他把张悦平日里做的那些不太好的事情,全部归结到了李梦身上。 是李梦把张悦带坏了。 想通这一点,席令承把所有的怒火全部撒在了李梦一个人身上。 张悦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咬咬唇,连忙出来打圆场。 “梦梦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其实不需要那么多钱。” 她一手拉著李梦,一手拉著席令承。 “在我心里,只要能够和令承哥天天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你们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矛盾。” 听见张悦这样说,席令承神色终於有所好转。 他就知道,悦悦向来不注重那些身外之物。 每一次自己给她买点什么东西,张悦都会拒绝,必须得自己强硬地要求她收下,张悦才会满脸愧疚地把东西留下。 更別提更多时候,张悦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都不敢直说,还好自己足够察言观色,会悄悄把张悦喜欢的买回去,给她一个惊喜。 这么单纯的一个人,之前都是被李梦影响到了。 席令承原本想说让张悦离李梦远一些。 但仔细想想,毕竟是悦悦的朋友,他还是不要过多插手的好。 想明白这些,席令承笑著摸了摸张悦的头。 “悦悦果然最善解人意了。” 见气氛终於缓和,张悦鬆了口气。 沈知序却再次出声:“温乔,我们走吧。” “嗯?去哪儿?” 虽然沈知序这番话是对著温乔说的,可他的声音大到足够让对面的三个人都能听见。 “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一边说,还故意用和张悦方才一样挑衅的神色,对席令承勾唇笑道:“要不一起去?” “我……” 席令承支支吾吾。 温乔眼睛闪过一丝暗芒。 沈知序不仅幼稚,还这么腹黑。 他就是故意说给席令承听的! 席令承久久没有回答,沈知序惋惜地道:“还以为你有多么在乎张悦呢,没想到连国营饭店都不愿意带她去。” “你要是真在乎她的话,就应该带她去吃点好的。” 第72章 我当然是认真的 “对不对?” 沈知序温声询问温乔。 更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沈知序,愿意对温乔好。 这个世界上所有好的东西,他都愿意摆在温乔面前。 供温乔挑选。 温乔脸颊爬上红晕,但她还是有些懵,凑到了沈知序耳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认真的,还是故意气他们的?” “当然是认真的。” 沈知序没想到还会让温乔產生误会,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抬了抬手里拿著的腕錶,道:“你送了我手錶,所以我想请你吃一顿饭。” “更何况……” 他同样凑到了温乔耳边,用气音低声道:“这样还能挫一下席令承的锐气,你知道的,我也很看不惯他。” 直到沈知序说完话,站了回去,温乔耳边还縈绕著他的声音,温润又勾人。 她轻咳两声,又好笑又无奈。 “所以,温乔同志愿意给我这个请你共度晚餐的机会吗?” 沈知序又一次正式发出了邀请。 “好。” 无论出於哪一个理由,温乔都没法拒绝。 两个人的互动被李梦看得清清楚楚。 她满脸怨懟。 真是没想到啊,温乔什么时候和沈知序关係这么好了! 难怪之前沈知序一直在帮温乔撑腰,还害得自己被降了职。 这个狐狸精!成天就只知道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不行。 李梦想著,绝对不能让温乔压在自己头上出风头。 她立马轻嗤道:“切,不就是国营饭店吗?席工以前天天带著悦悦去吃,早就已经吃腻了!” “原来是这样。”沈知序顺著她的话,道:“不过我听说国营饭店这两天出了一个新品,正好一起去。” “要不下……” 席令承开口就想要拒绝,他身上就十几块钱,还吃什么国营饭店? 回家啃两个馒头算了! 先不说他这点钱能点几个菜,如果真的全部花完,那全家人后半个月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李梦已经自作主张答应了下来。 “行啊,那我们现在就一起去。” 席令承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 那可是国营饭店!一顿饭少说也得十几块,多则几十块。 “李梦,你胡说什么呢?” 他忙不迭斥责著李梦,想要她改口。 可张悦已经激动地挽住了席令承的手。 “令承哥,我也很想去吃嘛,你带我去好不好?” “而且姐姐以前一直都没去过,我正好有几道菜想要介绍给姐姐。” 在席令承看不见的地方,张悦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李梦说得没错,虽然温乔和席令承现在已经离婚了,但温乔还是每天都在他面前晃悠。 她以前有多么爱席令承,张悦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肯定是因为温乔根本就没放下,还覬覦著席家的財產。 她必须要找机会在温乔面前宣示主权! 更得牢牢地把席令承掌握在自己掌心。 温乔永远都別想把席令承从自己身边抢走! 而且温乔有的,她也要有。 绝对不能落后她。 张悦在心底暗自下定决心。 “令承哥~好不好嘛~” 席令承迟迟没答应,张悦有点坐不住了,抱著他的胳膊不停撒娇。 “……” 席令承被缠得不耐烦,但是一旦看见张悦可怜巴巴的可怜模样,他就再也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更何况沈知序挑衅的眼神已经快把他戳破了。 为了安抚张悦,更是为了在温乔面前长长脸。 还有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 席令承心一横,一咬牙,道:“好,我们一起去。” “好耶!” 再次被席令承宠溺的张悦雀跃地蹦起来。 还不忘继续对温乔显摆。 “姐姐,你一会到了饭店,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不要不好意思,毕竟你以前从来没去过,这很正常。” 温乔只觉得可笑。 她以前可是温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没去过一个小小的饭店。 恐怕是张悦吸著自己的血,过了太久的好日子,连这一点都忘了。 温乔没心思和她计较这些,沈知序倒是寸步不让。 “用不著別人操心,温乔也有我陪同。” “只是希望某些人不要为了脸面,硬著头皮去,到时候如果结不了帐,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你讽刺谁呢!”李梦气急败坏,衝上去就又要懟。 被席令承拦了下来。 “行了,別闹了。” 他语气十分不耐烦,李梦只能悻悻退回来。 席令承不安又鬱闷,此刻也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 没关係,自己身上还有点钱,大不了到时候少点点菜就行了。 反正他们就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如此想著,也安心不少。 “我先陪你去寄包裹吧。” 目的达成,沈知序也没忘记温乔的正事。 他放下话,一会国营饭店见,带著温乔转身去邮局。 李梦哼了一声:“寄东西没关係,只要你不是打著寄东西的藉口逃跑就行。” 沈知序懒得继续搭理她。 手里大包小包,提著的都是温乔要给父母寄的包裹。 “我来拿吧。” 温乔哪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干活,想要把东西接过来。 “我来就行,別和我客气。” 两人说说笑笑著,提著东西上了车。 他们的背影深深刺痛了还站在原地的席令承,心底很不是滋味。 原本此刻站在温乔身边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 而这些活,也该是他这个正牌丈夫乾的。 沈知序算个什么东西! 可不管他如今再怎么样想,都没了资格。 他只能悵然地嘆了一口气。 想著,以后一定要再找机会弥补温乔。 沈知序动作很利索,和邮局的人沟通也很顺畅。 还特地悄悄给温乔搞了一个加急。 他知道,温乔很掛念父母。 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所有的东西装好寄了出去。 “放心,最多三天,二老就能在乡下收到你的心意。” 温乔全程都是蒙的。 以前她来邮局,虽说不会被推三阻四,但也得排很久的队。 没想到有沈知序在,这么快就搞定了。 “谢谢你。” 温乔发自肺腑地道谢。 “想要谢我的话,一会就好好吃一顿饭。” “好。” 温乔莞尔一笑。 去饭店的路上,她望著窗外驶过的风景,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外表清风霽月的沈主任,內里居然是一个那么幼稚的人。 跟个小孩子似的。 “其实……” 温乔踌躇再三还是开口:“你不用帮我出气的。” 第73章 你的恩人正需要你报恩呢 沈知序单手掌著方向盘,回话时面部红心不跳。 甚至没有去看温乔一眼,声音却一如往常的温和。 “我没有特地帮你出气的意思。” 他微微勾起唇角。 温乔恍然间意识到,沈知序和自己说话时,都是这副温和的模样。 她又想起在医院审讯张悦时,自己透过玻璃窗户,看见的沈知序。 犀利,一针见血,如同寒潭。 但那样的他,几乎没有在自己面前展现过。 “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他这种人罢了。” 温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听到沈知序的话,有些发懵。 “嗯?” 沈知序失笑。 温乔从他的笑声中听出了几分宠溺。 宠溺? 不对,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席令承做人没人品,做丈夫更是糟得一塌糊涂。” “而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前面有路人,沈知序剎停车,说这番话时正好转身直视著温乔的眼睛。 温乔耳根子一热。 想要回话,沈知序已经离开视线,继续开车了。 “你是大学生,也很聪明,不只是我,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放任你这个好苗子被纠缠。” “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更加积极向上的事业,不能在那样的一个人身上浪费半辈子。” 温乔也扭开了脸。 摇下车窗,让微凉的风打在脸上,驱散热意。 同时她也算能理解沈知序的话。 毕竟沈知序真的是一个很惜才的领导。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温乔不仅找不到理由拒绝,反而挺感谢沈知序能赏识自己。 两人很快就到了饭店。 走进饭店之后才发现,席令承三人虽然提前到了,但是一直没有点菜。 李梦和张悦还以为席令承是故意等著温乔来,想要当眾打他们两个的脸。 可只有席令承自己知道,他囊中有多么羞涩。 服务员拿来的菜单在他手里翻了不下十遍。 席令承能点的菜,扳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令承哥,姐姐来了,我们也快点点菜吧。” 张悦迫不及待。 最近闹了这么多事,她的確很久没有吃过国营饭店的菜了。 快馋死了! 毕竟以往席令承每隔几天就会带她来一次。 “……好。” 席令承盯著张悦期待的眼神,在菜单上隨便点了几个菜。 “就先这些吧。” 服务生记录的手一顿,语气有些轻蔑。 “先生,你確定吗?” “嗯。” 席令承声音低得和蚊子叫一样。 张悦还没意识到,蹙眉斥责服务生:“你这是什么语气?信不信我们投诉你!” 服务生更是不客气,直接白了张悦好几眼,然后大声嚷嚷了出来: “清炒白菜,水煮豆腐,还有一个凉拌豆芽。” “先生確定一遍,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去下单了。” 他的声音很大,基本上整个国营饭店的人都能听见,隨后无数道目光望了过来。 有看好戏的,有奇怪,更多的是嘲讽。 张悦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一旁的李梦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悦悦,这是怎么回事?” 她没忍住戳了戳张悦的胳膊。 张悦哪能说得清楚! 以前席令承从来不会这么小气,他们哪一次来不是三菜一汤,还得全是荤菜。 这么寒酸,打发要饭的呢! 但张悦可不敢和席令承直接发脾气,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令承哥,你怎么了?” 席令承脸都快要丟尽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回答张悦。 就在他想要找一个藉口时,沈知序的声音適时传来。 “听说你们饭店最近有几道新菜?” 服务生立马殷勤地给沈知序推荐著。 “是的先生,这道东星斑是和百年的人参虫草一起燉的,营养价值极高……” 服务生还没介绍完,沈知序已经合上了菜单。 “就这个吧,再把你们饭店所有滋补类的菜全部上一遍。” “好的先生!” 服务生语气雀跃,抱著菜单就去了后厨。 沈知序一番操作,直接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太多了,吃不完会浪费的……” 温乔也被嚇到了。 “没关係。”沈知序贴心地为温乔铺好餐布,“你刚受了伤,得好好补补。” 既绅士又土豪的模样激得李梦双眼通红。 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有没有外人在了,直接骂骂咧咧: “区区一个主任,也就职位稍微高一点,论工资还比不上席工当研究员的时候!” “装什么装?一会要是付不起钱,可別哭著来求我们!” 席令承刚才彻底扫地的顏面,在李梦这些话面前终於捡了回来。 他一副贴心提醒的模样。 “沈知序,消费要適当,可不要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范围。” 沈知序同样回给他一个体面的笑。 “不劳你费心,就几道菜而已,还不至於让我破產,倒是……” 因为席令承点的菜太过简单,现在已经全部上齐了。 沈知序轻轻一扫,勾唇笑道:“你们三个人吃这点,真的能吃饱吗?” 席令承:…… 席令承没多反驳,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反驳的能力。 可张悦却觉得下不来台。 这几道菜,换做以往餵狗,她都嫌寒磣。 要是真的就这样吃下去,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不行不行! 张悦在內心疯狂尖叫。 她绝对不能输给温乔 温乔有的,她必须也要有!还必须比她好几千倍,几万倍! 张悦压著一口气。 “咳咳……” 听到张悦一咳,席令承瞬间急了。 “怎么了悦悦?” 张悦脸色惨白,顺势就往席令承的怀里贴。 又搬出了她那套人见人怜的招数。 “令承哥,医生之前和我说过,我经常生病,饮食上尤其地注意。” “要是吃了这些粗茶淡饭,身体肯定会更加虚弱的。” 李梦也顺势跟著补充。 “是啊,要是悦悦又生病了,心疼的还是席工你。” “你还不快点给她点点补菜,好好补补身体。” 张悦和李梦一来一回,再次把席令承架了起来。 “等下个……” “我知道了。”张悦打断席令承,委屈巴巴地道:“是我太贪心,我只是觉得,如果哥哥还在,肯定不会让我吃糠咽菜。” 席令承十分为难,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偏偏这时,沈知序还看好戏不嫌事大一般,在一旁隔岸观火: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席工你的人生信条不就是报恩吗?成天掛在嘴边嚷嚷。” “现在你的好恩人正需要你呢,还不赶紧报。” 第74章 只是实话实说 温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沈主任不仅在审讯室里言辞犀利,条理清晰,就连懟人也足够一针见血。” 沈知序状若无辜。 “我哪有故意懟他,我只是说了实话罢了。” 於是温乔笑得更开怀了。 正好他们点的菜上齐,沈知序故意侧开身,让张悦几人能看清楚他们面前摆著的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张悦看得更加眼红。 “令承哥~” 席令承无奈之下,只能叫来服务生,又点了几道菜。 心疼得快要滴血。 一边点著菜,一边盘算著自己身上的钱够不够。 还好,刚好够付完这次的饭钱。 只是今天之后,家里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席令承不敢表现出忧愁,想法找了个补。 “我刚才是担心悦悦你身体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才只点了那些。” 张悦眼底一亮。 “我就知道令承哥肯定不会那么小气,原来都是为了我好。” 席令承撑著脸面,把菜单递过去。 “你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张悦没接,只是扫了一眼席令承加的菜。 两个肉菜,虽然不是太多,但也足够了。 她心满意足地挽住了席令承的胳膊。 “你真好。” 言罢,又一脸得意地看向温乔。 “姐姐,令承哥这么关心我的身体,你可不要生气哦。” “毕竟我们经常来国营饭店吃饭,那些菜早就吃腻了,偶尔吃点清淡的对身体也好。” 温乔才懒得搭理张悦。 自顾自地和沈知序品尝著面前的菜。 席令承也被张悦吹捧得有些神气。 他看著沈知序正在帮温乔挑鱼刺的动作,没好气地冷嗤一声。 “只会花言巧语,故作豪气地矇骗人,噁心。” “就是。” 菜刚上齐,李梦就疯狂扫荡著,这会说话时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声音闷闷的。 “打肿脸充胖子,像席工这种,才是顾家的好男人,好丈夫。” “悦悦,你说对不对。” 话里话外满是调侃。 恨不得把张悦是未来的席夫人几个大字贴在她头上。 张悦羞红了脸。 “哎呀,梦梦姐,不要再调侃我们了。” 她一边娇羞地反驳李梦,一边想要握住席令承的手。 却发现,席令承的目光始终停在那边的两人身上。 两人正在吃饭呢,根本没空看他们一眼。 席令承一肚子气,张悦更是没处撒火,愤愤地戳著碗里的米饭。 “算了,悦悦,既然温乔不听我们的劝告,我们自己吃自己的吧。” 席令承安慰著张悦,也是在安慰著自己。 毕竟花了这么多钱买的,他可不能浪费。 正当席令承盘算著一会要不要打包带回家时,就看到李梦急头白脸,这才短短一会功夫,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她席捲了一大半。 李梦唇角掛著米粒,往嘴里塞著红烧肉,肥油顺势滑落。 “你……” 席令承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她她,她怎么吃得那么快!? 李梦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还开口招呼著两人。 “你们怎么不吃啊,快吃!” 一边说,还不忘继续塞,连连讚嘆:“悦悦,你別说,国营饭店的菜就是很好吃!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你经常带我来吃,好不好?” 张悦为了面子,笑得更是从容自得。 “当然没问题,下次令承哥叫我,我也带上你一起。” 席令承脸色黑如煤炭,又不好当眾反驳李梦,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三个人就五个菜,很快就吃完了。 望著被李梦席捲乾净的盘子,席令承无奈地嘆气。 另一边,沈知序和温乔也吃完了。 沈知序抬手,叫来服务生。 “你好,结帐。” 服务生看了眼单子,道:“这位先生,一共二十五块钱。” “嗯。” 沈知序眼也没眨,拿出钱付款。 “二十五!这也太多了吧。”李梦嚇得瞪大眼,下一秒还没忘吐槽:“嘖嘖,这一顿饭肯定把沈主任这个月伙食费都掏空了吧,早知如此装什么呢。” 眼看温乔要走,席令承也立马叫来服务生准备结帐。 服务生本来就对席令承的印象不太好,眼下说话也是冷冷淡淡的,道:“十二,付钱吧。” 席令承维持了一天的体面,在此刻瞬间崩塌。 他没忍住喊了出来。 “十二块?你没算错吧。” “对。”服务生又核对了一遍,道:“没有错,就是十二块。” “不可能!” 席令承一拍桌子站起来。 “令承哥,你怎么了?” 张悦也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席令承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一声导致半个饭店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尷尬地愣在原地,压低声音和服务生爭执。 “你肯定算错了,我刚才明明算过只要八块钱的,怎么现在成了十二块!” 他点餐的时候看得特別仔细,特地算过身上的钱,刚好够买下这一顿饭。 谁能想到竟然还多了四块钱! 他现在上哪再去找四块钱来? 服务生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位先生,我们的帐单是不会错的。” 席令承不信,伸手过去抢。 等他把帐单抢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刚才算漏了一个。 的確是十二块钱。 此番操作让服务生的脸色更差,他把帐单重新夺回来。 阴阳怪气的开口:“要我看有些人吃不起饭就別出来,现在是想要吃霸王餐吗?” “你什么態度!” 席令承恼羞成怒。 “你们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过来,信不信我投诉你!” “切,你吃霸王餐,我还怕你投诉吗?”服务生也丝毫不退步。 这边马上要走出饭店大门的沈知序,听到动静特地停了下来。 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席工该不会一顿饭都吃不起了吧。” 丟下这句话后,他就和温乔一起並肩离开了饭店。 席令承的羞耻心被这句话瞬间点燃,气红了眼,非要服务生把经理叫过来。 张悦实在是看不下去,没忍住扯了扯席令承的袖子。 “就四块钱,令承哥,你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快把钱付了吧。” 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她的脸都快要丟尽了! 早知道今天这么丟人,她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张悦吐槽:“你今天是什么了,这么反常。” 好像区区四块钱,就要了他的命似的。 第75章 这是家黑店 张悦现在只想要席令承早点把钱结清,然后自己好离开这个丟人的地方。 席令承气得脸红脖子粗。 “悦悦,这就是一家黑店,我们不能纵容他们这个行为!” 虽说刚才是自己看错了价格,可就那么几个菜,竟然要十二块钱,还大部分都是一些普通的素菜。 这不是抢吗? 席令承说什么都不愿意支付这顿饭钱。 “哪里黑了?”张悦低声嘟囔,“以前不都是这个价格吗。” 她是真的很想不通,不明白席令承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席令承见张悦也没站在自己身边,更加气愤地想要说服她。 “你看看,就那点,竟然要十二块钱,普通工人快半个月的工资,这根本就不合理,这就是一家黑店!” “我要举报,让这家店停业整顿!” 更何况那些菜大部分都进了李梦的肚子里,他自己根本就没吃多少。 席令承越想越觉得亏。 服务生听见席令承开始骂饭店,气得摔了手上的菜单。 “我们饭店都是明码標价,没钱吃饭就不要出门,自己回家啃点烂菜叶子的了,居然还敢污衊!我现在就报警,让公安来评评合不合理。” 眼看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一旁的李梦只觉得丟脸丟到了姥姥家。 她拿起座位上的包,冲张悦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悦悦,我马上得回医院去换班了,我先走了。” 反正她已经吃饱喝足了,后面的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係?还是早点脱身的好。 李梦说完,忙不迭跑出了饭店。 张悦想要去追李梦,却被服务生拦了下来。 “你们该不会是想要找藉口逃单吧,不许走,先把钱付了!” 席令承说什么都不愿意,张悦实在是丟不起这个脸,硬著头皮从包里掏出了四块钱。 塞进了席令承的手心。 “快把钱付了吧。” 她说话时低著头,生怕被外人记住自己的脸。 席令承仍旧不服,最终还是张悦从他身上拿到另外八块钱,拍在了桌上。 “钱我们付上了,可以走了吧?” 服务生翻著白眼,讥讽道:“慢走不送。” 席令承觉得自己被人下了面子,推开服务生,走出饭店。 他怎么能让一个女人给钱?以后让他还怎么抬得起脸! 越想越憋屈,席令承走得很快,张悦费力地跟在后面。 “令承哥,你等等我!” 席令承没反应。 张悦见自己实在追不上,一咬牙,“哎呦”一声。 像是摔了。 席令承听见后,才终於停下脚步,倒回来扶起张悦。 他还没询问,张悦率先开口追问。 “令承哥,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一句话再次踩中了席令承的痛处。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狼狈,可一想到今天才刚发工资,他就已经把钱全部都用完了,烦躁感溢满心头。 后面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 “没什么。”席令承压著脾气,“我先送你回家吧。” 东西买了,饭也吃了,张悦总该回家了。 要是继续待在外面,指不定又得花多少钱呢。 张悦顺势靠进席令承的怀里,任由他扶著自己去车上坐好。 眼看席令承真的只是准备开车送她回家,张悦坐不住了。 这个月席令承的钱还没给自己呢,她可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 席令承刚要启动车辆,张悦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语气甜腻,带著撒娇。 “令承哥,我今天买了很多好看的衣裳,下次穿给你看,好不好?” “好。”席令承心不在焉。 张悦继续:“我算了一下,那些衣服虽然有点贵,但性价比都很高,五件衣服才只要四十块钱呢。” “四十?”席令承大惊失色,“你一个月工资不就五十块钱吗?你花四十买衣服,剩下的钱呢?” “当然是又买了一些首饰呀。”张悦见席令承上了套,瞬间换上一副可怜脸,“只是买完东西,刚才又帮你付了饭钱,我现在身上一块钱都没了。” “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过……” 她说这话时一直在悄悄地瞟著席令承的脸色。 席令承又急又惊。 “你怎么花这么快?” 张悦晃晃他的手,委屈撒娇。 “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哥还在的时候,给我买的就是一些大牌用品,这次也只是买了以前用过的东西而已。” 像是怕被怪罪,她又特地补了一句。 “都很值的。” 席令承无奈,再也说不出几句斥责的话。 是啊,张悦本来应该有更好的日子,都怪自己害死了张悦的哥哥。 现在更不能委屈了她。 张悦看席令承没主动提给自己钱的事,只是一味地嘆气,提醒了一句:“令承哥,你以前每个月都会给我生活费的。” 席令承心里苦,可实在是囊中羞涩。 但他更不忍让张悦伤心失望,只能勉强撑起笑容,揉揉张悦的头。 “这两天家里开销有点大,过两天我就把钱给你。” 为了说出这番话,席令承也是鼓足了勇气。 他在心中默默决定,等今天回去,就去找几个朋友借点钱,应应急。 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就还给对方。 这也是眼下他唯一能想出的解决办法。 张悦虽然没能立马拿到钱,有些失望,但有了席令承这番话,她的心总算落到了肚子里。 “我就知道令承哥你和我哥一样好。” 她说著还不忘给席令承两颗糖吃。 “要是哥哥在天有灵,一定会安心的。” 每次张悦一提到张志刚,席令承心中就快被愧疚填满。 “你放心。”席令承语气真挚,“我一定不会短你吃喝,会照顾好你,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嗯!” 张悦眉眼弯弯,笑容天真又甜美。 看来果然是自己多虑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席令承都会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好。 可一想到今天在饭店席令承怪异的举动,张悦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你刚才没吃饱吧,我这会去买点菜,回家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为了拿到更多的钱,受这点苦,张悦心甘情愿。 席令承瞬间感动。 “悦悦最乖了,但也不要累著自己。” “放心吧,而且能照顾令承哥,我也很高兴。” 见张悦如此乖巧,席令承心中涌起暖意。 觉得自己吃再多苦,都有了意义。 第76章 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看 另一边,安全处。 沈知序停好车,却並没有下车。 他扭头,像是在看窗外的雪景,更像是在看温乔。 “你怎么一直在看我。”温乔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知序没答,反问道:“今天的饭菜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嗯嗯。”温乔猛点头,“很好吃。” 和席令承在一起五年,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一顿饭。 以往席令承回家,她就做得好一些。但要是席令承不回来,她为了省钱,也就只能將就两口。 “破费了。”温乔真心朝沈知序道谢。 “合你胃口就好。” 他准备上楼拿个东西,就送温乔回宿舍的。 没想到刚拉开车门,不远处有个人影嘰嘰喳喳地蹦了过来。 沈知序眯了眯眼。 副手很快蹦到了他面前,却故意越过他,朝著还坐在车上的温乔打著招呼。 “研究所的温大才女,真巧!” “巧什么巧?”沈知序蹙眉,觉得这人脑子好像有什么毛病。 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温乔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礼貌回礼:“你好。” 副手的视线在沈知序和温乔身上来回晃著,最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温才女这是和我老大干嘛去了?” 温乔被喊得脸红,刚想回答,沈知序已经挡住了副手的视线。 “工作做完了吗?你就在这里晃。” 莫名挨了一顿斥,副手满脸委屈。 “这会是休息时间,况且温同志最近在研究所的人气旺盛,我和她打个招呼怎么了?” 副手在內心冷哼。 自家老大这也太小气了,连打个招呼都不让! 温乔全程懵,面对副手的调侃,不好意思地垂下眸,有些局促不安。 “那个什么……沈主任,你,你先去工作吧,我也要回宿舍了。” 她说完,还不等沈知序拒绝,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副手看见温乔走了,还十分惋惜。 “真是可惜,我原本还想要个签名呢。” 但他脸上可惜的神色並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就被沈知序的冷脸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大,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 沈知序无语至极。 他原本是想要送温乔回宿舍的,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自己的计划全打乱了。 还把人嚇跑了。 “你每天很閒吗?”沈知序心情很差,语气更谈不上好。 简单两句话被他说得像是在审讯犯人。 “没有啊……”副手莫名心虚。 “那你说的人气旺盛是什么意思。”沈知序低声质问。 副手往后退了两步,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说的!是最近研究所都传遍了。” 看沈知序什么都不知道,副手好心给他科普: “温乔同志在大学就有才女的名號,最近又洗清了坠机的嫌疑,自然被大家关注著扒拉出她大学的才女名头了。” “加上她刚离婚,人长得又年轻漂亮,哪怕成分不好所里也可多人关注她呢。” 沈知序其他的什么都没听进去。 就听进去了一句“很多人关注”。 “很多人,是多少人?”沈知序说这话时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副手故意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 “当然是这么多了!” 他眼珠一转,坏心思立马上来。 “老大,你可得抓紧了。” “毕竟温乔同志现在是研究所里的香餑餑,很多人都想和她认识认识。” 沈知序对温乔的想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老大进展太慢了,连他也看著著急。 为了老大的幸福,副手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激励一下对方。 “……用不著你管。” 沈知序被人戳穿了心思,很是恼怒。 但更多的,则是涌起了难以言述的危机感。 这么多人关注温乔,她会不会被別的人…… 不行。 好不容易熬走了席令承,他不允许温乔身边又出现別的男人。 沈知序走出去的步子,又倒了回来,声音又僵又冷。 “从明天开始,不用再派安全员去地检交接了。” “我亲自去。” …… 次日。 拿到了工资,又给父母寄去了东西,温乔心底所有惦记的事情都有了著落。 她睡了一个很好的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去了所里。 刚一走进研究所,温乔就发现今天关注她的人似乎格外多,不少视线都粘在自己身上。 但那些视线大多都不是恶意的。 反而带了几丝讚赏和崇拜。 温乔也没多想,今天最新型的战斗机已经总装完成,半个月后就要试飞,只不过这段时间还需要进行一些微量调整,以及仔细检查。 作为地检,温乔自然也得去看看。 等温乔到的时候,杨心逸和別的几个安全员早就已经来了,正在场地围著飞机商討著,手里还不停地记录著数据。 “乔乔!” 下一秒,温乔听见了阮红霞的声音,回头一看,对方正招著手朝她跑了过来。 “你来啦,我等了你好久。” 两天不见,阮红霞缠著温乔聊了好一会。 温乔注意力更多的是在战斗机上。 她忍不住感嘆:“这一次的飞机设计得真的很好。” 从很久之前起,温乔就一直想要参加战斗机的设计。 她梦想著有一天自己设计的飞机也能够完成试飞,投入战斗中。 只可惜她离那个目標似乎还很远。 但温乔不会气馁,她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实现梦想的。 “切。” 温乔刚说完那番话,就传来一人轻讽的笑意。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温大才女吗?还真以为自己读了两年大学,出来就高人一等了?” “卖弄什么呢。”杨心逸边说边剜了温乔好几眼。 “你说谁卖弄!” 阮红霞不满地懟了回去。 “说的就是温乔。”杨心逸丝毫不隱瞒恶意,“上过大学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个地检。” 阮红霞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和杨心逸“讲道理”。 却被温乔拦下。 “没事。” 安抚完阮红霞,温乔转头对杨心逸道:“我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你至少长了点教训。” “我那是被你算计了!”说起那件事,杨心逸就更生气。 如果不是被算计,她怎么可能在所长面前都丟了这么大的脸。 温乔无语地摇了摇头。 “既然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那我问你,你知道战斗机的气动布局是怎么设计的吗?又知道进气道和动力系统是怎么作用的吗?” 面对温乔一连串的发问,杨心逸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立马跳脚。 “温乔,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想要为难我,让我当著眾人的面出糗。” 温乔眸光极冷,盯著杨心逸发疯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身为研究员,你连这点知识都不知道,有功夫在这里和我爭论,不如下去多读点书。” 周围的其余研究员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目光,杨心逸羞怒得满脸通红。 第77章 我又不学设计 甚至还有不少人指著杨心逸的背影指指点点。 “刚才看她架势那么大,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没想到竟然什么都答不上来,也不知道她哪里有脸猖狂的。” “是啊,现在研究所里谁不知道,温乔是才女,我看她就是嫉妒温乔,刚才才会故意刁难的。” 杨心逸更气了。 这群人是眼瞎吗?分明就是温乔那个贱人在为难她! “我又不是学设计学的,我怎么可能会答得上来你那些问题。” 她恼怒地回著温乔的话,企图挽回一下自己丟掉的形象。 “还有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被温乔蒙在鼓里了,她就是故意想来显摆大学生的身份……” “你也知道自己不是学设计的。”温乔打断她,冷嗤一声。 “但我们刚才本就是在討论关於设计方面的问题,是你自己非要撞进来插话,就別怪我懟你。” “你!” 杨心逸快要被温乔气死了,现在好了,她彻底成了眾人眼底的笑话。 阮红霞也在旁边得意哼哼。 “没本事就不要张狂,自討苦吃,还想把锅甩到乔乔身上,活该被骂。” 阮红霞翻了杨心逸好几个白眼,转头拉著温乔,“乔乔,我们別理这个神经病。” “好。” 温乔和阮红霞去到另一边,继续討论。 杨心逸憋了一肚子的气,想要找人好好泄泄气,刚想和身边的其他两个研究员吐槽。 回头一看,她身后哪里还有什么人。 全屁顛屁顛跟在了温乔身后。 “温乔同志,我们的確不太了解设计方面的问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解答一下?” “对对对,虽然现在战斗机已经总装完成,但还有很多具体的数字需要改良,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这俩人都听说了温乔的名號。 不仅如此,他们也知道温乔毕业於一个特別厉害的大学。 那可是他们拼尽努力都没法碰到门槛的大学啊!温乔竟然能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一定超级厉害。 两个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对温乔说话时,眼底冒著崇拜的星光。 温乔也没吝嗇,直接认真开口道:“一般战斗机升级改良的范围通常就围绕著雷达、航电、发动机、武器系统,以及隱身与材料这些方面。” “我这几天简单看过一下,这个战斗机每个方面都很完美,只是在雷达探测这一块还是有一点欠缺。” 眾人都一脸崇拜地看著温乔,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將同时追踪的目標从个位数提升到十位数,这样……” 她一时间蹦出了无数专业用词,听得不少人脑袋大,但他们片刻不敢走神,都很认真地拿出笔,记起了笔记。 “不愧是高才生,这么快就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好厉害……”更多人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讚嘆。 杨心逸看著温乔被眾人簇拥的模样,胸口呕了一口气。 她想也没想,走过来就拨开人群,指著温乔指责道:“你一个地检,不去工作,配和他们討论吗?” 转头又无差別地骂起了在场的所有人。 “还有你们,身为研究员请教一个地检,还要不要脸?不嫌丟人啊!” “我要是你们早就辞职回家待著去了。” 温乔扫了她一眼,道:“我现在就是在工作,进行试飞前的地面精细复查。” “刚才那些问题都是我在复查中发现的。” 杨心逸被懟得哑口无言,不仅如此,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算是彻底惹了眾怒。 “杨心逸,你脑子有毛病吧,我们就是普通探討碍你什么事了?” “你就是嫉妒温乔才会针对她的吧。” 杨心逸差一点被唾沫星子淹死,正想寻找著脱身的办法,忽然她的目光扫向了远处的某一个地方。 只见她的视线中,一名长身玉立的男人,朝著这边走过来。 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制服,勾勒出上身极好的肌肉轮廓,再收进腰线。 走得近了,杨心逸甚至还能看见对方略高的眉骨,眼睛清亮。 ……好帅。 杨心逸在研究所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一时之间,她也忘了什么丟不丟脸,遵循本能地走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 杨心逸神情羞涩,在面对沈知序时,却还要装作一副冷静询问的模样。 “这里是研究所重地,无关人员不能擅入。” 跟在沈知序身后的副手,一脸诧异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在和我们说话吗?” 杨心逸眼里哪有他,恨不得眼珠子都趴在沈知序身上。 副手看看沈知序,又看看不远处的温乔。 为了老大的幸福,他一咬牙,走到沈知序面前,挡住杨心逸的视线。 杨心逸被突然衝出来的人整得一懵,脸色顿时变得极差。 “你又是谁?” 副手没好气地挺了挺胸膛,指著自己左肩下方的徽章。 上面明晃晃写著几个大字。 安全处。 “你是眼瞎吗?我们穿著安全处的衣服,还別著袖章,没看见?” 杨心逸今天被人懟了无数次,可为了维持在这个帅哥面前的好印象,她忍著脾气没发火。 “原来是安全处的同志啊。” 她一脸諂媚,缠著沈知序搭话。 “这位同志以前怎么没见过,看著真眼生。” 副手实在看不下去杨心逸这副模样。 “这是我们沈主任,你要是没什么事,別耽误我们工作。” “沈主任,主任!?” 杨心逸眼底难掩诧异,差点喊了出来,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但她仍旧满脸震惊。 都是主任了,还来场地上干什么? 算了,管这么多有啥用。 杨心逸只知道这个男人长得很合自己胃口,现在看起来地位也很高。 她眼珠子一转,坏心思就也涌了上来。 “沈主任蒞临指导,让我来带你参观参观场地吧。” 说完,杨心逸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沈知序身后。 副手赶也赶不走。 隨后,她眼睁睁地看著沈知序,走到了温乔的身边。 一见到温乔,沈知序周身冷硬的气质瞬间消失。 他弯著眉眼,温声道:“温同志,好巧。” 温乔也自然地和沈知序打著招呼。 杨心逸愣在原地,怒气瞬时涌上心头。 第78章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 又是温乔! 每一次都是温乔。 先是当著所长的面,故意让所长责罚自己,又害得自己在所有人面前丟了脸。 现在就连这个长相好,身份高的主任,都要走到温乔身边。 凭什么! 杨心逸不服,被气得满眼通红。 温乔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边温乔打完招呼,也十分诧异。 她凑到沈知序身边,低声道:“你怎么来了?一般情况都只是派普通的安全员来排查安全问题就够了。” 哪里需要沈知序这尊大佛亲自来。 难不成是有什么秘密行动吗?还是出了什么岔子? 温乔越想越歪,脸色也正经起来。 沈知序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隔得很近,温乔甚至能感觉到沈知序胸腔的震盪,隨后沈知序含著笑意的声音响起。 “你这一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温乔一噎,抿唇没好意思接话。 沈知序说得没错,她的確有些草木皆兵了。 实在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桩桩一件件,让她的精神高度紧绷著。 沈知序能看出温乔心中的担忧,解释道:“没什么事,只是上面很重视这架新型战斗机,所以让我来亲自监督。” 听完这番话,温乔总算安心不少。 “不过……”沈知序没说完。 温乔又瞬间提起心,追问:“不过什么?” 沈知序声音更低,温乔为了听清楚,只能努力凑过去。 “我们两个要是继续这样说话,他们恐怕真的会以为出了什么事。” 经过沈知序一提醒,温乔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沈知序是靠得太近了一些。 她脸颊爬上红晕,默默拉开距离,和沈知序隔开一米远。 沈知序宠溺地笑著摇了摇头。 主动转移著话题,面向眾人:“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沈知序出现的突然,再加上他的身份地位,原本就吸引了人群的关注。 眼下见他一开口,便有男研究员迫不及待地接话。 “我们正在和温乔同志討论战斗机的改良方案呢,真是没想到,温乔见解极深,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是啊,我都差点听抑鬱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好的实力……” 接二连三的讚赏响起。 温乔被夸得不好意思。 没注意到一旁的沈知序眼底笑意更甚。 这些人口中,那个事事全能,能力出挑的人,才是真正的温乔。 可与此同时,沈知序心中更是升起一丝鬱闷和恐慌。 温乔这么好,恐怕以后她身边的男人,只会越来越多…… 沈知序刚升起这个念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以为自己的表情藏得很好,却早就被站在温乔身边阮红霞看得清清楚楚。 阮红霞眯起满是戏謔的眼,碰了碰温乔的胳膊肘。 “怎么了?” 温乔一脸困惑地看向她。 阮红霞立马示意她去看沈知序。 “乔乔,你没有觉得沈主任对你的態度很不一样吗?” 温乔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阮红霞眼睛瞬间一亮:“你也看出来了是吧?我就知道他肯定……” “沈主任看我大学毕业,不忍心我被埋没,才会处处帮著我的。”温乔一本正经。 阮红霞:…… 她该说什么好!没想到乔乔学歷高,人聪明,在感情上却跟个木头一样。 阮红霞还想继续说什么,温乔已经移开了视线,满心满眼都是战斗机。 算了,阮红霞彻底放弃。 “唉。” 夸讚的声音里,突然传出一道不合时宜的嘆息。 沈知序看过去,正好是刚才那个夸温乔最积极的男研究员在嘆著气。 男研究员感嘆道:“温乔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成分有问题,她不能升职,否则肯定早就成了比我们还厉害的研究员!” “现在就只能做一个地检,真是大材小用。” 温乔回神时,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如果没有当初的事情,那现在她所设计的战斗机,可能也像眼前这架一样,总装完成了吧。 杨心逸被忽视了半晌,眼下见温乔失落,立马抓住时机跳了出来。 “就是,大学毕业又怎么样?还不是和她爸妈一样,是个吸百姓血的资本家!” “这辈子能待在研究所当地检,就谢天谢地吧。我要是所长,肯定不允许这种成分不乾净的人留在所里。” 她越说越得意。 只要温乔成分有问题一天,就永远都会被她踩在脚底。 眾人听到杨心逸这番话,虽然觉得她太过分,但也的確没错。 一群研究员面面相覷,没人出来帮温乔说话。 沈知序冷下眸子,看向杨心逸时,眼底如同带著寒芒。 不过好在他早就有了准备。 “温乔。” 沉浸在失落里的温乔,被沈知序喊回了神。 “沈主任,有什么事吗?” 温乔对上沈知序眼底的柔色。 但那眼神一闪而过,下一秒,沈知序的神色再次恢復了平日里的正经。 “这次新机试飞,技术总指挥那边还要找一位临时的外语翻译,去核对外文数据。” 猜到了沈知序要说什么,在温乔震惊的表情下,沈知序道:“如果你想,我可以举荐你去试试。” “这……” 温乔没想到这么好一个机会,竟然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可我大学……” “我知道你俄语成绩很好,这一次我们需要的刚好是一名俄语翻译。” 恰好差一名翻译,恰好温乔学了俄语。 温乔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比起她內心感谢沈知序对自己的托举。 让她更为震惊的是,沈知序竟然连这都知道。 有时候温乔也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沈知序表现得像是比自己还要更了解自己。 但她眼下没有时间继续去想。 似是为了鼓舞她,沈知序道:“我想堂堂才女,这点任务应该难不倒你。” 这对温乔而言,並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而是向上爬的一条捷径。 只要她能够成功,履歷上就能添一笔光彩。 而且沈知序选择当眾推荐温乔,很多知道温乔实力的人,都直接表明了支持。 这样一来,便应该不会有人能去质疑温乔是走后门的了。 温乔眼底浮现出对沈知序的感激之情。 刚想应下。 下一秒,杨心逸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行!” 第79章 想要使绊子 她尖声喊著,拨开把温乔和沈知序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走到二人面前,语气愤愤不平。 “这根本就不公平!” 沈知序神色平淡,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杨心逸当中反驳那一刻,周身的气息就冷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 杨心逸在此刻对沈知序的滤镜碎了大半,更多的是对温乔的羡慕嫉妒恨。 嚷嚷著:“翻译一般都是从我们研究员里选拔出来的!温乔凭什么走后门!” 这次机会杨心逸之前也听说过,虽然她自己不擅长俄语,但她就是看不惯温乔能直接拿到这么重要的机会。 温乔一个地检,根本就不配! 说完,杨心逸一脸厌恶地对著温乔。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实力,没想到也只是一个会走后门的关係户!” 面对杨心逸的谩骂和质疑,温乔丝毫没有慌乱。 反而大方地对著所有人强调。 “我上大学的时候,取得了英语和俄语双外语满分的成就,这次不仅能够翻译俄语,还能配合其他的英语翻译工作。” “我想这个工作,我能胜任。” 既然沈知序已经把机会递到了自己面前,温乔绝对不可能放过。 她继续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有谁能比我更適合,大可让她来,我们公平竞爭。” “嗯。”沈知序也適时开口,“温乔同志的实力,我很清楚。” 杨心逸没想到温乔竟然还有过这么好的成绩。 可她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温乔,讥讽道:“你有沈主任给你撑腰,谁还敢和你爭。” 话里话外,就差没把“温乔走后门”几个字写在脸上。 温乔正欲开口,先有人为她反驳著杨心逸。 “温乔同志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追著她不放吗?” “更何况沈主任要是想给温乔开后门,为什么不私底下去找她,反而当著我们大家的面推荐,要我看你就是嫉妒心作祟!” 一来一往,短短几句,就把杨心逸懟得哑口无言。 “你们!”杨心逸怒火攻心。 “那也不行,温乔成分不好,谁能担保她到时候会不会做出什么有辱研究所,影响新机试飞的事情?” “……”这一次,人群安静了。 大部分人都还是介意温乔成分的事情。 就在杨心逸准备洋洋自得时,清冽的声音响起。 “我能。”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知序站在温乔身边,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我能为她做担保,就不劳你费心了。” 那一刻,温乔心中最乾涸的枯原,在沈知序说出那句话时,仿佛春雨落下,生出绿渊。 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沈知序的仗义执言,只能道了声谢。 “谢谢你。” “没关係。”沈知序轻声安抚:“你只需要做好工作,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哇……”阮红霞一脸艷羡地小声感嘆著。 她就知道,这个沈主任对温乔的心思不!清!白! 好磕爱磕,多来多来! 有了沈知序的担保,旁人再无异议。 杨心逸再说什么都没了用,她直接被气得离开了现场。 走到一半,杨心逸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踹开所长办公室的大门去告状! 可一想到上一次所长因为温乔责罚自己的画面,以及温乔的確有胜任翻译官的资格,她心中的动力就彻底被抽乾。 去也没用,还可能再被骂一次。 杨心逸不想再丟脸,只能自己憋著气。 差点给自己气晕过去。 但很快,杨心逸就注意到了研究所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悦。 杨心逸眼睛一亮,立马走过去想要和张悦搭话。 只不过她还没有靠近张悦,张悦就被几个男同志围了起来。 “这不是我们张悦同志嘛,你都被开除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张悦心中憋闷。 面上还是故作自然地笑了笑,“令承哥还在上班,我是来给他送早饭的。” “原来是这样。”为首的男同志打趣两声,“真没想到席工艷福不浅,还能有这么一个好妹妹来送早饭,我也想有。” 他嬉笑的语气,落在张悦耳里,十分扎心。 张悦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杨心逸及时过去,赶走那些人,把张悦护在身后。 等人都走后,她才转身看向张悦。 只见张悦一脸委屈巴巴,瞧上去可怜极了。 “心逸,我这才几天没有来研究所,怎么感觉大家对我的態度都变了。” 张悦今天过来,不只是想要给席令承送饭获得好感。 更是因为她想要来看看,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的人缘有没有变差。 毕竟……这一路来,她可是听到了不少关於坠机事件的传言。 每一句都是说她不负责,没能力,还找人顶罪。 刚进研究所又被人嘲讽,现在张悦心中更加不安。 她不允许自己积累了五年的人缘,就这样被温乔毁了。 “怎么会呢。” 杨心逸现在看张悦,颇有些同病相怜的苦楚。 耐心安慰著她:“你放心,他们只是和你闹著玩的。” 张悦还是不信,內心苦闷到了极致。 杨心逸没办法,只能隨手拦住了几个和张悦以前关係很好的男同志。 男同志们对著张悦眼巴巴求安抚的模样,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狠话。 而是跟著杨心逸安慰著:“你別著急,那件事不是你的错,等下次所里扩招,所长一定会把你再招回来的。” 一连来了几个人,都是这样说的。 张悦久久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 脸上也重新掛满了笑容。 杨心逸一看时机差不多了,立马开始跟张悦告状。 “悦悦,你现在离开了研究所,不用天天受温乔的气,可苦了我!” 她添油加醋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告诉了张悦。 “温乔太囂张了!不仅如此,她竟然还想要走后门,去参加翻译选拔!” “谁不知道这个名额大部分研究员都想要,温乔一个地检,根本就没资格,可她还偏偏攀上了一个什么安全处的主任,要给她撑腰。” 张悦瞬间反应过来,杨心逸说的人就是沈知序。 她对沈知序的敌意,都是源於温乔,嫉妒温乔可以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如此一想,张悦也跟著生气起来。 杨心逸见此,语调拐了个弯,道:“悦悦,反正你也没在研究所上班了,温乔找不到你,要不你想办法给她使个绊子?” 第80章 我办公室有外语书 张悦眯了眯眼,杨心逸还在继续劝说著:“你看,温乔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以后研究所里的人岂不是全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用不了多久,还有谁能记得你。” 隨著杨心逸的话,张悦也不免担忧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积攒的人缘,凭什么温乔只花了几天时间,就能彻底代替自己? 不行。 张悦的理智被浓厚的嫉妒和恨意侵蚀著。 但下一秒,她又瞬间反应过来。 杨心逸被温乔欺负了,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她不去报復温乔,偏偏来找自己,摆明了是想要把自己当枪使! “这……” 张悦一脸为难。 討厌温乔是一回事,但张悦也还没傻到隨隨便便就听了杨心逸的话去自找不痛快。 “心逸,我毕竟已经被辞退了,现在连研究所都不能像以前一样隨便出入,要想动手的话肯定很麻烦。” 她说著,又补充了一句:“你天天待在研究所,肯定有更多机会和时间,我看你自己去更合適。” 杨心逸面色一僵。 訕訕笑了两声。 她本来就是怕惹不起温乔,才来找张悦的。 虽说被懟了回来,但杨心逸也没有就此放弃,她脑子转得飞快,立马道:“我这没权没势的,要不你去找席工吧,他肯定有办法。” 听到杨心逸这样说,张悦倒还真的上了心。 是啊,令承哥也会外语,正好可以让他去参加。 温乔不是说谁都可以和她比拼吗? 张悦相信,只要席令承一去,温乔肯定会被比下去。 思及此,她露出笑容。 “好呀,我现在就去找令承哥。” 说完,张悦直接朝著席令承的办公室而去。 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张悦才想起来席令承现在已经被降职成了普通的研究员,以前的专家办公室,他自然是不能继续待了。 张悦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几番打听后,才到车间找到了席令承。 席令承正埋头干著普通研究员做的基础工作,那些对於他而言,太简单,也太无趣。 简直是大材小用! 而周围人不时窃窃私语几句,大多都是和自己有关。 正当他烦闷至极时,张悦的声音响起。 “令承哥!” 席令承脸上的苦闷瞬间被高兴取代,他放下了手中的活,走到车间外。 “悦悦,你身体不好,不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过来了?” 张悦晃著手里的饭盒,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不好好吃饭,特地做了饭给你送过来嘛。” 席令承心中满是感动。 “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等席令承接过饭盒,吃了几口后,张悦见时机差不多了,她才道:“令承哥,我听说最近研究所里有个俄语翻译员的机会,你要不要去试试呀?” “俄语翻译员?” 席令承喃喃一声,好像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呀。”张悦顺著他的神色道:“其实我也是听他们说,姐姐要去竞选这次机会。” 听到事情关乎温乔,席令承又来了几分兴趣。 张悦却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我就是觉得令承哥比姐姐厉害很多,如果她都能去的话,你肯定也没有问题。” 这一番话,算是彻底说到了席令承的心坎上。 他大学也是学的俄语,並且成绩不比温乔差多少。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被降职了,但如今国家正在发展阶段,尤其缺少他这种研究员。 只要自己把握机会,积累履歷,大不了多熬个几年,一定可以回到从前的地位。 而这一次,便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张悦越说,席令承越是心动。 “悦悦,你知道这该在哪里报名吗?” 张悦见席令承来了兴致,更是添了一把火。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姐姐是沈主任举荐的……” 话音落地,席令承神色瞬间冷硬下来。 又是沈知序。 每次都是他晃荡在温乔面前,如果没有沈知序,自己和温乔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令承哥,你是不是不太开心啊。”张悦试探著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了,我还得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呢。” 既然沈知序想要让温乔去,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因为温乔,他都必须得去! 而且一定要贏过温乔,获得成为俄语翻译的机会! “也不知道姐姐的实力怎么样,你有信心吗?” 张悦可是盼著席令承打败温乔,让温乔丟尽脸面的。 “你放心吧。”席令承信誓旦旦地开口:“温乔在家里洗衣做饭五年,地检的工作根本就没有技术含量,更没有学习的机会。” “她估计连大学里的知识都忘完了,別说外语了。” “她绝对比不过我。” 对於这一点,席令承还是很有自信心的。 闻言,张悦也更加有底气。 在席令承看不到的地方,张悦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温乔,你就等著瞧吧。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顏面扫地。 …… 杨心逸走后,周围的人也散了。 温乔很快投入了工作状態。 但即便她面上表现得很寻常,可內心里早就被不安侵蚀。 刚才自己放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毕竟自从毕业后,温乔就再也没有,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机会去看俄语书。 其实以前温乔也想要抽出时间,继续提升自己。 但每一次她刚坐到书桌前准备看书,席令承和李秀兰就会给她找各种事。 不是去做饭,就是去餵鸡。 一点私人时间都不给她。 温乔越想越心烦,对自己的信心又低了两分。 下班后,她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甚至没注意到眼前还有个人,就那么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她轻呼一声,想要道歉。 才发现面前的人正是沈知序。 沈知序眼底带著笑意,道:“想什么呢,这么失神。” “嗯……”温乔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沈知序那么信任自己,才会推荐自己,如果现在和他说没有信心,沈知序应该会很失落的吧。 温乔不想让沈知序失望。 就在她犹豫著要不要说出心事时。 “別愁了。”沈知序像是窥见她的心声一般,开口道:“我办公室里有外语书,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借给你复习。” “现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办公室。” 第81章 离这么远,看得清吗? “你那里怎么会有外语书?” 温乔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 “难道……” 沈知序顺势接话,“嗯,我的確也会有俄语。” 温乔眼底的差异变成了惊喜。 她正愁这件事呢。 只是如果沈知序也会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温乔想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沈知序果然是一个惜才的领导。 寧愿把机会让给自己。 这样一来,自己更不能辜负沈知序的良苦用心了。 一想到刚才自己还在沈知序面前信誓旦旦地承诺,这才过了多久,就要找他借教材求助。 温乔有一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谈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出了研究所,沈知序十分自然地拉开了车门,示意温乔上车。 “走吧,要是有不会的地方,我还可以教教你。” 他弯起眉眼。 “能给温才女上课,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机会。” 都这种时候了,沈知序还想著调侃打趣自己。 温乔轻哼了两声,也没多客气,顺势上了车。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沈知序的办公室,前两次都来得比较急,温乔这一次才注意到,沈知序的办公室很大,还有整整一面墙的书架。 从文学到技术,从古到今摆了整整一墙的书。 但沈知序很轻鬆的,就在那堆书里面找到了温乔要的教材。 他拿下书,递到温乔手里。 趁著温乔看书的时候,沈知序在一旁的火炉里添著火,准备给温乔烧一壶热水。 这么冷的天,是该好好暖暖身体。 而温乔的注意力早就被书吸引了过去,她坐在炉前,简单翻看著。 但很快,温乔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好长一段时间不看书,很多单词和语法都变得特別陌生。 能勉强辨別出来,但要耗费挺长的时间。 以她目前这速度,想要完成翻译的工作,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 温乔下意识地咬著唇,眉眼之间满是勉强。 沈知序將烧好的热水倒进不锈钢杯子里,放在温乔面前。 然后坐在了她旁边。 他不是没有看出温乔的为难,却没有主动说,只是静静地陪著等著。 等温乔主动去问。 温乔再抬眼时终於注意到了等在一旁的沈知序。 “那个……” 她微微侧身,露出摆在面前的教材,伸出手指著上面的一个语法。 “你能给我说讲解一下这个语法吗?” 温乔越说头埋得越低。 她真的是,这才多久,怎么连这些都忘了。 不行。 温乔在心中告诉自己,就算不是为了这次翻译的工作,她也必须要把从前丟掉的知识全部捡回来。 “这个啊。” 沈知序从一旁抽出一张草稿纸和笔,笔锋一动,劲挺的字体便落在纸上。 他写完,看著离自己快半米远的温乔,没忍住笑了出来。 “离这么远,看得清吗?” 温乔眨眼,抿唇。 默默往沈知序身边坐了点。 还是很远。 沈知序收回视线,並没有直接靠近,而是趁著温乔看笔记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嗯。你学得很快。” 沈知序丝毫不吝嗇夸讚。 “谢谢沈……” 温乔一抬头,才注意到两人不知何时近乎贴在了一起,她动作再大一些,甚至可以撞上沈知序的脸。 “……”温乔一惊,抱著教材往后仰,脸上顿时泛起可疑的红。 “怎么,怕我吃人?”沈知序笑著打趣。 “不是不是。”温乔连连摆手。 肚子却在这时“咕咕”地叫了起来,温乔更加窘迫,连忙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要走,颇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等等,书拿走吧,你方便复习。” 温乔根本听不清沈知序在说什么,急忙忙地接过书,转身飞快钻出了沈知序的办公室。 等走到半路,温乔才回过神。 刚才……沈知序递给她书的时候,她好像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 暖洋洋的,和那个人一样。 “我在想什么。”温乔摇摇头,想要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 迎面正好碰上了来找她的席令承。 “乔乔!” 温乔想当做没看见直接走,却被席令承拦了下来。 “你又想干什么?”她语气里难掩厌恶。 这么晚了,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 席令承正预开口,余光扫到了温乔怀里抱著的书,立马诧异地反问:“你这书是哪里来的?” 俄语大学教材,市面上很少,基本上是有价无市,想买也买不到。 甚至在大学的时候,他们一个级也就只有两本,上课之前还需要去图书馆手抄教材。 “用不著你管。” 温乔冷脸,推开席令承,准备回宿舍。 “別走!” 席令承拽住温乔的手腕,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又是那个沈知序送给你的?” “和你没关係。” 温乔甩开席令承的手,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 “席令承,你一天先管好自己吧。” 一句话,登时惹怒了席令承。 “温乔,你要不要点脸,沈知序是什么好人,你就这么上赶著吗?” 他说完,触及到温乔冷漠的脸色,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对不起乔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你没有必要再去找沈知序。” 温乔怪异地扫了席令承一眼。 这人今天是不是没吃药,上赶著来找骂呢。 下一秒,就听到席令承道:“翻译员选拔我也报名了,到时候你肯定会落选,所以没有必要再看什么书,趁著这个时间,你不如好好地工作。” 温乔终於忍无可忍。 “席令承,你不觉得你自己说的话很可笑吗?为什么你去参加我就一定会落选?你可別忘了,以前在大学里,每到期末的时候,你还得求著我来给你复习。” “你也知道是以前。”席令承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可你结婚五年看过一次书吗?听我的话,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温乔闭眼,平復著心绪。 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嗤道: “是啊,所以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和你结婚。” “不劳你操心,这一次的名额,我势在必得。” 她丟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宿舍。 徒留席令承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 后面的日子,为了不辜负沈知序的期望,也是为了让席令承好好看看。 温乔哪怕上班,只要有休息时间也会找地方看书。 她看得入迷,丝毫没发觉有人悄悄跟了过来。 第82章 我就喜欢像温乔那样的 杨心逸盯了温乔好几天。 恨不得眼珠子都黏在温乔身上。 越看越觉得奇怪,尤其是当她看到温乔手上拿著的竟然是一本外语教材,心中的困惑更是到达了顶峰。 那本书可是千金难求。 放眼整个研究所,图书室里估计都没几本。 但除了困惑,更多的只是嫉妒。 凭什么世界上所有好的东西都会落到温乔手里。 她想要当翻译,就能拿到外人求之不得的教材书。 想做什么都很顺利。 杨心逸不服。 哪怕自己对参加翻译选拔並不在乎,有没有都行,但她就是不想让温乔好过! “温乔手里的书一定有问题!” 等到中午休息时间,杨心逸立马去找张悦,最后还是在席令承的家里找到了张悦。 张悦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杨心逸,满脸疑惑。 偏偏身后李秀兰听到动静,没好气地骂著:“天天缠著我儿子还不够,可別把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领回家!” “不三不四”本人杨心逸登时怒了,想要进去和李秀兰理论。 最后被张悦拦了下来。 张悦拽著她走到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槐树底下,问道:“心逸,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杨心逸也没有废话,直接把发现的事情告诉张悦。 “我最近看到温乔在看一本教材,你说是不是席令承给的?” 张悦警惕地眯了眯眼。 温乔怎么会有书。 但她还是先否认了。 “不可能是令承哥,我最近天天都和他在一起,他也想找书来复习,可一直都没找到。” “而且他特別想要获得这次名额,不可能再去帮温乔。” 得知不是席令承给的,杨心逸更加疑惑了。 张悦也好奇。 那可不是普通的书,温乔哪来的本事。 半晌后,张悦心底有了一个想法。 “悦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杨心逸注意到,一脸期盼地看著张悦,张悦立马连连摆手:“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哎呀,咱俩谁跟谁,你別卖关子了,想到什么就和我说说。”杨心逸迫不及待。 张悦很为难:“我也只是猜测,但要是我猜错了,对温乔姐影响不好。” 听到事情和温乔有关,杨心逸眼睛瞬间亮了。 “你是不是知道温乔的书是从哪里来的了?” 在杨心逸的追问下,张悦点了点头。 “你说有没有可能,温乔姐的书是从所图书室里拿的吧?” 她並没有直接说出“偷”这个字,但杨心逸懂了张悦的意思!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我就说,温乔怎么可能拿到书,肯定就是偷的!” “我可没说她偷。”张悦眼底闪过精光,面上还故作阻拦著杨心逸,“你別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杨心逸一口咬定,“图书馆只有技术骨干才能进,温乔没权限,就只能是偷的!” “好啊温乔,终於让我抓到你的错处了。” 杨心逸既兴奋又得意,恨不得马上就去揭发举报温乔。 她倒是要看看,温乔今天敢潜入图书馆,明天就敢窃取机密!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温乔彻底滚出研究所。 就算有沈知序做担保又怎么样。 说干就干,杨心逸转身就要走。 被张悦拽了回来。 “你干嘛去?” 杨心逸迫切地道:“当然是去举报温乔,她害得你被开除,你就不恨她吗?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去。” 张悦示意杨心逸,后者凑到过去,半晌后,杨心逸眼睛一亮。 “好主意啊。”她连连称绝,“等选拔那天再当眾揭发,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温乔是个盗窃犯,我看她还怎么在研究所待。” 两人又聊了两句,张悦就被李秀兰催著回去做饭了。 和杨心逸分开时,张悦也没忍住勾出一抹冷笑。 温乔,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 回研究所的路上,杨心逸期待至极。 正好想起这几天沈知序都在研究所里,她直接调转方向,找到沈知序。 彼时沈知序正准备开启下午的工作,就被杨心逸拦了下来。 “有什么事?” 沈知序神情淡淡。 杨心逸莫名烦躁,每一次沈知序看温乔都很温柔,但是对自己就是一副冷脸。 温乔到底有什么好的。 今天她就要让温乔在沈知序心底的形象彻底改变! “沈主任这么凶干什么。”杨心逸故作温柔,“我今天来找你,只是因为看你好像对温乔的印象很好,不忍心你怎么好的人被欺骗。” 沈知序停下手中的动作。 杨心逸注意到,更加来劲。 “你不在研究所,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其实温乔同志在我们这里很不受待见。” “前几天你看到大家围著她,其实是因为……” “杨心逸,是吧。”沈知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是我。” 杨心逸还在高兴沈知序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可她脸上的笑並没有维持多久。 沈知序语气冷冽,带著警告的意味。 “算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在背地乱嚼人的舌根子,你要是再隨口造谣,我不介意请你去安全处喝喝茶。” 杨心逸顿时僵住。 扯出一抹不算好看的笑容,道:“我没有造谣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不信的话,可以在研究所里隨便找一个人来问。” 她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被沈知序冷漠的脸色骇住,默默闭了嘴。 “温乔是什么样的人,用不著你来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沈知序就直接离开去工作了。 杨心逸在原地不服跺脚。 虽然被斥了一顿,但杨心逸可没有这么轻易就放弃。 下午下班后,她又特地等在了研究所门口,就是为了堵沈知序。 还真让她给堵到了。 杨心逸远远地就在和沈知序打招呼。 沈知序看见她了,但没理。 杨心逸又追上去,像只乌鸦一样,在沈知序耳边嘰嘰喳喳。 “沈主任年轻有为,有没有结婚?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最近的工作的確很累,沈主任辛苦了,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门逛逛,我知道有家饭店味道不错。” “这么晚了,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沈知序被她吵得十分不耐烦,一个头两个大。 正想赶人时,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脸色瞬间转阴为晴。 杨心逸也顺著沈知序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有什么?” 沈知序微微勾唇,话里满是笑意。 “我喜欢的。” “你不是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吗?我就喜欢那样的。” “像温乔同志那样的。” 第83章 抱歉,刚才的话只是藉口 刚好朝著这边走过来的温乔,將沈知序的话一字不落地尽收耳底。 她略微一怔。。 沈知序刚才说什么? 喜欢自己这样的? 不对不对,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温乔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转身就要跑。 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沈知序喊住。 “温乔同志。” 温乔捏紧掌心,转头和沈知序打了个招呼。 尷尬的开口:“沈主任,真巧。” 她说这番话时,甚至没敢去看沈知序的眼睛。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 一时间,温乔脑海中蹦出了很多两个人从前相处的记忆。 但她还没来得及深思,沈知序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凑近后,在她耳边温声道: “抱歉,实在是被她缠得没办法,才借你帮忙摆脱一下。” 闻言,温乔可算是鬆了一口气。 听到沈知序说喜欢自己这样的时,温乔差点被嚇蒙了。 毕竟在她眼里,自己和沈知序才认识多久。 想著沈知序帮了自己这么多次,她也不太好拒绝,面对杨心逸扭曲的表情,只能笑了笑。 落在杨心逸眼里,这是十足十的挑衅! “沈主任。” 她快步走到沈知序面前,就差没直接把温乔挤一边去,愤愤地道: “你不要再被温乔蒙蔽了,她做人向来不安分,从前就经常在研究所里勾搭別的男人。” 杨心逸此刻嫉妒温乔快要嫉妒疯了! 沈知序这么好的男人,怎么能眼瞎看上她? 这不公平! “更何况她是个离过婚的女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配不上你。” “你千万不要被她蛊惑了!” 杨心逸越说越激动,字字句句都在詆毁温乔。 温乔冷眼看著她,沈知序先一步为她开了口。 “现在是新社会,我不会介意她从前结过婚,更何况那只能证明她以前遇人不淑,被人伤害过,更应该被保护。” 温乔抿唇,静静听著沈知序说。 “除此之外,我想有一点你可能有误会。” 沈知序说这番话时,並没有看杨心逸,而是看向了温乔。 “从始至终,都不是她在蛊惑我,而是我一直在等她。” 沈知序的话迴荡在耳边,温乔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哪怕她知道沈知序只是在找一个藉口,可此时他的眼神太过真切。 温乔差一点点就真的相信了。 “你们!” 而杨心逸则是瞪大双眼,视线不可思议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动。 “你简直是疯了吧。”她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一个离了婚的女人都要?” 沈知序摇头否认。 “在她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她了,能等到今天她离婚,我想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 他语气真挚,甚至还带了几分得意。 温乔脸色突地爆红,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知序的袖子。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 就算真的要赶走杨心逸,也没必要说得这么详细。 就好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沈知序含笑看著温乔。 “好,听你的。” 他倒是还真的听了温乔的话,没再多说。 杨心逸气得不轻,她指著温乔的鼻子,放狠话: “行,你们两个给我等著,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揭穿温乔的真面目。” 转头又对沈知序道:“让你好好看看你喜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她放完这句话,就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等人的影子彻底消失,温乔才尷尬地默默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那什么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毕竟沈知序才刚说了那种话,哪怕知道只是藉口,温乔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复习得怎么样了?” 温乔还没动,就被沈知序止住了离开的念头。 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倒让温乔轻鬆不少。 既然沈知序都不在意,自己也不必去纠结他的话了吧。 於是温乔点头,道:“还得谢谢沈主任给的书,我准备得很好。” 这段日子以来,她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复习上,总算是把速度和准確率都提起来了。 “那就是挺有信心的了。”沈知序眼底漫起笑意,提醒著:“不过明天选拔正式开始,今天你也不要复习得太晚,早点休息,保持好状態。” “要不……” 他边说著,边朝温乔走进。 “现在时间还早,我做顿好吃的给你尝尝?就当提前为你加油打气。” “啊?这方便吗?” 温乔下意识想要拒绝,觉得太麻烦对方。 只是她的肚子却不爭气地咕嚕嚕叫起来。 实在是因为这些天都太忙了,她只能去吃食堂,有时候去得晚了,食堂里就只剩下一些剩菜剩饭。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天天吃食堂对胃也不好,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沈知序仿佛知道温乔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主动提议。 温乔思索再三,最后没拒绝。 到了宿舍楼下的大锅灶,沈知序负责做饭,温乔则是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书复习。 两人不时抬眼,刚好能够和彼此对上视线。 隨后又默默移开目光,继续干自己的事。 沈知序挥动著手里的锅铲。 心想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 与此同时,席家,一阵鸡飞狗跳。 李秀兰站在厨房门口大声嚷嚷著:“葱要切细一点,白菜不能烧得太硬,更不能老。” “火小一点誒喂,柴不要钱啊。” 张悦每做一步,她就在一旁挑一点刺。 直到最后席老爷子也看不下去了。 沉声斥道:“行了,悦丫头好心来家里做饭,你就不要为难人家了。” 李秀兰哼哼两声,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等著吃饭。 厨房里的张悦有苦说不出。 虽然前几天她已经拿到了席令承给自己的钱,可也没有多少,只有那么一点。 现在不比当初,张悦没了工作,就没有了工资。 为了能够从席令承手里拿到更多钱,她只能努力地在席家献著殷勤。 还要天天受著李秀兰的气。 张悦把用刀剁著菜板,把菜板想像成李秀兰,出著两口恶气。 “死老太婆,你等我嫁给令承哥,第二天就把你赶出门去!” 她幻想著嫁给席令承的美好日常,透过厨房的门,看一下房间里正在认真复习的席令承。 心中再次有了动力。 第84章 他要去找她 半个小时后,张悦终於做好了饭。 她围著围裙,靠在书房的门口,语气娇羞。 “令承哥,我做好饭了,你快出来吃点吧。” 席令承正对著眼前的书复习,刚开始没听见张悦的话。 於是张悦直接走过去,捏著他的肩膀。 “要复习也不能不顾身体呀,快来吃饭。” 席令承这才笑著拍了拍张悦的手,和她一起出门,坐到了餐桌上。 张悦很快把做好的三菜一汤端到了桌上。 甚至还没坐下来,李秀兰“啪”的一声,已经摔了筷子。 “这是什么?” 她语气不善。 张悦一脸懵:“婶子,怎么了?菜不合你胃口吗?” 李秀兰一边用筷子挑著汤里面的烂菜叶子,一边道:“你就是拿这些来打发我们?” 顺著李秀兰目光看过去,只见桌子上的三道菜分別是:毫无油腥的炒白菜,片切豆腐,和唯一有肉,但是几乎看不见肉丝的青椒炒肉。 就连那个汤,上面也只零星飘著一点油光。 “这些菜放在乡下餵鸡都不吃?我儿子辛辛苦苦上班工作,你就给他吃这些吗!” 李秀兰骂骂咧咧,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掀了桌子。 张悦瞬间委屈,低著头。 “对不起婶子,只是家里只有这些菜了,我就隨便做了一点。” “那你不知道去买吗?”李秀兰冷哼,“以前温乔在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会去供销社抢最新鲜的菜!” 李秀兰突然有点怀念温乔还没搬出去的日子。 至少自己还能顿顿有肉吃。 不用现在这样,活得连狗都不如。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太矫情,李秀兰还特地搬出了儿子。 “你看这段时间,令承都瘦了!” 席令承毫无察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过说实话,他也觉得这些菜太过寡淡了。 而且家里四口人,量也不够。 这段时间就连米饭,张悦都蒸得很少,每人只能吃上一碗。 张悦被骂了,但並不心虚。 再用不了多少时间,她就会嫁进席家,家里的一切钱都是她的! 既然是自己的钱,她才不想花在这个老太婆和死老头子身上。 还想吃肉,做梦去吧! 只要老太婆和死老爷子在家一天,她能省则省,一分钱都不愿意多花。 心里想著能给他们一口饭吃,已经算自己大人大量,面上却道:“可是令承哥就只给了我这点钱。” “多得咱们家也买不起。” 李秀兰登时怒了。 “我儿子一个月那么多工资,不可能连一块肉一颗蛋都买不起,是不是你把他的钱花了!” 张悦一脸可怜兮兮,衝著席令承道:“我说了,令承哥就给了我一点钱,还要过一个月,我只能省著点花。” 席令承被说得心烦意乱。 他上一次借来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张悦,自己只留下一点。 现在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张悦直接道:“更何况令承哥都被贬职了,我们当然要减少开销,努力不成为他的负担。” 说得好像李秀兰就是那个负担。 李秀兰一肚子气,可张悦说的也没错。 她一噎,最后没好气地道:“以前温乔在的时候,她一个月也只有二十多块钱的工资,还不是把我们都照顾得好好的!” “说白了,还是你不会勤俭持家。”李秀兰同样也把刀子往张悦心窝上插,“我儿子以后可不能娶一个像你一样花钱大手大脚的女人。” “婶子你……” 张悦更委屈,想要找席令承给自己主持公道。 “行了。”席老爷子轻拍桌面,道:“菜都凉了,快吃饭吧。” 两人这才收敛下来,准备一起默默吃饭。 “悦丫头啊。” 听见席老爷子喊自己,张悦立马笑脸相迎。 “爷爷,您是要添饭吗?我帮你……” “不是。”席老爷子打断她。 自从温乔走后,席老爷子的精神头就没以前好了,他说话时底气虚了几分。 “你以后还是不要经常来我们家了。” 张悦瞬间慌乱,忙道:“爷爷,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她说著就要落下泪来。 席老爷子见不得孩子哭,摇了摇头。 “不是,老头子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没结婚没成家的,天天往男人家跑,对你以后的名声不好。” “不要。” 张悦声音里带了哭腔,她直接走到了席老爷子的身边,挽著他的手坐下。 “爷爷,我之前答应过您的,要照顾您的身体。” “更何况一直以来都是令承哥关照我,我现在也想做点什么回报你们。” 看自己的劝说没用,席老爷子也是真心感动张悦的所作所为,只能默认地点了点头。 “算了,你们孩子之间的事,我也不掺和,你自己看著办吧。” 张悦鬆了一口气。 她是真怕席老爷子不许自己再来。 为了在席老爷子面前刷好感,也是为了討好席令承,张悦立马热情地给席令承夹著菜。 “令承哥,你尝尝这个,很好吃。” 席令承看著自己碗里多出来的两个菜心,神情却突然冷淡下去。 他默默放下了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怎么不吃呀?” 张悦语气关切,席令承却还是没有动作。 明天就是翻译选拔的日子。 席令承忽然想起以往还没和温乔离婚的时候,只要是有什么重大日子,她都会提前给自己煮一碗红糖鸡蛋。 算是祝福,这是两个人之间一直以来的习惯。 可到了现在,温乔走了。 哪怕明天就是很重要的日子,也再也不会有人在自己学得最累的时候,推开房门,放一碗红糖鸡蛋在自己桌上。 他最爱的那个人也不会再回来了。 並且,他明天还要和温乔爭那个名额。 席令承情绪瞬间变得十分低落。 到最后他乾脆直接站了起来。 “你们先吃吧。” 说完转身就要直接出门。 “等等!” 张悦立马追了上去。 “令承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席令承不愿意说出內心的实话,只能隨口找了个藉口。 “嗯,明天就要选拔了,我有点紧张,出去散散步。” 没再管张悦,就直接走出了门。 他走在漫天大雪里,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去宿舍,去找温乔。 这么多年的习惯,席令承相信,这个时间温乔肯定在宿舍煮鸡蛋。 他要去找她。 第85章 还能做模范夫妻 长街上,沈知序正拎著两扇排骨走在路上。 身边的大婶还笑著调侃他。 “誒,小沈是有什么大喜事吗?开这么大的荤呢?” 沈知序同样笑容满面,道:“嗯,明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给身边的人加油打气。” 温乔要去参加选拔,那当然是超级重要的日子。 本来他饭都做了一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食材太过寡淡,所以才临时出来,去供销社买了两扇排骨。 大婶笑眯眯地道:“好好补补,明天爭取拿个好彩头。” 沈知序刚想应下,下一秒就看见远处有个身影正在往宿舍而来。 虽然隔得很远,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席令承。 他怎么又来了。 沈知序心中的不满快要到达了顶点。 同时也升起了担忧。 席令承天天这样缠著温乔,两个人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还当了五年的夫妻。 如果再这样继续放任下去,沈知序很害怕温乔会因此对席令承心软。 他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绝对不能让两个人再旧情復燃。 “婶子,我有事先走了。” 沈知序和身边的婶子告了別,提著排骨快步回到了宿舍。 必须要找一个机会让温乔更加厌恶席令承,对他彻底死心。 他走进院子时,温乔还沉浸在书里,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並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又继续埋头苦读了。 沈知序表面一本正经,继续去做饭。 却时刻观察著院门外的场景。 他计算著时间,看到席令承身影越来越近时,眼也没眨,抬起刀就往自己的食指上划了一下。 “嘶。” 他发出一声闷哼。 温乔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快步走到了灶台前。 只见菜板上一片鲜血淋漓,沈知序的食指被划了一道极深的口,现在还汩汩地往外冒著鲜血。 “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乔眉头紧蹙。 沈知序似乎因为疼痛脸变得惨白,他低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关係,就是不小心弄到了。” 说著还想要把手往后面藏。 “別躲!” 温乔难得对他声音严肃,更是不由分说,一把把沈知序的手拽了过来。 “菜刀刚刚切过生肉,你现在要是不好好处理的话,很有可能会感染的。” 沈知序低头,看著温乔一脸紧张的模样。 內心突然觉得说不清的欢愉。 原来自己在温乔心中的地位这么高,只是这么一点口子,就能惹得她如此在意。 “真的没关係。” 他笑著又说了一句。 温乔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直接拽著他的手举到眼前用力挤著。 “可能会有点疼,你先忍一下。” 另一只空著的手又去水坛里舀了一盆水,等伤口附近的鲜血挤出后,温乔才立马用水给沈知序清洗。 全程沈知序一句话都没说,笑著看著她。 温乔沉浸著帮沈知序处理伤口,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 “哪有你这样不注重自己身体的。” 温乔深深吐槽了一番,宿舍里没有急救箱,她只能拿出手帕为对方包扎。 “是。” 沈知序压住语气里的笑意,同时也看见席令承走进了宿舍大院。 在那一瞬间,他默默凑近,拉近了自己和温乔之间的距离。 而另一边,刚走进院子的席令承,就瞬间愣在了原地。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眼前的男女互相依偎。 他只能从背影看出温乔的头微微抬起。 在温乔对面的沈知序则是低著头。 甚至温乔的手还放在沈知序的身上! 这两个人…… 席令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温乔和沈知序在接吻。 他瞬间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一个踉蹌倒在地上。 他们才离婚多久,温乔竟然这么快就和別的男人廝混在一起了! 愤怒、屈辱、以及嫉妒。 这些情绪几乎瞬间充斥了席令承的脑海。 他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想也没想,就直接冲了过去怒骂道:“你们两个光天化日,大庭广眾的在干什么?还要不要脸!” 温乔刚给沈知序包扎好伤口,就被突然衝出来的席令承弄得一脸懵。 她转过身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著席令承。 “席令承,有病去精神病院,你突然跑到这里来发什么疯?” 席令承眼下可听不进去温乔的一句话。 只以为她是在狡辩。 “我今天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原来私底下竟然这么齷齪。” 看著仍旧站在温乔身后的沈知序,席令承理智彻底消失。 好啊,原来是这样。 他可算想明白了。 难怪一直以来,沈知序都在滥用职权针对自己,原来是早就和温乔鬼混在一起了。 他们两个一定私相授受了很久! 想到这里,席令承满脸受伤。 “温乔,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早就出轨了?” “你在说什么?” 温乔蹙眉,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这男人当真是无药可救,竟然特地跑过来就是为了污衊她。 看温乔仍旧死不承认,席令承的悲痛溢满了眼眶。 他指著温乔又指著沈知序,满是痛心地道:“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就別再继续骗我。” 联想到自己刚才和沈知序的动作,以及席令承此刻激动的表情,温乔诧异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们两个在……” 后面的话她没在继续说下去。 “不然呢?” 席令承怒目圆睁,半是气愤半是自嘲的苦笑。 “我这么爱你,你竟然为了一个野男人和我离婚,现在就连做那种事都不避著人。” “闭嘴!” 自己也就算了,席令承这么污衊沈知序,她不可能放任席令承继续下去。 温乔的白眼快要翻上了天,席令承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一直沉默著的沈知序终於开了口。 他侧身,把温乔挡在身后。 “心臟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我和温乔同志清清白白,你要是在继续传播谣言,我有权利向你追究法律责任。” 可眼下的席令承已经入了魔 他不管不顾,甚至走过去,想要握住温乔的手。 温乔嫌弃地后退几步。 席令承闭眼,满是痛心。 “乔乔,我知道你只是一时被人蛊惑了。” “只要你愿意认错回头,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两个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生活,做外人最羡慕的模范夫妻。” 第86章 就你?还模范? “模范你个鬼。” 温乔怒极反笑,看席令承始终纠缠著自己不放,左右环顾一圈,抄起一旁的烂菜叶子,就往席令承身上砸。 她原本是想要拿別的,奈何手边的只有烂菜叶子和刀。 只是想要赶人,温乔並不想伤到对方。 免得自己还要被碰瓷。 她动作没收著劲儿,烂菜叶子被她挥舞得簌簌作响,砸得席令承差点抱头乱窜。 可即便如此,席令承还是继续嚷嚷著:“温乔,你別太给脸不要脸了!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了,你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他当初只是在医院门口扶了一下张悦,就收到了严重的处分,现在温乔竟然敢和沈知序再大庭广眾之下亲!肯定会被研究所开除的! “到时候就连他也会被降职!”席令承指著沈知序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是你那样齷齪吗?我和沈主任清清白白,刚才就只是他做饭不小心伤到了手,我帮他包扎而已。” 闻言,席令承愣在了原地。 甚至忘记继续躲,被温乔结结实实砸了好几下。 可此刻席令承已经顾不上那些了,他这才注意到,沈知序手上用手帕包扎著的伤口。 一时之间,席令承窘迫得差点钻进地里去。 他一边自责,自己竟然怀疑温乔,可另一边,看著沈知序无辜躲在温乔身后的模样。 席令承瞬间反应过来,再次跳脚。 “不对,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亲自做饭!他就是故意想要惹你同情!” 温乔简直要被这个人的脑迴路惊呆了。 像他这么蠢的人,到底是怎么考进研究所的。 “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没有男人不能进厨房的说法。” 温乔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说的就是自己呢?” 结婚五年,席令承从来没有下过厨。 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等著温乔去伺候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就算后面温乔从家里搬出去,席令承也有李秀兰照顾,张悦去了之后,更是上赶著做家务。 沈知序也讽刺地弯了弯唇,添火道:“席工每天身边鶯鶯燕燕,自然是没有下厨的机会。” 说的就是他出轨的事。 “我倒是觉得,会做饭的男人才是顾家的好男人。”沈知序还不忘在温乔面前表一下真心。 “你!”席令承仍旧嘴硬:“就算亲嘴是误会,但古往今来就是没有男人会亲自做饭!你別说那些有的没的污衊我。”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席令承突然变得底气十足。 “这个世界上只有软饭男才会做饭,討好別人。谁家正经男人是这副做派,温乔,你还看不清吗?” “他竟然愿意给你做饭,足以证明他是在不怀好意,刻意接近你的!” “沈知序,你別以为能骗过温乔,还能骗过我!” 更何况,席令承根本不相信沈知序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肯定就是演给温乔看,就连受伤也一定是装的。 “够了。” 温乔声音冷下来,她知道,像席令承这样的人,再和他多说什么都没有用,乾脆直接骂人赶走算了。 “席令承,无论你来找我多少遍,我的话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沈知序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他会护著我,做饭也很好吃,从来不会因为別人的话而怀疑我。” “你跟他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一个的,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此话一出,不仅席令承愣在了原地,就连沈知序也有些发愣。 原来自己在温乔心目中的形象,有这么好。 “你只会让我觉得噁心至极,见你一面,去年的年夜饭都要吐出来。” 温乔翻著白眼,还是没控制住骂得难听了一些。 席令承眼眶瞬间红了。 相比之下,另一边的沈知序则是满脸春风。 他止不住笑,又在心底告诫自己。 不行不行,不能太骄傲,自己还要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以后还得慢慢改正。 不过既然现在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必要再让席令承留在温乔面前碍眼了。 “你听清楚了,就赶快滚吧。” 沈知序出声赶人。 席令承不管不顾红著眼,一脸无辜和委屈,还想要继续往温乔面前凑。 但最后碍於沈知序身上散出的威压,他只能站在原地,道:“乔乔,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我今天说这些就只是担心你,想要提醒你而已。” “滚。”温乔言简意賅。 席令承又道: “我知道你现在是一时生气,才会对我说出这些话,你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聊聊,好不好?” “不好!” 席令承眼里的光黯淡几分。 “我说滚,你听不懂吗?” 温乔又拿起菜叶子砸在席令承身上。 这一次席令承並没有躲。 而是直直地迎了上去。 “只要打了我能让你消气,那你就儘管打吧。” 嚇得温乔后退三步,生怕把他脑子打坏了,要让自己赔钱。 席令承见此,再次燃起了信心。 温乔果然心里还是有自己,捨不得打自己的,於是席令承顺势道:“明天就是参加翻译选拔的日子了,我还记得以往每次有重要的日子,你都会给我煮鸡蛋。” 他满脸期待:“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我討个鸡蛋吃总可以吧。” 温乔: “席令承,你是说你明天要当我的对手,今天还想在我这儿討个好彩头?到底要不要点脸!” 她直接被气笑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顏无耻的人。 席令承倒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无辜地开口:“就是一个鸡蛋,你也用不著这么小气吧。” “虽然现在你和我离了婚,日子应该不至於拮据到这种程度。” 一个鸡蛋用得著几分钱? 席令承除了比较怀念过往,想来討个鸡蛋吃以外,更是想要留下来戒备沈知序。 避免一个不妨,温乔就彻底被沈知序蛊惑了。 他还是怎么看,都觉得沈知序有很大的问题。 “好啊。” 温乔笑道。 席令承期待的等著。 转头就看见温乔抄起了一旁的潲水桶,朝著他走了过来,作势要泼。 “鸡蛋没有,潲水你吃不吃!” 席令承大惊失色,一蹦三米高。 “温乔,你冷静!冷静一点!” “滚不滚!”温乔现在根本没法冷静。 席令承倒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温乔竟然这么彪悍。 看里面的潲水真的要泼到了自己身上,席令承只能转身狼狈地落荒而逃。 第87章 沈知序生气什么? 席令承一溜烟就没了影。 差点看呆了温乔。 她呲笑两声:“没想到席令承还能有跑得这么快的一天。” “以后要是研究所里有什么运动会选拔,我一定得推荐他去。” 温乔一边说著一边放下潲水桶,拍拍手,回头时,却正好看见沈知序看著自己发愣。 她神情一僵,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抱歉啊沈主任,让你看笑话了。” 