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来了个吞金兽》 第1章 鸽了…皇帝? “滚滚滚,你根搅屎棍子!” “我们夫人看你可怜才收留你,你竟然敢攛掇她跟老爷和离!” 林府大门前,云棠被推搡出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小姑娘三岁大小,穿著一身浅绿色的襦裙。 顶著个小圆髻,两侧垂著两片亮晶晶的鳞片,发出叮噹的声响。 府门前,粗衣小廝粗鲁地將她的小包袱扔在地上,狠狠瞪著她。 云棠爬起来,仰头,气呼呼道。 “我不会算错,他就是偷偷给成姨姨下毒,还想吞了成姨姨的嫁妆!” 小廝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啊呸!我们老爷对夫人不知道多好呢!” 云棠张了张嘴,看到他眉心处的那缕黑气。 “欸?算了,看在你今天要嗝屁的份儿上,我小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跟你计较啦。” 她低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垢,地上的包袱里还露出半块灵芝,是她之前啃剩下的。 又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捡起来。 她本是天地神兽小金龙,时常在道祖跟前,却因重创入凡。 三天前,她娘亲走了。 临走之前给了她一个回龙弹,让她遇到危险就拉响,她爹跟她舅就会来接她。 刚离开恶人谷,她就遇到了狼群,拉响这回龙弹,等了好久,结果被一头黑熊给盯上。 乾脆爬进那黑熊的山洞里,吃了几根它珍藏的灵芝,结果吃晕了。 等她再醒过来,又冷又困,也没看见她爹跟舅,好歹遇上了成茵,被她带回家。 发现成茵夫君是想吃绝户,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云棠嘆气,走到一旁的乞丐窝,咧嘴一笑。 老乞丐看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掏出那根回龙弹,熟练地拉开,小声嘟囔了句“你这次最好有点儿用。” 山脚下 地上布满狼群的尸体。 景宏跟云慕青双眼赤血。 他们…还是来晚了。 安顺捧著一块碎掉的布,战战兢兢地上前“陛下,侯爷,请节哀…” 三日前,回龙弹响起,陛下跟侯爷马不停蹄地来到这里,结果就被一群狼给围起来。 搜寻一夜,只找到一滩血跡跟残碎的衣服碎片。 那位,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安顺话刚落。 天边突然亮起一团七彩云团,他磕磕巴巴道。 “陛,陛下,又,又亮了!” 景宏云慕青“!” “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这次一定要找到小妹!” 云棠窝在角落里。 没多久,哗啦啦的脚步声。 一群人將林府给围了起来。 方才將云棠赶出来的那小廝,从台阶上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哗——』 为首的那人直接无视他的话,抽出刀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林家走私,財產全部充公,林家眾人,全部为奴,带走!” 云棠收回目光,咋舌。 她就说,她不会算错。 “还有她!她也是我们半个林家人!” 突然,林乘尖锐的声音传来。 一群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乞丐窝里的云棠身上。 成茵面色一变“不,她不是林家人。” 侧身,冷眼看向林乘“林乘,你害了我还不够,竟然还去害一个孩子?!” 林乘恶狠狠瞪著云棠,都怪这个死丫头坏了他的大事。 为首的官兵看向云棠,冷声“一併带走!” 云棠“!” 她小炮弹似的衝过去,掐著腰,小包袱斜挎在胸前。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我们那旮旯最厉害噠,你快放了我成姨姨!” 话没说完,就被人直接揪著衣领提溜起来,她的小腿在半空中使劲踢了下。 没挣脱开,气得脸颊通红。 『砰——』 小姑娘被扔进人群里,成茵赶紧將她护住。 “棠棠,你没事吧?” 云棠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小奶音都低了下来。 “成姨姨,我没事,他们不是官兵,而且,有事的…只会是他们嗷。” 小腿一软,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可恶,她没睡饱,没力气啦。 “什么?不是…官兵?” 成茵神色变化莫测,在那些人看过来时赶紧又抱著小姑娘垂下了脑袋。 七拐八拐的,一群人被带进深山里。 视野逐渐开阔。 山谷之內,来回衣衫襤褸之人。 敲打凿矿的声音十分清晰。 一个光著上半身的魁梧青年,握著一根长鞭走过来。 “范老大,来新人了?” “嘖,怎么还有个奶娃娃?” 看到成茵身边的小奶糰子,那人呲著大黄牙,满脸恶意的盯著云棠。 “这是承扬郡的林氏一族,主子需要他们家的家財,寻了个由头把人弄到这里,正好物尽其用。” “以后,他们就留在这里挖矿了。” 云棠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关键字。 严肃地转过头“成姨姨,他们是馋咱们的钱?” 成茵脸上惊嚇未收回去,便听到小姑娘的话。 忽略她话里的『咱们』,忧心忡忡。 “我当初嫁入承扬郡,红妆十里,近十万两…没想到,如今惹了这等灾祸……” 云棠掰著手指头数了数,没数明白。 “成姨姨,我把你救出去,你就给我…十万…哦不,九万两怎么样?” 小姑娘伸出双手,又觉得不对劲,成姨姨是个好人,给她留一点儿叭。 勉强弯下去一根。 成茵愕然。 隨即,眼底苦笑。 “如今嫁妆都被这些人夺走,即便是我应了你,咱们也逃不出去了…” 云棠板著小脸“不会噠,我说能,就能!” 转过小身子,正了正身上的小包袱,按照远处正在说话的几人。 “喂,你们几个,赶紧把我的钱还给我,不然,我要对你们不客气啦!” 雄大正跟范统交接,耳边就传来小姑娘的叫嚷声。 看了一圈,啥也没看到。 云棠气得小脸通红“看哪儿呢!” 雄大垂眸“嘿,你个小玩意儿,留你一命,竟然还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云棠丝毫不怕,因为太用力,小奶音都颤了下。 “你个老东西,说谁小玩意儿呢!” 小姑娘一脚踢在面前的石头上。 雄大跟范统对视一眼,讽笑“老子一只手能捏死你。” 云棠哼哧哼哧地爬上了一旁的大石头。 发现自己还是不够高。 小奶音飆高“我劝你,赶紧把欠我的十万两银子还给我,不然,要你好看!” “哈哈哈,范老大,你这次竟然带回来一个傻子?” 云棠见他们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抽出一张裂地符,拍向他们。 『轰——』 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 雄大抽鞭子的动作僵住,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砰』的一下,两人身下出现了一个巨坑。 『啊!』 他们尚未反应过来,直接掉了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真他娘见鬼了。 云棠拍了拍手,轻哼。 道长爷爷的本事,她可是都学遍了。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赶紧把钱交出来!” 雄大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冷笑。 “山洞塌陷乃是常事,你个臭丫头还敢装神弄鬼。” 取出一枚骨哨吹响。 远处的守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迈步走来。 “你们在干什么?” “棠棠!” 成茵嚇得心肝一颤,这群人凶神恶煞的,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啊。 第2章 先打了再说 眼见那群人就要靠近。 小姑娘冷哼,丟出一张火符“还敢过来?” 『砰砰砰』 冲天的火光亮起,那群人,竟直接被炸飞了出去。 巨石落地,却诡异地没有碰到小姑娘分毫。 “你个臭…” 『呼——』 话没说利索,嘴里先吐出来一口黑烟。 头顶上的石头落下,直接將人砸晕了过去。 “棠…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成茵傻了眼,远处那个『气势汹汹』的小姑娘,是…棠棠? 林乘则是使劲往旁边缩了缩。 这个丫头,真是邪门儿。 雄大跟范统傻傻站在大坑里,缩了缩脖子。 “现在,可以把钱交出来了吧?” 雄大咬牙“不,不行…” 云棠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著“怎么这么麻烦?” 『轰』 大坑,竟然开始坍塌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头,直往他们脑袋上砸。 眼前的小姑娘亮出一颗小虎牙,『凶巴巴』道“要是再不交,埋了你们呀!” 范统看了眼远处的手下,全都被那古怪的符给炸晕了。 抹掉额头上的血跡,咬牙道“你先让我们出去……” “早这样不就好啦?” 半晌后 云棠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小脚离著地面有一段距离,轻轻晃动著。 心情美滋滋的。 她就要有钱了,到时候,就不用瘸子叔叔再去卖身帮她还债了。 等阿娘回来,说不定她还能跟阿娘远走高飞。 范统跟雄大清点了刚从林家弄来的钱,还没捂热乎就又送了出去,这心里,直滴血。 一瘸一拐地上前,后脑勺还直抽抽地疼。 “小姐,都,都在这里了。” 云棠双眼亮起,跑到那排箱子面前。 里面是一排排的金银珠宝。 “阿娘,我就说我最厉害吧,刚离开恶人谷就赚大钱啦!” 小姑娘美滋滋的数著钱,小声嘟囔了句。 范统跟雄大心里苦。 他们想反抗,但看著那被炸的皮肉都少了不少的下属,他们不敢乱动。 “你们要是敢乱动,小心引火烧身哦。” 小姑娘用软乎乎的声音说著威胁的话,四周之人却无一敢上前。 说完,眉头又紧紧凝了起来,这么多钱,得让人帮她挪走。 掏出回龙弹。 阿娘说得一点儿都不对,她都拉响过两次,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咻——』 走到外头空旷地带,熟练地拉响。 “难不成爹爹跟舅舅都去世了?” “可是不对呀,明明亲缘线还在的……” 林府前 安顺嘆了口气,他们又扑了个空。 他们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已经搜了三遍。 景宏站在大门前,不知为何,鼻尖有些痒。 『阿嚏——』 云慕青直接打了个喷嚏。 景宏一脸嫌弃的后退两步。 “陛,陛下…” 安顺硬著头皮上前“陛下,可能…是咱们找错了?” 『咻!』 天上一道巨响,安顺后背一凉。 一抬头,对上景宏黑沉的脸。 “陛,陛下?” 景宏咬牙切齿“还愣著干什么!去看看!” 安顺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到底是哪个活祖宗啊。 这都第三次了。 云棠回到矿洞中,被抓到这里的那些人都一脸惊惧。 “你们都不走吗?” 她歪这小脑袋,疑惑道。 “走?” 他们身上都是铁链,是长期被锁在这里给人打造铁器。 “对呀,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啦,你们都赶紧走!” 小姑娘小手一挥,十分豪迈的开口。 雄大跟范统对视一眼,也准备离开。 “你们两个,不许走!把他们鬆开!” 范统僵在原地,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当初怎么就把她给带回来了? 就算他们离开,主子知道这里被人弄成这样,他也小命不保。 “小,小姐…哦不,小神仙,都鬆开了,而且,我们身上已经没钱了…” “那也不行。”小姑娘甩出去一张符,將人定住。 “站住!” 林乘偷偷摸摸地想要离开,被云棠一声喊住。 哼哧哼哧地从石头上爬下去。 林乘后背一凉,语气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小奶音里带著怒意“你害我!” 要不是他,她还不会被带到这里呢。 林乘“!” “分明是你坏了我的大事!” 若不是她,他也不必偷偷將消息透露给这些人。 闻言,成茵面色一变“你还有脸说,当初求娶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父亲保证的?还敢给我下毒!” 小姑娘擼了擼袖子,跳起来踢他一脚。 “成姨姨,不要跟他废话,打他吖的!” “你们敢——” 『扑通——』 林乘话刚落,人不知怎么地就跌倒在地。 成茵咬牙,上前扇了他十几巴掌。 原本被炸飞的人看到这两人的战斗力,顿时又趴了回去。 决定装死。 揍了林乘一顿,成茵现在心里头格外舒坦。 “小棠棠,要不,你跟我回娘家吧?” 云棠晃著小脑袋“不行呀,成姨,我得等我爹爹跟舅舅呢。” 她娘亲让她去爹爹家里等她的。 成茵失落“但你一个人……” “成姨姨不要担心,他们打不过我的。” “那好吧,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就到江南来找我。” 想到小姑娘的本事,成茵最后看了眼林乘,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棠无聊地在地上画圈圈,摸了摸肚子。 饿了。 正好出去透透气。 石林中 一旁的白狼鼻青脸肿地举起爪子,捧著两颗果子,一脸討好。 小姑娘满意地点头。 “做得不错,你可以走了。” 午时將过。 她站起来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原路返回。 却一脸懵的看著面前的石林。 这次,景宏他们的动作极快,只一个时辰便到了山谷。 只是…山洞中的情况…… 安顺嚇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这是兵器?” 云慕青的脸,也沉了下来“竟然有人敢私自採矿,熔炼兵器!” 想起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人呢?” 搜寻了一圈,依旧没找到。 『咔嚓——』 景宏一脚踢在面前的碎石上。 “好啊,真是好得很!第三次了!” 绝对不是景荣! 景荣怎会如此戏耍他们? “陛,陛下,我们的人搜罗了九万多两银子,还有不少的兵器,只是,並未发现…公主殿下……” “带回去,全部充公!” 至於远处的那些人。 正好火气没出发,敢开採私矿,后果,且受著吧! 好不容易绕回来,黑夜已经降临。 看著洞內空荡荡的一片,小姑娘红了眼眶。 “我的钱呢!谁偷了我的钱!” 第3章 『恶崽』先告状 京城护城河附近 『嘿咻!』 小姑娘哼哧哼哧地爬上台阶。 原本漂亮的衣裙沾上不少泥垢。 啪的一下,云棠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终於到有人的地方啦!” 还好她聪明,找人载了自己一程。 就是她的银子…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掏出回龙弹,恶狠狠地指著它。 “这次,要是再没人,我就把你给炸啦!” 御书房 刚坐下的景宏,拿起奏摺。 突然,天边亮起一朵七彩云团。 安顺低著头,直接不敢吱声。 『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奏摺被景宏丟在地上,宫人跪地一片。 脸上气出一抹笑“还真是好得很!”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兔崽子,胆敢把朕当猴儿耍!” 安顺眼尾不停抽动。 真是个活祖宗喂,连陛下都敢戏弄。 一刻钟后 云棠看著手里的回龙弹,扔在地上。 狠狠踩了两脚。 “什么破东西!不是说隨叫隨到吗?” “就是你一直在点回龙弹?” 景宏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对啊,但这破玩意儿是坏噠,根本喊不来人。” “是吗?” 安顺立著景宏最近,都能听到他牙齿的磨动声。 “欸?” 小姑娘挠了挠头,圆溜溜的眼里布满问號。 谁在跟她说话? 一转身,仰头就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 景宏刚说了一个字,就见云棠气呼呼的,小肉脸都皱了起来。 “你们怎么才来呀,阿娘明明说回龙弹点著后,你们立马就能到的。” 景宏咬牙切齿“小丫头,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胆子?我胆子本来就很大呀。” 恶人谷外的那群狼,经常被她骑著玩呢。 安顺眉头一跳。 这小姑娘竟然恶人先告状就算了,还敢顶撞陛下。 她知不知道,自己誆了当朝陛下三次。 景宏黑著脸“每次点了回龙弹,人就不见了踪影,这不是戏耍是什么?” 