她不自觉地垂下头,沈知序一定是被自己这副泼妇的模样嚇到了吧。 都怪席令承! 要不是那渣滓,自己也不会丟脸丟到这个程度。 温乔还在想著该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就见沈知序走过来,將她面前的潲水桶搬到了远处。 “你……” “別动。”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温乔瞬间就听出他在生气。 很生气。 可是……沈知序在气什么?是觉得自己太丟脸了吗? 而下一秒,温乔就见沈知序单膝蹲在了她身前。 “我……你……” 她大惊失色,立马想要往后退。 “別动。” 沈知序重复了一句,温乔咬唇,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都脏了。”沈知序声音低沉,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温乔看不清他的脸色。 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悵然。 沈知序从包里拿出了帕子,轻轻地,一点一点,擦掉了温乔鞋面的脏污。 隨后视线落到温乔的裙子上。 “裙子也弄脏了。” “下一次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你可以站在我身后,不用主动去承担那么多。” 温乔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沈知序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她脸色微红,故作无事地耸耸肩道:“没关係的,我都已经习惯了。更何况,我也不能一直麻烦你,不是吗?” 沈知序:…… 他抬眸,眼底的失落和伤心就那么直愣愣地撞进温乔眼里。 沈知序什么也没说,而是默默起身,去继续做饭。 倒看得温乔莫名心虚起来。 这这人,怎么越说越生气了! 沈知序注意到凑过来的温乔,思绪忽然飘远。 在温乔根本不知道的地方,沈知序关注了她很多很多年。 原本两人应该很早就能重逢的,只是大学时期,沈知序在准备和温乔接触的前一晚,突然被调走进行绝密项目。 一走就是好几年。 中途温乔家中被清算,他都没及时接到消息赶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温乔已经嫁给了席令承,成了人人口中的席夫人。 沈知序既怨恨自己走得太久,心中却也觉得既然温乔是嫁给了最爱的人,那他也没有必要再死死纠缠,留在这个地方。 於是很快就伤心调去了別的城市。 可这五年以来,他无时无刻都在惦记著温乔的消息,甚至还常常托人打探。 每一次那些人传回来的话,都是说温乔过得很幸福。 他没有怀疑,也就选择了默默守护。 直到坠机事件发生,温乔被扣上了帽子,他从中发现席令承並没有保护好温乔,甚至还差点把温乔推入深渊。 同时他也看出了案件的蹊蹺。 於是沈知序放弃了继续升职的机会,用军功和上面做了个交易,才直接空降过来。 一是为了想再见温乔一眼,二是为了帮她洗清冤屈。 就在刚才,沈知序眼睁睁看著温乔为了保护自己,不得已端起潲水桶。 他忽然被铺天盖地的自责淹没。 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查清楚,或者当初再多留心一点,没有那么轻易地就逃到了別的城市。 说不定温乔就不用变成这个样子。 至少,不会有那么多不幸。 沈知序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该死。 这一次切菜,是真的差点给自己又切一道口子。 温乔看得心惊胆战,立马拦住沈知序。 她不知道沈知序到底怎么了,只能手足无措地哄著。 “我答应你,以后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和你说,不要自己乱扛了,你小心一点……你別生气了。” 沈知序蹙眉心疼地看了温乔一眼。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后面温乔再也不敢让沈知序继续单独做饭了,两个人配合著,折腾许久,直到天快黑,才吃上了晚饭。 等吃完饭回到宿舍这一段时间里,温乔都是懵的。 沈知序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奇怪。 她躺在床上,背著单词,脑海里都是沈知序白天的神情。 那眼里的心疼和酸楚都不像是假的…… “別想了!” 温乔甩甩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了出去。 可就算如此,哪怕到了入睡前,她还是惦记著。 因此第二天温乔起床去选拔现场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恍恍惚惚。 她抱著沈知序给的资料,到了小操场上排队等待选拔。 选拔需要单独进入房间里面试,现在小操场上的人並不算少。 温乔趁此机会,继续背著单词。 “昨天晚上没睡好,也不知道一会发挥怎么样。” 她有些忐忑,不过好在有沈知序的帮助,信心还是够的。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两人熟悉的声音。 女声娇羞,声调很高。 恨不得整个操场上的人都能听见。 “令承哥,你今天一定要加油哦,我会一直在外面等著你,给你加油打气的。” 席令承笑著摸了摸张悦的头髮。 “嗯,谢谢悦悦。” 他说完,刚好看见温乔在这边,於是立马走了过来。 温乔无语地移开视线。 简直是阴魂不散! “乔乔。” 看温乔不理自己,席令承走过来一脸关心,张口就道:“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过来参加选拔了。” “趁现在选拔还没有开始,你还有放弃的机会,听我一句劝,不要再爭了,免得丟人现眼。” 他示意温乔去看在场的人。 “你看看这里这么多人呢,输给我还好,你要是输给別人会被笑掉大牙的。” 温乔轻哼一声,根本没理。 席令承身边的张悦,却越过温乔,看向了暗中的杨心逸。 杨心逸对张悦比了一个准备好了的手势。 张悦立马仰起头,鼻孔朝天地看著温乔。 “温乔姐,令承哥就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毕竟现在整个研究所都在传你是才女,你今天要是输了怎么对得起这个称號。” 温乔还是没理,默默看著自己的书复习。 张悦咬牙,乾脆直接使出杀手鐧。 她作一脸惊讶地凑过去。 “姐姐,你这本外语书是哪里来的呀?” 第88章 这个选拔不公平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像这样一本外语书,我们整个研究所也没几本呢。” “你的这一本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没有压著声音,这一番话让在场几乎绝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不少人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温乔怎么会有外语书?我託了我在研究所上班的老舅都没借到!” “是啊,我可是跑遍了整个城里的图书馆,都找不到一本!” “她能有书复习,我们又没有,这个选拔根本就不公平啊!” 听到这些人这样说,张悦得意地勾起嘴角。 平日里夸是才女也就算了,但这次的机会很多人都想要把握。 一旦涉及了自己的利益,不少人都把温乔放在了对立面。 就连席令承也是如此。 他一直都没想通,温乔的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確怀疑过是沈知序给的。 可沈知序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主任,应该没有那样的本事。 而是上一次他问温乔,温乔根本就没有承认啊。 难不成书的来源真的有问题吗?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温乔,甚至有些人还想要让温乔放弃选拔的机会。 席令承也没做声,只想等在一旁,听听温乔的解释。 “温乔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看温乔始终没有开口,张悦终於忍不住催促了两句,“难道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矇混过关了吗?” 温乔终於不耐烦地合上了书。 这些人太吵了,她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你们能不能別吵了,像苍蝇叫一样,真的很烦誒。” 她本来昨天就没有睡好,今天又被闹了这一出,要是影响了一会发挥,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张悦的。 很显然,张悦也没想直接放过她。 再三纠缠,甚至还想要上前去抢温乔手里的书。 “姐姐不要这么凶嘛,我就是好奇而已,难不成这本书的来源真的有问题吗?” “要不你借我看看。” 温乔冷著脸,一巴掌拍开了张悦的手,拿著书往后退了好几步。 “滚!” 这可是沈知序好心借给自己的书,这几天以来,温乔每次看书的时候都特別小心。 只怕弄脏了弄破了。 张悦倒好,竟然还想要直接上手来抢! 温乔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都想好了,等今天选拔完,还要完好无损地还给沈知序。 张悦捂著自己被打伤的手,更加委屈。 “姐姐真的好凶啊。” “我就只是想要看一看,你干嘛这么激动!” “你该不会是怕把书弄坏了,没办法交差吧。” 温乔眼神里像是淬了冰。 她的確担心把书弄坏了,但很显然,张悦这番话是有別的意思。 “你要是再继续污衊我,可別怪我动手了。” 她低声警告道。 席令承蹙眉,把张悦挡在身后。 “温乔,悦悦只是好奇而已,你没必要对她这么凶。” 席令承也想知道真相,想让温乔早点说出来。 眼下关注这边的人越来越多,张悦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故作懂事地拉了拉席令承的肩膀,道:“算了令承哥,一会姐姐会觉得是我们欺负她了,不看就不看嘛。” 见张悦都这样说,席令承只能退步,和张悦一起去別的地方复习。 张悦紧紧盯著正在排队的队伍。 等马上要排到温乔时,她开始默默倒数:“三、二、一。” 她刚数完,一直藏在暗处的杨心逸就冒了出来,还直接挡在了温乔面前。 “你干什么?” 温乔后退三步。 杨心逸冷哼一声,指著她的鼻子就大声嚷嚷起来。 “温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装!別以为我不知道!” 一声怒吼,几乎吸引了操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杨心逸看时机成熟,一把想要夺过温乔的书。 “你这本书,是偷的!” 眾人譁然! 刚才温乔和张悦之间的动静,就惹得无数人猜想。 现在又突然跳出来一个人检举温乔偷书,一时间人传人,不少人把几个人围在了一起。 温乔扫了一眼在排队的队伍,还有两三个人,就到自己了。 杨心逸和张悦就是故意这个时间过来,想要影响她考试。 她是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温乔只当做没听见,躲开杨心逸的动作,顺便白了对方一眼。 扭头就想要继续去排队。 杨心逸再次追上去,挡住了她的必经之路。 紧接著对著所有人高呼道:“温乔成分不乾净,是我们这个研究所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她不可能有书!” “不仅如此,你们想想,一个资本家能教养出什么样的孩子?要是连她都真的通过选拔了,这不是出去丟我们这个研究所的脸吗!” 杨心逸这短短几句话,就把温乔一个人的问题,上升到了整个研究所的层面。 其他人就算不为自己,为了研究所,也必须调查清楚,如果温乔真的是用什么不好的手段获得的书,坚决不能继续参与选拔! 更不能代表研究所去进行翻译。 见更多人参与到了让温乔交出书的行列中,杨心逸朝著温乔露出得意的神色。 席令承更是十分错愕。 他思来想去,都觉得杨心逸说得很有道理。 难不成温乔真的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吗? “温乔,你就拿出来吧。” 平心而论,席令承不愿意去相信,可事实都在眼前,他又不能不去信。 只能为了温乔好一般去劝说。 “只要证明了你的清白,我会让她们来给你道歉的。” “我本来就没有问题,为什么要让你们这群外人来评判我是不是清白的?”温乔毫不退步。 张悦这时开始在一旁煽风点火。 “姐姐,你现在承认的话,还能算作是自首。” “可如果你继续死不悔改,就算是令承哥也没办法保住你啊。” 字字句句都是在为温乔著想。 但把温乔推到这个地步的,也是张悦。 “你和她废什么话!” 杨心逸衝过去,欲要夺走温乔手里的书。 温乔直接甩开她,將人甩得一个踉蹌,就差那么一点,杨心逸就扑到了地上。 “你既然说书是我偷的,那证据呢?” “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可以跟你走。” 杨心逸稳住身体,咬牙切齿。 “你还以为你是当初的温大小姐呢?现在一没权二没钱,书除了是偷的,还能怎么来!” 第89章 怀疑沈知序 二楼,面试大厅內。 前一个面试的研究员已经走了半晌,但屋內的人还迟迟没有通知下一名选手进去。 走廊上等著的人十分忐忑,只怕出了什么意外。 而此次此刻,一墙之隔的屋內。 沈知序合眸,坐在桌前。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窗前,另一名男人正在观察著下面操场上的动静。 技术总指挥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沈知序,最终还是没忍住道:“下面都闹成这个样子了,你不去看看吗?” 沈知序摇摇头,很冷静地说:“不看。” 总指挥蹙眉,把注意力从操场上收回来,凑到了沈知序身边,笑著打趣了两句。 “那可是你推荐的人啊,你看看这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都不去给她撑腰?” 闻言,沈知序这才站起身,但也只是去窗前看了一眼。 视线之中,温乔被不少人围著,可即便如此,她的脊背仍旧坚挺,从容不迫地和那些人辩驳著。 “我相信她。”沈知序微微勾唇,“就这点小问题难不倒她的。”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就这样贸然地去帮温乔,反倒会让其他人以为她是靠关係才能洗清嫌疑,反倒是磨灭了温乔自己的努力。 指挥员嘖嘖两声。 “於私情,你不去。” “但是从別的层面上来讲,你作为面试官,选手出了那么大的事,总得去主持大局吧。” 沈知序微微垂了垂眸。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当时举荐了温乔,反而受邀成为了面试官。 也不知道自己没有提前告诉温乔,她会不会生气。 其余的面试官面面相覷,看著这两人聊天,也没人敢插话。 他们谁不知道总指挥和这个空降下来的沈主任是好友? 眼看下面的动静越闹越大,总指挥有些坐不住了,拎起一旁的外套就想往门外冲。 然后被沈知序拽了回来。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个急性子。” 总指挥迷茫道:“我就是想去稳定局面!” “別急。” 沈知序塞了个不锈钢杯到总指挥手里,示意他先稍安勿躁。 “温乔因为成分的问题,这种被污衊的问题更是经常发生。” “今天有这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 总指挥更加不懂了。 “那你还不赶快去帮她澄清一下?免得以后她的人缘越来越差。” 沈知序有著自己的思量。 “现在就去解释,最多不过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如就等事情闹大之后再去澄清,反而能让大家有更深的印象。” 总指挥在原地愣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 “好啊你,原来早就打算好了。” “你一早就想好该怎么解释,什么时候出去解释了吧。” 沈知序没否认。 他当然不会让温乔一直陷入眾矢之的地步,有需要自己的时候,他会立马出去维护温乔的清白。 “行行行,沈主任用心良苦,我这个局外人也就只管好好配合就够了。” 说完,总指挥坐回了面试官的席位。 而沈知序的视线,始终放在操场上。 在那里,围著温乔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杨心逸看温乔没有回答,更加信心满满。 “我就说,你的书肯定是偷的!” 此刻外面排著队的群眾,不只有研究所的研究员,还有更多的青年才干同志。 见此情景他们都相信了杨心逸的话。 纷纷开始义愤填膺地指责温乔。 “社会败类!这种人就不配留在研究所,更不能让她参加选拔!” “稀有的外语书也算是重要財產了吧,报公安把她抓进去蹲大牢!” 一时间,温乔千夫所指。 她深吸一口气,神情仍旧平淡。 反质问杨心逸,道:“你知不知道污衊造谣也是犯法。” 杨心逸冷哼一声,底气十足:“污衊?你要是能拿出书是你自己的证据,我就承认污衊你,到时候是被开除还是被抓走,我都毫无怨言。” “可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 “是啊,要是拿不出来,就证明书就是你偷的。”有人跟著附和杨心逸。 温乔此刻脸色也有了一些惨白。 她默默收紧抱在怀里的书,语气略微僵硬。 “书就是我朋友送的。” 眼看开始詆毁自己的人越来越多,温乔深知,这种时候不能再搬出沈知序,免得给对方添麻烦。 “当真是睁眼说瞎话。”杨心逸转身,对著所有人喊道:“大家都听清楚了,我早就调查过,温乔在研究所里的名声特別差,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 “就只有安全处的主任次次被她蒙蔽,可那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主任,怎么可能送出这么好的书!” 杨心逸得意洋洋,觉得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抓到了温乔的小辫子。 她一定可以趁此机让温乔顏面尽失,再也不能在研究所待下去。 “就算这本书真的是沈知序送给你的,那肯定也来歷不明,必须一起接受调查!” 杨心逸原地断起了案。 事情涉及沈知序,温乔只能表现得更加谨慎。 动静传到二楼,总指挥面色极其复杂。 “沈儿,围攻温乔你现在不出手我能理解,这都说到你头上了,你怎么还是一直无动於衷?” 沈知序没说话,静静地看著。 总指挥都为他感到著急和不服。 “你沈家歷代从军从政,那可是纯正的红色世家,一点杂质都没有的!甚至如果没有你父亲沈司令,我们国內的空军也不会快速发展到如今这么壮大的地步。” “你看他们说的这些话,尤其是那个丫头片子,都快要把你打成黑五类了!” 总指挥骂骂咧咧,就差没下去和杨心逸说道说道。 別说一本外语书了,再来十本,以沈知序的家世,想要拿出来都轻轻鬆鬆。 他爱给谁,这些人真是閒得没事干。 “再等等吧。” 沈知序嘴上这样说,却默默捏紧了拳头。 楼下,温乔面上同样泛起了不安。 杨心逸说得太过信誓旦旦,以至於她甚至都开始猜想书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在此之前,她一直很信任沈知序,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万一…… 温乔咬唇,心一横。 不管了,无论这个书有没有问题,她都绝对不能供出沈知序! 第90章 隨意扣帽子 书是沈知序好心借给她的,而且她也的確利用这个书复习得很全面。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她都是既得利益者。 温乔在心中下定决心。 如果有问题,那她就自己扛下来,沈知序是为了帮自己才这样做的。 但要是没有问题,她也不能供出沈知序。 免得给对方添麻烦,被杨心逸缠上。 如此想来,温乔冷下脸,咬死道:“你別管是哪个朋友,我想还不至於我有几个朋友都要和你报备吧。” “你!”杨心逸被气笑了,“反正你不说肯定就有问题。” 温乔寸步不让:“我完全可以配合你,大不了我们就去查查图书馆有没有失窃的书。” 杨心逸看著温乔如此有底气的模样,语调也弱了一些。 很快,她恍然大悟一般指著温乔。 “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想要引开我们,然后去参加选拔,对吧!?” “等到时候选拔结束,就算书是偷的,你也可以藉口要为研究所爭光,功过相抵,这样没人去追究你的责任,你也能在上面露脸。” 不少人纷纷反应过来。 都觉得温乔太过狡猾可恶。 “绝对不能让这种人去参加选拔!” “太囂张了,我们现在就把她捆起来!再把她的嘴堵住!” 有人嚷嚷著就要上手。 而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席令承,则是十分失望。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居然是一个小偷。 现在偷书,谁知道以前有没有偷过家里的钱? 席令承痛心疾首,但他心底还是想要拉温乔一把。 走到了人群最前面,对著温乔苦口婆心地劝说:“乔乔,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好好交代吧,等到时候我会找人给你求情的。” “用不著,收起你的烂好心。”温乔没好气地懟回去。 张悦趁火浇油:“温乔姐,令承哥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呢。” “你也滚。”温乔冷声道:“要查就查,不用在这里假心假意。” 她的態度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正在这时,一声呵斥响起。 “你们不好好排队,在这里围著干什么。” 人群回头一看,便见安全处沈知序身边的副手走了过来。 “都散了!像什么样子。” 他刚才在旁边把发生的事情都看在了眼里,尤其对杨心逸没什么好脸色。 杨心逸像是根本没有看清副手的黑脸,还主动迎了上去。 绕著副手打量了两圈才道:“沈主任没来吗?” 真是可惜了,她还想让沈知序好好看清楚温乔的真面目。 没事。 只要这一次自己能够证明温乔的罪名,一样可以告诉给沈知序。 杨心逸瞬间来了动力,转过身,继续言之凿凿地指责温乔。 “温乔,你以前天天勾搭沈主任,今天我就要让他看清楚,你背地里是个多么自私、噁心、虚偽的女人。” 副手听得直皱眉。 这些话要是让自家老大听到了,老大不得气死去。 他当然知道,书是老大送给温乔的。 这一次过来也是听了老大的命令,来帮助温乔成功度过危机。 更是要好好的教训教训面前这个女人。 人太多,副手不好当面对温乔说话,只能用眼神先示意她安心。 “既然你一口咬定温乔同志有问题,行,我现在就带著你,还有几个证人去图书馆查。” 杨心逸已经彻底认定温乔肯定是有问题的。 人群里也有不少人主动请缨,要去寻找证据。 “温乔。”临走前,杨心逸还不忘道温乔面前放狠话,“等我回来,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要把温乔做的一切全部张贴出来,尤其是安全处,沈知序的办公室门口,多贴几张! “我等著。”温乔眼也不眨,丝毫不害怕。 一行人浩浩荡荡,很快就走了。 “温乔姐。”张悦一脸嘆息,“你何必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呢?到时候要是收不了场,吃亏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温乔没理她。 张悦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样子。 装得无辜可怜,实际上就是一条盘踞在暗中的毒蛇,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衝出来咬人一口。 “温乔,悦悦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是什么態度。” 席令承看张悦一脸受伤的模样,心疼地斥责了温乔几句。 “我没事的。”张悦抹著眼底的泪水。 “我知道姐姐是因为成分的问题,一直都很自卑,是我不应该在姐姐的面前提到她的伤心事都怪我。令承哥,你別骂姐姐了。” 成分,又是成分问题。 温乔收在袖口中的手,缓缓攥紧。 张悦还在继续变本加厉。 “其实温乔姐,我们大家都不会因为成分问题对你有什么偏见的,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自尊心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很多坏事。” “以前就算了,但你这一次可是偷了很重要的书,我想帮你也没办法。” 这番话一出,也有更多的人开始顺著张悦的话说。 “是啊,温乔大学毕业是才女又怎么样,也不能改变她成分有问题的事实。” “有的人脏了就是脏了,说什么都没有用。” 听到这些话,张悦默默勾起唇角。 她就知道,只要温乔没办法摆脱资本家子女的名號,永远都別想再在这里抬起头。 温乔呼吸明显地急促起来。 她的確已经受够了。 自从家里出事以来,这个帽子就永远扣在她头上,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拥有什么样的功绩,都没有用。 她只能永远地被人踩在脚下,被人非议。 多年来的委屈一时间爆发出来,温乔高声质问:“事情还没有结果,如果查出来我是清白的,那你们这些所谓成分清白的人,无故挑唆矛盾是不是就成了反动分子!” 全场静默半晌。 隨后发出了更大的喧譁。 一时间谩骂、指责、羞辱全部涌了上来。 “我们有哪句话说错了吗?像你这种人,就应该滚到乡下去!” “噁心!” 那些恶毒的词汇直往温乔耳里钻,张悦退到后面,扬起阴狠的笑容。 对,就这样,继续。 最好把温乔骂到乡下去。 听著那些骂声,温乔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平缓著呼吸,面对眾人一字一句道:“我承认我家里从前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可未知全貌就隨意给人扣帽子,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们真的觉得这样对吗?” 霎时,人群忽然静声。 第91章 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冷静下来后,温乔说话又多了几分理智自持。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情绪不稳定並不能改变任何结果,反而会显得十分心虚,让人更加怀疑。 “我不希望大家因为受到了某些人的挑拨,就对我產生偏见。” “如果等一会他们回来真的能够拿出我偷书的证据,我可以任由你们处置。” 她说完就站在原地,没有再去看眾人的表情,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就那么静静地等著真相。 不少人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没了底气。 低声和身旁的人耳语著:“难不成真的是我们误会了吗?” “说不定她就是装的呢!不然的话,她怎么解释书到底是哪里来的?” “可是……” 那些声音仍旧没有消失。 温乔也不在乎了,与其被他们影响心绪,不如趁此机会再复习一下。 眼看著她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翻书,席令承忽然愣在了一旁。 温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屈冷静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大学毕业,温乔家里出事的时候。 那时的温乔是什么样的? 在自己怀里痛哭流涕,求著自己帮她一把。 可席令承哪里做得到,只能隨意安抚几句,温乔气的好长一段时间没和他说话。 席令承总以为温乔还是记忆中那个骄矜的大小姐。 只会依靠自己,等著自己为她主持公道。 但好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切早就已经变了。 温乔好像真的已经不需要他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这样的温乔,却又让席令承心中默默动容甚至心动。 张悦將席令承眼底的情愫尽收眼底。 气得咬牙切齿。 温乔果然是个狐狸精!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去勾搭自己的令承哥。 等一会杨心逸回来,她倒是想要看看她还能笑多久! 由於场上的事情闹得太大,考核直接被延时,所有人都守在操场上等著结果。 有不少人等的不耐烦,就把一切责任全部推到温乔身上。 就在有人按捺不住想要骂温乔时,张悦眼前一亮,朝著不远处刚走到操场上的副手招手。 “你们快看,他们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吸引过去。 张悦更是迫不及待,直接衝上前,可令她疑惑的是,她竟然没有看见杨心逸。 找了一番,才在队伍末尾发现了表情难看的杨心逸。 “你在这里躲著干什么?” 张悦满脸疑惑,连拖带拽地把杨心逸拽到了人群前面。 丝毫没有看见杨心逸正在给她使脸色。 “心逸。”张悦迫不及待,“你肯定已经找到证据了吧,证据在哪,快拿出来!” 杨心逸目光闪躲,费力地想要甩开张悦的手。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放开我!” 张悦心底顿时涌起不安。 但她却不敢相信,而是勉强地挤出笑容:“別和我开玩笑了,快把证据拿出来。” 副手在旁边冷嗤一声。 “什么证据?你们污衊人的证据吗?” 他低声斥著。 张悦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冷汗。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副手白了张悦一眼,隨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站到了温乔身旁。 “诸位听好了,我刚才已经带著杨心逸,还有四五名证人,將图书室从里到外全部搜寻了一番。” “根本就没有任何书籍失窃,就连各个地方的资料室,我们都特地检查过了。” 张悦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她不可置信地怒喊出声:“不可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副手眼里的威压嚇得一个字都不敢继续说。 刚才还在对温乔恶语相向的眾人,此刻心底瞬间涌起无数愧疚。 原来他们真的是误会温乔了。 “温乔同志,对不起,我们不该误会你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出了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温乔道歉。 但温乔就静默地站在原地。 在眾人的愧疚中,温乔一字一句,声音大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冷著一张脸直言道:“我是不会接受你们的口头道歉的。” 其余人似乎没有想到眼前这一幕。 他们以为自己道歉了温乔就应该接受,必须接受。 毕竟她可没有因此损失什么。 温乔当然能看清这群人在想什么,勾了勾唇角。 “是,在你们的眼里只是觉得说了两句而已,可对於我而言,那就是不尊重。” “今天你们会因为误会了我而道歉,那下一次呢?听到旁人的閒言碎语又会怀疑我,本质上你们还是嫌弃我成分有问题。” 不少人被说中心事,面红耳赤地垂下头。 温乔也並不是想要和他们计较。 只是这么多年来她受到的委屈和误解实在是太多了。 趁著今天这个机会,她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一番话。 “我可以原谅你们,毕竟大家都在研究所工作,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但前提是你们必须给我相应的尊重。” “不只是我,希望你们日后再听到別人的閒言碎语时,也先去搞明白事情的真相,不要再让別的人,变成今天的我。” 温乔说完后场面安静了很久。 大家都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懂她话里的含义呢。 温乔並没有因为自己被误会就拿乔,反而以己度人。 且进退有度,很快操场上縈绕著的对温乔的谩骂,全都变成了钦佩和讚嘆。 副手更是毫不掩饰內心的佩服。 “不愧是温才女,这心境可是旁人不能匹敌的!” 温乔说完了心中的话,也舒畅不少。 她朝著副手露出一个笑容,心里很清楚,副手今天能过来帮自己,肯定是有沈知序在背后发话。 与此同时,二楼窗台前。 一直站著某道身影,终於放心地回到了桌前。 温乔的清白得到了证明,考核也终於能够继续。 杨心逸见势不妙就想溜。 被副手一个提溜,抓了回来。 “你想跑哪去?” 杨心逸支支吾吾。 温乔看著她的目光中满是寒意,但还是先询问了副手一句。 “既然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她便是污衊我的罪魁祸首,总该得有点儿惩罚吧。” 副手点头:“那是自然。” “不行!” 杨心逸大声叫嚷起来。 她哪里想得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无奈之下只能没好气地道了个歉。 “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转身就又想跑。 温乔冷眸,声音毫不客气 “我不接受。” 杨心逸差点跳脚。 “温乔,你別给脸不要脸!” 到最后她乾脆直接耍赖。 “你拒绝又怎么样?反正我已经道歉了!” 第92章 面试官,沈主任 她才管不了这么多,更何况现在只能证明温乔的书不是在图书馆和资料室偷的,万一是在別的私人手里偷的呢! 只是因为那个人还没报警,所以他们才没能找到。 不管怎么样,温乔一定有问题。 而且是天大的问题。 杨心逸咬死了不鬆口。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没有理由再阻止我离开!” 转身更是对著副手道:“你也没有权利抓我!” 杨心逸鼻子翘得老高。 她只是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根本算不上造谣。 温乔也不可能拿她有办法。 这样想著,杨心逸底气十足,便要离开。 温乔轻嗤一声。 “杨心逸,我是该说你蠢呢,还是你一点都不懂法。” 她当著所有人的面,反懟回去:“你利用职务之便,散播不实的传言就是造谣!” “我是合理怀疑,而且你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杨心逸不以为意。 “但从法律层面上来讲,你这直接算是挑起內部矛盾,想要把我打成敌人的反革命性质!” 看温乔说得有鼻子有眼,杨心逸终於有些急了。 她惨白著一张脸,嘴硬:“你开什么玩笑?哪里有这么严重!我看你就是想要借著这个名头对我公报私仇。” 杨心逸在研究所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谁造了两句谣,就会被抓进去的。 她甚至还伸出手,举到温乔面前挑衅著。 “你有本事就叫人来抓我!” 话音刚落,原本围著三人的人群,顿时自觉散开了一条两人的通道。 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只见人群尽头沈知序和研究所的技术总指挥一起走了过来。 温乔对那名技术总指挥並不熟悉,她以前只是一个地检,根本没办法接触到这个层级的人物。 倒是杨心逸脸色一变,变得諂媚。 “沈主任,总指挥,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一边说还一边想要往两人面前贴。 沈知序从出现起,视线就没有从温乔身上移开过。 直到此刻,他才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马上要到了自己面前的杨心逸。 “温乔同志说的没有错,这件事就是有这么严重。” 人群突然变得静默。 谁都没有想到,沈知序的出现就是为了给温乔撑腰的。 他的声音很冷,直接泯灭了杨心逸最后的希望。 “挑动民眾关係,心思不纯,的確该好好调查一番。” 杨心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沈主任,你不能只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总指挥看不下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和沈主任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做的一切是对是错,我们自有分量!” 总指辉刚说完,沈知序就直接给副手使了个眼神。 副手会意,上来就將杨心逸双手銬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杨心逸终於慌乱起来。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清白的,不能听她挑拨离间!” 可副手根本就没有给她再继续狡辩的机会,连拖带拽把人带走了。 看著杨心逸的下场,人群一片唏嘘,同时也默默拉开了和温乔的距离。 现在恐怕整个研究所都知道了,只要得罪温乔,一定不会落到好下场。 先是席令承和张悦,现在又是杨心逸。 一个两个,进了安全处再出来时,非得被剥了一层皮不可。 张悦也默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还好今天她没有贸然出头,一切事情都是杨心逸做的,和她没有丝毫关係。 她也不用怕会被连累。 只是杨心逸被带走了,没法继续指望她。 张悦眼神一转,娇滴滴地开口: “温乔姐,心逸也是为了我们研究所好,怕所里的公共財產被人偷走,你怎么能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让人把她抓进去!” “这样未免也太心狠了吧,以后谁还敢在所里主持正义。” 刚才眾人指责温乔的时候,席令承没出来说过一句话。 现在他倒是也跳出来附和著张悦,道:“乔乔,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都是同事,你不要太咄咄逼人了。” 他说著走到了温乔跟前,面上痛心疾首,实际上带著火光的眼神都剜在了沈知序身上。 又是这个沈知序。 每一次不管温乔出了什么事,他总是第一时间出来。 说得好听一点是撑腰,说难听一点,这个男人只是想要趁著温乔最脆弱的时候,蛊惑她的心! 想要把温乔从自己身边抢走! 下作!噁心! 沈知序注意到席令承的眼神,也丝毫没有退步,反而迎了上去。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场无声的战役,在此吹起號角。 温乔蹙眉,嫌弃地带著沈知序往后退了两步,躲开席令承。 隔得太近了,她嫌噁心! “席工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不如就代替杨心逸去接受惩罚吧。” “还有张悦,我记得你和杨心逸是最好的朋友,她现在被抓,你要不也一起跟著,帮她分担一点。” 两人瞬间被噎住。 他们都是口头上说得厉害,要是真让人去承担什么责任,跑得比谁都快。 张悦最先跳出来撇清关係。 “我现在已经不是研究所里的人了,你別想拖我下水。” 席令承也道:“我只是劝你不要这么无情,而且我也没有说过那些话,这事和我没关係。” 温乔讥讽地笑出了声。 看吧,这俩才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 但凡是涉及自己,他们比谁都人精。 “那你们在这儿废什么话,滚开点。” 温乔呵斥两声,直接镇住了在场的绝大部分人。 总指挥在这时,伸出手鼓了鼓掌。 掌声迴荡在人群中,他直接走到了温乔的面前。 “这位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研究所里的才女吧,果然名不虚传。” 看著过来和自己搭话的总指挥,温乔大大方方地回应。 “总指挥好,我是温乔。” “我知道。”总指挥笑意盈盈。 “你认识我?”温乔似乎有些没料到。 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地检,竟然能让总指挥记住。 “当然了。” 总指挥熟练地揽上了沈知序的肩。 “给各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今天的面试官之一,安全处的沈主任。” 又小声在温乔面前补充了一句:“他这段时间可没少在我耳边提起你。” 温乔瞳孔微缩,再次看向沈知序的目光里只剩下诧异。 第93章 你为什么想要这个机会? 沈知序,面试官! 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一想到自己之前一直在让沈知序帮忙复习,温乔就不免会担心,这样会不会对其他的选手不公平。 若是早知道沈知序是面试官,这段时间她一定会和对方保持距离的。 这边沈知序似乎看出了温乔的內心想法,主动开口解释: “我也只是因为和总指挥相熟,才会受邀成为本次的面试官。” “你不用怀疑自己的能力,就算没有我,你照样能够做得很好。” “更何况除了借书给你,我也没有做別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闻言温乔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是啊,自己本来就有基础,当初还是学校里的俄语第一,自己的成就不是由於沈知序的相助,是她自己的努力。 如此一来,更坚定了一会一定要好好发挥的念头。 沈知序是面试官,她可不能在对方面前丟脸。 看温乔没再多想,沈知序也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並不想这么快就表明自己的背景。 现在他和温乔之间相处得很好,很多事情急不得,必须慢慢来。 沈知序是这种想法,可旁边的总指挥却不这样想。 他悄悄把沈知序拉到了一边,在人耳边低语道: “沈大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既然想追人家,干嘛还隱藏自己的家世。” 沈知序眯了眯眼,警告地开口:“管好你的嘴,別胡说八道。” 认识这么多年,总指挥怎么会被沈知序威胁到。 看沈知序越心急他越得意。 “嘖嘖嘖,那怎么了,明明是你先不得道,你就不怕以后人小姑娘知道了,怪你不告诉她吗?” “她不会。”沈知序信誓旦旦。 沈知序很清楚,温乔不是那种人。 “行行行。” 总指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可表情中透露出来的全是看好戏的神色。 沈知序还想警告对方两句。 但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开口,总指挥朝他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转身便对著温乔开口:“温乔同志,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有些人可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温乔一脸茫然。 沈知序想拦,总指挥扒拉开他的手,继续道:“平日里越是普通低调的人,实际上可能会有一个很不得了的身份。” 就差没把沈知序家世不简单几个字写在了头上。 温乔还是没反应过来,有点云里雾里。 总指挥嘆气,还想要继续提示,被沈知序拽了一个踉蹌。 “总指挥,现在考核还没结束,就没必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吧。” 他咬著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总指挥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看来他没办法为两人的爱情之路添砖加瓦了,只能让温乔同志自己慢慢摸索体会了。 沈知序注意著温乔的表情,发现她没有怀疑,才算彻底放鬆下来。 他不愿意告诉温乔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怕温乔会有压力。 好险,差点被这混小子搅了局! “差不多的了。” 席令承把三人的互动全看在眼里,终於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打断:“赶紧继续考核吧,外面还等著这么多人。” 言外之意就是在说沈知序和总指挥都不靠谱。 总指挥白了他一眼,“切”了一声。 不过看时间也的確不早了,他才让人重新组织好排队队伍,考核继续。 因为刚才的事情,其实大部分人到现在都对温乔怀有愧疚,因此都主动往后面站著,让温乔先进去考。 温乔也没客气,信心满满地到了二楼考核室。 等进去之后她才发现除了沈知序和总指挥,还有另外三名面试官的位置正空著。 总指挥看起来是个有点严肃的青年,实际刚才相处了片刻,温乔能感觉到这人还挺好。 又有熟人在,温乔的心理压力减轻不少。 她先是走到沈知序面前,把书还给了对方。 “谢谢沈主任。” 礼貌,却又疏离。 等她还完书,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站好,另外三名休息的面试官才回来。 刚才她还书的画面,除了沈知序和总指挥以外,没有任何旁人看见。 沈知序盯著面前似乎还有著温乔气息的书,心却一寸一寸地沉落下来。 就算只是还一本书,温乔都那么不想和自己有任何牵扯吗? 甚至还要背著人。 是他让温乔觉得丟人了,还是温乔以后都想要和自己撇清关係。 沈知序越想,心越冷。 脑海中把自己和对方这段时间以来相处的所有记忆,都回忆了一遍,也没找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他眉目间透出一股烦闷。 直到总指挥率先开口:“考核现在正式开始。” 他才逐渐回过神来。 正式投入考核当中。 考核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沈知序作为主考官,总指挥和另外三名面试官,只是起到了一个配合辅助的作用。 温乔淡然地站在五人对面,神色从容,对於沈知序的问题每一个都应答如流。 而考核最后一关,是由五名主考官在任意一本关於战斗机设计的教材中,隨机挑选一篇论文。 温乔需要在三分钟以內,通读全文且翻译后,再流畅对答考官基於文章提出的问题。 一共三个问题,每一个温乔都能答得丝毫不差,甚至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她从自己的专业出发,从更多角度进行补充。 二人一来一回,配合十分默契。 就连全程观看的总指挥也没忍住拍了拍手。 身边的人低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提前对好了词呢。” 总指挥蹙眉纠正:“说啥呢,都是隨机的,你可別乱说话。” 温乔刚从流言蜚语中挣脱而出,他可不能再让这里传出什么坏话。 否则沈知序私底下一定会找他麻烦的。 这边,沈知序和温乔还在继续进行问答。 气氛正经中又带了一丝莫名的和谐。 温乔和沈知序的对话,不像是考生和考官的关係。 更像是在和一位故友对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学时期,回到了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 沈知序看向温乔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欣赏。 等温乔答完,总指挥刚准备示意考核结束。 沈知序並没有停下来。 男人目光锐利,其中蕴含著旁人没法看见,只对温乔展现出的笑意。 他用俄语道:“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得到这次机会。” 第94章 是温乔顶替了我的名额 “我希望能用所学,搭建起翻译的桥樑,让冰冷的研究数据变成走向世界的文字。” “这就是我选修多种外语的初衷。” 温乔声音鏗鏘有力。 这也的確是她的想法。 刚上大学的时候,温乔就有了这样的念头。 其实如若不是家里出了事,她还会继续选修更多外语。 “当然了。”温乔轻轻笑了笑,丝毫没有掩藏自己的欲望,“我想要把握这次机会,我想要走到更高的地方,为国家做出贡献。” 人有欲望並不可怕,一个人只有拥有欲望才能够为此努力,向上攀登。 只要脚踏实地,无愧於心就行。 她也並不觉得自己的欲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 此话一出,其余四个人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 试问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够直面自己的欲望呢。 温乔回答完,便站在原地等待接下来的指示。 总指挥点了点头,还不忘记录著温乔的表现,道:“可以了,温乔同志,你现在先出去等我们的通知吧。” “好。” 温巧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她走后,原本安静的考核室瞬间吵闹起来。 眾人都在就温乔的表现进行分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其是总指挥官,越看越满意。 另外三个人对温乔的评价都很高。 倒是沈知序,显得寻常很多,没有多说,也没有多夸。 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一样。 总指挥官悄悄凑到了沈知序身边。 “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这个同志真的很优秀。” 沈知序扫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可总指挥却明显在里面听出了几分骄傲。 他道:“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是因为我的眼光给她赋了魅力,只是我有幸比旁人更早发现了她的闪光点而已。” 说来说去,他只是更幸运了一些。 “好好好,她哪里都好。” 总指挥一脸沈知序无药可救了的模样,拉下吊铃,下一名选手很快就走了进来。 等人刚走进门內时,沈知序的脸色很显然地差了几分。 总指挥官眼神一亮。 这下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二十分钟后,席令承自信满满地从楼內走了出来,表情和他刚才进去时一模一样的。 出来的第一时间张悦立马迎了过去。 “令承哥,怎么样?” 她满脸期待,眸中星光闪闪。 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个名额非席令承莫属。 席令承一脸高傲,目光在外面等著结果的选手之间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温乔身上。 “你放心吧,很简单。” “哇!”张悦表现得十分钦佩,给足了席令承面子和情绪价值,“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就可以等著好消息了!” “当然。” 席令承被越夸越有信心,甚至还直接走到了温乔面前。 “温乔,我发挥得很好,你就没有必要再等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直接回去上班吧。” 温乔没理他。 席令承有了几分恼羞成怒。 “你別以为沈知序是面试官之一,就能够偏袒你!” “里面还有三个面试官,他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左右结果的,你就死了走后门的那条心吧!” “席令承,结果还没出来,你先別得意。”温乔好心劝诫了一句。 但席令承很明显没有听进去,反而高声嚷嚷著:“之前顾及你的面子,我才没有说出来,你一个五年没看过书的人,真的以为自己隨便复习了两天就能贏过我吗?” 审核结束,席令承也不再遮掩自己的傲气。 温乔只丟下一句:“你要是想要继续造谣,我不介意把你送进去和杨心逸聊聊。” “你!” 席令承果然被震慑住,愤愤地哼了几声。 张悦连忙拉著席令承的手安抚。 “没事的令承哥,姐姐肯定只是因为接受不了现实,才不承认的。” “等一会结果出来,她一定就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耳边迴荡著张悦温柔的声音,席令承心中的烦闷彻底消失。 他继续鼻孔朝天地等在一旁。 就想看一会温乔怎么收场。 半个小时后,其余剩下的选手都考核完毕。 眾人一起守在操场上,等待著结果。 即便心中充满了信心,席令承还是难免有点紧张。 温乔也亦然。 她看起来神色平静,实际上手心里早已浸满了汗水。 在眾人的翘首以盼之下,以沈知序为首的五名面试官一起走了出来。 沈知序走在最前面,声音冷冽,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经过五名面试官的商討,本次审核的最终通过者为——” 席令承挺起胸膛,已经准备好迎接掌声。 “温乔同志。” 男人的声音迴荡在操场上,同样迴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竟然是温乔!” “其实也不奇怪,她有那么好的资料书,复习得肯定比一般人好。” “我还以为会是席令承呢。” “看席工刚才那得意的模样,我真的以为是他。” “口头上放大话谁不会,我还说是我呢。” 温乔闭上了眼,一直紧紧攥著的手,此刻终於鬆懈开。 还好,她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也没有辜负沈知序的希望。 “不可能!” 就在这时,席令承如遭雷击,在原地吶喊出声。 嚇得周围的人退避三米。 “一定有问题,你们肯定是商量好的!” 温乔白了他一眼,走上前去。 “席令承,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做人得学会低调。” 除了最初的那一点紧张之外,其实结果也算是在温乔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段日子以来,她废寢忘食,从不敢有片刻倦怠。 总指挥也根本懒得理席令承。 直接对著温乔道:“你明天就可以来我这上班了。” 话里话外全是满意。 “好。” 温乔微微一笑,她越是平淡冷静,席令承越是疯狂。 他不相信,绝对不相信自己会输给温乔! 输给整整五年都没有看过一次书的女人! 在那一刻,席令承的世界观彻底被重塑。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挫败,更不愿承认温乔的成功。 席令承疯癲一般,衝上前去质问。 “是你!” 他指著沈知序的鼻子骂道:“肯定是你徇私,是你故意害我,让温乔顶替了我的名额!” 第95章 小心別被疯狗咬了 看著席令承这副疯癲的模样,温乔下意识拉了沈知序一把。 “小心一点,被疯狗咬了,可是要去打疫苗的。” 沈知序看向温乔的眼里满是笑意。 很听话地躲到了温乔身后。 “你是要保护我吗?” “那就麻烦温同志了。” 声音迴荡在耳边,惹得温乔耳根一阵发麻。 这个画面更是直接刺痛了席令承。 “好啊你们两个!我果然没说错,大庭广眾之下就能表现得如此亲密,私底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也让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猜测。 肯定是沈知序想要获得温乔的喜欢,才故意在这件事情上偏袒温乔,把属於自己的机会让给了温乔。 张悦同样嫉妒死了温乔。 凭什么她能这么风光。 为什么离开席令承之后,她反而能越过越好? 在张悦的设想里,温乔被席令承拋弃后,就应该丟了工作,人人践踏,最后沦落到去大街上扫地。 可现在,温乔早已成了人群中的焦点,所有的机会都在她手边。 甚至就连沈知序和总指挥那样的人,都站在她那一边。 张悦不服。 她走过去,看似在安抚席令承,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在反呛著温乔。 “温乔姐,前段时间我就看见你和沈主任来往密切,本来我以为你是遇见了一个和你心意相投的人,我是想要祝福你的。” “没有想到,你接近他就只是为了走后门获,获得晋升的机会。” 这番话一出,张悦原以为附和自己的人应该会很多。 可人群十分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心底涌起一股不安,还在继续道: “我知道,温乔姐你很想拥有这次机会,但大家为了参加考核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去损害別人的利益!” 她很努力地想要把席令承和温乔之间的问题,延伸到所有人身上。 毕竟如果温乔落选,其他人也有可能会成功选上。 说完以后,张悦在原地等了半晌。 还是没有一个人接她的话。 毕竟大家刚才对温乔產生过误解,有前车之鑑,他们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教训。 纷纷选择观望,等事情有了定论之后再说话也不迟。 等了半天,张悦不仅没有引起眾人对温乔的怒火,反而等到了沈知序的反问: “既然你们说我徇私,又有什么证据?” 总指挥也跟著说:“可別忘了今天的面试官有五个人,不止沈主任一个。” 席令承一副早已看清楚这些人真面目的模样,义正言辞道:“那肯定就是你收买了他们!” “否则以温乔的水平,怎么可能比得了我?” “你们不仅走后门,还行贿受贿,这是要蹲大牢的!” 温乔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疯子。” 席令承痛心疾首:“乔乔,你就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只要你把机会还给我,我不会去举报你们行贿受贿的事。” “你现在就可以去,我不拦著你。” 一道流利的俄语突然蹦了出来。 在场的眾人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是席令承。 席令承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意识到温乔在对自己说俄语。 这发音,这语法和这熟练程度…… 他先是震惊了半晌,还没来得及去翻译温乔那段话里的意思。 下一秒,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俄语懟过来。 “杨心逸刚因为造谣被我送进去,你要是想和她一起,我不介意也送你一程。” “而且五名面试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可想清楚了,要是连他们一起举报,后果你能承担吗?” 温乔说话的速度极快,除了沈知序以外,绝大部分人都没能及时翻译她说的话。 席令承亦是如此。 他只能勉强听清楚温乔说的是什么,开口回应时语速很明显慢了半拍:“你敢那么做,我当然敢举报。”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席令承的话刚说完,温乔立马接上。 “究竟是你也知道自己技不如人,还是原本就是胡说八道的。” 席令承下意识想要用母语回答温乔,可刚吐出一个音节,周边的人就用鄙夷的眼色看了过去。 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著外语。 起先两段话,席令承还能勉强应答。 可越到后面,他回答的语气很明显变得越来越慢,显得十分吃力。 直到最后,他乾脆吼了一句:“温乔,你就是故意想要来羞辱我的。” 温乔抱著双手,站在沈知序面前,眼里全是轻蔑。 “这才哪到哪,你不是觉得自己的实力比我强吗?怎么连我几句话都对不上。” “连我这种最日常的对话你也接不上,等翻译的时候,那些专业提问,恐怕会给你难哭的吧。” 席令承瞬间脸上一片火辣辣,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扇过他的脸颊,碾碎他的自尊。 但他仍旧嘴硬地找著补:“那是因为你说得太突然了,我才跟不上的。” “是么?” 温乔觉得自己还是太好心了,竟然又给了席令承一个机会。 她直接从操场旁边的公示栏上抽出一张报纸,塞到席令承手里。 “你有本事三分钟把这篇报纸翻译过来,我就承认你比我厉害。” 席令承拿著手里的报纸如同捧著一个烫手山芋。 “做不到是吧,那就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好了。” 温乔重新拿回报纸,只看了一眼,便当著所有的人流利地翻译完了上面的內容。 眼下也不用温乔再去说什么,谁厉害谁矫情,明眼人都能分得清。 比起唏嘘席令承的发疯,眾人对温乔的实力更加好奇和讚嘆。 “没有想到温乔实力竟然这么强,早知道有她了,我还费力复习这么久干什么。” “输给温乔我们真不冤,就是可惜了席工,比赛输了没啥,现在脸都丟没了。” 事实已成定局,眾人都不再怀疑温乔的专业性。 眼看也没了什么好戏可以看,他们很快就散开了。 不到十分钟,操场上就只剩下温乔几人。 但温乔很显然不想再和席令承废话。 也跟著沈知序准备一起走。 当然走之前,还不忘往席令承心窝子上插上一刀。 “技不如人就不要出来丟人现眼,我要是你的话,还不如找个墙一头撞死。” 言闭,温乔心情很好地离开了这里。 唯有席令承始终愣在原地,死死攥著手里的报纸。 满脑子都只剩下几个大字。 “不可能”。 第96章 他竟然跟张悦滚到一张床上 那一张轻飘飘的纸,仿佛成了最锋利的刀子。 很快就將席令承的眼睛和心都插得鲜血淋漓。 张悦看著席令承这个样子,也有点心急。 只怕他是被打击疯了,连忙过来安慰。 “令承哥,你也別太难过了,温乔都是靠了那本外语书,才能够获得名额的。” “你要是也能有书复习,肯定比她好!” 席令承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毫无波澜的眼眸终於动了动。 重新拾起了一点信心。 他喃喃道: “是啊,温乔没有书,恐怕现在连单词都记不完吧。” “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就这样一字一句地给自己洗著脑。 但想来想去,席令承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现实。 “可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向上爬的机会,我没抓住,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够成功选上,这段时间也没有好好工作。 每天在车间里就是看书复习,经常耽误工作进度,或者把自己的任务推给旁人。 导致很多工友都对他的做法十分不满。 现在他没选上,要是回去的话,指不定会被那些人怎么嘲笑。 而且席令承是真的受够了。 他厌恶车间的铁味,而且他总觉得身边的人身上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臭味。 那股味道是他从前在办公室里从未闻到过的。 所以他拼了命地想要往上爬,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枝头上。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什么都没了。 席令承懊恼地抓著头髮,整个人因为颓废蹲在了地上。 “今天早上出门前,我还在家里跟爷爷拍著胸脯保证的,现在比赛输了,脸也丟了,我还怎么有脸回家!” 一想到爷爷失望的眼神,席令承就想狠狠扇自己两巴掌。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家人的期望和他的前程都在这一刻彻底落了空。 张悦听著席令承这番话,非但没有担心或者难过,反而是有些庆幸。 她试探著开口:“令承哥,爷爷一定会理解你的,不过你最近要是不愿意回家,不如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吧。” 席令承抬眸,看著张悦无辜睁著的眼睛。 他本应该拒绝的,虽然他以前也经常去对方家里,可研究所前段时间才在传两人乱搞男女关係的流言。 现在去的话…… 可一想到回家要面对爷爷,他最终一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 张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但立马就被她很好地掩藏下去。 “走吧令承哥,我扶你。” 在张悦的搀扶下,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张悦家里。 丟了工作的张悦,生活条件並没有降低多少,尤其是整个屋子里,还有很多席令承之前送给她的奢侈品。 这一路走来,张悦在心里构思了很久。 她之前一直想要找机会单独接触席令承,现在好不容易机会就在眼前,她必须得好好把握。 到家后张悦就把席令承扶在了沙发上坐好。 转身去厨房里拿出了两瓶上好的白酒。 席令承还有些茫然。 “悦悦,你这是干什么。” 她贴在席令承身边坐好,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后者不自在地往旁边躲了两步。 张悦又一次跟了过去,拿出酒杯,倒出了一点酒。 “令承哥,我知道你今天心情很不好,要不我陪你喝一杯吧。” “……”席令承盯著酒杯里晃荡著的液体,这段时间来,所有的烦闷都涌上了心头。 温乔的离开,失去的高高在上的研究专家的身份,以及这一次参选的落选,压得他快要喘不来气。 最终他接过了张悦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张悦也继续给他添著酒。 却在席令承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把自己杯里的酒倒了出去。 酒过三巡,席令承的意识很明显开始变得恍惚。 张悦眼睛一亮,深知自己的机会到了。 “令承哥,你醉了,要不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席令承丝毫不为所动。 他低声说著醉话,张悦凑得很近,才能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乔乔,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知序,你为什么寧愿选择他,都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来。” 张悦眼里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 心底对温乔的嫉妒和怨恨再次攀升。 “令承哥。” 她伸出手抚摸著席令承的脸,语气癲狂。 “我才是最適合你的那个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只能属於我的了。” 张悦扑进了席令承怀里。 席令承即便已经喝醉了,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直到张悦又给席令承灌了两杯,看他的视线彻底变得朦朧,张悦才捧起了席令承的脸,让对方直视自己。 “席令承,你现在再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席令承花了很久才聚上焦。 下一刻,就紧紧把张悦抱进了怀里。 力气之大,险些把张悦勒得喘不上气。 “乔乔。”席令承醉眼朦朧,喊出的每一声,都十分深情。 席令承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肯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是啊。” 张悦顺著席令承的话开口,將人慢慢地挪到了床上。 “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现在我也可以是温乔那个贱人。” 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张悦光是把席令承扛到床上去,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她把人丟在床上,直起身喘著气,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就听见躺在床上的男人发出了一阵呼嚕声。 睡著了。 张悦:…… 但即便这样,也没法改变她的念头。 她走到镜子面前,脱掉了外套。 眼也不眨,一点一点地在自己脖子上掐出红痕。 隨后躺到了席令承身边。 …… 席令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过来时一阵头痛欲裂。 他扶著头从床上坐起来,眉头紧蹙。 “我……这是在哪里。” 宿醉之后的报应在这一刻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席令承下意识想要下床去倒一杯水喝。 可他刚一动作,就碰到了身旁一具娇软的身体。 张悦轻轻发出了一声闷哼,往他怀里钻。 “令承哥,你醒了?” 席令承花了三秒钟才接受眼前的场景。 他竟然和张悦躺在一张床上! 並且他还看见张悦脖子上有一堆曖昧过后的红痕。 不,这不可能!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事! 席令承五雷轰顶,只觉得天塌了,一把就把张悦从身上推开。 第97章 温乔同志,愿意和我一起走过这段路吗? “令承哥~” 下一秒张悦娇软委屈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这么凶啊。” 她重新靠进了席令承的怀里。 “明明你昨天晚上不是这样子对我的。” “停停停,你先別说了。” 席令承立马打断。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是有点什么误会……” 这句话刚说完,席令承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在说什么啊! 席令承试图接受这个现实,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 他说话时话里话外都带著不愿相信真相的绝望。 “你先说说我们昨天怎么了?” 张悦一脸娇羞。 “令承哥你喝醉了,然后抱著我说喜欢我,还说要一辈子对我好。” 还没忘故作矜持。 “我本来是想推开你的,可是你力气太大了。” 越说席令承越像个畜生。 “好了我知道了。” 席令承坐在床边,五官都几乎皱在了一起。 张悦顺势攀上他的肩膀。 “令承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你可能根本就不喜欢我,昨天也只是因为喝醉了……” “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情討厌我的话,我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城市。” 席令承连忙打断张悦。 “不是的悦悦,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理智早已被愧疚衝散。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张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就在她继续期待对方说出会对自己负责的话时。 席令承却又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先別说出去,我要冷静一下。” 他脑子实在是太乱了。 这个事情根本不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 张悦瞬间恼怒。 她都做到这一步了,席令承怎么还不开口娶自己! 难不成他真的还惦记著温乔那个贱人吗? 张悦本想要以此拿乔,逼著席令承娶了自己。 可她转念一想,这样只会让席令承更加反感。 只能忍下心底的愤怒,面上还是那副十分体贴、乖顺的模样。 “我不会说出去。” 她说完这句话,就垂下了头,安静地坐在一边。 席令承看她迟迟没有动静,转过头去,正好瞧见张悦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心底的愧疚越来越重。 抬起手,想要像以往那样摸著张悦的头安抚。 可是最终还是僵在原地,把手收了回来。 席令承根本就不敢再去看张悦的眼睛。 “你先休息,我……” 甚至连一段完整的话都没法再说出来。 他惊慌失措地抓著床上的衣服,直接夺门而出。 还差点因为太过仓皇撞到了门上。 张悦看著席令承离去的背影,脸上剩下的委屈,全部转化成了对温乔的恨意。 她轻哼一声,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 看了一眼表,正好是温乔上班的时间。 “温乔,你给我等著。” …… 考核结束,温乔昨夜睡得很好,心情也很好。 可她的好心情却在上班路上遇到张悦时戛然而止。 张悦站在路中间,看见她后就立马走了过来。 像是特地在等她一样。 温乔视若未见,准备绕开她走。 可张悦像是打定主意要缠著她一般,又跟了上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温乔话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张悦没说话,只是看著温乔,然后像一只战胜的公鸡一样,扬起了她高傲的脖子。 露出上面曖昧的红痕。 温乔眯了眯眼,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温乔姐,早上好呀。” 张悦笑容甜美地朝著她打著招呼。 温乔嗤笑一声:“你要是被狗咬了就去打狂犬疫苗,找我没用。” 张悦一噎。 又炫耀似的,挺著脖子往前走了两步。 看眼下也没了別的人,她乾脆也不再继续装,直接道:“温乔,你看清楚了,现在令承哥是我一个人的了。不管你再使什么样的手段,都別想再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温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要是爱吃垃圾的话就多吃一点。” 她自觉自己这话说得已经够难听了。 没想到张悦却突然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生气吃醋,才会说这些的吧。” “你之前费尽心力贏了选拔,不就是想要故意引起令承哥的注意吗?” “可那又怎样,从今往后,令承哥身边只会有我一个女人。” 温乔无语凝噎。 有时候她也觉得张悦挺可怜的,这么久抢的不过是一个自私薄情的渣男。 还以为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啊,我真的好难过啊。”温乔阴阳怪气,“怎么办呢?那我是不是得恭喜你喜得渣男。” 毫不在意的態度,直接气得张悦在原地跺脚。 “你別装了!” 她上前想要抓住温乔的手,被温乔一把甩得一个踉蹌。 温乔站在一旁,捂住了嘴。 “哎呀,真的不好意思,快回去找你的令承哥给你吹吹吧。” “毕竟这么好的垃圾,你要是不珍惜的话,明天就会更臭了。” 她说完冷哼一声,直接走了,根本就没有再管张悦。 张悦望著温乔离开的背影,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撕碎了她虚偽的偽装。 “温乔,你就嘴硬吧。” 她跟在席令承身边这么多年,温乔有多爱席令承,为席令承做的那些她全部看在眼里。 现在肯定是顾及面子,不敢在自己面前哭出声,实际上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一定会偷偷哭出来的! 张悦下定决心,一定要看到温乔狼狈的模样。 於是直接跟了上去。 但还没走出去几步,她就看见有一人逆著人群而来,站到了温乔身边。 …… 温乔似是有些诧异。 “沈主任,好巧啊,你也在这。” 但今天是她去总指挥那上班的第一天。 这里又不是去安全处的路。 沈知序怎么会在这。 男人原本还有些冷漠的神色,在看到温乔的那一刻,如沐春风。 “不巧,是我在等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温乔听出了几分繾綣的意思。 她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沈主任,你就別开玩笑了。” 见温乔不相信,沈知序有些无奈的笑笑。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昨天审核过后,总指挥也邀请我去做技术顾问。” “我们两个同路,我才想著在这里等你。” “温乔同志,愿意和我一起走过这段路吗?” 第98章 沈同志,有女同志找你 今天天气很好,和煦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沈知序周身被渡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一时之间恍了温乔的眼。 她抬手,將额间的碎发別到耳后,笑道:“好啊。” “那一起走吧。” 沈知序走到温乔身边和她並肩,顺手帮她拿起帆布包。 隨口寒暄著:“吃过早饭了吗?” “嗯,已经吃过了。” “今天你第一天过去上班,不用著急,总指挥人很好相处的,要是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我。” 沈知序的每一句话,都在让温乔能够放鬆下来。 温乔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像暖洋洋的。 这是她以往五年来,都从没有过的感受。 …… 二人郎才女貌,在人群中很惹眼。 张悦躲在后面一颗梧桐树后,借著树干挡住自己的身体。 越看两人的互动,越觉得不对劲。 温乔竟然和沈知序那么熟稔。 一直以来,张悦都以为两个人之间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甚至她都不能理解,沈知序一个主任,怎么会看上温乔,怕不是眼瞎了! 而温乔也一定是还爱著席令承的。 可今天这一来,她却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温乔真的已经不在意席令承了? 她爱上了沈知序! 凭什么!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张悦只剩下满腔怒火。 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思才从温乔手里,钓到了席令承这条大鱼。 凭什么温乔离开了席令承之后,这么快就找到了更好的! 而席令承还被她害得降了职,现在工资都少了大半,以至於自己的生活质量都降低了! 当初席令承没有降职时,每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全花到了自己身上。 现在呢,就只有几十块,她还要管一家子的吃喝。 张悦越想越觉得嫉妒。 咬著后槽牙,立马跟了上去。 她倒要好好看看温乔是怎么勾搭沈知序的! …… 另一边,沈知序和温乔也到了研究基地。 总指挥专门批了一个小院子,用作他们的工作区域。 见到两个人是一起来的,总指挥眯了眯眼,一脸“哇塞”。 沈知序没好气地把他推到一边。 “正经点。” “我很正经。”总指挥正色,转头就拿了两叠文件夹塞到了温乔手里,“温乔同志,这些资料我们明天就要用,只能麻烦你今天多努力一下了。” 温乔掂了掂手里面的资料。 很有分量。 就隨便翻了一下,很快就发现里面全是一些难以翻译的工作数据。 这些数据没有办法快捷翻译,只能一个一个查书和对应。 “放心,我能做好的。” 温乔非但没有打退堂鼓,反而觉得有挑战,也更有动力了。 总指挥突然良心有点痛。 但下一秒,他转头就把沈知序推到了温乔面前。 “我哪有那么苛刻,来,有沈主任帮著你。” 说完,还对著沈知序露出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沈知序没说话,但还是很诚实地分担下一半工作。 “一起吧。” “去那。”总指挥给两人分配了一个工位。 那是一个比较小的单人桌子,能勉强坐下一个人,而另一个想要在旁边,就只能和对方挤挤。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场地有限,就先委屈两位了。” 总指挥说是不好意思,实际上比谁都心安理得。 温乔也没挑剔,那位置正好在门口,光线也挺好。 “沈主任可要好好辅导温乔同志哦。” 总指挥最后一次给沈知序加油打气,说完就去忙別的了。 毕竟他知道,自己要是继续打趣,肯定会被沈知序教训一顿的。 反正沈知序这个技术顾问是他昨天临时自荐枕席来的,自己不用白不用。 也没必要单独给他安排一个工位。 而且总指挥看沈知序自己很乐意和温乔挤在一起。 这边,温乔先坐好,沈知序从身旁扯了一个凳子过来。 她还以为沈知序要坐在侧面,没想到沈知序直接把凳子放在了她旁边。 “这样方便一些。” 温乔长睫微颤,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靠近坐著,沈知序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香,就直往温乔五臟六腑里钻。 那是一股像雪松,更像阳光的味道。 很好闻,温乔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 “嗯,这里是……” 回头一看,沈知序已经投入工作中了。 温乔连忙拉回自己即將跑远的思绪,跟上沈知序的速度。 下一秒,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眼前滑过。 熟悉的味道变得更浓,是沈知序侧身靠了过来。 温乔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但沈知序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她身后的凳子靠背上。 一时间她整个人像是被沈知序包裹住。 “你……” “我拿个笔。” 沈知序扬了扬手里面的红笔。 不到三秒,他就已经收回了手,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 唯有温乔僵在原地,脸颊爬上一层可疑的红晕。 “你很热吗?” 偏偏这个时候,沈知序还要故意问出来。 话里还带著一丝笑。 想憋,但是没憋住。 温乔很明显地听清了。 “没事。” 她的心臟忽然难以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涌上心头。 像是被人戳破的窘迫,更像是身体遵循本能的激动。 自己怎么会对沈知序產生这种感觉。 难不成…… 不对不对,肯定是自己太紧张了。 自从和席令承结婚之后,她再也没有接触过其他的男性。 绝对是因为自己太紧张。 温乔在脑子里疯狂给自己洗脑,倒也真的渐渐地平静了下去。 为了避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温乔全部身心都投到了工作上。 和沈知序也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只是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动,正好透过大门落入了院中,一棵树后躲著的人眼里。 张悦搭在树上的手,指尖几乎都要嵌进了树心里。 直到一股钻心的疼將她唤回了神。 看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张悦绝对不相信他们之间没问题! 好啊温乔,难怪之前那么痛快地就和席令承离了婚。 原来是早知道外面找好下家了。 不行! 张悦绝不允许温乔过得比自己好! …… 时间一晃而过,温乔抬手揉了揉脖子,有点酸痛。 沈知序注意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有名小同志走了进来。 开口就是: “沈主任,外面有个女同志在找您。” 第99章 温乔在背地里勾引男人 “那名女同志还挺著急的,想让您快点出去。” 沈知序怔在原地。 温乔很少看到沈知序面上出现这种表情,没忍住偷笑了出来。 原来沈知序也有这么近人情的一面。 沈知序却以为温乔是误会了自己,连忙义正言辞地解释:“肯定有什么误会,我才调来这边没多久,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女同志。” 又转身就和来的小同志道:“对面肯定是找错人了,你让她先走吧。” 说完,还是觉得不对。 “你相信我,我真的只认识你,平时也没和別的女同志有过交流。” 沈知序越说越混乱,到最后,温乔甚至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手足无措。 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其实你去看看也没什么关係,万一人家真的是有什么急事呢。” 温乔是真的认为没关係。 自己和沈知序只是普通同事而已。 就是沈知序这副反应让她觉得挺有趣的。 “不认识,不去。” 沈知序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下一秒,就被小同志打了脸。 “没找错,就是来找您的。” “她还特地和我说要找安全处的沈主任。” “还在院子指著您,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小同志说得越认真,沈知序越烦闷。 脸色阴沉得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倒是把小同志嚇了个踉蹌,最后还是温乔用笔尖戳了戳他的手背。 “你去看看吧。” 无奈之下,沈知序只能黑著一张脸走出了门。 他今天倒是要看看,谁这么无聊,净破坏他的好事。 还差点毁了他洁身自好的形象! 他才刚出去,只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院子树下的张悦。 沈知序原本就阴沉著的脸,更黑了一分。 张悦靠著树,见到沈知序来,掩唇轻咳了两声。 还没忘在此之前把自己脖子上的红痕挡住。 “沈主任,你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沈知序言简意賅:“说。” 张悦被他冷漠的表情刺痛。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沈知序和温乔在一起时,那副温柔的模样。 心底的怨懟到达了顶峰。 温乔到底有什么好的,全天下的好男人都被她勾引到了! 她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 如此想著,张悦捂著心口,走到了沈知序的面前。 “沈主任,我知道一直以来,因为某些原因,你对我的印象一直都不好。” “但你相信我,我今天就是想要来替令承哥向你道歉的。” “昨天在选拔时候的事,是他做错了。” 沈知序仍旧冷漠,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准备走。 早知道是张悦,他根本就不可能出那个门。 张悦连忙追上去,光这几步路,她就开始气喘吁吁。 “沈主任……” 眼看张悦就要给自己喘死了,沈知序才终於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后者还以为自己打动了沈知序,想要继续说。 却直接被沈知序打断。 “席令承对不起的是温乔,用不著你来跟我道歉。” “他更不用出现在温乔面前。” 张悦一噎。 没想到沈知序说话这么气人。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她语气娇弱,眼眶一红就要哭出来。 沈知序眼底像是淬了冰,张悦差点破功,最后还是挤出了泪水。 “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 沈知序扫了她一眼,说话更是毫不留情。 “席令承不在,你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装了吧。” 张悦脸上的泪珠还没干,就直接被沈知序拆穿,一时之间,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那点小心思,骗骗席令承这个蠢货就够了,没必要在这儿骗我。”沈知序没忘讽刺。 张悦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脸色也变得惨白。 但即便已经被戳穿,张悦还是继续装著,就连声音也变得更娇更软了。 “沈主任,你真的是误会我了,是不是姐姐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她一边说,悄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泪水就跟不要钱似地往外涌。 “其实一直以来,温乔姐都很不喜欢我,就因为她不小心害死了我哥哥,又看不惯令承哥照顾我,才会故意针对我的。” 沈知序冷著脸,听她继续说。 张悦心底一喜,以为沈知序这个反应,是相信了她的话。 於是继续道:“我根本不怪温乔姐,就算我哥哥死了,他也不会想让我活在仇恨中。” “只是我一个人无亲无故的,想要在这世道活下去真的很难,才不得已去依靠令承哥。” “姐姐討厌我,我也能理解。” 她说完,透过朦朧的泪眼,去看沈知序的表情。 没有动作,很冷漠。 张悦突然有点没信心。 不对啊,自己这招平时在席令承那都是百试百灵的。 甚至研究所里很多小同志,听到她的话,不是对温乔百般谩骂,也会出声安抚她的。 怎么换做沈知序,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说得还不够狠吗? 她下定决心,再添一把火。 “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別的事。” 张悦红著眼眶,上前去想要抓住沈知序的手。 “温乔姐一直在背地里和很多男同志纠缠不清!我知道沈主任你是很好的人,不想你一直被矇骗,才来告诉你的。” “之前也是因为我撞破了姐姐勾搭其他男人,她才会处处针对我。” “沈主任,你能不能帮我撑腰,我真的不想要再继续被欺负下去了。” 说完就这番话,张悦心里觉得稳了。 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一个女人不检点,也没有人能够拒绝另一个需要保护的女人。 但她没想到,自己这一番“深情诉说”。 换来的却是沈知序极度厌恶的表情。 他如临大敌一般避开了张悦的手,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后退了三米远。 “这位同志,你真的挺噁心的。” 一句话,就让张悦连哭都忘记哭了。 沈知序冷声道:“我终於知道为什么席令承脑子有病了,原来是和你这种垃圾一样的人,待在一起久了。” “看你演技这么好的模样,也別天天作践自己勾搭男人,不如去大剧场找一个演员的工作,至少还能赚点钱,不至於舔著个脸找別的男人要。” 张悦在原地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沈知序都说了些什么。 她张著嘴,想反驳。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间委屈、愤怒、羞赧全涌上心头。 这一次,她眼底的泪终於染上几分真情,整个人更是直接转身就跑出了研究所。 第100章 沈知序在闹脾气 看著张悦离开的背影。沈知序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得太重,甚至认为还不够狠。 最好说的张悦无地自容,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和温乔面前才好。 解决完张悦,沈知序回到了办公室。 原本他是想要和温乔邀一下功。 可一看,温乔满脑子都是工作,连自己回去了都没发现。 也就是说,刚才发生的一切,温乔都不知道。 沈知序:…… 本不是什么大事,他却莫名有些心烦。 是自己不值得被关注吗? 还是说温乔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人来找自己。 沈知序抿唇,突然有了点脾气。 用力扯动凳子,发出滋啦一声响。 温乔还是头也没抬,但注意到了他。 “回来了。” 沈知序一扬眉。 看,温乔果然还是在乎自己的。 但他还没高兴片刻,就见温乔递了一张纸在自己面前。 “帮我看看这个。” 说完,又埋头到了工作里。 沈知序刚才的那一点不满,现在直线飆升。 可再不高兴,那也是温乔给他的任务。 最后还是酸溜溜地坐了回去,拿过纸,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温乔。” 他试探著喊了一声。 “嗯。” 温乔忙著翻资料,回答得很敷衍。 落到沈知序耳里更是冷冰冰! 太冷了! 沈知序沉下脸,低声问:“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温乔没反应过来,她满脑子都是胡乱乱飞的字母。 本来工作任务就很重,现在更是头疼。 “你说什么,我有点儿没听懂。” 沈知序来了气,咬著后槽牙,正准备好好和温乔说说。 下一秒,温乔又塞了一个笔记本到他怀里。 “这个也麻烦沈主任帮我看一眼。” 温乔头都要大了。 “时间有点紧,我们可能要抓紧了。” 没有对谁来找沈知序的好奇,也根本不介意。 全是对工作的上心。 沈知序:…… 一想到这些工作是谁给安排的,他阴阴决定,等下了班,就去找那个人好好算算帐。 他嘆气,也不准备再继续执著,翻开笔记本准备看时。 刚才那位小同志又突然冲了进来。 “又有什么事?” 沈知序语气十分不耐烦。 小同志被沈知序的冷脸嚇到,但还是硬著头皮说:“沈主任,您刚才做什么了,把外面那位女同志都惹哭了。” “她现在正蹲在研究所门口哭呢,惹得好多人在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研究所里的人欺负人家小姑娘呢。 不过后面这半句话,小同志並没有说出口。 沈知序本就心烦意乱。 又是张悦。 但这一次他並没有什么动作,而是冷著一张脸,沉默等在一旁,想要看看温乔的反应。 自己都被污衊成这样了,温乔还能看进去书吗? 温乔终於从繁重的工作中抽出了半分心神。 “谁哭了?” 小同志看温乔比较好说话,於是老实回答:“就是刚才来找沈主任的那位女同志。” 沈知序瞬间切换成一副委屈脸。 “我没有欺负她。” 像是在告状。 於是温乔转头,义正言辞地对小同志道:“这件事情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沈主任是个很好的人,不可能会欺负对方。” 就算沈知序刚才没有说那番话,温乔也是相信他的。 在温乔心里,沈知序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可是人家小姑娘真的哭得很厉害。”小同志弱弱地说了一声。 一看沈知序的委屈脸,差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哪有人变脸变得这么快! 温乔放下笔,蹙眉道:“她说自己被欺负了,有什么证据吗?” 小同志哑口无言。 温乔正义凛然地道:“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八道,沈主任是什么样的人,研究所里的大家都应该很清楚。” “就算沈主任说了什么重话,也肯定是那个人有错在先。” 全然一副十分相信沈知序的样子。 沈知序听完,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唇角却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他就知道,温乔肯定还是很重视自己的。 这样看来自己在温乔心目中的形象,还挺不错。 的再接再厉。 沈知序全程在温乔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温乔又继续教训著面前的小同志。 “做人不能听风就是雨,传播没有证据的谣言,也是要负责任的。” 她满心都是给这个看起来就涉世未深的小同志一点警告。 还搬出了杨心逸。 “之前所里那个被带走的研究员你应该知道吧,要是跟著她学,迟早会吃个大亏。” 小同志被说得面红耳赤。 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他不好意思说,只能尷尬地挠了挠头。 和沈知序道了个歉,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后,温乔又立马投入工作中,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她的状態切换得太快。 沈知序有些哭笑不得,往前凑了凑,“你就真的不好奇到底是谁吗?” 温乔道:“也没什么好奇的吧。” 她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生命中最重要的除了父母就是工作了。 沈知序无奈,还是开口说出了真相。 “是张悦。” “嗯?” 温乔终於来了几分兴致。 “她来找你麻烦了吗?” 沈知序见提张悦比自己还好使,更为不满。 “是你。” “她来和我说你的坏话。” “哦……”温乔瞬间觉得无所谓。 这种事她已经经歷了不止一次两次,早就习惯了。 沈知序困惑:“你就不怕我相信了她的话吗?” 温乔勾了勾唇角。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再开口时语气里的瞭然和自信。 “你都因为我把她说哭了,我要是再怀疑你,岂不是显得很无理取闹嘛。” 更何况认识这么久了,温乔还是很清楚沈知序是啥样的人。 “也就只有席令承那样的蠢货,会被张悦矇骗到。” 温乔说完,突然感觉身侧男人的呼吸,变得微微粗重。 离她更近了。 沈知序带著笑意,凑到了温乔耳边。 薄唇近乎贴到了温乔的耳廓上。 他的呼吸打在温乔发间,扬起细细髮丝。 “你说得没错。” “我也像你相信我那样,相信你。” “至於別人,管她是张悦李悦,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係。” 温乔心臟猛烈快速地跳起来。 他们的关係。 什么关係…… 她头脑一片空白,大概是沈知序的呼吸太重,打得她耳朵也变得通红。 下一秒,温乔愣愣地转过头。 恰好,沈知序的唇近在咫尺。 只差一步,她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第101章 还是女同志娇娇软软 隔得太近,温乔甚至能够看清沈知序明亮的瞳孔里,倒映著自己的脸。 感受到沈知序每一寸呼吸。 她的心臟不由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我……” 话音未落,沈知序眼底的笑意漫起。 “沈知……” 正在空气越来越热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將曖昧的气氛打断。 总指挥话音瞬间转了个调。 “那啥……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他捂著眼转身就要跑。 温乔连忙撤开,直接站起了身。 还差点因为身形不稳撞倒了凳子。 手忙脚乱之下,还是沈知序把凳子扶正,脸色却黑如煤炭。 他冷声,朝著还没走出去的总指挥,道:“回来。” 总指挥认命地闭眼,转过身时,却怎么也压不住面上的打趣。 “你们不继续了吗?” 温乔羞得整个人差点钻进地里。 她也不知道刚刚那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就和沈知序…… 可光是简单回想一下,温乔脸颊就变得更热更红。 她只能疯狂转移注意力,只是人越尷尬越容易出错,差点又打翻了墨。 沈知序倒是表现得还算正常,如果忽略他黑沉著的脸。 “你来干什么?” 像是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把总指挥扒皮吃了。 总指挥轻咳了两声,这才提起正事。 “今天所里新到来的新机飞行员已经到了,请你们两个人一起去认识一下。” “新机飞行员?” 沈知序並不感兴趣。 “我现在有別的工作,这点事不用我去吧。” 还要见温乔? 难不成又是哪飞来的情敌吗? 那这样沈知序更不能让温乔去了。 总指挥一看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是徐妙龄,与其说是请你们两个人一起,实际上她是特地来找你的。” 徐妙龄? 温乔听著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 但转头去看沈知序,只见沈知序眼里闪过几丝不解。 “她怎么会过来?” “你们认识吗?”温乔隨口一问。 既然是来找沈知序的,肯定有什么事吧。 现在温乔只想让沈知序早点去,自己才能好好平復心情。 毕竟刚才的事情,到现在还一直縈绕在她脑海里。 “是啊。” 沈知序还没回答,总指挥率先道:“我们三个从前在一个军区大院长大,所以彼此认识。” “不仅如此,沈知序之前还担任过徐妙龄的飞行学院教官。” 这样听下来,的確是很熟悉的关係了。 温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总指挥刚说完,就收到了沈知序的一记白眼。 立马捂住嘴。 完蛋,自己这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沈知序立马和温乔解释:“我和她只是认识而已,並不是很熟悉。” 看起来神色有些紧张,似乎很怕她会有所误会。 温乔无所谓地道:“这很正常,不过沈主任的確人缘好,刚来一个张悦,现在又有一名学员过来。” 话一出口,温乔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自己在吃醋? 沈知序这下是真急了,立马撇清关係。 “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过来找我。” 说完还剜了总指挥一眼。 总指挥心里苦啊。 又不是自己让徐妙龄来找沈知序的! 果然沉迷於感情中的男人就是不可理喻! 温乔看气氛莫名有些紧绷,刚想开口缓和一下。 一道爽朗的女声从门口传进来。 “教官,一年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沈知序脸色阴沉。 三人的视线中,一名穿著紧身飞行员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紧紧锁在沈知序身上,刚进门,就直接到了沈知序面前。 女人高扬著头,甩了甩利落的马尾。 “你怎么不理我。” “好啊,这才多久,连我这个好学生兼好兄弟都不认了吗?” “哼,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你再这样无视我,信不信我去和沈叔叔告状。”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往沈知序的太阳穴上跳。 他脑子发疼,蹙眉呵斥:“没规矩。” 徐妙龄被骂了,反而表现得更加开朗。 甚至还抬起手做拳锤了一下沈知序的肩膀。 “你才没规矩,我都毕业了,別再拿教官的身份压我,你要是不服,改天我们两个训练场比比去。” 沈知序不太想搭理她。 严声开口,划清两个人之间的关係。 “我也只是带过你一段时间而已,况且我和你之间还没有熟到这个程度。” 说这番话时,他的视线一直在温乔身上。 徐妙龄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 她轻嗤一声,上下扫视温乔一圈。 “这位同志是?” 总指挥道:“这是温乔同志,现在担任翻译员,以后你们一起工作的机会还很多。” 徐妙龄长长地“哦”了一声。 隨即立马换上亲和的笑容,走过去伸出手。 “你好,我叫徐妙龄。” “我是温乔。” 温乔出於礼貌握上她的手,隨后想抽离,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对方拽住了。 徐妙龄笑意並不达眼底,咬重音节补了一句。 “我和教官从小就认识,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儘管来找我。” 她的视线就没有从温乔身上移开过。 恨不得里里外外將她洞穿一般。 “好。”温乔应下,对方还是没放手。 甚至还直接过去揽住了温乔的肩。 “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你可別介意。” 温乔顿时感到浑身不適,她不喜欢外人碰自己。 徐妙龄还在叭叭个不停。 “还有啊,如果以后沈知序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徐妙龄朝著沈知序挑了挑眉,“毕竟从我爸那一辈起,就和他父亲一起出生入死,驰骋……” 温乔越听越懵。 这人莫名其妙地在说些什么? 眼看徐妙龄就要把他的身世脱口而出,沈知序厉声打断。 “徐妙龄!” 徐妙龄俏皮的噘嘴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理我了?晚了!” 总指挥这时也察觉到了沈知序的怒意。 毕竟他为了隱藏身份,可下了不少功夫。 便跟著制止徐妙龄。 “差不多行了,你別说了。” 徐妙龄被两个好友一同懟了句,不由真有些愤愤不满了。 “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真是有毛病。” “算了,我才不要和你们说话。” 她挽住温乔的手。 “还是女同志香香软软,比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好多了。” 第102章 温乔配不上沈知序 温乔虽然没弄明白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却也的確不喜欢和人太过亲密。 於是默默从徐妙龄的手里挣脱开。 但她並没多想,只以为对方是比较自来熟。 总指挥连忙过去拽走徐妙龄。 “你干什么。” 徐妙龄满脸不服,甩开他的手,还嫌弃地拍了拍。 “把我衣服都弄皱了。” 转身就想要继续回到温乔身边。 总指挥立马拦住她,“你別过去了。” “为什么?”徐妙龄眼底闪过几分狐疑的目光,“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毕竟是从小一直长到大的朋友,总指挥也没多隱瞒,直接解释道:“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沈知序喜欢人女同志。” “现在正隱瞒身份呢,你要是直接戳穿,他肯定不高兴。” 总指挥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徐妙龄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徐妙龄听完后,再次看向温乔的目光顿时带上了怨懟和嫉妒。 “喜欢她?” 她咬牙切齿。 “是啊。”总指挥没忘嘱咐:“你可千万要保密!老沈生起气来后果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呵。”徐妙龄翻了个白眼。 脸色臭的总指挥差点被嚇住,徐妙龄也没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盯著温乔。 心中早已被嫉妒掠夺了理智。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也配站在沈知序面前? 明明自己才是和沈知序认识更久的那一个。 她从小就喜欢沈知序! 为了他,她拼了命地学习,考上和沈知序同样的学校。 好不容易终於要走到沈知序身边了,可她只是出了一趟任务,沈知序就要被抢走了? 她不服! 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时,徐妙龄发现沈知序被调走了,她天都快塌了。 费尽心思才找到机会,也调到了这么小个研究所內。 就是为了他! 凭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就能得到沈知序的喜欢! 徐妙龄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抢回来。 这边,温乔也注意到了徐妙龄的目光。 她蹙眉,不由问出口:“徐同志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还有刚才她说的话……” 沈知序面上平静地解释著:“你听错了,我家里的確和徐家有点旧情,但我和她也只是认识而已。” 实际上心早就狠狠揪起,就连手心也沁出了汗水。 “是吗?”温乔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但她最后还是没深究。 沈知序这才鬆了一口气。 徐妙龄怒气冲冲地走到温乔面前,总指挥想拦也没拦得住。 就在他祈祷著徐妙龄不要胡说八道时,徐妙龄已经换了副面孔。 “教官说得没错,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一边说,一边恨得牙痒痒。 隨后她状似不经意一般问道:“对了,温乔同志的家庭情况什么样?” 徐妙龄倒是想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能让沈知序都心动。 被人问道痛处,温乔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她的父母,温乔还是诚实回答:“我父母被……下放了。” 说得好听是下放,不好听就是犯了罪被丟去乡下服刑了。 原来是个劳改犯的孩子。 徐妙龄不屑地冷哼一声。 “那你怎么不跟著一起去,我以为像你们这种黑五类,全家人都逃不掉吧。” “难不成你是託了什么关係才留在城里的吗?” 此话一出,温乔的脸色有些冷白几分。 虽然这些话听得已经够多了。 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父母兄弟他们此刻可能正在劳动受苦。 徐妙龄丝毫不在乎温乔难看的表情。 即便刚才她只是脱口而出,但那也是她內心的想法。 一个黑五类好好改造就是了,竟然想来勾搭沈知序,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 徐妙龄还想说,就被沈知序警告的眼神制止。 瞬间反应过来。 温乔是温乔,她再看不起对方,也不能在沈知序面前说出来。 否则会破坏沈知序对自己的印象。 徐妙龄立马改口,歉意地握住了温乔的手。 “哎呀,真是对不起!” “我只是有点好奇,才像刚才那样问的,不是故意想要针对你,温同志应该不会往心里去吧。” 徐妙龄语气真切,甚至还想要抬手敲打自己的嘴。 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倒真让温乔信了几分。 毕竟自己的情况的確特殊,她感到好奇也无可厚非。 “没关係,我不介意。” “那就好。”徐妙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知序他对待学员可严厉了,我要是说错话,他得罚我去跑圈。” “以前大学的时候……” 徐妙龄看似抱怨,实则一直在显摆自己和沈知序从前的经歷。 温乔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很认真地听著,不时附和两句。 沈知序只怕徐妙龄会说出什么秘密,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出声打断,更是直接从中分开了两人。 “你干什么?” 徐妙龄很是不满。 沈知序拿起桌上的资料,放到温乔手里面。 “我们还要工作。” 言外之意就是要赶人。 徐妙龄扫了一眼资料上的內容。 “翻译啊,我也学过俄语,我可以留下来帮你们啊。” 她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但总指挥担心场面再次失控。 “你就別凑热闹了,我们先走。” 他现在后悔死了,就不该把徐妙龄带过来。 好在最终连拖带拽还是把人拉走了。 刚走出院门,在徐妙龄的强烈反抗下,总指挥终於鬆了手。 “你到底是哪边的?” 总指挥双手合十,“祖宗,你能不能別坏事了。” 看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这不是纯討骂吗? 徐妙龄抱胸站在原地,“不想我捣乱也行,那你和我说说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总指挥也很苦恼。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是老沈在暗恋温乔,只不过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闻言,徐妙龄更是火冒三丈。 她追了二十多年都没有追到的男人,现在竟然在暗恋別人! 还是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黑五类。 这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沈知序! “就她?” 徐妙龄气急败坏:“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怎么可能配得上沈知序!” 第103章 和我睡一起,你都忘了吗? 徐妙龄面色狰狞,就连最后的体面都懒得维持。 在她心里,温乔和他们这些世家高干子弟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温乔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一定是看中了沈知序的工作,想要攀附的! 徐妙龄越想越生气。 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说出沈知序的真实身份,否则温乔一定会更加纠缠不休。 总指挥见她这副扭曲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愣了半晌,才道:“你怎么这么激动?” 徐妙龄翻了个白眼。 “要你管啊。” 要不是看在沈知序和总指挥关係还挺不错的份上,她都不想搭理这人。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怎么当上总指挥的。 总指挥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但他不敢相信,还是问了出来。 “你该不会也喜欢……” 他的世界观遭到了巨大的打击。 三个人也算是从小认识了,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就在他祈祷著徐妙龄不要承认,或者乾脆直接骂他一顿,说他白日做梦时,徐妙龄高傲地仰起头。 “对,我就是喜欢沈知序!” 她满脸自信。 总指挥一脸震惊,生无可恋,“你怎么会……”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 徐妙龄登时急了。 “我怎么不能喜欢。” “反倒是那个叫温乔的,才配不上知序吧。” “我,堂堂参谋长的女儿,如今研究所最优秀的女飞行员!不比那个温乔好上几百倍吗?” 在徐妙龄心里,她和沈知序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知序的父亲是空军司令,而她父亲就是沈知序父亲手下的参谋长。 两个人从小认识,甚至大院里的婶子们,都已经默认他俩是一对了。 这一次借调到这边来,还有婶子打趣她,说她是来投奔未来丈夫的。 徐妙龄没觉得对方有问题。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適合沈知序。” “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学歷工作,只有我才適合做他的妻子!” 总指挥听完,神色十分复杂。 他还是挺清楚徐妙龄的脾气的,犟得不行。 只要是她看中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会抢到自己手里。 可沈知序的脾气他同样很清楚。 认定了的人、事,旁人无法改变。 再者他也很討厌別人为他做出决定。 夹在两人之间,总指挥十分为难,只能试图劝说: “你要不再好好想想吧,毕竟我能看出来,老沈是真的喜欢温乔的。” “別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的名字。” 徐妙龄讥讽地开口:“你和沈知序关係也很好,难道你真的想看著他去娶一个成分不乾净的女人,以后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吗?” 总指挥哑口无言。 就算沈知序不介意,但他的家庭呢? 真的能不介意温乔的身份吗? 徐妙龄还在继续说: “更何况,就算温乔成分没有问题,那也爭不过我。” “跟他们才认识多长时间,温乔知道沈知序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 “我知道,我了解知序的一切过往。” “而温乔,她只不过是趁我这段时间不在,才趁虚而入,靠近了知序。” 如果自己没有去执行任务,温乔根本就没有接近沈知序的机会。 徐妙龄很后悔自己走了那么一遭。 但她並不会就此放弃沈知序。 “至於知序,他肯定只是一时有新鲜感罢了,现在我回来了,温乔就只有给我让路的份。” “她別想在我面前抢走我爱的人!” 最后一点话,徐妙龄近乎咬牙切齿。 总指挥怔愣地看著徐妙龄疯癲的模样,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嘆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徐妙龄压下心底的愤怒,决定就在院子里等著,等沈知序和温乔下班。 “温乔,我们走著瞧。” …… 忙碌了整整一天,总算是把任务都按时完成了。 温乔揉著酸痛的肩颈。 沈知序趁机道:“今天辛苦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一顿饭。” 二人並肩往研究所外走。 温乔刚想答应,目光却被眼前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徐妙龄见两人出来,连忙迎过去。 “乔乔,你们终於下班了。” 在温乔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抱住了温乔的胳膊,整个人几乎快要贴到了温乔身上。 “你怎么还没走?” 沈知序蹙眉。 还有乔乔这个名字,也是她能喊的吗? 徐妙龄朝著沈知序“哼”了一声。 “我是来找乔乔的,又不是来找你的,要你管啊。” 转头笑著对温乔道:“今天我说错话了,实在是良心难安。” “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 她满眼期盼地看著温乔。 温乔下意识要拒绝。 “不用。” 反正她也没怎么在意。 徐妙龄却打定了主意,今天非得让温乔顺了自己的意。 “你不答应我,难不成是还在怪我吗?” 她一撇嘴,看上去十分可怜。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乔有些为难。 面对陌生人的热情,她向来极难招架。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那就是答应我了!”徐妙龄抱著温乔的手晃荡著,“正好今天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一起吃顿饭好好庆祝庆祝。” 注意到温乔面上的为难,沈知序侧身,把温乔挡在身后,低声呵斥:“够了,你別闹了。” “我哪里闹了!” 徐妙龄瘪嘴,她趁著抱温乔的动作,顺势挤进两个人中间。 头往温乔身上搭,身体却似有若无地蹭著沈知序。 沈知序不得不拉开距离,躲开徐妙龄的动作。 “乔乔就是害羞,不是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吃饭!” “倒是你,一个大老爷们,掺和女孩子的事情干什么!我说的可是和乔乔一起吃饭,没说要带上你!” 沈知序沉下脸。 徐妙龄又施捨一般开口:“不过你要是把我哄开心了,我也能勉强带你一起的。” “毕竟我们可是好兄弟嘛。” 她说完,也向沈知序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想要一左一右,把沈知序和温乔都抱个满怀。 “来,让好兄弟我摸摸,你身材变没变样。” 沈知序头疼欲裂,闭眼伸出手。 “打住。” 他是真怕了这人。 “你躲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样我没看到过。” “小时候伯父伯母不在家,还让你来我家借住,和我睡一起,你都忘了吗?” 第104章 你再胡说八道什么 沈知序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是真的生气了。 眉眼紧绷,整张脸阴沉得嚇人。 徐妙龄丝毫不觉,一点都没有收敛,朝著他吐了吐舌头。 “你看他,急了。” 她躲到温乔身后,扮著鬼脸。 “乔乔,我和你说,你別看沈知序平时有多么冷静,其实小时候就是个调皮蛋。” “上树摘桃,被他爸好一顿教训。” 沈知序唇形紧绷,周身气息被压低。 任谁都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被人丟了面子。 沈知序也不例外。 温乔看著两人打闹的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注意到对方的慍怒,只能朝著沈知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没事的,小孩子都那样。” 听到温乔这样说,沈知序才算是微微缓和脸色。 徐妙龄还在继续。 “果然长大了就是不一样,连提都不让提了,真小气。” 沈知序抬手揉了揉额角。 “对了,伯父伯母最近怎么样?”徐妙龄终於收起了戏謔的表情,正经起来。 “还不错。” 沈知序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偏偏徐妙龄还打著关心的名义,一直缠著沈知序问,出於礼貌,沈知序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著。 甚至好几次温乔想说话,都被徐妙龄打断了。 温乔说了几次,没人理,就只能默默憋回去。 尷尬地戳著手心。 徐妙龄这才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连忙收紧了挽著温乔的手。 “乔乔,你可別介意啊,我就是太久没和他见面了,这才多说了几句,也不是故意无视你的。” 温乔弯唇:“没事的,你们先聊。” “那可不行!” 徐妙龄表现得极其激动,“谁要和他一个钢铁大直男说话,我还是更愿意和你贴贴!” “而且我就只是把教官当兄弟而已啦,兄弟哪有姐妹香,你说是不是?” 面上像是在和温乔解释,但温乔却觉得不太舒服。 可她又说不出来。 毕竟徐妙龄看起来像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还把一个好人想成这样,温乔莫名愧疚。 “我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你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关於他的事,都可以来问我。”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徐妙龄说完,就不再理沈知序。 眼巴巴看著温乔,想要討个夸讚。 温乔尷尬地开口,道:“谢谢,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 闻言,徐妙龄在心底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她就是隨便说说,没想到温乔这么不要脸,还真的答应了。 “还有你!”徐妙龄做拳,锤了沈知序肩膀一下,“现在乔乔就是我的好姐妹了,你可別想欺负她!” 沈知序无奈至极,连忙躲开徐妙龄,绕到温乔那边。 他说不过,总还能躲开吧。 徐妙龄见沈知序躲了,还躲到温乔那边了,心中的不满和怨气更深。 面上笑得越开怀。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温乔浑身不自在,这气氛也……太诡异了。 但奈何高强度工作了一天,她这会肚子的確已经发出了抗议,只能答应了徐妙龄的要求。 她答应了,沈知序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三个人只能一起去食堂。 一路上徐妙龄全围著温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沈知序。 只是话里话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沈知序有关。 “沈知序小时候可调皮了,没少被他爹教训,每一次惹了祸,他就会躲到我家里来,让我爸给他打掩护呢。” 徐妙龄说得有鼻子有眼。 沈知序蹙眉,在一旁解释:“我去你家只是我妈让我找伯母借针线。” 徐妙龄充耳未闻,继续道:“他就是要面子,才不承认的。” “还有,上初中的时候,有人给他写情书,好在都被我拦下了,要不是我阻止那些女学生靠近他,他可能早就被带坏了。” 温乔轻轻抬眸,看了沈知序一眼。 也是,这么优秀的人,能收到情书很正常。 “要不是这次我出去执行任务,他根本没机会调到这里乱来。好小子,现在居然还学会瞒著我了。” 沈知序很是不满。 “我自己的事,没有必要和你商量吧。” 徐妙龄“哼哼”两声。 “怎么和我没关係,你这没良心的,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呢。” 转身又对著温乔补充: “不过你也別多想,我和他就是好兄弟。” 她一路上说个不停,饶是温乔也有些受不住。 只不过她也说什么,更没有起疑。 毕竟有些人就是天生爱说话,也没什么不好,很活泼。 从嫁给席令承受了那五年苦之后,温乔就再也不能像她那样有活力了。 於是她也算是礼貌地附和著徐妙龄的话。 好不容易到了食堂,三人准备去排队。 温乔不自觉皱了皱眉。 徐妙龄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对面有一男一女,二人並肩站著,女生正在往男生身前凑。 这边,张悦费力地想要吸引席令承的注意力。 “令承哥,你怎么了?今天一天都这么死气沉沉的,还不理我。” 张悦满脸委屈,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哭了出来。 席令承头疼欲裂,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不太能接受。 自己竟然……做出了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一整天浑浑噩噩,根本不在状態,席令承原本想要直接请假的,奈何请假要扣工资,他现在本来就没钱,再扣一点连饭都吃不起了。 只能强撑著来上班。 途中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出了差错,还被他以前最看不起的研究员骂了好几次。 席令承快要被气死了。 可面对张悦,他也发不了脾气。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本来他是想要刻意躲著张悦,奈何张悦又找了上来。 席令承只能强扯出一抹笑。 “没事的悦悦,我就是有点累。” “那一会多打两个荤菜吧。”张悦笑著提议。 研究所包吃喝,但是如果要多加肉,得加钱。 席令承摸著自己为数不多的余额,还是嘆气拒绝了。 二人正交谈之际,扭头便看到了温乔和沈知序。 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个他们从前从未见过的女人。 第105章 这个女人身份不简单 徐妙龄顺著温乔的目光看过去后,发现那两人也在看自己。 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鬆开了温乔,转向沈知序。 “一会你给我打饭好不好?” 沈知序不解:“为什么?” 徐妙龄叉腰,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这么久没见,请我吃顿饭怎么了?” “还是说你现在成了主任,我就没法高攀你了吗?” 看她越说越过分,沈知序只能应下。 “好。” 既然如此,他准备连温乔的一起买单。 两人之间的互动全落进一旁的张悦眼里。 她闪过一丝欣喜。 也不管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但她能站在沈知序身边,说明身份不简单。 不仅如此,张悦就是看不惯沈知序总是和温乔在一起。 现在好了,有別的人来了。 温乔可就有的哭了。 张悦怎么会错过那么好的场面,直接拽著身旁的席令承就走了过去。 她热络地朝著徐妙龄打招呼。 “你好呀,你是新来的吗?我怎么没有在研究所见过你。” 徐妙龄先是上上下下把这两人扫视了一圈。 注意到温乔有些怪异的表情,立马心领神会。 原来是温乔的仇人啊,那她可得好好打个招呼。 於是徐妙龄一副很自来熟的模样,对两人自我介绍:“你们好呀,我是新来的飞行员,这一次的新机试飞就是由我来负责。” 席令承眸光微闪。 那原本是他最嚮往的。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没法参与试飞,但现在看见徐妙龄,他心中还是说不出的酸楚。 张悦没注意到席令承心里在想什么。 她面上露出一副夸张的色彩,“哇,那你一定很厉害吧。” 能有这样一个人在沈知序身边,她就不信温乔还能討到好? 一想到今天自己是怎么被沈知序挤兑的,张悦直接视眼前的人为知己。 也跟著介绍:“我叫张悦……” 只是她马上一僵,想起来自己现在没有身份,只能把重心放到了一旁的席令承身上。 “令承哥是研究所的研究员,他超级厉害的。” 徐妙龄其实心里根本就不把这两个人放进眼里。 直到下一秒,张悦道:“他还是温乔姐姐的前夫哦。” 徐妙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趣味。 温乔的前夫? 她竟然已经结过婚,还离婚了。 这真是天助她也! 这样一个人更加配不上沈知序了。 沈家伯父伯母也绝对不会允许沈知序娶一个离过婚的脏女人。 想到这一点,徐妙龄十分雀跃。 她在眾人都没有注意的地方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今天她就要让温乔知道,人不要肖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温乔的脸色很明显在张悦说出那番话时就沉了下去。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徐妙龄却抢先一步道:“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一起去吃饭吧。” “正好我初来乍到,也想和大家交个朋友。” “好呀好呀。” 张悦立马答应下来。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在此刻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共识。 就是不管如何都不能让温乔好过。 温乔面露不悦,紧紧蹙著秀眉。 只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以为徐妙龄是神经大条,就是有些夸张。 谁能和前夫心平气和地坐著吃饭? 明眼人都能知道,这不合適吧。 可徐妙龄偏偏这样说了。 沈知序也注意到了温乔的脸色,侧身把人护在身后。 扭头斥责道:“徐妙龄,別擅自为人做决定。” “你要交朋友,我不干涉,但不要带上我们。” 说著就要带走温乔。 “我们去那边吧。” 徐妙龄瞬间耷拉著脸,追了上去。 她满脸不解,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怎么了嘛?我就是想交个朋友而已,你干嘛这么激动。” “还是说你不想我认识別的男人?” 后面这半段话暗示意味极强,沈知序拧眉,声音冷若寒冰:“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徐妙龄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过了好半晌,她才感嘆似的“哦”了一声。 她懊恼般露出愧疚的表情。 “差点忘了,原来乔乔不愿意和前夫哥在一起。” “我还以为你们是和平分手呢。” “都怪我考虑不周了,乔乔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徐妙龄说得情真意切,温乔心里再不满,但碍於这是沈知序的朋友,她也没冷下脸,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你要是想去和他们交朋友也可……” 她刚说完半句话,就直接被徐妙龄打断。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肯定不会怪我的!” 话落,便拉著温乔的手,越过其他三个人,到了窗口前打饭。 研究所內有普通的两素一荤,不用单独付钱。 但是徐妙龄也没有问温乔,直接朝著肉最多,卖相最好的几个肉菜点了一圈。 “这几个菜一样拿一个!再点双份饭。” 说完就把一张钞票递了过去。 “乔乔,为了给你赔罪,这顿饭必须我来请。” 温乔连忙想要拒绝。 “这不太合適吧。” 两个人这才第一次见面,那些菜少说也得好几块呢。 就算真的要赔罪,也不至於这样。 “你要是不接受,说明你还没有原谅我。” 徐妙龄都已经这样说了,温乔也没有別的办法。 身后沈知序既无语又无奈地跟了上来。 虽然他不乐意和徐妙龄多纠缠,但如果自己走了,温乔恐怕会更不自在。 而且…… 他总是觉得这一次见面之后,徐妙龄变得很反常。 就像是变成另一个人一样。 以往徐妙龄在单位上虽然也会大大咧咧,但绝不会到这种程度。 他必须得去看看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边席令承和张悦也到了买菜窗口。 席令承囊中羞涩,只能点了最基础的套餐。 徐妙龄注意到,直接让窗口內的打饭大叔给这两人也加了两道肉菜。 “我这边一起付了。” 张悦眼睛瞬间亮起。 原来还是个富婆。 徐妙龄结完了三个人的饭钱,正好沈知序也走了过来,她上前去就想要拉过沈知序。 “走啊教官,我一起请了。” 沈知序后退两步,冷声道:“不用了。” 甚至根本就没有给徐妙龄反应的机会,扭头就去了別的窗口。 徐妙龄在原地恨得牙痒痒。 连张悦什么时候过来的都没注意到。 直到张悦压低声音在徐妙龄耳边询问:“你和沈主任很熟吗?” 第106章 不会亏待你的 徐妙龄正攥著手里的餐盘,挤出一抹得意又张狂的笑容。 “是啊,我们很熟。” “哇。” 张悦表现得十分艷羡。 “沈主任那么厉害,你肯定也很厉害吧。” 同样討厌温乔,徐妙龄能感觉出张悦对温乔的敌意。 毕竟刚才要不是她主动说,徐妙龄也没办法知道席令承是温乔的前夫。 因此此刻徐妙龄也愿意和张悦多说句话。 当然,她更是想要让自己內心的高傲有个合理的理由宣之於口。 “我可是和沈知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就连上初中也是在一个地方。后来要不是他突然调到这里来了,我也不会跟著过来。” 徐妙龄回忆起自己和沈知序之间的过往,越来越觉得温乔就是插足二人感情的第三者。 如果没有这些插曲,她说不定早就如愿嫁给沈知序了。 席令承和张悦都听得心动。 席令承先一步道:“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关係很好吗?” 徐妙龄骄傲得挺起胸膛。 “这难道不明显吗?过年回家,我俩可是要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她说的同一个桌子,就是过年时大院里摆的。 可张悦不知道。 她只以为徐妙龄真的是沈知序的红顏知己。 这下有徐妙龄一来,便再也不会有温乔的容身之处。 一想到温乔也会像今天自己被沈知序说那样,被痛骂一顿。 张悦就十分痛快! 席令承也是如此。 果然,沈知序和温乔就只是玩玩而已。 明明家里已经有一个美娇娘了,还出来勾搭温乔。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像温乔那样蠢的人,才会看不出沈知序的图谋不轨。 只要自己找机会揭穿沈知序的真面目,温乔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好,从而回到自己身边的。 席令承再次起了一定要把温乔夺回来的心思。 徐妙龄看这两人都若有所思,也八卦了两句。 “你和温乔为什么要离婚?” “是不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怎么知道?”张悦顺著徐妙龄的话,愤愤不平地开口:“令承哥就是人太好了,才一直被温乔蒙在鼓里欺负。” 她边说边心疼席令承。 “之前两个人还没离婚的时候,温乔就处处针对我和令承哥,甚至还害得我被研究所开除,令承哥被降职了!” 徐妙龄察觉到了危机感。 “她有这么厉害吗?” 张悦不服:“还不是因为她水性杨花,勾搭沈主任,有沈主任帮她撑腰!” 这番话也彻底证实了徐妙龄心中的猜想。 温乔果然居心叵测。 席令承听著这番话,蹙眉想要反驳。 明明是沈知序先勾搭温乔的。 可他想了又想,觉得张悦说的也不全错。 毕竟如果温乔洁身自好一点,怎么会被对方勾引到?而且她要是不给人一点正向反馈,沈知序也不可能缠她那么久。 说白了,温乔自己也不检点。 和沈知序就是互相算计。 於是他立马心痛地附和: “悦悦说的没错,相信你也知道她成分的问题,当初为了和她在一起,我可是顶了特別大的压力,后面还因为她被人指指点点了五点。” “就是,可怜我令承哥真心被辜负。”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徐妙龄对温乔的印象变更差,心底厌恶到了极点。 不能拖了,她必须早一点让温乔滚。 另一边沈知序也打完了饭,找到了温乔。 温乔因为刚才实在是受不了徐妙龄的热情,再加上不想见到席令承。 看几人在说话,就先一步找了位置坐下。 现在正埋头吃著碗里的食物。 沈知序拉开她对面的凳子。 温乔抬头,笑道:“今天辛苦了,多吃一点吧。” 沈知序却从她的笑中察觉出了几分勉强。 “你要是不舒服的话,不用忍著她的。” 她,说的就是徐妙龄。 温乔耸了耸肩。 “其实也还好,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我还挺喜欢的,就是有时候可能太过夸张,没有分寸吧。” 这本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说出来倒显得她更矫情了。 沈知序有些心疼。 “我能看出来你不太开心。” “嗯……”温乔没否认。 短短一天,她的父母,她的婚姻,她以前的过往都被拉出来,像是被批判了一遭。 如果说一点都不介意,那是假的。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没事,那毕竟是你的朋友。”为了缓和气氛,温乔笑著调侃两句:“为了沈大主任的面子,我肯定得忍忍。” “至於另外两个。” 温乔往刚才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三个人还在聊天,她轻嗤一声:“我也没有必要躲著他们,只是觉得见他们比较烦,不想看见而已。” 她说完,埋头继续扒拉著碗里的饭。 累了一天,是真有点饿了。 沈知序见此,也没再多劝什么。 又默默地为温乔打了一碗汤放在她对面。 回来时正好碰上了徐妙龄三人。 看样子是要和他们坐在一起。 徐妙龄將沈知序的餐盘往旁边推了一格,自己的放在了沈知序的旁边,也就是温乔的对面,隨即拍了拍凳子:“来一起坐。” 沈知序神色不善,想要赶人,但另外两个人已经坐下了。 而他们则是分別坐在了温乔和徐妙龄旁。 温乔身边的是张悦,她翻了个白眼,默默把餐盘往旁边转了一下。 从沈知序回来后,席令承的眼神几乎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不是恼怒地瞪一眼,就是充满恨意地扫一圈。 沈知序无奈坐下,还没吃两口呢,就差点被席令承的视线烦死。 席令承只觉得还不够。 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好好地看著,看温乔是怎么发现沈知序的真面目的。 到时候温乔一定会离开沈知序,和自己復婚。 也能认清他才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温乔专心吃自己的饭,没有管別人。 隨后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餐盘里。 温乔抬头,正好看见徐妙龄收回筷子。 “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徐妙龄说著,將筷子尖含进了嘴里。 “谢……” 一句道谢的话还没说完,徐妙龄又从自己的盘里扒拉出一块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进了沈知序的餐盘里。 给温乔的排骨,上面只有零星两块肉丝。 给沈知序的肉,又大又厚实,全是瘦肉。 不仅如此,那筷子上甚至还有徐妙龄的口水。 “作为好兄弟,可別说我亏待你了。” 第107章 我和你没什么关係 沈知序在她把肉递过来的第一刻,端起餐盘想躲,奈何还是没来得及。 看著那块肉上还有著徐妙龄的口水,沈知序眼底的嫌弃都快溢了出来。 “快吃吧。” 徐妙龄含著筷子尖,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沈知序没说话,而是默默地把那块肉和周围的饭全部挑了出去。 徐妙龄脸顿时黑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嫌弃我?” 沈知序神情冷漠,直截了当地承认:“我有洁癖。” 徐妙龄不依不饶,做势又要把一块新的肉夹进沈知序餐盘里。 “真是越长大越矫情,小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样子。” 注意到席令承和张悦都在看著这边,徐妙龄瞬间瞭然:“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有外人在,才会不好意思的。” “没关係,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的关係了,不用不好意思。” 沈知序再次躲开,话里的不耐烦十分明显。 “我说过了,离我远点,我和你也没什么关係。” 徐妙龄的笑还僵在脸上。 “你要是再和我客气,我真的要生气了。” 眼看情况不对,张悦也在一旁补充道:“是啊,沈主任,你好歹得给你的青梅竹马一点面子吧。” “人家大老远来投奔你,你这是什么態度。” 席令承听此,也跟著附和:“就是,沈主任別是有了新欢,就要拋弃小青梅了,这多不负责。” 好一个小青梅,听起来像是糟糠妻。 他这番话不是说给沈知序听的,而是想要说给温乔听。 让温乔好好看看,沈知序私底下其实是个沾花惹草,朝三暮四的渣男。 但很明显,温乔没搭理他。 只觉得他又开始抽风了。 自己和沈知序清清白白,就席令承心臟看什么都脏。 “够了。” 沈知序呵斥住三人。 一个不够,三个人都一起上赶著找骂。 “我说过很多次,我和徐妙龄並不熟,也不是你们说的什么青梅竹马。” 徐妙龄瞬间耷拉著脸。 “沈知序!你这样说就过分了!” 她將对沈知序的怨懟,全发泄在温乔身上。 肯定是温乔在沈知序面前说了些什么,他对自己的態度才会变成这样。 徐妙龄先是剜了温乔一眼,隨后將自己的餐盘往沈知序面前推,整个人也凑过去了一些。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既然你不爱吃肉,那来吃点菜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徐妙龄说著,用自己的筷子夹起,就想要往沈知序嘴里送。 温乔见此,虽然搞不懂徐妙龄为什么要这样,但她还是本著不要多插手的心理,端著餐盘走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隨后深吸一口气。 嗯,还是这边清净。 沈知序见温乔躲开了,耐心终於被耗尽,一直以来压抑著的怒气,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徐妙龄还丝毫没有察觉一般,手里的筷子都要戳到了沈知序的嘴边。 沈知序忍无可忍,直接抬手,將徐妙龄手里的筷子打飞。 连带著她整个人,也被掀得一个踉蹌。 “滚。” 他冷声呵斥,站起身后退三米,看徐妙龄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一个瘟神。 “你干什么!” 被人当眾下了面子,徐妙龄的脸色也算不上好。 她在原地怔了半晌,半是委屈,半是怨懟地喊出声。 已经走远了的温乔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但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原来沈知序生起气来是这种模样。 一直以来,沈知序在她面前的形象都过於和善,以至於温乔很多时候都差点忘了,沈知序可是雷厉风行的安全处主任。 席令承和张悦同样一脸懵。 尤其是张悦。 徐妙龄不是说自己和沈知序很熟悉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他们此刻什么都不敢说,就怕撞到了沈知序的霉头上,也会跟著被挤兑一番。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沈知序眼神里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以至於就连周围的人也纷纷看过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安全处的沈主任吗?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还有席工,他们是不是又吵起来了?难不成又是因为温乔吗?我之前就听说了,两个人因为温乔闹得很不愉快。” “那还不是因为席令承家暴!是沈主任救下了温乔吧。” “沈主任旁边那女人是谁,以前好像没见过。” 席令承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瞬间闭了嘴,只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那些流言落进耳里,眼看又要牵扯到温乔,沈知序冷下脸,面对徐妙龄,丝毫不留情。 “徐妙龄,我和你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而已,更多的还是出於两家情分走动。” “你要是再造谣,我不会再留丝毫情面。” “还有你们两个。” 沈知序扫过席令承和张悦。 “张悦,你已经被开除了,非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不能隨便擅自进入研究所。下一次我再在研究所见到你,就请你去安全处好好聊聊。” “席令承,你成日心思不放在工作上,我看要不了多久,你也和张悦一样,收拾东西走人吧。” 他丟下这几句话,直接拉走了温乔。 等两个人走出了食堂,温乔才回过神来。 “我们去哪儿?” 沈知序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就听到温乔道: “我饭还没吃完呢?” 温乔一脸无辜。 那可是花了钱的,而且还有很多肉呢,她都没吃两口。 真的好浪费啊。 沈知序满腔怒火在此刻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又气又好笑,眼神幽怨:“我刚才都那样了,你还只顾著吃饭?” 温乔一脸懵。 “啊?” 看见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沈知序更加委屈:“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我吗?你就不能多关注我一下吗?” 这些话要是换做平时,沈知序肯定不会说出口。 但他今天实在是有一些忍不住了. 徐妙龄都做到了那个地步,温乔竟然真的无动於衷。 难不成自己在温乔心目中当真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温乔对他没由来的怒气感到有一些莫名其妙。 “你们怎么了呀?她不是你的好兄弟嘛,我看你们交流得还挺好的,你怎么突然就翻脸了?我看她还挺难堪的。” 沈知序彻底无奈。 自己刚才被气成了那样,在温乔眼里,竟然还以为她是在和对方打闹。 第108章 沈知序差点被女流氓轻薄 更让他生气的是,温乔竟然还在关心徐妙龄! 真是个木头脑袋。 沈知序无奈,只能耐心地跟温乔解释:“我和她真的不熟。” 温乔点点头,又摇摇头。 “嗯……我看她的样子,和你关係应该很不错。” 沈知序无语至极,差点窒息。 他对温乔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温乔,我刚才差点被女流氓轻薄了,你都不关心一下我吗?” 温乔仍旧困惑。 “我觉得徐妙龄还挺好的?就是可能太大大咧咧了,有点没分寸。”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要不和她说说,让她以后不要那样了。” 沈知序快背过气去了。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温乔跟个铁树一样,怎么戳都不开窍。 看来自己以后必须得守在她手边,不然说不定哪一天就又被人骗走欺负了。 沈知序沉声道:“我是认真的。” 温乔同样道:“我也是认真的。” 沈知序:…… 他还是没放弃,將刚才徐妙龄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她的做法你都看到了吧,我之前只是觉得她有点反常而已,但她刚才竟然想餵我吃饭,这绝对不正常!” “换做你会餵一个没有关係的异性吃饭吗?我算是看清她对我的心思了。” 早知道有这一天,沈知序一早就会和徐妙龄断绝关係。 温乔眯了眯眼,像是在思考。 沈知序期盼地看著她。 企图在她的脸上看到几分生气或者吃醋。 却不想温乔思考半天,最终得到的结论还是:“你不会再和我开玩笑吧,徐妙龄真的喜欢你?” 沈知序:…… “算了。” 他又气又恼,但又捨不得对温乔说重话,有苦说不出,最终只能妥协。 “不提这事了,你不是说没吃饱吗?走,我带你去大锅灶做饭。” 温乔摸著还在咕嚕嚕叫的肚子,用力点了点头。 “好!” 沈知序眼底划过一抹宠溺。 这样也挺好,至少她还在自己身边。 至於徐妙龄……自己会想办法把她赶走的。 温乔並不清楚沈知序此刻脑海里那些想法,满脑子都是去吃饭。 她是真的很饿。 二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往大锅灶走。 …… 另一边,徐妙龄还保持著刚才被沈知序甩开的动作,愣在原地。 沈知序刚才竟然挥开她了! 他竟然对她动手了! 徐妙龄怒火滔天,紧握著的手心渗出丝丝血丝。 “你还好吧。” 直到张悦假惺惺地开口,徐妙龄才回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事。” 她又怒又笑,给自己找著补。 “教官他肯定是心情不好。” “他本来是不想我来这的,觉得这边条件太过辛苦,希望我待在更好的地方。” “只是我太过思念他了,这才跟了过来,他肯定在因为这件事和我闹脾气。” 张悦立马顺著她的话说:“原来是这样,那看起来沈主任还是很在乎你的嘛。” “那当然了,我们的感情,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影响的。” 徐妙龄刚找回了一点自信心,席令承却发出了疑问:“那他刚才怎么对那么凶。” 徐妙龄嘴角抽搐。 张悦用手肘戳了席令承一下,转身安慰徐妙龄:“你別听他胡说八道,要我看,肯定是因为温乔,背地里在沈知序面前说了你的什么坏话,沈主任才会这样的。” 她的一番话算是保住了徐妙龄的面子。 同样地,徐妙龄心底对温乔的怨恨也变得越来越深。 都怪这个女人。 要不是她,自己和沈知序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自己必须早点找到机会,除掉温乔! 让她再也没办法出现在沈知序面前! 席令承眉头紧皱,不悦地打断二人。 “悦悦,乔乔不是那种人,你別胡说八道。” “怎么不是了?”张悦和他爭执起来,“令承哥,你都忘了吗?如果不是温乔,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都是因为她一直勾搭沈知序,才害得你被降职,我被开除。” “要我看,温乔就是个不知检点的疯女人!” “闭嘴!”席令承看向张悦的眼神里,全是陌生。 他以前竟然没发现,张悦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立马理正言辞地纠正道: “乔乔是无辜的,她是被沈知序蛊惑的!是他插足了我和乔乔的婚姻。” “故意针对我,让我降职,也是为了更好地接近乔乔。” 二人因为这件事爭论起来。 徐妙龄挑眉,饶有兴趣地看著。 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精彩的故事。 张悦也彻底被席令承的话激怒,直接拍桌而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和温乔復婚吗?” 席令承下意识答道:“我本来就没有真的想和她离婚。” 张悦瞬间怒火满天。 自己好不容易让两人离婚了,她还天天跑到席令承家里,照顾死老头子和老婆子,结果这个人竟然还满心满眼都是温乔! 她不允许! 可张悦很清楚席令承的脾气。 她来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又重新坐了回去,却故意扯开领子,露出脖子上那些曖昧的红痕。 眼睛一眨,就要落下泪来。 “令承哥,我以为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对我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却不曾想,你心里还全是姐姐。” 她抬手抹著泪,楚楚可怜。 “只是……我一个姑娘家,无亲无故,又被你……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那我以后还怎么活?” “我哥在天之灵,也没法安心。” 席令承囁嚅著,半晌接不上她的话。 “令承哥……” 张悦软著身子想往席令承身上靠。 席令承连忙伸出手拦住她,把她往偏边一推,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什么,我……我还有工作没完成,我先走了。” 说完,落荒而逃。 徒留张悦一个人在原地跳脚。 席令承直到跑出食堂,才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张悦身上的痕跡太过刺眼。 说的话也是在不停地把他往死路上逼。 席令承甩著脑袋,深呼吸著。 还是不愿意相信。 自己真的是那样畜生不如的人吗? 可昨晚的事情,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席令承酒量並不算差,不至於醉到最后,连记忆都没了。 况且他一直都把张悦当亲妹妹。 是绝不可对妹妹做出那种混帐事的! 第109章 温乔喜欢拿身边人撒气 张悦望著席令承逃离的背影,心底恨死了。 真是个懦夫! 她必须得想办法逼席令承一顿,让他必须娶了自己! 对面,徐妙龄看完了好戏,也不想再多留,准备起身去找沈知序。 她才没有那么轻易就会放弃。 张悦见徐妙龄要走,连忙拦住她。 “誒,妙龄,你先別走。” 徐妙龄挑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干什么?” 张悦拉著徐妙龄的手重新坐好。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徐妙龄是真的和沈知序认识,既然如此,她必须利用好这一点。 自己不好过,温乔和別想好过。 不是要勾搭沈知序吗?她看徐妙龄来了,沈知序身边还有没有温乔的容身之所。 “你先坐嘛。” 徐妙龄察觉出张悦话里有话,坐下去,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张悦左右张望了一圈,確定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边,於是立马亲昵地挽住徐妙龄的胳膊。 “能认识就是有缘,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 徐妙龄没回答,但表情看上去並不好,不像是会答应的样子。 张悦继续努力著:“其实我能看出来,你喜欢沈主任,对不对。” “我可以帮你!” 反正现在又没有外人,张悦更加放肆起来。 “其实温乔姐人挺好的,就是有些时候脾气太爆,还总是爱拿身边的人撒脾气。” “我之前和她说过,人要懂得知足,但她偏不听,觉得令承哥工资不高,才踹了她去勾搭沈主任的。” “沈主任是个好人,和你也很般配,我实在是不忍心你们两个错过。” 张悦说得情真意切。 徐妙龄勾起唇角。 就在她以为徐妙龄会答应时,对方却直接甩开了她的手。 淬了寒冰的眸子扫了张悦一眼,呲笑一声。 “现在这里就咱俩,你的令承哥也不在,你就没必要继续在我面前装了吧。” 张悦向来自以为隱藏得极好的心思,在徐妙龄面前毕露无疑。 徐妙龄心底很不屑。 像张悦这种蠢的女人,骗骗別的蠢货也就够了,还想骗她? 痴心妄想。 徐妙龄也没给张悦留情面,直接揭穿:“一口一个温乔姐姐,其实你也很厌恶她吧。” 张悦神色僵硬,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在此刻之前,她的確是有一点低估徐妙龄了。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张悦还是想以往那样,企图矇混过关。 徐妙龄不上她的当。 “行了,你恶不噁心?” 她往后一靠,抱手看向张悦,眼神里全是不屑,和来自上位者的高高在上。 “张悦,你別以为自己装得很好,我向来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心机婊。” 张悦面色尷尬。 徐妙龄仍旧轻嗤:“温乔,我不会放在眼里,你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说著,指了指张悦的脖子。 “还有,你的演技真的挺差的。” 张悦彻底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心底气急败坏。 她的確是小瞧徐妙龄了,却又不知道她刚才那动作的意思。 到底是知道红痕是假的了,还是嘲讽她用这个威胁席令承演得太假? 不管是哪一个,事到如今,她都必须拉拢徐妙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次,张悦的笑里带了几丝討好。 “妙龄,我的確討厌温乔不假,反正你也喜欢沈知序,要不我们合作吧。” “我可以帮你把温乔赶走。” “到时候你和我都能……” “打住。” 徐妙龄打断张悦,她弹著指尖,现在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张悦。 “合作?” “对。”张悦连忙接话。 “你不配。” 徐妙龄语气不屑。 “我根本就没有把温乔放在眼里,她一个离过婚,成分也不乾净的女人,怎么配跟我比。” “还有你,我要是没听错,你已经被研究所开除了吧,” 张悦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用这么难听的话说过。 最重要的是,徐妙龄竟然拿她和温乔做对比。 张悦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自尊都被踩到了泥地里。 徐妙龄见她扭曲的神色,心情很好地勾唇笑笑。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至於刚才,肯定是因为大庭广眾之下,我做得太过火了,教官才会生气的。” “也是,他本来就容易害羞,我下次收敛点就行了。” 她说完,也不再管张悦,直接起身走了。 张悦望著徐妙龄远去的背影,默默咬了咬后槽牙。 …… 徐妙龄一路打听,没多久倒真让她找到了沈知序的住处。 在研究所附近住的人大多都互相认识,路上不少人看到她一个生面孔,还是个姑娘家,纷纷看了她好几眼。 很快就有好奇心重的婶子凑过来,问她是来干什么的。 徐妙龄一脸娇羞。 “我是来找知序的。” 沈知序的名號在这附近可不陌生,婶子立马眼睛一亮。 “沈主任啊,看你叫得这么亲昵,你们认识吗?” 徐妙龄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和知序是青梅竹马啦,这一次是特地来找他的。” 闻言,婶子更加激动,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行,我带你去!” 婶子二话没说,直接把徐妙龄带到了沈知序住的地方。 沈知序住在一个小平房內,那是研究所给他分配的住处,外面还有一个高大的梧桐树。 树梢夹著落雪,徐妙龄站在门口等。 高挑的身影,特殊的衣服引得不少人注意。 徐妙龄却是没好气的吐槽。 沈知序竟然就住在这种地方,环境也太差了吧。 要是自己当初知道,绝对不会让沈知序来这受苦的。 她正想著,不多时又有几个邻居婶子围了过来。 “丫头,你认识沈主任吗?” 自从沈知序搬过来之后,她们就没见到有人来找过他。 最开始那位李大婶替徐妙龄答道:“人是沈主任的小青梅,特地从大城市里来找沈主任的。” “哎哟,原来是女朋头啊。” 徐妙龄似是而非地打断: “现在还不是啦,知序当时走得早,我们还没有確定关係呢。” 她说完,就默默羞赧地扭过头去。 这番举动落到爱八卦的婶子们眼里,无疑是承认了两人的关係。 “也就是说很快就是了!” “没想到啊,沈主任看起来冷冰冰,原来早就有心上人了。” “我原本还想著把我侄女介绍给沈主任呢,可惜了,已经有人让沈主任铁树开了花,这种好事轮不到我家咯。” 第110章 亲上加亲 徐妙龄更加羞怯,表面让她们不要再继续说了,其实內心早就美上了天。 又简单聊了几句,眾位嫂子都和她聊熟了,有人开口问道:“小徐家庭怎么样呀?” 她们不仅是在问徐妙龄,就是想要侧面打听一下沈知序的家庭情况。 毕竟沈知序当初可是空降到安全处的,谁也没法得知他的背景。 但徐妙龄却误会了,娇羞道:“我父亲和知序的父亲是战友,伯父伯母对我也很好。” 婶子们只能顺著她的话说。 “那可真好,亲上加亲,以后结婚了也不会受婆家欺负。” 正说著这话,远远地便瞧见一个身长挺拔的身影走过来。 沈知序刚把温乔送回宿舍,回来便见到了让他正厌烦的人。 徐妙龄见到他,也立马迎了上来。 “知序,你可算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沈知序蹙眉,后撤半步。 “你怎么来了?” 声音冷漠,带著疏离。 徐妙龄脸上的笑意一僵,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你刚才走得那么急,我都还没能好好和你说话呢。” “而且婶子们听到我来找你都很热情,多亏了她们,我才能这么快找到你的住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她刚说完,几个看热闹的婶子就围了上来。 “沈主任可真是好福气呀,能娶到一个这么漂亮,又知书达理的好媳妇儿。” 沈知序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徐妙龄含羞带怯地看了婶子一眼,就往沈知序身后躲。 “婶子们,別打趣我了。” “你们带她来的?” 沈知序冷硬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太过格格不入。 不少人面面相覷。 这怎么和她们想像的不一样? 按理来说小情侣这么久没见,肯定得抱在一起腻歪一会的。 沈知序知道她们是被徐妙龄带歪了,所以还能耐著点脾气,只是脸色仍旧阴沉。 “大家误会了,我和她之间没有男女关係,只是同事,也没见过几次面。” 不是朋友,只是同事,甚至连关係好的同事都算不上。 徐妙龄的脸色像是吃了千年苦莲一样。 她僵硬地戳了戳沈知序的手肘。 “知序,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她的脸面就快要丟光了! 沈知序甩开她又重复了一遍:“请大家不要再造谣。” 婶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 沈知序害羞了。 有个好心肠的婶子主动调侃:“小沈,我们知道你平时喜欢独处,但是现在人家姑娘都找上门来了,作为男人,再害羞也得给人姑娘一个名分,是不?” “不然人家一个姑娘家的多难过呀。” 这话一出,也有不少人跟著想要附和。 沈知序一看她们这个模样也不再有好脸色。 “诸位,我已经说过了,我和她没有任何关係,你们要是继续胡说八道,就是造谣。” “大家都是邻居,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们就安全处见。” 此话一出,这群人是真怕了。 顿时尷尬得闭了嘴。 更多的则是害怕,毕竟谁不知道沈大主任手段雷厉风行,眼里容不了一颗沙子,送了不少人进去。 徐妙龄彻底破防,神態变得极其僵硬,她清了清嗓子,哼哧一声。 “好了知序,婶子们只是比较关心我们,你何必这么夸张。” 她一边说著,抬手就想要像以往那样锤向沈知序的肩膀。 沈知序冷眼扫了她一眼,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徐妙龄顷刻间被钳制住。 不仅如此,沈知序力气很大,勒得徐妙龄面色瞬间扭曲。 她奋力挣扎,却无济於事,最终痛呼出声:“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徐妙龄。”沈知序声音冷然,“你要是学不会闭嘴,我不介意教教你。” 徐妙龄眼中立马噙满了泪水。 “知序,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青梅竹马,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凶?” 却没想这句话更是直接触到了沈知序的霉头。 他正色,是对著徐妙龄,也是对著一旁看戏的所有人道:“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你根本就不熟。” 徐妙龄脸色惨白。 “我不相信,我们明明从小就认识,你还总是……” “徐妙龄,你清醒一点吧。” 沈知序毫不留情地將一桶水泼到了她头上。 “我现在肯和你说两句话,都只是看在两家长辈的份上,否则每见你一眼我都觉得噁心。” 场面上的局面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眾婶子从一开始的震惊过后,此刻也不敢继续留著吃瓜了。 纷纷一步三回头尷尬地离去。 徐妙龄红著眼,內心还是抱有著一丝期望。 可沈知序现在不想再让她產生丝毫误会。 也实在是被逼得不耐烦。 “如果你继续越界,我不介意让两家人断交。” “你最好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徐妙龄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她突然发出一声悲戚地苦笑。 “你做到这些是不是都是为了温乔?” 她原以为沈知序多少会找个藉口,却没想沈知序直接坦然承认。 “看来你也並不是全无脑子。” 徐妙龄彻底破防。 温乔那个贱人到底哪里比她好! 所有对温乔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愤恨地提起:“就算你真的喜欢她那又怎么样,沈知序,你清醒一点吧,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你堂堂一个红色世家的出身,而她呢,是黑五类,父母还被下放了!” “不仅如此,她还离过婚,她已经不是一个乾净的女人了,你为什么一定要非她不可!” 徐妙龄声嘶力竭,也是在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愤愤不平。 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这么优秀,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在够上沈知序的高度了,为什么沈知序就是不肯回头看她一眼。 “就是非她不可。” 沈知序说这番话时,眉目温柔,仿佛想到了心中那个心心念念的爱人。 “更何况事在人为。” 徐妙龄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就算你同意,那伯伯伯母呢?他们会同意吗?” “你难道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和家族分道扬鑣吗?” 沈知序弯起唇角。 就在徐妙龄以为他被自己说服时。 却听到沈知序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愿意。” “这么多年来我努力工作,有存款,有房,不用再依靠家里。” “如果他们真的逼著我离开温乔,那我愿意脱离家庭,带著温乔去一个新的,她喜欢的地方。” 沈知序每说一个字,徐妙龄的心就凉了一寸。 到最后彻底傻在原地。 “你疯了!” 第111章 温乔被席令承欺负了五年 徐妙龄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怒喊出声。 “沈知序,你真的疯了!” “肯定是那个女人给你下了什么魔咒,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即便到了这一刻,徐妙龄还想要说服沈知序。 “伯父伯母年纪大了,你竟然能不顾多年生养之恩,就为了一个女人!” 她走过去,想要拽住沈知序的手,语气略带哀求:“知序,你看我一眼吧,只要你肯回头,以后我可以跟著你一起给伯父伯母尽孝。”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到时候你可以好好工作,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沈知序神色淡然,往后退了一步。 徐妙龄的手彻底落空。 他看向徐妙龄的眼神不再是愤怒和厌恶。 而是一种平淡。 平淡到不管徐妙龄在他面前说什么,如何声嘶力竭和痛哭流涕。 他都不会在乎。 徐妙龄被他的表情深深刺伤。 偏偏沈知序还在此刻往她伤口上撒盐。 “我家里的事还用不著你操心。” “而且老爷子也不止我一个儿子可以尽孝,就算没有我,他晚年的生活同样能够过得很好。” 可是温乔不一样。 他已经错过温乔第一次了,而那一次就隔了五年。 隔著温乔被席令承欺负的五年。 “我不会再放弃温乔,更不允许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徐妙龄愣在原地,看著自己落空的手,突然发出一声苦笑。 笑声伴隨著泪滑落,徐妙龄半哭半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你告诉我,我改行不行。” 她再次上前,沈知序再次后退。 徐妙龄咬著唇,她的高傲不允许她在外面落泪,可她忍不住。 她真的想不通。 “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照顾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现在又来告诉我,你心里面已经有別人了,沈知序,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 “还是说你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都是虚情假意!” “你为什么要玩弄我的感情!” 沈知序莫名其妙。 这一次开口,是真的怀疑这人莫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你才疯了吧,我什么时候关照过你了?” “小的时候你经常……” 徐妙龄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提起二人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说服沈知序回到她身边。 沈知序冷眼听完,最终无视她眼底的期盼,直接將她最后的希望碾碎。 “徐妙龄,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你所谓的照顾,都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 “实际上在我的记忆里,我甚至不记得自己和你说过几句话。” 徐妙龄在原地愣了好久,还是没法回神。 她红著眼喃喃道:“十六岁那年,你还去接过我放学……” 那年两人还在上高中,沈知序回忆了很久,才想起徐妙龄说的那一次。 他讥讽道:“那是因为那段时间附近出了一起杀人案,老爷子特地嘱咐我路上多关照你一下,带你回家。” 直到这一刻,徐妙龄在心中勾织了很多年的美梦,彻底破碎。 她也意识到,她的暗恋,她的喜欢,她所有的感情。 在沈知序面前都是一文不值。 沈知序说完这些,吐出一口浊气。 为了避免徐妙龄再次作妖,直接厉声警告道:“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也不要再做出一些自取其辱的事。” “否则你怎么来的,我不介意怎么把你丟回去。” “还有,別想暴露我身份。” 他留下这一句话,再也不想和徐妙龄有更多的牵扯,直接转身回了屋子,將门“砰”的一声砸上。 徒留徐妙龄站在冰天雪夜里。 方才看好戏的婶子们並没有走得太远。 虽然没听得太清楚,但见到这幕眾人也已经脑补得七七八八。 纷纷在她身边议论起来。 “没想到这丫头看著乖巧,净干一些纠缠別人的事。姑娘家家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自爱。” “哎呦,我刚才就是被她给骗了!” “太可恶嘞。” 这些话如同一把又一把刀子,刺入徐妙龄的心窝里,將她最脆弱的地方搅得鲜血淋漓。 美梦破碎的绝望,和心底的苦楚,激得她竟然笑了出来。 婶子们还以为她被羞辱疯了,纷纷散去。 徐妙龄站在原地,看著沈知序紧闭的房门,默默攥紧了拳头。 “死心?那是不可能的。” “沈知序,我爱了你二十几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你。” 她眼底闪过一丝癲狂。 “好啊,既然你那么喜欢温乔,那我就待在她身边,这样以后每一天你都能看见我,你永远別想甩掉我。” 徐妙龄这样想著,也下定了决心。 直接红著眼找到了温乔的宿舍。 “砰砰砰”敲响了温乔的房门。 温乔刚到家没多久,正在收拾东西,听见外面的动静,立马慌乱地打开门。 下一秒就直接被双眼通红,脸上掛著泪的徐妙龄抱了个满怀。 她身体一僵,客套地拍了拍徐妙龄的肩。 “怎么了妙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妙龄见房门已打开,刚还抱著温乔,下一秒就直接推开她,自顾自地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哭。 温乔满脸困惑,刚走过去,就被人拉著坐了下去。 “呜呜呜乔乔。” 徐妙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虽然她刚开始来就是想要利用温乔,可这番泪里也有著她的真情实感。 她一边哭,一边抱著温乔:“沈知序欺负我。” 温乔蹙眉,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说实话,她是不相信的,可面前的人哭得这么狠,她也只能先耐著性子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语气十分敷衍。 徐妙龄看她上了当,立马继续哭:“沈知序他当著一堆人的面羞辱我,还把我一个人丟在了雪地里,这么晚了,我差点就出事了!” 越听她说,温乔越觉得不对劲。 沈知序绝对不可能是这种人。 偏偏徐妙龄的哭声丝毫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烈。 “我在这里也就只认识你一个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安慰我的,对不对?” “你这么好,以后我们就做朋友吧,我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说,你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 徐妙龄自认为自己真情实感,十分感人。 相信像温乔这样的傻子一定会被自己拿捏。 可她说完,看温乔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一句话不说。 徐妙龄有些按耐不住追问了两句。 “你怎么不说话?” 温乔冷著脸,沉默著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手。 第112章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徐妙龄蒙了,连哭都忘了哭。 她愣愣的,又往前两步,想要抓住温乔的手,可无一例外全被温乔躲开。 “你干嘛躲我?” 徐妙龄又气又恼,不敢相信温乔居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好忽悠。 面上却道:“我都已经这么惨了,在外要被男人欺负,一个人来到这里无依无靠,现在连一个能说上两句话的人都没有。” 即便她已经在努力卖惨,温乔还是沉默著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 没赶人,更没有安慰。 徐妙龄內心破大防。 还以为是自己的演技太差,被温乔看了出来。 可实际上温乔並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大晚上徐妙龄突然找上门来,很不对劲。 毕竟自己才和对方认识不到一天,她就口口声声说要和自己处什么好朋友。 很明显有问题。 现如今的温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还没大学毕业,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温家大小姐。 虽然徐妙龄哭得很可怜,但温乔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远离。 於是她立马疏离地道:“太晚了,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徐妙龄內心暗恨。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看来她以往当真是小瞧了温乔这个贱人。 可她更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放弃。 “乔乔,你赶我走,难道是因为你很討厌我吗?” 徐妙龄耷拉著眉眼,满脸委屈。 “还是说我哪里做了你不喜欢的事。” “只要你告诉我,我愿意改的,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就收留我一晚上。” 为了让温乔可怜她,徐妙龄更是直接卖惨。 “而且我今天才过来,房间还没打扫,你要是赶我走,我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温乔盯著她,很明显不相信她这番话。 好歹是上面来的新机试飞飞行员,怎么可能连一个像样的住处都没安排好。 她看出这是徐妙龄的藉口,於是道:“太晚了,你现在回去收拾一下还来得及。” 看温乔软硬不吃,徐妙龄使出杀手鐧,眼睛一耷拉就又要哭。 想以此博同情。 温乔只能无奈解释了两句:“我现在忙著好好工作,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交什么朋友。” 这是实话。 她好不容易爭取到了俄语翻译的工作,不能被这些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 徐妙龄却在心中冷嗤一声。 温乔一个成分不乾净的人,还能在研究所里有什么好工作? 就算真的有,也肯定是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 她现在不过是在假清高罢了。 思来想去,徐妙龄压低了声音,对温乔道:“只要你能和我做朋友,以后我可以给你换一个更好更轻鬆的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著温乔的表情。 “就算你想要在京市里也没问题。” 她相信,像温乔这样唯利是图的小人,绝对没办法拒绝自己的诱惑。 毕竟温乔只是看沈知序一个主任的身份,都上赶著。 如果知道沈知序有一个首长父亲,恐怕更不会轻易放手。 温乔听她说,只觉得莫名其妙。 无奈地耸耸肩:“然后呢?” 徐妙龄见她没什么反应,又下了一记重招:“哎呀,实话和你说吧,其实我家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家族,出门在外,大部分人都会称我一声大小姐。” “虽然我身边有很多人,可我能看出来她们对我都不是真心的,只是想要利用我,攀附我家里的权势罢了。” “但你不一样!” 她握住温乔的手。 “我能看出来你对我是真心的,我也没有別的朋友,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 即便徐妙龄已经在很努力地表现得平易近人。 但温乔还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徐妙龄大晚上跑到自己面前来,就是为了污衊沈知序,然后再炫耀一番? 她的这番话不仅没有让温乔眼红,想巴结,反而导致温乔对她的印象更差了。 温乔原先还以为这人只是心大了一些,现在看来,的確算不上好人。 算了,那毕竟是別人自己的事。 她不想多掺和,却也不想再和对方有什么交流,於是直接语气生疏地送客:“太晚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徐妙龄愣在原地,不知何时攥起的手心,此刻已经沁出了丝丝血丝。 这个贱人怎么就不上当! 如果不是为了沈知序,她根本不想和这个女人有半毛钱关係! 要是在京城,她一定会好好找人教训温乔一顿,让温乔再也不敢靠近沈知序! 可眼下,对方语气决绝,明摆著一定要把人赶走。 徐妙龄只能咬牙忍下。 不情不愿地往门口走,还一步三回头。 终於走出了家门,她又抢在温乔关门之前,往房间里探进半个身子。 “乔乔,我今天和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而且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温乔没说话,无奈地“嗯”了两声。 隨后还不等徐妙龄离开,就了当地关上了门。 徐妙龄吃了一门子灰,心中的恨意越来越深。 温乔,我们走著瞧。 她咬牙切齿,最终愤愤不平地离开。 房间里,终於把人送走了,温乔鬆了一口气。 她正想收拾东西洗漱,可没过多久,宿舍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耐心差一点被耗光。 徐妙龄怎么和席令承那个渣男一样阴魂不散! 温乔忍著一口气,不耐烦地打开门。 “你还想干……” 话没说完,却发现眼前的人不是徐妙龄,倒是席令承来了。 她瞬间警惕,马上就要关门。 鬼知道这么晚席令承是想来干什么! 席令承看见她的动作,直接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卡在了门缝里。 他疼得脸色一白。 温乔无奈只能鬆开门。 她是担心这人要是在自己这齣了什么事,回头会碰瓷! 席令承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没有鬆开手里的东西。 他捧著一个油纸包裹著的东西,举到温乔面前,討好地笑著。 “乔乔,你白天没吃饱,现在肯定饿了吧,我来给你送点心了。” 温乔白眼快要翻上了天。 她不仅不饿,现在看见席令承只觉得胃里反酸水,马上就要吐了出来! “滚,我不想看到你。” 温乔懒得废话,关门就要赶人。 这一次席令承直接故伎重施,半个身子挤了进来,挡住了她的动作。 温乔神情一紧。 “你要是敢私闯民宅,我马上就报警!” “等等,乔乔!你听我说一句话就够。” 他语气迫切:“白天沈知序和徐妙龄之间发生的那些,我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你也应该看清楚沈知序的真面目了吧!” 第113章 这一切都是误会 沈知序的真面目她没看见,席令承这副令人厌恶的嘴脸,她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温乔冷眼扫了他一眼,然后道:“你说完了吗?” 席令承期望的看著温乔。 “乔乔,你现在应该相信我了吧?”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沈知序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之前就刻意接近你,你看看他现在连家里的小情人都找上门来了!” “你要是和他在一起,绝对会受委屈的!” 温乔突然觉得很好笑。 “受委屈?我只知道沈知序很尊重我,而和你在一起的那五年,我受的委屈才数不胜数。” “况且沈主任和我说过了,他和徐妙龄並不熟,你不要再在这里造谣。” 席令承又是痛心疾首,又是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这么傻!沈知序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都已经打听过了,徐妙龄和沈知序从小就住在同一个大院,他们两个人是青梅竹马!” “而且现在街上都传遍了,徐妙龄打听著去了沈知序的住处!” “你说他们两个要是清清白白,人一个大姑娘,怎么会那么晚还去找他?” 温乔眯了眯眼,想起刚才徐妙龄来找自己的事情。 席令承还以为自己说服了温乔,想要继续往前进屋。 “乔乔,你別再被他蒙蔽了,他就是想玩弄你的感情罢了!” 温乔看他走进来,直接一巴掌推著他的胸膛把人推出去。 “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真的会报警的。” “好好好。”席令承无奈妥协。 温乔看他没有继续往前进,才开口反问道: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和沈主任有关係?我和他之间就只是普通同事而已,况且沈主任做人很有分寸,从来没有越界,也没有说过喜欢我。” 她是真的很奇怪。 不仅席令承因为这个事情和她吵了好几次,就连之前张悦也故意来找沈知序。 现在又有了一个徐妙龄。 每一个人对待她和沈知序的態度都很奇怪。 可她实在想不通,她和沈知序不过是比较熟一点的同事而已。 席令承听见温乔这样说,直接被气笑了。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傻充愣?” 一直以来,自己都把张悦当成亲妹妹,但落到温乔眼里,他们两个就是不正当的男女关係。 可换做温乔自己,她又表现得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温乔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你要不说就抓紧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无奈之下,席令承只能气急败坏地开口。 “你说你和沈知序之间从未越界,可正常人谁会尽心尽力地帮一个陌生人。” “更何况他为了你,还动用那么大的权力,把我和悦悦……” 他是想说,沈知序为了温乔,害得自己降职,张悦被开除。 温乔听完更疑惑了。 “那分明是你们两人有错在先,沈主任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更何况我和沈主任大学就认识,他见我被你们欺负,伸出援手很正常。”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温乔內心还是有点奇怪。 毕竟关於两人大学就认识的言论是沈知序单方面告诉她的,而她自己並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仔细一想,沈知序能把她大学发生的事都说得清清楚楚,两人如果不是大学同学,他怎么会知道那些。 很快温乔就打消了心中那本就算不上多的疑虑。 “这恰恰证明沈主任心肠好,不像你们这种人,因为心臟,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 席令承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你就是太单纯了,连这种理由都相信!” 这种话温乔都能相信,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和张悦是清白的! 看来还是沈知序给温乔下的迷魂药太重了。 “现在徐妙龄这个正宫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就算不信沈知序对你居心不良,那也应该和他减少牵扯。” “否则难不成你还想再传一些谣言出去吗?” “你想想,你好不容易当上了俄语翻译,为了一个男人,若是流言影响了你的工作怎么办?” 温乔神情微动。 的確,虽然她早已习惯被人议论,可是谣言的影响力有多大,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算自己不在乎,也不能害了沈知序。 看来她是必须得和沈知序保持一点距离了。 见温乔被自己说服,席令承继续乘胜追击:“乔乔,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好,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关心你,出於想要照顾你的角度!” “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他语气恳切。 温乔毫无所动。 虽然她承认席令承说的有些话的確有道理。 毕竟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她能看出来,沈知序和徐妙龄的关係匪浅。 不过那和自己原谅席令承有什么关係? 她好不容易逃离了火坑,不可能再跳进去。 “席令承,你就別做梦了。” 席令承不愿相信事实。 “为什么?你明明都已经看清楚沈知序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放弃他!” “我哪里比不上他,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啊。” 温乔嗤笑著看了席令承一圈,讽刺道:“因为你已经脏了,我这个人有洁癖。” “脏掉的垃圾就只配被丟掉。” 席令承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却不愿意去承认。 只能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温乔无奈地摇摇头。 “听不懂是吗?那我提醒你一句。” “张悦脖子上的东西是你弄的吧。” 席令承浑身发凉。 温乔还在继续道:“你都已经和她滚上了床,现在还来找我,就不怕你的好妹妹生气吗?” “要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张悦一个人独守空床该多委屈啊。” “你……” 席令承一噎,像是没法接受现实一般,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温乔轻讽:“怎么,席工敢做不敢当吗?” “只是可惜了,你没告诉別人,可张悦已经舞到我面前来了。” “还放话说,从此以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席夫人,让我离你远一点。” 话音落地,席令承僵在原地,隨后立马开口否认。 “不可能,悦悦不可能是那种人,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第114章 悦悦才是受害者 “还能有什么误会,如果不是她告诉我的,你觉得我怎么会知道?” 一句话说得席令承哑口无言,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又找不到任何反驳温乔的话。 是啊,如果张悦不说,温乔怎么会知道呢。 不对,自己明明已经嘱咐过张悦,她绝对不可能说出去的。 触及到温乔眼底的厌恶,席令承连忙慌乱解释:“乔乔,你听我说,那只是意外!我,我就是喝多了,才会……” “而且这件事说到底,悦悦是受害者,她怎么可能不顾自己的清白在外到处宣扬!” 温乔翻著白眼。 “你要是不信,今天晚上回你们床上,自己去问她,来找我干嘛。” 她说完就想要关上门,多看席令承一眼,她都怕自己长针眼,实在是太噁心了。 席令承仍旧挡著门固执地解释:“可即便我和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还是爱你的!” 温乔长这么大,还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噁心的话。 “你和她都滚上床了,还有脸说爱我?” “真的,乔乔,你相信我,你只要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就行,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 温乔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他。 “席令承,你清醒一点吧,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也不要你给我什么交代,我只想要你离我远一点,仅此而已。” 席令承不愿就此放弃,还想要继续说服温乔。 却被温乔两句话懟没了声。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我问你,你和你的好妹上床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我吗?” “我……”席令承哑口无言。 即便他那天是喝醉了,但事实已定,张悦身上的痕跡,也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真的成了温乔口中脏掉的人。 他的身体,彻底洗不乾净了。 “乔乔,我会弥补你,也会补偿悦悦的。” 温乔觉得席令承实在是太噁心。 她看了一眼席令承手里拿著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 席令承一愣,不知道这种时候温乔为什么要问这个话。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排了两个小时才买到的点心,想著你晚上可能会饿。” 温乔冷笑。 “但这是张悦喜欢的,不是我喜欢的。” “你看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觉得你自己很爱我吗?” 就和当初的那个项炼一样。 从始至终,席令承下意识惦记的都是张悦。 现在更是不管他说些什么,都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 不过在很久之前,温乔就已经猜到了这一天。 毕竟席令承从来不知道拒绝张悦的示好,所以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温乔不愿与他多说,直接將门关上,把人隔绝在外。 席令承既痛苦又无助,望著手里的点心,苦笑一声。 最终走进了长夜里。 …… 第二天一早,温乔按时去上班。 还是在熟悉的地方看见了沈知序的身影。 男人仰头看著面前的树冠,整个人也被旭日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看著沈知序那张儒雅的脸,温乔满脑子却是昨天席令承对自己说的话。 是啊,虽然自己和沈知序是清白的,却抵不过人言可畏。 为了不给自己,也不给对方添麻烦,温乔想了想,还是扭头准备绕路走。 却没想她刚转身恰好被沈知序看见。 沈知序长腿一迈,很快就追了上来。 “温乔。” 他想喊住温乔,可温乔只当是没听见,反而走得更快了。 这一次,沈知序直接挡在了温乔面前。 “你在躲我?” “发生什么了?”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里难掩担忧。 还带著一丝慌乱。 无奈之下,温乔只能停下脚步。 她看著沈知序认真的脸,深吸一口气。 与其让对方胡乱猜测,还不如自己早点讲清楚。 “沈主任,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很照顾我。” “但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很容易被人误会。” 沈知序的脸色在她开口的那一刻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是不是徐妙龄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自从徐妙龄来之后,温乔躲他的次数比以往多了很多。 现在还说出这番话,很明显是想要和他撇清关係! 沈知序默默咬紧后槽牙。 “你別听她胡说八道,我会好好和她说的。” 温乔连忙解释:“没有,她没和我说什么,只是我自己最近想了想,的確不太好。” 虽然温乔很不喜欢徐妙龄,但这件事的確不是徐妙龄说的,她也不想污衊別人。 可沈知序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 毕竟没有徐妙龄时,两人关係进展得很顺畅。 他好不容易走进了温乔的身边,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可眼看她是想和自己来真的,沈知序抿唇。 下一秒眼底的慌乱就变成了黯然。 “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我不会逼你。” 他抬眸,温乔莫名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委屈。 “可是我不希望你產生什么误会。” “我之所以会帮你,都是因为欣赏你罢了。” “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大学生很少,我不想你就此被埋没,才一直关注著你。” 沈知序说得真心实意。 “更何况,我原本还想要和你一起研究进步,毕竟研究所很缺你这样的人才。没想到……算了,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希望你日后工作顺利吧。” 他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温乔心底一惊,立马涌出愧疚。 她真是该死,竟然听信了席令承那个渣男的鬼话! 沈主任高风亮节,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科研。 可自己呢?竟然还乱想。 不仅如此,还辜负了沈主任的一片好心! 温乔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可饶恕。 她立马追上去,一把抓住了沈知序的手。 沈知序看见自己手腕上属於女人的白皙的手指,微微勾了勾唇。 下一秒,在温乔凑过来时,立马恢復如初。 “温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他越是疏离,越显得受伤。 温乔越愧疚。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以后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相处吧。” “我也不会再……” 她正说到关键时,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直接贴在了她的胳膊上。 “乔乔!你这么早就上班呀。” “还好我特地在这里等著,果然等到你了。” 是徐妙龄。 徐妙龄一边说,一边插进二人中间。 拉开了温乔和沈知序的之间的距离。 第115章 你们就是嫉妒我跟温乔的关係 突然冒出来的徐妙龄打断了温乔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更是害得沈知序的计划落了空。 明明这件事之后,他和温乔的关係应该可以更进一步的。 这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沈知序顿时脸色一黑,冷声质问:“徐妙龄,我昨天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也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闻言,徐妙龄握著温乔的手抱得更紧,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温乔身上。 温乔默不作声,仔细观察著两人之间的氛围。 脑海中再次迴荡起席令承昨晚的话。 而徐妙龄则是朝著沈知序吐了吐舌头,示威似地道:“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乔乔的,和你有什么关係!” 沈知序脸色更加难看,准备拉走温乔,直接把人赶开。 可偏偏徐妙龄整个人都粘在温乔身上,他又不好直接上手,只能忍著怒意站在一旁。 “我知道了。” 徐妙龄一副十分瞭然的模样。 “你肯定是嫉妒我们关係太好,但昨天是你自己对我说的,男女同志之间,应保证適当的距离。” “现在我已经和乔乔是好闺蜜了,你也可得和我们两个都保持好距离哦。” 她笑得一脸灿烂,沈知序却从她的笑里看出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徐妙龄就是故意的! 温乔看著她这副模样,想要抬手抽离,但下一刻却被徐妙龄抓得更紧。 “哎呀乔乔,你別害羞嘛。” “昨天我们两个不是已经说好了,要做好闺蜜的吗?” 温乔唇角抽搐。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 还不等她开口,徐妙龄又对著沈知序昂起下巴:“不过你要是能说点好话哄我开心,我也可以多给你点面子。” 沈知序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天幕。 徐妙龄虽然抱著温乔,可她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沈知序身上。 除了口上对温乔一口一个闺蜜外,她所有的举动和昨天並没有多大的差距。 见此,温乔终於看明白了。 什么好闺蜜,她不过是一个挡箭牌罢了。 同时这也侧面应对上席令承昨晚说的话。 徐妙龄的確喜欢沈知序。 只是看沈知序这副模样,似乎对徐妙龄並不感兴趣。 徐妙龄还在继续说,甚至还拉著温乔快跑了两步。 “我们不要和別的男人走在一起,避免有人產生误会,对名声不好。” 每一句话都是在往沈知序心窝上戳。 刚才温乔才以这样一番话,准备和他撇清关係,现在徐妙龄又上来嚷嚷一遍。 他厉声想要呵斥。 温乔一看情况不对,思来想去,这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关係,还是不要多掺和了。 於是她立马甩开徐妙龄,箭步后退三米。 “那什么你们先聊吧,我还有事,我先去上班了。” 说完根本就不给两个人反应的机会,直接拔腿就跑。 沈知序心一急,想要追上去。 只是下一秒就被徐妙龄挡在了原地。 徐妙龄微微勾起唇角,果然啊,一切都在她的意料当中。 直到此刻,沈知序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烦闷和厌恶。 “徐妙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声音里满是怒意。 徐妙龄瞬间一副委屈脸。 “你凶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她走的。” “你不如好好想想,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太凶了,温乔才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对女孩子嘛,肯定是要温柔一点啊。” 沈知序越是生气,她越是得意。 早知道这一招有效,她早就用了,何苦等到今天。 而沈知序不想听她胡说八道,“你別想耍什么阴招。” 徐妙龄还是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 话里话外却带了一丝轻嘲。 “你不是喜欢温乔吗?我是在教你该怎么对女孩子。” “而且昨天听了你的话之后,我仔细想了想,温乔的確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也喜欢上了她。” 沈知序冷漠地看著她,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总不能只许自己喜欢温乔,不许別人也喜欢吧,沈知序,做人不能那么霸道。” 即便徐妙龄自认为演技还不错,但还是被沈知序冷眼看穿。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就算你想靠近温乔,挑拨我和她之间的关係,也根本不可能。” “温乔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也不会隨便受人挑拨。” 徐妙龄无所谓地耸耸肩。 “隨便啊,有本事我们走著瞧。” 沈知序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转身扭头就走。 徐妙龄站在原地,看著沈知序逐渐远去的背影。 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就不信了。 只要自己缠著温乔一天,沈知序就不得不见她。 永远都別想摆脱她。 沈知序气得直接回了安全处。 副手看见他,一脸诧异。 “老大,你怎么来了?你今天难道不是应该和温同志一起搞翻译吗?” 沈知序捏著钢笔平復了很久的心情,可依旧毫无所用,更是被这句话直接点燃。 “你!” 他指著副手,冷声道:“现在立马去写一封加急电报!” 副手听见沈知序的语气,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连忙往外面跑。 刚跑出去,没两秒又倒了回来。 “不对啊老大,到底发生什么了,电报內容是写什么?” 沈知序深吸一口气,差点被气死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於是立马开口,咬牙切齿地说:“说徐妙龄人品不行,赶紧调走!” “现在!立刻!马上!” 副手跟著沈知序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沈知序气成这样。 忙不迭跑走了。 可徐妙龄的父亲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封电报经过层层审批,谁也没办法做决定。 最终直接发到了空军基地参谋长的手里。 …… 徐参谋长刚开完一个紧急会议,回到办公室,就看到秘书一脸难看地守在里面。 中年男人中气十足,正色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差成这样。” 秘书將手里的电报递到徐参谋长手里。 “参谋长,您自己看吧。” 徐参谋长困惑地接过。 半晌后,脸色骤然阴沉。 说得好听点是劝调离,说得难听,就是被人嫌弃了。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堂堂参谋长的女儿,在外做出那么丟人脸的事情。 他挥了挥手,秘书会意地走出办公室,顺便把门关紧。 徐参谋长走到座机前,给徐妙龄打去电话。 那头的徐妙龄被通知接到电话时还满是诧异。 她刚接起来便是铺天盖地一顿骂。 “徐妙龄,看你做的那些丟人现眼的事,报告都打到我脸上来了,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第116章 你这个不孝女 徐妙龄被骂得一懵。 隨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爸,我在这边都委屈成这样了,你干嘛突然打电话过来骂我。” 徐昌海平日里是很宠女儿的,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绝对不会对徐妙龄说出这么重的话。 “你还好意思提,老实交代,你这次离开京城,是去什么地方了!” 徐妙龄一噎。 “爸,你明明都知道我是来找沈知序的。” “还是你说希望我早点带女婿回去。” 她这一次来研究所,徐昌海也很支持。 毕竟沈知序的父亲是首长,徐昌海也想攀上一个这样的亲家。 再加上他也知道自己女儿是真的很喜欢沈知序。 所以当初徐妙龄能那么顺利地来,也多亏了他在背后帮忙。 闻言,徐昌海的脸色更黑。 “你也知道不是去丟人现眼的,那你知不知道,对面劝离的报告都打到我这来了!” “堂堂参谋长的女儿,被人嫌弃成这个样子,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徐妙龄瞬间委屈,这才知道沈知序居然打报告了。 甚至还送到了她爹手里。 这一路送上去,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见了。 “爸!” 徐妙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沈知序他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徐昌海虽然生气,但终归是更心疼女儿的。 听到女儿这样说,他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有点不对劲。 接连追问之下,徐妙龄才委委屈屈地说出了实情。 她哭声控诉:“沈知序自从来了这个地方,就被一个女人勾了心!” “可他不仅在追求那个女人,还处处欺负我,贬低我。” 徐妙龄从小到大哪受过这份委屈。 在家里父母最是疼爱她,就连大院里的其他婶子们,也看她年纪小,又是个姑娘,处处照顾。 可这才来研究所几天,她就吃了前半辈子从来没有吃过的苦。 徐昌海一听到女儿受了委屈,哪里还维持得住冷静。 这可是他唯一的姑娘,平时在家都捨不得说两句重话。 和父亲说上话后,徐妙龄便再也憋不住,將最近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而且那女人,还是个黑五类!” “她爸妈现在还在乡下劳改,要我看沈知序真是被蒙了心智,竟然能看上那种女人。” 徐昌海脸色顿时黑如煤炭。 他怒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女儿论家世,论样貌,哪一点不是最出挑的。” “可他倒好,竟然为了一个成分不乾净的女人,如此欺辱我女儿。” “这简直是想要打我的脸!” 徐昌海越想越忍不下这口气。 直接放话道:“妙妙,你听爸的,咱们不在那边受委屈了,爸今天就派人去接你,马上回来!” 他的確想要借著女儿攀附上沈家,毕竟人人都想往高处走。 可是他徐家的家世也不差,就算没有沈家的助力,他照样能让妻女都过上好日子。 没有必要连脸都不要了。 沈家不能和他们成亲家,是沈家没那个福气。 还有今天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就那么算了的。 “只是这电报都已经到我手里了,沈知序再怎么样,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碍於他的身份,电报我最多只能再压一天。” 到时候,这件丟脸的事,可就要传到人尽皆知了。 徐妙龄心中对这件事的愤怒,还有对沈知序的怨对,在此刻全都化成了对温乔的憎恶和恨意。 要不是有温乔,她早就成功俘获了沈知序的心。 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温乔,你等著,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徐昌海又安慰了女儿两句,准备掛断电话去想办法,该怎么把这件事情瞒得更久一点。 却被徐妙龄拦住。 “爸,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徐昌海示意女儿先说。 徐妙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这报告不用压。” “你疯了不成吗?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损害有多大。” 看父亲有些生气,徐妙龄连忙出声安抚。 “既然报告已经到您手里了,我们不如把他送到沈知序父亲那边。” 那可是堂堂空军的首长。 “沈叔叔从小就疼爱我,绝对不会纵容沈知序欺负我的。” “更何况他最看重脸面和名声,温乔作为一个黑五类,只要有首长在一天,她绝对別想进沈家的家门。” 徐昌海听完了女儿的提议,也觉得很是有道理. 到时候就算沈知序再不愿,也必须和温乔断开。 “行,就按你说的办。” 父女俩一拍即合。 掛断电话后,当天中午他就趁著吃午饭的时间去了军官別墅。 別墅外威严庄重,大院里矗立著一座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 徐昌海刚走进院子,正好看见在院中锻炼身体,打著军体拳的首长。 首长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过来,有些诧异。 “沈大哥。” 徐昌海热络地喊著对方。 首长连忙停下动作,立马走过去,將手搭在了徐昌海的肩上。 男人面色威严,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感。 唯有在看见好兄弟时,脸色稍微缓和。 “老徐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快,你家嫂子刚做了饭,我们一起进去坐著吃点。” “我和你说我前段时间刚得了一瓶好酒,正好今天你也陪我喝两杯。” 他说完,直接搂著徐昌海的肩往屋子里走。 沈母是个温顺贤淑的女人。 正围著围裙,往外端著菜。 见到徐昌海,也是十分热情地和他打著招呼。 “参谋长快坐。” 徐昌海也没客气,坐下后,首长已经拿出了那瓶好酒,將他面前的杯子倒满。 他二话没说,仰头便一饮而尽。 二人边喝边聊,喝到一半,徐昌海突然捂著头唉声嘆气起来。 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首长还从没见过他这副挫败的模样。 