云棠小奶音坚决道“不可能!我每次都乖乖地等在原地的!” “呵,乖乖的…在原地?” 景宏咬著牙。 “对,对…的吧?” 云棠突然有些心虚。 云慕青刺啦一下不知从何地冲了过来。 “孩子,你,你娘是谁?” 云棠嘟起小脸,看到他的脸,小奶音扬起,衝著云慕青眨眼“你就是我爹爹?” “爹…爹?” “对呀,我是云棠呀。” 景宏心肝一颤“!” “你怎么確定他是你爹?” 难不成就是因为他年轻? 不,不对,云慕青分明是景荣的駙马。 小姑娘软糯糯的应道。 “我阿娘说了,爹爹是个恋爱脑,看到我反应最大的那个就是爹爹啦。” “而且,舅舅年纪大,所以你肯定不是爹爹啦。”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景宏脸上的情绪,瞬间皸裂。 年纪…大? 云慕青却未在意这话。 注意力全在那声爹爹上。 “你是景荣的女儿,我的小外甥女?” 许久,景宏凝肃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裂痕。 云慕青脚步往前,艰涩道“你,你娘呢?她,是不是还怨我?所以才没回来…” 云棠耷拉著脑袋,有些难过“娘亲走啦,我也找不到她。” “什么?” 云慕青后退脚步,一个踉蹌,险些倒地。 景宏也是,面露土色。 “当年景荣被贼人所害,只好带著你离开寻找救你的法子,怎得才三年,她竟然先离我而去了!” 云棠“?” 这话听著怎么怪怪的? “娘子…死了?”云慕青面露灰白。 小姑娘憋红了脸。 “娘亲只是走了,不是死啦!” 两个大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没,没死?” 云棠迈著小短腿,哼哧哼哧上前。 “当然没有啦!” 云慕青破涕为笑“娘子还活著。” 景宏也舒了口气“小妹没事。”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到小姑娘身上,异口同声。 “棠棠,跟我回家吧。” 景宏冷睨向云慕青。 “绥阳侯,这是要与朕抢人不成?” “陛下何出此言,臣接自己的女儿回家,难不成陛下还要阻拦?” 景宏铁青著脸“这是朕的外甥!” 云慕青毫不相让“这是臣的女儿!”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小姑娘。 却见小姑娘天真地仰头“看来那个回龙弹確实有用,还有吗?” “……” 云棠砸吧了下嘴“好叭,那就先跟著爹爹回家啦,舅舅,我改天再去看你呀。” “对啦,舅舅,这个给你。” 云棠拿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递给景宏。 景宏佯装生气“你个小丫头,怎么还学这些神棍的做派!” 云棠却板著小脸“这个能保护舅舅噠。” 景宏虽然对江湖术士无感,但这毕竟是小外甥第一次送他礼物。 “好,那舅舅谢谢你的礼物了。” “不客气。”小姑娘摆摆手,十分豪气。 一盏茶后 云慕青带著云棠回到侯府。 看到里面的情况后,直接傻了眼。 院子內,飞檐雕纹残缺,庭院地砖也偶有开裂。 廊柱剥落,连廊下空空荡荡的。 远处的厢房上,补著小补丁,还不是一样的顏色。 连那树… 黑气? 看到那枯树上笼罩的黑气,云棠小脸凝起。 这树的生机,被人夺了。 不,应该是整个绥阳侯府,被人盯上了。 怪不得娘亲说爹爹傻。 云棠的小肉脸,瞬间耷拉下来,有些纠结道。 “爹爹,咱们家很穷吗?” “咳。” 云慕青突然听到小姑娘这话,显然也注意到院子。 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 “棠棠別担心,爹爹…还是能养得起你的。” 这话说得也没多少底气。 小姑娘嘆了口气,根本没听进去这话。 看起来,爹爹比自己还穷。 娘亲不是说,爹爹很有钱吗?钱嘞? 难不成爹爹知道自己在外头欠了钱,所以偷偷藏起来啦? 往前走了两步,小姑娘突然停下脚步。 看著离著她只有三米多远的一个院子。 云慕青抬头看过去。 “那是你二叔的院子,只是你二叔常年臥病在床,一会儿爹爹带你去看他。” “爹爹,现在就去。” 第4章 侯府气运被人偷走啦 “什么?” 云慕青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宠溺一笑。 “好,爹爹这就带你去。” 女儿好不容易回来,可不能让她不开心。 父亲母亲三年前回到江南寻找救二弟的法子,尚未归来。 