关心地追问了两句:“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最近军中挺正常的,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你怎么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徐昌海对上首长眼底的关心,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大哥,我是拿你当亲兄弟的,若不是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会到你面前来惹你不开心。” “还不是因为我那个女儿,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竟然跟著沈知序一起调到了研究院里去。” 第117章 遭人嫌的沈知序 “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和她妈都是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辈子就没让她吃过什么苦,现在她去了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肯定会不適应的。” 首长蹙眉。 沈知序自己往下调任的事情他知道。 当时沈知序给他的解释是,想要去基层锻炼一番,因此首长也没过多阻拦。 甚至还因为这件事,没有给过沈知序什么工作上的便利。 可现在听到徐妙龄也跟著去了,他难免有些不知所以。 怎么一个两个都赶著要去研究院,都想当科研人员不成? 沈母却在一旁瞭然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小徐那丫头喜欢我们家知序。” 首长闻言,更是冷哼一声。 “就那臭小子能得到小徐的喜欢,都是我们家烧高香了,那是他的福气,可別让小徐跟著他一起在研究所里钻研。” 一直以来,首长都很喜欢徐妙龄。 在他眼里,这丫头长得好看,又能吃苦,还是自己看著长大的。 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既然她喜欢自家儿子,首长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就是委屈小徐了,大老远追过去。” 转头对徐昌海道:“你放心,等小徐回来,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沈母越听越蹙眉,用胳膊肘碰了首长的胳膊两下。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別多说,更何况感情这事不能强求,而且很明显咱们儿子也没那意思,別添乱了。” 首长就没理自家媳妇,脸上一臭。 “什么时候还轮到那小子挑三拣四了,更何况小徐就是我看中的儿媳妇。” “我和老徐出生入死,做了这么多年的战友,两家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好,还轮不到他喜不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给身旁的徐昌海满上酒。 “老徐啊,要我看,不如早点让两个孩子回来,我们也好早点当亲家。” “小徐能干又聪明,嫁到我家来你就放心,我们是不会让她受苦的。” “以后这么大的家业,终究还是要传到两个小辈手里。” 虽然首长偶尔会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太过闷,但不可否认,沈知序的確是他最出色的孩子。 徐昌海听完这些,內心才算是满意。 既然首长都有意和他结亲,那他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了。 只是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 “沈大哥,不是我不想和你当亲家,只是我女儿恐怕没这个福气。” 首长听完,满脸困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昌海嘆了一口气,这才从怀里拿出电报放在了桌子上。 首长和沈母的注意力立马被电报吸引了过去。 “我知道妙龄这次贸然前去找小沈,是她太意气用事了,可就算小沈不喜欢我女儿,也不能这么欺负她!” “你看看这个报告,要是传出去,让我女儿以后怎么还在军政系统里混。” 二人將电报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 电报上只写了希望早点调走徐妙龄,並没有写具体原因。 徐昌海將酒杯砸在桌面,盪出里面的酒液。 他压不住脾气,怒道:“小沈是为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和我女儿合不来,我女儿只是提醒了小沈几句,他就为了对方,一点都不顾我女儿的脸面。” 闻言,沈家夫妻二人震惊不已。 他家儿子竟然有心上人了?以前从来没发现过啊。 沈知序这个人从小性子就闷,在外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喜欢往家里说。 满心满眼都只有工作。 “哎哟,这混小子,怎么什么事都不和我和他爸讲。” 沈母內心还是有些开心的。 毕竟是自己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她自然也支持。 只是想到徐妙龄的事情还没解决,她只能先把情绪藏著。 首长倒是表现得很气愤,怒拍桌子呵斥道:“有喜欢的人又怎么样,人家小徐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再怎么样他也不能为了一个外人去欺负小徐!” “简直是混帐,我养他这么多年,不是让他养出这一副囂张跋扈的性子!” “好了。”沈母不满:“你就少说两句吧。” 这人真是拎不清轻重,哪有为了別人这样说自家儿子的。 看两人这副反应,徐昌海內心白眼翻上了天。 立马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充:“要是普通姑娘也就算了,可那女人偏偏是个黑五类,父母早些年是被清算的资本家,现在还在乡下劳改呢。” “我女儿就是因为这一点去劝说小沈,才有了今天的事。” 此话一出,沈母瞬间哑然。 这样听下来,倒是沈知序太不识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 首长更是直接怒火衝天。 差点摔了杯子站起来。 “逆子!简直是逆子!” “老子堂堂正正一辈子,结果一把年纪居然还要和黑五类扯上关係?!” 沈母还保持著理智,想要劝说首长別太激动。 首长更是直接把脾气发到了她身上。 “还不是你以前太惯著他了,才把他养成这样。” 隨后又立马歉疚地对徐昌海道:“你放心,我这就叫人去把那个臭小子逮回来,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你,也给小徐一个交代。” 他说完起身就要走,还是沈母把他拉了回来,按在桌前坐好。 “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这么多年了,一点改进都没有。” 別看沈母一个妇道人家,训斥起在沙场上征战多年的老首长,也是丝毫没有畏惧。 “你自己儿子什么样?你心里面不清楚吗?”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他长这么大,你见他什么时候对女人动过心,既然人家姑娘能得到他的喜欢,说明姑娘本身也有过人之处。” 首长刚才是被气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 觉得也有道理。 於是准备先问清楚具体情况。 “那你说说那丫头工作怎么样?” 徐昌海虽然心有不满,但也不能撒谎,毕竟这些事隨便一查,很快就能查出来。 於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开口:“据说是有名的大学毕业,而且大学时期还是整个校园里公认的才女。” 听到这些,二老的脸色才算有些缓和。 既然能考上大学,说明还是有本事的。 徐昌海立马补充:“只是……我听说前段时间研究所那边出了一起坠机的事情,和她脱不了干係。” 第118章 那姑娘离过婚啊,这不行啊 他面上一副为难的模样。 首长没忍住,追问:“什么叫和她脱不了关係。” 徐昌海像是被逼到了极致,才开口: “也不是我说人小姑娘坏话,主要这件事原本已经盖棺定论了,她身为地检,没有好好履行检查责任,才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沈母蹙眉:“既然如此,那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研究所本来已经將她开除了,可她说什么都不服,口口声声嚷嚷著有什么冤屈。” 徐昌海看著两人的眼神,道: “最后还是沈知序过去,才帮她洗清了所谓的冤情。” 发现二人的情绪起伏並不是很大,徐昌海眼神一凝,继续开口: “要我说还是小沈本事大,人家研究所翻来覆去查了半个月都没查清楚的事情,他才去几天,就能给人脱罪了。” 首长和沈母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暗示。 这不就是在说沈知序包庇对方,才把人捞出来吗? 首长深吸一口气。 “这样听来,这件事的確有点问题。” 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等回头一定要派人下去好好调查一下具体的情况。 “是啊。” 徐昌海忙不迭跟著附和。 “而且我还听说,她的前夫都已经指认了。” “那件事就是她做的。” 二人这才得知,自家儿子喜欢的女人,竟然已经结过婚,还有前夫了! 成分不乾净,做事有问题,还结过婚。 首长差一点被气得两眼一黑就晕过去。 再一次开口时语气不稳,更是哆嗦著手指。 “混帐!” “枉我清白一世,竟教导出一个这样自甘墮落的儿子。” “老徐啊,是我对不起你。” 到了这种时候,他更是认为自己儿子委屈了对方的女儿。 毕竟徐妙龄家世样貌哪点都好,可沈知序呢,偏偏放著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不珍惜,转头爱上一个浑身都是问题的女人。 他站起身,道:“你等著,我现在就亲自过去把那个逆子抓回来,让他上门给你和小徐赔礼道歉。” 说完就要往门外走。 徐昌海一看,心知这下是稳了。 但他面上还要装模作样一番,走过去拦住首长。 “沈大哥,我今天来和你说这些事不是想挑起你们父子矛盾的,我只是怕小沈年纪轻,会受人蒙蔽。” “到时候要是做出一些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就不好了。” “你要是真去的话,也別对孩子太凶,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沈母则是过去劝阻已经在气头上的首长。 “一大把年纪,能不能先冷静一点。” 首长怒气冲冲:“你放开我,我要去好好教训那个逆子。” 眼看首长情绪太过激动,沈母无奈之下只能先对徐昌海道:“不好意思啊,这毕竟是我家里的事,我和他好好说说,要不你今天……” 徐昌海瞬间会意。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有必要继续多留。 “行,那我先走了。” 等人消失在院子里,首长还在气头上,怒目圆睁地拍著桌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再不去教育他一顿,你信不信下次他回来就能把屋顶掀了。” “別拦著我,我这次非得打死他不可!” 沈母二话没说,默默收拾著桌子。 首长看著她这样,又气又急。 “你还有心思收拾!” 沈母语气平缓,却是没好气地吐槽:“你说说你,工作上的事你比谁都认真,办起事来那叫一个条理清晰,毫无破绽。” “怎么轮到自己儿子,就不会动脑子想想吗?” “那毕竟是你的亲儿子,你不能听外人三言两句就给忽悠了吧。” 首长更是不满。 “我和老徐认识了那么多年,他能忽悠我什么。” 沈母指著桌上的电报。 “他这次来分明就是带著电报来的,你还觉得没问题吗?” 首长语气也大了两分。 “能有什么问题啊,我和老徐那可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 沈母觉得这人简直是没救了,也跟著呵斥:“你別装瞎,这些年来小徐喜欢知序,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她追了知序十几年,但知序都置若罔闻,要是知序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你觉得他们家能答应吗?” 首长还是不愿意从坏的角度去想自己的兄弟。 仍旧嘴硬:“就算不答应能怎么样。” “废话。”沈母也来了气,“刚才他的那些话里面的抹黑意味你听不出来吗?” “老徐不是那种人。” “那我问你,咱儿子是哪种人。” 沈母今天非得好好治治这人的毛病。 向来就是不爱信任自家儿子,这臭脾气她早就看不惯了。 “你觉得咱儿子能做出包庇犯罪嫌疑人,给人洗冤的事情?” 说到这里,首长倒真有些犹豫了。 自己儿子的脾气的確和他合不太来,但是人品他也清楚,绝对没问题。 如果那姑娘真的犯了罪,沈知序绝对不会仅仅只是因为喜欢,就去为她翻案的。 更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可那姑娘家世也不乾净啊。” 不仅离过婚,父母还是资本家。 以后真嫁到他家里来了,他不得被那些老战友们笑掉大牙。 “那又怎么样,你刚才也听见了,人家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优秀大学生,条件不比你儿子差。” “离过婚只能证明她以前遇人不淑,父母那辈的事,咱也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人。” 首长心里火气消下,可他还是顾著面子,臭著脸哼哼。 沈母看出他又是老毛病犯了,哼了一声。 “得了,这件事你就別插手了。” “什么叫我別插手……”首长不满。 沈母把手里的抹布帕子塞进他手里。 “你也別急,我会派自己人亲自过去看看,也顺便调查一下那姑娘的品行。” 首长狐疑:“你该不会是想要去包庇那臭小子吧。” 气的沈母没忍住,差点用帕子糊他脸上。 “我看你真是天天在军营里待出被害妄想症了。” “自己儿子不信任,我和你过了几十年,连我都不信任了。” 首长被说得心虚,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沈母不想和他废话,转身就回屋子。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 同时也很好奇,到底是多么出色的姑娘,能让自己儿子痴心到这种程度。 第119章 第一次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安全处办公室內。 副手坐立难安。 他老大自从昨天之后,脸色就没好过。 今天更是一到办公室,话也不说一句,也不去找温才女了,整个人身上气压极低。 桌上的茶热气早已消散无踪,沈知序也没喝一口。 副手正寻思著是不是两人吵架了,他要不要从中调和两句。 好巧不巧,座机响了。 沈知序拧眉,接起电话。 刚听了两句,就挥了挥手,副手立马会意,忙不迭跑走。 还不忘轻轻地把门带上。 走出办公室门,他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侧耳一听,正巧听到沈知序对著座机那头喊了声“妈”。 沈知序来研究所这么久,虽然也会时常给母亲寄去信报平安。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只一声,他便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母也没和他多隱瞒,关心了几句他的近况后,便道:“知序,你和小徐是怎么一回事?” 沈知序脸色阴沉。 “她去找您了?” 沈母连忙否认。 “倒不是,只是你不是打了个报告嘛,那报告到了你徐叔手里,他今天凑巧过来和你爸喝酒,就提了两句。” “呵。” 沈知序冷哼一声。 好歹和徐家人打了那么多年交道,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哪里是凑巧,分明就是特意去告状的。 “妈,这件事您和爸就別插手了。” 沈母也知道自己这儿子的性子,嘆了口气。 “知序,你从小就懂事,没怎么让我操过心。” “只是你徐叔和你爸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战友,你好歹看在两家之间的关係,包容包容小徐。” 沈知序默然。 他包容徐妙龄,那徐妙龄放过他了吗? 若不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纠缠,他也不至於走到这一步。 “妈,我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了。” 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沈母也听出了儿子话里的意思。 也是,徐妙龄追他儿子追了这么多年,以前沈知序都是直接无视。 这一次能让他打报告把人调走,恐怕对方是做了些很过分的事。 沈母透过房门看了眼还在外面生气的首长,还是道: “那你就再忍几天,反正她这次去是有任务在身的,任务结束就会走。” 沈知序很无奈,可他也知道,这件事闹到了徐昌海面前,徐妙龄最近肯定是走不了了。 他只能无奈答应。 又聊了两句,就准备掛断电话。 沈母连忙阻止他。 “你这孩子,这么久没见我了,就不想多和我说两句话吗?” 她说到一半画风突转。 “你老实和妈说,你这次跑到研究所去,到底是因为什么?” “还去那边待了这么久,是不是在外边有喜欢的人了。” “你可別想瞒著我,我是你妈。” 沈知序抿唇。 一想到温乔,他连日来的烦闷在此刻消失不少,也缓和了脸色。 但他没有直说,而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虽然就一点细微的声音,但还是被沈母捕捉到。 她心中一喜。 一听就知道儿子这一定是认真的。 太好了,自家这小子终於知道开窍了。 沈母压住心中的喜悦,也没忘了叮嘱:“我知道你够听话懂事,但也得注意分寸。” “別给人家小同志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 看母亲没有阻止两人的关係,沈知序的心情好转不少。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掛断电话后,沈知序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 起身便直接衝出了办公室。 还差点和在院子中的副手撞个满怀。 副手看著自家老大远去的背影,满脑子门子问號。 “突然变得这么高兴,难不成是去找温同志了?” …… 研究所翻译室。 沈知序所有的好情绪在看见徐妙龄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只见徐妙龄此刻正坐在原本属於他的位置上,望著远处发呆。 在看到他过来的那一刻,立马抬手抱住了手边的温乔。 徐妙龄难以掩饰內心的喜悦。 太好了,盼了这么久,总算把沈知序盼来了。 越是这样想著,她抱住温乔的手就越紧。 “乔乔,你怎么不理我。” 还故意无视正在往里走的沈知序,刻意去和温乔说话。 温乔原本正沉浸在工作中,被徐妙龄一吵,刚才翻译的资料也弄乱了。 甚至沈知序越走越近,徐妙龄晃她的弧度也更大。 到最后竟然直接掀翻了她面前的书。 饶是温乔脾气好,也实在受不了她的折腾。 低声呵斥两句:“你要是閒著没事干,就回去,別来打扰我。” 她的工作真的很多。 还要这样被一直干扰,再继续耽误下去,今晚可能得加班了。 徐妙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女人竟然敢凶她? 她从小到大还没被几个人凶过,温乔凭什么? 等把温乔从沈知序身边赶走,看她还能嘚瑟什么。 徐妙龄一撇嘴,整个人靠在温乔肩上。 “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 “干嘛这么小气?不就是书掉了嘛,给你捡起来就行了。”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帮温乔捡书。 说是捡书,其实下一秒就没好气地把书砸在了桌子上。 温乔忍著最后的脾气,拍掉书上的灰。 “徐飞行员,你一天很閒,但是我的工作真的很多,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话里话外,摆明了是想要赶人走。 徐妙龄死缠著她不放。 甚至还强行地抢走了温乔手里面的书。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是几个俄语,我也会。” “你要是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毕竟我们是好姐妹,我一定会好好教你的。” 温乔懒得和她废话,也没多给她眼神,只是在抬头时,正好看见已经到了院子外面的沈知序。 她立马移开视线。 一墙之隔,沈知序独身站在院子里。 他想往前走,可刚往前迈了一步,又收回了腿。 徐妙龄这样天天粘著温乔,她应该很烦吧。 是不是只要自己远离温乔,就能帮她免除烦扰?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的確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沈知序心底对徐妙龄的厌恶更深。 几番纠结之下,还是扭头离开了。 算了,至少熬过这段时间,只要徐妙龄走了,一切就能恢復如常。 徐妙龄刚说完,故作矜持地回头看一眼。 院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 沈知序走了! 她在原地气地跺脚,直接再次把书摔在桌子上,起身就追了出去。 第120章 乔乔快被你噁心死了 紧赶慢赶,终於在沈知序快要消失在长街尽头时追了上去。 “教官!” “知序!” “沈知序你等等我!” 徐妙龄气喘吁吁,挡在了沈知序面前。 换来的便是男人厌恶的目光。 “你还想干什么?” 徐妙龄瞬间红了眼,想到自己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受到的所有的委屈。 压著嗓音质问: “你为什么要告我的状。” “为什么要往上面打报告。” “你知不知道,那个报告被那么多人看见,我的脸都被丟完了,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系统里混。” 沈知序淡漠地听著她的话。 徐妙龄说完,等在原地,企图从沈知序脸上找到一丝愧疚。 或者说她渴望听到沈知序向自己认错。 告诉她,是他做错了。 可都没有。 沈知序冷声,刺透了徐妙龄的心。 “这就过分了吗?” “你要是受不了,就早点离开。” 徐妙龄心底一凉。 突然自嘲般冷笑一声。 “沈知序,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特別可笑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知序没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徐妙龄答案。 “其实你也挺可笑的。” 徐妙龄半是幽怨,半是报復地喊出声:“就算你打了报告又这样,你还是赶不走我。” “只要我想,你这辈子都別想摆脱我。” 沈知序平静的脸上终於有了几丝恼怒的波澜。 “我劝你好自为之。” “我就不。” 徐妙龄眼里闪过一丝癲狂。 “我喜欢了你二十几年,从我记事起我就喜欢你,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就放下你?” “还有温乔,她什么身份地位也配和我抢你,简直是可笑至极!” 提到温乔,沈知序喉间一紧,连语气都绷不住。 “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徐妙龄別过头。 “我不会听你的,除非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我们两个早点回城里结婚。” “不可理喻。”沈知序嗓间挤出几分怒音,绕过她就想继续走。 徐妙龄再一次追上去。 “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我是被沈家看中的儿媳妇,伯父伯母那么喜欢我,尤其是伯父,从小他就疼爱我。” “你难道真的可以为了温乔,去忤逆你的父亲吗?” 沈知序无视徐妙龄的发疯,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 “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 “我是我,我父亲是我父亲,他没有办法干涉我的人生。” 徐妙龄轻嗤,沈知序对她如此,那她也直往对方心窝里插。 “那你问过温乔愿意吗?” “她这几天一直在躲你吧,沈知序,你说我自作多情,你何尝不是!” 说完后,徐妙龄略带报復心理地看著沈知序。 希望他生气,崩溃,像自己一样痛苦。 等到最后,却只等来沈知序更加嫌恶的目光。 “如果没有你,我和她之间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再去打扰她。” “我可以等她一辈子,等到她愿意回头看我,走向我的那一天。而你,就算没有温乔,我也不会喜欢你。” “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今后更不会。” 沈知序丟下这句话,直接离开。 徒留徐妙龄站在风里,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气的,浑身都在抖。 等人都消失没影了,徐妙龄又回到院子里,苦苦守了半晌,確定沈知序真的不会回来后。 朝著温乔那边翻了几个白眼,也走了。 温乔这才从繁重的工作中抬起头。 虽然刚才一直在做工作,但她也时刻注意著外面的情况。 果然,都和她想的一样。 徐妙龄缠著自己,就是为了沈知序。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自己没办法改变,那还是专心做自己的事吧。 大概是那天的事情真让沈知序下定了决心,要熬走徐妙龄。 一连几天,研究所大院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沈知序的身影。 徐妙龄千盼万盼,苦等几日。 甚至到一天来找温乔好几次,都没能蹲到沈知序。 她终於有些坐不住了。 再又一次等沈知序无果后,徐妙龄看著温乔面前摆著的资料,发了脾气。 “你说你成天就只知道工作,脑子里就没点別的吗?” “无不无聊啊。” 那书又不能生花,天天看看看,有什么用。 徐妙龄在內心疯狂吐槽。 温乔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別天天上我这来。” 徐妙龄一撇嘴。 真要她走,她可不乐意了。 徐妙龄用笔戳了戳温乔的胳膊肘。 “那什么,我听说你和教官关係还不错,看今天天气还不错,要不你去把他约出来吧。” 温乔笔尖一顿,已经猜到了这人的心思。 她乾脆拒绝:“不去。” 徐妙龄急了。 “为什么不去啊,而且沈知序不是技术顾问吗?与其你一个人在这里愁思苦想,不如快去把他找过来帮你。” 温乔不为所动。 “我自己可以,你要是想去见他就自己去。” 她抽出被徐妙龄压住的书页。 “不要在这边打扰我。” 徐妙龄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发作。 “哎呀,这么多工作,你一个人要做多久啊?快让他来帮问。” 温乔终於抬头正视了她一眼。 徐妙龄还以为她答应了,面上一喜。 下一秒就看到温乔把翻译书摊到了她面前。 “我记得你前两天不是说我可以请教你吗?正好这个地方我不太明白,你帮我讲解一下。” 徐妙龄看著眼前胡乱飞的俄语,像是在看天书。 她最近满脑子都是沈知序,哪里还看得进去书。 看出温乔就是在刻意敷衍自己,徐妙龄愤愤地把书扯过,甩到一旁。 “我是在替你著想,结果你倒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温乔在心底冷笑。 她本来就没把对方当朋友。 之前都是徐妙龄自作主张,自我感动罢了。 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徐妙龄看温乔还是不肯依著自己,於是准备直接开始耍无赖。 “我不管,你已经答应过我了,要做我闺蜜,现在你马上去把教官找过来!” “我以后还能好好和你做朋友!” 温乔忍无可忍,正准备甩开徐妙龄缠著她的手。 翻译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撞开。 女人嗓音大大咧咧,嗤笑散漫,漫不经心里又带了几丝嘲讽。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敢自称乔乔的好闺蜜,没看见乔乔快要噁心死你了吗?” 第121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人,徐妙龄登时怒了。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温乔倒是立马站起来。 “红霞,你怎么来了。” 阮红霞闻言,直接撞开徐妙龄。 “你管我是谁,反正不是你这种臭不要脸的人。”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温乔根本就不想搭理对方。 偏偏徐妙龄还要一直上赶著。 阮红霞走到了温乔面前,亲昵地挽住温乔的手。 与面对徐妙龄时不一样,温乔没有挣脱她,甚至没有露出丝毫不適。 阮红霞得意扬扬。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了。” “还好我今天来了。”她一边说,一边朝徐妙龄翻著白眼。 “否则你就要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纠缠。” 徐妙龄一看这两人认识,瞬间脑补出几场大戏。 “好啊你,温乔,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你竟然找个人故意来赶走我!” “枉我一片真心都被你辜负了。” 她说著,就露出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一旁的温乔和阮红霞齐齐看得发愣。 尤其是阮红霞,她压低声音,凑到温乔耳边,像是怕惊扰到谁。 “这人是不是神经病,我要不要顺著她的话说,免得把她刺激到了,她会发疯。” 温乔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徐妙龄別的没听见,就听到温乔的笑了。 还以为温乔是在故意欺负自己,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阮红霞才懒得理她。 “对了乔乔,我这次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这两天和沈主任是不是闹矛盾了?” 温乔满脸疑惑。 怎么她和沈知序的事情,已经传到阮红霞耳里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的?” 阮红霞当然知道了! 这可是她一直在磕的啊! 是她枯燥的上班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她不仅知道,还要誓死守护! 温乔有些为难,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阮红霞性子急,忙道:“你快告诉我吧,到底怎么了?” 她只想早点知道,到底发生了啥,她也好帮忙从中调和啊。 温乔无奈,只能將最近的事情告诉了阮红霞。 后者听完,就差没直接过去把徐妙龄捆起来。 “你是说,都因为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害得你不得不躲著沈主任!” 温乔立马扯住她的手,示意她小点声。 “这件事也怪我,我只是怕造成什么误会,才会这样的。” 阮红霞根本听不进去温乔这些话。 满脑子都是: 如果不是这女人,温乔就不会和沈知序疏离,她还能继续磕到完美爱情! “行了,乔乔,你就是太善良了。” 要是换做她,早就让这个女人有多远滚多远了。 最好滚到十万八千里外。 “她凭什么啊,你和沈主任认识这么久,她有什么资格一来就想让你们两个分开。” “不是……”温乔妄图解释,“其实是他们先认……” 阮红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怒瞪著徐妙龄。 越瞪越生气。 甚至还直接骂道:“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礼义廉耻。” “要是没长心眼回家待著吧,我家乔乔和沈主任关係好著呢,你没事干为什么要打扰他们?” 徐妙龄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 她反应了一瞬,也跟著骂了回去。 “你才是没长眼睛没长脑子吧!” “谁去打扰他俩了,我只是想要和乔乔当好朋友而已!” 虽然徐妙龄被说中了內心想法,可她是怎么都不可能承认的。 更是直接开始和阮红霞互懟。 “又不是我逼著沈知序不许来的,和我有什么关係。” 阮红霞挽起袖子差点上去和徐妙龄干起来。 “乔乔也是你能叫的吗?我真怕你脏了乔乔的名字。” 徐妙龄也叉起了腰。 “我就叫,关你屁事!” 她不仅叫,还走过去同样挽住温乔另一边的胳膊。 “乔乔,这个人就是个土包子,你別和她做朋友了,我都怕她身上的穷酸味脏了我的进口衣服。” 阮红霞丝毫不让步。 “切,进口衣服~” “进的是猪口还是狗口,城里来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哈,跟畜生抢衣服穿。” 徐妙龄气急败坏,在原地直跺脚。 就差没尖叫发疯。 “脏死了!一股乡下人的穷酸味,温乔,你快把她赶走啊,这样的人待在研究室,不仅丟你的脸。” “还会污染办公室的空气!” 她一边说一边拍著自己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这衣服也不能要了。” 阮红霞翻白眼,“不能要你拿回去吃了吧,反正你最喜欢进口的东西了。” 两个人在温乔耳边吵吵嚷嚷,差点给她吵得耳膜都炸了。 温乔深吸一口气,怒道:“你们两个都闭嘴!” 听到温乔真的生气了,阮红霞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只是紧紧拉著温乔的手,示意她不要生气。 徐妙龄也学著阮红霞的动作。 “乔乔,你肯定是听我的吧。” 她对阮红霞做著鬼脸。 “你等著吧,一会就把你赶走。” 徐妙龄脸上的得意和张狂並没有存在多久。 下一秒,温乔就直接从她怀里抽出自己的手,带著阮红霞往旁边退了两步。 “徐妙龄,你最好好自为之。” 徐妙龄又懵又气。 她刚才说的哪句话是错的? 阮红霞就是看起来就很穷很脏啊,就算待在研究所,肯定做的都是些最低级的工作。 说不定是扫厕所的呢。 温乔冷著脸,厉声警告:“红霞是我在研究所里最好的朋友,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许有任何人欺负她。” 徐妙龄气笑了。 “你不和本小姐做朋友,和这个土包子做朋友?温乔,你也得去看看脑袋。” “本小姐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脏女人?” “每一点。”温乔一字一句,紧紧握著阮红霞的手。 同时也能感觉到对方反握回来。 “徐妙龄,你既然是大小姐,那我们这的生活不適合你。” “你还是早点回你的京城吧。” 眼看温乔这么明晃晃地赶人,徐妙龄怒火中烧。 好一个温乔,到底是真的想要维护阮红霞,还是想趁机赶走她,好独占沈知序。 “温乔,你眼睛不好就捐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算是研究所的所长到我面前来,都得称呼我一声大小姐!” “就这个土包子,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她被研究所开除!” “你为个土包子这样对我,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122章 我是在命令你 徐妙龄又气又怒。 “我命令你,现在就把这个人赶出去,我还能勉为其难继续和你做朋友。” “否则你迟早会后悔的。” 她一边说,一边想要直接把阮红霞丟出门。 奈何温乔挡在阮红霞面前。 “我现在已经后悔了。” 温乔淡声开口。 另外两人神色各异。 阮红霞略微有些黯然。 但她相信温乔,绝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会说出这些话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徐妙龄倒是一脸高傲,鼻孔朝天地道:“既然你知道错了,你还不快点给本小姐赔礼道歉!” 她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温乔开口。 温乔冷声,护著阮红霞。 “我后悔从一开始就应该把你赶走!” 徐妙龄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 就在她还没来得及诧异时,温乔又道:“之前忍你,是因为你和沈知序认识,我都是看在他的情面上。” “但是,红霞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许任何人说她的坏话。” “更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徐妙龄气得跳脚。 “温乔,你到底有没有长点脑子?” “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吗?” “你知不知道在京城里有多少人想要巴结我,和我交朋友。” “我愿意和你多说两句话,都是你上辈子积来的福,结果你就这样不识好歹!” 一旁的阮红霞看著温乔挡在自己面前挺拔的背脊。 默默红了眼眶。 其实徐妙龄刚来的时候,研究所里就有人传她的身份不简单。 如果温乔真的怕惹麻烦,阮红霞也能理解。 可眼下看到温乔这样保护自己,她心里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 温乔握住阮红霞的手。 “別怕。” 转头对著徐妙龄则是毫不留情。 “徐妙龄,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別以为我不知道。” 徐妙龄倒真被她说得有一点心虚。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温乔嘲讽出声:“这些天里,你一直黏著我,口口声声说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其实你是在等著沈知序吧。” 被人揭穿了自己的心事,徐妙龄脸色又青又白。 “你別胡说八道!” 她当然不能承认了。 只要承认这一点,无疑就是承认沈知序厌恶自己,躲著自己。 而她还天天说自己和沈知序的关係有多好。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温乔见她还死不悔改,直接揭穿了全部现实。 “前几天沈主任过来,你立马就拋开我去找他了,等他人走,你也走了。” “今天更是攛掇著我去约他。” “徐妙龄,你的演技真的挺差。” 阮红霞听完,瞬间瞭然。 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好啊,原来是个汉子茶,我就说怎么这么不要脸。” “自己不受沈主任喜欢,就想要靠著纠缠乔乔引起沈主任的注意力,真是噁心。” 眼看自己的心思再也隱藏不住,徐妙龄更是恼羞成怒,“你们!” “就算我利用温乔又怎么了,能让我利用,也是她的福气!” “別一天天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为了沈知序,徐妙龄才不屑於和温乔待在一起。 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自己都觉得无比噁心! 阮红霞听不下去了,直接抄起一边的扫帚,就往徐妙龄的脸上砸。 “我看你才挺不要脸的!” “快点滚!再不滚別怪我不客气了!” 徐妙龄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两下。 甚至还有一下砸到了她的脸。 她在原地崩溃地大喊:“脏死了!別碰我!小心我……” “你自己小心吧!” 阮红霞就差没把扫帚戳她嘴里。 徐妙龄被气死了,可她现在哪里还敢要什么公道,只能灰溜溜地跑走。 等人跑出研究所,阮红霞才放下扫帚,拍拍手。 朝著她离开的地方“呸”了好几声。 “乔乔,这种人咱就不能惯著她!越惯越得寸进尺。” 温乔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不过红霞,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有阮红霞,徐妙龄肯定还会继续纠缠很久的。 阮红霞摆摆手。 “那有什么。” 她说著,一把抱住温乔。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旁人都觉得她太直,不好相处。 只有温乔,愿意一直站在她身边,还会为了保护她和徐妙龄闹掰了。 “我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得罪徐妙龄。” “我才要谢谢你刚才维护我。” 她们两个一直都是双向奔赴的好朋友。 “就是……” 说到这个,阮红霞有些为难。 “她后面会不会来报復你?” 温乔无所谓地耸耸肩。 “没关係,我也看不惯她很久了,大不了到时候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她不主动去招惹別人,並不代表她会害怕。 阮红霞也在心底下定决心。 如果徐妙龄真的来找麻烦,她也不会让温乔一个人面对的,自己肯定是要去帮著温乔。 等人彻底消失,阮红霞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的正事。 “你那和沈主任之间……” 温乔沉默著,没有回答。 “算了。”阮红霞也看出温乔的困恼,“等徐妙龄走了,一切会变好的。” “嗯。”温乔也点头。 突然,阮红霞语气变得激动。 “还有!我有件大好事要告诉你!” “你也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但是前些日子,托关係给我哥在城里建材厂买了份工作!” “明天我哥和我爸妈就会坐火车过来。” 阮红霞不是本地人,她一个在研究所打拼,向来无依无靠。 平日里除了温乔,连个多说两句话的人都没有。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让一家团聚。 现在终於实现了梦想,温乔也为对方感到高兴。 “太好了。” 阮红霞激动地抱著温乔直转圈。 直到温乔差点被她勒得喘不过气,阮红霞才反应过来,尷尬地咳了两声。 “不好意思啊,我太开心了。” 温乔当然不会和对方计较。 这么大的喜事,她还想著是不是要给阮红霞准备点礼物。 毕竟她一家都来这边,而她的钱基本上都拿去给哥哥买工作和房子了,以后生活压力也很大。 还不等温乔想好,阮红霞紧紧拉著她的手道: “乔乔,我在这就你一个好朋友。” “明天我家里人到了,我想邀请你来我家里吃饭。” 第123章 看呆了阮大哥 温乔当然不会拒绝。 她和阮红霞一样,在研究所里都没有什么朋友,现在看到对方一家团圆,温乔既为她感到高兴,內心深处却也升起一丝莫名的难过。 “恭喜你呀,以后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好好地在这里生活。” “互相陪伴,互相关照,再也不用分开了。” 温乔越说,脸色就越暗然。 是啊,不管日子再难过,只要有父母亲人在,总是有盼头的。 可她却不一样。 她现在的日子是好起来了,离了婚,工作也顺利。 那父母呢? 现在还在乡下苦苦煎熬受苦。 就连生了病,她也没办法知道。 更別说照顾父母了。 温乔只觉得自己太过不孝。 阮红霞立马就看出温乔的心思,连忙出声安慰:“乔乔,你也別急,我相信伯父伯母一定能在乡下照顾好自己的。” 她听说过温乔家里的事,此刻只觉得懊恼无比。 自己嘴咋这么碎呢,明明知道温乔的家庭情况,还要跑到她面前来开心。 可她实在是太开心了,才一时间没想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阮红霞怕对方以为自己是故意来炫耀的。 温乔笑出了声。 “你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再说朋友能过得好,我也开心。” 听到温乔这样说,阮红霞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温乔绝对不会那么小气。 不过想了想,避免对方太难过,阮红霞还是道:“你要是没空的话,明天也可以不用来的。” 比起让温乔来自己家里做客,阮红霞更希望对方能开心一些。 “真的没事。” 温乔反过来安慰阮红霞:“我也没几个熟的朋友,这几天有徐妙龄在,沈知序也不会过来。” “最近挺无聊的,正好我去你家,就当时你陪我说说话。” 阮红霞知道温乔是在顾及自己的感受,感动地点点头。 温乔真是太好了,她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伯父伯母那边……” 温乔神情自然。 她很清楚,口头上想念父母並没有什么用。 “我已经打算好了,等翻译工作结束,也要申请去看看他们。” 与其在这边担忧,不如亲自去看看。 “好!”阮红霞同样为温乔感到高兴,“到时候如果有时间的话,我陪你一起去吧。” 毕竟是去乡下,温乔一个人去,她还有点不放心的。 温乔没拒绝。 二人又閒聊了一会,阮红霞车间还有工作,就告辞走了。 温乔也继续埋头翻译。 没有了徐妙龄的打扰,她的速度快了很多。 终於赶在下班前结束了工作,不用加班。 第二天是休息日,温乔在宿舍整理了一番,又去供销社挑了几块猪肉。 买肉途中,卖肉的大婶一直在盯著温乔看。 看得温乔莫名其妙,又有些红了脸。 “婶子,你一直看著我干嘛。” 大婶在围裙上搓了搓手,笑道:“同志,你长得可真水灵。” 这大婶认识温乔,前几次她和沈知序一起来买菜,和大婶做过两次生意。 “之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同志呢?他怎么没来,你们两个是不是闹矛盾了。” 温乔神色一僵,不知道该怎么说最近发生的事。 只能尷尬地笑了笑,付了钱后很快就走了。 等离开了供销社,才按著阮红霞给的地址去了对方刚买的新家。 本来阮红霞说要来接她的,但她又忙著去火车站接父母,温乔只能自己过去。 好在对面不算远,也不难找。 新房在大院里显得格外明显,因为刚买,所以之前翻修过。 因此温乔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她走过去敲响了木门,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 正耐著性子等著,刚想抬手再敲一次,木门猝不及防地被拉开了。 撞进温乔视线的,是个皮肤黝黑,体格硬朗的汉子。 浑身都透著股结实劲儿。 往那一站,几乎挡住了温乔所有的视线。 阮大哥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妹子,整个人愣在原地。 面前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门口,分明是大街上隨处可见的大棉衣,却也能衬得她肤白胜雪。 脸庞莹润,带著健康的血色。 阮大哥不受控制的喉头微动。 这样的妹子,他在乡下从未见过。 还是温乔率先回过神来。 她好像走错路了…… 好尷尬。 温乔抿唇,主动打破沉默。 “你好,我走错路了,请问你知道阮红霞家在哪里吗?” 男人没有回答。 而是还保持著刚才那个动作愣愣地站著。 “你好?” 直到温乔又问了一次,他才恍然回神。 开口时却结结巴巴,耳根还不自觉红了。 “这……这里就……就是……” 声音很低,温乔花了很久都没听清。 她刚准备放弃直接转身走。 男人身后就传出一道熟悉的嗓音。 “哥,你傻愣著干啥呢?” 隨著一阵噠噠噠的脚步声,阮红霞挤开自家大哥,看见温乔时,瞬间眼睛一亮。 就衝上去扑进了对方怀里。 “乔乔,你可算来了!” 她接过温乔手里的肉。 “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温乔笑笑:“一点薄礼,庆祝你们一家团聚。” 阮红霞感动的“呜呜”两声,转头就把东西丟进阮大哥怀里。 “喏,拿好了!” 阮大哥慢半拍地应了两声。 阮红霞这才想起介绍一下。 “乔乔,这就是我哥。” “哥,我和你说过的,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温乔。” 阮大哥点头,温乔也礼貌地对他笑了笑。 不曾想阮大哥对上温乔笑容那一秒,就立马扭过头。 耳根子更红了。 阮红霞没注意到阮大哥的怪异,倒是后出门的阮母瞧得清清楚楚。 “你们两个都在门口傻站著干什么?快来帮……” 她吐槽的话说了一半,正好看见阮大哥红著的脸,还有在门口的温乔。 换上一副乐呵的表情。 “哎哟,这就是小温吧,快进来。” 说著就走了过去。 中途还不忘戳自己儿子的后腰一把。 “看你这齣息,別待在这挡路了。” 被母亲提点一顿,阮大哥才让开路。 阮母顺势就挽住了温乔的手。 “我家霞儿每次打电话写信都会提你,说多亏了你经常在单位照顾她。” “来来来,快进来坐。” 第124章 刚升起的暗恋就被掐灭了 阮母太过热络,温乔还没来得及和阮红霞再说两句话,就已经被拽著拉了进去。 “小温,你也別见外,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她拉著温乔到沙发前坐好,塞了个苹果在温乔手里。 “这是我们在乡下自己种的,可甜了,你尝尝。” “都洗过的,很乾净。” 温乔接过,咬了两口。 清甜的果肉在嘴里爆汁,的確很甜。 她又环顾了房子两圈,虽然是刚买的新家,但是被阮红霞布置得很好。 家里大多都是些温馨的色彩,再加上热热闹闹的几个人,充满了人烟气。 温乔原本还紧绷著的精神放鬆不少。 在今天来这里之前,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只怕阮红霞的家人不太好相处,或者自己给对方添了什么麻烦。 “谢谢婶子。” 阮母笑得乐呵呵的。 “你这孩子看著就乖,婶子是打心眼里喜欢。” 一旁的阮红霞突然插进来。 “好啊妈,乔乔来了,你就不管你亲女儿了吗?” “我也要吃苹果!” 她嚷嚷著,从沙发后面挤进两人中间。 阮母没好气地拍了阮红霞的手背一下。 “吃吃吃,你刚才已经啃了三个了,还吃?也不怕一会吃不下饭吗?” “快去厨房给你爸帮忙,別在这烦人。” 阮红霞撇嘴,吐了吐舌头。 在温乔耳边低声道:“你看,你来了我妈都不喜欢我了。” 这番话刚好被阮母听见,眼看母亲又要打自己,阮红霞连忙跑走。 一把抢过阮大哥手里的肉,转身进了厨房。 阮母回头继续对温乔十分温和。 “小温,你和我家红霞关係好,以后就经常走动走动。” 温乔乖顺地点点头。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感受到了一阵炙热的目光。 紧紧凝在她身上。 温乔有些坐立两安,抬头刚好看见阮大哥火热的眼神。 自从刚才进屋后,他就一步都没挪过,就站在茶几面前盯著温乔看。 大概是看得太出神,过了好半天,阮大哥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唐突。 连忙移开视线。 温乔没多说什么,扭头没多久,那道目光又粘了上来。 她不自觉攥起手。 这人……干嘛一直盯著自己看。 阮母到这时才终於注意到。 面对儿子这副痴汉的模样,在心里骂了两声没出息。 她的儿子,就算是遇到喜欢的人,也不能这样直白啊。 万一把人家小姑娘嚇跑了怎么办。 於是她立马轻咳两声:“咳,我看厨房你爸和你妹可能忙不过来。” “有吗?” 阮大哥脑迴路很慢,看了一眼厨房,回过头又继续看温乔。 “我看他们挺轻鬆的。” 阮母翻了个白眼。 “叫你去帮忙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既然母亲都已经这样说了,阮大哥只能依依不捨地离开。 却仍旧一步三回头地往回看。 温乔散下鬢边的发,挡住阮大哥的视线。 阮母是真怕温乔被嚇跑,连忙转移话题。 握著她的手,不停地抚摸著手背。 “小温生得可真出挑,你瞅瞅,多白净,多水灵。” “不像我家那混丫头,尤其是另一个混小子,在庄稼地里待久了,晒得黢黑。” 温乔没忍住笑出了声。 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阮母可真有意思。 看温乔笑了,阮母也鬆了一口气。 “总之我就喜欢你这种白白净净的姑娘。” “我要是再早个二十年,投成个男娃,一定得追求你。” “话说……” 她话锋一转。 “小温,你长得好看,工作也好,有没有对象啊?” “婶子这儿也有几个很优秀的男娃子,要不要介绍给你。” 她仔细观察著温乔的表情。 想看看自己儿子有没有可能。 毕竟亲生的孩子,她今天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儿子对温乔有点意思。 温乔回忆起从前的过往,默默低头。 “不必了,婶子。” 阮母十分困惑:“怎么了?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温乔抿唇。 最后还是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我刚离婚,但是也不想开启新的感情。” 阮母先是一僵。 温乔略有些忐忑。 害怕对方会介意自己离过婚的身份。 毕竟是自己好朋友的家人,她才会在乎,换做別人,温乔根本懒得理他们怎么想的。 没想到下一秒,阮母就直接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咋这么苦。” 温乔诧异,就听到阮母关怀的话语:“以前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吧,你还这么年轻,真是难为你了。” 没有嘲讽,没有嫌弃,只有担忧。 “我……” 温乔一时无言。 “算了。”阮母安慰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还是忍无可忍:“都是那男的不长眼,你这么好,想要多少好男人挑不到。” “他不珍惜,日后有的是人珍惜你,咱別怕。” 望著阮母眼底的真挚,温乔心中一片暖洋洋。 阮红霞是个好人,她的家人也是很好的人。 “谢谢婶子。” “谢啥,以后你隨时来婶子这,婶子一定把你当亲闺女。” 两人正说著话,阮大哥和阮红霞端著碗筷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结果阮红霞数著筷子,差点一闷头撞到了阮大哥身上。 她后退两步,喊道:“哥,你站在这儿干嘛?快让开,差点把我撞到了!” 阮红霞绕过阮大哥,却看见阮大哥站在那里,深褐色的眼底漫起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 阮大哥没回答。 阮红霞怪异地看看大哥,又看看还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和温乔。 听见阮母正在骂温乔的前夫。 也顾不上自己哥在干啥了,连忙上去打著圆场。 她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 骂著骂著脾气上头,说不定真的会衝出去给人揍一顿。 那可不行,不能给温乔惹麻烦。 阮红霞把筷子放在餐桌上,立马衝过去。 “好了妈,过去的事你都別说了。” 她挤开两个人,坐在中间。 “虽然乔乔以前遇人不淑,但她现在遇到了个好男人!” 想到沈知序,阮红霞满脸都是磕到的笑意。 “她已经有追求者了,而且对方工作好身材棒,还对她特別好。” 比阮母更懵的是温乔。 她扯扯阮红霞的袖子。 “红霞,你说什么呢。” 自己有追求者了?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阮红霞刚想好好和温乔说道说道。 就沈知序看她那目光,谁看不出来他喜欢温乔啊! 而另一边。 阮大哥眼底原本燃著的光,在此刻迅速暗淡,很快就消失无踪。 第125章 和乔乔简直是天生一对 他想要往前走两步,最后还是踌躇著停在原地。 阮红霞也正想要和温乔说出自己观察到的细节,话还掛在嘴边,就被一道淳厚的声音打断。 “大菜来咯!” 几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阮父正端著一个红双喜大瓷盘从厨房內走出来。 刚出锅的燉肉还冒著暖白热气,混著鲜香瀰漫在整间屋子里。 温乔不由得食指大动。 没想到阮父的厨艺也这么棒。 阮红霞飞速腾身而起,走到父亲面前。 “哇,好香啊。” 眼珠子都要冒了出来。 阮父躲开她,“哎哟”了几声。 “祖宗,別把我菜弄撒了。” 他边往餐桌走,边招呼著温乔。 “红霞,还不快叫你朋友过来。” 阮红霞这才反应过来,温乔已经被阮母牵著手带到了餐桌前。 还挨了一顿骂。 “连招呼人都不会,你还会什么?” “我会吃啊。”阮红霞十分骄傲。 温乔噗嗤笑出了声。 同时也再次注意到了阮大哥。 那目光,实在是难以忽视。 温乔抿唇,下一秒就被按到了阮母身旁的凳子上坐好。 “小温啊,你就和我一起坐,好好吃,別理他们。” 温乔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她一个外人,都坐到阮母身边了,反倒是把阮红霞和阮大哥挤开了。 却没想到阮父比阮母更为热情。 筷子一挑,就把最大最肥的那块肉夹进了温乔碗里。 “瞧你这女娃子多瘦嘞,快多吃点!” 温乔和碗里的巨肉大眼瞪小眼。 热情是好,但这也太…… 她咬唇,总觉得今天这顿饭会有点难搞。 …… 等好不容易谢绝了阮家人的热情,温乔也差点撑死了。 准备和身边的阮红霞说两句话,却发现阮红霞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连带著阮母的位置也空了。 厨房里,阮母扯著阮红霞,俯身在她耳边道: “妈问你个事,你今天说有人在追求小温,是怎么一回事?” 阮红霞无奈。 “还能有什么,就是喜欢乔乔,想要和乔乔处对象唄。” “好了妈,我肉还没啃完呢,你快放我走!” 说著,阮红霞就想要挣脱开阮母。 阮母死死拽著她。 “你这丫头,成天脑子里就是吃。” “你快和我说说他们之间进展到哪一步了?关係怎么样。” 看母亲这么好奇,阮红霞也没再隱瞒。 她可是观察了温乔和沈知序好久! 每个细节她都可清楚了。 “那男的是我们安全处主任,长得又高又帅,和乔乔简直是天生一对!” 每次看见温乔和沈知序同框,她都会觉得超级养眼。 “哎哟,那可咋整。” 阮母一拍大腿,看上去十分苦恼。 “妈,你咋了?” 阮红霞一脸困惑。 阮母二话没说,抬手恨铁不成钢的就给了阮红霞的后背一巴掌。 疼得阮红霞一个瑟缩,嚷嚷起来:“你要家暴我!我和我爸我哥告状去。” 面对自己的傻女儿,阮母无奈,捂住阮红霞的嘴。 “我咋生出你这么个没脑筋的。” “你看不出来吗?你大哥也明显很喜欢小温!” 阮红霞:然后呢? 阮母忍著怒火:“你看看,你大哥能不能爭取一下。” 养了这多年的儿子,阮母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阮大哥的心思。 温乔长得漂亮,工作也好,她也很想这样的人成为自己儿媳妇。 阮红霞差点没跳起来。 “妈,你说什么呢。” 她还在磕沈知序和温乔呢,怎么可能反手就把温乔介绍给自家大哥。 而且…… 阮红霞透过厨房的门,看著外面傻憨憨的大哥。 “我哥也配不上啊。” “乔乔那么好看,还是大学生,我哥就一个……” “哎哟!” 一句话没说完,又被阮母拍了两巴掌。 “哪有这样说自己哥哥的,我看你真是欠打了。” 阮红霞十分委屈。 她有哪个字说错了吗?自己家里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大哥就是配不上温乔。 阮母还没死心。 “蠢丫头,你不是很喜欢小温吗?等她以后嫁到咱家来做你嫂子,你就可以天天和她在一起了。” 阮红霞並没有被说服。 阮母又道:“那你好好和我说说,小温和追求她的那个男同志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阮红霞可就来了精神。 “他们俩关係可好了,就是还没成。” 阮红霞做梦都在想沈知序和温乔早点说清楚,然后在一起! 阮母眼珠子一转,捕捉到女儿话里的意思。 既然他们没成,也就是说,自己儿子还有机会了! 行! 阮母突然乐乐呵呵,阮红霞伸出手在母亲眼前晃了晃。 “妈,你咋了?该不会是被我气疯了吧。” “你也別急,我哥虽然配不上乔乔,但是以后一定能找到他配得上的嫂子的……” 阮母翻一个白眼,直接把女儿撞开。 “行了,你吃饭去吧,没点脑子。” 说完就直接回到了餐桌前。 看著温乔已经放下了筷子,她热切道:“小温,已经吃完了吗?別客气,要是没吃饱再添点。” 温乔连忙拒绝。 “婶子,我真的已经吃饱了。” 不仅吃饱了还差点被撑死。 眼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温乔起身准备离开。 阮母死死握住她的手。 “好孩子,以后记得常来哦。” “好。”温乔应道。 刚准备走出门,阮母就开始一个劲地给自己儿子使眼色。 可是阮大哥还沉浸在温乔有追求者的悲伤中,依依不捨地看著温乔的背影。 最后还是阮母主动提醒道:“你快送送人家小温。” 阮大哥恍然大悟一般立马衝进了院子里。 “不用了。” 温乔忙不迭摆手拒绝。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阮母蹙眉,不让温乔走。 “你看看外面天都黑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回去我们可不放心。” “万一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事关温乔的安危,阮红霞主动提及:“要不我……” 被她妈一个眼神制止。 阮大哥已经从院子里骑来了自行车,正跨坐在屋门口。 有些手足无措地朝著温乔笑。 “那什么……温同志,你就让我送你一下吧。” 温乔看看热情难却的阮母,又看看夜色。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坐上了阮大哥的后座。 阮母十分欣慰。 “好儿子,一定要把人家小温安安全全地送回家门口!” 第126章 你不要討厌我 在阮家人的注视下,阮大哥骑著自行车带著温乔走进夜色。 天色很暗,大街上几乎已经见不著人影。 只能听见寒风呼呼地刮过。 以及阮大哥骑车时哼哧哼哧的喘息。 几道昏黄的路灯光在二人身上交叠。 阮大哥抿唇,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你冷不冷?” 他一直在乡下苦心干活,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好看的姑娘搭过话。 甚至以前除了自己母亲妹妹,连个女人都很少见到。 此刻就这简单一句话,阮大哥心跳快得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说完后,便紧张地等著温乔的回话。 连脚下骑车的动作也不由控制地慢了很多。 温乔轻声道:“还好。” 温软的嗓音落进阮大哥耳里,他只觉得耳根子一阵酥麻,不自觉又红了耳朵。 温乔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而是盯著脚下划过的地面,轻轻晃了晃腿。 阮大哥的视线不自觉被温乔的影子吸引。 怎么能有人连影子都这么好看。 他在內心感慨著。 却恰好没有注意到,已经驶入了一段很顛簸的路段。 一个不防,自行车差点失去平衡。 好在阮大哥及时反应过来,稳住了车。 温乔也嚇了一跳,下意识就抓住了阮大哥后背的衣服。 等没事后才轻轻喘了口气。 阮大哥又慌乱又自责。 “对……对不起,你,你小心一点,別……摔著了。” 结结巴巴,一句话说了半天才说完。 温乔被逗笑,往前侧了侧头。 “我很可怕吗?” “啊?” 阮大哥不知所措,温乔还没说什么,他就连忙开始解释起来。 “我我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受伤了。” 这么好的一个人,要是摔疼了,肯定很难受。 此刻回家的行程过半,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阮大哥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从温乔的视角看过去,恰好可以看见男人因为紧张而滚动的喉头。 “我看你一见著我,说话就结结巴巴的,还以为你在怕我呢。” “我没有!” 阮大哥大声为自己辩解,甚至还直接停下了车,站在原地。 他连忙转过头解释。 “我没有觉得你可怕,我就是怕摔著你。” “你不要討厌我。” 温乔盯著他越来越紧张的神色,笑得更加开怀。 “现在说话倒是利索了。” 听到温乔还能调侃自己,阮大哥鬆了一口气。 至少这样可以证明对方应该是不討厌自己的吧。 於是阮大哥挠了挠脑袋,又继续骑车。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路边驶过的一辆车內,闪过一道光。 …… 车內。 徐妙龄透过窗户看著两人逐渐走远的背影。 立马叫司机停下车。 她刚才要是没看错的话,那是温乔吧。 温乔怎么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不仅如此,徐妙龄还注意到那男的一身粗布,皮肤黑得跟泥一样。 一看就是一个又穷又丑的乡下人。 “小姐,你在笑什么?” 开车的是徐昌海的助理,他正好好开著车呢,突然发现自家小姐没由头开始笑。 徐妙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助理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好啊温乔,终於让我找到你的把柄了吧。 口口声声把自己说得多清高,还不是转头就背著沈知序勾搭上了別的男人。 勾搭的还是一个乡巴佬。 呵。 正好,她一定要让沈知序看清楚温乔的真面目。 到时候沈知序就能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唯一且最爱他的人。 “小姐,小姐?” 助理一连喊了好几声,徐妙龄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她现在眼底全闪烁著抓到温乔错处的喜悦和癲狂。 助理见她这幅模样,也有些忐忑。 自家小姐最近这是怎么了? 明明这几天心情都很差,今天好不容易愿意出个门,也是没精打采。 没想到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乐成这样了。 他试探著开口: “小姐,您不是还要去城里参加名媛小姐们的聚会吗?” “要是再不出发,时间就来不及了。” 却没想到徐妙龄直接大手一挥。 “不去了!” 她现在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那就是彻底毁掉温乔,让她永远没办法出现在沈知序面前。 助理虽然一脸懵,但自家小姐都发了话,他也只能听命。 准备调转方向回家。 徐妙龄再次给助理下发了指令。 “刚才骑车的那两人你看见了吧。” “那男的,给你三天时间,给我把他调查得清清楚楚!” 她眼底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这可是温乔勾三搭四的最好的证据! 徐妙龄已经在心里想好了。 等到时候温乔再和那乡巴佬接触,她就把沈知序引过去! 让沈知序亲眼看看温乔的真面目! …… 等到了研究所,阮大哥还差点骑过头。 最后还是温乔提醒了他,他才停下车。 开口就又是道歉。 “不好意思。” 面对温乔,阮大哥似乎一直都表现得很紧张。 虽然温乔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还是礼貌地道別: “你就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去路上当心一点。” 她说完,转身准备走。 阮大哥快走两步,想要追上去。 其实他想说,他想送温乔到宿舍。 可是一抬眼,却正好看见了研究所庄重威严的大门。 让他望而却步。 阮大哥一直待在乡下,但他也听说过研究所的大名。 一般人是根本进不去的。 只有那些成绩好又很优秀的人,才能够到研究所的门槛。 他站在大门前,忽然觉得,这道大门隔著的不只是外面和里面。 还有他和那些人。 其实……如果当初…… 他或许也能有读书的机会。 只是现在的他,连靠近这个门的资格都没了。 温乔还没走几步,回头看出来阮大哥的自卑。 她抿唇,又倒回来安慰对方。 “阮大哥。” 她轻轻喊著,阮大哥掩去眼底的失落。 又换回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怎么了温同志。” 温乔站在他对面,语气坚定中又带了一丝温和。 像是一道最和煦的春风。 “我听红霞说过了,你是一个好大哥。” “她之前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你甘愿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她,她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所以不用妄自菲薄,你是一个好人,以后会有好报的。” 第127章 沈知序:以后出门带上我 那就是为什么阮红霞会甘愿把攒了好几年的钱,全拿出来给阮大哥买工作。 毕竟如果没有阮大哥的付出,她肯定没法上学。 “而且即便不能继续学业,但你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 阮大哥愣愣地听著。 表面平静,內心却忽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其实这样一番话,他以前也告诉过自己。 可是他总觉得那是在自我安慰,自欺欺人。 但现在听到温乔这样说,他才真的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人生,並不会因为那件事而完蛋。 只要他肯努力,还是能够带家人过更好的日子。 “谢谢你……” “以前没人和我说过这种话。” 阮大哥搓著衣摆,突然面红耳赤。 心跳一蹦一蹦的,就差没蹦出来跳到温乔身上。 “你人真好。” 没想到温乔不仅长得好看,心肠也这样好。 阮大哥越发觉得面前的人简直太好了。 如果可以,他想要保护对方一辈子。 温乔弯唇笑笑。 “那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阮大哥只能依依不捨地抬手告別。 “那你会不会再来我家找红霞。” 温乔点头:“当然会,下次见。” 她说完,就离开了。 阮大哥还站在原地,始终保持著挥手的动作,口中喃喃:“下次见。” 等回到家,他立马拦住了准备去洗漱的阮红霞。 把人拉到了角落里。 “大哥,你干啥?” 阮红霞从阮大哥手里抢回自己的不锈钢盆。 阮大哥压低声音,不想让父母听见。 “哥问你个事。” 阮红霞一脸不耐烦,“什么事这么急,等我先洗漱完再问我不行吗?” “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我。” 阮大哥性子急,根本就等不到一会。 他现在就想知道! 阮红霞无奈:“行行行,要问什么你说吧。” “就是……” 阮大哥一咬牙,道: “你和温同志那么熟,你知不知道她的前夫是谁,他们之间还有没有什么关係。” “还有他们为什么离婚,还有……” 一个接一个问题拋过来,阮红霞听得头都大了。 她捂了捂脑袋。 “你话可真多!” 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阮红霞还是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对方。 “乔乔的前夫就是一个渣男,他为了外面的女人,一直在欺负乔乔!” “甚至还想让乔乔为对方顶罪。” “乔乔好不容易才和他离了婚。” “他还一直用乔乔成分的问题欺辱她。” 阮大哥听完,眼眶却有一些湿润。 “原来她之前过得这么苦……” 又听到什么成分不成分的,直接义愤填膺地喊:“温同志人很好,不能用成分去定义她!” 阮红霞也看出大哥是真的对温乔上了心,严肃地警告著: “我可和你说,乔乔有追求者了,对方对她特別好。” “我让你和爸妈来研究所,你可肖想那些有的没的。” 阮大哥攥紧拳头,没回答。 …… 研究所。 大门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温乔正走著,抬眼却在前方不远处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 只需片刻,沈知序就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温乔有些诧异。 “沈主任,好巧啊。” 沈知序在看到温乔时,紧绷的身形很明显地鬆懈了几分。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 温乔率先开口。 沈知序很自然地与她並肩。 “我听说你出门了,所以特地来看看。” “这么晚的天,要是再等不到你,我可能真要出去找人了。” 不过沈知序没说的是,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个小时。 从下午到天黑,片刻都不敢走开,只怕错过了温乔。 他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毕竟我是安全处的主任,有必要保证所有人员的安全。” 温乔瞭然地点点头。 “其实你不用担心,有人送我回来,很安全。” 她话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沈知序人可真好。 有这样一个领导在,以后研究所的大伙都能放心了。 “你没事就行,我送你回宿舍吧。” 他一边说著,心里却早已警觉起来。 有人送温乔回来? 是谁? 沈知序心底涌起一股危机,壮似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最近这边不太平,你平时要是遇到了不熟的人,一定得多加防备,不要和对方隨便走。” 温乔笑了。 这人怎么好像把她当成小孩似的。 她笑道:“放心吧,不是什么不熟的人。” “是红霞啦,她请我去她家吃饭,天太晚了,所以是她哥哥送我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 可没过多久,沈知序稍稍安下的心又瞬间提起。 “对方人怎么样?” 他声音带了丝冷硬。 温乔没察觉,只道:“挺好的一个人,就是有时候看起来傻愣愣的。” 即便听到温乔的描述,但沈知序还是不能彻底放下心。 他道:“不管怎么样,以后这么晚出门,就叫上我。” “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还能保护你。” “不然你一个女孩子,要是真的遇到了危险,连脱身的办法都没有。” 沈知序语气无比认真。 温乔面上点了点头,却並没有往心里去。 只以为这些都是沈知序的客套而已。 毕竟他的职责是保护大家,可是安全处里有这么多人,要是人人都要他贴身保护。 除非他会分身,才有可能做到。 不过既然沈知序这样说了,温乔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谢谢。” 因为有徐妙龄,两个人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地说过话。 此刻终於没有外人打扰,沈知序有无数话想对温乔说。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解释: “抱歉,我最近没去找你,是因为有事要忙,你別多想。” 沈知序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是真的。 温乔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沈知序紧张,难道是温乔对自己產生什么误会了吗? “你不用瞒著我。”温乔笑著调侃,“你是为了躲徐妙龄吧。” 看温乔都知道了,沈知序也只能无奈地嘆口气。 “没关係,我能理解你的。” 温乔同样被徐妙龄折磨得不轻。 “毕竟徐妙龄脾气不好,还总是爱纠缠人,你想远离她也在情理之中。” 沈知序原本还紧张的心情,这会也放鬆不少。 还好温乔没有误会自己。 两人又聊了些別的。 大路上,他们保持著分寸距离。 影子早已在路灯的照耀下贴在了一起。 直到沈知序把温乔送回了宿舍。 第128章 大哥你跟乔乔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二天一早,阮红霞收拾完,背著自己藏蓝色印著研究所字样的帆布包准备去上班。 刚走出家门,就被人急急忙忙喊住。 “红霞,你等等。” 她奇怪地转身,就见自家大哥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宝贝似的拿著个东西。 “哥,怎么了?” 阮大哥二话没说,就把东西塞到了阮红霞手里。 阮红霞定睛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哥,鸡蛋!你哪儿来的。” “还是俩!” 她家里也就只有大哥平日里干粗活比较辛苦,所以早餐能吃两个鸡蛋。 自己和父母都只有一个。 阮大哥隨口答道:“我早饭没吃,省下来的。” 听到哥哥这样说,阮红霞感动得无以復加。 “大哥,我真没想到,你既然愿意把鸡蛋省给我。” 话音还没落地,阮大哥立马急了。 “谁说是给你的!” “我是想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小温同志。” 甚至在说到温乔时,阮大哥乐乐呵呵,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 阮红霞:…… 感情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 “大哥,你就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还不如好好工作,给家里赚钱。” “乔乔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毕竟是自己哥哥,阮红霞还是没法说得太狠。 “我是怕你以后被拒绝会更难过。” 阮大哥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去,信誓旦旦地开口:“你放心吧,我肯定有机会的。” 阮红霞也不知道自家大哥是哪里来的自信心。 她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说出现实。 “哥,乔乔是大学生,还是城里人,你们两个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温乔早就已经有了沈知序。 沈知序还那么优秀,任谁看他俩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乔怎么可能看上自家哥哥。 阮大哥仍旧坚定。 “你別胡说,小温同志才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她是不会看不起我一个乡下人的。” “反倒是你,擅自帮她做决定,你那么多年的书都读哪去了。” 看著哥哥一副沉迷於爱情中的模样。 阮红霞摇了摇头,还是不忍心打击对方。 最后只能收下鸡蛋。 “行吧,我会帮你送给她的。” 这下倒是换成阮大哥不信任阮红霞了。 “你该不会路上偷吃吧。” 阮红霞无语:“你妹妹我是这种人吗?” 她说完,也不再管大哥,转身急匆匆走了。 赶在上班之前在翻译室找到了温乔。 “乔乔!” 阮红霞快步跑过去,气喘吁吁。 “怎么了?” 温乔连忙扶著她,拍著她的背帮她顺气。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阮红霞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还不忘把手里的鸡蛋递过去。 “给,早餐。” 温乔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接住了鸡蛋。 “这是什么意思……” 阮红霞一口气喘了半天,还没喘过来。 听到温乔问,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自己明知道温乔和沈知序之间的事情,还帮大哥献殷勤,真是过分。 她尷尬地想著说辞,最后还是扭扭捏捏地道: “是我大哥,他……他说想要谢谢你以前经常照顾我,又怕你吃不饱饭。” “所以特地让我来给你送个鸡蛋。” 阮红霞说完,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乔。 隨口找了个理由。 “我要去签字打卡,先走了!” 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谁料她刚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阮红霞內心叫苦连天,自己咋这么倒霉。 但她再一抬眼,发现站在门口的正是沈知序。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愧疚涌上心头。 她刚才竟然帮了自己哥哥。 那和背刺沈知序有什么区別! 阮红霞不停地谴责著自己,脚步也越快,甚至来不及道歉,就立马跑没了影。 等人走后,翻译室內就只剩下沈知序和温乔两个人。 他的目光掠过温乔的脸,最后落在她手心里捧著的鸡蛋上,微微眯了眯眼。 心中似有所感。 “这鸡蛋是哪来的?” 温乔看了眼鸡蛋,才意识到阮红霞已经走了。 隨手把鸡蛋放在桌子上。 “哦,是红霞的哥哥给的。” 温乔语气自然,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沈知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又是他?” 事出反常必定有问题。 两个人才认识两天不到,阮大哥为什么会对温乔那么热切。 如此一想,他眼底更是闪过一丝警惕。 “是啊。” 温乔还是什么都没意识到。 “他这人还挺好的,担心我吃不饱饭,特地让红霞送过来。” 沈知序周身的气息变得阴冷。 走过去,单手將两个鸡蛋握住。 “你干什么?” 温乔困惑。 沈知序冷声道:“我帮你解决吧。” 温乔眨眨眼,她刚才有一瞬间感觉沈知序似乎在生气。 但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毕竟就是一个鸡蛋而已,沈知序有什么好气的。 “你很饿吗?”温乔真诚发问。 沈知序差点被这人的不开窍气笑了。 “我这是在帮你,反正我看你也不好意思接受陌生男人的东西。” “顺便帮你试试毒,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温乔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半懵半笑地开口:“阮大哥不是陌生人。” 沈知序:…… “你们认识多久了。” 语气十分危险。 温乔老实回答:“到今天下午应该有一天了吧。” “呵。”沈知序冷哼:“那就是陌生人。” 他难得在温乔面前表现得这么强势。 温乔也顺著他的话应了两声。 “行行行,沈主任说是陌生人就是陌生人吧。” “不过我这也不算是隨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毕竟我昨天去红霞家里的时候,可是提了一大块猪肉。” 沈知序:“哦。” 温乔好笑: “我和阮大哥,还有红霞家里其他的人都相处得很好。” “就两个鸡蛋而已,我真不至於不好意思。” 沈知序没接她的话。 但是为了打消她的心思,直接当著人的面將蛋壳敲碎。 摆明了不想让温乔拿回去。 温乔轻笑两声。 “沈主任要是想吃的话就吃吧。” 气氛略微有些尷尬,温乔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倒是沈主任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不躲著徐妙龄了吗?” 第129章 沈知序的循循善诱 沈知序剥蛋壳的动作一顿。 提起徐妙龄,他的语气就算不上好。 “你这么想让我躲著她?” 温乔连忙摆手,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沈知序冷下脸。 “我昨天收到登记,徐妙龄有事要回城里几天。” “最近不会再来找你了。” 温乔立马鬆了一口气。 她最近可真是被徐妙龄烦死了。 正好趁著徐妙龄这段时间不在研究所,她终於可以安安心心地好好工作。 沈知序看著温乔面上的喜色,心中原本的烦闷也散去不少。 徐妙龄不在,他也不用为了躲著对方,刻意远离温乔。 “你很开心吗?” 沈知序突然没由头地问了这一句。 温乔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我当然开心,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天天过来找我,打扰我工作,害得我好几次都差点加班。”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她盼走了。” 沈知序也弯了弯唇。 “除了这个呢?” 温乔並没有注意到他问这番话时,语气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什么?”她十分不解。 沈知序又补充了一句。 “除了这个,就没有別的让你开心的事了?” 以后能天天见到自己,温乔难道不开心吗? 温乔思索半晌,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了呀,难道这件事还不够令人开心吗?” 沈知序咬了牙后槽牙,语气很明显地变得十分生硬。 “你以后私底下別老提徐妙龄。” 他自觉自己话里的怒意已经溢出来了,可温乔还只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行,毕竟提起她也膈应。” 沈知序:…… 算了。 他深呼吸两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 急不得,慢慢来。 他就不信了,自己迟早有一天能够让温乔这个木头脑袋开窍! …… 接下来一连几天,阮大哥风雨无阻,基本上每一天都会让阮红霞给温乔送东西。 有时候是鸡蛋,有时候是家里燉的肉汤。 甚至最过分的一次,提了一大兜子菜。 说什么:“都是自家地里种的,吃著健康。” 碍於阮红霞的面子,温乔並没有拒绝,都只能收下。 可偶尔碰上阮红霞值班没回家的时候,阮大哥就会自己蹬著当初送温乔回宿舍的自行车。 扛著一大袋东西来研究所找她。 因为温乔经常加班。所以大部分情况下,阮大哥都会提前去。 然后在门口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 起初几次,温乔还能勉强接受。 可是次数多了,送的东西也越来越贵重,温乔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趁著某一天下班时,去车间找到了阮红霞。 阮红霞累了一天,正准备下班看见了好闺蜜。 立马哀嘆一声,衝过去,扑进温乔的怀里。 “乔乔!我这两天可想死你了!” 温乔笑著拍了拍阮红霞的背。 “累著了吧,快歇歇。” 阮红霞却是拧眉:“乔乔,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既然阮红霞都已经这样说了,温乔也不再隱瞒,將自己这几天的苦恼告诉对方。 “红霞,我知道你人很好,你家里人也很好。” “可是这段时间你哥哥每天都会来给我送东西。”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合適。” 后面的话温乔没有说完,但是阮红霞已经猜到了她想要说些什么。 说起这件事,阮红霞其实心中也是对温乔很有愧疚。 毕竟那是大哥给对方添的麻烦。 看见阮红霞眼底的亏欠,温乔立马解释道: “红霞,我没有別的意思,你是我的好朋友,但我不想一直占你们的便宜,东西待会我会拿过来,你全部拿回家去吧。” 阮红霞看温乔是误会了自己。 无奈之下也跟著开口解释。 “乔乔……其实……” 阮红霞一咬牙,道:“是我大哥,他喜欢上你了!” 说完这番话,阮红霞乾脆眼一闭,再一次把温乔紧紧抱著。 “乔乔,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瞒著你,可是我大哥他不让我说。” 其实温乔在阮大哥这几天的热情之中,早已察觉到他的感情。 只是怕一切都是自己多想,才没有说出口。 眼下既然阮红霞已经先说了,那她也不想再继续装傻充愣。 “红霞,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想认真工作,不想谈感情。” “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阮大哥吧。” 阮红霞深有所感地点点头。 原先她还一直在为这件事情焦虑,不过既然现在一切都说开了,阮红霞也放鬆不少。 决定今天晚上回家就好好和大哥说说。 ……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大哥竟然这么犟! 她在家和大哥说了一晚上,好话赖话都说了无数遍。 可是阮大哥还是不相信。 甚至觉得是她故意说出这些话,想让自己放弃温乔。 於是第二天,阮大哥也不託阮红霞帮忙了,直接自己一个人抱著一堆东西再次来到了研究所內。 阮红霞追了半天才追上去。 最终好不容易在研究所门口拦住他。 她一把挡住阮大哥的必经之路。 “哥,你能不能不要再继续一厢情愿了。” “我昨天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乔乔她不喜欢你,你们两个是没有可能的。” 阮大哥也来了气,“阮红霞!我是你大哥,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吗?” 阮红霞也跟著怒火衝天。 “就是因为你是我大哥,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继续一错再错,到时候受伤的那个人只会是你!” 她明明都是为了自己大哥好,这人怎么一点都理不清轻重! “而且你这样纠缠,只会让乔乔更加討厌你!”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阮大哥还是不相信。 “小温同志那么好相处,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话。” “一定是你故意瞎说。” 阮大哥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次在研究所大门前,温乔是怎么安慰自己的。 她那么温柔的人,绝对不可能说出伤害自己的话。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每一次自己来送东西,温乔对他都是笑脸相迎。 他不相信温乔一点感情都没有! 阮大哥严声警告:“你现在快点让开!否则別说我这个当哥的欺负你。” 阮红霞寸步不让。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 一道略带刻薄的声音响起。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温才女的相好来了。” “大家快来看看!” 第130章 你是什么人? 阮大哥左右看了半晌。 直到看见前方,徐妙龄一边说一边朝自己走过来。 他才意识到对方说的相好就是自己。 那对方口中的温才女一定就是温乔吧。 原来她还是才女…… 阮大哥心中对温乔的喜爱和崇拜更深一分。 这么好的人,如果自己真能做对方的相好,那该有多好。 光是这样想想,阮大哥的耳根子都变得通红。 可他却並没有否认徐妙龄的话。 反而继续往旁边看了看,想知道有多少人听见了。 徐妙龄目標明確,朝著阮大哥走过去,“这位同志別害羞啊。” 她眼里闪过得意的光芒,等这一幕可是等了好久,终於找到了机会。 “我认识你,你之前经常来找乔乔,对不对?” 阮大哥眼睛一亮。 “你叫她乔乔,你们很熟吗?” 徐妙龄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那可不,我和乔乔是最好的闺蜜。” 听到是温乔的朋友,阮大哥也正经了几分。 想要让自己在对方心的印象中好一点。 “你好你好,我叫阮……” 徐妙龄根本就不在乎他叫什么。 直接走到阮大哥和阮红霞中间,还把阮红霞赶开了。 “这位同志,你別听你妹妹胡说八道。” “乔乔之前和我说过了,她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类型!” “而且你最近天天给她送东西,她心底可感动了,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著你呢。” 阮大哥听完喜上心头。 他就知道! 温乔一定对自己有意思! 他们两个人之间才不是什么自己一厢情愿,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分明就是互相奔赴! 徐妙龄趁火浇油:“而且你送给她的东西她都捨不得吃,说想要好好珍藏起来。” “等你们在一起之后,约会的时候吃。” 阮红霞听著徐妙龄在这里胡说一通,也彻底急了。 她一把扯开自己的哥哥。 “徐妙龄,你別胡说八道,乔乔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 “你就是因为沈知序喜欢乔乔,才故意想要报復她的!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阮红霞急得眼睛都红了,转头还想要劝说自己哥哥。 “大哥,你不能相信她的胡话!” 可是此刻的阮大哥哪里还听得进去妹妹的一句话。 满脑子都是原来温乔也喜欢自己。 他一把甩开妹妹的手严声训斥: “阮红霞,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小温同志的朋友,那她也是你的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 “我放弃自己读书的机会供你上学,不是让你学得一副霸凌旁人的模样。” 见此,徐妙龄乾脆直接顺势开始装。 瞬间就换上了可怜兮兮的模样。 “阮红霞,还是你哥哥明事理。” “以前你欺负我,我都可以忍下来,但是这一次,我不能放任你阻止两个有情人错过。” 阮红霞又气又急。 奈何自己大哥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话,甚至还十分凶狠。 “要我看,你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么多年来,阮红霞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哥对自己这么凶。 她眼里闪过一丝挫败和难过。 与之相应,徐妙龄满脸得意。 “阮大哥,你別急,我这就去让人帮你找人。” 话音刚落,徐妙龄就指使身边的人:“去,把温乔叫出来。” 在此之前她已经算好了时间。 这个点沈知序一定在翻译室里。 好戏就快要登场了。 …… 翻译室內,温乔正埋头於工作之中,愁得焦头烂额。 今天的工作很枯燥,也很繁重。 好在有沈知序帮著自己,温乔也能轻鬆不少。 两个人正凑在一起钻研桌上的资料。 “这个地方……” 温乔微微蹙眉。 因为隔得很近,沈知序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暗香。 很香,很让人著迷。 而从他的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温乔的侧脸。 那认真的神情以及微颤的长睫。 沈知序不由得喉头微动。 可当他想要再次拉近距离时,翻译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沈知序在温乔抬头前瞬间抽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独他的脸色阴沉得嚇人。 沈知序冷声道:“干什么?” 来人看见沈知序也在里面,瑟缩了一下。 最终还是开口道: “温乔同志,门外有人说你的相好来了。” “现在正嚷嚷著要见你。” 一番话隨著风吹进翻译室。 温乔在原地愣了半晌。 相好? 什么相好? 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有人找我?” 来人这时倒是表现得很严谨:“是你的相好来找你。” “闭嘴。” 话音刚落地,就直接被沈知序呵斥。 他黑著一张脸,警告道:“別胡说八道,你知道造谣的后果吗?” 那人十分委屈,“我可没造谣,人就在研究所门口,你们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乔也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感,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抬头也正好撞见了沈知序看过来的目光。 “我……” “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温乔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晌后,两人来到了研究所门口。 只见门口早已围了几个人。 在人群中央,温乔一眼就看见了阮红霞和阮大哥。 沈知序带著温乔走进人群里,还不等那些人嘰嘰喳喳起来。 他率先质问: “是谁竟然敢在研究所门口故意造谣,污衊所里同志的名声。” 男人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嗓音紧绷,眸光沉沉地扫了在场眾人一圈,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一时之间嚇住了不少人。 阮红霞语气著急,连忙帮著自己大哥解释。 “没有人造谣,这都是误会!” 她知道造谣的下场是什么。 毕竟上一个造温乔谣的人,现在还没被放出来。 阮红霞一把过去抓住了温乔的手。 “乔乔,你听我解释。” “我们先去里面再说好吗?” 千万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自己哥哥好不容易从乡下来到城里有了工作,绝对不能被毁掉! 温乔抿唇,大概猜到了事实。 却没有开口。 与此同时,站在沈知序和温乔对面的阮大哥默默地攥起了拳头。 他正打量著温乔身边的那个男人。 即便很不愿意相信,可阮大哥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男人长得又帅又有气质。 与自己更是天差地別。 看起来和温乔简直天生一对。 他心中涌起危机感,却不愿意示弱,挺胸往前走了一步。 “你又是什么人?” 第131章 哥,你就別再胡闹了 沈知序扫了阮大哥一眼,显然根本就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可这眼神在阮大哥看来,便是十足十的挑衅。 他略带质问地看向温乔。 “小温同志,他是什么人?” 阮红霞听到大哥还在作死的询问,一把把人拽回来。 “哥,你就別再胡闹了。” 阮大哥对於妹妹不站在自己这边的態度十分愤然。 “阮红霞,到底谁才是你哥?” 阮红霞无奈,只能压低声音小声解释:“他就是沈知序,乔乔的追求者。” “也是我们安全处的主任。” 男人儒雅清贵,长相俊朗斯文,带著生人勿近的帅气。 可他眉眼间那股化不开的冷漠,在看见温乔时,又如春风拂过。 阮大哥再一想阮红霞说的对方的身份,还有那群人见到他就立马闭嘴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安全处主任说什么职位,但阮大哥也知道那肯定是个大官! 他心底霎时升起一股自惭形秽。 小温同志那么好,仿佛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站在她身边,给她更好的日子。 而自己呢。 一个乡下人,从来没读过书,连字都不认识一个。 阮大哥想著想著,甚至生出了几分逃窜的心思。 阮红霞瞬间就看出自己哥哥的自卑。 嘆了口气,安抚道:“哥,我们走吧。”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阮大哥,阮大哥再次上前。 刚刚那一会功夫,阮大哥想了很多。 小温同志是不会嫌弃自己的。 如果她嫌弃自己,之前为什么要上自己的车,安慰自己,还收下自己那么多东西? 自己真是混帐,刚才竟然差点把温乔想成那种趋炎附势,只知道看脸和身份的人。 如此想来,阮大哥十分愧疚。 “小温同志,对不起啊。” 面对阮大哥的道歉,温乔一脸懵。 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阮大哥已经开始嘰里呱啦地说起来。 还不忘把自己麻袋里的东西往外掏。 “这里面有只鸭,我已经烫好拔了毛,你拿回家燉汤喝。” “还有这些菜,都是自家种的,很健康,外面买都买不了。” “我专门让人给你做了一双鞋。” 热情的温乔差点往后狂退几步。 “阮大哥,真的不用。” 她蹙眉,猜出大概是阮红霞没劝住阮大哥,想要趁此机会好好和对方说清楚。 阮大哥已经自顾自地把东西往她手里塞。 还不忘憨厚地笑著:“小温同志,你千万別害羞。” “这些……”阮大哥脸颊一红:“毕竟我们这样的关係,为你做这些,都是我乐意的。” 他这一番话说得让人遐想连篇。 徐妙龄在心底暗自得意。 没想到这土包子傻是傻,有时候还挺有用的。 她趁此机会凑到沈知序身边。 “知序,你都看见了吧,温乔在外面勾三搭四,就不是个正经的女人!” “你不要再被她蛊惑了!” 沈知序沉著脸,躲瘟疫似的退开两步。 徐妙龄见此十分受伤。 也坚定了她一定要早点把温乔从沈知序身边赶走的决心。 徐妙龄一跺脚,再次追上来。 “我真没骗你,就前两天,我看见阮红霞的哥哥用自行车载著温乔在大街上逛!” “天都黑了,你说他们两个出去还能干嘛?” “肯定是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前两天…… 沈知序心中有了思量。 应该就是温乔去阮红霞吃饭那一天。 看见沈知序陷入了深思,徐妙龄还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继续乘胜追击道:“知序,温乔离过婚,还根本不安分,这种女人不適合你的。” “只有我,我只爱你,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徐妙龄满脸期盼地看著沈知序。 企图得到对方一丝认可,或者对温乔的厌恶。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 沈知序看向她的目光里只有深深的嫌弃。 “徐妙龄,刚才那些谣言都是你散布的?” 徐妙龄脸上的笑意褪去。 剩下的全是委屈。 她咬牙,不愿相信地质问:“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相信我?温乔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为什么,为什么! 徐妙龄不服,她快要恨死了。 “我没有造谣,阮大哥就是温乔的相好!” 沈知序神色冰冷。 周身气压极低。 “我说过了,你要是再继续造谣,我一定会把你送回京城,这辈子都別想出现在我面前。” 徐妙龄眼底的光逐渐熄灭…… 另一边,温乔看著那一大麻袋的东西。 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东西还给了阮大哥。 阮大哥瞬间急了。 “小温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这些东西你不喜欢吗?” 阮大哥疯狂给温乔的行为找著理由。 却没有看见她眼底的无奈。 “没事!”阮大哥笑道:“你不喜欢,下次我就换个別的,我不送这个了。” “你和我说说你喜欢啥,我一定都给你弄来!” 看了眼一旁急得快要跳脚的阮红霞。 温乔深吸一口气,语气正经而又严肃。 “阮大哥,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不合適。” “哪不合適了?” 阮大哥心底涌现出一股不安,可却並不愿意相信现实。 “我们相处得很好啊。” “我不喜欢你。”温乔言简意賅。 阮大哥怔在原地。 温乔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我对你真的没意思。” “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孝敬婶子吧。” 阮大哥一脸愕然。 一时间围观的那几个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他在眾多声音和温乔的严词拒绝中,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为什么?” “明明你之前每次都会收下我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姓沈……” 眼看阮大哥又要把矛头扯到沈知序身上,温乔连忙打断。 “和別人没有关係,只是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没空,也没有心情谈情说爱。” 她回答得十分正经且坦然。 阮大哥却迟迟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 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在原地失魂落魄。 他的脸火辣辣的疼,想到自己刚才当著眾人放的话,羞愤得差点钻进地里去。 阮红霞见大哥状態不对,恨铁不成钢地出来圆场。 “好了哥,我都和你说过了,乔乔没心思谈对象。” “以后她还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你的朋友,你不要再让人为难了。” 第132章 我对你同样有好感 “乔乔,对不对?” 阮红霞略带企求地看著温乔。 温乔顺势点点头,“嗯,大家以后可以做朋友。” “做朋友?” 阮大哥冷哼一声,默默攥紧了拳头。 自己以后哪里还有脸敢出现在温乔面前。 手里一软,抱著的东西就差一步就摔在了地上。 阮红霞一把接住,再次塞给对方。 顺便还把自行车拽了回来。 “行了,你不是还要去厂子里工作吗?別在这浪费时间了!” 阮大哥握著手里的东西,心中的羞愤到达了顶峰。 只觉得温乔的目光十分烫人。 他启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转身窝窝囊囊的离去。 看人走了,阮红霞也放下了心。 和温乔道完歉后,也急急忙忙地去工作。 沈知序同样盯著阮大哥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才鬆了一口气。 转身面对温乔时,神色再次变得温和。 “我们回去吧。” 温乔点头。 走时沈知序还准备再警告徐妙龄一番。 可场上哪里还有徐妙龄的影子。 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算她跑得快。” 温乔只以为对方是污衊不成,不敢继续待在自己面前。 也就没多想。 …… 另一边,徐妙龄开著车朝著阮大哥离开的地方追去。 追了半晌,才看见在路上背著一大袋东西,哼哧哼哧骑著车的男人。 她面露嫌弃,但在靠近对方时还是摇下了车窗。 “阮大哥,你等等,你先別走!” 阮大哥沉浸在被温乔拒绝的悲痛中,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追了过来。 直到徐妙龄一声:“你就不想知道温乔到底喜不喜欢你吗?” 阮大哥终於停下了骑车的动作。 在发现来人是徐妙龄时,满脸怒容。 “怎么是你!” 刚才就是这个女人,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他是温乔的相好。 还叫人去把温乔叫出来了。 否则自己也不至於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被拒绝。 脸都丟光了! 徐妙龄从车上下来,阮大哥也把扛著的东西摔在地上,准备和人好好说道说道。 他刚想开口骂些什么,徐妙龄却率先开口。 “你別急,我现在来告诉你,是想和你说,乔乔其实是喜欢你的。” 阮大哥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便是更深更大的怒意涌出。 “你別胡说八道!” “刚才就是你,害得我脸都丟尽了!” 徐妙龄丝毫没有被冒犯到,反而温和地安抚著对方: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乔乔就是喜欢你,只是碍於沈知序在场才拒绝你的。” 阮大哥虽然不明白徐妙龄的话,但是也从中听出了几分希望。 他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徐妙龄左右张望了一圈,显然是不敢直接开口。 在確定周围没有外人时,她才压低声音道: “沈知序,那可是安全处的主任。” “相信你也知道他正在追求乔乔吧。” “有她在,乔乔就算再喜欢你,都不敢说出来的。” 阮大哥面色闪过几丝狐疑。 但更多的则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你是说他仗著官大,欺压女同志吗?” “嘘,小声点!” 徐妙龄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我是乔乔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骗你。” “还不是因为沈知序做得太过分了,总是想逼著乔乔答应他。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才冒著被发现的危险来通知你。” 阮大哥登时大怒! 自行车的车把手都差一点被他捏碎,他怒火朝天,吼道:“简直是欺人太甚!我现在就去找他好好算算帐!” 说完转身就要衝去找沈知序。 徐妙龄內心无比嫌弃。 果然是乡下的土包子,面上却又只能佯装为难地劝阻著。 “你什么身份,他什么地位,你现在去找他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阮大哥气得面红耳赤:“那我也不能让他那么欺负小温同志!” “你先別衝动嘛。” 徐妙龄满心满眼都像是在为两人著想。 “你好好想想,你去找他,把他惹生气了,到头来受到欺负的还不是你和乔乔,连你的家人也可能会被连累。” 说到自己的家人,阮大哥果然冷静了一些。 可他还是心底不平。 “那我该怎么办呢?” 徐妙龄微微挑眉,知道这人是上了套。 她一副捨身为人的模样。 “你放心,身为乔乔最好的朋友,我肯定是会支持你和乔乔的。” “私底下我会帮你打探乔乔的口风,我是绝对不会让两个有情人错过。” 阮大哥十分感动,当即就要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徐妙龄。 “你人真好,这些都送给你,麻烦你了。” 徐妙龄嫌弃死了。 那些东西她碰一下,都会觉得是脏了自己的手。 可是为了自己的大计,还是只能笑呵呵地收下。 “行,你快走吧。” 得到了徐妙龄的保证,阮大哥乐乐呵呵地回了家。 等人刚走远,徐妙龄转身就把东西全丟进了垃圾桶。 …… 在这边闹得太久,阮大哥去建材厂上班时还差一点迟到。 赶在最后时间进了车间,身边的工友看他春风满面,还笑著打趣几句。 “怎么了,这是去见心上人了,这么开心。” 阮大哥想著徐妙龄的话,怎么也压不住笑容。 温乔喜欢自己。 她真的喜欢自己! 面对工友的打趣,阮大哥也没否认,而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一直到当天下午下班前,平日里很少有外人来的建材厂,突然有个眼生的人急急忙忙衝进来。 正是白天被徐妙龄打发去叫温乔的那人。 阮大哥瞬间认出对方。 而那人的目標也很明確,就是来找阮大哥的。 “阮大哥,这是温乔同志给你的信!” 阮大哥眼睛一亮,立马走过去,珍重地把信接住。 那人送完信就直接跑了。 只剩下阮大哥在原地抱著信左看看右看看。 头髮都要挠禿了。 他差点忘了自己根本就不识字! 无奈之下只能找到白天打趣他的那个工友,让对方帮忙读。 工友一脸邪笑。 “好啊,你果然是在外面有小媳妇儿了!” 阮大哥十分不好意思,只能催促对方快点念。 工友翻开信件,一字一句念出来。 “阮大哥,白天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 “奈何有个你和我都惹不起的人在场,我才不得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其实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也同样对你有好感。” 第133章 沈主任包庇温乔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就再也没办法忘记你了。” 隨著工友的话,阮大哥的心跳越来越快。 差一点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说到这里,工友突然停了下来。 阮大哥忙不迭催促:“后面呢,你怎么不念了?” 工友一脸艷羡。 “后面太黏糊了,我念不出口。” 阮大哥就差没急得上脚。 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工友才继续开始。 “人小姑娘说每天做梦想著的都是你。” 听完,阮大哥也顿时红了脸。 一个一米八的大汉子,此刻脸上竟然显现出几分小女孩才有的娇羞。 “哎呀,她说这些干什么。” “不过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他心动不止。 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地把信抢回来,十分珍视地捧在心口。 工友脸上的羡慕都快溢了出来。 “她还说让你別著急,以后会继续用信件和你联繫的。” 原本今天被温乔当著眾人拒绝的那一丝受伤,在此刻也彻底被抚平。 阮大哥得意扬扬,嘴角都要翘上了天。 只是想著自己不认识字,以后还得继续麻烦工友。 工友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 最后还是阮大哥答应帮对方干活,工友才勉强同意。 眼看阮大哥要捧著信离开,工友也没忍住多问了两句。 “你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又傻又闷的,是怎么勾搭上城里姑娘的?” 他快要羡慕嫉妒死了。 自己也是乡下人,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城里女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呢? 阮大哥眼底闪过一丝骄傲。 一提起温乔,他便开始滔滔不绝。 “多亏了我妹妹,才让我和她认识。” “我和你说,小温同志长得又好看,还是大学生!可厉害了。” 工友不信:“那么好的人能看上你?” 阮大哥立刻回懟: “別拿你那肤浅的心思去想她,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你看这信里,明明写得清清楚楚。” “她愿意为了我,拒绝大官的追求。” 话都说到了这里,阮大哥却又忽然担忧起来。 是啊,温乔那么好。 样貌,能力,都是最出挑的。 这么水灵一个人,沈知序真的能放过她吗? 该不会在自己不注意的地方,暗中对温乔下手吧。 阮大哥越想越担忧,只怕温乔会出事。 但他很快就下定决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守在温乔身边,好好保护她。 好好守护两人的爱情。 別说一个安全处主任了,就算是研究所的所长,也別想拆散他们! …… 温乔一连加了好几天班,工作才终於进行到了尾声。 而后续就是总装新机进行试飞。 在这期间,上面派来的军代表也会到场。 新机试飞之前,他会和总指挥一起提前检查温乔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 军代表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刚到翻译室,总指挥跟在他身后两步走进来。 想要和其搭话。 对方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直接落到温乔身上。 “你就是温乔。” 温乔从接到通知到现在才不到半个小时。 按理来说,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有准备时间的。 可她別说准备时间了,就连此刻想要开口自我介绍都被对方直接打断。 “多的话不必再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就直接坐到了温乔对面。 总指挥也没想到人一来就这么严肃。 给温乔使了个眼神,让她安心。 温乔深吸一口气。 好在她这段时间准备得十分妥当,面对这种隨机抽查也並不畏惧。 军代表打量著面前的女人。 房门被关上,在此期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他脑海中浮现起今天出门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 是首长夫人打来的。 特地嘱咐他要好好考察这个姓温的同志。 而且还特地引开了沈知序。 视线中女人落落大方,丝毫不显惧意,反而浑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期待。 仿佛她此刻面对著不是考验,而是一个表现的机会。 对於温乔而言也没有区別。 她的確等著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站在军代表面前,日后还要站在更大的台上。 去挑战,去爭取。 给自己换回更好的前程。 军代表垂眸,翻开笔记本。 但一开口便是一段极其刁钻的问题。 甚至於已经超脱了原本需要翻译的范畴。 就连总指挥也听得一愣。 “这……”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军代表的眼神骇住。 老实闭了嘴。 好在温乔也並没有让他失望,全程都用俄语回答得滴水不漏。 甚至连一点磕绊都没有。 军代表面上不显,却默默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温乔的回答。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双方有来有回,温乔也逐渐进入状態,答得一次比一次完每。 直到军代表忽然话锋一转。 “温乔同志,你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这原本是一个很正常的问题。 可军代表突然又跟了一句: “你现在拥有的能力和机会,都是只靠自己得到的吗?” “在这期间,你有没有用特殊的方式依靠过旁人。” 温乔蹙眉。 但仔细一想,作为军代表,多问两句她的底细应该也没问题。 於是流畅回答:“我今天拥有的一切,全靠我自己的努力,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 军代表勾唇一笑。 后面几个问题也並没有越界。 等温乔放鬆之后,这人便再次开口。 而这一次,很明显带著审讯犯人的语气。 “你和安全处的沈主任是什么关係?” 温乔诧然。 “领导,这和我们今天的考查没有关係吧。” 军代表厉声道: “你只需要回答!” “现在我问你,你是否知道沈主任的家世?有没有为此故意接近他。” 温乔心底的不適越来越强烈。 也憋了一股气,道:“我不知道他的家世,我与沈主任也才认识没多久。” 军代表冷笑一声,“那你怎么看待你们二人之间的关係?” 这番话引导意味极强。 温乔抿唇,出於对方是领导,还是礼貌地回答:“就只是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眼看气氛越来越怪异,总指挥准备打断。 下一刻。 军代表突然拍桌而起,严肃呵问: “温乔,当初的坠机事件之后,你是否为了自保,故意接近沈主任。” “让他包庇你!” 第134章 再大的官也得认罚 这句话一出,好好的翻译室,都直接成了审讯室。 温乔眼神一凝。 隨即不卑不亢地开口:“军代表,你这话越界了。” 他们只是在检查温乔这段时间的翻译成果,並没有权利问她这些东西。 军代表冷哼一声。 “想代表研究所,我总得知道你这人底细到底干不乾净。” “別回头出卖研究所,害得大家都被你连累受调查。”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 “就好比你的前夫。” “温乔,我可听说他已经被降职了。” 温乔的脸色阴冷,內心却觉得极其嘲讽。 像这样刻意的针对,她从前也没少经歷。 那些人因为她的成分问题,总是处处排挤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乔甚至记得有一次,地检那边丟了东西,便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是她偷的。 就因为她成分不好,还要搜身。 可到头来却发现,东西根本就没丟,这是被诬陷她的人不小心忘在了材料室。 事情真相大白之后,也没有一个人来和她道歉。 仿佛因为她的成分有问题,她就没有人权。 可以被隨便污衊,隨意践踏。 而面前的这个军代表,跟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別。 甚至於,他应该就是和徐妙龄一样高高在上的干部子弟。 所以一见到她,便会把所有怀疑的心思全部打在她身上。 温乔越想,脸色越冷。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最近的事情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犯罪嫌疑人也已经伏法,受到了惩罚。” “你要是怀疑,可以向上面打报告,重启调查。而不是在这里空口无凭地污衊我。” 翻译室內顿时变得寂静无比。 就连总指挥也闭了嘴。 气氛太过僵持,他只觉得浑身发麻。 要是温乔在自己眼前被军代表欺负,沈知序知道后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他刚准备开口缓和气氛。 却见军代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位同志的觉悟很高。” 就这么空落落的一句话,別的什么都没了。 总指挥稍微鬆了口气。 至少这样看来,军代表不会揪著温乔不放。 温乔却还保持著刚才的神態,等著军代表的后话。 但她什么都没有等到。 温乔冷笑一声,语气十分嘲讽:“作为军代表就可以隨意诬陷人,然后不道歉吗?” 这人刚才看似在夸她。实际上,大概就是因为知道不占理,想要矇混过去罢了。 那她被冤枉的事就能这么一笔勾销? 温乔可不愿意受这个气。 这番话一出,军代表原本满意的神色褪去。 “那你想要干什么?” 他周身散发著一股凌冽的气息,似乎想要让温乔就范。 温乔却丝毫不惧。 “就算你是军方的人,也不能高高在上,没理由地用刚才那种姿態『审判』我。” “在我看来你那就是污衊。” “你现在必须和我道歉。” 这一次,军代表彻底板起脸。 “我和你道歉?” 他似乎没有想到温乔会说出这种话。 温乔仍旧言辞犀利:“那本就是你该做的。” 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气氛,此刻再次变得僵硬。 火药味十足。 总指挥只怕再这样继续下去,这两人不得把翻译室炸翻了天。 於是立马开口缓和气氛,还不忘给温乔使著眼色。 “这样吧,温乔同志。” “军代表这也是刚来到这边不了解情况,才多问了几句。” “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你就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行不行。” 温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总指挥,一字一句:“不行。” 这下军代表的面子是真的过不去了。 他忍下这口气,故作傲然的开口:“行啊,研究所里竟然还有一个这么不畏强权的同志。” 转身拍了拍总指挥的肩。 “你管教得不错,等回头回了京城,我会和上面好好报告的。” 总指挥额头都已经沁满了冷汗。 是报告,还是告状啊! 这俩活祖宗,可別真在他这骂起来。 军代表说完,就准备不再管温乔,直接走。 同时温乔也站了起来。 “你还没和我道歉。” 眼看她这是势要追究到底的架势,军代表也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好態度。 “你想要我怎么和你道歉?” 温乔直视对方的眼神,丝毫不惧。 “作为军代表,你利用职权擅自审判污衊我。” “还想要以势压人,无论从哪一条来看,你都欠我,还欠总指挥一个道歉。” “別以为你装腔作势,说一段夸我的话,我就可以不计较。” 总指挥內心无助。 他可真是谢谢温乔同志哈,还不忘带上自己。 回头被一起收拾的也有自己了吧。 温乔被欺负,他要被沈知序教训。 军代表真道歉了,他后面可能也会被记恨。 总指挥左右为难,欲哭无泪,想要开口和稀泥也没机会。 军代表脸色僵了一瞬,大笑著道:“好啊,这个小同志是真的有意思。” 说著还用笔记本点了点温乔。 “我记住你了。” “我不需要你记住我,我只需要一个道歉。” 军代表彻底黑了脸。 这女同志专业能力不错,看起来也是个聪明人。 怎么就不知道见好就收。 他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还死缠著他不放。 既然如此,军代表想到沈母的嘱託,立马端起了一副上级教训下级的架子。 “温乔同志,你要知道想在军政系统里混,就得学会察言观色和適可而止。”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已经给了温乔台阶。 温乔就必须往下跳。 可是温乔偏不。 “我只知道能做错了事,就必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 “如果以自己的职位就可以仗势欺人的话,那他也没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军代表被懟得登时来了气。 “你这小同志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难不成以后面见高官也这样倔吗?” 他快要被气死了。 以温乔这个性格,若是日后面对首长,一定会吃教训的。 温乔只以为他是在继续用身份给自己施压,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就算是上面派来的代表也是这种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翻译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什么高官能够顛倒是非黑白?” “再大的官,做错事便是错了。” “也得老实认错认罚。” 第135章 徐小姐,我是首长夫人派来的 沈知序出现在门口时,比温乔更激动的是总指挥。 这下终於有人来控制局面了。 他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跑到沈知序身后躲著。 大喊一声:“你可来了!” 事实上,总指挥半步都没挪动成功,便被军代表眼神中的冷意冻得浑身发凉。 只不过对方在看到来人是沈知序后,方才面对温乔时,那番盛气凌人也消散不少。 沈知序轻飘飘地扫了军代表一眼。 隨后直接走到了温乔面前,温声道:“怎么样?还好吗?” 温乔摇了摇头。 “我没事。” 就这一个人,还別想欺负她。 沈知序便安了心,这才將注意力转移到军代表身上。 这人他认识。 是他父亲手底下的一名要將。 再结合军代表方才对温乔的態度,猜到对方应该是家里派来的。 在今天之前,沈知序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幕。 看来全是自己那封申请调离徐妙龄的报告,惹出来的后遗症。 既然麻烦是他惹的,那他就没有让温乔去承受的道理。 “道歉。” 就这么简单两个字。 直白得连温乔都有些诧异。 他语气这么生硬,军代表真的会答应吗? “任何人做错了事都应该认错受罚。” “如果凭藉自己的职位就能免於刑法,那还要法律有什么用?” 字字鏗鏘有力。 明摆了要给温乔撑腰。 军代表面色终於出现了一丝僵硬。 他收敛了脾气,甚至还带了几分无奈,“沈主任,何必呢。” 何必揪著他不放? 这又不是他故意的,还不是因为沈母嘱咐。 否则军代表自己也不愿意过来趟这摊浑水。 温乔看著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更加疑惑。 自己刚才有条有理,说什么军代表都不肯退步。 但现在沈知序才出来说了两句话,就能让军代表气势全泄。 一个安全处的主任真的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二人还在僵持,最后还是军代表先一步鬆口。 毕竟是直属领导的儿子,他可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衝著温乔开口:“温乔同志,刚才是我的问题。” “我现在郑重地跟你道歉。” 既然对方已经道了歉,温乔也没再得理不饶人。 双方闹得並不算愉快,军代表转身就直接走了。 沈知序也又安抚了温乔几句。 等他离开研究所准备回安全处时,却在大门口被还没离开的军代表拦住。 “沈主任,等等!” 沈知序脚步未停,很显然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军代表无奈又憋屈。 “你这小子差不多的了,真要和我闹脾气啊。” 沈知序从小脾气就大。 虽然大多数时候不显山露水,可实际上他记仇得很。 军代表可不想自己日后莫名其妙被报復,还是追了上去。 “这事真不能怪我,又不是我故意要为难她的。” 提到温乔,沈知序才停下了脚步,“那你倒是和我好好说说,是谁派你来的?” 军代表动作一僵,忽然指著沈知序喊:“你是想来套我话?” 看他不说,沈知序抬腿就要走。 军代表誓死不从。 “別想威胁我,我是不会出卖我领导的。” “倒是你,为了一个女人,这么让我下不来台。” 既然如此,沈知序更不愿意和他废话。 军代表內心表示真是服了这祖宗,和他爸脾气一样坏。 “行行行。” 他再次服软。 “你不愿意理我,那也得带我去看看徐小姐。” 还不等沈知序拒绝,军代表直接补充:“那也是你家里的命令,你不听我的,总得听家里的吧。” 关於这件事,军代表还有自信。 毕竟沈知序再怎么样,也不会忤逆沈家。 可是下一秒,沈知序说的话就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滚。” “你以后也別在我面前提这个人的名字。” 他话里甚至还有著警告的意味。 军代表诧异,想要追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妙龄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她一眼就认出了军代表。 “李叔,你怎么来了?” 沈知序看著徐妙龄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內心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峰。 她一看就是特地寻过来的,还故意装作不知道。 沈知序不想再多见到她一眼,转身就走。 徐妙龄本能地想要追上去。 只是刚迈出去一步,又立马倒了回来。 军代表看人来了,也道:“徐小姐,你最近怎么样?” “首长和首长夫人都很掛念您。” 提到这个,徐妙龄的眼泪说掉就掉。 “李叔,我心里苦!” 见人哭了,军代表也急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塞进徐妙龄手心里。 徐妙龄嫌弃地接过,开口便是大倒苦水。 “李叔,这一点都不好,吃不好穿不暖。” “还有个人成天就欺负我,离间我和知序的感情。” 军代表在来之前,就听沈母简单说过。 所以徐妙龄开口后,他立马就意识到对方说的正是温乔。 徐妙龄可不知道军代表心底的小心思。 “就是那个叫温乔的。” “你別看她平时一副高冷,谁也看不起的模样,实际上背地里勾搭了不少男人。” 徐妙龄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想要知道对方的態度。 只可惜军代表的反应並没有如她的意,反而表现得很平淡。 徐妙龄不相信,继续添油加火。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就是故意想要攀附知序。” “甚至为了勾搭知序,还踹了她的丈夫,害得她丈夫被降职。” “李叔,你作为伯父的心腹,可不能让这样的女人进沈家的门。” 面对徐妙龄这些话,军代表全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说的事情,自己在来之前已经调查清楚了。 军代表在心中难免吐槽。 徐小姐演技可真是一般。 就这瞎说的本领,连自己都瞒不过,別说去瞒首长和首长夫人了。 军代表听不下去,开口打断。 “徐小姐,温乔同志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决断。” 徐妙龄发现自己的计划落了空,立马不愿地跺著脚。 “你居然不相信我?” 遇到了一个熟人,她的大小姐脾气也显露出来。 “好啊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伯父告状!” “等到时候,如果让他知道你放任一个不乾净的女人进入沈家……” 军代表无所畏惧,甚至耸了耸肩。 “徐小姐,不嫌麻烦的话隨便去。” “反正……” 他勾唇。 “我就是首长夫人派来的。” 第136章 沈主任你不要太小气了 原本还气势极其囂张的徐妙龄,在这一刻突然噎住。 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伯母派你来的?” “当然。” 军代表一脸自得。 在徐妙龄印象当中,沈母很少掺和这些事情。 可那並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相反,沈母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更多时候,她都是选择不主动提,却是在暗中观察著全局。 徐妙龄很清楚,沈母太过聪明,而且冷静。 不会轻易被调动情绪。 她从前已经花了十多年的时间,都没能成功攻略下对方。 如果就因为今天的事,在军代表面前败了好感,回头她面对沈母只会更加不利。 徐妙龄咬了咬牙。 “行,那你可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她看向温乔所处的翻译室的方向。 “一点一滴都不能放过。” 说完,也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不过徐妙龄才刚走到门口,便把心中那股气压下去一半。 虽然自己没能在军代表面前抹黑温乔的形象。 但她仔细一想,反正在新机试飞结束之前,军代表都会留在研究所。 她正好趁著这段时间,让对方亲眼看见温乔如何在外勾三搭四的。 到时候她不仅不用破坏自己的形象,还可以让沈母彻底厌恶温乔。 徐妙龄越想越得意。 温乔,你等著吧,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 当天下午,军代表推掉了日常工作,开始在研究所外的大街上隨意閒逛。 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的路人没什么区別。 不过他逛著逛著,很快就逛到了宿舍楼下。 和坐在树荫下摘菜的婶子们打成了一团。 婶子们也是自来熟,看见一个生面孔,没一个有警惕心的,纷纷聊得很热络。 军代表铺垫了好一会,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婶子们,我刚来研究所,听说研究所里有个才女,姓温。” “你们认识吗?” 提到温乔,这群婶子就没一个陌生的,直接滔滔不绝起来。 有人说温乔大学毕业,有才有顏。 就是可惜嫁了一个不是人的老公,差点毁了一辈子。 又有人说她在外勾三搭四,从前连自家的老男人也差点被勾搭了去。 还有几个心疼张悦和席令承。 “如果没有温乔,这俩也不会落到这么惨的下场。” 这番话刚说出口,就立马被另一个婶子打断。 “你这丧良心的死八婆,那两个人乱搞男女关係,和小温同志有什么关係!” 眼看这番话立马就要激起群愤。 军代表选择明哲保身,转身就跑。 太吵了,他刚才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的。 得到的消息也都是好坏参半,根本就没有办法参考。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了暗访。 忙了一天,无功而返。 反正时间还长,他决定等日后再好好接触接触温乔。 比起这些外人的话,他选择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 第二天一早。 军代表再一次元气满满,决心今天一定要找到有用的线索。 却在路上看到了一个让他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他认命地准备换一条路,没想到对方已经拨开人群衝著他跑了过来。 “李叔你躲著我干什么!?” 徐妙龄又是委屈,又是怨懟。 军代表无奈扶额,“徐大小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徐妙龄冷哼一声。 “我想干什么还用不著向你匯报。”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找温乔。” 周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两人。 军代表无可奈何地道:“是。” 徐妙龄眼睛一亮,“那我跟著你一起。” 他立马拒绝,“不行!” 徐妙龄眼底闪过怨毒。 又想著为了自己的大计,她还是不能表现出来。 “凭什么不行?” 军代表知道这人绝对没憋著什么好事。 可不管他怎么样,都没办法甩掉对方。 只能认命。 一直到他到了宿舍,徐妙龄都亦步亦趋的跟著他。 …… 而另一边,温乔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今天她休息,不用去研究所。 正好为了感谢昨天沈知序出手帮她,二人正在大锅灶一起做饭。 沈知序来的时候提了一大兜子菜,全是温乔喜欢的。 俩人正商议著准备做些什么,就听到门口嘰嘰嚷嚷起来。 “大小姐,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 在军代表身后,徐妙龄一脸高傲地抱著手。 “你管我,我愿意跟著你,是你的福气,你知道吗?” “別人求都求不来!” 她说得一脸骄傲。 这番话落在沈知序和温乔耳里,却像是一道最致命的诅咒。 好在,两人现在终於不用再受徐妙龄的折磨。 不过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正好转移到了军代表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军代表似乎明白沈知序为什么会喜欢上温乔,而不是徐妙龄了。 这谁能受得了? 人都快被逼疯了! 在看见徐妙龄的那一刻,沈知序和温乔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军代表看见两人像是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立马衝过去。 他一半是为了套近乎,另一半是为了摆脱徐妙龄。 “沈主任,你们这是要做饭啊。” “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口福,能够好好尝尝。” 再看沈知序的架势,是要亲自下厨。 那可是首长儿子做的饭,他说什么也得吃一口。 换做旁人,谁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徐妙龄看他这样说,眼珠子一转也跟著喊:“知序,我也想试试。” 她一边说,还一边走过去撞开了温乔,挤到了沈知序身边。 “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我还从来没吃过你做的饭呢。” 她十分熟练地开始点菜:“我想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沈知序冷眼看著她。 连带著军代表也被沉著脸对待。 “滚。” 简单一个字。 徐妙龄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滚。別出现在我面前。” 沈知序还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徐妙龄心底恨死了。 凭什么温乔就能吃到沈知序做的饭? 她还想要继续套近乎。最后触及到了沈知序冷冰冰的脸色,又瞬间哑了火。 同时军代表也鬆了一口气,心想这祖宗终於要走了。 下一秒。 沈知序:“你也滚。” “两个人一起滚。” 军代表:…… 这也太不留情了! 但他可没有那么轻易就放弃。 看著沈知序和温乔之间一个做饭,另一个帮忙的状態。 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军代表心里一思索,便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以好好观察观察。 “沈主任,別这么小气嘛。” “我不白吃你们的,等吃完饭,我请你们去城里看歌剧。” 第137章 乔乔,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歌剧?” 还不等沈知序拒绝,温乔先一步开口。 “什么歌剧?” 军代表一看温乔的態度,就知道肯定有戏,连忙道:“就是最近新上的那个剧目,听说很火热。” 温乔眼睛一亮,那剧目她知道。 讲的是一个女设计员歷尽千辛,途中失去了很多。 但最后凭藉自己的实力,实现自己的梦想,还在途中遇到了志同道合的爱人。 “我要是没记错,那个剧目的票很难抢吧。” 其实她也是很想去的,奈何根本就抢不到票。 军代表有了底。 简直是天助他也。 没想到他准备的“贿赂”,到还真的撞到了温乔的兴头上。 “是啊,我这刚还还有三张票。”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抽出票。 温乔眼睛冒了星光。 也顾不上沈知序和徐妙龄了,直接招呼著人坐下。 “来来来,快坐快坐。” 不仅如此,她还道:“代表,您想吃点什么菜,我给你做。” 她想著既然人家都愿意请她去看歌剧,自己自然不能亏待对方。 军代表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呢。 正准备开口,却被沈知序嚇得闭了嘴。 沈知序:“咳。” 什么时候还轮得到他来点菜了。 於是军代表只能改口道:“就这些就行了,我不挑食。” 虽然这样说,但温乔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准备加个荤菜。 徐妙龄在一旁看著,也跟著一屁股坐了下去。 还把军代表往旁边挤了挤。 “他不点,我点。我要吃肉!” 温乔扫了她一眼,只觉得碰到了神经病。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顏无耻的人。 “没有。”她冷声拒绝。 徐妙龄急了。 “凭什么没有,我就要吃!” “乔乔,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温乔已经懒得和她说话。 徐妙龄还想要继续纠缠,沈知序往她跟前走了一步。 就在徐妙龄心一跳,以为沈知序是要安慰自己时。 却被一句话懟得眼眶立马就红了。 “你吃不起饭了吗?” “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序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要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就趁早滚回京城。” “我也不介意和你父亲好好说说,天天自詡大小姐的你,不要脸到去別人家蹭吃蹭喝。” 说著还放了一个碗在徐妙龄面前。 “拿去街上討饭吧。” 大不了再打一次报告。 只要徐妙龄不嫌丟人,沈知序也不嫌麻烦。 哪怕这段时间徐妙龄已经被沈知序羞辱惯了。 可眼下听到这番话,她还是没出息地气红了眼。 “沈知序,你別太过分!” “你要是再留在这,我一定会更过分。”沈知序无所谓。 徐妙龄站起身,攥紧拳头和沈知序对视。 最终一跺脚,转身跑走了。 她一口气离开了宿舍,走在大街上,还没从刚才的羞辱中回过神。 好一个沈知序。 徐妙龄咬牙切齿,內心却已经升起了计划。 助理开著车等在宿舍门外,看见她出来,也立马迎过去。 “小姐,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 徐妙龄平復著心情。 “你,现在去城里大剧院买几张票。” 助理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等他把票买回来,徐妙龄也写好了信,找人一起送去建材厂。 …… 建材厂內。 阮大哥干活干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温乔。 前些日子温乔写给他的信,他直接叠起来放在心口,贴身好好揣著。 千盼万盼,等著新的信来。 恨不得干活时砸下的汗都写著温乔的名字。 正想著,倒真是有人来了。 那人一进建材厂,就高举起手,摇著手里的信封。 大声嚷嚷著阮大哥的名字。 阮大哥立马回神,把手里的活全部丟在了地上,过去接过信。 但今天他一摸却发现信封比之前要厚实。 工友熟稔地跟过来,接过信开始给他念著上面的內容。 还没念几句,工友表现得比他还激动。 “哟,你这臭小子可真是有福气。” 阮大哥不明所以,只顾得上追问。 “怎么了,小温同志在信里面写了什么?” 工友抽出那几张票,道:“你的小媳妇儿请你去城里看戏呢。” “不仅如此,她还说我们平时在厂里照顾你,要邀请我们一起去。” 阮大哥又不好意思又高兴的。 “她乱花这个钱干什么。” 话是这样说,阮大哥立马想要去换衣服。 这身衣服太脏了,去见小温同志,肯定要换身乾乾净净的。 工友也跟著他去了休息室。 几个人要一起请假,车间组长原本不肯答应,还是阮大哥主动承诺,后续会加班补工时。 正换衣服呢,有工友走过来拍了阮大哥的屁股一把。 “嘖嘖嘖,果然是读书人,连约会都是去城里。” “哪像我们乡下人,直接去苞米地了。” 阮大哥脸一红,“你別说那些,小温同志不是那种隨隨便便的人。” 工友笑著起鬨。 “是啊,就你好运,天天都能收到她的信吧。” 听到工友这样说,阮大哥捂住了掛在脖子上,被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信。 他不会写字,所以没法回信。 就等著今天见到温乔后,当面好好地和她说说自己的思念之情。 阮大哥叫了几个和自己关係最好的兄弟,收拾完就立马往城里赶去。 …… 另一边。 三人吃完饭,也刚准备开车去城里。 军代表开车,沈知序原本是准备和温乔一起坐在后排的。 可他刚拉开车门,却被身后一个人影撞开。 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车子里。 等几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车门关上了。 “你怎么又跟著来了?” 军代表也很无奈。 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徐妙龄洋洋自得,扬起自己手里的票。 “我自己搞到了票,我也是去看戏的。” “就搭一下你们的顺风车啦,不要这么小气嘛。” 后排的空间已经被她占据,沈知序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到副驾。 一路上,徐妙龄都表现得极其兴奋。 时不时拉著温乔说话,等到后面温乔和沈知序都不想搭理她了。 她又开始纠缠军代表。 “我和你说。” 徐妙龄眼底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有一种预感,今天的戏,一定会超级超级好看!” 三人都无语地捂住了耳朵。 一直到了歌剧院內,才短暂清净了一会。 第138章 乔乔怎么还把相好带到这种地方来了? 沈知序终於鬆了一口气,还以为能够摆脱徐妙龄这个烦人精。 没想到徐妙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买的票竟然刚好在沈知序和温乔旁边。 沈知序快烦死了。 只能把这人当做空气,不特意去关注。 歌剧很快开始,整个剧院內大灯关闭,只有台上有著光亮。 军代表选了两人身后的位置,用他的说法是后面视野好。 温乔虽然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 只有军代表自己知道自己的位置有多好。 可以將沈知序和温乔之间的互动一览无余。 反正他今天过来,並不是真的要看歌剧。 台上的演员已经就位,温乔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台上。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黏了两道目光。 一个是军代表。 另一个,是沈知序。 灯光昏暗,从沈知序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温乔模糊的侧脸。 她聚精会神,即便在很暗的场景下,那双眼睛仍旧明亮动人。 正是这样一双眼,支撑沈知序走过了过往很多,很多年。 他贪恋得想要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温……” 沈知序难以控制地想要朝著温乔靠近。 可他还没来得及挪动,却突然被人扯住了袖子。 “啊,好恐怖!” 徐妙龄惊呼一声,就直接往沈知序的怀里倒。 沈知序见鬼似的往旁边躲。 还不小心碰到了温乔,温乔蹙眉,还是没有移开自己的注意力。 吵到对方,沈知序一是歉意,再就是对徐妙龄的嫌弃。 周围人太多,他不想打扰到旁人,只能压低声音道:“徐妙龄,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妙龄满脸委屈。 “有点恐怖,我害怕。” 沈知序:…… 哪里恐怖了?他们看的明明就是一个积极向上的歌剧。 徐妙龄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太对。 但她懒得再改口。 “反正就是很恐怖嘛。” “知序,你保护我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沈知序的手。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你对我可好了。” 煽情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沈知序打断。 “你要是再继续在这里发疯,我不介意把你丟出去。” 他说完这句话,徐妙龄只能悻悻作罢。 沈知序再一次看向温乔。 “你没事吧。” 温乔摇摇头,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得来的欣赏歌剧的机会,她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沈知序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剧就这么好看吗? 好看到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他。 沈知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从剧本身入手。 打算和温乔探討一下剧情。 可他准备说话时,才安静了一会的徐妙龄又开始抽疯。 “知序,你饿不饿。” “我去给你买个爆米花怎么样?” 沈知序忍无可忍。 “你够了!”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时,一旁的温乔也突然愣在了原地。 原本温乔早已被台上表演吸引了所有注意。 就在刚才,她突然感觉到暗中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手。 刚开始她只以为是对方不小心的。 可是那手很快得寸进尺,竟然直接伸过来包住了她的手。 温乔大惊失色。 碰她的手在自己右边。 而坐在右边的正是…… 沈知序。 有那么一瞬间,温乔的三观都遭到了打击。 沈知序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直以来在温乔的眼里,他们两个都是只是普通的朋友。 温乔从未越界,也从未想过別的。 发生这样的事,她心里除了震惊,更大的是痛心。 原来…… 沈知序真的……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是试探地想要挣扎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下一秒对方不仅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温乔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脑海中闪现出这么久以来沈知序对自己的帮助,温乔一咬牙,扭头呵斥: “沈知序,你够了。” 沈知序一愣。这还是温乔第一次那么严肃地叫他的名字。 还以为是自己和徐妙龄之间吵到了温乔。 他开口想要道歉,就看到温乔痛心疾首:“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这下,沈知序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立马表这无辜。 “温乔同志,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 温乔想说叫他不要再装了。 可见他这副模样,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对对方的了解,温乔看出他是真无辜。 既然如此,那碰她的到底是谁? 温乔浑身起了冷汗。 往后看去,军代表同样懵。 再扭头,正好对上阮大哥凑过来,那张放大的,黢黑的,满脸笑意的脸。 温乔:…… 二人对上视线的那一秒,阮大哥扯住她的手,想要连带著把整个人拉过去。 “小温同志,我可想死你了。” 温乔从刚才的震动中反应过来,心底凉了一片。 尖叫著把人甩开。 “你干什么!” 任谁突然被不熟悉的人牵手,也会被嚇一跳。 动静很快传开,大部分人都不再去看歌剧。 全开始看这场“现场好戏”。 阮大哥被温乔的反应刺伤,但转念一想,也是。 两个人毕竟还没有確定关係,的確是自己太过激动了。 他红著脸,不好意思地开口: “小温同志,是我的错。” “咱们快坐下好好看歌剧,你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和我一起约会。” 什么约会? 温乔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 她手上此刻还残留著男人手心黏腻的汗液,恨不得现在就把手丟了。 温乔有些洁癖,特別是对著这种不太熟的人。 沈知序也瞬间腾身站起,以最快的速度挡在了温乔面前。 他的个子很高,甚至比常年干农活的阮大哥还要有威压几分。 “你想干什么?” 阮大哥看见沈知序就气,怎么又是这人。 小温同志约他出来约会,这个男人怎么也在? 他也想要和沈知序好好较量几分,在温乔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男友力。 站在另一边的徐妙龄则是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下,她看温乔还能怎么辩解。 下一秒,在绝大部分人都看过来时。 徐妙龄立马开口大喊: “乔乔,你这是做什么啊。” “这里是歌剧剧院,你们要搞男女关係就出去啊。” “怎么还把相好带到这种地方来了。” 第139章 憨子阮大哥被算计 一话激起千层浪。 剧院的大灯甚至也被直接打开,他们成了人群的中心焦点。 不少人看见两男一女的场景,心中已经幻想出了一出大戏。 尤其还有徐妙龄在旁边添油加醋。 军代表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你说清楚,什么相好。” 徐妙龄一副说漏了嘴的模样,立马捂住了嘴。 但是还不等军代表追问,她已经憋不住了。 “我本来不能说的,可是……” 她对温乔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乔乔,有些事我也不能一直替你瞒著。” 她转身便开始胡扯一通,只是尚且压著声音,不想让温乔听见: “其实乔乔早就和阮大哥两情相许,在一起很久了。” “但是她不想让外人知道,说要搞什么地下恋情。” “刚开始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后面……乔乔开始接触知序。” 徐妙龄说得有头有尾,仿佛真的有这样一出事。 “但我这段时间想了又想,她这不就是想要骗知序嘛。” “作为知序的朋友,也是伯父伯母最疼爱的孩子,我怎么能看她这么骗知序。” 徐妙龄贬低温乔的同时还给自己立了个好人设。 温乔这会头都已经要炸了,根本就顾不上徐妙龄瞎说了些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她这会满脑子都是阮大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说的那些话,什么约会?怎么还碰她的手!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冷声开口问:“阮大哥,你来到底是想要干些什么。” 阮大哥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也是跟著挠了挠脑袋。 “小温同志,我知道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但是,你也没必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之前温乔还给他写了那样的信,现在又撇清关係,实在是有点过分。 阮大哥满脸委屈,想要让温乔哄哄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温乔已经想要去叫保卫队了,他刚才的行为明晃晃就是在骚扰。 这下阮大哥也有点急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拿出温乔给他的信。 反正那些信他都是贴身带著的,正准备掏出来。 徐妙龄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为了避免自己被暴露,立马开口道: “那还能是干什么,肯定是你们小情侣俩心有灵犀。” “阮大哥感受到了乔乔你的思念,特地来找你的唄。” 阮大哥原本十分困惑徐妙龄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但很快,他就看见徐妙龄一直在给自己使眼神。 看看沈知序后,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才反应过来。 沈知序还在这里,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和温乔在通过信件联繫,一定会为难自己,更会为难温乔的。 他也算终於知道为什么沈知序会出现在这里了。 肯定是为了纠缠小温同志。 而小温同志没办法拒绝,才能带著他一起来。 刚才说这些话,假装不认识自己,也是因为惧怕沈知序! 一定是这样。 因此哪怕阮大哥此刻再愤怒,想证明自己,也只能憋住。 “对,就是她说的那样。” 温乔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 阮大哥自认为自己这是在为爱牺牲,在保护温乔。 可是他周围的那群工友可不知道其中的事情。 看见几人这边的互动,也是直接开始起鬨。 闹得最凶的便是那个之前帮阮大哥读信的工友。 “这就是嫂子吧,真是漂亮!” “有句话说的就是对,果然是人如其字……” 眼看工友也差点说漏了嘴,阮大哥狠下心,也打断了对方。 工友更加乐呵,还以为是这人吃醋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你媳妇儿只有你能看,我们都不看。” 这群人吵吵嚷嚷,温乔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嫂子,我可警告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你们要是再在这里造谣,我就直接叫保卫队来了!” 工友们面面相覷,隨后爆发出一声狂笑。 “嫂子这是还不认识我们吧。” 打头的工友拍著胸脯:“我们是阮大哥的工友,他可是天天都在跟我们念叨著你。” 温乔只觉得厌恶。 她有名有姓,更不想成为这群男人的谈资。 在眾人的起鬨下,阮大哥又想继续过来上手。 好在被沈知序挡在了前面,温乔才不至於受到伤害。 沈知序沉稳靠谱的背影落在温乔眼中,也让她安了几分心。 隨后便听到沈知序怒斥道:“一群乌合之眾,温乔同志清清白白,不是你们说的谁的嫂子。” “尤其是这个人。” 他面露不屑地看向阮大哥。 “不配。” 简单两个字,就把阮大哥身为男人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 工友们个个都是义气的人。 看到自己朋友受到屈辱,想也没想,擼起袖子就要往前干。 “你又是谁?” 他们这会瞬间想起刚才就是沈知序坐在了温乔身边。 在他们的眼里,温乔已经是阮大哥的人了,怎么能和別的男人再接触。 这群人越说越生气。 “好啊你,就是你想抢人家媳妇?” “今天我们不给你个教训,好好给我兄弟出个头,我就不配当一个男人!” 工友开始招呼著身边的人。 “兄弟们,今天要是让这臭小子好好地走出剧院,就是我们没本事!” 一句话引起了七八个人的附和。 一个个气势汹汹。 眾人都是在建材厂干活的,膀大腰粗,看起来的確不太好对付。 阮大哥出声制止了两句。 虽然他也很想给沈知序一个教训,但是他知道沈知序地位不简单,怕惹麻烦。 还是工友拍著他的肩安抚。 “你別怂啊,大老爷们的。” “有责任我们一起扛,一人揍一拳,难不成能把我们全部都抓进去吗?” 这人誓要给阮大哥出这个头。 眼看动静越来越大,军代表也没办法再继续袖手旁观,出面准备镇住场子,“都够了,闭嘴!” 那群工友疯起来管他是人是狗,都要上来咬一口。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別挡道,小心小爷一会第一个打的就是你。” 军代表满头黑线。 现在整个剧场里,就再没一个看歌剧的人了,全部关注著这边。 就连表演也停了。 门口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还伴隨著几声尖锐的呵斥。 军代表扫了一眼,率先看清外面的人。 “是保卫队来了。” 第140章 这个人不简单 “都住手!” 几名保卫队的队员涌入剧院,打头的队长呵斥住快要动手的几人。 挤开人群走到眾人面前。 温乔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这会也稍稍平静了下来。 她刚才的確害怕那些人会对沈知序动手。 原本就是自己先误会了对方,现在沈知序要是因为自己被人欺负,她会很过意不去的。 沈知序却以为她还是在害怕。 背过身,用眾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轻声安抚著她。 “別怕。” “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温乔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果真平静了许多。 队长目光审视地扫了眾人一圈,隨后呵斥道:“怎么一回事?” 温乔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群工友已经嚷嚷起来。 “就是这个人,他大庭广眾之下要抢別人媳妇!” “是啊,官爷,你们快把这人抓走!给我兄弟主持公道啊。” 阮大哥也跟著在一旁浑水摸鱼,“这人说不定就是什么反动派,仗势欺人!” 他憎恶地看向沈知序。 虽然沈知序家里有点地位,但现在保卫队的人来了,他不信沈知序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施压然后逃走。 如此想来,阮大哥给温乔递过去一个让她安心的表情。 温乔被人盯著看,又往沈知序身后躲了躲。 这人真是有毛病。 队长听了这群人嘰嘰喳喳的讲述,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行了,去把人带走。” 他现在只想要早点把事情结束,然后收工回家。 几名队员接收到消息,立马衝过去,要把沈知序当场拿下。 温乔准备开口帮沈知序说话,却被制止。 男人片字未出口,只是从风衣袋里拿出一个工作证,举到了队长面前。 队长原本並未反应过来,还是十分不耐烦。 最后还是身边的跟班提醒他。 “队长,你快看啊,这个人不简单!” 听到人这样说,队长抬眼看了一下。 下一秒,脸色突变。 “哎哟!这不是沈主任嘛,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误会误会。” 沈知序冷哼一声。 “误会?” “可没什么误会,这人当眾骚扰女同志,我要是没记错,这是要以流氓罪抓拿的。” 简单两句话,场面上的局势瞬间反转。 军代表看好戏般挑了挑眉。 徐妙龄则是默默捏了一把冷汗,只怕一会阮大哥会把自己供出去。 而那些方才还在帮阮大哥说话的工友们,也瞬间偃旗息鼓。 个个都怂得跟个鵪鶉似的。 保卫队队长也是个人精,立马反应过来,指使著手底下的人,喊道:“听到没有,是这人先耍流氓的,快把人给我抓住!” 原本冲向沈知序的人变了方向,朝著阮大哥涌去。 阮大哥大惊失色,想要躲在工友身后。 可那也是群怂货,刚才叫嚷得凶,遇到硬茬了一个屁都不敢放。 阮大哥就那么被推到了人前。 他不可置信地大声嚷嚷:“我没有耍流氓!我和她认识,是那个男的插足我们的感情!” 看阮大哥死咬著不肯鬆口,队长也准备直接把人带走。 阮大哥费力挣脱开那群人,衝到温乔面前。 “小温同志,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啊!” 否则他今天真的要被抓走了。 温乔站在沈知序身后,看著阮大哥眼底的哀求,蹙了蹙眉。 沈知序刚准备抬手把人推开,就听到温乔道:“等等。” 她的语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深吸一口气,转身主动对队长道: “抱歉,刚才都只是一场误会。” “应该是黑灯瞎火,才不小心碰到了,他没有骚扰我。” 队长满腹狐疑地追问。 “真的?” “真的。” 温乔语气坚定。 可她说完这句话,却感觉身边沈知序周身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既然当事人都这样说了,队长也没理由再抓人。 在爭取了沈知序的同意后,带人收了队。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留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的阮大哥。 温乔抿唇,抬头恰好触及到沈知序眼底的不解。 却没有责怪,只有担忧。 她开口想要解释。 一直在观察著局面,確定没有危险之后的徐妙龄才跳了出来。 “乔乔,刚才可真是好险啊。” 她走过去,揽住温乔的肩。 “就差一点,你的相好就被抓走了。” “不过还好有你帮他说话,我果然没看错,你们可真恩爱。”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阮大哥的表情。 就见阮大哥已经从刚才的惊嚇中回过神来,一脸感动地看著温乔。 温乔甩开徐妙龄的手,“別碰我。” 就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今天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了。 徐妙龄丝毫没有被她影响到,反而变本加厉,也凑到了军代表面前。 “你看,我可没乱说话。” “这俩早就背地里搞在一起了,如果温乔和他没有关係,刚才为什么不让人把对方带走?” 看徐妙龄说得头头是道,军代表面色极其凝重。 其实在今天之前,徐妙龄说的每句话,他都不相信。 他觉得沈知序眼光不会差到那种地步,和私生活混乱的女人在一起。 直到刚才,亲眼看到了那些。 他的目光彻底变得震惊且复杂。 堂堂空军总司令的儿子,竟然爱上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说出去简直是丟死总司令的脸! 而在温乔对面,方才那些被嚇得不敢说话的工友,也一个个缓过神。 继续开始起鬨。 “嫂子就是嫂子,一点都捨不得阮哥受苦。” “刚才肯定是因为你太猴急,嚇到嫂子了,还不快好好哄哄。” “阮大哥,你和嫂子也別闹矛盾了,坐下开始看歌剧吧。” 隨著那些话,落在温乔身上的,还有沈知序沉默的目光。 阮大哥更是喜上眉梢。 小温同志果然是喜欢自己的。 刚才呵斥自己,都是因为怕被沈知序欺负。 一旦看到自己出事,她寧愿冒著得罪沈知序的风险,都要来帮自己说话。 阮大哥一脸感动,既然人一个姑娘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他更不能怂! 他再也按捺不住喜欢,凑过去,想要贴上温乔。 温乔看著这张放大的,一脸荡漾且黢黑的脸。 忍无可忍,抬手给了人一巴掌。 “啪!” 一时间,巴掌的响声迴荡在剧场內。 第141章 阮大哥天都塌了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剧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尤其是阮大哥。 他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高高肿起。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温乔,语气里也染上几分怒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乔甩著打疼的手。 身侧的沈知序情绪忽然阴转晴,甚至还特地过来俯身问:“疼不疼。” “下次你想打人可以告诉我,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温乔先是衝著沈知序笑了一下,隨后转身对阮大哥,再开口时哪里还有半分温和从容。 “阮大哥,刚才是看著红霞的面,我才为你说了两句话。” “但你要是继续对我死缠烂打,我不仅不会再留情,还会亲手把你送进去。” 阮大哥听著温乔这些话,天都塌了一半。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最喜欢我了吗?” 他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在信里和自己谈情说爱的温乔,怎么见了面就变成这样一个人了。 温乔翻了个白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喜欢你?” “我已经和你说过无数遍了,我对你没有意思,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原本看在你是红霞的哥哥,我们还能做个朋友。” “但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噁心至极,这辈子都不想再看你一眼。” 几句话,直接將阮大哥打入了地狱。 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不仅如此,还有身侧工友们的议论,更是让他没法抬起脸。 眾多压迫之下,阮大哥攥著拳头,推开身边的人,直接衝出了剧院。 甚至还差一点撞到了大门上。 阮大哥一走,这些工友们也很快溜走。 见势不妙的徐妙龄也想跑。 “站住!” 温乔冷声呵住对方。 徐妙龄感受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僵硬地回著话。 “干什么。” 温乔眼底淬了寒冰。 “干什么?徐妙龄,你別以为你跑掉就能不承认自己做的那些腌臢事。” “刚才就一直是你在那儿煽风点火吧,我要是没猜错,今天的事,要是没有你还出不了呢。” 这无疑在说徐妙龄就是那个设局的人。 徐妙龄瞬间恼怒。 “你別胡说八道污衊我!” “明明就是你在外勾三搭四,还好意思说我?” “要不是你给他了什么暗示,他会来找你吗?!” 徐妙龄越说越上头,势要给温乔扣上这个罪名。 温乔一句话也没说。 上去,抬手就又是一巴掌。 “啪!!” 比刚才更重,更用力。 徐妙龄直接被打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她再抬头时,就连唇角都溢出了一丝血跡。 那一瞬间,徐妙龄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她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猩红著眼看向温乔。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 温乔根本就没有耐心听她继续说,准备拽著她的手,要把她拉出剧院。 “我管你是谁。” 徐妙龄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屈辱!? 她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把温乔撕烂。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甚至在原地开始尖叫。 “用不著你。”温乔轻讽。 “你不是身份高,地位重吗?行,研究所治不了你,我们现在就去中央。” “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一个可以惩罚你的人。” 她说完,再次朝著徐妙龄伸出手。 徐妙龄也有点慌了。 她相信温乔能做出那种事。 可要是等事情真的闹得那么大,她也不一定能討到好处。 就在温乔的手要碰到徐妙龄时,徐妙龄慌乱地躲开。 但脸上难以忽视的痛感,还是不停地在提醒著她刚才那屈辱的一幕。 她竟然真的被这个穷酸女人打了!? 徐妙龄越想越生气,最后发了疯似的衝过去。 “我要打死你,我要撕烂你这张脸!” 徐妙龄张牙舞爪,姿態难看到了极致。 她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体面不体面,满脑子都是要让温乔付出代价。 温乔也没躲,甚至还往前迎了一步。 她不是怕事的人,更不怕徐妙龄动手。 只要徐妙龄敢碰她一下,她一定会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就在千钧一髮之时,沈知序突然侧身,把她护在了怀里。 用身体挡住了徐妙龄的动作。 徐妙龄也管不上眼前的人是谁了,连抓带踹,只想著要发泄心中的怨气。 最后还是军代表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拉了回来。 “行了,你闹够了没。” 军代表满脸无语。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位徐大小姐还是个泼妇。 徐妙龄气得边哭边骂,“你別拦著我!” 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把温乔灼穿。 沈知序先是確保温乔在自己的保护之中,才转身面向徐妙龄。 眼底满是提防与欲要给温乔出头的怒气。 军代表怕事態继续失控,只能想办法把徐妙龄带走。 一直到徐妙龄离开剧院大门时,还在不停地咒骂著温乔。 用词极度恶毒,甚至还带上了温乔的父母。 等人走后,旁边原本看戏的人也散了开。 沈知序垂眸看著被自己护在怀里的温乔,眉头紧蹙。 “你还好吧。” 直到此刻听到了沈知序的话,温乔才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虽然她表现得极其镇定,其实內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就差一点,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而且要不是沈知序及时护住她,温乔甚至能想到徐妙龄发起疯来是什么样。 “没事。” 话是这样说,但温乔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抖。 被男人触碰的噁心,被冤枉的无助,差点被打,甚至还险些连累到沈知序。 一时间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张嘴,想要说的话有很多很多。 可到头来,却还是红著眼,只能轻轻地说出一声:“有点闷。” 沈知序心都要碎了。 温乔是个很要强的人,很少对外展现出自己的脆弱。 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內心一定委屈坏了。 此刻沈知序也顾不上別的,扶住温乔的手,轻哄似的道:“我先扶你出去好不好。” 等到两人走到剧场外,感受著阳光落在身上,温乔才平復下来。 但还是任由著沈知序带著她去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沈知序单膝蹲在她面前。 仰头看著她。 “在这等等我,我去给你接点热水来。” 第142章 这……不太合適 温乔看著男人眼底的担忧,下意识点了点头。 隨后就见沈知序很快跑回了剧院。 不到两分钟,他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手里拿著一个不锈钢杯子。 沈知序快步走到温乔面前,坐在了她身边。 “还好吗?” 温乔摇了摇头。 即便刚才的画面此刻还迴荡在她的脑海內,但她並不想要沈知序太过担忧。 “我没事了。” 沈知序脸上的愁色並没有消失,他知道温乔这是在强顏欢笑。 嘆了一口气,试探地递出杯子,想要餵温乔喝。 温乔意识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太合適。 她想开口拒绝,却正好撞上沈知序担忧的神情。 大概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男人额间还布著细密的汗珠。 温乔的心跳莫名地空了一拍。这样的神情,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很久没有一个人,会这样掛心她,担忧她的一切。 好像把她放在了比对方自己还要重要的地方。 温乔有一瞬间恍然。 沈知序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至少在关心她这方面,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有时候温乔也会想,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好。 这样想著,温乔抬手,尷尬地接过沈知序递来的水。 “没事,我自己喝。” 沈知序原本还不愿意放手,直到温乔又道:“真的没事,你放心吧,事情已经过去了。” 沈知序这才妥协,鬆了手。 温乔接过,才意识到水是温热的,並不算烫。 刚好入口。 她轻轻抿了两口,感受著温热的水划过嗓间。 那些情绪已然消散了大半。 “你放心。”沈知序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一句。 温乔疑惑,“怎么了?” 沈知序抬眸,眼底的戾气毫不掩饰。 他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我刚才发生的事,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的,更不会让你白受了这份委屈。” 男人周身散布著寒冰似的气息。 这样的沈知序,温乔很少看到。 而好像每一次都是因为自己受到欺负,或者是出了什么事。 沈知序还在继续向她保证。 “等我送你回去,就会去解决徐妙龄。” “以后她再也不会来碍你的眼了。” 等沈知序说完这些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副样子会不会嚇到温乔。 他立马收敛了周身的寒气,又恢復成了平日里的那个儒雅的沈主任。 温乔忽然想到了什么。 “沈知序,我以前好像从来没问过你的来歷。”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知道沈知序是从上面空降来的,但是並不知道沈知序的出身如何。 只是最近发生的事,让她心底產生了很重的疑问。 军代表当时为什么要刻意来问自己沈知序的家世? 还有沈知序刚才这番话…… 温乔知道,徐家在京城里地位不低,否则徐妙龄也不会养成那么娇纵的性子。 沈知序说他能教训徐妙龄,难不成他的家世还能高过徐家? 沈知序垂眸。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怕自己说出了事实,会打破现在和温乔之间的平衡。 更怕对方生气自己的欺骗,或是疏离自己。 於是故作平静地道: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了今天而已。” “刚才说那些话也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 得到了沈知序的回答,温乔莫名鬆了口气。 也是。 如果沈知序真的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出身,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受苦。 完完全全可以在京城里过好日子。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自己和他的差距不会很大。 心底冒出这个想法的那一瞬间,连温乔自己也被嚇到了。 她怎么能想这些? 温乔晃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笑著调侃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也別太衝动。” 沈知序冷哼一声,他已经很冷静了,否则刚才就应该让徐妙龄和阮大哥付出代价。 温乔看他没听进去,道:“我认真的。” “阮大哥虽然性子直了一些,但莫名其妙跑到剧场来,还做出这种事,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脑海里都同时冒出了一个名字。 徐妙龄。 “又是她。” 沈知序气急反笑。 “除了她不会有人这么无聊还针对你。” 温乔点了点头。 的確,刚才徐妙龄的表现就很奇怪,而且也只有她有那个能力在背后搞鬼。 “这个人绝对不能再留了。” 沈知序现在就想打报告把人调走。 温乔却先一步道:“她这次吃了亏,肯定忍不了,很快就会再下手。” 沈知序深以为意。 “得早点让她离开研究所。” 温乔好奇,“沈主任有什么办法吗?” 一时间,倒还真问住了沈知序。 他目前好像只能打报告。 可上面有徐妙龄的父亲,就连自己父亲也说不定会站在徐妙龄那边。 於他而言,直接打报告的结果可能还是会和上次一样。 见沈知序答不出来,温乔才道: “沈主任,你要是真想帮我的话,就让安全处的人紧紧盯著徐妙龄的动作就行。” “我相信以她的性格忍不了多久的。” 到时候他们就能拿到证据,不管是让对方获得惩罚,还是彻底离开研究所,都有底气和理由。 沈知序思索一番后同意下来。 他忽然面对温乔,语气里带了几分虔诚。 “相信我,不会再让她来欺负你了。” 一阵风吹过,仿佛眯了温乔的眼。 她微微捏紧了手心里的不锈钢杯子,感受著里面传来的温度。 点了点头。 …… 另一边。 徐妙龄的宿舍外。 男人单手拽著徐妙龄的手腕,任由徐妙龄怎么样反抗都没办法挣脱开。 直到军代表打开了宿舍门,將人推了进去。 “够了,祖宗,你还没有闹够吗?” 徐妙龄终於挣脱了束缚,气红了眼。 “你为什么要拦著我!?” 她怒斥著,想要衝出去,却被军代表再次挡住。 气得徐妙龄拿起桌上的东西就开始砸。 “你刚才没看见吗?她打我?” “那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我要杀了她,我一定得杀了她!” 军代表无可奈何,“徐大小姐,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 徐妙龄根本没办法冷静,她一拳锤在军代表肩上。 “我命令你,现在就送我回家。” “我要让我爸找人来弄温乔!” “绝对让她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 第143章 你闹够了没有 徐妙龄又哭又闹,军代表忍无可忍,拽住她的手把人甩开。 “你闹够了没?” “我闹?”徐妙龄怒声喊道:“她把我害成这样,你不非但不帮我,还帮著温乔那个贱人说话!” “我要让我爸一起收拾你!让你和温乔都付出代价!” 她说到最后,气得眼红脖子粗。 军代表沉下眼神,脸色冷到了极致。 “你动动你的脑子想想,自己是在干些什么。” “污衊温乔就算了,还口口声声要杀人报復。” “你自己自甘墮落,难不成还要连累你亲爹吗?” 徐昌海坐到参谋长的位置可不容易,平日里也的確很惯著这个女儿。 徐妙龄怔在原地,有些囁嚅。 “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还是不甘心。 “那你父亲怎么办?你们徐家怎么办?”军代表问出了致命一击。 系统里,她乾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盯著。 万一有人拿此来做文章,徐昌海的仕途一定会受很大的影响。 “难不成你真想你父亲一辈子功名,就毁到你一个人手上吗?” 徐妙龄彻底清醒。 是啊,为了一个女人,根本不值得搭进去自己全家。 可她还是不甘心。 她红著眼,泪水决堤,哭声更是动天。 “那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让她白白打一顿吗?” 她一边跺脚,一边捶著军代表的肩,“要不你来帮我吧。” 军代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著徐妙龄。 “我看你真是无药可救了,还想拖我下水。” 事情和他又没关係,他可不会想不开惹一身骚。 徐妙龄气急败坏,“反正我是不会放过温乔的。” 她长这么大,家里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她一下。 就算后面进入军校,那些教官也好,学员也罢,都顾及著她的身份,看在她父亲地份上对她百般照顾。 可以说二十多年来,徐妙龄根本就没有受过一点苦。 而今天被温乔打了这一巴掌。不仅是愤怒,更多的是屈辱。 “差不多行了。”军代表蹙眉告诫一番。 下一秒,徐妙龄就重新拽住了他的手。 “你带我去城里。” “你想干什么”军代表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怕这大小姐一时想不开,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徐妙龄愤怒地指使著他。 “我让你做什么你做就行!” “既然不许我弄人,那我就去找沈伯伯,让他给我做主!” 沈知序的父亲平日里最疼爱她,她相信只要自己去,对方一定会帮自己的。 到时候不管温乔再怎么样蛊惑沈知序,也別想再进沈家的门。 军代表思索一瞬。 想了想自己现在也没了更好的办法安抚住徐妙龄,还不如直接把人送过去。 “行,我成全你。” 反正这里离得也不远。 徐妙龄“哼”了一声,推开军代表出门上了对方的车。 还不忘催促著。 “你能不能快一点。” 一路上,徐妙龄都捂著自己脸上的伤口。 可真是疼死她了。 心里更是不停地盘算著,一会该怎么样告状。 可等她刚到了沈家,哭唧唧地敲开门时,门內的人却不是首长,反而是沈母。 徐妙龄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沈母疑惑道:“小徐,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跟著自己儿子去了研究所吗? “婶子,沈伯父呢?”她压著哭腔问。 “营里还有事,他还没回来。”沈母答道。 闻言,徐妙龄暗道不妙。 沈母可不太好对付,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只能一边哭,一边扑进了沈母的怀里。 “伯母,知序他,他纵容一个女人打我!” 还不忘把自己脸上的伤展现给沈母看。 沈母微微拧眉,却並没有直接相信徐妙龄的话,反问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虽然这样说,但沈母还是把人迎进了屋子,带著她在沙发上坐好。 “没有误会!” 刚一坐下,徐妙龄哭得更凶了,眼泪吧嗒吧啦地往下掉。 “伯母,你肯定听说了。” “知序自从去了研究所,就被一个狐狸精蛊惑了。我就是好心劝了他两句……” 徐妙龄不管不顾,开始耍赖。 “你现在就把知序叫回来,再让那个女人给我道歉。” 她越说,沈母眼底的困惑就越深。 看沈母始终不为所动,徐妙龄也有些急了。 “伯母,你从小就看著我长大,总不能见我受欺负吧。” 她妄图打著感情牌。 就在徐妙龄快要找不到说辞时,房子大门被人推开。 一身风尘僕僕,还没来得及换下正装的首长赶了回来。 徐妙龄再次燃起希望。 甩开沈母,扑向了首长。 “沈伯父!” 首长看到徐妙龄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心立马就揪了起来。 他刚才接到消息,说是有人看到徐妙龄哭著进了他家,这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 进屋就连忙安慰著徐妙龄。 “怎么了这是?” 徐妙龄抹著眼底的泪,心里也有了底。 將方才和沈母说过的话添油加醋,又说了一遍。 “伯父,我长这么大,我爸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首长面色凝重地听徐妙龄说完,气得放声大骂。 “好啊这个混小子,简直是被狐狸精迷了心!” “敢干出这种事情,小徐你放心,我现在就让人把那个混帐抓回来。” 有了首长的这番话,徐妙龄也安了心。 “我就知道伯父最疼爱我了。” 她说完,眼底终於闪过一丝畅快和得意。 温乔这下是彻底完了。 一旁的沈母见此情景,实在看不下去。 “老沈,你冷静点。” 首长原本就在气头上,听到沈母这样说,直接把全部的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冷静什么冷静,之前要不是你一直拦著,我早就把沈知序抓回来了。” “慈母多败儿!他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被你惯坏的!” 首长越说越气愤,甚至还开始翻旧帐。 “早就说了,男孩子就得棍棒教育,你偏不肯。” 沈母冷著脸,看首长大骂一通。 最后平静地道:“说够了吗?” 首长怒极,“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又耍什么脾气。” 沈母冷哼一声。 “你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相信就算了,这么大一件事,总得多听几个人的看法吧。” 她推开屋门,军代表正站在院子里,朝著里面敬礼问好。 沈母道:“你,进来。” 第144章 一切责任都是温乔的 “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军代表得到指示,立马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意思?”首长面色严肃。 沈母翻了白眼,没理他,而是让军代表先说。 军代表看了眼哭得满脸泪痕的徐妙龄。 无视对方威胁的目光,老实解释经过。 一个字都没漏下。 “回首长,首长夫人。” “是温乔同志先被人骚扰,她怀疑是徐小姐指使的,才对徐小姐动了手。” “而且徐小姐一直在说对方是温同志的相好,但是温同志从未承认过。” 沈母听完,讥讽道:“听到没有。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徐妙龄在心底快要恨死军代表了,但她也並不显慌张。 “小徐,他说的是真的吗?” 在首长怀疑和打量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且问她时。 徐妙龄张口就是狡辩。 “沈伯父,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污衊別人的事情。” “分明就是温乔勾搭男人在大庭广眾之下被戳穿,她想要保全名声,才故意把责任甩在我身上。” 首长原本有些怀疑的视线瞬间消失,几乎没有思考地就相信了徐妙龄的话。 “小徐,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怀疑你的,这件事我相信你。” 徐妙龄暗自得意。 军代表看不下去,补充道:“可是首长,那人的確骚扰了温同……”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首长直接打断。 “別说了,那什么温……温乔是吧。” “她要是清清白白,自己问心无愧,別人怎么会找上她?” “就算她没有和对方搞对象,也肯定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才让別人產生误会,老找她。”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温乔的问题。 军代表知道自己没办法劝首长,只能闭了嘴。 就连沈母想要开口也被制止。 於是徐妙龄更加得意。看吧,她就知道。 只要首长站在自己这边,就连沈母也必须且只能听首长的。 到时候她看温乔还怎么进沈家。 沈母受够了首长这脾气,深知说什么也没用,转身对军代表道: “你別管他俩,你先回去继续观察吧,有什么动向及时来和我说。” 军代表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在一旁看完全程的首长不屑一顾。 “你有必要这么费功夫吗?” “小徐是我们从小就看著长大的,你不相信她的话,难不成要去相信一个外人的调查?” 徐妙龄仰起头,略带挑衅地看著已经离开的军代表。 面对沈母时同样有些高高在上。 只是首长刚看过来,她就立马又变回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伯父,伯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她怎么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一句话,当场激怒首长。 “她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在首长心里,一直都把徐妙龄当成半个女儿疼爱,更何况还是老战友的孩子。 自然听不得这些话。 立马就道:“温乔肯定有问题,只要我在一天,绝对不会让她进我沈家的门。” “你放心,我现在就让人把沈知序带回来。” 后面半句话更是为了安慰徐妙龄说的。 徐妙龄忍下眼底的笑意,“那知序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首长放话:“我就不信我一个总司令还召不回他。” 有了首长这番话,徐妙龄也彻底放心,开始撒娇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沈母去干什么了。 直到下一秒,沈母从房间里走出来將一张纸拍到了桌子上。 “你这是又闹什么?” 首长不悦,但是下一秒他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桌子上的那张纸上明明白白地写著几个大字。 “离婚报告”。 沈母冷声道:“看清楚了吧。” “只要你敢去打扰我儿子,我们现在就离婚。” 眼前的场景都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这怎么就牵扯到要离婚了? 尤其是徐妙龄,她可没想到这事竟然会闹成这样。 要是让沈知序知道自己害得他爸妈离了婚,那绝对更没办法接受自己啊。 徐妙龄脑子转得飞快,下一秒就立马站起身。 “伯母,你这是干什么?” 沈母不屑搭理她。 要是换做以前,她还能看在两家的面子上,维持一下表面关係。 但是现在她已经彻底看清了徐妙龄的真面目,更不屑於与她虚与委蛇。 “这没你说话的份。” 徐妙龄一噎,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伯母,真不至於。” “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你才会和伯父闹脾气的。” “对不起……” 徐妙龄深深鞠了一躬。 “我现在就走,你们也不用叫知序回来了,就算我被打也没有关係的,只要伯父伯母不离婚,让我再被打几巴掌我也心甘情愿!” 她说完脚步却並没有动。 一旁的首长直接黑脸质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小徐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不仅不帮她,反而还乱添麻烦。” “一把年纪了,动不动就离婚,传出去惹人笑话!” 首长心底根本就不相信沈母会和他离婚。 说白了就只是闹脾气而已,和沈知序一个样。 这母子俩迟早有一天要气死他! 沈母讥讽道:“你真以为我和你开玩笑。” 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你如果真的一意孤行,现在就签字,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不对,下午就去。” 首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听著沈母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你真以为我想和你过日子吗?这么多年了,这个烂脾气还是改不了,我早就受够了。” 每次发生了什么事,首长都是只相信外人,从来不相信自己家里人。 以前是因为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她才觉得无所谓。 但是现在儿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不仅不支持,还想听外人胡说八道。 “我话放在这里,你要是真的敢闹事,我们就离婚单过。” 徐妙龄走到沈母面前,想要抓住她的手。 “伯母,都怪我,我马上就走,你们不要吵架了。” 沈母厌恶地扫了她一眼,甩开了徐妙龄的手。 “不必了徐大小姐,我哪里受得起你的道歉。” 她衝著首长勾起冷笑。 “反正你也不支持儿子,儿子肯定是跟我走的,这不正好给你的新女儿让路。” 沈母意有指徐妙龄。 “以后你们两个就可以继续父女情深了。” 第145章 首长要被离婚了 一句话,刺人且扎心。 首长浑身僵硬。 什么新女儿,什么离婚! 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即便他心底慌到了极致,面上却仍旧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哼一声。 沈母抱著手,等著首长下一步动作。 可等了很久,首长都没有动一下,双方就那样僵持著。 沈母再次把报告推到首长面前,不耐烦地催促著。 “看我干什么?签字啊,这下不嫌我没事找事,多此一举了吗?” 首长被噎住。 他哪能离婚啊,两个人过了几十年,从最苦的日子互相扶持著走过来。 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了,不能离婚,绝对不能! 可他就是拉不下这张脸。 要是现在承认,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他把报告推回去。 “別闹了,你想清楚了,没了我,你以后该怎么过日子。” “我不信你敢……” 话还没说完,沈母已经拿起报告,乾脆了当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已经签了,別墨跡,你也快点。” 一点都没有犹豫。 反而显得十分迫不及待,仿佛下一秒就要收拾东西,把首长赶出去。 首长仍旧黑著脸,但这一次,心底终於涌起了慌乱。 就连身体也止不住变得僵硬,直起身子。 他看得出来,沈母这是想来真的。 “你……” 一句话憋了半天,首长只挤出了这一个字。 “快点。”沈母继续催促。 “就这么点事,你至於吗?” 首长终於忍不住。 一旁的徐妙龄看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也立马跟著开口劝。 她一说话,哭腔就涌了出来。 “伯父伯母,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你们恩爱了一辈子,可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分开啊。” 虽然徐妙龄心里巴不得沈母赶紧走,这下她就没办法影响自己和沈知序。 可是要是让沈知序知道,她也不会好过的。 “小事?”沈母讽刺,“你现在不怪我不帮你主持公道了吗?我看你心底也很想我早点走吧。” 徐妙龄急切的泪里终於多出了几分真情实感。 她回头衝著首长求助。 “伯父,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快和伯母好好说。” 首长脸色十分阴沉。 犹豫半晌,说出一句:“我刚刚仔细想了想,小徐,这件事你的確做得有问题。” 徐妙龄彻底蒙了。 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按理来说难道不应该是首长先来哄她,然后和沈母隨便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吗? 怎么到头来都成了自己的问题? 首长还在继续道:“你也好好冷静一下吧,这件事就这样到此为止。” “一会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说完这句话,首长又看向沈母,发现对方脸色还是不对,立马补充一句:“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也可以不用过来了。” 话里话外,都是在赶人。 徐妙龄愕然,不可置信地看向首长。 “沈伯父,你赶我走!” 从小到大,首长都很疼爱她。 更是不许她受什么委屈,现在竟然要赶她。 徐妙龄急了。她只怕自己这次离开,以后就很难再进沈家,再次开始卖惨。 “那我被打的事情怎么算?” 徐妙龄捂著自己的脸,又恰好露出伤处。 那里还红肿一片,明晃晃掛著一个手印。 “从小到大,我爸都没有打过我。” “可我一去那个地方,就被人天天欺负,沈伯父,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都做噩梦,梦里都是温乔在欺负我。” 她企图以此换回首长一丝怜悯。 而下一秒,首长的一句话彻底打破她所有的幻想。 “你要是不去惹事,对方会动手吗?” 徐妙龄难以置信这竟然真的是首长会说出的话。 现在发生的事,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预料。 可她还是不甘心,想要再爭取一下。 “我都是为了知序好。” 首长更是义正言辞,还多了几分烦躁。 “小徐,你要是成天閒著没事干,就多专研一下,想想怎么为国效力,而不是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儿女情长!” “以后知序的事情你也不用过度插手,他自己有分寸。” 徐妙龄被说得极难为情。 装了一天,倒还真哭出来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沈母竟然敢和首长离婚。 更没有算到首长竟然会怕媳妇! 堂堂首长,就算真和对方离了又怎么样,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吗? 徐妙龄在原地跺脚。 “我知道了,原来你以前说的疼我都是假的,你也和外人一样,都只会欺负我。” 徐大小姐一辈子都没受过的气,在今天受了个遍。 她转身,夺门而出。 毕竟从前的喜欢和疼爱是真的,首长见此,差点没忍住追出去。 但触及到沈母的目光,又懨懨地坐了回去。 沈母轻嗤一声,转身也准备走,却被首长慌忙拽住了手。 “你去哪?” 现在没了外人,首长原本僵硬的態度也终於缓和。 但他仍旧臭著脸。 “別闹了行不行。” 沈母甩开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还坐在沙发上的首长。 “我去收拾东西,等你签完字后,去办手续离婚。” “你!”首长怨懟道:“你还来真的啊,小徐都走了。” 沈母不想听这人废话。 “我没和你开玩笑。” 刚才她是真的做好了和首长离婚的准备,这么多年,她也是的確受够了。 首长这下再也不敢硬著语气了,放低了一点姿態,哄著沈母。 “再怎么样也不能像刚才那样不给我面子啊。” 沈母无语。 “难不成我还能真的看著你欺负儿子?” 首长很不认同她的说法。 “我哪里在欺负那个臭小子,我看是他要气死我还差不多。” “在外沾花惹草,惹出这么多事……” 话说到一半,注意到沈母的表情,首长改口道:“我这都是为了儿子好。” 他自认为自己姿態已经放得很低了。 沈母总该消气了吧。 可迎接他的,还是只有沈母失望的目光。 “你是首长,平日里军营里忙,不帮著家里我都能理解。” “但你现在处处为了外人为难自家人,还一口一口为了儿子。” “到底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你的面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首长被说得哑口无言。 沈母早已寒了心。 “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如果你还继续惹事,那就老实签字。” 她最后把报告甩到首长身上,头也没回地走了。 第146章 阮大哥委屈 徐妙龄怒气冲冲地回了研究所。 一路上还不忘將温乔和沈母骂了个遍。 骂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只见自己宿舍门口站著一个人,同样满腔怒火,左右张望著。 正是阮大哥。 徐妙龄暗道不妙,正欲跑走,恰好被阮大哥发现。 “你去哪!” 阮大哥快步追上来把人拦住。 徐妙龄一脸无辜,“怎么了阮大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徐妙龄这副模样,阮大哥更加生气,怒目圆睁,仿佛下一秒拳头就要抡到了她身上。 “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徐妙龄还在装。 阮大哥看向周围,確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愤愤开口:“你不是和我说温乔喜欢我吗?那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温乔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不仅拒绝了他,还差点把他送进去了。 阮大哥虽然是个乡下人,可也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他现在非得要徐妙龄给个说法。 徐妙龄无语至极。 还不是因为他自己没本事,不懂得变通,还来找自己要说法? 可笑! 她在內心翻著白眼,表面却一脸愧疚,连忙开始道歉:“阮大哥,真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说得倒是十分真心实意。 “我是真的想要撮合你和乔乔,这才好心办了坏事。” 阮大哥气上心头,此刻哪里还管徐妙龄什么解释。 “我不管,这次的事情就是你的责任!你必须得负责。” 徐妙龄也不想再继续搭理这人。但她更不愿就这样放过温乔。 想要找温乔报仇,还得利用阮大哥。 徐妙龄思索一番,拉著阮大哥到一旁树下坐好。 “阮大哥,你先別激动嘛,你仔细想想,之前要是没有我帮你,你和乔乔能通上信吗?”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阮大哥也已经丧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连徐妙龄差点说漏了嘴,都根本没注意到。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温乔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 於是倒还真继续信了徐妙龄的鬼话。 “你说的倒也没错,可今天……” 见他这副模样,徐妙龄知道自己还能继续利用他,立马道: “你今天也看见了,沈知序在那,就连保卫队的人都不敢拿他怎么样,乔乔更不敢不顺著他啊。” 阮大哥彻底动容。 徐妙龄再接再厉。 “乔乔要是不喜欢你,干嘛要给你写那么多信,还约你一起去剧场看歌剧?” 在徐妙龄说出那个剧场的票很难抢,还很贵,温乔费了不少劲才拿到之后,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揍沈知序一顿,好挽回自己的面子,再把温乔抢回来。 徐妙龄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最后一咬牙道:“你放心,你先回去,我会想办法让你再和乔乔见面的。” 阮大哥此刻已经彻底相信了徐妙龄。 “好,那我就等著你。” 他语气激动:“你是个好人,等以后我和乔乔结婚,一定会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阮大哥越激动徐妙龄越高兴。 她在心底暗自发誓。 温乔,就让你再得意一次。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好过的。 …… 当天下午,阮红霞就得知了在剧场发生的这一切。 她又气又急,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哥哥竟然会做出这么厚顏无耻的事情。 想也没想就直接衝到了温乔的宿舍。 温乔刚打开房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阮红霞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乔乔,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我都可以!” 她一边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落。 温乔连忙拦住她跪下的动作。 “红霞,你这是做什么!” 阮红霞此刻哪里还有脸敢面对温乔。 她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我大哥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温乔有些沉默。 今天的事她的確很生气,可毕竟这一切都不是阮红霞做的。 她也不能把气撒在对方身上。 “我不怪你,你快起来吧。” 即便听到温乔这样说,可阮红霞还是觉得自己有愧於对方。 “可……” 如果不是自己,自己大哥也不会认识温乔,更不会出现这后面的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地和温乔道著歉。 之后很快就跑开了。 温乔看著好朋友离去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气。 …… 次日。 又是一个领薪日。 温乔领了工资照常去百货大楼买了东西,准备寄给父母。 想著最近乡下的天气可能不是太好,她又特地绕路去给父母买了一些保健品。 没想到却在回去的路上撞到了徐妙龄。 二人原本隔得极远,可徐妙龄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温大才女,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温乔连一个眼神都不屑於给她,绕开路想要走。 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徐妙龄也不想再和温乔维持什么表面的闺蜜情,话里话外满是讽刺。 “温乔,沈知序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肯定是因为他昨天得知了你在外面勾搭野男人的事,彻底厌弃你,不会再陪你这个浪货了!” 徐妙龄终於出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沈知序在知道温乔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一定不会再和她继续来往。 温乔看她这么愿意討骂,也停下脚步,冷嗤一声。 “徐妙龄,昨天的教训你还没挨够吗?” 说的便是那一巴掌。 徐妙龄咬牙切齿。 “你!” 温乔揉了揉手腕。 “你要是还想感受一次,我不介意成全你。” 徐妙龄看著她的动作,回想起昨天那火辣辣的痛感和屈辱,气得扭头就走。 等温乔到了邮局,排队准备寄包裹时,却突然被工作人员拦下。 二话不说就要拿走她的包裹。 温乔护了一下,差点没护住。 对方道: “温乔同志是吧。” “你成分特殊,所以包裹里面的东西我们得检查之后,才能帮你寄出。” 温乔虽然心中有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上一次是有沈知序帮忙,因此要顺利许多。 这一次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她思索再三,最终在工作人员不停的催促下,將包裹交了出去。 等人离开后,黑暗中却传来一人阴湿的狠笑。 第147章 少说话,多做事 人刚走出邮局的大门,方才的工作人员就拿著温乔的包裹进了小房间。 將手里面的东西递给了徐妙龄。 “徐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 徐妙龄十分满意地接过,塞给了对方一叠钞票。 “喏,这是你的报酬。” 工作人员神情激动。 他就隨便一摸,也能知道这里面的钱绝对少不了。 同时也更加好奇。 “徐小姐,这个包裹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花这么大的价钱来买。” 他刚才简单看了一眼,里面就是一些普通的衣物或者保健品。 难不成是温乔干了什么大坏事,要接受调查吗? 徐妙龄蹙眉,不悦地警告。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可和你说清楚了,少说话,多做事。” “懂不懂什么叫祸从口出。” 工作人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 徐妙龄的脸色这才稍微有所缓和。 “听清楚了,后面不管是谁来问你,都不许说出今天的事,否则你知道后果。”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得罪了她,那可就是得罪徐参谋长啊。 又警告了工作人员两句,徐妙龄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邮局。 这些东西可是她扳倒温乔最好的工具。 她刚才亲眼看见,里面的每一样全是温乔亲自买的。 只要把它们送给阮大哥,就算后面找人来查,温乔买东西的凭证也可以证明两个人有私情。 