如今侯府之內,只有他们两房居住。 二弟身子虚,府中倒是冷清了些。 “你二叔身子骨弱,这会儿可能还在休息,爹爹带你去看一眼,不管你看到什么,不要打扰他休息好不好?” 他担心,慕恆如今的样子会嚇到小姑娘。 云棠严肃的点头“好。” 刚入听沧阁,还没进门,云棠便嗅到了浓重的药味。 鼻头不受控制的皱起来。 好苦的味道。 云慕青探到她的异样,被她这小模样逗笑。 又想到云慕恆的样子,心头苦涩。 “你二叔自从三年前战场上回来后,就生了场重病,一直不见好。” 走到门口,一个妇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云慕青,上前“大哥,你来了。” 目光落在云棠身上“这位是……” 孙静仪见到云棠,瞳孔一颤。 这小姑娘…竟跟长公主如此像? 还有三分像极了大哥。 “弟妹,这是我与公主的女儿,棠棠。” 孙静仪捂嘴,半蹲下身子,指尖颤抖“这,这是那个孩子…” 云棠看到她,甜甜一笑“你就是二婶吗?你长得真好看。” 对上小姑娘澄澈的双眸,孙静仪破涕为笑“你是叫棠棠?你也长得很好看。” 小姑娘眉眼一弯,毫不谦虚“娘亲也夸我好看呀。” “慕恆今日怎么样了?” 闻言,孙静仪从地上站起来,满脸苦涩。 “还是老样子,只醒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又睡了过去。” 云棠越过门口,看了进去。 “二叔快要死啦。” 小姑娘语出惊人。 云慕青嚇了一跳“棠棠!” 孙静仪却开口“大哥,棠棠说得对,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弟妹,你放心,就算倾尽整个侯府之力,我也会救回慕恆。” 说到底,当初这一劫该是他的,当初要上战场的也该是他。 只是慕恆替他去了。 “爹爹,不用倾尽侯府之力呀,我能救二叔噠。” 小姑娘好不容易插上话,像只小河豚似的鼓起腮帮子。 “棠棠,此事不能玩笑。” 云慕青一把捞起小姑娘。 “我没有开玩笑呀,爹爹,你快让我进去。” 云棠在他怀里扭成一团。 刚被放在地上,她就哼哧哼哧地爬上高高的门槛,进了里屋。 里面苦涩的味道更加浓郁。 屋內,光线昏暗。 只依稀可见,床榻上躺著一道身影。 小姑娘迈著小短腿上前,看清了床榻上的人。 跟云慕青长得很像。 但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头髮,如同年迈的老者,花白一片。 还有的脸,也带著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皱纹。 云慕恆跟孙静仪走过来,见小姑娘脸上没露出惊惧之色,稍稍鬆了口气。 下一秒,便听到小姑娘开口。 “爹爹,二婶,二叔不是生病,是被人借寿啦!” “什么?” 孙静仪的反应比云慕青更大。 “棠棠,你,你怎么知道的?” “二叔阳寿未尽,但是生机流失飞速,这是借寿的邪术。” 小姑娘小脑袋轻轻晃动了下,小脸上一片凝重。 “但是借寿之术,需要二叔的生辰八字,还需要他的贴身之物,其中一个阵眼,一定就在府上。” 小姑娘语气坚决。 道祖说过,他所创之术,是为了世间安稳,如今竟然被人用来做这些。 要是恶人谷的道士爷爷知道,肯定也会生气。 云棠抽出一张符,默念几句“去!” 金色的符,化成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小姑娘迈著小短腿跟著跑出去。 最终,停在一颗桂花树下。 孙静仪跟云慕青也跟著出来。 “棠棠,这是?” 云棠撅著小屁股,哼哧哼哧的在桂花树一旁挖了起来。 许久,一个黑色的罈子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这,这是什么?” 孙静仪面露惊诧“这桂花树乃是我跟慕恆成亲之时栽种,一直被我悉心照料,这东西,是谁埋下去的?” “二婶,这里面就是二叔的贴身之物跟他的八字呀。” 孙静仪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踉蹌了下。 “真,真的!” “棠棠,你真的能救慕恆?” 小姑娘站得笔直,模样认真又软萌,一本正经道。 “出家人…棠棠不打誑语。” “二婶,你把东西放在地上。” 孙静仪照做。 下一秒 “焚!” 小姑娘一声令下,符篆落在上面,竟然自焚。 “好啦。” “这就…可以了?” 孙静仪不敢置信。 