不管怎么样,下一次温乔再也別想全身而退! …… 徐妙龄再一次写了信,塞进包裹里,当天下午就直接找到了建材厂。 不仅如此,她还特地打扮了一番。 建材厂里大部分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看见门口有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还提著一大堆东西,很快就骚动起来。 不过十分钟,徐妙龄的到来便整个建材厂皆知了。 眼看气氛差不多,徐妙龄这才进了厂里。 还不忘大声嚷嚷著: “阮大哥在哪里?” 阮大哥原本还沉浸在忐忑之中。 一边不安地想著温乔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另一边又忍不住抱有幻想。 以至於工作时好几次都差点出了差错。 眼下听到工友的呼唤,更是嚇得一个机灵。 “怎么回事?” 刚一抬头就看见了大包小包,提著东西站在车间门口的徐妙龄。 他连忙冲了过去。 “徐同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小温同志让你来找我的。” 动静闹得不小,昨天跟著阮大哥一起去剧场的工友们纷纷看过来。 连带著不少其他人也关注著这边。 徐妙龄笑容温和地和那些人都打了个招呼,才开口: “我就说你们两个心有灵犀吧,你一下子就猜到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这句话一出,阮大哥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徐妙龄把手里的东西全部递给阮大哥。 “乔乔和我说,昨天的事情是她对不起你。” “可她不好意思出面,所以托我帮她转交。” 阮大哥捧著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心中更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一般。 “小温同志她真的是那样说的吗?” “那是当然了。” 徐妙龄拍著胸脯保证,又把信拿了出来。 阮大哥身边的工友熟练地接过信,开始翻译。 “阮哥,这妮子说的是真的誒。” “你媳妇儿说她对你是真心的,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她还说让你不要著急害怕,你们两个迟早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有了工友给的底气,阮大哥刚才心中那点仅剩的顾虑,此刻彻底消失无踪。 也更加相信了温乔对自己是有真感情的。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一腔热血,更不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女生一个人承受这些。 他也要为两人的爱情努力付出,哪怕要和强权作斗爭,也在所不惜! 徐妙龄眼神微动。 看著昨天一起跟著去剧场的工友,以及他们脸上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表情。 昨天的事他们也丟了面子,必须得找回来。 “大家也不急,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在眾人无比期盼的目光中,徐妙龄说出了自己的“妙计”。 “你们看,昨天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什么沈主任,阮大哥早就和乔乔在一起了。” “是啊!”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附和:“都是因为她!” 徐妙龄对现在的情况十分满意。 “要我看,我们现在就必须得让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阮大哥和乔乔的关係。” “这样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都有人能为他们两个作证。” “我就不信了,沈知序能拦得过一时,还能当著所有街坊邻居的面,明目张胆地抢人家的媳妇儿吗?” 这群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可他们还是顾及著沈知序的权势,不敢直接硬刚。 阮大哥为了心爱的女人,做好了要付出一切的准备。 拿出了温乔给自己的东西,当著所有人的面就开始分发。 “兄弟们,你们只要愿意帮我这一次,以后我赴汤蹈火,干什么都在所不辞!” 只不过在分东西时,阮大哥却有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这里面这么多都是给年长人用的保养品? 但他仔细一想,肯定是温乔给自己父母准备的。 想得可真周到,这样好的媳妇,他真是上辈子积了德才能娶到。 工友们先是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没抵得住诱惑。 毕竟阮大哥拿出来的,可都是他们很少才能见到一次的好货。 倒还有几个人想假装一下矜持,最后还是阮大哥主动把东西塞进了他们手里。 “帮帮忙吧,都是兄弟。” 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收下。 “行,不就是学那些八婆的碎嘴子嘛,放心吧。” 徐妙龄看差不多了,还没忘教阮大哥。 “你这几天有事没事也可以去研究所蹲一蹲。” “当然不用真的去找乔乔,只要在那里多逛两圈,有人过来,你就说你是乔乔的相好就行。” 阮大哥疑惑不解。 “我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去找她?” 徐妙龄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昨天的事情你忘了吗?要是被沈知序发现,你和乔乔肯定又会遇到麻烦。” 阮大哥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样,还是你聪明。” 徐妙龄扯了扯嘴角。 她要是连这群大老粗都应付不了,还不如滚回京城里去。 好在一切都在往她计划之中发展。 阮大哥更是等不及,当天下班就直接蹲到了研究所门口。 第148章 我是来找对象的 一连好几天,阮大哥一有时间都守在研究所门口。 而且他不仅不找隱蔽的地方,还专往人多的大门口站。 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每一个都能注意到他。 到最后就连门房的警卫都看不下去了。 揣著枪警惕地过来看向他。 “非研究所的职工不能隨便在外面逗留。” 阮大哥连忙和对方解释。 “我是来这找我对象的。” “你对象?” 警卫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没听说过他们所里的人有个这样的对象啊。 阮大哥补充:“我对象叫温乔。” 听到这个名字,警卫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啊。” 警卫虽然对不上这个名字的號,却也听说过。 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说研究所里的温乔正在和建材厂上的人搞对象。 “行吧。” 警卫放鬆了一点警惕。 “不过你既然是来找对象的,为什么不叫她出来?” 阮大哥闻言,一脸害羞。 “这……” “我毕竟不是所里的人,进去影响不好,就在这里等她就行。” “而且她要工作,我不好打扰。” 警卫点头。 没想到这小伙子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还挺细心。 既然是这样,警卫也没再多拦他。 反而还从门房里给他接了杯水递过去。 “你先喝著,慢慢等。” 事情越传越大,在门口撞见阮大哥的街坊邻居和研究所职工也越来越多。 家属院內。 李秀兰一边摘著菜,一边和身旁的婶子嚼著舌根子。 “我和你们说那个温乔,在外勾三搭四,早就不知道被几个人玩坏了。” 邻居婶子不可置信。 “你说你那个前儿媳妇?她看起来懂事又孝顺,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 李秀兰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她听话孝顺?当初没气死我,都算我命大!” 婶子还是不愿意相信。 李秀兰扯过身旁另一个妇女,道:“你说说,最近街上的传言你应该也听见了吧。” 妇女也是个爱吃八卦的,满脸嫌弃。 “是咧,你去大街上听听咯,都说温乔在外面惹了个乡下男人,人天天上研究所门口堵她。” “我还听说她和人家胡搞,早就不乾净了!” 李秀兰得意地哼了一声。 “看吧,我可没胡说八道,她要是没做那些腌臢事,怎么人人都在传嘞!” “还有那个男人,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婶子也有些动摇。 “我的確也看到过,可……” 李秀兰打断她。 “不要再为她开脱了,她之前在我家里成天好吃懒做,只会花我儿子的钱。” 李秀兰一边將手里的烂菜叶子摔到地上,就好像在摔温乔一样。 “还好离得早,没让她继续祸害我儿子。” “否则说不定会惹什么脏病回来!” 此话一出,婶子们都连连往后嫌弃地退了好几步。 又回过神来安慰她。 “还好还好,你家没被染上病就行。” 这一番话正好落入刚回来的席令承耳里。 “妈,你们说什么呢?” 他脸色阴沉,变得极差,立马上前来打断这群人的胡言乱语。 李秀兰满脸恨铁不成钢。 “我的好儿子啊,你怎么这么傻!” “这件事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胡说八道。” “温乔就是个贱女人,一个娼妇!早个几十年是得被浸猪笼的!” 她越说,席令承的脸色就越难看。 身旁挽著他手臂的张悦也跟著附和。 “令承哥,伯母说的好像没有错。” “就连我也听说了。” 虽然张悦很看不惯李秀兰,但是在对付温乔这件事上,两个人还是在同一阵营。 方才聊天的婶子也跟著补充。 “对啊,小席啊,我们知道你当初都被这个女人伤得很深,但俗话说得好,及时止损,你可別再做傻事。” 席令承愤怒至极。 “妈,乔乔绝对不是那种人,你们不要再说了!” 话音刚落,张悦扯著他的袖子。 “好了令承哥,伯母就是隨口说说,你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你不是还说要带我去买东西吗?我们现在快走吧。” 说完也不管席令承眼底的怒气,直接將人带走。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家属院內,这群婶子的八卦心又浮了上来。 “李嫂,我看这俩孩子走得这么近,是不是要好事將近了?” “別说,俩孩子郎才女貌,还挺配的。” “以前看小席就经常照顾张悦,真没想到他俩果然有这份情谊在。” 这群人里有关心的,也有看好戏的。 毕竟之前席令承和张悦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也成了街坊邻居好长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呸呸呸!” 李秀兰骂骂咧咧。 “就她?还想进我席家的门,做梦去吧!” 这群婶子被骂得莫名其妙。 “你说他俩之间没事?我可不信,刚才张悦不是还喊著,让你儿子带她去买东西吗?” “她还天天在你家出入,我还以为两人早就……” 后面的话婶子没说完,但李秀兰很清楚对方要说什么。 说到这个,她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张悦自从被开除后就好像赖上了她家,吃穿住都要在她家里。 还天天要找她儿子拿钱! 以前有温乔在,好歹每个月还能往家里拿个十几块。 现在好了,刚送走一个温乔又来一个张悦。 李秀兰恨不得现在就拍大腿。 她的命真的好苦啊! “那些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我儿子可没那种心思。” “再用不了几天,我就会把她从我家里赶出去的。” 李秀兰连忙制止了这群人继续八卦的心。 她们见李秀兰反应这么大,也没再继续说,只怕把对方刺激到。 內心里却依然嘀咕好奇。 李秀兰心里也很急。 不能再等了,要是再等下去,自家儿子说不定真的会被张悦彻底缠上。 她一定得赶紧找人给儿子相看,娶个称她心意的儿媳妇! …… 这两天温乔但凡出门,总是会受到不少人的指指点点。 那些人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话,只是每次温乔看过去,他们也会不约而同地闭嘴,隨即露出嫌弃和看好戏的表情。 温乔不动声色,显得很平静,没有生气,更没有在乎。 这样的情况她也早已不是第一次经歷了。 要是次次都在乎,不得被气死。 她不担心,倒有人比她更著急。 次日上班,温乔正一如往常地走在去研究所的路上。 下一秒,突然被不知从何处衝出来的人影拽住手,扯到了暗处。 “乔乔。” 温乔定睛一看,就看见阮红霞著急的脸色。 “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第149章 计划里也没说还有这情况啊 阮红霞几乎是把温乔转了一整圈,又担忧地观察著她的神色。 温乔失声笑笑。 “我没事,倒是你,怎么这么急。” 听到温乔这样说,阮红霞不仅没有放鬆,反而声音立马变得哽咽起来。 “乔乔,是我对不起你。” “这些天来,外面的流言我都听说了。” 正是因为全都听到了,阮红霞才觉得愧疚至极。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乔乔也不会和自己大哥有牵扯,事情也就不会变成这样。 阮红霞寧愿自己没有认识过温乔,或者说她愿意代替温乔承担这一切。 “这些天我回家都没见到过我哥,也不知道他都在外面干些什么!” 在阮红霞第一次听到外面人胡说八道內容时,她就已经衝出去和他们大吵一顿。 可不仅没吵贏,反而被阮大哥拽回了家。 回家后不管她怎么质问阮大哥,阮大哥都一个字不肯说,只说让她安心等著他带嫂子回家。 阮红霞有种预感,现在发生的事情,肯定和自己哥哥有关。 她说著,话里的哭腔越来越重,差点眼眶中就溢满了泪水。 “最近也没见沈主任来找你,是不是因为他也听说了外面的事……” “所以才刻意疏远你的。” 阮红霞十分忐忑。 却没想到,温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甚至还能笑出来。 “好了,这件事和你没关係,你也不用一直愧疚。” 温乔这样说,非但没能减轻阮红霞愧疚的心,反而让她更加不安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温乔的额头。 “乔乔,你是不是被刺激太严重了。” 否则怎么能表现得这么平静呢。 温乔无奈地笑出了声。 她有那么脆弱吗?还是说阮红霞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温乔把她的手拉下来,冲她无比认真地道:“红霞,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阮红霞不信。 “乔乔,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沈主任,一定和他解释清楚。” 她甚至恨不得马上就把自己哥哥绑过来,当著大伙的面,和温乔道歉。 说著就要拽著温乔走。 温乔急忙拦住她。 “真的不用。” 她们要是现在去了,才是坏了事。 其实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要的就是等外面流言传翻天,而自己不动声色,才能逼著徐妙龄到最后忍不住动手。 届时,他们就可以拿到证据,一举让徐妙龄得到惩罚。 温乔正准备和阮红霞解释一通时,下一秒,徐妙龄从大街上走了过来。 几天不见,她面上全是高傲和得意。 “哟,乔乔,你怎么这在啊。” 她一把撞开阮红霞,凑到温乔面前,抬手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一巴掌还回去。 但最后徐妙龄还是忍住了。 她轻笑,撩起温乔鬢角的髮丝。 “躲得这么远,可真可怜。” 徐妙龄阴阴地笑著:“外面的话都很难听吧,不过乔乔你放心……” 温乔挑眉,想看看这人还想怎么继续假惺惺。 就听到徐妙龄笑容讥讽。 “更难听的还在后面呢。” 一句话一出,阮红霞被气个半死,上来就推开了徐妙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阮红霞怒不可遏:“这些事全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徐妙龄没否认。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见温乔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而后朝她认错求原谅。 但是,什么都没有。 温乔十分平静,没有辩驳,也没有骂她,而是默默拉远了阮红霞。 她拍了拍阮红霞的肩,“好了,別和她一般计较。” 徐妙龄彻底懵了。 就这样? 还是说温乔又在暗地里憋著什么坏招? 又或者,她真的喜欢阮大哥不成! 徐妙龄搞不懂温乔的態度,气势也不能低。 “温乔,你別装模作样了!” 温乔打了个哈欠。 “其实吧,我真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这么久以来,她的名声就没好过。 先是被席令承和张悦污衊,现在又来了个徐妙龄。 温乔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且我想了又想,反正我也不在意什么流言蜚语和名声。” “阮大哥人也还不错,多个喜欢我的人,挺好的。” 一句话,让场上的两个人都懵了。 阮红霞震惊不已。 “乔乔,难不成你真的被刺激疯了!” 她大哥有什么好的,能让温乔都接受。 徐妙龄则是气急败坏。 “温乔,你別以为你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我就能够放过你。” “其实你內心早就已经怕死了吧。” “如果你现在能够跪下来给我磕头认个错,我还能考虑考虑放过你。” 徐妙龄妄图看见温乔绝望的表情。 实际上,温乔扭头拉著阮红霞就走。 “我们別理她了,走吧。” “你!” 徐妙龄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有气也撒不出。 “温乔!你站住!” 温乔没停。 徐妙龄衝过去抓住了温乔的手。 她使出杀手鐧,语气讥讽。 “你就继续装,照我所知,知序这段时间都没来找你吧。” 对於徐妙龄而言,沈知序便是她的死穴。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温乔同样如此。 而下一秒,大街上再次走来一个身影。 阮红霞率先注意到,立马激动地扯著温乔的手。 “乔乔,沈主任来了!” 三人同时看过去。 就见沈知序手里提著个精心包著的蛋糕。 徐妙龄面上一喜,立马迎过去。 “知序,你是来找我……” 正说话的功夫沈知序从她身旁擦肩而过,走到了温乔面前。 完全无视了徐妙龄这个人。 他扬了扬手里的蛋糕,语气明朗。 “我特地去城里给你买的,现在尝尝吗?” 徐妙龄心凉了一片,她不可思议地衝著沈知序喊道:“沈知序,现在大街上都在传……” “我知道。” 沈知序表现得很平静。 不仅这样,他还刻意朝著徐妙龄露出一个无所谓,及挑衅的表情。 “好心”解释著:“所以虽然我最近明面上没有去找温乔,但是暗地里每天都会见面呢。” 阮红霞仿佛吃到了什么大瓜。 原来这俩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 再转头一看,徐妙龄的脸色难看至极。 “你们……!” 温乔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是没想到沈知序平日里看起来很正经,私底下还有这么坏的时候。 但很快就连温乔也愣在了原地。 沈知序看徐妙龄不愿意走,当著三个人的面,打开了蛋糕的包装盒。 舀开一勺,递到了温乔嘴边。 “来尝尝吧。” 温乔眨巴眨巴眼,彻底懵了。 等等,这这这…… 计划里没写这一出啊! 第150章 沈知序送的礼物 蛋糕的清甜很快溢了出来,爭先恐后地往三个人的鼻腔里钻。 耳旁传来徐妙龄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而温乔一抬眼,只能看见沈知序无比珍视的目光。 以至於那蛋糕的甜味似乎也淡了不少。 温乔有一瞬间恍然。 沈知序这是…… 男人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又將手里的蛋糕往前送了送。 “我特地选的,这个味道你应该会喜欢。” 温乔不自觉喉头微动,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两人原定的计划。 从徐妙龄进入建材厂,利用温乔的东西欺骗阮大哥,贿赂工友那一刻起。 早就被沈知序安排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刚开始送去邮局的东西,都是温乔故意给出去的。 而真正要给她父母的包裹,早就由沈知序单独寄了出去。 从一开始,他们原本的打算就是故意装作毫不在乎,等著徐妙龄忍受不了发出实质性的动手。 毕竟这些口头上的谣言,就算真的追究起来,也没办法给徐妙龄造成多少伤害。 顶多是口头教育两句。 这么多天以来,温乔一直都是在按照计划行事。 可今天…… 看著递到了自己面前的蛋糕,温乔十分茫然。 这也没在计划之中啊。 她很快就想清楚了。 或许沈知序是想要故意秀恩爱,刺激徐妙龄? 温乔越想越有道理。 甚至在心中默默地讚赏沈知序。 不愧是安全处的主任,想的就是比她周到仔细。 如此一来,温乔垂下头,露出一副十分娇羞的样子。 “那就谢谢沈主任,我不客气了。” 她刚想张口咬上一口。后者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將已经到了温乔嘴边的蛋糕撤开。 “还叫沈主任呢?” 温乔反应了半晌。 这一次脸颊真情实感地染上了几分血色。 “知……” 一句话,她念得十分拗口。 “知序……” 说完,整个人早已红成了一团。 满脑子都是:这样会不会演得太过了。 沈知序面上闪过一丝笑意,再次將蛋糕递了过去。 这一次,甜味成功地袭满了温乔的味蕾。 温乔却顾不上那些了,只抬手扇了扇自己的耳朵。 好热。 她根本就没有尝到蛋糕是什么味道。 只记得沈知序刚才眼底的笑,和自己“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 阮红霞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差点就捂住了眼。 这是她能看的吗?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不过她內心也是由衷地为温乔感到高兴。 外面的流言没能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係,已经算是最大的好结果了。 她得意扬扬地凑到了徐妙龄面前。 “徐妙龄,你现在看清楚了吧,不管你在外面做些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乔乔和沈主任!” 徐妙龄不爭气的泪又疯狂往外掉。 “沈知序!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追了他十几年,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连沈知序一个眼神都没换来。 凭什么温乔能拥有这些! 拥有她过往十多年都没办法求来的东西! 凭什么! “外面都传成这样了。” 徐妙龄仍旧不甘心,企图用事实骂醒沈知序。 “她就是一个不乾净又不检点的女人,你还要和她走这么近!难道不怕被连累吗?” 温乔看著徐妙龄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畅快。 但这些还不够,比起自己经歷的那些根本就不够。 隨后,温乔忽然感觉自己肩上一重。 再回头,正好看见沈知序流畅的侧脸弧度。 男人胸腔微颤,声音隨著颤动传进温乔耳里。 “只要我喜欢,我不在乎。” “更何况不是她在连累我,而是我主动和她一起经歷这些事。” 温乔有些发愣。 男人的手宽厚又有温度。落在她肩上,让人莫名感受到一阵踏实和心安。 另一边,徐妙龄看著沈知序和温乔之间如此亲密的互动。 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气得转身跑走了! 而阮红霞则是在心中疯狂尖叫。 啊啊啊她就知道,她磕的两个人一定是真的! 同时也十分识趣地离开。 给两人腾空间。 临走之前,她摩拳擦掌,恨不得让两人抱得更紧一些。 等人走后,温乔轻咳一声,沈知序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他面色平静如常,耳根却不知觉地发了红。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都是为了计划更加顺利地推行。” 说著,沈知序垂眸,捻了捻手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温乔的温度。 温乔同样红著脸往旁边移了移,“嗯,我能理解。” 虽然有点突然,温乔差点没反应过来,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招效果很好。 看著徐妙龄气成那样,相信他们的计划很快就能成功。 …… 徐妙龄一口气跑出几百米远,这才上了助理专门来接她的车。 还不等助理问她怎么回事,徐妙龄一脚踹向前面的座椅背。 “去建材厂!现在!快点!” 助理立马闭了嘴,不敢再多问一句。 十几分钟后,一脸懵的阮大哥出现在徐妙龄面前。 “徐同志,怎么了?” 徐妙龄怒火衝天,走了一路,不仅没有平缓情绪,反而更气了。 温乔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吃沈知序亲口餵的东西!? 她努力压著语气里的怒火,试图让自己的话显得平和一些。 “这么多天,外面的流言也发酵到位了,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 阮大哥临到了头有些怂。 “要不再等等吧,我还想亲自和小温同志说说……” “等什么等!” 徐妙龄没好气地打断。 “这么久,你看温乔有什么反应吗?她肯定是已经接受了!” 阮大哥脑子转不过来。 只能听出温乔接受了自己。 还不等他喜出望外,徐妙龄直接將一叠纸拍到了他身上,命令式地道: “现在,给温乔写信,约她出来。” 阮大哥虽然不明白徐妙龄今天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不过为了温乔,他还是听话照做。 “那我就约她去大锅灶一起做饭?” “没出息。”徐妙龄吐槽,“约她去研究所外的小树林。” 只有这个地方才適合办事。 阮大哥茫然地答应下来。 他刚提笔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不会写字。” 徐妙龄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废物。 她一边在心底吐槽,另一边叫来了助理。 “你,教他写。” “对了,记得字別写得太好看。” 温乔知道阮大哥不认识字,只有字跡歪歪扭扭,才不会惹得她怀疑。 那样才能成功地把人引出来。 第151章 温乔被算计 阮大哥把信写完之后,交给徐妙龄查看。 徐妙龄翻了翻,脸色才终於有了一丝好转。 她满意地把信递出去,“不用再等了,现在就送去给温乔吧。” 阮大哥十分忐忑,手心里已经沁满了汗水。 “我还想再改改……” 他总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好,想要再写好点,討温乔开心。 徐妙龄哪里有耐心陪著他改来改去,隨口敷衍了两句。 “不用担心,乔乔是真的喜欢你,绝对不会在乎这些表面功夫的。” 说完,隨便招呼了一个人,就把信送了出去。 她没再建材厂停留,转身头也没回地走了。 这个地方又脏又臭,还全是一堆大老爷们的汗臭味。 脏死了! 等除掉了温乔,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这个地方一步! 徐妙龄离开后也没耽搁,直接去了研究所。 正好撞见送信的人把温乔叫出来,將信递给她。 温乔一脸困惑,打开信封后脸上便被诧异笼罩。 她左右张望著,含羞带怯地把信揣好。 徐妙龄清楚地听著温乔道:“你先这里等等我。” 说完温乔就跑回了所里。 不到十分钟,她羞怯地把一封信递给那人。 还不忘嘱咐:“记得一定要交到阮大哥手里。” 等人又拿著温乔的回信出来,徐妙龄走过去,直接將人拦下。 “给我。” 那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把信给了徐妙龄。 “你先走吧,一会我带回去。” 徐妙龄出声打发了对方,顺便给了他一点好处。 那人心想,反正徐妙龄和温乔还有阮大哥都认识,也就没多管。 隨后徐妙龄立马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打开一看,脸上除了厌恶就是兴奋。 她真是没想到,温乔竟然真的答应了要和阮大哥见面! 不仅如此,还同意了去小树林的提议。 谁不知道那个地方可是男女约会圣地。 “噁心。” 徐妙龄心底鄙夷到了极致。 “平日里装得清高,实际上不管哪来的男人都能勾搭一下。” “这样浪荡的女人怎么配和我比!” 不过这样也好。 她这一次终於可以彻底让所有人都看清温乔的真面目。 还有沈知序。 这一次之后,就只能回到自己身边! 徐妙龄很快兴高采烈地把信交到阮大哥手里。 “喏,你看看,乔乔答应你了,我说得没错吧。” 她每字每句都真心实意,仿佛真的在为阮大哥和温乔高兴。 阮大哥已经乐呵得牙都收不回去了,捧著信就差没亲几口。 “太好了。” 刚说完,阮大哥又陷入了不安。 “可是我这样该怎么见阿乔……不行,我现在就请假回家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他的称呼已经自动变了。 “等等。” 徐妙龄拦下他。 她示意,阮大哥立马凑过去。 徐妙龄压低声音,在阮大哥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阮大哥瞬间瞪大眼睛,一蹦三米高,往旁边躲了好远。 “这这这,这怎么行!不行,绝对不可以!” 徐妙龄竟然想让他这次见面就和温乔做那档子事。 不可以! 绝对不行! 徐妙龄怒其不爭。 “你一个大老爷们,怂什么?” 不这样做,怎么能把温乔踩进泥里,让她再也爬不起来? 阮大哥羞红了脸。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牵过一个女孩子的手。 怎么能第一次约会就和人滚到床上去? 太猴急了吧。 不过如果是和温乔……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越想越羞耻,阮大哥乾脆捂住了耳朵。 “你別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徐妙龄忍著没发火,继续挑唆著:“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阮大哥死守著底线。 “传出去阿乔的名声怎么办!” 徐妙龄语气放软,一点一点地让阮大哥放鬆警惕。 “事情都是两面的,而且你想啊,现在大街上的人都知道你们是一对。” “男女搞对象,做点什么不是很正常的吗?” “再说了,反正以后乔乔都是要做你媳妇的人,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別?” 阮大哥开始动摇了。 徐妙龄再接再厉。 “而且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乔已经是你的人了,沈知序一定会放弃她的。” “到时候就没有人再来阻止你们了。” 就这一句话,彻底说动了阮大哥。 是啊,为了两个人的未来。 受这一时的委屈和非议又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好!” “就按你说的办!” …… 晚上十点。 研究所外的小树林里。 阮大哥蹲在树边,紧张地搓著手。 一会阿乔来了他应该干什么? 先抱一下? 直接亲吗?还是说些什么? 光是这样想著,阮大哥已经面红耳赤,羞耻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很快树林里传来一人的脚步声。 枯叶被踩碎,沙沙作响。 阮大哥立马直起身,月光透过树荫落下来,模糊了温乔的脸。 他看愣了眼。 阿乔真好看,像天仙一样。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是被这张脸吸引了注意力,一见倾心。 “阮大哥,你找我。” 连声音也这么温柔。 阮大哥清了清嗓子,在衣服上擦著手,才走过去想要抱住温乔。 温乔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最后还是阮大哥先怂了,想起上次的经歷,他觉得收敛一点,於是收了手。 “阿乔,你能来见我,我很高兴。” 他不敢去看温乔的眼睛,自顾自地说著。 “我真的很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爱上你了。” “我自知自己配不上你,但是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工作,赚的钱都给你。” “等结了婚,你就可以辞职在家里享福,我们再生一个……” 温乔始终沉默著,一句话都没说。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她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被人凝视的感觉。 她才开口。 “你说完了吗?” 阮大哥惊诧地开口:“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温乔摇摇头,似乎无奈的模样已经转身准备走了。 “你去哪里,你別走!” 阮大哥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在他眼里,温乔答应和自己见面,是天大的好事。 这还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呢,怎么就走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拉住温乔。 温乔甩开他,挣扎了两下。 “你放开我!” 话音未落,一阵闷声响起。 温乔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隨著她的动作,一道人影在温乔身后显现。 月光印照著徐妙龄眼底的疯狂。 她勾起了唇,摔掉手里的棍子。 第152章 我不可以这样做! 棍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徐妙龄拍了拍手,看阮大哥还傻愣在原地,没好气地催促著:“你还愣著干什么?快来帮我。” 她说著,就蹲下了身,伸手朝著温乔的衣服而去。 阮大哥刚才被嚇得失了神,这会反应过来,震惊开口:“你你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徐妙龄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装模作样。 她指了指温乔。 “喏,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我这是在帮你啊。” “等你们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是你的人了。” 一个骯脏的,水性杨花的女人。 再也没办法靠近沈知序。 徐妙龄一边说著,一边上手要去扒温乔的衣服,还嫌弃著:“穿这么厚,麻烦死了。” 阮大哥虽然脑子转得比较慢,但都到了这种地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整个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怒声质问道:“徐妙龄!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徐妙龄讥讽:“之前兴致冲冲,恨不得下一秒就睡了温乔的人是你,都上了炕还装什么贞洁烈夫!” 阮大哥急得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確是想要和温乔永远在一起。 可是就算真的要发生什么,那也得获得温乔的同意啊。 现在把人打晕,和强姦有什么区別! 徐妙龄扯开温乔的外套。 阮大哥移开目光。 “赶紧的。”她再次催促:“你快点,我现在去叫人来。” 等那群人来围观,目睹完发生的一切,就能彻底坐实温乔和阮大哥的男女关係。 到时候温乔的名声就可以毁於一旦。 阮大哥忙不迭往后退,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不,不可能,我不可以这样做!” 他怎么能趁人之危,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如果他真的做了,等温乔醒过来后,一定会恨死他的。 徐妙龄恨铁不成钢。 “到嘴边的鸭子你都不知道吃,这么窝囊,你还能成什么事!” 就差这一步,只差一步。 她绝对不可能现在放弃。 也不管阮大哥挣扎拒绝,拽住阮大哥,就把他往温乔身上推。 只要目的能达成,过程根本就不重要! 徐妙龄眼底闪过走火入魔般的疯狂。 阮大哥奋力躲开,反手把徐妙龄推了开。 “不对!” 到了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你真的是阿乔的朋友吗?” 真正的朋友,怎么可能逼著他毁了温乔。 还要叫人来看,分明就是意图不轨。 徐妙龄被推得一个踉蹌。 怒火涌上心头,她声嘶力竭:“是不是根本就不重要!” “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以为你现在拒绝,就可以逃掉吗?” 阮大哥怔在原地。 却还是下意识挡住了温乔。 怕她气急败坏,衝上来对温乔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徐妙龄快被这人气死了,遇到一个蠢队友,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行了。”她嗤了一声,“你在这等著。” 既然阮大哥不愿意去做,她就去叫別人来。 反正助理就在小树林外面等著她。 她拍著手上的灰尘,骂了句“废物”。 离开前还没忘想踹温乔一脚,但又被阮大哥挡住了。 然而,正当徐妙龄要走出小树林时,霎时间,刺眼的光朝著她射了过来。 徐妙龄眼睛猛地发出剧痛,立马抬手捂住了眼,跺脚喊著:“谁!” 可就当她问出这句话时,心已经凉了一片。 自己还没叫人来,那现在来的…… 果不其然,在徐妙龄放下手后,就见沈知序从一阵光中走出来。 他身后还跟著几十名安全处的警卫。 “徐妙龄。” 沈知序的声音沉冷。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从白天那封信开始,徐妙龄一切的行踪,全都在沈知序的掌控之中。 等温乔进入小树林后,他便带著人一直潜伏在附近。 就是为了抓现行。 徐妙龄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沈知序。 或者说她根本没料到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徐妙龄彻底慌了神。 “知,知序,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阮大哥同样震惊。 “我……我们……” 他看向还在地上的温乔,开口想要辩解。 “我们什么都没做,我现在就把她扶起来。” 他说著就想要去扶温乔。 “住手!” 沈知序厉声呵斥。 在他身后已经有警卫举起了枪。 阮大哥被嚇得一个哆嗦,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温乔也睁开了双眼。 她揉了揉后脑勺,眉头紧蹙。 “嘶……” 听到温乔的声音,沈知序快步走上去將她扶住。 “怎么样?还好吗?” 眼里全是关切。 温乔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虽然刚才她是装晕的,但是也是实打实地挨了徐妙龄一闷棍。 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字。 疼。 在沈知序的搀扶下,温乔站直了身。 徐妙龄心中不甘,可面对眼前的情景,她又只能装傻。 “哎呀乔乔,你说你大晚上的跑出来,怎么摔倒在这了。” “还好有我和阮大哥在,不然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睡一晚上,很可能会被冻死的。” 她訕訕笑著,朝著沈知序解释:“我们只是凑巧路过撞见乔乔摔倒了,才过来看看。” 沈知序原本就没指望徐妙龄能够坦白。 在確定了温乔的伤势没问题之后,他才招呼身后的副手將东西拿过来。 “看看这些东西眼熟吗?” 只一眼,徐妙龄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大半。 就见副手手中拿著的,正是她指使阮大哥写给温乔的信。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著是阮大哥约温乔来的小树林。 以及副手旁边,被人压著的助理。 人证物证俱在。 温乔冷声道:“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徐妙龄辩无可辩。 最后她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沈知序。 “知序,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沈知序面露鄙夷。 “就算没有这些,你真当我们这群人都是瞎子吗?” 几十个人亲眼所见,想狡辩都没有办法狡辩。 徐妙龄彻底泄了气。 “带走。” 隨著沈知序一声令下,徐妙龄便被其余警卫带走。 人群浩浩荡荡地来,这一次一走,便没剩几个人。 阮大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 “阿乔……” 他意识到不对,话音一转。 “温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53章 你一直都被骗了 即便刚才发生的事清清楚楚,阮大哥心中也已经有了猜想。 但他还是不愿意承认。 他不愿意承认这段时间以来的美好,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成了別人的帮手,差一点就毁了自己心爱的人。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温乔也嘆了一口气,解释道: “阮大哥,我不喜欢你。” “从前没有过,现在没有,今后更不会。” 阮大哥红了眼眶,还抱有一丝幻想,企图证明自己不是那么的可笑。 “可是那些信上明明……” 温乔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给你写过什么信。” “那些全是徐妙龄为了利用你,故意做的。” 所有的一切对於阮大哥而言,都是黄粱一场梦。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被人矇骗的小丑。 阮大哥痛苦地闭上了眼。 隨著温乔一点一点揭露了现实,他的心也彻底死了。 “对不起……” 阮大哥有很多很多话想说。 可是话到嘴边,却只能吐出这三个字。 他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怪我,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你。”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还有一点庆幸。 好在温乔只是將计就计,並没有真的被徐妙龄打晕。 否则如果他按徐妙龄说的那样做,后果才是真的不堪设想。 温乔蹙眉,制止了他殴打自己的动作。 “你不用这样。” 她的声音仿佛绝境之中最后一抹光。 企图將阮大哥从痛苦中拉出来。 可他却很清楚。这抹光不属於他,而自己刚才差点毁掉了对方。 “我知道你也是被矇骗的,而且刚才你並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到要伤害我。” 看在阮红霞的面子上,温乔还是决定不追究阮大哥的过错。 她又安抚了对方两句,也知道这种事情自己说再多都没有用,还得对面自己想清楚。 於是便让阮大哥走了。 等人走后,小树林里就只剩下沈知序和温乔两人。 阴湿的风吹在两人之间。 温乔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惊险。 要是徐妙龄下手再重一点,她可能真的会被对方打晕过去。 “还疼吗?” 沈知序的声音缓和了夜里的寒冷。 温乔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便没忍住嘶了一声。 沈知序蹙眉,语气难得带了一抹强势:“別强撑著了,我带你回去上药。” 温乔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和沈知序一起走出漆黑的小树林。 回到宿舍。 沈知序关了门,挡住外面的冷风。 转身时温乔已经拿来了镜子和药箱。 她举起镜子,道:“麻烦沈主任帮我拿一下镜子。” 沈知序挑了挑眉,有些好笑。 他今天过来可不是来当人形支架的。 沈知序走过去,伸手越过了温乔的手,拿过她手里的药箱。 “坐下吧。” “我来。” 话落,沈知序的手轻轻拂过温乔的掌心。 很轻,一触即分。 温乔眸色微动,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触感从掌心漫进她的心头。 等再回过神来时,沈知序已经带著她在沙发上坐下。 男人长指撩开温乔的头髮,在看见肿胀的后脑时,他呼吸变得沉重。 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轻。 “要是疼的话跟我说。” 温乔闷闷的“嗯”了一声。 的確很疼。 好在,很值得。 只要能抓到徐妙龄,付出什么她都愿意。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沈知序的声音同样很闷,带著酸胀。 像是夜里最寂冷的一阵风。 温乔有些恍然。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为什么……沈知序看起来比她还难过。 …… 次日,安全处后院。 一间破旧的平房內。 徐妙龄被压在这关了一晚上。 不管她怎么吼叫,都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吼到最后徐妙龄嗓子都有些哑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我关在这,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还是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她想了一晚上,没觉得自己有丝毫错处。 最后悔的就是下手晚了。 她就应该早一些让阮大哥动手,到时候就算沈知序来了又怎么样? 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温乔在阮大哥身下被凌辱践踏! 她越想越生气。 “你们敢得罪我,等著吧,等我父亲知道了,要你们所有人好看!” “我要他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还有温乔,我一定得杀了她!” 仍旧没人回应。 与此同时,京城徐家。 门卫急急忙忙地衝进来,刚撞开门,就被里面低沉的气氛嚇得一步都不敢动。 “说!” 徐昌海怒火衝天。 门卫一个哆嗦。 就在刚才,徐昌海已经收到了上报。 得知了徐妙龄这段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 不仅如此,那封报告还是沈知序亲自写的。 言语批判,字字直指徐昌海教女不当。 他看完报告之后差点一口气没喘得上来。 堂堂参谋长的女儿,竟然能干出那么卑鄙无耻的事情。 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门卫颤颤巍巍,道:“参谋长,有人……” 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徐昌海打断。 “不见!” 他这会都要被气死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见其他人。 “这个逆女。” 徐昌海恨铁不成钢。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 再生气也没有办法。 旋即怒火和对女儿的心疼,全部加注到了温乔身上。 “一个黑五类,成分不乾净的丫头,也配让我女儿栽跟头?” 原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女儿能处理好,所以他没有插手。 现在看来,再不管不顾,徐家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好一个沈知序,你不留情,別怪我亲自来找你。” 徐昌海正准备叫来助理將报告压下,再去找沈知序。 下一秒已经有人推开了房门。 正是沈知序。 门卫往外退了一步。 不是他不想稟报,是参谋长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这……不怪他吧。 徐昌海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换上一个僵硬的笑容。 “小沈,你怎么来了。” 沈知序扫了徐昌海手里的报告一眼。 后者目光跟著看过去,神情有一瞬间僵硬。 他清了清嗓子,放低姿態,道:“小沈啊,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你看……” “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咱们私底下单独处理一番就行。” 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沈知序通融通融。 沈知序冷笑一声。 “私底下是商量,还是等著你的好女儿再给我挖个坑,让我往下跳?” 第154章 小沈,真的有必要吗 徐昌海脸上仅剩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小沈。”他阴沉沉地喊:“有必要吗?” 沈知序丝毫不让。 “当然。” 不仅有必要,还很有必要。 他今天来这可不是为了和徐昌海口头爭辩。 毕竟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特地回京城,就是要把事情上报给首长和中央。 这件事,必须严惩,也必须给温乔一个交代。 那是他答应温乔的,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如果连这种时候,他都不能保护好温乔,为她撑腰,那要自己还有什么用。 徐昌海看沈知序是认真的,也怒了。 “沈知序,我和你父亲认识这么多年,你有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绝吗?” 沈知序发笑。 “徐参谋长,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做错了事就该认罚,和我们两家之间的关係有什么联繫?” 一口一个徐参谋长。 彻底断了徐昌海想要拉关係的心。 徐昌海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惊怒道:“好啊,你当真要这么大义凛然,不顾交情也就罢了。” “作为你的长辈和上级,我也得和你说一句。” “做人,不能太死板,要学会人情世故。”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沈知序的脸色。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一直是这副性子,很容易给自己和家人惹麻烦。” 沈知序平淡无波地点了点头。 直接戳穿对方,反问:“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徐昌海一僵。 沈知序继续道:“不论你是长辈也好,高官也罢,徐妙龄这一次別想逃脱。” 他已经做好了和徐妙龄硬刚到底的准备。 “身为高干的女儿,徐妙龄就应该行事坦荡,可她非但没有,反而一错再错。” “如果这样的人都得不到法律的制裁,我们怎么服人心,怎么去为国家做贡献!” “徐妙龄,必须严惩。” 作为参谋长,徐昌海无法反驳。 可作为父亲,他更不能看著沈知序將自己女儿送上一条不归路。 “行了。” 一道威严的嗓音打断两人之间的僵持。 二人同时往后看去。 是首长来了。 沈知序淡淡地喊了一声:“爸。” 首长点头。然后等著沈知序继续说,却什么都没等到。 这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见到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知道多说两句,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 他走过去,语气很硬。 “沈知序。” “嗯。”沈知序应了一声。 再一次没了后文。 他只能先开这个口:“离开家这么久,之前也不知道回来看看,真不让人省心。” 眼看话题越来越偏,首长这才往回扯了扯。 “你去那边之后过得怎么样?” 沈知序问一句答一句。 “挺好的。” “吃喝不愁,工作也很顺利,如果没有人没事找事,算是很好的日子。” 说的就是徐妙龄。 徐昌海听到自己女儿被提及,也立马开口求情。 “沈大哥,最近的事……” 这件事,首长已经知道了。 报告这一次是先到了首长手里,才给了徐昌海。 既然沈知序没办法说服,他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首长身上。 “妙龄是你看著长大的孩子,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她一辈子都被毁了吧。” 沈知序冷哼:“她要是不陷害別人,也不至於走到今天这一步。” “恶有恶报。” 徐昌海瞪眼:“那是她年纪小,不懂事。” 沈知序讥讽:“再过几年三十了吧,还不懂事呢。” “也是,有这么个宠溺她的父亲,別说三十了,八十也长不大。” 二人一来一回。 徐昌海被气得够呛。 他也不管沈知序了,走到首长面前。 “沈大哥,我们並肩作战几十年,妙龄是我唯一的女儿。” 这件事之后,徐昌海也彻底明白,自己和沈家再也没有办法成为亲家。 但那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女儿。 首长沉默半晌。 看看徐昌海,又看看自己儿子。 沈知序状似不经意地补充:“徐妙龄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她差点毁了一个同志的名誉和清白。” 首长终於长长地嘆出了一口气。 其实今天在来之前,他本来是有一些心有不忍的。 可眼下看著沈知序的態度,首长很清楚自己的儿子。 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旁人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改变。 只得鬆开了徐昌海握上来的手。 “老徐啊,这件事的確是你们做得不对。” 徐昌海最后的希望都彻底没了。 他痛心疾首。 “沈大哥,要是妙龄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回家面对她妈?” “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忽然之间,徐昌海捂住了心口。 面色变得十分狰狞,脸色也逐渐发白。 “好疼。”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首长。 “大哥……” “需要我帮你叫卫生兵吗?” 沈知序直接打断徐昌海的表演。 该说不说,这果然是父女俩,连演戏都一模一样。 徐昌海倒也不是,继续演也不是。 他气急败坏:“你这臭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知序耸耸肩。 “我只是提醒某个人,不要妄图逃过法律的制裁。” “还有……” 他的视线落在首长身上。 “某些事不能掺和,就別掺和。” 首长能够做到今天的地步,自然是个聪明人,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儿子的暗示。 父子俩也不管继续准备晕的徐昌海。 转身沈知序就带走了首长。 …… 车上。 气氛比刚才还要凝重。 “知序……” 首长踌躇再三,才开了口。 “刚才我不太好说,但是小徐的事情,差不多得了。” 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是徐妙龄做得不对。 岂止是不对,简直是大错特错。 可他也的確做不到不管不顾。 二人同样坐在后排,沈知序冷冽的声音传过来。 “沈大首长,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共情犯罪分子了。” “改天军营里开大会,你要不要也和下面的同志们发表一下你的看法?” 一句话,差点噎死了首长。 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竟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刚想发飆,首长话到了嘴边,脑海里却浮现出了沈母递过来的离婚报告。 只能硬生生地忍下去。 “你!” 首长咬牙切齿,“算了。” “这件事你自己看著办吧,我不插手了。” “嗯。”沈知序预料之中,“停车吧。” 见人要走,首长也没多说什么。 叫司机停了车。 等沈知序下车后,他才摇下车窗。 “我要回营里处理点事。” “你既然回来了,记得回家看看你妈。” 第155章 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 首长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嘆了一口气。 汽车从长街上驶过,沈知序转身走向了和他相反的方向。 沈家。 沈母正准备端出最后一碟菜,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刚想回头,没想到桌上的菜太烫,手被烫得往回缩。 眼看辛辛苦苦做了一早上的菜要砸在地上,千钧一髮之际,沈知序快步衝上来,接住了菜。 “妈!” 等沈母回过神,沈知序已经把菜放在了灶台上。 “哎呀,知序你怎么样,没被烫到吧。”沈母立马拉著他的手查看。 沈知序摇了摇头,“我不在家,你下次多小心点。” 他说著,重新端起菜往客厅走。 沈母正擦著手,取下围裙。 “这不是听到你回来了,高兴嘛。”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大桌子菜。 两个人刚坐下,沈母便忍不住开口询问。 “知序,你和妈好好说说,那个女同志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知序放菜的动作片一顿,转身又准备去厨房盛饭。 沈母不满。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和我这个当妈的都有秘密了,快和我说说。” 沈知序耳根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你们都知道了?” 沈母知道了,那也就意味著首长也知道了。 想到首长今天维护徐妙龄的样子,沈知序面色凝重。 面对母亲又却无比认真。 “妈,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不管你和爸支不支持,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要么他得偿所愿。 要么他可以像以前一样,一直等下去。 五年,十年,一辈子都无所谓。 除了温乔,他的生命里不会再有另外一个女人。 沈母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眼睛一亮。 “好啊,我当然支持了。” 自己儿子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她哪有反对的道理。 “就是……” 沈母踌躇一番,还是开了口:“我听说,那姑娘离过婚。” 刚说完,沈知序立马出声表態。 “妈,我不介意。” 只要温乔能和他在一起,他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介意? 而且…… 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再勇敢一点,或许根本不会让温乔经歷那么多痛苦。 沈母拍了拍他的手,语气严肃:“你现在还年轻,我只怕你是一时上头。” “万一以后心里有芥蒂,又闹离婚,对你不好,对那姑娘更不好。” “这件事你必须好好考虑考虑。” 离婚事小,但是要是传出去,温乔离过两次婚,以后还让她怎么为人。 沈知序垂眸,再抬眼时,眼底仿佛闪过一丝光。 他第一次,当著沈母的面,说出来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妈。” “我喜欢乔乔已经……很多年了。” “从大学开始,我就认定了这辈子只有她,別说她离没离过婚,就算真的有个孩子,我也不会介意的。” 见沈知序这样说,沈母也算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行,那妈支持你就够了。” 她看了一眼满桌的饭菜,喜上心头。 “反正还有这么多菜,你打包点,带回去给那姑娘尝尝。” “好。” 沈母一边装饭还一边嘮叨,叫沈知序千万不要委屈了人家。 等他们把温乔那份饭单独装出来后,二人才开始吃饭。 …… 另一边,研究所。 翻译的工作暂时不用继续推进,她已经回到了地检。 正好在研究所门口看见了垂头丧气,恨不得把头钻进地里去的阮红霞。 “红霞!” 温乔高声喊著。 对方听见她的声音,非但没有回应她,反而跑得更快了。 温乔费了好大的劲才追上去。 “你躲著我干什么。” 阮红霞捂住脸。 “乔乔,是我对不起你……我,我没脸见你!” 昨天她大哥回去后,她已经知道了大哥都干了些什么事。 阮红霞真是恨不得把大哥绑过来给温乔赔罪。 温乔失笑。 “说什么呢?事情又不是你做的。” 她扯下阮红霞捂著脸的手。 就看见对方通红的眼。 立马给了她一个拥抱。 “好了,別难过了,我真的不怪你。” “而且我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徐妙龄也被抓住了,这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儿嘛。” “既然是好事,就別哭了。” 阮红霞吸溜吸溜鼻子,才扑进温乔的怀里。 乔乔对她太好了,她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乔乔。 也就在这时,周围议论的声音钻进了二人耳里。 “喂,你们听说没?就是她在外面勾搭男人。” “天吶,看上去正正经经的一小姑娘,干什么不好,干这种事。” “她才刚离婚,又在外面找別人,该不会当初离婚就是因为出轨吧。” 阮红霞才听了一半,登时就怒了。 温乔一下没拉住她,阮红霞已经衝到了那些人面前。 “你们乱嚼什么舌根子!不知道真相就別乱说行不行。” 她气上心头,什么也顾不上,张口就是: “乔乔没有勾搭过我哥哥,从头到尾都是我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给乔乔惹了不少麻烦!” 这群人被骂得一懵,有人开口反驳:“你这丫头可真是好笑,不帮著自家大哥说话,帮一个不检点的女人。” 阮红霞吼道:“你说谁不检点?明明是那个徐……” “好了。” 温乔拉过阮红霞。 “別和他们一般计较,我相信再用不了多久,罪魁祸首的处罚就会下来。” “到时候清白自会分明。” 现在和这群人吵,討不了什么好处。 阮红霞就只是看不惯温乔受气,闷闷地哼了一声。 “乔乔你就是太心善了。” 要是换做她,一定把这些说閒话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抓进去。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温乔刚想带著阮红霞走,后退时却恰好撞到沈知序。 男人抬手虚扶了她一下。 “当心。” 温乔瞬间回神,“你来啦。” 男人原本冷意的目光,在看见温乔时瞬间变得柔和。 带著笑意。 “嗯。” 隨后温乔的视线落到了沈知序提著的饭盒上。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吗? 她还未开口,沈知序已经侧身挡在了她面前。 为她挡住了外面的流言纷扰。 “与其在这里胡说八道,不如等著下午的批斗会。” “到时候真相是什么,自然会水落石出。” 第156章 让徐妙龄作检討 这群人里有认识沈知序的,立马闭了嘴。 也有不认识沈知序的,但是被他周身的气质所骇住,嘀咕了两句就走了。 阮红霞见沈知序来,也识趣地没再继续当电灯泡。 隨便找了个理由。 “那什么,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说完甚至没给温乔反应的机会就直接跑了。 等周围只剩下两个人,温乔才开口问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二人一边说,一边並肩朝著院子里走去。 沈知序笑道:“你猜猜?” 温乔蹙眉。 这才一晚上不见,这人怎么都学会逗她了。 “我不知道,你要是不和我说就算了。” 她故意扭开头。 沈知序果真开始道歉。 “错了,別不理我。” 他走上前去,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你还没吃饭吧?现在吃点?” 温乔恍然。 原来这是给她带的。 二人走到树下坐好,等温乔打开饭盒,被里面丰富的菜吸引了注意力时。 沈知序才说:“是徐妙龄的处罚下来了。” 听到这里,温乔来了兴趣。 “怎么样?” 自己忍受了这么久,还挨了一棍子,温乔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徐妙龄的处罚是什么。 沈知序看出她的想法,也跟著笑道:“是好消息。” “今天下午会召开大会点名批评徐妙龄,她还要当眾检討,就连大字报也逃不过。” 为了这一个结果他们都等了太久。 好在一切都没有白费。 但其实…… 沈知序觉得这些根本就不够。 这段日子以来,温乔受到的流言蜚语、针对和谩骂。 徐妙龄连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她就该被直接开除,彻底离开研究所,远离温乔。 温乔原本准备吃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够了。” 她看见沈知序眼底的愤愤不平,道:“她能受到惩罚,就说明我们之前的付出是有用的。” 而且但凡上了大字报,徐妙龄就算是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从前她经歷的,以及现在还在经歷的,都会落到徐妙龄头上。 她会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而自己的冤屈,也能彻底被洗清。 “像她那么骄傲的人,一定会很难受吧。” 越难受温乔越畅快。 她不是什么圣母,不会同情伤害过自己的人。 沈知序又补充了一句:“没错。她的试飞资格也会被取消,记大过存入档案。” 仔细想来这个惩罚的確挺重。 沈知序之所以觉得不够,是因为他能看见旁人难以得知的,温乔私底下受伤的眼神。 每一次,都会心如刀割。 温乔满意地頷首,终於尝了一口菜。 只一口,她就愣在了原地。 怔愣地放下筷子,看向沈知序。 “这不是你的手艺吧。” 虽然没吃过几次,但温乔对沈知序的手艺很熟悉。 沈知序笑道:“的確不是。” “哦。” 不知为何,温乔突然感到有一阵失落。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有沈知序存在的日子。 习惯了他做的饭,习惯两人並肩的每一刻,习惯每一次沈知序为了保护自己,挡在自己面前时的背影。 骤然换了口味,温乔甚至准备放下筷子。 下一秒,就听到沈知序道:“这是我妈做的。” 温乔动作很明显地一僵,被嚇得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沈知序瞬间慌乱,凑过去想看看温乔怎么回事。 温乔捂住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我看看,別躲。” 温乔眨了眨眼,果真鬼使神差地鬆开了手。 沈知序单手拍著她的背,另一只手下意识从包里拿出帕子,伸到了温乔嘴边。 而后,沈知序顿住。 他突觉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冒犯了,可一抬眼。 正好撞见温乔的眼神。 於是沈知序眼睁睁看著温乔的脸颊烧了起来,但並没有躲避。 他试探地帮温乔擦了擦嘴角,一触即分,很快就收回了手。 温乔没多说什么,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饭盒上。 “伯母的手艺还挺好的。” “嗯。” 沈知序將帕子叠起,摩挲著外层。 “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来我家做客。” 面上说得越平静,沈知序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温乔刚才,竟然没有排斥自己。 那是不是代表两人之间关係又近了一步? 他越想,唇角的笑意便再也掩盖不住。 而这边,温乔手心里早已满是汗意。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可那一幕,也再没法从两人记忆中消失。 …… 徐妙龄喊到最后已经没了力气。 眼看日暮再次西斜,这一次终於有人推开了大门。 她立马站起来,高昂著头。 “你们现在知道来放我出去了,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们的。” 徐妙龄大声嚷嚷著。 没想到下一秒就被人掐住了肩,整个人被压著走了出去。 她一把把人甩开,语气威胁:“你们都给我放尊重点,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几个警卫面面相覷,用著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徐妙龄。 但徐妙龄丝毫没有察觉,自顾自地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使唤著人: “车呢,给我安排一辆车,我现在要回京城!” 她要去和她爸告状。 要让温乔付出代价! 徐妙龄的怒气在被带到大广场时瞬间湮灭。 只见广场后的矮墙上正掛著一条红色的横幅。 上面明晃晃地写著:“批斗大会”。 前面还跟著她的名字。 徐妙龄到的时候,大会已经进行到了中间阶段。 温乔和沈知序都站在台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已经被人压了上去。 研究所的刘所长正站在台中央,直到此刻,徐妙龄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她耳边嗡鸣,只能听见那一句又一句对她的批判。 “败类”、“污衊”、“思想骯脏”、“行为不端”。 每一个字,都深深成了烙印,烙在她灵魂深处。 化成一句:完了。 她彻底完了。 徐妙龄突然疯了一般,甩开身边的人,惨白著脸怒骂:“温乔,是你,都是你!” “你故意的,你就是为了毁了我,你这个贱人!” “你们不能听她胡说,是她在外不检点,故意污衊我。” 但此时此刻,已经没人相信徐妙龄的话。 在她来之前,沈知序和温乔已经拿出了確凿的证据。 谣言不攻自破,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只能让大家对她更厌恶。 刘所长呵斥道:“把人按住!” “徐妙龄,我们现在是在给你一个悔改的机会,只要你当著所有人的面检討……” “我呸!” 徐妙龄神色癲狂。 “让我检討?我死也不会这样做!” 第157章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他可是…… 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错。 不对。 她根本就没有错。 错的都是温乔,都是她从自己身边抢走了沈知序。 否则自己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要温乔死了,只要没有她,一切就能回到过去。 徐妙龄猩红著眼。 身旁的警卫衝上去,徐妙龄指著那几人。 “站住!”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可是……”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迴荡在大广场上。 人群瞬间噤声,纷纷看向这个突然衝出来的男人。 徐妙龄被打得偏过身,再抬头时,唇角溢出鲜血。 而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她的父亲徐昌海。 徐昌海胸口起伏。 紧赶慢赶,好在赶到了。 “爸,你……” 徐妙龄气得脸色发青,更多的则是委屈和害怕。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父亲打过。 徐昌海呵斥:“你闭嘴。” 还好他刚才来得及时,否则要是徐妙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自爆身份,他老脸都丟尽了。 徐妙龄唇线抿得死紧,浑身都在颤。 徐昌海纵使心中再心疼,也只能用最严肃的语气道:“做错了事,就该认罚。” “现在,做检討。” 台下的温乔看著这一幕,低声问著沈知序。 “这人看起来不太简单。” 沈知序没否认,只是默默往前靠了靠,儘量不让上面的风波影响到温乔。 徐妙龄即便再不甘心,也没了办法。 只能硬著眾人批判的目光,以及刺耳是谩骂声。 不情不愿地被压到了话筒前,那些难听的声音直往她耳朵里钻。 徐妙龄逐渐低下了头,攥紧手心,直到掌心內沁出丝丝血跡。 事到如今,也只有疼痛能够令她维持仅剩不多的理智。 短短半刻钟,对於徐妙龄而言却比半生还要长。 等她做完检討,走下台时,早已浑身发软。 最终还是徐昌海走过去扶了她一把。 徐妙龄声音微弱。 “爸……” 徐昌海原本是很生气的,但眼下看到徐妙龄这副模样,又瞬间心软。 他嘆了一口气。 “行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回家吧。” 对。 徐妙龄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 回家,只要回家。 离开这个地方,就不会再继续受到这样的侮辱。 二人从台下走过,而骂声同样跟隨著徐妙龄,她无助地捂住了耳朵。 忽然徐昌海停了下来。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徐妙龄正好看见温乔,於是滔天的恨意再次涌上。 “温乔!” 徐昌海拦住女儿,而自己则是將阴狠的目光落到温乔身上。 沈知序侧身,为温乔挡住那抹狠厉。 “徐叔。” 他面色阴沉,直面徐昌海,丝毫不显惧色。 “这可不是京城,研究所讲究一个遵纪守法。” “要是有人敢在这个地方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徐昌海冷笑一声。 “行,你可真是好得很。” 转身衝著徐妙龄道:“走。” 徐妙龄泪眼朦朧,看向沈知序。 企图在对方脸上看到一抹对自己的怜悯和心疼。 或是不舍。 可是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等待她的,只有十足十的厌恶。 徐妙龄依然不甘心,最后还是被徐昌海拽了一把,才跟著离去。 然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件事闹到现在,已经不是两个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按自己父亲的脾气,以后两家之间的情谊也算是彻底完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温乔! …… 二人走后,人群看够了戏也纷纷散去。 “令承哥,你在想什么呢。” 人都走了大半,席令承还傻在原地,张悦没好气地催促了两句。 席令承却罕见地没有答应她,而是道:“先安静一点。”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徐昌海离去的背影,思索再三,突然一拍大腿。 “怎么可能是他!” 张悦被他嚇了一跳,嗔怪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席令承今天真是奇怪,自从徐妙龄的父亲来了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寧。 难不成是他知道温乔是清白的,又对温乔动了心吗? 张悦十分不安。 可席令承根本就顾不上敷衍她,满脑子都是徐妙龄的身份。 刚才那人,他要是没看错的话,可是空军队伍的参谋长。 前几年他去空军基地参观时,有幸远远看到过一眼。 徐妙龄竟然是参谋长的女儿? 那…… 一时间席令承脑海里想了很多。 他想到徐妙龄和沈知序青梅竹马的关係,无比震惊。 既然徐妙龄身份那么特殊,那沈知序也绝对不简单。 张悦已经不耐烦了,摇著他的手想拉回人的注意力。 但下一秒席令承已经甩开她冲了出去。 席令承等了很久,终於在下午下班后,堵住了单独下班的沈知序。 沈知序冷脸。 “你要干什么。” 席令承深吸一口气,平稳住自己的心绪。 別担心,一切都是自己猜的,说不定沈知序根本就没后台呢。 席令承自己给自己打著气,如此想著,才道:“沈知序,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知序挑了挑眉。 “和你有什么关係。” 他说完便要绕开席令承离开。 席令承立马快步追了上去,用身体挡住沈知序。 “你別装了。”他语气颤抖,“你的身份不简单吧?你实话实说,你接近乔乔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果他真的有后台,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到研究所来靠近温乔。 席令承心底涌起一股不安。 而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沈知序家世好,害怕温乔会彻底被他抢走。 沈知序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寒。 “席令承,我奉劝你谨言慎行。” “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温乔面前胡说八道,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 “至於我的身份。” 沈知序冷笑一声。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和温乔都不会再有可能,与其在这自取其辱,还不如滚回家去。”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席令承根本不敢和沈知序硬刚。 只能带著满腔的疑惑和顾虑离开。 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二人的谈话全被躲在暗中的张悦听见。 她攥紧拳头。 听席令承说的那样,难不成沈知序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温乔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优秀。 她好不容易才从温乔手里抢来了席令承,又出现了一个沈知序! 下班后,回家路上二人罕见的沉默,纷纷各怀心思。 直到他们回到军属大院。 刚走进大院,李秀兰走过来,一把撞开了张悦。 “好儿子,你快看看,妈给你相看了个好姑娘。” 第158章 给席令承相亲 张悦被挤出三米远。 等她再看过去,就见李秀兰拉著席令承往院子里走,根本就没有搭理她。 席令承蹙眉,此刻满脑子都是沈知序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母亲按在了凳子上。 “傻孩子,愣著干什么,快和林小姐打招呼。” 顺著李秀兰的视线看过去。 席令承对面坐著一个面容清秀,眉眼灵动俏气的姑娘。 姑娘梳著时髦的小辫,穿著一身白色淡雅的连衣裙,微微朝著席令承招手。 “你好,我叫林玲。” 席令承想要站起身,“妈,你干嘛呢。” 却被李秀兰一把按回去坐好。 “你可让我省点心吧,听话,好好和人家聊聊。” 又在席令承耳边道:“林小姐父亲是纺织厂的厂长,可有钱了。” 她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找到个这么好的姑娘,可必须得把握住了! 也就只有这种乾净家里又有钱的人,才配得上她的儿子。 席令承本能地抗拒著。 管他什么厂长的女儿,他都不喜欢。 他只喜欢温乔,现在也没有相亲的打算。 奈何席令承很清楚,要是不如母亲的意,今天別想好过。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他只得点头,准备应付过去。 李秀兰很满意席令承的反应,还不忘戳戳他的肩。 “说话啊,坐过去点!” 席令承听话照做。 正好林玲也在往他那边坐,二人意料之中地碰到了。 小姑娘立马红了耳廓,垂下头,语气娇羞,主动打开了话题:“你每天下班都这么晚吗?” “嗯。” 席令承心不在焉地回答。 二人相贴而坐的动作彻底刺痛一旁张悦的眼。 她当场就要抓狂,这又是哪冒出来的野女人! 自己好不容易挤走了温乔,又来了一个。 看样子李秀兰还很满意。 要是真让两个人成了,那自己付出的一切岂不全白费了! 与之相反,李秀兰倒是很开心。 太好了,之前看自己儿子一直不愿意相亲,还以为他心底还放不下温乔。 现在看来,全都是自己多虑了。 李秀兰喜不自胜,连忙张罗著:“你们两个进屋子里去聊吧,外面人太多了。” 家属院这些人全都是爱看热闹的,听说她要给自己儿子相亲,全出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林玲红著脸,没有拒绝。 席令承也默认了下来。 这样也好,等进去之后,就能找机会和林小姐说清楚。 也不白白浪费人家的时间。 二人刚准备起身进屋,张悦急了。 她衝到两个人面前,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路。 “不行,你们不能走!” 李秀兰大惊失色,过去拽住张悦,暗地里又掐又打。 “你干什么?发什么疯!” 李秀兰忍张悦很久了。 要不是张悦,她早就美美地娶了新儿媳妇进家,眼下更是忍不住公报私仇。 张悦被掐得五官扭曲,立马红了眼眶。 最后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失声痛哭道:“你们不能走,我……我怀孕了!” 席令承脸色骤然煞白。 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差点跌在地上。 李秀兰不明所以,脸上满是厌恶。 “你这死丫头,你怀孕了和我儿子有什么关係。” “快走!” 未婚先孕,这么不知道检点,以后绝对不能让这种人再踏进自己家门一步。 张悦泪眼汪汪,隨后直接扑进了席令承的怀里。 林玲被嚇得往后退了两步。 张悦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挑衅地看了林玲一眼,接著才立马变回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令承哥,你不能不对我负责啊。” 席令承慌乱地想要推开张悦,反而被张悦抱得更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秀兰上去撕扯张悦,想要把她从自己儿子身上拽下来。 张悦越抱越紧,一把鼻涕一把泪。 最后失声喊道:“这个孩子是令承哥的!” 人群譁然。 席令承见鬼似地甩开张悦。 “不可能!” 张悦红著眼眶,一副被人辜负了的痛心。 “令承哥,孩子真的是你的。” “你难道忘记了吗?那天晚上你喝醉了……” “不,你骗我的!你绝对是骗我的!” 席令承不可置信,他和张悦就那一次,怎么可能就有了孩子! 张悦死死拽著席令承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 “你明明口口声声说过,要对我负责,会永远爱我的。” “你还用我死掉的哥哥发誓,说对不起我就去见他!” “令承哥,你摸摸啊,这是你的孩子,他已经有生命了,你不能不认他。” 一旁看戏的人们被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反应过来后,私下开始耳语。 林玲站在两人对面,原先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厌恶和愤怒。 “李婶,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李秀兰又气又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去拉张悦,还是和林玲解释。 她支吾半天,一拍大腿。 他们席家这是要被张悦给赖上了啊。 林玲也不想听她说那么多,走上去,抬手就给了席令承一巴掌。 “噁心!” 她甩下这句话,扭头气愤地走了。 “真是没想到啊,席令承竟然干了这么昧良心的事,他一个离过婚的,没名没分就把別人的肚子搞大了。” “就是,都有女人了还相什么亲!” “还好林小姐发现得早,以林家的家世,席家想高攀还攀不上呢。” 这些话纷纷刺入李秀兰的耳里。 她往前追了林玲几步,对方头也没回,她就一直嚷嚷。 林琳实在忍无可忍,才骂道:“你要是再纠缠,我回去就告诉我爸!” 李秀兰没办法,只能退回来。 看著仍旧抱著席令承的张悦,还有底下议论的声音,她气急败坏,“闭嘴!” 没人理她,纷纷鄙夷。 李秀兰左右张望一番,最后抄起一旁的扫帚。 横在身前,往前扫著。 “滚,全部都给我滚!” “疯了,李秀兰疯了!” 有人大喊一声,立马转身跑了。 很快人群彻底散去,李秀兰用扫帚杵著地,一口气都差点没喘得上来。 张悦直往席令承的怀里躲。 “令承哥,我怕。” 她是真怕李秀兰一棍子敲死自己。 李秀兰掐著人中,怒声质问:“席令承,你和我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是你的!” 第159章 席令承跟张悦睡了? “你是不是真的把她睡了!” 席令承一个字都答不出。 其实那天之后,他有无数个夜晚都在不停地回想,想要回忆起当时的每一丝细节。 可到最后,席令承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真的和张悦……做了那种事吗? “令承哥你快说啊”张悦没忍住催促道。 席令承始终沉默。 看他这幅样子,张悦很清楚,自己必须上点狠货,逼著席令承承认。 她啪嗒啪嗒落著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令承哥,难道你还在怀疑我吗?” 席令承囁嚅著:“我……” 心中一直有一道声音告诉席令承,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彻底完了。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他以后就和乔乔再也没可能了。 可万一要是真的呢。 万一自己真的干了这么畜生的事,还这样对张悦,自己以后又怎么面对张悦的哥哥。 张悦冷笑一声。 “好,我知道了。” “既然你以为我在骗你,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她说完,一把推开席令承,朝著院子里的大树撞去。 “宝宝,既然你父亲不愿意认你,那我们就一起去找你舅舅吧。” “哥,下去之后,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我。” 席令承大惊失色,快步衝上去把人抱住。 “张悦,你疯了吗!” 张悦双脚瘫软,跌坐在席令承怀里。 “反正你都不相信我,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刚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要是传出去……” 席令承被自责控制了理智。 他刚想开口,李秀兰走过来一把把张悦拽起来。 自己儿子蠢,张悦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但自己可不信。 “你別在这儿道德绑架,我儿子想不起来这件事,就是没发生过。” 李秀兰双手抱臂,呸了一声。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和什么野男人鬼混,才把肚子搞大了。” “现在对方嫌你脏,你才来找我儿子背锅的!” 张悦被气得捂住心口,倒在席令承怀里呜咽。 席令承也觉得李秀兰说得有点过分。 “妈!” 李秀兰不满。 “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你看她天天缠在你身边,谁家好女人干这种事。” “別在这哭了,要哭出去,丧气得很。” 她拽著张悦,要把人轰走。 也就是在这时,席老爷子在房间里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张悦再次燃起希望,她扑到了席老爷子面前,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爷爷,您救救我吧。” 老爷子年纪大,可经不起她这嚇,立马把人扶起来。 “怎么回事。”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席令承和李秀兰。 似乎已经认定是这两人做错了事。 李秀兰也不遑多让。 “爸,张悦说你孙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你敢认吗?” 席老爷子最注重名声。 未婚先孕,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席家百年的名誉可要毁一旦了。 他拧眉,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要和张悦拉开关係。 张悦穷追不捨。 “爷爷。” 她哭得梨花带雨。 “这段时间以来,我是怎么孝敬您的,您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那种人。” 说完,席老爷子也的確动容。 是啊,不仅仅是这几个月,还有自己当初住院时,也是张悦一直陪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席老爷子心软了几分,道:“不管怎么样,先去医院看看吧。” 闻言,张悦身体一直控制不住地颤抖著。 心慌得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的確有怀孕的症状,前几天一直茶饭不思,还很想吐。 白天也总是睡不醒。 可……她从来没去医院查过,也不確定是真的还是有误会。 但自己今天若是不去医院,肯定会被赶走的。 她处心积虑这么久,绝对不能毁於一旦,便只能咬牙同意。 “去就去!” 李秀兰不情不愿,也答应下来。 临走前还不忘威胁张悦:“要是假的,你就等著吧。” 去医院的路上,张悦一直缩在席令承身后。 等到了医院,李秀兰走过去掐了一把席令承的胳膊。 “你和我好好说,到底有没有过。” 席令承实在是难以回答,烦躁地走开了。 他看向了张悦。 张悦始终垂著头。 一家子浩浩荡荡到了医院,引了不少的目光。 李秀兰擼起袖子,说什么也要跟著一起进去。 “我要是不亲自看看,万一她弄虚作假怎么办?” 张悦额头再次冒出细密的汗珠,但这一次她態度很坚决。 “不行,我自己进去。” 李秀兰跳脚:“你看,我就说,她肯定是要弄假。” 张悦眼眶含泪,委屈可怜: “婶子,我知道你是关心令承哥,但也不能这样说我啊。” “医院这么大,有那么多医生护士,我怎么可能作假。” 李秀兰冷哼:“谁知道你。” 看席老爷子也意图让李秀兰跟进去。 张悦脑子飞快地转著,最后还是听到了路过人的议论,才得到了启发。 “爷爷,你看这么多人,要是跟著进去的人多了,把事情闹得更大怎么办。” 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席老爷子沉思片刻,觉得有道理。 最后发了话,让其余人都等在外面。 张悦才忐忑地走进了医院。 检查过程漫长又磨人。 张悦一直在祈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看来,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医生终於宣判了结果。 “要是按你这症状来说,你这的確是怀孕了啊,而且已经快两个月了。” 张悦一直紧绷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两个月…… 时间刚好能对得上。 知道结果的第一反应是庆幸。 张悦摸著自己的小腹,掩盖不住唇角的笑。 从今天开始,这个孩子便是她最大的底牌。 也是她能嫁入席家最好的条件。 但是这还不够。 她深知,想要搞定李秀兰,必须得加注。 趁著人都还在医院外面,张悦抓紧时间去找到了李梦。 將自己的打算告诉对方。 李梦一边为张悦感到高兴,另一边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下来。 “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李梦就走出大楼,在医院门口找到了三人。 李秀兰看见突然衝著自己而来的人面露警惕。 直到李梦露出了自己的护士证。 “你们是张悦的家属吧。” 李秀兰隨口“嗯”了一声。 “那你们可真是好福气啊,张悦的確怀孕了,医生说这肚子里的,有九成是男娃呢。” 李秀兰脸色瞬间就变了,另一边的席老爷子眼睛也顿时发亮。 “男娃!你说的真的?” 李梦毫不心虚地点头。 “那当然!” “哎哟!” 李秀兰仰天长笑。 “老天有眼,我们席家终於有后了。” 第160章 张悦怀孕了 在得知张悦怀的是男娃后,李秀兰的態度和刚才天差地別。 但她还是没有放鬆警惕,朝著席令承追问: “儿子,现在可不一样了,你得想清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咱家的。” “你到底有没有碰过张悦!” 李秀兰嗓音里是压不住的期盼。 李梦率先答道:“医生说孩子马上就满两个月。” 此话一出,算是彻底碾碎了席令承的希望。 他一句话回答得很费力。 “两个月前……我们的確……” 时间都能对上。 李秀兰彻底放下心来。 说著就想要进医院,还不忘叫席令承。 “走啊儿子,咱们去看看席家的大孙子。” 却发现席令承还是那副不敢相信的模样,颓然地站在原地。 席老爷子用拐杖捶著地,呵斥道:“混小子,你还愣著干什么!” “我……”席令承想说那孩子不是他的,他想要辩解。 奈何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得出来。 “混帐玩意,马上要当爹的人,还这么不负责,快进去把人安稳地带出来。” 也就在这时,这边的动静传到了刚走进医院大门的温乔耳里。 她正捂著头,感觉整个世界都有点天旋地转。 自从前两天被徐妙龄敲了那一棍后,温乔身体一直都不太舒服。 只是她当时迫切地想要看到徐妙龄的下场,以及不想沈知序太过担心,所以没说过。 挨了两天,身体的不適没有减轻。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来医院做个检查。 看到席老爷子也在,温乔没忍住,主动上前关心。 “爷爷。” 席老爷子还沉浸在自己即將有重孙子的喜悦中,听到温乔的声音,回头时满是诧异。 “乔……” 李秀兰也跟著看见了温乔。 她瞬间警惕。 “你来干什么!” 张悦刚怀了孩子,温乔就来了。 她该不会是有什么坏心思,想要害自己的宝贝孙子吧!? 还是说温乔根本就没放下席令承,今天过来是想要挽回他的。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李秀兰都绝对不允许! “快走!” 她上前开始赶人,却被席老爷子呵斥住。 “住手!” 李秀兰怨懟道:“爸,她已经和令承离婚了,你还护著一个外人干什么?” “再说了,你现在都已经有了亲孙子。” 席老爷子瞪了李秀兰一眼。 李秀兰翻了白眼,还是闭了嘴。 席老爷子转身面向温乔,眼眶有一瞬间的湿润。 “乔乔,你怎么来这了。” 温乔不愿意爷爷担心,只能隨便找了个藉口。 二人隨即无言。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之前发生了那些事,现在的他们即便仍旧互相掛念对方,也没办法再回到从前了。 席老爷子嘆了口气。 “你以后……不用再偷偷地送营养品来了。” 有那些东西,还不如自己多补补身体。 温乔抿唇。 爷爷拒绝了她的营养品,也是拒绝了她。 一旁的席令承和李秀兰听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李秀兰喊道:“什么营养品?” 她要是没听错的话,温乔一直以来都在给席老爷子送营养品吗? 席老爷子冷哼:“乔乔比你们有孝心多了,她每个月都会给我送很多东西过来。” 席令承仿佛被什么击中。 “你……竟然还做过那些。” 那是不是也意味著,温乔还在乎自己?不然怎么会对自己的爷爷那么关心。 可他以前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察觉到。 李秀兰在一旁撇嘴,对席老爷子的做法很不满。 “温乔吃我家的和我家的这么多年,凭什么不收!” 就该全收下! 温乔没管这两人,注意力全在席老爷子身上。 她有些担心,“爷爷,您怎么来医院了?” “难不成是因为又发病了?还是说,被谁气到了。” 比起这两个人,温乔只关心爷爷的身体。 她冷下目光,扫了席令承一眼。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席令承都是怎么照顾爷爷的。 席令承莫名被看得十分心虚。 他想要解释,也想和谢谢温乔对爷爷的掛心。 当然,他最想要的还是藉此机会,和温乔缓和关係。 奈何席令承还没说话,李秀兰先一步跳了出来。 她得意扬扬,像一只斗胜的公鸡一般,昂起自己的脖子。 “温乔,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踏进我家的大门!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温乔:…… 她除非是疯了,才会想著要回来。 李秀兰看到对方没有被自己刺激,反而破防。 “我告诉你,张悦肚子里已经怀了我们席家的大孙子!” 得知爷爷来医院並不是因为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温乔鬆了一口气。 隨即听到李秀兰的话,来了几分兴致。 她挑了挑眉:“大孙子?” “当然!” 李秀兰无比自豪。 “刚才护士都说了,张悦怀的是个男娃娃!” 李秀兰一边说,一边想要找来李梦给自己作证。 扭头一看,哪里还有人。 早就溜没了影。 李秀兰没多在乎,继续讥讽道:“想当初,你嫁进我们家五年,连一颗蛋都下不了!” “现在刚和你离婚,我儿子一次就能延续席家的香火,果然是你在克我们!” 她儿子还是最厉害的,之前的一切都怪温乔。 温乔越听越好笑。 她记得那次张悦来自己面前挑衅的事情,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月。 才两个月,胎儿都还没成型。 怎么可能分得清是男胎还是女胎。 这席家,但凡有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张悦的鬼话。 席令承矢口想要否认母亲的话,更想和温乔好好解释。 奈何他还没说话,一直等在医院里的张悦坐不住跑了出来。 刚才她在里面一直很疑惑,按理来说,席家人知道自己怀了男胎,肯定很激动。 尤其是李秀兰。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进来找自己。 结果张悦刚一出来,恰好看见了温乔。 她顿时炸了毛! 好啊,自己这才走了几分钟,温乔就想来和自己抢人。 她捂著小腹,快步走到了席令承面前,亲昵地挽住了对方的手。 “令承哥,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进去看看孩子。” 说完,她仿佛才刚看到温乔似的。 惊讶地捂住了嘴,同时抱席令承抱得更紧了。 “这不是乔乔姐嘛。” 她挺了挺自己的肚子。 “我和令承哥马上要结婚了,到时候请你来喝喜酒哦。” 第161章 你好自为之吧 此话一出,张悦得意地想要从温乔脸上看出破防的表情。 但张悦非但没有如意,她身旁的席令承表现得更加激动,一把將人推开。 “你!你別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了!?” 张悦说这种话就算了,怎么还能当著温乔的面说。 席令承急著想要撇清关係,“乔乔,你別相信她的话,我不会娶她的,我只……” 他后面的话被张悦的哭声打断。 张悦满脸受伤,眼泪决堤般落下,哭得一声比一声凶。 “令承哥,刚才你说不相信我怀孕了,好,我现在来医院做检查。” “医生都证明了我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娶我?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你难道要拋下我和孩子吗!?” 看著张悦哭得这么凶,席令承心中也十分纠结。 道德告诉他不能做这么混帐的事,可一直以来他都只把张悦当成妹妹,他怎么能娶自己的妹妹。 “要不……” 席令承纠结再三,在张悦期盼的目光中还是说出了冰冷的话。 “再等等吧。” 给他一点时间接受现实,再想办法解决。 张悦懵了,隨后一股怒火袭上心头。 席令承怎么这么窝囊! 果然他还是看见温乔便走不动道。 张悦下定狠心,质问席令承:“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娶我吗?” 席令承扭开头没回答。 “行。” 张悦往后退一步,实际上是故意往李秀兰和席老爷子面前去。 “反正你也不愿意娶我,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也会被拖累死,我还不如现在打死他,然后自己再去自杀!” “令承哥。”张悦对著席令承悽惨一笑,“我不怪你,只求你別忘了我。” 说完扬起手就要往肚子上锤。 还是李秀兰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死死抱住她的手。 “哎呦,好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別闹了。” 她对张悦的称呼也彻底变了。 毕竟张悦肚子里的可是他们家的大孙子,李秀兰才不在乎张悦是死是活,她只关心孙子。 立马著急地哄著:“你放心,令承肯定会娶你的,我们一定给你准备结婚宴,让你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嫁进席家。” 张悦这才算满意。 可她眼里的泪丝毫没有少,將头埋进李秀兰的身上。 “婶子,你也別逼令承哥了,大不了我把孩子打掉,以后……” “说什么晦气话!” 李秀兰立马打断,小心翼翼地將手覆在张悦的肚子上。 “我们席家的媳妇只能有你一个!別人这辈子都別想进我家门。” 一边说还一边看向温乔。 温乔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席老爷子也在一旁勒令席令承,语调严肃:“你现在回去就打结婚报告,必须给悦丫头他们母子一个交代。” 他虽然也不是很赞成这桩婚事,但是张悦的確是一个好孩子,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他家的血脉,於情於理,都必须给她名分。 毕竟是自己孙子在外做的混帐事。 席令承再不情愿,也犟不过母亲和爷爷,只能勉强且为难地同意。 张悦终於满意,放下了捶打肚子的手,脸上再次恢復了得意洋洋。 “温乔姐,过段时间我和令承哥办婚礼,你可一定要来参加啊。” 要是温乔不来,她怎么和对方炫耀。 五年,整整五年。 张悦处心积虑了五年,终於等到了她踩著温乔嫁进席家的这一天。 从此以后,席家的家產全都是她的。 而温乔,连看一眼都得卑躬屈膝地来求她。 张悦越想越骄傲,温乔就是她的手下败將。 李秀兰也开始附和。 “是啊,毕竟和我儿子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到时候也来一起热闹热闹。” 李秀兰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溢出施捨,更多的则是算计。 温乔花了她席家五年的钱,这一次办席必须得让她多隨点份子,也好回点本。 温乔冷笑。 这群人可真是不要脸,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席老爷子听完,实在没眼看,摇了摇头。 离开之前特地又嘱咐了席令承好几遍,要他好好照顾张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等人走后,温乔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 她看著在自己面前炫耀的两人,讥讽道:“癩蛤蟆娶丑八怪,也就只有你们当个好事。” 张悦一僵,怒道:“你说谁癩蛤蟆,说谁丑八怪呢!” 温乔冷嗤:“谁回我,我说谁。” 一边是抠门磨人的席家,一边是满心算计的张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这也算是难得的门当户对。 温乔还挺好奇以后能有什么好戏看。 李秀兰维护儿子,当即跳脚。 “我看你肯定是因为没办法骗我儿子和你復婚,才在这儿阴阳怪气。” 温乔表情嘲笑,扫了席令承一眼。 “和他復婚?” “除非我疯了!” 席令承心痛欲绝,道:“乔乔,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那些话温乔已经说过了无数遍,席令承还非要凑上来,继续自取其辱。 “滚。” 温乔丟下这句话,刚走出去几步,还没踏进医院大楼,又被紧追不捨的席令承喊住。 这一次,只有席令承一个人来了。 席令承怕她不愿意听自己解释,一句话说得飞快。 “乔乔,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爱她,我只爱你一个!” 温乔冷笑:“不爱她?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你別告诉我,她靠自己一个人就能怀孕。” 席令承被戳中了痛处,整个人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 可下一秒,席令承又像是抓到了希望一般。 “你肯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证明你还爱我?” 温乔纠结张悦,肯定是因为吃醋了,她心里一定还有自己! “神经病。” 温乔忍无可忍,骂了出来。 “我说那些,只是想戳穿你的虚偽,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转身就和別的女人滚上了床。” “你自己不嫌自己噁心吗?” 她有洁癖,像席令承这种人,多看一眼都会作呕。 席令承还想要继续向温乔表达真心。 “够了。” 温乔后退两步。 “席令承,你说自己对张悦不是真爱。” “那张悦对你又有几分真情,你好好想想,好自为之吧。” 第162章 相爱多年,结婚五年 “席令承,別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张悦肯和你在一起,一定还不知道你欠我钱,席家早就一穷二白了吧。” 相爱多年,结婚五年,最后闹到如今的地步。 席令承从前那样对自己,现在温乔还愿意对他说这样一番话,已经是仁至义尽。 至於席令承能不能听懂,那就是他的事了。 不过令温乔没想到的是,席令承的脑迴路完全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是用的哪根筋思考。 “悦悦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而且她对我本来就不是爱,那天晚上是我对不起她。” 温乔:…… 以前两个人还没离婚时,席令承就会用这副说辞来搪塞温乔。 温乔还以为他是在装瞎。 没想到是真蠢。 行,这人愿意当冤大头,就继续当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看不出来张悦对他的算计。 “我懒得管你。”温乔无语,“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还有一个月期限就到了。” “最后一个月,你记得把钱全都还给我。” 最后几个字,温乔一字一顿:“一个子也不能少。” 席令承还想爭取。 只不过爭取的东西从温乔变成了钱。 “真的不能再晚几天吗?” 他还是不相信温乔能把自己怎么样。 “滚。” 温乔转身,把他一个人留在风里。 席令承只能浑浑噩噩地回了张悦身边。 刚见面,张悦就立马红了眼眶。 “令承哥,你刚才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和我孩子了。” 那会一眨眼的功夫,席令承就没了影。 李秀兰同样不满蹙眉。 “是啊,都要当爹的人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乱跑了,要多顾家一些。” 她比张悦还要急,只想让自己的宝贝大孙子早一点安稳下来。 “也別耽误时间了,现在就跟我回去打结婚报告,最好这个周就把事情搞定!” 张悦同样怕夜长梦多。 席令承拒绝不了,只能行尸走肉一般跟著人回去,麻木地写完了报告交上去。 这件事很快就彻底传开。 连带著张悦那天在院子里大喊自己怀孕的事跡也一传十,十传百。 眾人听到之后都没有多诧异。 毕竟这俩人从几年前开始,就整日成双入对,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甚至还有人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这俩居然不是一对? 以及席令承之前跟温乔离婚,肯定是因为在外有了张悦。 张悦对这些流言蜚语毫不在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终於能嫁给席令承了。 终於可以拿到席家所有的家產了! 如此想来,张悦喜不自胜。 相比之下,席令承显得十分鬱闷,尤其是那些声音越来越多,席令承愁得几天都没一个笑。 张悦凑到席令承面前,戳了戳他的脸。 “令承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之前闹了那一出,席令承哪里还敢说自己不想结婚。 只能硬著头皮道:“没有,我很开心。” 张悦心满意足,於是继续提要求。 “既然这样,那我们的酒席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来羡慕我们。”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比温乔好。 她可是记得温乔当初的婚礼有多盛大,念了这么多年,她终於找到机会压温乔一头了。 席令承闻言,终於从鬱闷中回神,又立马为难起来。 “这……” 自从他被降职,工资也少了大半,几个月以来,家里的开销全压在他一个人头上。 他要养爷爷和母亲,还有张悦,基本上每个月都是月光。 现在浑身上下,就几十块钱,下个月还要还钱给温乔。 哪里还有钱办婚礼。 席令承耐著性子想要说服张悦。 “悦悦,咱们办个简单的就可以。” 张悦不满地嚷嚷。 “凭什么!?” 她张悦结婚,就必须最高规格! “传出去多丟人啊,令承哥,你就答应我嘛。” 一旁的李秀兰看不下去,插话道: “我儿子说得没错,简简单单多好,以后的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不要在乎外人的评价。” 一番话说得十分好听。 实际上那只是李秀兰为了稳住张悦肚子里的孩子。 不就是结个婚嘛,她可不愿意花太多钱。 之前娶温乔,是席令承和席老爷子非得办好一点,她没办法阻止,心疼了好几个月。 现在轮到张悦,李秀兰才捨不得。 反正张悦家里就她一个人,意思意思得了。 “不行不行!” 张悦委屈得要哭。 奈何她一个人,根本拗不过席令承和李秀兰,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算了。 等结婚后,她一定要掌握家里的財政大权,这样以后想买什么都不用再看李秀兰的脸色。 还能找机会把老婆子和死老爷子赶出去。 她的钱,这两个人一分都別想要!现在就当自己给自己省点钱。 张悦鬆口妥协。 李秀兰暗中哼哼两声。 就这小丫头,她还拿捏不了?可笑! 要不是因为张悦肚子里的孩子,张悦才配不上她儿子。 两人心思各异,面上笑意相迎,背地里早就把对方骂上了天。 …… 一周后。 刚下班的温乔准备去食堂吃饭,半路被阮红霞扑了个满怀。 “红霞,怎么了?” 阮红霞一脸八卦的样子,挽著温乔的手往食堂走。 “乔乔,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她想要和温乔卖个关子。 却不想下一秒温乔就直接答道:“是不是席令承怎么了?” 阮红霞十分诧异。 “你知道?” “不知道,我猜的。” 也不算是瞎猜,能让阮红霞这么激动地来找自己,肯定是和席令承有关。 阮红霞撇了撇嘴,还是兴奋地说:“他和张悦办喜酒了,就在今天。” 温乔挑眉,笑道:“藏这么好?” 自己之前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是啊。”说到这里,阮红霞也有些不解,“你说席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办个喜酒这么低调,我听说他们就请了熟人和亲戚。” “才摆了三桌,嘖嘖嘖,我家以前杀年猪都不止三桌饭。” 阮红霞想不明白,但温乔很明白。 就席令承包里,能拿出来一百块都谢天谢地了。 恐怕这次办喜酒已经花掉了他一大半的积蓄吧。 看来以后张悦的日子可有的好受。 等张悦意识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席家其实一贫如洗,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温乔想著,勾了勾唇角。 可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163章 他没有去找温乔的资格了 家属院。 院子里摆了三桌,满打满算来了十多个人。 席令承和张悦都穿了红色的喜服,和来往的人敬著酒。 没过几分钟,张悦就被李秀兰拽了回来。 “你去屋子里呆著,外面这么多人,要是有人撞到我大孙子了怎么办?” 张悦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夸张?” 她作为新娘,结婚都不出门,传出去还以为是她见不得人。 李秀兰私心里的確有这个想法,口头上还是那副怕张悦伤到孩子的说辞。 张悦透过房门口,想要求助席令承。 却看到席令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盯著院子门口。 就连身边有人和他道喜都没注意到。 席令承失落地垂下眸子。 “她真的不来吗?” 自己结婚,温乔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就算看在两个人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来吃一顿喜酒也好啊。 其实只要温乔开口,席令承隨时愿意丟下张悦和她走。 奈何……千盼万盼,席令承还是没等到温乔。 就当他准备放弃时,院门口再次走进来一个人。 席令承瞬间明朗,立马看过去。 很快,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 来的人哪里是温乔,分明是沈知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知序眉目舒展,看上去心情很好,走到席令承面前。 屋子里张悦看到沈知序来了,也察觉不对,出了屋子走到席令承身边,挽住他的手。 “你来干什么?” 席令承语气生硬。 沈知序勾唇浅笑,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 “这不是席工结婚,我特地来恭喜你嘛。” 张悦半信半疑地把东西接过。 沈知序来恭喜他们?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过沈知序这次来,的確是真心实意的。 毕竟席令承和张悦结了婚,以后就再也没有理由纠缠温乔了,两人也再不可能復婚。 席令承还是觉得他没安好心。 给张悦使了个眼神,让她把东西打开看看。 张悦听话照做,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套十分精致的茶具。 “令承哥,这东西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那当然了。 沈知序心道:自己走了好多地方,才找到了这套二手茶具,刚好配他们。 他每句话都真心实意:“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心情很好地走了。 张悦和席令承在原地面面相覷。 只是沈知序这一来,倒真是刺激到了席令承。 后面来敬酒的人他都来者不拒,很快就把自己醉得分不清天南地北。 酒席到了尾声,席令承几个兄弟开始嚷嚷著要闹洞房。 张悦红著脸拒绝了他们,自己废了老大的力气才把人搬到床上。 她看著席令承醉红的脸,抬手轻轻抚过。 “令承哥,你终於是属於我的了。” 话落,俯身就要吻上去。 原本还在昏睡中的席令承突然醒过来,一把推开了张悦。 “乔乔,別,別离开我……” “等我来找你,我一定要来找你……” 他带著醉意的声音溢出来。 张悦看向席令承的表情,逐渐从欣喜变成了偏执。 温乔,又是温乔! 她默默攥紧拳头。 那一瞬间,张悦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怨懟占据了上风。 俯身死死抱住席令承的腰,把头搭在席令承的心口。 “令承哥,你和温乔已经不可能了。” “你只能是我的。” …… 次日一早,席令承从宿醉中醒过来,头疼欲裂。 他费力撑起身体,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张悦,一股烦闷立马涌上心头。 张悦也被他的动作闹醒,揉了揉眼睛。 “老公,你醒得好早……” 反正已经办了喜酒,张悦红著脸喊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適。 席令承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张悦那一声喊得他本能地生出几分厌恶。 以至於他后面根本就不想要再听到张悦的声音,更是一句话都没和她说,直接起床去了研究所工作。 途中却因为一直想著温乔,好几次都出了差错。 最后一次,车间主任直接將数据砸在他头上。 “席令承,你看看你一早上都出了多少问题!昨晚喝驴尿了吗?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早点滚!” 席令承看著眼前的主任,认出这个人在以前自己做专家时,还经常对自己阿諛奉承。 没想到这才过多久,自己就被对方骂得狗血淋头,连反驳的权利都没有。 要是自己没有和温乔离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一提到当初和温乔之间发生的事,席令承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 中午午休时,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去了地检车间。 在门口,席令承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连一会见到温乔要说什么话他都想好了。 可是踏进车间大门时,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温乔和沈知序凑在一起討论工作的画面。 车间吊顶投下的光落在两人身上,他们就连影子都贴合在一起,亲密无间。 席令承浑身开始发抖。 自己有多久没见到过这样的温乔了。 投身在热爱的工作中,明媚开朗,笑容满面。 她落落大方,和身边的人畅所欲言。 而站在温乔身边的沈知序,也正好能接住温乔所有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席令承忽然意识到,沈知序好像比自己更適合和温乔站在一起。 他的脚突然变得很重,连抬起都十分费力。 最后还是温乔先看见了席令承,席令承才下定决心走过去。 他的声音又弱又低,连自己都没了信心。 “乔乔……” 席令承再一次被温乔眼中的厌恶刺痛。 他攥紧拳头,每一个字都几乎是用疼痛挤出来的。 “你能不能原谅我。” 方才构思的所有內容到此刻只能化为苍白无力的一句话。 温乔好笑至极。 “张悦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吗?昨天才结婚,今天就把她丟在家里,席令承你可真是没改啊。” 以前这样对自己,现在这样对张悦。 席令承从始至终都是这么噁心。 “我没有……我只是想来和你道歉。” 如果温乔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弥补的话,席令承一定会改。 “行啊。” 席令承闻言,再次燃起希望。 就听到温乔道: “我可以原谅你,但你必须得用对待我的方式对待张悦五年。” “否则,以后就少出现在我面前。” 席令承哑口无言。 温乔耸耸肩,这人永远都是这样,她也没抱过什么希望。 “別理他,我们走吧。” 说完就拉著沈知序走了。 席令承想要追,正好对上沈知序扭头挑衅的目光。 而温乔,只花了两秒钟不到,再次和沈知序谈笑起来。 仿佛席令承从未出现过。 席令承泄了气。 温乔现在不爱他,甚至连恨也没多少,他根本没办法挑起温乔任何的情绪。 他对於她,连一个普通路过的人都算不上。 他好像……真的没有找回温乔的资格了。 第164章 温乔找到癥结所在 自从那天之后,席令承就很少来找温乔了。 她也乐得自在。 只要过段时间席令承能按时还她钱就行,温乔拿了钱这辈子都不想和对方再有瓜葛。 徐妙龄也因为上次的事情彻底失去了新机试飞的资格,甚至不少人都说她是被调走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结果,对温乔而言都无所谓。 日子一天天步入正轨,平淡无波,这样就够了。 新飞行员调来后,新机试飞也完美落幕。 温乔的表现一鸣惊人,从那天起,她才女的名號再次传遍整个研究所。 此后研究所內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她翻译的专业水平。 试飞结束第二天,军代表完成任务也准备该离开研究所。 不少人都站在研究所门口送他,尤其是总指挥和刘所长。 沈知序也在其中。 和总指挥等人客套完后,军代表径直走到沈知序面前。 “沈主任,我要走了,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知序面露好笑。 “我能说什么?” 以他们俩之间这关係,沈知序觉得自己能说出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好话。 “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希望你將所见所闻,如实告诉你背后的人。” “可別学得像某人一样胡乱造谣,最后落得一个悲惨可笑的下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就是还记恨著军代表刚来时,为难温乔的事。 军代表:…… 这小子咋这么记仇。 当初的事又不是他愿意的,还不是因为沈母下达了命令,他只是个干活的而已! 军代表无语且不满,最后说服自己不要和这个深陷爱情里的男人计较,终於提起正事:“隔壁的战斗机设计所,你应该知道。” 沈知序点头。 在正事上,他自然摒弃私人恩怨,一向不含糊。 “怎么了?” 说到这件事,军代表还有些为难。 “我昨天接到电话,说他们最近在调试战斗机,结果发现了一个问题,一直修不好。” 沈知序蹙眉,对这番话的真实性產生了质疑。 “你认真的?” 隔壁设计所里面的人才可比研究所多上不止一倍。 到底是什么样的难题能把他们都难住? “当然是真的。” 军代表无比真诚。 “设计所上上下下,被困扰了一个月都没解决。” “我这不寻思请我们沈大主任过去看看嘛。” 能求到沈知序面前,想必的確是很大的问题。 一旁的刘所长听得一头雾水。 “沈主任不是安全处的主任吗?设计所的事他怎么掺和?” 他只知道沈知序的背景不简单,却不知道沈知序也懂设计啊。 总指挥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样。 “淡定淡定,不该你问的就少问。” 旁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 这设计战斗机,可是沈知序的强项,只不过他平时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军代表能找上他,恐怕也是迫不得已。 刘所长只能压住內心的好奇,闭嘴。 这边,沈知序面对军代表的请求也答应下来。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军代表听见他答应,马上乐呵开。 那里还管什么条件不条件的。 “行行行,只要你愿意来,你让我上树给你摘桃都行。” 沈知序:…… 他倒是没有这么有病。 “我要温乔跟我一起去。” “小事……” 军代表答应的话刚说到一半,又立马顿住。 “你带她一起?” 此时此刻,军代表內心满是不解和怀疑。 带温乔去有什么用? 就算温乔当初是设计专业出来的优秀毕业生,这都多少年没碰过设计图了。 恐怕早就把学的知识全部忘了吧。 还是说,只是因为沈知序捨不得温乔,所以走两步都要把人揣身上。 他越想越奇怪,乾脆不再胡思乱想。 “行,不就是多个人嘛,简单。” 沈知序看出这人是误会了,但他也不想过多解释。 这里的人对温乔的误解都太大,只有让温乔做出来,让他们亲眼看见,他们才会相信。 与其在这口舌爭辩,还不如到时候拿出事实。 更何况这次的机会千金难得,对於温乔而言,也是一个十分好的机会,可以提升履歷。 等日后她想干什么,这都会成为很大的助力。 温乔还在地检工作,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很快,沈知序亲自来地检门口接她。 “走吧。” 温乔稀里糊涂地跟著沈知序出了研究所,拐到隔壁设计所。 等看到设计所的陈所长迫不及待出来迎接时,温乔才反应过来,这一切不是梦。 陈所长看见眾人,一个接一个握手握过去。 因为战斗机的事,他已经愁得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眼下全是乌青,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已。 “这次真的得麻烦各位了。” 陈所长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向外界找资源。 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沈知序。 “这位就是沈主任吧,快请进。” 沈知序没动,反而是侧身让出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温乔。 “她才是今天的主角,温乔。” 温乔诧然。 “你不先去看看吗?” 一上来就推自己去? 她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可沈知序却给了她十足十的底气,道:“我相信你。” 陈所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交错。 最后一拍大手,走到温乔面前。 “既然是沈主任推荐的人,肯定很厉害,就不要多客气了。” 旁边的军代表也没有制止,陈所长直接把温乔当成了跟著沈知序来的高级研究员。 他眼下也管不了谁是谁,只要能够解决设计所的难题就行。 於是温乔就那么半推半就的,被带到了摆著战斗机的大操场上。 战斗机旁边围了很多人,个个愁眉苦脸,手里拿著比字典还厚的资料。 有人看到陈所长来,嘆气的声音更大了。 陈所长斥责了那人一句。 “嘆什么气,好运都被你嘆走了。” 说完,便热情地邀请温乔去查看。 “麻烦温同志了。” 温乔在万眾瞩目之下走进战斗机,开始仔细观察。 所有人都对她的来歷感到好奇,更想知道她能说出些什么。 一时间,整个研究所的期盼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温乔手心微微发汗。 她不是神,遇到这种事也会紧张,可紧张並不能影响她的判断。 温乔很快冷静下来,只一眼就看出了癥结所在。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是因为整机气动耦合出了问题。” 第165章 话三分钟看出来的天才温乔 人群面面相覷,一时间没人质疑,而是开始翻看自己手里面记录的研究资料。 很快,第一个人惊呼出声。 逐渐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温乔说的那个问题。 “战斗机在飞行时,並不只能看单一的一个结构,而是整体结构和周围气流之间產生的复杂相互作用。” “在机翼以及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是因为各者之间搭配出现问题,才会导致战斗机故障。” 温乔简单几句话通俗易懂,也点明了问题所在。 並且她很快以最简单的方式给出了解决方案。 陈所长在旁边目瞪口呆。 军代表觉得好笑,戳了戳他的胳膊肘。 “行了你,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陈所长难以掩盖自己话里的激动和惊嘆。 “我们设计所整整一个月都没找到问题,她花了三分钟就看出来了!”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么好的人才交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所长越说越想哭。 要是早点拥有温乔,他们也不用多费这么多功夫了。 沈知序则是在这时十分骄傲的开口: “她之前是国內顶尖设计学院毕业的优秀毕业生。” “这点问题对於她而言,很简单。” 从带著温乔来的那一刻起,沈知序就知道,並且相信温乔一定能做到。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 陈所长越听越激动,直接衝到了温乔面前。 “这位小同志,你看你这么厉害,待在研究所干什么,就应该来我们设计所!才能发扬你的实力!” 明晃晃地撬人。 好在研究所的所长不在,否则非得和他掰扯掰扯。 温乔怔了怔,才道:“可是我的成分不好……” 陈所长大手一挥。 “这算什么事,你明天就来入职!不,今天下午就来!” 也不管温乔答不答应,他直接风风火火敲定了。 等温乔反应过来时,手里面已经被人塞过了申请表。 陈所长迫不及待,只怕再晚一秒,这个人才就会被抢走。 温乔看著眼前的申请表还有些恍惚。 她手指微颤,写出的每一个字却很稳。 稳到像是花了数年的时间才落下这一笔。 在今天之前,温乔虽然想过能够进入设计所,但她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直到申请表填完,刘所长飞奔著回去盖章,往上打报告。 温乔才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实感。 她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她从小到大的梦想,从前被迫捨弃的梦想,以后不再是梦。 就在她手边,她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画设计图,为国家效力。 这样想著,温乔脸上突然划过一抹温热的触感。 她抬手微微拂去,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哭。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喜悦。 军代表在一旁贴心为其补充:“温乔同志,这可得多亏了我们沈主任啊,原本设计所请的只是他一个人。” 听到军代表这样说,温乔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的机会,是沈知序给她的。 温乔嗓音里带了一丝哭腔,面上的喜色也感染了沈知序。 沈知序由心地为她感到开心。 “谢谢……” 温乔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千言万语还是只能化成这两个字。 “好了,別哭了,这是喜事。” 沈知序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 温乔重重地点了点头。 气氛正好,两人之间虽然隔著极有分寸的距离,但在人群眾多的大广场上。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离对方最近的人。 一切都安排妥当,军代表也准备走了。 想到自己当初来时干的事,他还是决定临走前推一把。 於是借著告別的名义,开始旁敲侧击温乔: “温乔同志,我虽然来研究所不久,但是看你和沈主任总是走得挺近的。” “你们两个之间是什么关係?” 温乔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被他突然这样一问有些愣。 但她很快恢復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沈主任人很好。” “就这样?” 军代表情期盼,想要在临走之前得知个大秘密。 却不想温乔还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他是一个很好的领导,很好的战友,更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仅此而已,再没了后话。 军代表眉毛都快要挤到了一起。 他摊了摊手,看向站在温乔身后的沈知序。 好像在说:我能做的都做了,后面的我实在帮不了你了。 沈知序眼底闪过一丝挫败。 原来自己在温乔眼里,这只是一个合作伙伴而已。 他们重逢几个月,这几个月的陪伴和时光,哪里是一个合作伙伴能做到的。 温乔真的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吗? 有那么一瞬间,沈知序忽然很泄气。 他不明白自己这么久以来做的事情到底有没有意义。 更不明白自己这个人,又是否对温乔產生了意义? 等送走军代表后,沈知序实在是没忍得住,拦住了准备回去收拾东西的温乔。 温乔眼底还满是笑意。 想著的是自己终於可以来到日思夜想的岗位上。 看见自己面前的沈知序,她第一反应也是分享喜悦。 “沈主任……” 后面的话沈知序根本没听清,他只听见了那声刺人又生分的沈主任。 主任,多么有距离的一个称呼。 “温乔。” 这还是沈知序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喊温乔的名字。 带著一份莫名的委屈,痛心和不解。 温乔也跟著正色。 “怎么了?” 沈知序看著温乔的眼睛。 仿佛透过那双明亮的双眸,望向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午后。 记忆中的眼睛和眼前的人重叠,沈知序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温乔听得一脸懵,莫名其妙。 她茫然地道:“什么小时候的事?你小时候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那个时候他们肯定还不认识啊。 沈知序闻言,默默垂下了头。 整个人像是被一股阴霾所笼罩,脸上更是写满了失落和丧气。 原来……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救人的人不记得自己从前救过谁,也不知道被她挽救的生命等了多少年。 只有被救的人日以继日地守著当年那份恩情。 直到歷经多年找到对方时,当年那个资本家里最金贵的千金小姐,已经报了顶尖学院的飞行设计专业。 於是向来墨守成规的人,第一次忤逆父母,义无反顾地跟了过去。 第166章 父母应该能理解她吧 思绪逐渐回笼,心口处最贴身的袋子里的东西发出阵阵滚烫。 烫的沈知序心臟又酸又疼,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压在他嗓间。 让他说不出口,咽不下去。 他缓缓抬手压在心口处,感受著里面的轮廓,隨后慢慢摸了出来,珍视地放在手心。 那是一枚银色的五角星。 边缘有些磨损,很显然被人带了很多年。 他想起当初温乔救下他后,人很快就消失了,留在原地的就只有这枚五角星。 二十余年过去,沈知序还记得那天温乔的眼神。 小姑娘眼睛很亮,比沈知序这辈子见过所有的星辰都要亮。 后来的很多年里,沈知序找不到温乔,便只能看著这个五角星,仿佛又见到了温乔当时的眼。 “温乔,其实我……” 他想要把五角星捧到温乔面前,想要告诉她两人当年发生的一切。 更想要將这些年来他隱藏在心中的心思坦白说出。 其实连沈知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温乔的救命之情,逐渐变质,变成想要和对方相守一生。 仔细想来,他只是希望温乔能够幸福。 再加一点私心。 便是温乔幸福的时候,他能陪在对方身边。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乔直接打断。 温乔往后退了两步,紧紧抿著唇。 她並没有看清沈知序手里面拿的是什么东西,但心中已然有了猜想。 短短一分钟,从沈知序出现开始,和自己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沈知序是怎么帮助自己的,又是怎么在绝境当中拉自己一把的。 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是因为如此,她很难察觉不到,又或者说她没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沈知序,好像真的对她有好感。 眼下恐怕就是想要送她礼物,表明心意。 但……她不能答应。 温乔深吸一口气,虽然言辞很委婉,但她的语气却是难得所见的坚定。 “抱歉。” 短短两个字,就足以打破沈知序所有的准备。 他略微有些泄气。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说出真相。 “沈主任,你是很好的人,你也帮了我很多。” 温乔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话。 可真正重要的还是最后那一句。 “但我现在真的不想被感情绊住脚步,我只想投身事业。” 她身上背负的东西还很多。 哪怕现在日子越来越好,可是父母还在乡下,她也只是才从地检进入设计所,一切还处於飘忽不定的状態。 再加上刚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温乔真的没有心思去说什么儿女情长。 她也没有资格。 望著温乔眼底的抗拒,沈知序只能重新把五角星放回心口。 隨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温乔不敢再看沈知序的眼睛,简单到了別后,转身跑出了设计所。 很快,原本围在这里观察战斗机的人们也散去。 唯有沈知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操场上。 他的前方是温乔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后方是温乔嚮往了多年的目的地。 算了。 那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他相信一定还能再有机会的。 …… 沈知序把对温乔大部分的思念和情感全部转化为动力。 在他的运作下,再加上陈所长的言辞恳求,申请表很快就下来了。 沈知序趁著中午午休的时候,找到了还在地检工作的温乔。 哪怕很快就要走了,但温乔还是觉得自己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沈知序出现在眼前时,温乔正和阮红霞一起研究报告。 另一张上面印著红色公章的纸摆在了她眼前。 温乔眼睛一亮。 就听沈知序温和的声音响起: “温乔同志,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进入设计所,成为一名真正的正式设计员了。” 隨著这番话升起的,是温乔喜极而红的眼眶。 她接过那张纸时,呼吸难以控制地变得略微急促。 看起来薄薄的一张纸,温乔是花了比常人千倍万倍的努力才拿到的。 她平缓著呼吸。 身旁的阮红霞也注意到,立马高兴地大声嚷嚷起来。 她抱著温乔,就差恨不得扑进温乔怀里。 “乔乔!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可是正式设计员啊!” 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格! 温乔面对她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但也不由自主地开怀笑了出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面对温乔的升迁,有人嫉妒,有人羡慕。 还有人怀疑这是不是假的。 但申请表是沈知序亲手拿过来递给温乔的,足以证明真实性。 一时间各种猜测声响起。 “温乔?她也能进入设计所?” “不是吧,现在的设计所真是什么人都敢要,也不怕她成分的问题,影响整个所吗?” “要我说你们別这样阴阳怪气的行不行,人家就是厉害,怎么了!” “你装什么清高!你不羡慕,你不嫉妒?” 討论声一声比一声大。 但温乔都听不见。 或者说这些声音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了,现在根本就不在意。 只不过很快,喜悦的情绪淡去,温乔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为难。 她对上沈知序同样为她高兴的目光,开口第一句话问出的却是:“最晚什么时候入职。” 阮红霞不解:“乔乔,你是不是问错了,我猜你肯定是想问什么时候最快入职,对不对!” 温乔摇了摇头。 “我最近有点事,能晚点再去吗?” 她早就提前安排好了,本来那些事情尘埃落定后,她是准备去乡下看看父母的。 毕竟从前都是写信来往,时隔多年,她也想知道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沈知序似乎看出温乔眼底的为难。 “这……” 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说出了实情:“设计所那边说,他们最近在推进新机的设计项目。” “所以……” 后面的话不用说,温乔也明白。 看起来她必须得儘快参与进去才行。 “不过你要是真有事,我也可以和对面商量一下。” 沈知序补充著。 温乔故作无事的笑笑,拒绝。 “没事,工作重要。” 她刚刚被调过去,必须给对方留下好的印象,以后才能更好地工作。 既然这样,那也就只得推迟去看父母的计划了。 温乔虽然无奈,也无可奈何。 她想……父母应该能够理解她吧。 第167章 抢风头 次日。 温乔起了个大早,毕竟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的日子,总得表现得好一些。 刚到设计所门口,就看到陈所长已经迎了出来,脸上是比昨天还要激动兴奋的表情。 毕竟这可是他特地请来的技术型人才,必须得好好看住,可不能让別人抢走了。 陈所长快步走上来。 “温乔同志,辛苦了吧。” 温乔疑惑。 没想到陈所长会说这种话。 而陈所长现在满脑子都是要不给温乔重新申请一个近一点宿舍,或者乾脆住设计所好了,就不用天天跑上跑下。 “我没事,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听到温乔这么快进入了工作状態,陈所长十分满意。 带著温乔去了设计师们待的大院子里。 “我们现在研发设计的是一款新型战斗机,很重要,所以上边特地给你们批了一个院子。” 外人不能靠近,也杜绝了机密泄露的可能。 陈所长一边说著,一边推开了院门。 只见院子里三人一群,正围满了四五张桌子。 眼下注意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温乔脸上掛著笑,和他们好声好气地打著招呼。 “大家好,我叫温乔,以后请……” 没人理她。 甚至有一道略微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誒,你们来看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只一瞬间,这群人就恢復了刚才討论的样子,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温乔。 陈所长面色一黑,呵斥道:“你们都什么態度,这位温乔同志可是……” 他本来想说是自己花大功夫挖过来的,话到嘴边又变了个调。 “是上面特地排下来帮我们的。” 哪怕陈所长並没说出实情,下面的人已经低声议论起来。 “一个关係户,拽什么拽。” “看她那张脸,整天只顾得上涂脂抹粉了吧,怎么配进入我们设计所。” 隨著陈所长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们终於看向温乔,很快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掌声。 以及两句敷衍至极的欢迎。 陈所长也是拿这群人没办法,嘱咐了两句,又告诉温乔有什么要求儘管提,说完才离开了设计院。 等人走后,底下的人终於忍不住阴阳怪气。 一梳著麻花辫的女设计员走到温面前,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长得还挺好看的,你是怎么说服所长把你送到我们这来的?” 他们这地可不好进。 温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人嬉笑著率先开口: “不是靠脸就是靠关係,难不成还能靠实力吗?” 此话一出,就有不少人跟著笑起来。 温乔面对这些人的敌意,早已习以为常。 她也能理解,这些人都是靠实力考进来的,一定比常人多付出了千百倍努力。 而自己在他们的视角下就是空降过来的,他们心有不满也正常。 “大家放心,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既然想要融入他们,就必须用实力堵住他们的嘴。 有人看见温乔这副模样,更是气得哼了一声。 “大话谁不会说。” 温乔正好听见了这句话。 “既然这样,我们直接比一比。” 这是她最近总结下来,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实力是硬通货。 而一群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你要和我们比?” “嗯。” 温乔的语气无比坚定。 他们看温乔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狂妄自大的傻子。 几乎想也没想,所有人都应了下来。 “行啊。” 有人率先挺身一步而出。 “你要是输了,就赶快滚。” 他说完,就有人在面前的桌子上,摆出一张长宽都有一米的图纸。 “我们让你十分钟,只要你最后画出来的飞机图纸能让我们所有人心服口服,我们就同意你加入我们。” 温乔扫了一眼,挽起袖子,利落地走到桌前。 “不用让我,大家一起。” 她的声音冷然,听得这群人倒真有些拿不住。 难不成她真的是什么大佬? 不过这个念头在这群人脑海中只存在了半分钟不到,他们还是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生能有什么实力。 设计所这边派出了三个人和温乔比拼,这三人都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 比拼刚开始,不少人就被温乔乾脆的动作,以及利落的线条所吸引了目光。 她在眾人的围观下也仍旧不显怯懦,每一笔都落得恰到好处。 半个小时后,三人几乎同时放下笔。 此刻场上已经没人敢说话,就连呼吸也放慢了许多。 且不说温乔画得怎么样,她能够赶上另外两个人的速度,已经很厉害了。 要知道所里能和他们一较高下的也没几个。 但很快,这群人的脸彻底惨白。 虽然双方画的图纸看不出明显的输贏,但也能看出温乔那一张线条更加流畅,而且省略了一些非必要的细节。 “这……” 一群人面面相覷。 温乔看著他们的反应,自己十分自然。 说到底,她能有现在的技术还得多亏了席令承。 毕竟以前还没有和席令承离婚时,她最大以及唯一的爱好就是复习知识。 等的就是能进入设计所的这一天。 数十年如一日,因此比拼画图纸,温乔丝毫不惧,反而更有信心。 “……行吧,算你贏了。” 有人不情不愿地开了这句口。 大多数人心底还是不服的,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不得不信。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大学毕业,学了多年,还实践了多年,竟然比不过一个资本家! 传出去不得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有人甚至因此抑鬱地走到一旁树下,不想再参与其中。 温乔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隨后主动折起了自己的设计图。 “我也只是熟能生巧罢了,大家平时还要忙別的工作,无法兼顾所有方面也很正常。” “而且要不是三位前辈照顾,我也贏不了。” 她方才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实力,现在也就没有必要再挑起眾怒,低调行事才是最好的。 设计所里个个都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温乔这是在打圆场,台阶都递到他们面前了。 他们要是不下,未免也显得太过蛮横不讲理。 这样看来,这个关係户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相处。 “你叫温乔是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有人主动开口,缓和了和温乔之间的气氛。 温乔也笑著接受。 正准备和那人进入后面的屋子里详聊时,人群最后方,一道轻蔑的声音响起。 男人假似嘀咕,实际却臭著脸讽刺:“別以为会点小伎俩就有资格加入我们。” “还不如早一点滚回去相夫教子,抢什么风头。” 第168章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说话的这人,正是刚才没比过温乔的三人之一。 他说著,还直接把自己眼前画的图纸撕碎,不经意地丟出去。 “我今天是发挥不好,才会让你占了上风,有本事改天再比一次?” 温乔抬眼,瞧了那人一眼,冷笑一声。 这男人叫张鹏,刚才的图纸她也看过,的確有点东西,也的確是比不上自己。 现在看来画图不行,做人也差一截。 他这哪是发挥不好,分明就是瞧不起自己,结果又被自己比下去,面子掛不住。 温乔也丝毫不惯著他。 “你要是不服,我们完全可以现在就再比一次。” 一句话一出,刚才还叫得那么凶的张鹏却突然沉默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没有贏过温乔的能力,他就是不甘心出丑。 温乔嗤笑一声,在心底骂了声废物。 虽然温乔的话没说出口,但张鹏似有所觉一般拍桌站起来。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温乔没答应,也很明显没有否认。 张鹏越看越气,准备越过桌子和温乔当面说道说道。 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身旁另一名女设计员喊了回来。 她也是刚才和温乔比拼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鹏,你闹够了没?” 张鹏怒道:“你到底哪边的,要是这种人都能进入设计所,以后我们乾脆也別设计什么飞机了,全部关係户一起凑桌打牌吧!” 女设计员虽然输给了温乔,但她是仔仔细细把温乔的图纸看了好几遍。 与张鹏相反,她心服口服,同时也很钦佩温乔的能力。 眼下更是站在温乔身边,帮她懟了回去:“输了就是输了,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我看要回家的那个人该是你吧。” 短时间內被人拂了两次面子,张鹏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誓要再比一次。 “够了,与其在这发脾气,还不如多画点图。” 被女设计员这样一提醒,其余人也跟著应和两句。 眼看站在温乔那边的人越来越多,张鹏只能咽下这口气,偃旗息鼓。 实际上,那隱藏著镜片底下的目光却隱隱掺杂著恨意。 温乔来后,项目正式启动,眾人商议后各自分工,开始製作战斗机的蓝图。 她也很快融入进这群设计员之中。 从而也得知刚才帮自己的那名女生名叫谢楠。 双方配合一直都很默契,尤其是分组负责后,他们这个小组的进度是最快的,从而也拉快了整体的速度。 快要下班时,陈所长特地来检查工作。 其实他平时不经常来,但今天是温乔过来的第一天,他在温乔身上寄予了不少厚望,自然是要过来看看。 等看到温乔的工作成果后,陈所长连连拍手,直呼自己没看走眼。 他做过最正確的决定就是把温乔给要来了! 陈所长捧著温乔的设计图,嘖嘖称奇。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特地把温乔的那一份拎出来单独表扬。 温乔也没有独揽功劳,向所长说明,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谢楠见她这样,对她的好感也更深,其余人也从一开始阴阳嘲讽的掌声,变成了由衷的夸讚。 陈所长拍了拍温乔的肩膀。 “小温同志,你以后可得多多为咱们设计所效力啊。” 在一眾人的目光中,温乔重重地点了点头。 来到设计所后第一天的工作就在络绎不绝的掌声中结束。 温乔已经习惯了设计所的工作强度,下班时整个人都轻鬆不少。 却没有发现暗中有一道身影,悄悄跟著她出了门。 张鹏一直看著温乔走进宿舍,才咬牙离开。 就这么一个女人,竟然敢让他在眾人眼前丟脸,张鹏攥紧拳头,一拳锤在了路边的树上。 “温乔,你给我等著!” 他说完转身混进人群之中。 …… 次日。 温乔上班时,有不少人主动开始和她打招呼。 谢楠更是贴心地给她带了早餐。 “你尝尝,这个好吃。” 当两人在分东西时,设计所的院门被人推开。 张鹏趾高气扬地走进来,將一沓报纸甩到所有人面前。 他一屁股坐下去,开始翘腿。 搞得不少人莫名其妙。 “张鹏,你没吃早饭把脑子也饿坏了?发什么疯啊!” “真是有毛病。” 张鹏丝毫不理会那些人的讥讽,而是对著温乔点了点桌上的报纸。 “喂,关係户,你敢不敢念念上面的內容是什么?” 哪怕隔得有点远,可温乔还是能够看清报纸上那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那是当初自己父母被清算时拍的,是她多年的噩梦。 张鹏很满意温乔这副表情,他得意扬扬地捡起报纸,开始念上面的內容。 “今清算资本温家,全家人游街示眾,以儆效尤。”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笑。 “关係户,你来帮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资本温家啊。” 温乔的痛和经歷,就这么被摆到了明面上。 仿佛成分不好的標籤一直贴在她身上,无论她用尽多少努力,都没有办法洗掉旁人心中的成见。 其实在张鹏拿出报纸的那一刻,温乔已经想到了接下来的处境。 她的耳边似乎已经迴荡著那群人嫌弃厌恶的话语。 就和以往她遇到的所有人一样。 好在这些年来,温乔已经习惯了。 却不想下一秒也不知道是谁冷笑了一声。 隨后传来了谢楠的声音。 “温乔同志,你看看这个改动怎么样。” 没有讽刺,没有询问,甚至没人当一回事。 温乔在她面前,眼里第一次闪过了诧异。 毕竟这样的情况,以往几乎从未出现过。 张鹏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再次扬起手里的报纸。 “你们这群人在想什么啊?她可是资本家,你们也敢让她留在设计所,出了事谁来负责!” 谢楠翻了个白眼。 “用不著你来告诉我们。” 大家都不聋,设计所和研究所隔得也不远,那些流言蜚语他们早就听过了。 然后呢?无人在意。 他们只想画出更好的设计图,而温乔恰好人好也有实力。 张鹏僵在原地,就见这群人已经又开始和温乔一起继续工作。 他才意识到,自己彻彻底底成了那个笑话。 温乔眼眶有些湿润地看著自己面前的谢楠。 在来之前,温乔从没想过这里的氛围竟然会这么好。 经歷了刚才的事情,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同时著重看了张鹏一眼。 这男人情绪太过不稳定,人品也不怎么样,看来得多注意观察一下。 避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第169章 你怎么天天盯著他看? 一连两天,除了画图时,温乔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张鹏身上。 很快温乔就发现这人虽然性格和脾气都不怎么样,但是自身也是有硬实力在身。 毕竟能考进设计所的都绝非寻常人。 不止如此,他就连算基础数据也是一把好手,只要经他手的数据很少会有错处。 久而久之,温乔也逐渐把心放在肚子里。 两天里,她和其他人都聊得比较熟,尤其是谢楠。 对方很快就注意到了温乔的异常。 “你怎么天天盯著他看?” 温乔回神连忙想要解释。 话还没开口呢,就见谢楠抬手做了个比拳头的手势。 “你別担心他会找你麻烦,他要是敢来欺负你,我一定让他吃饱了兜著走。” 温乔失笑,也没反驳。 正当她的视线刚从张鹏身上移开,张鹏恶狠狠的眼神也看了过来。 他画图纸的手加了一分力,险些就把图纸戳了个破洞。 还是一旁的设计员提醒了他一句。 “张鹏,你这两天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他们这个工作可不能走神,万一错了一点,会影响后续所有的程序。 张鹏没接话,愤愤地哼了一声。 这么多天,他竟然一点温乔的错处都没找到! 这根本就不科学! 一个资本出家的五黑户,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一定是温乔藏得太深了,他才没发现。 张鹏在心底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这个败类赶出去。 半个月后。 蓝图设计完成,总师那边定下整机的外形布局。 设计员们聚集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这次会议主要是划分每个设计员负责的范围。 张鹏抓到机会跳出来开始找茬。 “要我看,这么重要的任务绝对不能交给一些身份不乾净,来歷不清白的新人做。” 最后一番话他说得咬牙切齿,暗示意味极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温乔身上。 “这……” 不少人略微有些犹豫。 张鹏继续嚷嚷:“她才刚来,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那些人眼底的纠结更深一分。 半个月里,温乔的能力所有人有目共睹。 但她毕竟从来没有实战过,仔细想想,张鹏说的话也並非全无道理。 谢楠看不下去,“张鹏,你又抽什么风!该不会是你之前输给了温乔,现在还在记仇吧。” 张鹏怎么可能承认这一点,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为了战斗机著想。 “我申请加入。” 直到温乔平静开口,她列出了三个原因。 “第一,我的专业能力合格。第二,所以设计员本就不多,我加入也可以帮大家分担工作量。” “第三,可以避免有些人公报私仇。” 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博弈,最终还是支持温乔加入的人占了上风。 “行,就让她参加。” 很快每个设计员负责的部分就分了出来。 有人管机翼,有人管机身,而温乔则是管尾翼。 小组討论时,温乔看著眼前的设计图开始发愣。 正好被张鹏看见。 张鹏一副终於逮住温乔小辫子的模样。 “温乔,我们都在工作,你竟然在发呆!” 转身又朝著其他的人开始告状: “我就说留下她,只会给我们惹麻烦。” 谢楠也疑惑地蹙眉,询问温乔缘由。 温乔指著面前的设计图,道:“我有一个想法。” 眾人齐刷刷的目光落到她一人身上。 温乔深吸一口气,道: “我在想尾翼是不是能够修改。” “就比如我们把高度,面积和角度都改变一下。”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瞬间陷入沉默当中。 甚至有不少人还开始齐齐倒吸冷气。 有人扯了扯嘴角。 “温同志的见解可真是特殊啊。” 话是这样说,但人人都能听出他口中的质疑和否定。 温乔再次开口:“我是认真的。” 提出这个想法,她是真的经过了很久的深思熟虑。 一旁的张鹏直接笑出了声。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飞机尾翼,可以说是整个战斗机里最重要的一个部位。 他们在创新其他地方的前提,都是要保证这个地方的绝对安全。 而这也是从前无数次经验和教训换来的结果。 现在温乔竟然大胆到提出修改尾翼。 简直就是把安全当做儿戏! 张鹏一边跳起来质问温乔,一边煽动著情绪。 “你们看一个资本家捧出来的黑五类,会画两张图有什么用?说出来的话不切实际,天方夜谭!” 设计员里也有不少人想法保守,纷纷抗拒了温乔的提议。 甚至在温乔妄图说服他们时,站到了张鹏那边,一起怒懟她。 “你知道这件事会有多大的风险吗?前期要投入更多的成本也就算了,如果真的造出飞机,试飞时发生了意外,飞行员的生命安全谁来保障!?” “你们听我说。”温乔妄图说服对方:“我的提议有足够的理论支撑,我也能够……” “你快闭嘴吧!” 张鹏表情厌恶。 “这件事前所未有,设计院的歷史往前倒三十年,都没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与这些保守的人相对的,也有一些不敢直接赞同温乔,但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的人。 谢楠也是,她扯了扯温乔的袖子。 “要不算了?” 毕竟这种事太过惊悚,没人敢妄下决断。 温乔一意孤行,试图据理力爭。 “可是如果没有创新,那我们就永远都只能原地踏步。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没有办法建出领先於世界的战斗机。” 张鹏脸色难看,语气恶劣: “那也不是你一个黑五类能管的事。” “要我看大小姐,你就回家去找个男人嫁了吧,设计所不是你玩游戏的地方。” 这段日子里,张鹏但凡提到温乔都不会脱开黑五类这几个字。 仿佛要將它们刻进温乔的骨血里。 温乔也发了火: “不进步就会挨打,难道一直墨守成规就是对的吗?” 眼看双方之间的火气越来越重,有人连忙打发人去叫陈所长。 这俩人看起来都不是好敷衍的,免得一会出了事他们没办法负责。 陈所长还沉浸在拥有了这么好一个苗子的兴奋里。 听到温乔闹出了事,紧赶慢赶赶了过去。 一路上还不停地祈祷。 可千万別把他的好苗子气走了! 第170章 她一定要毁了这里 刚到院里,张鹏就跑了过来,添油加醋地把温乔的想法说了一遍。 “所长,你看她都在想什么,这分明就是想要毁掉我们设计所啊!” 说完还挑衅地看了温乔一眼。 似乎认定所长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 结果没想到所长不仅没有斥责温乔,反而从温乔面前把她打的草图拿了过去。 隨后便是一声比一声长的讚嘆。 “好啊好啊,这真是个前所未有的好主意!” 张鹏一脸不可置信。 “所长,怎么连你也糊涂了!” 温乔的想法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其余保守派的人也跟著附和。 “是啊,真的按照这样做,一定会出事的。” 所长没听他们的话,反而是摆了摆手。 “我觉得我们不能否定任何一位同志的想法。” 科研绝对不是一群人围在一起研究先辈们留下来的东西,而是不停的创新。 才能够突破过往,成就未来。 陈所长当了这么多年的所长,他不是没有想过提出新的想法,奈何他自己能力不足。 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一个人能够打破规矩,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只是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拿主意的。 陈所长短暂压住自己內心的激动,开始和保守派们讲大道理。 “科研就是这样,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更何况这只是个提议,能不能实行还得看上面的態度。” 其实身为设计员,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想要进步就意味著冒险。 他们只是刚才骤然一听了温乔的想法,又受到了张鹏的挑唆,才会语气如此激烈。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觉得温乔说的其实也没错。 於是就有不少人鬆了口。 而一旁的张鹏在听到陈所长的话后直接破防。 “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还要带著她去总师吗?” 设计所上面,也就只有总师了。 陈所长十分认真且兴奋地点头。 “没错!” 说著,还不忘把温乔的图纸揣在怀里好好放起来。 立马道:“我们现在就去。” 温乔也没想到,所长竟然这么迅速。 她心中的確有了大概的方向,但具体的想要实施,还很困难。 张鹏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跳脚。 “凭什么!?” “她算是什么东西,竟然也配去总师?” 自己在设计所勤勤恳恳干了好几年,连总师的大门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而温乔,才来设计所不到半个月,以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检。 她有什么资格去总师! 陈所长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张鹏话里的怨懟。 他乐呵呵地招呼著温乔。 “走啊,你还在这里愣著干什么。” 他很是迫不及待,恨不得立马飞过去。 温乔確定他没有开玩笑,才正色点头。 “好。” 在眾人半是艷羡,半是质疑的目光中,温乔跟著陈所长一起出了门。 等人走后,眾人阵阵感嘆。 “真是没想到啊,温乔才来设计所几天,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成就,万一上面真听了她的话,以后说不定她就能成为我们这群设计员里的总设计师了!” 正是这一番话,彻底刺激了张鹏。 在温乔来之前,他也算是设计员里的翘首。 设计所从来没有选过什么总设计师,但大家心中其实都有猜测和各自的认定。 之前张鹏一直都把自己定为“未来总设计师”。 他怎么甘心那些原本属於自己的名誉和权利被温乔一个黄毛丫头抢走。 张鹏眼底闪过恨意,趁著眾人不注意,暗自跟了上去。 陈所长带著温乔去总师后,层层加急,把消息传了上去。 不到十分钟,高层紧急开会。 所有在职的领导全部被召来,一个都不能缺席。 看著底下乌泱泱坐著的一排领导,温乔站在台上不免有些紧张。 那还是她第一次站上这么大的讲台。 而在她眼前坐著的人,里面甚至有那些守卫在一线的將军,以及国家级的战斗机设计元老。 绝大一部分是普通设计员这辈子都没办法接触到的人物。 温乔掌心沁出冷汗,看见陈所长把自己的图纸放到领导面前。 中间的那位,是整个总师的最高层领导。 他看完设计图之后,神色平淡。 可温乔却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探究和好奇。 领导语调温和。 “这位小同志,要不你和我们说说修改的利弊。” 温乔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一定得把握住。 因此哪怕紧张到身体都微微颤抖,但她还是维持著自己面上的淡定从容。 “虽然一般情况下战斗机的尾翼都不能擅自更改,但是就比如之前战斗机出现的气动耦合问题,只有调整尾翼后才能达成有效的改善。” 刚开始她嗓音还有点不稳,但越到后面也逐渐进入状態。 直到最后,温乔双眼仿佛闪过一丝星光。 “虽然这个想法的確很冒险,但能够让我们的战斗机设计往前跨升一大步。” 温乔说完后,难以避免地攥起手,等待著领导们的决断。 会议室陷入一阵安静。 安静到温乔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高层领导抬起手,缓缓鼓掌。 “说得不错。” 他和周围的人交换了视线,果然其余领导也被温乔的想法惊奇。 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念头。 一直以来,这一点都是困扰设计部门的极大问题,如果真的能迈过去,將是难得的功绩。 “好,这件事……” 领导一拍板,刚想放权给温乔,让她大胆去做。 秘书却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领导,有人申请参加会议。” 领导蹙眉,眾人亦是不解。 这种时候会是什么人? 温乔的心莫名被揪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和不安在心中涌动。 而下一秒,张鹏的出现,让温乔心底的不安放到了最大。 张鹏一眼就锁定了站在台上的温乔,眼底闪过疯狂和得意。 他扬著手中那张报纸,正是当初他用来嘲讽温乔的那一张。 “各位领导,你们可千万不能相信这个女人的胡说八道!” 陈所长一脸惊骇,想要衝过来挡住他。 张鹏动作敏捷地躲开对方。 最后甚至还把报纸拍到了领导桌前,盖住了温乔的图纸。 他眼中全是要把温乔毁掉的势在必行。 “温乔是资本家出身!” “是黑五类,是社会败类!是被国家所打击的邪恶对象!你们一定不能被她所蒙蔽。” “只要她在一天,一定会彻底毁掉整个设计所得。” 第171章 你是要包庇温乔吗 温乔大脑发白,陈所长比她更激动,衝过去拦住张鹏,把人往外面拽。 “张鹏,你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他知不知道自己闹了这一出,很容易毁掉温乔,也毁掉自己的! 张鹏甩开陈所长的桎梏,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陈所长,你难道想要包庇她吗?” 这么大一个罪名,压在陈所长头上,他可不敢认。 於是下意识地鬆开了张鹏的手,张鹏顺势再次走到领导面前,字字讽刺状告: “温乔不仅成分不乾净,履歷也很差,像她这种人就不能从事任何机密安全工作,否则一旦泄露所里的机密,后果当不堪设想!” 领导看了看张鹏,又看了看温乔,最终视线落到了桌上的报纸上,將上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隨后面上露出几分迟疑,转头和身边的人討论著。 温乔手脚发麻,她是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辩解的,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有那么一瞬间,温乔忽然在想,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只会像从前那样吧,嫌弃她,厌恶她,讥讽她。 陈所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温乔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苗子啊,他做不到就这样袖手旁观。 冒著极大的危险和压力,开始帮忙辩解: “眾位领导,虽然温乔的家庭的確不太好,但这和她没关係,当初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没进入研究所工作。” “更何况温乔同志的能力出眾,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啊。” 话音刚落,张鹏就出声懟道: “原来所长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温乔的成分不乾净!还把她留在设计所里,简直是居心叵测!” 见矛头指到了自己头上,陈所长又气又急,怒道: “张鹏,你不能因为嫉妒温乔同志就干出这种事。” 陈所长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张鹏的小心思。 今天他们在来之前,张鹏的表情就已经足够奇怪了。 早知道是这样,陈所长一定会叫人看住张鹏,不让他离开设计所。 “我都是为了设计所!” 张鹏义正言辞。 陈所长还想和他爭论,温乔却从台上走了下来,摇了摇头。 “不用了。” 这人诚心来报復她,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得看上面的安排。 温乔站在台下,很快便见那些领导商討完。 她內心忐忑,等待著决断。 直到此刻,她还是抱有希望,希望能以自己的实力打动对方。 可到了最后,领导看著她,虽是温和地笑了,说出来的话让温乔彻底泄了气。 对方扶了扶眼镜,道: “这位小同志的想法不错,只是我们內部还需要再商討一下,你先出去等会吧。” 说完,就让人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温乔心中不甘,但最终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正当她出门路过张鹏身旁时,耳边再次响起领导的声音。 “张鹏同志,你留下来。” 温乔手脚发麻,张鹏在她身边露出一副得意扬扬的模样,还在她耳边出声挑衅: “温乔,你才是我的手下败將!” 温乔回头,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赶走自己,留下张鹏。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领导的用意。 正是因为如此,她便更难过了。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成分,就要被否定一切吗? 她就不配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必须永远被人践踏,被人凌辱和怀疑吗? 温乔抬头,看向远处的天边。 马上入春了,怎么还是这么冷,冷到她骨头缝里都在发寒。 算了,事情还没有定论,也许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糟呢。 温乔在心中安抚著自己,在寒风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会议室的大门才被人打开。 出来的是陈所长。 温乔连忙快步迎上去,目光中期盼:“陈所长,怎么样?” 陈所长看著她,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忍,最终移开了视线。 温乔彻底泄了气,方才一直忍著的情绪涌上心头,挺直的脊背也变得微弯。 她自嘲的笑,道:“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准备回设计所。 不支持自己的提议也没关係,她可以从別的地方继续为国家效力。 没想到下一秒又被陈所长喊住。 陈所长花了很久,才说出了残忍的事实。 “那个……温乔同志,你最近可以不用去设计所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温乔半是惊诧,半是质疑:“什么意思?” 其实她心中已经猜到了大半,却並不敢相信。 陈所长见她这样,心中也的確难受。 “上面说多方考虑之下,你暂时被停职了,研究所那边你也先不用去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温乔不仅没办法留在设计所,连地检的工作也回不去了。 她拥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被收回。 温乔內心闷堵,面上却笑出了声,她语气悲戚: “行,那我先走了。” 反正已经被停职,那她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就在这时,张鹏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见温乔还没走,高昂起头走到温乔面前开始炫耀。 “哟,这不是温才女嘛,怎么在这站著,多寒酸啊。” 温乔冷眼扫过张鹏。 她眼底淬了寒冰,没有別的什么表情。 张鹏见她这样,心中忽然一惊,打了个寒战。 等他反应过来时,连自己都没想到,他怎么会被温乔嚇到,语气变得恶劣至极: “你看我干什么!你今天的下场,都是怪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想著翻陈出新,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那你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温乔冷声反讽。 “张鹏,你以为挤掉我,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升职,还是维持你那可笑的自尊心。” 张鹏被温乔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 “我就是看不惯你一个资本家的后代!你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温乔,你现在已经被停职了,连被我踩死的资格都不够,別想激怒我。” 温乔无视他的恼怒,继续讥讽道: “若是设计所里全是你这样的人,那我们国家的科研永远都没有办法进步。” “你的自私自利影响的是整个设计所,噁心。” 温乔感到悲哀,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在张鹏想要揍人的视线里,走进淒冷的寒风里。 第172章 有机会为父母平反 回家的这一路,是温乔这么久以来走过最长的一条路。 等她到了家,看著空荡荡的屋子,想到了还在乡下受苦的父母,心中悵然。 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確是让她有些受挫。 以至於此刻她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自己有没有可能给父母平反?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一天不摘下“黑五类”的標籤,就永远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更別说好好地工作,就连父母都只能在乡下继续受苦。 一旦自己为父母洗去冤情,那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父母,温乔想,自己都有必要努力试一试。 反正眼下閒著也是閒著,温乔来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盒子。 当初家里被清算后,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扣留或是上交了。 她花费了很大的努力,多方打听求情,才悄悄搜罗到了这个父母留下的旧物盒子。 多年以来,温乔一直把它当成一个寄託。 从席令承家离开时,她为数不多带走的东西里就有这个盒子。 温乔直接坐在了地上,拂去盒子上那一层薄薄的灰尘。 打开盒子后,望著里面的东西出神。 里面大多是一些小物件,甚至有她的出生证明,以及全家福。 眼下全家福边缘已经泛黄,黑白照片上她被父母抱在怀里,笑意晏晏。 当初的温乔还不知道,在拍了这张全家福后的一个周,变故突生,她从被父母疼爱到了骨子里的温大小姐,成了人人厌弃的资本后代。 温乔鼻腔酸涩,把全家福放到一旁,隨后拿出1996年家里被清算时的查封清单,神色黯然。 看著清单上父亲的罪名被定为走私和反动资產,她心中不解。 她父亲当年是做进口贸易的,这活看著光鲜亮丽赚钱多,但父亲当初也是从最基层做起,一步一步风里来雨里去,才有了后面的资產。 况且父亲向来心善,还经常资助穷苦人家,一直以来温乔都並不相信父亲会是旁人口中说的那种人。 这样想著,温乔更坚定了要帮父亲平冤的心思。 原本她並没有在这些东西上抱有太大的希望。 在翻动时却不小心把父亲当初的帐本摔在了地上,温乔俯身去捡,正好发现帐本后方竟然有一个夹层。 她以前从未注意到。 温乔捡起帐本,打开夹层,看见里面的赫然是一张外贸合同的底稿。 “这……” 她快速翻动著,很快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底稿上分明写著父亲当初走的是合法合规的国货出口,怎么会被定义成走私! 那一瞬间温乔头脑风暴,脑子里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父亲一定是被冤枉的,事情肯定有猫腻! 温乔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將她嚇了一跳。 这种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找她? 她快速把帐本塞回去,把东西放回床底,深吸两口气,过去打开房门。 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別人,正是沈知序。 沈知序面色著急,气喘吁吁,很显然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样,还好吗?” 沈知序一口气问了很多,温乔略微失笑。 “我没事,现在看起来都是你比较著急。” 虽然温乔这样说,但沈知序还是不放心,温乔只能让他跟著自己进了屋子。 “我真的没事。” “温乔。”沈知序沉声,语气里满是关切,“你別瞒著我,我都知道了。” 他刚才已经得知了在总师发生的所有事,这才赶过来,想安慰温乔。 听到沈知序提起这件事,温乔神情悵然。 她看向沈知序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父母当初的事有冤情。” 沈知序有些发愣。 温乔怕他不相信,还特地去把帐本拿出来给沈知序看。 “你看,这里分明写著我父亲的所有行为都是合法合规的,他不可能走私!” 温乔说著,神情有些激动。 “我必须去找他们问清楚当年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们为什么要认罪。” 如果他们没有认罪,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温乔把东西放好,从一旁扯过一个小皮箱,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去。 沈知序没有拦她,却道: “东北太远了,你贸然前去肯定会遇到危险的。” 温乔此刻满脑子都是快些去见到父母,甚至来不及去想沈知序是怎么知道她父母在东北的。 “可我必须去。” 温乔语气坚定。 沈知序看著她急急忙忙地收拾,绕到另一侧,一边帮温乔递东西,一边道:“既然如此,那我和你一起去。” 温乔闻言,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表情诧异。 “你在开什么玩笑?” 那是她父母,和沈知序又没有什么关係。 沈知序同样坚定。 “我觉得作为安全处的主任,我有义务陪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 温乔再迟钝,也不可能看不出沈知序的意图。 安全处主任平时保护研究所的安全就算了,又不是单单保护她一个。 她短暂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奈地对沈知序道: “沈知序,你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么多,更何况去东北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有必要。” 沈知序在温乔面前向来温和,他很少表现出如此强势的態度。 “別的事我都可以依你。”沈知序声音放缓,却仍旧带著不容质疑的语气,“可是去东北路途遥远,你要是在路上出了事,你父母怎么办?” 最后还是这句话,成功地说服了温乔。 “行吧。” 看到温乔应允,沈知序让她等等自己,心中无比紧张,只能千叮嚀万嘱咐,让温乔不要擅自出发。 离开宿舍之后,沈知序立马让副手开始採买东西。 而温乔则是沉迷於猜测中,她发了疯地想要弄清楚真相。 两个小时后,二人在火车站匯合。 等火车轰鸣的声音响起,看著窗外闪过的景色,温乔这才从猜想中抽出神。 她的视线落在了沈知序脚边的大包小包上。 “你……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男人身形高大,可他买的东西却垒起到了他的膝盖处,就连手里也抱了一袋子。 这到底是去调查事情还是去度假的? 第173章 你能不能起来让我坐会? 经过温乔提醒,沈知序非但没有觉得夸张,反而道: “时间太紧了,我只能准备这些。” 如果再晚一点出发,或者他提前一点知道,一定能够准备得更全面。 温乔更疑惑了。 “你……” 沈知序见她这副表情,才开口解释:“这是带去给伯父伯母的。” 温乔怔愣半晌,隨即面露悔意。 她刚才太过著急,竟然都忘了这件事! 连忙对沈知序道:“谢谢你。” 说著还要接过沈知序手里的东西。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不对,道: “去见我父母,怎么能这么麻烦你,这也太破费了吧,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她开始往外掏著钱。 沈知序阻止她的动作。 “不用了,就当是我给伯父伯母的一片心意。” “那怎么行!” 温乔不想欠沈知序太多,而且他们俩现在也没確定关係,沈知序愿意陪她去一趟,她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让对方花钱。 看温乔一直坚持,沈知序只能道: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他把温乔的钱塞回她手里。 “你的钱你先拿著,给伯父伯母改善生活。” 闻言,温乔觉得他说的也没错。 “那……等我们回来,我会还给你的。” 对面坐著的一对中年夫妻见到两人在这互相推辞,笑道: “小两口看起来真不熟,夫妻之间讲究这么多干什么?” 男人也道:“是啊姑娘,你看你老公多贴心,就別和他客气了。” 沈知序和温乔都被两人的话嚇住,几乎同一时间红了脸。 温乔连忙摆著手:“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 那妇人一副看穿的表情,笑得乐呵呵的。 “我知道,你们刚结婚是吧,正常正常,现在的小年轻脸皮都薄,不用和我们解释的。” 眼看对方误会的越来越深,温乔想说话,却没机会插嘴。 只见妇人掐了一把男人的胳膊。 “你看看你,刚结婚的时候你也对我一口一个老婆,现在脸皮越来越厚!还不如人家新婚夫妻!” 男人一脸冤枉,开始求饶。 温乔的解释没法说出口,只能咽回去,耳根却更红了。 同时她也感受到身旁男人传来的呼吸,比平时要急切些。 她看去,正好看到沈知序攥著手心,紧张至极。 沈知序这会满脑子都沉浸在要见到温乔父母的情绪中。 也不知道温乔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不过能教出这么好的女儿,一定也是很好的人吧。 等到时候见面,他应该说些什么,能不能让对方满意,甚至就连走路先迈哪条腿,都在沈知序的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火车行驶著,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对面的夫妻下了站,又上来一群也去东北村子下乡的知青。 閒聊一番,满脸稚气的青少年便一口一个哥哥姐姐,叫得可甜了。 温乔心情好,还给对方分了点饼子。 青年接过饼子,道谢后和身边的人耳语。 “你看他们好恩爱啊。” “是啊是啊。” 另一个人立马接话开始附和。 “你说他们去东北干什么,度蜜月?”青年满脸艷羡,“我也想娶一个喜欢的姑娘,和她一起游歷祖国山河!” 身边的人捶了他的肩膀一拳。 “得了吧,就你这样子,还是下乡好好干活吧!” 话是这样说,但这人同样羡慕二人,甚至在心中不停感慨。 “这两人长得的確好看,尤其是这个姐姐……” 坐了一晚上的火车,温乔正闭眼休息,没有注意到青年们的谈话。 不过他们的话却落到了二人座位旁边的男人耳里。 李斯文闻言,越过赵燕看向温乔,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嘆。 这女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他身旁的赵燕注意到李斯文的目光,一把把人推回去。 “你看什么呢。” 李斯文不顾她的阻拦,再次把头探过去。 “你没看见那姑娘长得多好看?” 赵燕无语。 “你能不能收敛点,见到个女人就走不动道了是吧。” 李斯文哼哼两声,一脸嚮往。 “你別胡说八道,我只是看到美女才会这样。” 他说著扫了赵燕一眼。 “比如说我看你就不会。” 赵燕:“……” 李斯文没再搭理她,开始和温乔搭话:“这位女同志,你们这是要去哪?” 车上很吵,温乔本就休息不好,听见他的话,疲惫地睁开了眼。 沈知序抢先开口:“有事?” 那冷冽的眼神给男人嚇得一个激灵。 赵燕见人吃了瘪,十分好笑。 “活该!一看两个人就是夫妻,你还故意去搭话,別让人以为你是想要上赶著去破坏人家感情!” 李斯文懨懨地退了回来,嘀嘀咕咕:“谁知道他们的关係啊,而且我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这样误会的人越来越多,温乔开口解释。 “我和他不是夫妻。” 赵燕无所谓,她才不在乎这两人是什么关係,她只希望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眼神不要总是长在温乔身上! 李斯文听到温乔这句话又来了精神。 既然不是夫妻,就说明他还有机会咯。 “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李斯文。” 听到李斯文的话,沈知序也默默侧身,冷著脸挡住温乔。 李斯文还想再够出头,赵燕恨铁不成钢,把人推回座位上,愤愤道:“他们就算不是夫妻,坐在一起关係也不会差,你別添乱了。” 几人说话时,熙熙攘攘的火车上有一名孕妇走了过来。 孕妇视线在各处扫荡著,先是看了看沈知序和温乔。 最后被沈知序的冷脸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立马捂著肚子,一副受了惊的模样,转变视线,最后看上李斯文和赵燕。 只思索了一瞬间,孕妇惨白著一张脸走了过去,眼看就要往赵燕身上倒。 赵燕被嚇了一个激灵。 “你干什么!” 孕妇语气虚弱,面露哀求。 “这位小同志,我怀孕了。” 她一边说一边挺起了自己的肚子。 那肚子看起来也有七八个月,隆起来十分嚇人。 周围其余站著的人注意到孕妇,也纷纷散开。 赵燕“哦”了一声,冷漠地开口:“然后呢?” 孕妇似乎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她语气又弱了一分。 “我肚子不太舒服,没抢到票,你能不能起来让我坐会。” 第174章 你真让我噁心 “不能,你去找別人吧。” 赵燕乾脆利落地拒绝了对方。 孕妇一脸懵,旋即猛烈地咳嗽起来,一边说一边往地上蹲,还伸出手想要扒拉赵燕。 “我肚子真的很疼,求求你把位置让给我。” 一旁的李斯文看不下去,扯了扯赵燕的胳膊。 “你就让给她唄,又能怎么样。” 赵燕是个暴脾气,听到他这句话当时就怒了。 “跟你有什么关係,反正我不让” 她说完一抱手,眼睛一闭就要开始睡觉。 孕妇看对方摆明了不肯让座,正准备往赵燕身上倒。 赵燕把她推开,怒懟: “你有病吧,知道自己怀孕身体不舒服,还出门干什么,要我看你就是来碰瓷的!” 动静闹大,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 孕妇立马开始道德绑架。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一点善心都没有,孕妇就不能出门吗?你妈没大过肚子?” 眼下嚷嚷起来,哪里还有刚才那一副虚弱的模样,中气十足,指著赵燕的鼻子就骂。 “你现在必须把位置让给我!” 赵燕哪里管她的道德绑架,打了个哈欠,没再理人。 孕妇不依不饶。 “大家快来看看,这小姑娘不让坐,要是我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李斯文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自己和赵燕,其中也包括温乔。 面子上过意不去,又想在美人面前表现自己,於是和气佬一般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不就是一个位置嘛。” 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来,你坐吧,我让给你。” 孕妇这才满意,高昂著头准备坐进去。 却不想下一秒赵燕站起来,按住李斯文的肩膀,把他按了回去。 “真是显著你了,你让什么!不许让!” 李斯文一起一坐,差点晕了火车,他蹙眉,义正言辞地斥责: “赵燕,你没善心,总不能也不许我做个好人吧,而且就是一个位置,让出去又能怎么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燕气笑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十几个小时的路程,这么远,让了座,你是想站著把自己累死吗?” 她真是搞不懂了,自己明明就是在为李斯文著想,怎么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早知道这样,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和他一起出门,吃了一肚子气。 孕妇看有戏,又冒到李斯文面前开始卖惨。 “小伙子,我是真的难受,你放心,只要你把位置让给我,等到了地方,我可以让我老公给你一笔报酬。” “我们不稀罕。”赵燕冷声懟。 李斯文染上一丝恼怒。 “你真是够了!” 他先是安抚了孕妇一番:“你放心,我不要你的钱,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扭头又开始训斥赵燕:“你可真没良心!亏你还是个女人呢,身为一个女人,都不知道心疼一个怀孕的母亲,和你待在一起真丟我的脸!” 他说完,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到温乔身上。 自己塑造的这一番形象,应该能够吸引到美人吧。 嘖,自己可真正义,真聪明。 另一边,温乔压根就没有注意李斯文在说什么。 她的视线一直盯著孕妇的肚子,越看越不对劲,隨后凑到了沈知序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看她那个肚子……” 温乔没说完,沈知序接著补充。 “嗯,弧度是有点奇怪。” 话音落地,沈知序回头,差一点就擦过了温乔的脸。 温乔的注意力还在孕妇身上,没有发现他的动作,沈知序立马红了耳,默默拉开距离。 他抿唇,只觉得面上一阵火热。 刚才那也太近了…… 温乔又观察到一些细节,看沈知序退开,她也没多想,又一次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而且她道德绑架的说辞也太熟练了。”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这人好像都有点问题。 沈知序忍著砰砰砰乱跳的心臟,跟著温乔的话开始分析,可他还是难以避免地將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温乔身上。 温乔身上带著一股清香,若是平日里旁人闻起来,只会觉得让人安心。 可眼下轮到沈知序,他喉头微动,极难冷静下来。 “嗯……”他的声音縹緲,道:“我们再观察观察。” 温乔点头。 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这一边,赵燕被李斯文贬低得一文不值,但她还是拉著李斯文,劝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声音不自觉比刚才委婉了许多,似乎很怕李斯文生气。 原本暴躁的人也平缓下来,耐心道:“你不觉得有问题吗?怀孕肚子这么大了,家里人还放心她一个人出来,要我看,你可別好心被人利用!” 孕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但看到赵燕只是隨口这样一说,她很快也鬆了一口气。 下一秒啪嗒啪嗒开始掉下泪:“妹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以为我不想和我丈夫在一起吗?” “只是我丈夫他职业特殊,常年不能回家,我这次坐火车就是为了去和他团聚。” 此话一出,不少人也纷纷对孕妇投去同情的目光。 但他们也不敢贸然起身让座,万一真的是赵燕说的那样呢? 李斯文听了赵燕的话,心底也升起几分迟疑。 可他转身一看,发现温乔根本就没有看自己的表现,心底涌起一股烦躁。 自己都做到这一步了! 难不成是还不够吗? 孕妇还在继续哭诉: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我丈夫结婚十年了,因为他的工作原因,待在一起的时间连一个月都没有,他又是家中独子,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 “求求你们,就让我坐一会吧,我的肚子真的很疼。” “如果我和我丈夫唯一的孩子都没了,那我还有什么脸面活著去见他!” 李斯文一咬牙,直接站起身。 “位置我让,你进来坐!” 赵燕死死拽著他的手。 “李斯文,你冷静一点!” 李斯文不耐烦地甩开她,严声斥责: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善心都没有,你没听她说吗?她丈夫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就是一个位置而已,让给人家怎么了!” “跟你这种人待在一起,真让我噁心!” 第175章 这是我媳妇 二人爭执的越来越凶。 赵燕最后差点被气哭了。 “李斯文,你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 换做平日里,赵燕从来没见过李斯文这个样子。 李斯文在大家的目光中挺了挺胸膛。 “別拿你浅薄的认知给我下定义,我就是爱做好事,怎么了?” 赵燕无可奈何,只能把问题扯回孕妇身上。 很快她也注意到了孕妇肚子奇怪的弧度,立马抓到了这一点,准备嚷嚷起来。 “你们看她的肚……” 话音未落,孕妇意识到赵燕要说什么,衝过去打断了赵燕的话。 “你们別吵了!” 而就在她扑向赵燕时,脚上一滑,正好直接摔到了赵燕身上。 赵燕一惊,等她回过神来,孕妇已经一整个扑在她怀里,另一只手还按在了李斯文的身上。 赵燕登时发怒。 这人道德绑架就算了,现在还动手动脚,说不定是想要碰瓷! 万一孩子掉了,就要推在赵燕头上。 赵燕越想越心惊,一把把孕妇推开,连带著自己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一旁的李斯文也被嚇到,但他开口第一句话还是在指责赵燕。 “你看看,都是因为你,害得人家摔了。” “要是孩子真的掉了,我看你怎么负责!” 赵燕满脸委屈,就被李斯文拽起来。 “行了,快给她让座。” 可眼下等孕妇站稳了身子,却一改態度,突然十分柔弱地道:“算了,我不坐了,你们坐吧。” 態度转变之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李斯文不解。 “你为什么不坐了?” 他都已经把人拽起来,话都放到这了,说不坐就不坐,逗他玩呢? 孕妇楚楚可怜,眼角掛著泪珠。 “我只是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她摸著自己的肚子,继续道:“而且我肚子里的孩子刚刚踢了我一下,我觉得他也不想给人造成麻烦。” 说完孕妇便要离开这节车厢。 赵燕不依了。 “什么叫不想给人造成麻烦,你已经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哪有这么好的事?” 赵燕越看越觉得这个孕妇不对劲。 同样另一边,沈知序和温乔对视一眼,也发现了端倪。 “你刚看见了吗?她的动作太假了。” 温乔承认,孕妇的表现很熟练,但从她这个角度来看,还是能够清楚地看清孕妇是如何假摔的。 不仅如此,她刚才还注意到孕妇在碰到李斯文时,仿佛偷了个什么东西。 “拦住她吧。” 没出事倒还好,现在有人东西被偷,两人便不可能放任不管。 这边二人刚想叫停孕妇。 李斯文斥责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怕她才不敢坐的,对不对?” 眼看孕妇走出去了好几步,李斯文追出来拽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往回拖,面上却道: “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敢欺负你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尤其是李斯文。 他原本还想在美女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结果这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还当眾反驳他,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今天不管怎么样,这个位置孕妇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做! 孕妇活了这么多年,也的確没见到过像李斯文这么较真的人,她费力想要甩开对方的手。 “你有病吧?我说我不坐了!” “不行!你別怕!”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我会保护你的。” 李斯文拉著孕妇回去,赵燕也还在原地气个半死。 一个不对付,二人又爭论起来。 “你把她拉回来干什么?”赵燕质问。 李斯文翻了个白眼:“总比你没心没肺的好。” 温乔看完全程,准备出手,却被沈知序挡住了路。 她十分不解,“怎么了?” 沈知序的视线落到李斯文身上,正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 从刚才开始,李斯文就一直观察著温乔。 而他做这件事的目的性太强,很明显就是想要引起温乔的注意力,在温乔面前表现一番。 沈知序冷笑一声。 就凭这么个蠢货也配入温乔的眼? 怕是丟人现眼还差不多。 不过面对温乔的询问,沈知序自然没有说出自己的內心想法。 “瞧这小年轻,有善心是好事,但像他这种不分情况就隨便散发善意,很有可能会害了自己,也连累身边的人。” “还不如给他长个教训,否则就算这一次躲过去了,下一次也还是会吃到苦头的。” 温乔听完,觉得沈知序说得十分有道理。 也只能暂且坐了回去,看看事情的发展会是怎么样。 这边李斯文还在和孕妇拉扯,孕妇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轴的人! 她忍无可忍:“我真的不用了!” 李斯文不相信,反而对著赵燕道:“要不是你,人家会怕成这个样子吗?你现在就赶快给人道歉!” 等他说完这句话,便高昂起头,企图在其他人嘴里听到一丝夸讚。 看他多么正义,多么善良啊。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迎接他只是两个女人的怒骂。 孕妇甩著他的手。 “你快放开我!” 赵燕则是气得脸色涨红。 “李斯文,我说你是真蠢吗?摆明了是这个女人先有问题的!你骂我干什么!” 左右都没討到好,再一抬头发现温乔也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 李斯文气急败坏,拉著孕妇就往他的位置上按。 “你快坐下!” 孕妇一时不妨,倒还真的被他按到了座位上。 李斯文终於满意,马上换做一副三好青年的模样。 “你安心在这坐著。” 孕妇无语,气得脸色都绿了,眼看没办法挣脱李斯文,她的面色忽然闪过一丝焦急。 挣扎著想要起身,好几次都再次被人按回去。 直到人群中突然挤过来一名大汉。 大汉膀大腰粗,膘肥体壮,留著一堆络腮鬍,面色凶狠。 走过去撞开李斯文,把孕妇护在了怀里。 孕妇彻底鬆了一口气,娇滴滴地躲在大汉怀中。 李斯文莫名其妙,还差点被推得一个踉蹌,他擼起袖子,想要和人“讲讲道理”。 下一秒却看见大汉露出了满是肌肉的膀子。 他瞬间怂了。 大汉语气恶劣,指著李斯文的鼻子威胁: “这是我媳妇,你別在这拉拉扯扯的!” 第176章 孕妇出事了 说完,大汉就要带著孕妇离开这节车厢。 李斯文十分尷尬,立马举起手想要表示自己根本没有碰到女人。 內心又被大汉的模样嚇到,哪里还有心思和精力去深究大汉的来歷。 以至於他甚至都忘了,孕妇说过她的丈夫在目的地等她,现在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车上 看李斯文终於作罢,孕妇鬆了一口气。 就在两个骗子准备要走时,正好路过了沈知序和温乔身侧。 温乔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知序的胳膊。 沈知序会意,暗中伸脚绊倒了对方。 他绊的是大汉,只不过孕妇一直依偎在大汉怀里,二人勾肩搭背,一个摔了立马扯著另一个人也跟著栽倒下去。 火车过道本就狭窄,孕妇先是倒在了地上,隨后大汉也压在了她身上。 一时间眾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惊叫。 摔得这么严重,还被压了一下,孕妇的孩子一定会保不住的吧! 李斯文眼皮子一跳,想也没想就开始怒斥身边的赵燕。 “要不是你不让我让位置,根本就不会出这种事!” “如果一会她的孩子没了,都是你的问题!” 赵燕又懵又委屈。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她撇著嘴,想起自己刚才正好看见,是对面的沈知序伸出腿绊的人。 她指著沈知序喊道:“我刚看见了,是他干的!” 只不过眼下没人有心思去追究沈知序的责任。 就在眾人人心惶惶,害怕看到孕妇流血,甚至还有人准备去叫乘警来时,忽然有人大叫一声。 “你们快看她的肚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只见孕妇倒在地上,而她那原本已经七八个月的肚子,却在眾人的视线中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瘪了下去。 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空气中只有火车行驶產生的巨响,以及一阵诡异的漏气声。 孕妇大惊失色,趴在地上,想要挡住自己的肚子。 可眾人早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此刻,他们怎么可能还看不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孕妇分明就是假怀孕! 还不等人有反应,大汉已经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在人群里左右张望一番,隨即骂道:“是谁敢绊老子!別让我抓到你!” 没人敢接话。 赵燕也收回了刚才指认沈知序的手。 心想既然这人是骗子,那沈知序刚才那就不算是欺负人。 可一旁的李斯文却没这么好的心思。 他眼珠一转,想著沈知序刚才一直挡著温乔,让他看也看不见,於是心中升起一分坏心思。 就在大汉怒极想要揍人时,李斯文指认了沈知序。 “是他,我刚才都看见了,是他绊倒了你们!” 大汉本就在气头上,现在听到一切都是沈知序做的,怒气冲冲地走过去。 “你把我媳妇的孩子都打掉了,必须赔钱!” 一番话说得大言不惭。 在座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所谓的孩子,恐怕就是工厂里充气的塑料套子。 沈知序挑眉,看向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大汉见沈知序没反应,登时更怒了。 抬起手准备拎著沈知序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直到下一秒沈知序站了起来。 他目光凝然,虽然身材没有大汉壮硕,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压感,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大汉打了个寒噤。 温乔提醒道:“你小心一点。” 只怕这两个人破罐破摔,会伤到沈知序。 沈知序頷首。 “你说要让我负责?” 他好笑地询问著大汉。 此刻大汉的语气已经有了一丝不平稳,地上的孕妇同样察觉到沈知序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她扯住大汉的衣服,道:“算了吧。” 彻底丟了脸,还被人这样对待,大汉咽不下这口气。 在他准备嚷嚷著要沈知序负责时,孕妇心中不安,抬手制止大汉。 不这样做还好,一这样做,她捂住肚子的手也鬆了。 很快从空瘪的肚子里噼里啪啦掉出两三个钱包。 孕妇一惊,蹲下身准备把东西捡起来,没想到掉出去的东西更多了 下一秒,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那是车上的一名乘客,乘客捡起钱包,瞬间喊出了声:“这是我的钱包!” 他的钱包,怎么会出现在孕妇“肚子”里,而现在看来似乎还不止一个钱包。 眾人这才惊觉,原来这两个人不仅是骗子,还是扒手! 刚才做的那些都只是为了引开注意力,好更好地偷东西。 而坐在沈知序和温乔对面的知青青年们,也纷纷认出了自己的钱包,衝过去从地上捡起来。 孕妇还想拦住他们,奈何人太多,她根本就挡不住,只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站在原地。 一名长相还算青涩的知青从地上捡起钱包,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里的钱可是我所有的生活费!要是真被偷了,等到了乡下去,我还怎么活啊!” 其余人也开始感慨。 “是啊,我钱包里是我的救命钱,还好找到了。” “我钱包里虽然没有钱,但是里面有我去世父亲留下来唯一的一张照片。” 眾人嘰嘰喳喳,发现被偷走钱包的竟然有数十个人。 而李斯文也认出了自己的钱包。 他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地过去把钱包捡起来,隨后揣进了怀里。 “扒手,小偷!” 隨著第一声出现,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两个骗子终於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抬腿就想要跑。 但他们刚才的举动显然已经犯了眾怒,眾人自发地围起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大汉被逼到了绝境,抬手摸向腰间,那里似乎放著什么东西。 沈知序冷下脸,隨后利落地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的钱包砸了过去。 正正好砸到了大汉的手上。 大汉吃痛鬆了手,一个锋利的匕首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震惊不已,朝著沈知序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如果不是沈知序,刚才这人要真是把刀拿出来,指不定会伤到多少人。 眾人更加生气,三四个一起上,很快就齐心將两个人抓了起来。 恰好就在此时,乘警来了。 原本乘警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恶劣事情,做好了拼战的准备。 没想到一过来,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抓住了。 他们莫名其妙地来,什么也没干,就带著人走了。 等人走后,沈知序也没多想,坐了回去。 而刚才被偷了钱的几个知青围了过来。 “这位同志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一次损失一定很严重。” 第177章 温乔的表现,沈知序的骄傲 大家都是怀揣著一腔热血,准备去乡下报效祖国的青年人。 浑身上下就那么一点积蓄,要是真的被人偷走,那他们的日子已经一定会变得特別难过。 好在有沈知序和温乔。 温乔见到这群人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也轻鬆不少。 她示意沈知序,沈知序会意,提醒著: “现在正是知青们集体下乡的日子,就会有很多像这样的骗子,专门盯著你们这群小伙子。” “像今天这种套路已经算是很平常了,你们平时也要多注意,避免被骗。” 一群大小伙子连连道谢。 还有人嘴甜夸讚著: “哥哥姐姐,你们两个都是很好的人,难怪能在一起。” 温乔一愣,连忙摆手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小伙子打断。 他面色揶揄调笑。 “我们都知道了,不用害羞的。” 从刚上火车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注意到了沈知序和温乔。 这俩人一看就郎才女貌,绝对是一对! 另一边赵燕看著李斯文失而復得的钱包,也跟著后怕。 “还好还好,钱包没有被偷走。” 两人的家庭情况都算不上好,这钱包里的可是李斯文所有的积蓄了。 李斯文握紧手中的钱包,心中虽也有一些庆幸。 但听到这群人夸奖沈知序的声音,他又变得不屑,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赵燕见他这样也出声提醒。 “你快別丧著一张脸了,赶紧把钱放好吧。” 从她的角度来看,刚才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一笔揭过了。 可李斯文並不这样想。 他可是还记得赵燕刚才是怎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丟了面子。 一时间所有的火气都涌了上来,他不服气地喊: “怕什么?这都是小概率事件而已,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小偷?没出息。” 赵燕抽抽嘴角。 只觉得这人今天莫名其妙,还有一些不可理喻。 “要是钱包真被偷了,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你还不快和他们一起谢谢这位同志。” 这句话正好撞到了李斯文的霉头上。 他对著赵燕疾言厉色。 “你到底是哪边的?” 赵燕莫名其妙,自己只是提醒他把钱揣好,和这些话有什么关係? 没想到下一秒李斯文更加放肆,就差没把自己的钱包展现在眾人面前。 “我说过了,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多坏人,根本没有必要在这里杞人忧天,还告诉其他人,引起恐慌。” 一字一句都直指沈知序。 他算是想明白了,今天就是沈知序一直阻止他在温乔面前表现。 李斯文越想越生气。 这些话就连赵燕听起来都太过分。 沈知序倒还挺无所谓,只是他没想到,温乔听后竟然会出声维护她。 “这位同志,我们並不认识你吧,你有必要说这种话来阴阳怪气吗?” 李斯文终於如愿以偿,得到了温乔的注意。 但却是来指责他的。 “我们也只是好心提醒,就算你不相信,说这种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李斯文脸上刚掛起的笑意消失。 他不服气地辩驳了两声: “我说的本来就没有错,他这样製造焦虑,反而会引起大伙的害怕。” 温乔回懟: “什么叫製造焦虑,要是没有沈同志,你的钱包也保不住。” 其余拿回钱包的人也帮著沈知序说话。 “就是啊,人分明是好心,没想到还被人当成了驴肝肺,真是狗咬吕洞宾。” “像这种人,你和他说再多的道理都是没有用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一个两个还好,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驳李斯文,他很快就被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乔说这些话时,起身挡在了沈知序面前。 她脸色冷然,带著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强势。 可这些落在沈知序眼里,却缓缓將他的心融化。 沈知序长这么大,首长奉行挫折教育,因此他的生长环境就很苛刻。 小时候就算受到了什么委屈,几乎从未有人站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要靠自己,他只能靠自己。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见他受了委屈,会为他討一个公道。 从温乔站起身来那一刻起,他唇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行了,这种人是没有良心的,我们別和他多废话了。” “不知好歹!” 李斯文被这群人骂得面上臊得慌,內心也十分懊恼。 早知道是这样,他刚才就不多说这句话了。 可他心中还是十分不甘心。 没忍住嘀咕两句: “我看你们可別被他矇骗了。” 温乔恰好听见他这番话,咬牙切齿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斯文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 听到温乔的话,不仅没闭嘴,反而认为这是一个可以说服温乔的好机会。 “我又没说错,他要是真的想帮忙,为什么一开始不揭穿!非得等我们的钱包都被偷了才出来!” “要我说他就是故意的,想要借这个机会出风头。” 如果沈知序早点说,他怎么会丟这个脸! 一想到自己刚才一直让孕妇坐下,就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就是一个蠢货,上赶著被人骗。 “而且说不定这个人就是和他们一伙的。” 只不过后面这句话李斯文声音很低,不敢让旁人听见。 但是站在他身边的赵燕还是听清楚了。 赵燕不可置信。 “李斯文,你都在说些什么啊!快闭嘴吧!” 听到这人一直死性不改,温乔也发了怒。 “早知道是你这种人,就该让他把你的钱包全偷走,不过人在做天在看,要我说一会下车,你的钱包肯定会被再偷一遍。” “毕竟俗话说得好,臭味相同,你肯定很吸引小偷吧。” “我倒想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像这会这样笑得出来。” 这也还是沈知序第一次看见言辞如此犀利的温乔。 而这样的温乔都是为了维护他。 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到最后竟然还有了几丝骄傲。 赵燕眼看面前的局面不对,只怕事情发展会逐渐超出她的想像,变得更糟,最后强行扯过李斯文,让他闭嘴。 语气歉疚地开始道歉: “抱歉啊,他可能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才这样胡说八道的。” 说完,也不给李斯文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人扯走了。 第178章 就是他偷了我的钱!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眾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 这个男人真是个疯子。 赵燕把李斯文扯到了两节车厢的衔接处。 李斯文才甩开了赵燕。 他语气恶劣,十分不满。 “你把我扯走干什么!” 他现在走了,岂不是会让那些人以为他是害怕了! 不行,他必须马上回去! 眼看李斯文又要走,赵燕拉住他,语气里带了一份哀求。 “算我求你了,你別去了,还嫌丟脸丟得不够大吗?” 李斯文怒道: “什么叫我丟脸,分明就是他没安好心!” 话落,赵燕用一副十分难以描述的表情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明明白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自从上火车后,尤其是李斯文遇见温乔之后,就变得很奇怪。 赵燕伸出手按在李斯文的脑门上,然后更加疑惑了。 “真是奇怪,这也没发烧啊。” 李斯文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 “你才发烧了,我好得很!” 就算真的头脑发热,也一定是被沈知序给气的。 赵燕再次苦口婆心。 “我不管你怎么样,別闹事了,行吗?” 万一一会事情闹大,又把乘警给找过来,吃亏的也只会是他们。 赵燕把利弊都和李斯文分析了一通。 李斯文面上连连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可实际上內心还是极其不服气。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沈知序肯定有问题,而且看他那副样子就是十分黑心的人。 说不定温乔也是被他骗了。 李斯文很快就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短短几分钟,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他下定了决心。 既然温乔是被骗的,那他一定要想办法拯救美人於水火中。 这样对方肯定会很感激他。 自己也能找回刚才丟失的面子。 李斯文说干就干,准备回到车厢里。 临走前赵燕还拉著他的手,千叮嚀万嘱咐了许久。 李斯文无语地敷衍了几声。 等他回去后,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温乔和沈知序身上。 温乔察觉到他的眼神不对,提醒著身边的沈知序。 她声音很低,沈知序想要听见,就只能凑得更近。 於是温乔身上那股独属於她的味道,再一次席捲沈知序的肺腑。 沈知序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忍住不胡思乱想。 等她说完时,沈知序再一次红了耳光。 好在温乔並没有察觉到,他清了清嗓子,点头应下。 “放心,我会注意的,你也是。” 后面的一整天相安无事,直到晚上。 夜深了,火车上大多数人都开始休息,白日里十分喧譁吵闹的火车车厢也变得极其安静。 静到连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李斯文看了眼身边的人,赵燕也已经睡熟了。 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座位上起来,走到沈知序身边。 夜色之中,车厢內只有极其昏暗的灯光,还时不时闪烁不已。 李斯文看著沈知序,確保对方陷入沉睡之后,面色极其扭曲。 “就凭你还想在我眼前出风头!今天小爷就来教教你怎么做人!” 他说完,准备拿出自己的钱包塞到沈知序身上。 想到白天沈知序一口一个小心坏人,他阴狠地笑了笑。 今天,他偏偏就要让沈知序成为这个人人喊打的小偷。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沈知序的恶劣行径,他就可以报了今晚的丟脸之仇。 不仅如此,到时候温乔肯定也会厌弃沈知序。 而他,就能在温乔受到欺骗,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给她温暖和和照顾。 说不定温乔就会这样不可控制地爱上他,並且沉沦 李斯文陷入畅想之中。 同时目光也看上了同样陷入熟睡中的温乔。 他一边盯著温乔,根本没有注意到沈知序实际上压根就没有睡著。 沈知序控制著呼吸,却一直观察著李斯文的动向,等李斯文把钱包塞到自己身上,转身准备离开时。 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对方的钱包放回去。 顺便把自己的钱包也塞到了李斯文身上。 之后闭眼开始休息。 后面的事就不用他过多操心了,他只需要等著李斯文唱好戏。 凌晨快三四点时,车厢內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不少人都被吵醒,一脸无语且烦躁。 “谁啊,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有病吧!” 大家长途跋涉本就很辛苦,现在被吵醒全是一肚子的火气。 睁眼看见是白天闹得最凶的李斯文,不少人开始咒骂起来。 骂到一半就听到李斯文开始大喊:“有小偷,我的钱包被偷了!” 此话一出,很大一部分人都从被吵醒的怨气,变成惊讶和害怕。 李斯文看事情的发展都在自己的计划当中,於是继续道: “你们快看看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被偷?” 白天刚闹了一出事,眾人本就人心惶惶,现在听见他提醒,也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包。 好在经过一番查探之后,除了李斯文以外,別人的东西都没有被偷。 这边赵燕也被李斯文的声音吵醒,她揉著朦朧的睡眼。 “干什么?” 等听到人群的议论声后,赵燕反应了一下,就差没跳起来。 她表现得比李斯文还要急切。 “怎么会被偷了呢?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虽然李斯文內心很討厌赵燕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但他此刻却希望赵燕能够叫得更大声,让更多人注意到这边。 於是也跟著附和。 “我也不知道,你说该不会白天那群人故意来报復我吧。” 有人不是很认同他的话。 说就算该报復,那也得是去报復沈知序和温乔,和他有什么关係。 不过李斯文並不在意这一点,只见火候差不多了,他一拍大腿,状似才想起的样子。 “那个……” 说著,迟疑地看向了沈知序。 恰好这个时候温乔也醒了。 李斯文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指著沈知序中气十足地喊: “我想起来了,我刚才看见了,就是他偷了我的钱!” 赵燕不可置信:“可別胡说八道啊!” 污衊人罪名可不小。 李斯文眼下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他满脑子都是要报復沈知序,以及挽回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 立马大言不惭地开始说服著群眾。 “我没胡说八道,从白天开始我就觉得他不对劲!” “要是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两个人是小偷,为什么不早点说!” “要我看他也是扒手,白天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获得你们的信任,晚上才好偷钱!” 第179章 丟了多少钱? 温乔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被他这番话气得彻底清醒。 李斯文为了更好地引起美人的注意力,再次变本加厉地喊: “大家可都小心点,像这种人模狗样的人干坏事最熟练了。” “今天被偷的人是我,明天就是你,还有你!” 被他指著的几个人,都默默捂住自己的钱包。 就在这时,沈知序也醒了过来。 刚睁眼,就成了眾矢之的,被李斯文指著鼻子骂,一口一句要报警把他抓起来。 沈知序挑了挑眉。 他不怕李斯文报警,就怕对方不敢报警。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旁温乔倒先忍无可忍站了起来。 她气得笑出了声,语调讽刺:“你口口声声说他偷了你的钱包,有什么证据吗?总不能是空口无凭胡说八道吧?” 李斯文满脸得意。 他当然做好了万全之策,否则也不敢如此言之凿凿。 只是…… 自己刚才只说了好像是沈知序,现在这么快肯定,是不是目的性太强了? 就在他思考的这一瞬间,温乔认定了他是没证据,冷笑道:“没有证据就是污衊,你知道你污衊的是什么人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开始打量沈知序。 倒真有人从沈知序的周身的气质认出他身份应该不简单。 温乔继续道:“以他的能力样貌,做什么不是一把好手,怎么可能去当扒手。” “要真如你所说。”温乔上下扫视李斯文一圈,语气嫌弃,“那像你这样的,也就只能去做乞丐了。” 人群鬨笑。 赵燕注意到身旁人冷下的脸色,出来开始打著圆场。 “或许就是一个误会,大家都別急。” 她拉著李斯文的胳膊,想让他坐下。 “你再摸摸,说不定只是放在衣服袋子里了。” 车厢里的人原本对李斯文的印象就不是很好,现在听到赵燕的话,也觉得这应该就是一场误会,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李斯文一再被羞辱,彻底恼羞成怒。 他也不在乎赵燕的拉扯,把她扯到身后,自己则是衝到过道前开始辱骂温乔。 “我给你一点脸,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从白天到现在,温乔就没正眼瞧过他。 不管他付出什么,这美人都不在乎。 要不是为了她,自己也不至於受到那么多屈辱。 “你不是说你和他不是夫妻关係吗?没结婚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知道了。”李斯文神情得意,带著几分畅快,仿佛挖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们两个肯定是婚外情吧,不然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 温乔不悦。 这人是真的彻底疯了,逮谁就咬谁。 沈知序刚才一直在被污衊指责,他一句话没说。 而眼下看见温乔被造谣,他终於忍无可忍。 男人身材健硕,刚一站起来就隔绝了李斯文绝大部分不善的目光,把温乔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从温乔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沈知序令人踏实的脊背。 同时沈知序的冷脸也使得李斯文下意识后脊一凉。 “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 “如果你真能证明我偷了你的东西,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警察局,但如果不能,你必须给她道歉。” 他不在乎自己,却也要给温乔討回一个公道。 温乔目光闪烁,略有一丝感动的心绪涌上心头。 其实她想和沈知序说,不用这么关心自己,也想说她有能力解决好这一切。 可那些话最终在沈知序望向她的眼神里,被咽了下去。 沈知序目光沉沉,仿佛在说: 只要有我在,你不用再一直那么坚强了。 另一边,眾人看李斯文迟迟拿不出证据,也开始质疑他说话的真实性。 甚至还有几个知青开始帮沈知序和温乔说话。 “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温姐姐和沈哥哥都是那么好的人,他怎么能隨意辱骂他们!” “是啊,他又拿不出证据,摆明了是在故意针对。” 李斯文被逼到这一步,情急之下也变得口不择言。 “我想起来了,我刚才看到的就是他!” 反正钱包都已经塞到了沈知序身上,只要一搜身,所有人都能知道他说的就是真的! 看他回答得这么斩钉截铁,人群的风向变得也很快。 “该不会他说的都是真的吧?” “不过那么晚的天,他是怎么认出偷东西的人是谁?” “可是他也没有必要骗我们啊,毕竟骗我们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眾人很快就分成两派,一派相信沈知序,另一派则是觉得李斯文有道理。 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沈知序默默脱下了外套。 隨后將浑身上下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一遍。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李斯文忽然变得十分激动。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明明是亲手把东西塞到沈知序的包里的。 怎么可能没了呢?为什么会没了! 钱包里是他全部的身家,里面甚至还有一部分是他父母攒了多年的积蓄。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要是他把钱丟了,还不如死了! “不对,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李斯文不愿意相信现实。 大伙看他表现得如此激动,也更加相信他丟了钱的事实。 有人好心提议:“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我们把乘警叫过来帮你找找吧。” 李斯文根本就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钱一定在沈知序身上。 至於为什么会没了……难不成是因为沈知序发现他偷偷塞钱,然后把钱包藏起来,想要占据他的財產? 李斯文越想越心急,著急地衝过去,上手就要扒沈知序的衣服。 “肯定是你把钱藏起来了,把衣服脱了,我要仔细查查!” 他动作夸张,表情疯癲。 不少人都因为害怕往后躲了躲。 温乔的心也揪了起来,只怕沈知序会被他伤到。 就在李斯文快要碰到沈知序的身体时,沈知序侧身,他没了支点,差点摔到地上。 而后李斯文挣扎之际,沈知序抬手,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更是用肩向李斯文的后背。 动作又快又猛,力气也大。 李斯文吃痛,意识到自己这是惹了个硬茬。 他挣扎无果,只听到耳边传来沈知序冷冽的声音: “你既然说钱包是我偷的,那我问你,钱包的样式是什么样的?又丟了多少钱?” 第180章 绝对的武力压制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之下,李斯文忍著肩胛骨传来的剧痛,著急地描述出钱包的样式。 他是真的急了,早知道会弄丟钱包,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 赵燕很清楚这笔钱对李斯文的重要性,於是也跟著招呼其他人。 “大家也帮忙看看,是不是掉到什么地方了。” 眾人虽然很不满李斯文,但在这种事上也没有含糊。 纷纷开始在座位底下和过道上寻找。 等到李斯文都快要急哭时,沈知序这才挑了挑眉,假装刚看到他口袋里的钱包。 李斯文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以极快的速度把钱包抽了出来。 温乔凝神看了片刻,道: “这个款式不就是李斯文刚刚说的那样吗?” 所有人瞬间看过去。 赵燕帮李斯文答道:“对对对,没错,就是这个。” 听到赵燕说完,沈知序打开钱包,当著所有人的面数了一遍里面的钱。 一分没少,和李斯文刚才说的完全能对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莫名其妙,看向李斯文的表情变成了怀疑。 “钱包丟没丟他自己不清楚吗?害得我们在这白忙活一场。” 就连李斯文自己都懵了。 他分明是把钱包塞到了沈知序包里,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这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不管他怎么样想,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不过既然一切都是误会,赵燕看著被压住疼得齜牙咧嘴的李斯文,心中无比心疼。 连忙上去想要沈知序鬆开他。 “钱包都找到了,那事情肯定是误会,你快把人鬆开吧。” 到最后她的语气里甚至都带上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哀求。 温乔不满。 “你隨口一说,就能当事情没发生过吗?” 要不是在李斯文身上找回了钱包,沈知序可就要白白地背下一个罪名。 赵燕自己也觉得不厚道,替李斯文道了个歉。 “抱歉,问题在我们,还得多谢你们帮我们找回了东西。” 闻言,温乔这才算是满意。 只是还没听到李斯文的道歉,她看向李斯文。 李斯文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虽然不解,但想著至少钱都找回来了,也短暂放下心。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终於能安分下来时,李斯文再次嚷嚷起来。 “行,算我误会你们了,那你们也不能这样隨隨便便对我动手吧,快放开我!” 他要疼死了! 见沈知序没有动作,李斯文气急败坏。 “你现在放开我,看在我刚才误会过你们的份上,我还可以考虑一下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不过你要是再继续,我一定会让人把你抓进去的!” 沈知序听到他的话,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气,疼得李斯文倒吸好几口凉气。 在李斯文骂人的话又要脱口而出时,沈知序才又从李斯文的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儼然也是一个钱包。 这一次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斯文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东西?这不是我的!” 可不是他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包里。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都陷入困惑之中。 在这其中,温乔蹙眉深思片刻。 她越看那个钱包越眼熟,现在仔细想想,那不是沈知序的钱包吗!? 温乔登时大怒。 “这是我们的东西!”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嚷嚷著自己被偷了东西的人,竟然转头偷了旁人的东西! 温乔走过去接过钱包,仔细观察了一番,更加坚定。 没错,这的確就是沈知序的。 “好啊你。” 她差点被气笑了。 “原来是你在贼喊捉贼,我说你怎么看起来一直都很不对劲!” 李斯文深陷震惊中,事情发展成这样,是他绝对想不到的,以至於他好长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乔扬起手里的钱包,语调讽刺。 “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就注意到了你有问题。” 她將自己发现的细节说了出来。 “自从他上车之后就一直在打量我和沈知序,原来从那个时候就想著要偷我们的东西了。” 不仅是偷东西,还污衊沈知序,倒打一耙。 要不是沈知序及时发现,不仅丟了钱,还会被打上一个扒手的罪名。 李斯文在心中不停地喊冤。 他观察温乔,那是因为他喜欢温乔啊,和沈知序有什么关係! 现在倒好,没能俘获美人的芳心也就算了,连自己的清白都搭进去了。 李斯文悔不当初,他著急地解释: “这是误会,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我没有偷过东西!” 和方才一样,那些人刚才没有贸然地相信沈知序,此刻更不敢相信他。 更何况他所谓的解释显得苍白又无力。 再加上原本他在眾人心中的印象就不太好。 不少人已经开始用仇视的目光看著他。 “误会?东西可是实打实地在你身上,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温乔出声怒斥:“难不成你是想说有人趁著你睡著了,把钱包偷偷塞给你的?” 李斯文欲哭无泪。 其实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刚才就是这样对沈知序的,但李斯文可不敢说出来,他要是说出来,不就是承认自己是在陷害沈知序吗? 於是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任由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词入耳。 之前受过沈知序和温乔帮助的几名知青骂得最凶。 “真是噁心!就应该把这种人从火车上丟下去!不然谁知道他回头还会不会偷其他人的钱!” “早就看不惯他了,我们快把乘警叫来给他抓进去吧。”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知青们的话,赵燕见势不妙,內心也十分著急。 她扯著李斯文的胳膊。 “行了,你快道个歉吧!” “然后再求求他们,让他们原谅你。” 要是真的被抓,留下案底,那李斯文这一辈子都毁了。 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著李斯文落到那样的下场。 直到这种时候,李斯文仍旧死咬著不鬆口。 “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做错,东西不是我偷的!” 肯定是有人给他下了套,他是被冤枉的! 纵使李斯文心中在一直不停地喊冤,但他的信誉在眾人眼中已经成了零。 赵燕还在不停地催促著。 “你就別犟了,服个软会死吗?” 李斯文猩红著眼,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倒还真的挣脱开了沈知序的束缚。 隨后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赵燕,飞快跑了。 第181章 对不起 赵燕被推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还是温乔扶了她一把,她才站稳。 她看向温乔,眼中带有一份感激,更多的则是愧疚。 李斯文早已跑没了影,面对眾人的怒火,她只能卑躬屈膝地替李斯文道歉。 “真的对不起大家,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 “你们要打要骂都可以冲我来,有什么损失我也可以赔给大家。” 她说完这番话,又转头朝著沈知序和温乔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等再抬起头来时,赵燕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並没有直接哭出来,而是强忍著,默默地擦著眼角溢出的泪。 看见她这么卑微,又想起刚才李斯文的行径。 温乔忽然联想到了自己和席令承。 从前的自己也是这样,每一次席令承惹出什么祸,都要她去解决。 她不仅要解决事情,回头还要安抚席令承的情绪。 可席令承给过她什么呢? 永远只会把她丟在事件中央,温乔只能看著他冷漠离去的背影。 眼下再看看赵燕,温乔越想越生气,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赵燕虽然一直在替李斯文开脱,但温乔能看出来她是一个好人。 一想到这么好的人,一直在被渣男耽误,温乔只能靠深呼吸来平缓自己的情绪,否则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现在就衝过去揍李斯文一顿。 最后还是沈知序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温声哄著: “好了,別生气了,要是自己的身体气出了问题,那才是真的不值。” 这么久以来,温乔已经习惯了沈知序的安抚。 她总觉得沈知序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寧心静气的作用。 眼下听到沈知序的话,她果然没多久便平復了下去。 看见她情绪好转,沈知序才开口打趣: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担心我。” 其实说出这句话时,沈知序心中也有些忐忑。 虽然刚才温乔为他撑腰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但他也怕自己突然说出这番话会显得太过唐突,引起温乔的不適。 更怕自己高估了自己在温乔心目中的地位。 温乔闻言,长睫微颤。 但她仔细一琢磨,光是李斯文,並不足以让她气成这样。 再看向沈知序,自己方才心中那股火气似乎有了理由。 因为沈知序被冤枉,所以她才会那么生气。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比自己想像中的,要更担心、在乎沈知序。 向来內敛的人第一次袒露心声。 “嗯。”温乔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就是不想听见別人骂你。” 像沈知序这样好的人,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意都不应该落在对方身上。 “只是因为我人好吗?” 对於温乔的態度,沈知序心中雀跃,也忍不住肖想。 难道就没有一点別的情愫吗? 当然这番话他自然是没能问得出来,只能哭笑不得地和温乔重新坐回座位上。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赵燕艷羡的目光。 一切暂时告一段落,李斯文跑走许久都没回来,赵燕一直担忧地望著他刚才离开的方向。 耳边还迴荡著一些人的指指点点,她忍著屈辱,面上全是担心。 温乔看在眼里,想到了当初的自己,最后还是开了口:“你很喜欢他吗?” 赵燕似乎没想到温乔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面色一红,矢口想要否认。 可下一秒,温乔的话却让她愣住。 “人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因为爱一个人而失去了自我。” “你的人生可以有很多东西,不只有他一个,更何况为了一个渣男把自己搞成这样,真的值得吗?” 温乔说完这番话,便闭上眼开始休息。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至於能不能想通就是赵燕自己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內才再次陷入寂静,等眾人睡下后,赵燕还在思考著温乔刚才说过的那些话。 她纠结再三,最后还是起身开始找人。 最后在两节车厢的衔接处找到了李斯文。 刚才丟了那么大的脸,他没敢回车厢,现在就只能蹲在角落,睡也睡不好,还要承受更大的顛簸。 赵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眼前的男人毕竟是她喜欢了多年的对象。 她还是没办法做到看著对方受苦,而袖手旁观。 “行了。” 赵燕没好气地开口,但眼中的担心都快溢了出来。 “我已经安抚好大家了,你回去別再惹事就行。” 李斯文心里憋著一口气。 他扭开头,十分倔强。 “我不回去,就在这也挺好的!” 赵燕无奈,苦口婆心地劝说: “你花了钱就是为了睡过道的?而且等明天我们就下车了,谁认识你啊,与其为了你的死面子活受罪,还不如让自己舒服一点。” 李斯文僵了半天,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了小腿处的酸胀,才起身,不情不愿地跟著赵燕回去。 途中经过沈知序和温乔身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迟早有一天,他会让这两个人付出代价的! 不过刚才的事情的確给了他一些警告,后来的时间里,李斯文一直安安分分,没再惹事。 直到第二天中午,乘警拿著喇叭过来提醒。 “诸位同志,向阳镇到了,要下车的同志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准备排队下车。” 闻言,沈知序的动作很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 两人准备下车时,恰好撞上李斯文和赵燕也在排队。 有了昨天温乔对赵燕说的那些话,赵燕心底对她產生了几分亲近,主动开口: “你们也是在这下吗?” 温乔还没有完全放鬆警惕,她只是点了点头。 “嗯。” 於是赵燕更加激动。 她无视李斯文叫她闭嘴的难看表情,道:“那可真是很巧啊,我们是去平岭村的,你们要去哪?” 赵燕表现得太过热络,温乔一时间难以適应。 她露出一个笑容,並不是很想回答赵燕的问题。 好在沈知序看出了温乔的为难,主动开口打断话题。 “乔乔,帮我拿一下。” 温乔回头接过东西,顺势无视了赵燕的话。 此行的目的地,的確和赵燕一行人相近。 她是要去村子后面,更深入的腹地山头上的五七农场。 但想起昨晚上的事,以及李斯文那睚眥必报的性格,她才不敢往外乱说。 虽是如此,温乔还是希望这一行能够顺利一点。 尤其是…… 温乔看向李斯文。 希望他別给自己找来麻烦。 第182章 在牲棚掏粪 见温乔並不是很想搭理自己,赵燕想著李斯文昨天做的事,温乔对自己有芥蒂也很正常,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自討没趣。 等下了火车,双方在火车站门口道別。 赵燕还是念及温乔昨天对她说的话,在温乔离开前,追了上去。 “昨天谢谢你,我叫赵燕,以后如果有缘再见,能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地方,你儘管来找我。” “好。” 温乔缓缓笑开,和对方告別。 等对面彻底离开后,她才盘算著该怎么去见父母。 人还没进村子,就被沈知序扯到了大街旁的一个小摊前。 “你干什么?” 温乔看著沈知序在挑选东西的动作,有些疑惑。 “嘘。” 沈知序卖了个关子,拿起摊前的两个头套往温乔脑袋上比。 “別乱动。” 闻言,温乔果真听话地停了下来。 沈知序左看看右对对,最后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蓝色碎花头套。 递到了温乔手中。 “把这个带上吧。” 温乔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听话地接过。 就见沈知序已经付了钱,带著她往別处走。 “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因为沈知序突发奇想,觉得这个好看,想买给自己的吧。 虽是这样想,温乔说话时已经把头套给戴好了。 沈知序看向她,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还不等温乔弄清楚他在笑什么,便见沈知序伸过手来,帮她把头套扯正,又顺势將她鬢边的头髮別到脑后。 等做完这一切,沈知序才解释: “这些乡村地方,知识教育法律都没普及,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做点遮挡,说不定会被盯上。” 温乔眨眨眼,耳根忽然红了。 沈知序这是在夸她吗? 其实一直以来,温乔都对自己的样貌很有信心。 毕竟从大学时期开始,她就是远近闻名,才貌双全的才女。 但是自从家里出了事,连带著她的样貌也和不安分、嫵媚等词绑定在了一起。 连温乔自己都不记得,她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过一个人这么纯粹地夸讚了。 她下意识扶了扶头套,跟在沈知序身边,看著他去与其他人交涉。 全程都安排妥当,没让她多操一点心。 没过多久,沈知序就带著她到了一辆牛车前。 “进乡的路不太好走,我们坐牛车去吧。” 开车的车夫是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看向温乔的目光不善,却又在触及到沈知序时,默默收回视线。 他没好气地催促了两声: “要走快点!我这还有別的客人呢。” 温乔这才和沈知序上了车。 和他们同行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上车后对方也一直在打量著沈知序和温乔。 尤其是看著他们大包小包,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等车到了半山腰,沈知序便和温乔下了车。 看著牛车逐渐消失的背影,沈知序从温乔手里接过东西,才开口解释: “在这地大多数人都对去农场改造的人没什么好印象,为了避免意外,哪怕是探亲,我们也得掩人耳目。” “更何况我们还提了这么多东西,要是被人盯上一定会很危险。” 温乔想起刚才车上那两个人的视线,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好在他们的东西都包得特別好,外人绝对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听著沈知序的解释,温乔心中感到一片感动和安寧。 如果不是沈知序,她大概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样直愣愣地跑过来,可能会遇到很多数不清的意外。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好像和沈知序待在一起也不错。 至少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 有了沈知序,在这苦寒的大东北,她也不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东北的冬天似乎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冷。 在山道上走了不知多久,二人终於到了农场。 天边还在飘雪,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地面深深浅浅留著不少脚印。 两个並排而行的脚印终点,温乔和沈知序站在农场大门前,將手中的介绍信递给看门民兵。 温乔原以为这事稳了。 却不成想等看门民兵將介绍信拿去给农场场长后,回来的人面色讥讽,没好气地扯开铁门。 “进来吧。” 语气极差。 温乔蹙眉,但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民兵一边领著他们两个往里走,一边骂骂咧咧。 “真不知道来干什么,一群犯罪分子还配有人来看望?真当是过来享福的呢!” 温乔听著这些刺耳的话,心中极其难受。 自己来探亲都会被这样对待,还不知道父母过的是多么苦的日子。 迎面有另一个民兵走过来,用方言和这人说了句什么。 两人交谈完,对方看向温乔的眼神也只剩下嫌弃。 温乔听不懂方言,只能隱约听明白一个词。 “红旗连队”。 这应该就是父母干活的连队吧。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对方:“我想请问一下,像我父母这种情况,他们这个时候都在干什么活?” 这么冷的天,一般人光是站在雪地里都冷得发抖。 可父母还要劳苦工作,一想到这些温乔就心如刀绞。 民兵没有搭理她,半晌都没回话。 最后还是温乔又催促了一遍,他才不耐烦地嘲讽: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在干脏活啊。” “难不成你以为他们那种劳改犯还能有办公室坐吗?” 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痛了温乔的心。 她也深刻地认识到了沈知序刚才那些话的意思。 在这农场干活的都是黑五类,他们作为来探亲的家属,只是挨两句骂,已经算好了。 遇到脾气更差的,可能根本就不会管他们。 沈知序看完全程,他叫住了民兵。 民兵翻著白眼,怒道:“你们要不要去,不去就算了。” 他可没心思在这陪他们浪费时间。 沈知序走过去,伸出手在民兵的肩膀上拍了拍。 民兵当即捂著腰上的枪,要往后退。 但下一秒他就看见了自己包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一盒烟,还是个牌子货。 民兵脸色顿时转变,他清了清嗓子,朝温乔挑眉。 “你父母叫什么。” 这一番操作看呆了温乔。 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她今天算是学到了。 听到民兵问话,温乔连忙报上了父母的名字。 民兵拿出隨身携带的本子翻找一番,最后道: “这两个人啊,他们现在在牲棚掏粪。” “给明年开春积农家肥呢。” 第183章 探望父母 掏粪,积农家肥。 这几个字迴荡在温乔脑海內,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鸣。 一想到自己父母竟然在干这么脏,这么累的活,温乔便一刻也等不及。 朝民兵问了牲棚的大概位置,她直接甩下沈知序和民兵,率先跑了过去。 还没到地方,她就闻到了一阵浓重的臭味,方圆几十米都被那股味道所笼罩著。 温乔蹙眉,下意识捂住鼻子。 正好看见有十几个人在掏粪,她从中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见自己的父母。 “爸,妈……” 温乔喃喃,眼眶蓄满了泪水。 一別多年,想到父母就在这种环境下干活,温乔的泪便憋不住。 她妄图衝进去,在人群里寻找父母。 没过多久,她突然听到一声粗獷且恶劣的女声响起。 “还在磨蹭什么?赶紧把粪运出来!” “再继续磨蹭,今天你们谁也不许吃饭!” 那大妈一边说,一边扬起手中的小竹竿,不停地抽打著一旁的木桩子。 隨后温乔便看到又有一群人从臭乱棚子里走出来。 男人们肩上挑了两桶粪,而女人也一人手提一桶满噹噹的粪水出现。 一个不小心,那些粪水便会往外撒,还得挨一顿训。 很快温乔就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那大妈是这队的小班长,名叫张春花。 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下一秒温乔彻底怔在原地。 她终於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可她不敢认。 视线中的两个人浑身脏兮兮,面颊消瘦,脸上布满了沟壑和皱纹,连头髮也白了很多。 二人穿著单薄,身材佝僂,手中那看起来並不算大的桶,也险些將他们压垮。 那就是她分別多年的父母。 从前光鲜亮丽的父母,变成如今狼狈落魄的模样。 温乔再也抑制不住泪水疯狂往外涌。 短短一分钟不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冲了进去。 “爸,妈!” 一番话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力。 温父温母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看见突然出现的女儿。 温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產生了幻觉。 她用手背上满是伤口的手搓了搓眼睛。 这才確定真的是自己的女儿来了。 温母眼眶通红,接住温乔。 “乔乔,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眼中满是诧异和震惊,还带了一丝窘迫。 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温母立马推开温乔,伸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就怕弄脏了女儿。 温父也红了眼。 “乔乔,你过来怎么都没有和我们说过。” 温乔疯狂地摇著头,泪水如决堤一般往下滚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於是她拼命地抬手想要擦去泪水,就是想要再多看父亲母亲一眼。 这一眼,她已经等了五年。 看见女儿哭得这么惨,二人也不好受。 温乔再次握住母亲的手,不顾对面的反抗,將她的手拢在掌心。 “妈。” 温乔声音哽咽。 “你怎么穿得这么薄,为什么没有穿我给你寄的衣服。” 这么冷的天,两个人都只穿了一件单衣。 她猜到父母的日子不好过,却没想到会苦成这样。 温母的手已经被冻得红肿起来,几乎没了知觉。 温乔想也没想,就要脱下自己身上的棉大衣。 “你们先穿上,千万不要著凉了。” 父母身体都很差,在这种地方若是生了病,很有可能一病不起。 温父温母已经顾不上去深究温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们心疼地制止了女儿的动作。 “我们不冷,你自己穿。” 温乔眼中的泪滚得更快了。 怎么可能不冷。 她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浑身发抖。 就在温乔坚持要脱衣服时,一旁的张春花走过来,一竿子抽到了温母脚边的地面,嚇得人一个哆嗦。 “行了,嘰嘰歪歪的,別耽误干活!” 她不耐烦地吆喝著。 沉浸在亲子团聚喜悦中的温父温母才反应过来。 连忙推著温乔往外走。 “乔乔,你在外面去等我们,我们很快下工了就来找你。” 温乔满脸都是不舍。 “要不我去和她求求情,给你们放半天假……” 话音刚落,温母就自嘲地笑了一声。 “不用了。” 温乔还是不忍,正准备和张春花说话,却见到对方穿著的大衣和手套都十分眼熟。 那分明是她寄给父母的。 “爸妈,我寄给你们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她身上!” 温乔怒问,上前就要去找人討个说法。 温母连忙拽住女儿。 “我们真的没事,你快出去!” 见到父母这个样子,温乔心都碎了一片。 “你们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在这里受欺负了。” 这么冷的天,原本属於父母的衣服却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而他们只能穿著最单薄的衣服,干著最劳累的活。 温乔怎么可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温父温母对视了一眼,这才缓缓说出了真相。 “她是这里的小班长,我们不太好得罪。” 双方交谈的话,正好落到了张春花耳里。 她表情得意,嘚瑟的开口: “我不仅是小班长,还是你父母的救命恩人呢。” “你还不快过来谢谢我!” 救命恩人? 温乔心一紧。 难不成父母在这还能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乔出声质问,就见张春花將大衣的领口扯紧,走过来挑衅道:“之前你爹摔到了腰,干不了活,就没饭吃。” “要不是你妈她拿著衣服到我面前来求施捨,我好心给了他们点吃的,他们恐怕早就饿死了。” “你哪里还有机会能见到你全须全尾的父母啊。” 听完这些,温乔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隨后便是心疼。 这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 温乔不知道是该先为父母討公道,还是先询问父亲的伤势。 温母已经开口连连对张春花道歉。 “班长,您別生气,我马上就送丫头走。” 她说完扯著温乔的手。 “你先出去。” 话里竟然还带了一丝恳求。 过往二十余年,温乔从来没有在父母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 她心中酸涩,被父母连哄带推地送到了门外。 看著父母相互依偎往里走的背影,温乔又怕自己把事情闹大了,父母的日子会更难过。 只能敢怒不敢言。 她攥著手心,只觉得视线中父母的脊背似乎弯了许多。 人也清瘦了很多。 温乔终於深刻地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和痛苦,原来在这个地方连吃的都有可能不给。 她甚至不敢想父母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第184章 他们过得很不好 温乔不知道在寒风里站了多久,父母的影子什么时候消失的,她也记不清了。 直到大雪在她的头套上积下薄薄一层。 耳边忽然传来了沈知序关切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没进去吗?” 温乔一回头,她那哭得通红的眼就撞到了沈知序心里。 沈知序的语气瞬间乱了。 “发生了什么?” 温乔摇了摇头,她的手胡乱抹著泪。 “我没事。”她费力掩盖住语气里的哽咽,“你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心中著急,但沈知序还是简单地说出了目前的状况。 “这边雪太大压垮了房子,房屋很紧张,所以我只用物资换了一间土坯小平房。” “这几天我们探亲可以住在那里,行李我刚才也都放过去了。” 原来沈知序一直没过来,是在安排这些事,免了温乔的后顾之忧。 他的举动让温乔心中稍微回暖。 看她情绪好转,沈知序这才再次询问:“你见到伯父伯母了吗?” 温乔沉声点了点头,语气里又染上了一丝哽咽。 “嗯,他们……” 每说一个字,脑海中就会迴荡著刚才看见的场景。 “没事,你慢慢说。” 沈知序从包里抽出一张帕子递到温乔面前。 温乔接过抹掉泪水,红眼道:“有人欺负他们,他们过得很不好。” 说到后面几个字,温乔几乎已经控制不住情绪。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女儿。 她在研究所里至少吃穿不愁,而父母却只能在这里一遍遍受苦、受冻,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沈知序听著温乔说这些,心中也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踌躇半晌,只能无奈地安慰: “东北是全国最冷的地方,再加上农场环境本就恶劣,没有物资,冻死人都是常有的事。” 这是事实,也是温乔最不愿意接受的东西。 其实今天来到这里之前,温乔心中一直都很忐忑。 冻死人的事她听过,她怕的就是自己这次一来,等待她的便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好在,父母还在世。 “可是……” 她望向农场內,还是有些不愿离开。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受这些苦难的人是自己。 “好了。” 沈知序帮温乔扯著头套,调整情绪,露出一个笑安抚:“都说小鬼难缠,就算真有人为难了伯父伯母,我们也不能贸然做些什么。” “还不如现在先回去准备点热食,等他们干完活也能好好休息。” 至於別的,见了面想说什么都行。 温乔闻言,默默低下头。 见她心情还是很差,沈知序突然凑到她眼前,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块白纸包著的东西。 “尝尝这个吧。” 温乔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有些怔愣。 “这是什么东西?” 沈知序没说话,而是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试试。 她这才接过。 剥开白纸,一颗糖展现在掌心。 温乔眼睛一亮。 “你哪里来的?” 沈知序缓缓一笑没回答,而是道: “只有你好起来,伯父伯母才不会担心,所以现在和我一起先回家,好吗?” 知道沈知序说得没错,她忍下心中的酸涩,点头应下。 心中却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受。 这人……好像是在把她当孩子哄。 沈知序鬆了口气,带著温乔回到了自己换的小平房。 平房是用土砌的,瞧上去很破败,但至少还能遮风挡雨。 二人来到后面的小院子,沈知序让温乔先歇著。 半晌后,他抱了一堆柴火从外面回来。 “嘘。” 沈知序压低声音。 “这些是我借的,我们得小声点,这里不许见明火。” 也就是说,他们想做饭也只能偷偷摸摸。 温乔心中憋屈,还是跟著沈知序到院子里开始扫雪。 她正忙活著,沈知序回了趟屋子。 出来后才和她说: “在这个地方好东西不能给別人看见,否则会惹出不少麻烦。” “我刚才已经把我们两个带来的东西藏在床下了。” 对於这一点,温乔也在刚才父母和张春花的事情里有了清晰的认知。 除此之外,心中只剩下对沈知序的感嘆。 真没想到沈知序竟然如此细心,如果没有他,自己肯定会吃很多亏。 …… 另一边牲棚內。 自从见到女儿之后,温父温母便再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工作。 他们千盼万盼,终於盼到临近下工。 二人都不免期待高兴起来,时不时就往外看。 “啪!” 一阵清脆的响声迴荡在耳边。 又是张春花甩著她的竹竿走了过来。 “哟,二位大资本家看什么呢。” 温母脸色一黑。 想也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人是想来羞辱他们逗趣。 果不其然,下一秒两个人就听见张春花讽刺的声音响起。 “你们以前不是赚大钱的资本家吗?怎么女儿来看望你们都是空手来的?” 她就是看不爽这两人竟然还有人来探望。 而且那小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 虽然温乔没说,但张春花也能看出来,温乔那是想要让她把拿温父温母的东西还回去。 做梦吧! 张春花在心底骂道。 东西到了她手里,绝对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心中愈发不满,说话时语气也更加过分。 “你说你们女儿之前每次都会寄不少东西过来,现在什么都没拿,是不是被她的金主给甩了。” 她不相信作为被打压的资本家的女儿,温乔能有什么成就。 之前的那些买东西的钱,肯定也是傍大款得来的。 此话一出,又有不少爱凑热闹的人跑过来。 “该不会吧,乖女儿来探亲肯定是有东西的。” “老温,要是真有好东西记得拿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分分,也好熬过这个冬天啊。” 面对越来越多人半是威胁,半是打趣的声音。 温父温母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大家放心,绝对不会忘了你们。” 两人在这待得久了,也知道怎么样才最能敷衍这些人。 他们很快应对过去,千盼万盼,总算盼到了天黑下工。 隨后他们先是回了住的破茅大通铺,冬天没衣服换,就只能拿著帕子,去院子里接了一些雪化水,擦擦身体。 温父擼起袖子,一边擦,一边有些忐忑。 “你快来帮我闻闻,別一会把乔乔臭到了。” 温母无奈,自己擦身体的动作也更重了一些。 等好不容易收拾完,他们才开始在农场四处找人。 第185章 你不会动机不纯吧 天色越来越暗,二老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怕吵到农场里其他的人。 那群人可不是好对付的,惹了麻烦,还会连累到女儿。 温父越走越往温母身上挤,被她嫌弃地拍了拍袖子,提醒了一句:“我可和你说,一会见到乔乔,必须得收敛一点。” 毕竟现在的他们,早已经不是当初温乔光鲜亮丽的父母了。 温父连连称是。 寒风呼呼地刮,两个人穿得本就单薄,温母压不住嗓间的痒意,猛烈地咳嗽起来。 黑暗中,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温母的胳膊,后者嚇得一个激灵。 “谁……” 一声惊嘆还没从牙缝里挤出来,就被温乔打断。 “爸,妈,是我。” 听到女儿熟悉的声音,温母鬆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被温乔搂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隔了五年。 “妈。” 温乔忍住哭腔,她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道: “你们先跟我来。” 温父温母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也想早点和女儿见面聊天。 三人放轻脚步,悄摸地离开了农场,寻到了沈知序为温乔找的房子前。 此时此刻屋內。 沈知序听见屋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站在门后的身子绷得更直,就连手也死死攥著裤缝。 温乔的父母,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 等一会见面了,他该先说什么,该怎么和伯父伯母打招呼? 沈知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次。 却还是在温乔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显得十分拘谨,差点喊错了人。 “伯……” 一句话没说完,二位老人已经簇拥著温乔进了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温父温母刚走进来,便被食物的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二人食指大动,肚子也饿得一直叫。 可两人並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一是觉得丟人,二是怕温乔担忧。 但即便他们已经很努力地收敛自己的表情,可眼珠子还是控制不住地粘在了锅里。 温乔见到这一幕,心都快要碎了。 也不知道父母是多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爸妈,你们快坐下。” 她说完拿起一旁沈知序已经洗乾净的碗筷,给父母盛了一碗肉汤。 汤里的肉还是温乔和沈知序从研究所带来的。 像在大东北这种地方,能有一口吃的维持生命已经很不容易了,一年到头恐怕都见不到两次荤腥。 尤其还是现在是冬天,饿了极久的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端起饭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温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们慢一点。” 她一边说一边又给父母舀了一碗汤。 温母吃著吃著,泪水便夺眶而出。 “妈,你怎么哭了?” 温母用手背擦著泪痕,挤出一个笑。 “可能是白天上工沙迷了眼吧。” 另一边的温父也红了眼眶。 分明是团聚的好日子,可是泪却比关心的话先一步涌出。 一家三口泪目,就差抱头痛哭。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或者说没有一个人想起旁边还有人。 沈知序知道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於是只是默默地添柴。 没有插话,更没有打扰。 等把哽咽和嘴里的饭一起咽下去,温母才想起最重要的事:“乔乔,你怎么来了。” 从京城到东北要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 他们不敢想像,自己从前不諳世事的女儿是怎么一个人从那边摸爬滚打走过来的。 这途中又遇到了多少麻烦和危机,他们都不得而知,难免担心。 “而且你工作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他们记得温乔在信里写过,为了现如今的工作,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要是因为他们毁掉了温乔的工作,二人一定会自责且抑鬱很久。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温乔找了个藉口。 “你们放心吧,我前段时间工作不错,所长给我批了休假,所以我来看看你们。” “只是……” 温乔为了彻底打消父母的顾虑,道: “我只能在这边待五天。” 闻言,二人彻底放下心来。 温母放下碗筷,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五天够了,你能来我们已经很开心了。” “更何况东北太冷,待久了也不好。” 她的乔乔身体受不得冻,早点回去更好。 其实在今天之前,二人都已经做好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与女儿相见的准备。 没有想到昨天还只存在於梦中的场景,今天就已经变成了现实。 温母看见女儿明显消瘦的脸颊,没忍住嘮叨: “知道你是惦记我们,但是你一个姑娘家,坐这么久的火车来东北,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危险!” 万一中间出了什么事,温乔毫无还手之力。 经过父母这一提醒,温乔才想起被她遗忘了许久的沈知序。 她清了清嗓子,尷尬地开口: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原本还在大快朵颐的温父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放下碗筷。 “什么意思,你带谁来了?” 此话一出,温父温母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坐了一个大老爷们。 在两个人被嚇到之前,温乔率先开口解释: “这位就是沈主任,之前我在信里和你们提到过,他帮了我很多。” 有了女儿的解释,二人开始打量沈知序。 “原来这就是小沈啊。” 温母十分自来熟。 “多谢你以前对我们乔乔的照顾。” 彼时沈知序正在埋头添柴,抬头时,脸上还沾上一些炭灰。 温乔见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知序莫名其妙,在经过了温乔的提醒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擦著脸。 面对长辈的探究,沈知序放下东西,立马正襟危坐。 可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温乔的父母。 太冷静了怕生分,太温和了怕没分寸。 注视之下,他只能露出一个尷尬而不自知的笑。 “伯父伯母好。” 此时二老已经彻底放下了筷子。 “小沈。” 沈知序点头。 “伯父,我叫沈知序。” 在沈知序想像当中,温乔的父母应该是比较儒雅,或者內敛。 但他现在却在温父的脸上看到几分笑眯眯的打趣。 对方一口气问了许多。 “小沈家里是干什么的?” “这次好在有你跟著乔乔一起来,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担惊受怕多少天。” “你……” 他话说到一半,被温母戳著胳膊肘。 “少说点。” 温父收敛了一些,又变成了笑呵呵的质问。 “不过你陪著乔乔来探亲,恐怕是动机不纯吧。” 第186章 他们在偷吃 一话激起千层浪。 沈知序下意识呼气都轻了些。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会这么明显。 这才第一次见面,温乔的父亲都能看出来,那温乔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看向温乔。 表情里不知道是该期盼还是忐忑。 既想让温乔知道自己的心思,又害怕温乔知道他的心思。 而一边的温乔,似乎並没有在意自己父亲说的话。 而是顾著给母亲夹菜。 “妈,你尝尝这个。” 沈知序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温父还弯著眼看著他,看得人原本就紧张的心再次提起。 他攥著手心,企图以此来缓解掌心里渗出的冷汗。 既然温父已经说出了口,沈知序现在再面对他,如同见到岳父一般。 他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而是学著温乔的样子,给二位添著饭。 直到此刻,温乔才在温母的示意下,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尷尬氛围。 她无奈,开口暖场: “爸,你快吃饭吧。” 温父不依不饶,显然势要问出个所以然。 既然沈知序不愿意说,那他就问自己女儿。 “乔乔,反正也没事,要不你好好和爸说说,你和小沈是怎么认识的。” 温乔怔愣片刻,最终选择用一块排骨堵住父亲的嘴。 “快吃吧。” 温父还想要继续问,奈何肚子已经开始抗议。 他只能先吃饱喝足。 等二人都吃饱后,天色也不早了。 温乔看了眼天,开始思考睡觉的问题。 好不容易和父母见面,她自然不想和父母分开,奈何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註定不能和二人挤在一起。 但她更捨不得让父母住回大通铺受冻。 可…… 正当温乔在犹豫要不要让父母留在小平房时,又对上了沈知序的视线。 小房子只有一张床,勉强能住人。 沈知序千里迢迢陪著她来东北,温乔更不可能让对方离开。 总不能四个人睡一起吧,那像什么话。 纠结之际,沈知序率先开口。 “伯母,你今天陪著温乔在这睡吧,我和伯父去宿舍。” 那毕竟是温乔的家人,再加上有两位女性在场,他自然得要主动避嫌。 “这怎么行?” 温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觉得这不太合適。 换房子的物资是沈知序买的,房子也是他去交涉换来的。 哪有自己和母亲独占房子,让他离开的道理。 温乔想著站起了身。 “没事,我去睡宿舍就行。” 她说完便想要往外走,被沈知序拦下。 “你在这陪伯母吧,而且这么冷的天,伯母去宿舍对身体也不好。” 闻言,温乔看向母亲身上单薄的衣服,犹豫一番后,只能同意沈知序的说法。 “那……” 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沈知序道:“放心吧,想当年我在执行任务时,比这更艰苦的情况都遇到过。” 他说完便和温父一起朝外走去。 大通铺宿舍並不远,不过这一路这是沈知序半辈子以来,走过最长的一条路。 他尷尬得不知道该如何和温父搭话,只能老老实实闭嘴。 等到了宿舍,沈知序却发现眼前的场景超乎他的预料。 只见一个狭小的房间里,睡满了起码几十个人。 每个人只有仅供躺下,连翻身都困难的空间。 他和温父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两个床位。 寻找途中发出声音,还被其余睡觉的人骂了一通。 等沈知序到了床前,看著窄小的空间里摆放的床上,粘著一些无法形容的污秽以及跳蚤时,还是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 他的確没想到这边的条件能艰苦成这样。 虽是如此,但沈知序並没有对自己的不適而抱怨。 而是主动躺了下去,甚至还把更乾净的位置让给了温父。 他做的这一切,都被温父看在眼里。 …… 另一边,平房內。 自从沈知序走后,温乔就一直望著外面发呆。 直到母亲弹著床单,抖去上面的灰尘,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 “乔乔,不早了,快点睡觉吧。” 温乔点头,过去帮母亲一起收拾东西。 温母手上的动作没停,却忽然开口:“你和妈说实话,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温乔动作一顿。 她原本不想承认,只道: “没什么事,只是我想你们了。” 她不想让父母为自己担忧。 可身为温母的女儿,她又怎能瞒过对方。 温母从她手里把床单接过,拉著她的手坐到了床上。 “你小的时候每次说谎话,都是这副表情。” 温乔抿唇。 在母亲的追问下,连日来的委屈终於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倾泻而出。 她扑进母亲怀中,思念和无助一起涌上来。 “妈……” 见到女儿这副模样,温母也十分心疼,爱抚地顺著她的长髮,静静地听著女儿讲述长久以来的委屈。 从离婚,到被接连针对,以及现在的处境。 每说一句话,温母也跟著感同身受地心绞起来。 她望著怀中女儿单薄的身影,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真实。 时间过得太快,这么多年来,命运弄人。 只一眨眼,那个小时候会缠著她哄睡的女儿,如今已经长大。 用自己的脊背,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温乔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到最后她的泪已经落干了。 眼睛通红,带著疼意,蜷缩在母亲怀里睡了过去。 平常母子间最常见的行为,她也盼了好多年。 感受著母亲的温度,她终於睡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等温乔再次恢復意识时,只感觉一阵寒冷。 睁开眼,平房內那破旧的窗户透进日光。 她揉著酸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身旁没了母亲的身影,连床上残留的温度也早已散去。 看来母亲很早就起床了。 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声音,温乔披了件外套撑起身,正好透过打开的房门看见沈知序在院中劈著柴。 动作利索,身材健硕。 父母则是一旁搭锅炉煮著面,面上是难得一见的笑意。 蒸气寥寥上升,视线中双方正在调笑,瞧上去其乐融融。 温乔心底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她忽然觉得就这样平静的日子也挺好的。 有自己,有父母,也有……沈知序。 温馨的气氛並没有持续多久,忽然院门外传来女人的大喊声。 “大家快来看啊,我就知道他没有问题!” “你们闻闻,这么香,他们一定是在里面偷吃!” “快和我一起进去看看!” 第187章 把东西还给我 那声音一听就是张春花。 原本还围绕在锅前的温父和温母瞬间慌了神。 他们下意识想要把东西藏起来,奈何面已经下了锅,锅也搬不走。 两人面面相覷,纷纷束手无策。 温父率先反应过来,准备把沈知序推进屋子里去。 就算一会张春花真的带人来了,他们也不至於连累了人家。 “伯父伯母,別怕。” 沈知序制止了温父的动作。 就算是换做一个旁人被欺负,沈知序都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那可是温乔的父母。 他怎么可能丟下对方自己逃走。 不多时,张春花便带著小队伍里十余个人撞开了小平房的大门,闯进了院子里。 只一眼,那群人就瞬间暴躁起来。 “好啊,你们果然是在偷吃!” 叫得最凶的那个人就是张春花无疑。 但她也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其他人。 只见其他人一个比一个生气。 “我们大傢伙都饿著呢,你们两个竟然敢偷吃!你们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名短髮妇人站在张春花身边,一看就是张春花的狗腿子。 她率先走上前去,想要像以往一样教训温父温母。 “我们农场里就是有像你们这种不团结的人,才会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 “还不赶快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一定会向上报告!” 以往每一次有什么事,他们都是这样一副说辞用来威胁温父温母。 那个时候总有人告诉他们,一旦被上面知道他们不安分,就会影响还在城里的女儿。 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女儿也会被赶过来和他们一起劳改。 温父温母担心女儿,因此向来谨言慎行,这些人就越来越过分。 那人的手还没有掐到温母身上,就被沈知序侧身挡下。 沈知序眼神伶俐,看得妇人后脊一凉。 “你,你是谁?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知序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道:“我怎么不知道农场还有这种仗势欺人的规矩。” 眾人都不知道沈知序的来歷,却仍旧被他的话语骇住。 於是立马有人开始道德绑架。 张春花使了个眼神,便有一个女人抱著孩子走到沈知序面前,语气悲惨: “这位同志,现在大雪封山,冬天柴火不够,就连大饭堂一天都只发一次饭。”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孩子吧,孩子都要饿死了,就把东西分出来,让大傢伙都吃点。” 她说完,像是掐了怀里的孩子一把。 下一秒孩子便开始放声大哭。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父母做了什么孽,才连累他也到了这种折磨人的地方。 沈知序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但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把东西让出去,会饿死的就是温乔的父母。 因此他坚定了自己的態度。 不曾想张春花看沈知序软硬都不吃,直接一声令下,其余人立马如恶狗扑食一般衝上去抢吃的。 那锅里原本就没有多少面,温父温母捨不得,毕竟是女儿千里迢迢给他们带来的东西。 两人便想用身体挡在前面,可那群饿疯了的人根本没有人性可言。 连拖带拽,就差抓花温母的脸。 沈知序纵使身手再好,一个人也挡不住那么多人,只能护在温父温母面前,带著两人往后退。 两人看著他们开始瓜分锅里的麵条,十分难受。 而且人只能分到一点面和汤。 温母急道: “你们別抢了,我女儿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是我们煮给她吃的。” 无人理她。 温母嘆了一口气,都怪他们没用,连女儿带来的东西都没能保护好,好在其他的好东西还没拿出来。 但她的表情却引起了张春花的怀疑。 按照以往她对温父温母的了解,两个人平时虽然也习惯了被她欺负,但也不至於像今天这样。 比以前冷静很多。 难不成他们的女儿真的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毕竟以往每一次温乔寄信回来,都会附带一堆东西。 这一次张春花没看见,本就心有怀疑。 此时此刻还在炕上的温乔察觉到不妙。 她想过父母被人欺负,也猜到农场內有人针对,却没想到那群人竟然敢光明正大地上门抢东西。 温乔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又顺势把被子往炕里面推进去,以图挡住藏在里面的物资。 奈何张春花自从刚才有所怀疑之后,注意力就一直放在温乔身上。 她表面在看温乔的父母,实际上张春花眼尖,温乔动作的第一瞬间,她就发现了。 下一秒,立马拨开人群,直接走到了温乔面前。 朝著对方摊出了手。 “拿出来。” 温乔不明所以,別开头。 “拿什么,我听不懂?” 张春花冷笑一声,经过了昨天的那一番短暂接触,她知道温乔没有她的父母好糊弄。 既然狠的来不了,那她就来点软的。 一招手,刚才抱著孩子的女人又走了过来。 张春花接过孩子,孩子在她怀里哭得越发大声。 “你看看,农场都穷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小的孩子饿死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都说孩子才是我们国家的希望,就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你也应该快把东西都交出来。” 温乔不为所动。 做贡献? 她父母在这里被人欺辱,大冬天只能穿一件单薄衣服的时候,谁来为他们家做过贡献,讲过公道? 这里的人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张春花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温乔的反应。 她终於耐不住脾气,开始端起了架子。 “你这个小同志,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我是我们队的班长,现在我命令你,赶快把物资教出来,我们统一分配!” 温乔直接气笑了,出声开始和对方辩驳。 “班长?我看是贪污的王八吧。” 把侵占东西说得这么名正言顺。 “你敢说这些东西到了你手里,真的能公平公开地分给每一个人吗?” 温乔可不相信,毕竟之前自己寄给父母的东西,全部是被张春花私吞了。 真正落到父母手里面的也就那几几封。 此话一出,人群闪过一丝顾虑,但是张春花很快便解释道: “大家別听她胡说八道,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班长,什么时候贪过一分钱!这分明就是她不愿意交出物资的藉口!” 人群恍然大悟,纷纷举手支持张春花。 张春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快步走到温乔面前,抬手就要扯她的被子。 “听到没有?赶快把东西给我!” 第188章 你这么主动,肯定没安好心 温乔寸步不让,紧紧按著被子,不让张春花靠近。 张春花见温乔的反抗,更加肯定被子底下一定有好东西。 她抬手准备廝打温乔,看得一旁的温父温母心惊胆战,大声喊道:“乔乔小心!” 就在张春花的巴掌要扇到温乔脸上时,她眼疾手快,一把抄起炕边的烧火棍,在空中挥出声响,挡在了张春花面前! “滚!” 张春花刚才一时不防,险些挨了一棍。 等反应过来后,张春花更加气愤,指著温乔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啊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快来几个人和我一起把她抓住!” 人群面面相覷,正犹豫著要不要动手。 就听到张春花又喊了一句:“抓住她,我们就能分物资!她肯定有好东西。” 此话一出,人人兴奋,朝著温乔扑过去。 温乔將烧火棍横在身前,目光凌厉,冷声道: “我看你们谁敢来!” “有本事就来和我拼命,看看谁的命更硬!” 那是她给父母带的物资,东北的天这么冷,如果没有这些东西,父母身体又很差,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为了父母,她都必须拦下那些人。 大不了就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好物资。 屋外的寒风涌入本就破烂的屋子,温泉握著烧火棍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慌的。 但即便害怕不安,她也撑著不显丝毫怯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人群中倒真有几个人被温乔嚇住。 张春花不以为意,一声令下,便有几人朝著温乔衝去。 见到这群人恶劣的行径,温乔很快就猜到恐怕之前寄来的包裹,也是这样被抢走的。 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这一次她若是不能拦住他们,父母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差,谁都以为他们好欺负,都能来抢东西。 张春花见她这样,也越发生气,指使著手底下的人赶快行动。 温父温母见状快步衝过去,想要为女儿挡住对面的攻击。 “乔乔,你放心,爸妈不会让你出事的。” 沈知序也不例外,而且他身材高大,只是站在那里,便足以让不少人心生畏惧。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父母,温乔心生酸涩。 这种时候,她怎么还能让父母护著她。 还有沈知序…… 不知从何时起,温乔遇到危机时,他总是会出现得特別快。 就像今天这样,挡在温乔面前,好像有沈知序在,这世间的风险便难以侵蚀她身。 “有本事来啊。” 温乔有了父母和沈知序给的底气,她挥动著手里的烧火棍,厉声放话。 张春花火急攻心。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上啊!” “这……” 这群人看温乔是来真的,以及沈知序的威压,有些犹豫。 张春花怒道:“你们怕什么?她就是嚇唬你们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敢动手!” 说完这些,她转头对温乔道:“你可想清楚了,你只是过来探亲,难不成还能在农场待一辈子!?” “等你走了,父母可都在我手里。” 言外之意就是温乔一走,她便会加倍报復回去。 温乔丝毫没有被她这番话威胁到。 因为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连她在这里都没办法为父母撑腰,只妥协,等她走了,父母的日子才会更难过。 不过她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临走之前一定要为父母解决好这一切,至少不能让他们再一直被欺负。 张春花看温乔仍旧不识好歹,推开那群人,准备自己上。 “快把东西给我!” 下一秒温乔一棒子敲到了她头上。 敲得张春花整个人往后猛退几步,捂著头,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你竟然真的敢打我!” 温乔忍著颤抖的身子,道:“是你们先动手的。” 如果他们不来抢东西,自己也不至於做到这一步。 她也是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也会感到害怕,但是温乔知道自己不能退步,这群人越惯越过分。 眾人见她真的动了手,也害怕得纷纷后退。 张春花捂著头在地上缓了很久,便开始哭爹喊娘。 “你给我等著,我现在就往上报!” 沈知序嗤笑一声,出声讽刺:“报告什么?是报告你强占物资,还是说你带著这么大一群人来抢劫。” 张春花被懟得无话可说。 她想往前一步,可见沈知序人高马大,其余人刚才又被温乔嚇到,退了好几米。 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立无援。 张春花只能咬牙吃亏,临走前还不忘放著狠话。 “你们给我等著!” 温乔毫不退步,道:“行,我奉陪到底。” 张春花看她还是一副胆大妄为的模样,恶狠狠地喊:“你能守一时,还能一直守著吗?” 她扫过温乔的父母。 “等一会上工了等著瞧!” 说完,张春花就带人离开了。 临走前有人看她头疼走不稳,还想扶她一把。 被她一巴掌拍开。 “滚!刚才干什么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拍马后炮!” 等看到人彻底离开后,温乔才卸了力一般把烧火棍丟在一旁。 棍子落地,发出啪嗒一声响。 温父温母立马转身把温乔抱在怀里。 “乔乔,你没被嚇到吧。” 说到这件事,其实两人很心疼。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不会连累女儿受这么大的苦。 他们平时被欺辱打骂也就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现如今见到女儿为了保护他们惹了麻烦,两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没事。” 虽然温乔这样说,但话里还是带了一份颤音。 好在今天算是平稳度过了。 可她仍旧不放心。 “但爸妈……一会上工怎么办?” 刚才只顾著保护父母和物资,现在等人走后,温乔冷静下来,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给父母惹麻烦。 张春花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人。 温母看出女儿在自责,连忙安抚温乔: “没事,你放心吧,他们不敢闹出人命。” 左右不过是多干点活,听两句閒言碎语。 这些事情他们早就习惯了。 女儿没事,对他们而言便是天大的幸运。 “是啊。” 温父眼底闪过一丝悵然,但还是打起精神安慰温乔。 “反正就算东西被抢了,他们也不会善待我们。”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哪怕是他们主动上交东西,张春花不仅不会放过他们,反而会更加讽刺。 大概就是一口一句:“这么主动,肯定没安好心。” 第189章 都怪我没本事 隨后就会借著这个藉口一直磋磨他们。 加工加时都是最基本的做法,有时候甚至还会苛刻他们的食物。 本来现在冬天一人就只能吃一顿饭,食物被苛刻后,老两口成宿成宿地饿得睡不著。 奈何冬天在农场里连个多余的草根都找不到。 温乔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刚才才会死不退让。 她只是…… 有点心疼父母的处境。 父母对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可就算不说,她也能知道父母的日子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温乔没忍住,落下泪来。 “都怪我没本事……” 如果她能够再厉害一些,帮父母平冤,或者当初就发现事情不对阻止一切的发生。 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这终究只是如果。 看见女儿哭了,二老心疼得不像样。 温母拍著温乔的背,温乔不想让父母看见自己落泪的样子,越是忍,泪便越汹涌。 “不怪你,要怪也是怪我们。” 对於温父母来说,他们也认为是自己拖累了女儿。 世界上最爱彼此的人都觉得在亏欠对方。 气氛过於凝重,沈知序为了缓和主动开口道: “其实伯父伯母年纪大了,可以去申请调换轻鬆一点的农活。” 温乔抬头,红著眼看向沈知序。 沈知序心头一颤。 他抿唇,默默移开视线。 只因他实在不忍去看温乔那眼神,仿佛再多看一眼心便要碎掉。 也是在这一刻沈知序默默发誓。 从此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定要守护在温乔身边,不会再让她像今天这样。 听见沈知序谈换工的事,温父露出一个苦笑。 “要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们不是没试过。 刚来到农场时,两人水土不服,大病了一场。 再加之他们年纪本就比较大,得知了有这项规定后,温父便往上打报告,想要给温母换一份工。 自己做脏活累活都没关係,只是温母身体比他更差。 他当时甚至愿意主动去做温母那一份,就是想要对方轻鬆一些。 可是上面不仅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反而报告打上去的第二天,他们就被调到了牲棚挑粪。 这一次的確改变了他们的处境,只不过是往更坏的方向。 后来两个人便不再抱希望。 温母同样泄气。 “只要我们还掛著资本家的名头,就不会有希望的。” 温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正准备开口安慰父母,听见沈知序道: “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其实温乔在研究所曾经有过很重大的贡献,或许我可以以此去找连队队长商量。” 他原以为这番话能够给老两口带来希望。 结果老两口听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千万不要这样。” “这是乔乔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我们怎么能用来满足自己!” 女儿能够做出贡献,一定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比起自己,他们更希望女儿能够换一些对她有利的。 温父也喊:“我们用不上,反正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爸,妈!” 温乔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父母要是过得不好,她永远都没法安睡,要这些功名利禄有什么用。 隨即沈知序道:“不会影响到温乔的,你们放心吧。” 虽然沈知序这样说,但他们还是有所顾虑。 “別担心,我先去找队长谈谈,伯父伯母,你们先別著急干活。” 等说完这句话,沈知序便转身离开。 他的背景落到一家三口眼中。 温父忽然来了一句。 “小沈的確是个很好的人。” 温乔视线中沈知序越走越远,她耳边迴荡著父亲的话,微微垂下了头。 …… 队长办公室內。 大门突然被人敲响,队长坐在热炕头,热茶氤氳的水汽充斥了整间屋子。 他抿了一口茶,被烫得直哈气,听见敲门声,道:“谁啊,进来吧。” 等沈知序走进去,队长满脸疑惑。 “你是谁?” 他可不记得农场里有这么一个人。 这些门卫也真是,什么小人物都敢放过来见他。 多方打听后,好不容易找到队长的沈知序刚进门,面对队长不耐烦的语气,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身为连队的队长,你应该知道底下的同志被欺压吧。” 队长原本根本就没有把沈知序放在眼里,听到他这样说,明白这人是来找茬的。 冷哼一声,道: “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你说的是那两个资本家?呵,他们两个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赚穷人钱的事,要我看就应该把他们枪毙。” “现在还能留他们一条命在这改造,就该谢党谢组织!什么时候还轮得到你来给他们申冤打抱不平了!” 他说完便要叫来门卫。 “滚滚滚,再不走別怪我让人把你丟出去!” 他说完转头喝著茶,准备平復心情。 看沈知序还没走,差点被茶烫到,怒气更甚:“你还在这里站著干什么?” 沈知序表情平静,等人发完疯才冷静地道:“就算他们是下放也是来改造,不是来受辱的,你这样做就不怕上面怪罪吗?” 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捧腹笑了半天。 “怪罪?这是大东北,不是京城,这么冷的天,冻死几个人也不稀奇,农场里愿意给他们吃,给他们住的地方,已经是恩赐了!” 看队长態度丝毫没有改变,沈知序敛眸,做睁眼时,眼底已经闪过一丝戾气。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是……” 他话锋一转: “他们的女儿可是研究所的研究员,最近刚为研究所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得到了上面的赏识。” 队长越听越不对,放下了端著的茶,正色看了沈知序一眼。 沈知序微微勾起唇角。 “她现在正在给父母平反呢,万一成功了,到底是谁落不著好。” 他说完,走上前去端起了队长的茶。 这一次队长却不敢阻止他的动作。 沈知序晃荡著杯里的热茶,自从他刚才进屋起,这屋子里的热气便直往他脸上扑,和外面天差地別。 他一眼便能看出队长私底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抓住了对方的弱点,道: “到时候如果上面要下来调查二老的处境,你说他们会不会查到你啊。” “兴许还能查出什么贪污和剋扣物资的事。” 此话一出,队长脊背瞬间挺直,面上闪过一丝心虚。 但他並没有直接相信沈知序所有的话,內心也有所忌惮,於是半信半疑地鬆了口:“行吧,那……” 他斟酌半天,最后道: “既然这样,先让他们轮休一段时间。” 第190章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知序走后,温乔缓了一会,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样下去不行,她此番来就是想要问清楚当年真相。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为父亲平反。 她语气郑重。 “爸,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必须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见女儿如此认真,温父点头。 “你要问什么。”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女儿的问题。 果不其然,温乔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过合同了,那分明就是正常合法的交易,为什么会被定成走私?” 温父神情有些悵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乔,这……” 他似乎不是很想说,温乔继续追问。 “爸,这么多年了,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 她要是一开始就知道父亲的冤屈,绝对不会让父母受了整整五年的苦。 见女儿执意要追问,又在温母的示意下,温父终於选择说出了当年的起因经过。 “我还记得那是1965年的夏天。” 那一年的温父还在国內做生意,他开了个厂子,日子比城里绝大部分人都要好很多。 但时运不济,65年温父厂子的出了点变故,损失了好多单子。 他看在眼底急在心里,拼了命地拉生意,途中认识了一个朋友。 朋友见他生意受损,於是介绍他去做外贸生意。 一口一个利润高,这让当初处於那种境地下的温父很快就动了心。 而且当时那位朋友还对他保证,绝对会手把手带著他一起做,並且有什么风险两个人都可以一起承担。 温父也是病急乱投医,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外贸赚得多,但也是真的苦。” 想到这里,温父嘆气。 “刚赚到钱的时候我还挺激动,以为以后能够转型给你们更好的生活。” 却没想到还没做几轮,在某一次货船刚靠岸时,他都没来得及下船,就被军队包围住了。 温父哪见过那种场面,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军队出示了搜查令,就说他投机倒把,走私违禁品,当场就將他拿下了! “事情出了之后,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温父眼底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自责。 “还好,当时还没做大,所以只算成小额。” 他这才只是遭到清算下放到了农场改造。 否则严重一点一定会坐几年牢,甚至说最严重的,一辈子都別想再出来。 听父亲说完这些,温乔皱眉。 “那你的那个朋友呢?” 刚说完这句话,温母埋怨道: “我很久之前就和你爸说过了,他那个朋友肯定有问题!就是个狐朋狗友,一看就不对劲!” “不仅如此,他经常晚上才出现,跟个鬼似的。” “出事之后就数他跑得最快!连军方那边都没找到人。” 温母记得清清楚楚,对面总是爱大半夜敲她家的门,好几次都把她嚇得险些丟了魂。 温乔一听,便知道这件事情最大的问题就在那个朋友身上。 想到合同上出现的问题,温乔沉声: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爸,你当年肯定是被人忽悠背黑锅了。” 这么久以来,温父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当初的场景。 他总是想,如果自己再谨慎一些,或者根本就没有搞什么外贸,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过这些事现在说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当初的他年轻自负,总觉得自己做过別的生意,有经验,所以根本没有准备退路,对对方也是极其信任。 最后换了一个被卖得十分彻底的结局。 现在想起来,温父也是悔不当初。 温乔也不想过多苛责父亲,毕竟父亲也是受害者,她只是问了句: “那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哪怕是外貌,姓名,只要有一点细节,说不定都能找到他。” 说到这里,温父更加抑鬱。 “名字是假的,军方根据我的描述也画过画像,但是不管他们怎么调查都找不到人。” 甚至当初军方还认为这个人根本就是温父自我编造出来,为了减轻责任。 於是他们便以温父拒不承认的说法,想要对他从重处罚,无奈之下温父只能认罪。 温乔原本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现在听见父母这样说,也不稀奇。 “那別的细节呢?” 温父想破了脑袋,忽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那个人脖子后面有个痦子。” 这个细节虽然很小,但总比没有好。 温乔点了点头。 温母也跟著补充。 “我记得……曾经看见那人有过一把59式的手枪。” 那也是温母凑巧看见的。 有了这两个线索,温乔心中也有了一些思量。 正好沈知序刚进来,听见了三个人的对话,问了一句: “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枪?伯父伯母你们还记得吗?” 温父摇头,又点头。 “有点印象,但不多。” 毕竟那人实在太谨慎了,每次来都是天黑。 黑灯瞎火的,甚至有些时候温父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 “没事。” 沈知序说著捡来一根烧火棍,单膝蹲在地上,道:“想到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在温父温母你一言我一语中,他总算是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画像。 最关键的是,两人都记得那枪握把的地方带著一个盾牌的厂標。 等画完,沈知序沉思片刻,道:“这是红军手枪。” “一般是空军飞行员救生包里標配的自卫武器。” 也就是说寻常人想要还拿不到。 温乔看著沈知序如此轻鬆地画出图纸,也有些诧异。 没想到沈知序竟然还有这么好的画技,而且他表现得似乎对空军很了解。 不过此刻温乔並没有心思去深究这个问题。 她听完沈知序的话一脸懵。 父亲的事情和空军还有关吗? 沈知序道:“你们所谓的那个朋友,也就是幕后黑手,说不定是空军的某员。” 他语气低沉,带著严肃: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升职加薪,成了高官。” 温乔抿唇。 高官又怎样,不管对面现在是螻蚁还是高官,只要对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对方,查清真相。 就在温乔看著沈知序画出的图案深思时,温父突然站起身走过去把图案踩烂碾碎。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激动。 “行了行了,別再查了!” “说不定就是我记错了,你们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第191章 你在激动什么 说完,还在地上碾了碾。 原本的图案彻底没了形状,温父像是还沉浸在情绪里,微微喘著气。 温母过去扶著他。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温父没说话,转移话题:“乔乔,你刚醒肯定饿了吧,爸去给你做吃的。” 说完转身就走了。 温乔想要继续追问都没有机会。 她微微嘆了一口气,看向沈知序。 沈知序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表情,“没事,也问得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线索他们已经知道了,只要找到温父口中的朋友,便能离真相更进一步。 沈知序触及温乔眼底的思索,道: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温乔抬眼,先是看了看正在做饭的父亲。 想到对方年纪如此大,还要操劳,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隨后又面向沈知序。 “谢谢你。” 如果不是沈知序,她没办法这么顺利得到东北。 也不可能这么轻鬆地就认出害父亲的人是一名空军。 这些线索对她而言很重要。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沈知序还是如往常那样。 温乔有些恍然,认识沈知序这么久,他一直都对自己很好,也从来不要求她怎么样。 正当温乔在想这些时,沈知序又道:“我先去和伯父说件事。” 他说完,转身去了灶台前。 看著那边的沈知序和父母,温乔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她知道父亲刚才那样做,是担心她越查越危险,因此也不再多问。 对未知的恐惧油然而生,可温乔从未升起退缩的念头,反而有沈知序在,她仿佛也多了几分往前走的勇气。 院子里,沈知序说出了给二老带来的好消息。 “伯父伯母,你们这段时间就先好好休息,队长已经批准了,给你们放几天假。” 温母择菜的手一顿,险些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休假!?” 他们在这里干了五年,从来没有休过什么假。 就连生病发高烧,也必须去干活。 因此此刻骤然听到沈知序说可以休假,老两口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沈知序点头道:“嗯。” 他们这才相信,温母目露感动。 “小沈啊,这件事可真是麻烦你了。” 这次休了假,张春花就別想再来找他们麻烦,算是帮他们躲过了很大一劫。 沈知序道:“不用客气。” 他回头,和温乔的目光撞上。 “更何况你们是温乔的父母,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 队长办公室內。 张春花一脸怨懟,瞧上去还有几分可怜。 “队长!你看看我们队里最近都来了些什么人。” 队长看著眼前的张春花,视线在她身上流连,语调轻佻。 “怎么了?气得这么狠。” 张春花长得並不算难看,虽然在农场里干活,但是大部分情况下她都会推给旁人。 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平时有什么好东西也进了她的肚子里。 眼下她语气幽怨,身体无意识地往队长身上贴,倒还真显出几分嫵媚。 “就那个温家的女儿,自从她昨天来了之后就一直在惹事,你看看,还把我头弄伤了。” 张春花一边说,一边又把头往队长身上凑。 温乔当时的力气並不大,此刻张春花头上的包早已经消了下去。 不过队长也根本就没有观察她的伤,视线往其他地方撇去。 张春花羞怯地推开了队长的脸。 “队长都不帮我主持公道。” 听起来委屈极了。 队长对她这份娇羞很受用,手指扶上女人的后腰。 “我最疼你了,哪里捨得你委屈。” “你放心吧,等那个女人走了,我一定好好为你出一口气。” 不单是因为张春花,队长本人对温乔和温父温母也没什么好印象。 他想起了之前来找他的沈知序,冷笑一声。 竟然敢威胁他,等人走了,他一定要叫那两个老不死的好看。 “好~” 张春花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正当队长的手往高处摸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拖拉机。 队长瞬间惊疑。 农场里可没有拖拉机,那这声音到底是从哪来的。 他一把推开张春花,夺门而出。 只见一辆拖拉机正好从他办公室门前驶过,他吃了一嘴车尾气。 抓住身边路过的队员问道:“拖拉机是哪来的?” 队员回答:“是驻守在农场外的驻军代表开著来的,说要帮我们干活呢。” 说起这个,队员就高兴。 有了拖拉机,他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张春花也跟了过来,不屑道: “有什么好帮的,就该让那群人天天都在地里!” 尤其是温乔的父母。 队长无语,果然是小人之心。 他没理张春花,连忙追著拖拉机而去。 另一边,沈知序也闻声出来。 正好和拖拉机上的代表对上视线。 隨后眾目睽睽之下,大家看到代表停下车,从上面跳下来,直奔沈知序而来。 他语气热络。 “小沈,可让我好找啊,你怎么在这。” 这代表是沈知序父亲的老部下,也算是看著沈知序长大的叔伯。 在得知对方驻守在农场外时,沈知序就已经提前写了信,以防万一出现什么变故。 代表收到信,主动提起要来看看他,沈知序也没拒绝。 没想到这个时间刚刚好。 沈知序和代表打了个招呼。 “过来探亲。” 代表眯了眯眼,面带打趣。 “探亲?我可不记得你家里有亲戚在这边任职。” 沈知序轻咳两声,转移著话题。 “只是说来看看,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他看向拖拉机上成堆的礼品。 比他安排的还要多…… 代表拍了拍他的肩,顺著他的话道:“老领导的儿子来探亲,我肯定也得表示表示。” 二人寒暄著,代表又问了首长的身体情况。 两人没聊太久,站在一起的画面已经让不少人都看见了。 温父温母也不例外。 温母看著沈知序的背影,惊道: “乔乔,小沈到底是什么人啊,他的人脉竟然这么广。” 那可是隔壁的驻军代表,平时得是他们农场里的高层才能接触到。 温乔摇头。 面对母亲的疑问,她心中也满是困惑。 这个看起来平易近人的男人,总是会在无意间透露出一些让她震惊的事情。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研究所里军代表对自己的试探。 沈知序的身份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