云棠摇摇头“这只是阻止了那人再借寿,被夺走的寿数得一点点恢復,但爹爹可以想想最近京城有没有人重病初愈。” “多半那就是借走二叔寿数的人!” 云慕青神色微暗,还真有一人。 『咳咳。』 云棠话一落,屋內便传出一阵轻咳声。 “慕恆!” 孙静仪双眸一颤,朝著屋內而去。 云慕恆缓缓睁眼“静仪,大哥。” 云棠探出脑袋,嘟起嘴“还有我呀,二叔。” 看著突然出现的小丫头,云慕恆一懵“这小丫头是谁?” 云慕青顿时有些自豪“慕恆,这是我女儿,你的小侄女!” “咳咳咳——” 他咳得脸色通红,脱口而出。 “大哥,你背叛了长公主?” 云慕青“……” “胡说什么?棠棠是我与阿荣的女儿!” 云慕恆脸色微红。 “也对,大哥与殿下那般好。” 垂眸看向小姑娘“你叫棠棠?” 小姑娘眨巴著眼“对呀。” “二叔放心,欺负你的人,棠棠会帮你打回去噠!” 云慕恆失笑,找了一圈,孙静仪见状,便知他要做什么。 从一侧的妆盒中取出一物递给他。 “这是当初为你打的平安锁,如今,也是物归原主了。” 云棠低头一看。 金子! “谢谢二叔,我很喜欢!” 云慕青陡生危机。 “慕恆,你刚刚醒过来,先休息,改日我再来看你。” “好。” 走出听沧阁,云慕青这才垂眸“棠棠,你怎么…懂得这些?” “这个很难吗?” 云棠不解“道长爷爷说过,我这是天赋异稟!” 而且道祖也时常夸她有天赋呢。 “不过,爹爹,二叔被借寿,侯府却被借运啦!” 第5章 敢拆我家? 京城一处奢华的宅院之內 『噗——』 正在商议事务的老者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父亲,您怎么了?” 主坐上的男人摆手“无妨,可能是旧疾復发。” “余下的事情,儘快安排好。” “是。” 待到人都离去,老者才缓缓抬头。 借寿之术,断了。 难道,云慕恆已死? “借运?” 云慕青心头一颤,停下脚步。 “对呀,有人想偷侯府的气运,不过有我在,爹爹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噠!” 云棠拍著小胸脯,十分自信。 侯府被借运,慕恆被人借了寿数,看来,是有人在针对绥阳侯府。 “这件事,爹爹也会派人去调查。” “来回奔波一路,你也累了吧?我带你去休息。” “好呀。” 云慕青带云棠去了东院。 “棠棠,日后你便住在这里吧。” 云棠看著上方的牌匾,小脸一皱。 “上三寸?” “好奇怪的名字。” 云慕青“……” “咳,棠棠,这是芷兰榭。” 云棠小脸一红,气呼呼地嘟起嘴。 瘸子叔叔说过,不会读的读半边,一定对。 怎么一个字都不对? 云慕青大掌落在小丫头脑袋上,毫不吝嗇地夸奖“不过,棠棠真聪慧,每个字都对了一半。” “我,我以后一定会更厉害噠!” 要做就做最有文化的龙…哦不,人! 一连两日,云慕恆恢復了不少。 知道自己真是云棠救回来的后,面露惊色。 却也没太多意外。 毕竟,长公主本也是个不俗的女子。 这天 云棠准备去看云慕恆。 刚走到后院,就听见远处传来嘈杂吵闹的声音。 朝著那声音的来源走去。 “你们秦南王府,简直欺人太甚!” “呵,欺你们又如何?” 如今绥阳侯府不受帝宠,早就被隱晦地逐出了整个皇城的贵圈。 便是还有侯爵在身,甚至都比不上一些世家。 “这块地本就是我们王府的,只是当初绥阳侯用诡计夺走,现在只是取回来罢了!” 『咔嚓——』 话落。 那院墙上,出现一道裂痕。 管家急得在团团转。 “管家爷爷,怎么啦?” 软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王城垂眸看去“小,小郡主?您怎么来了此地?” 若是被伤到可怎么是好? 侯爷將小郡主带回来时,他心中震惊,但惊喜更多。 侯府冷清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个小辈。 “我不能来吗?” 云棠疑惑的眨眼。 话刚落,远处的院墙上,墙石,轰然落地。 “!” 云棠眼底,噌的一下冒出两簇小火苗。 “管家爷爷,有人拆咱们家的墙?” “是隔壁的秦南王府——” 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姑娘已经不见了身影。 再抬头,云棠已经站在那院墙后。 秦南王府的人见院墙打穿,神色得意。 一低头,就见面前站著个『气势汹汹』的小丫头。 “哪里来的小丫头,赶紧滚,別耽搁我们的事儿!” “你们拆了我家的墙,就要赔钱!” 云棠双眼一亮。 钱这不就来啦? 心里美滋滋的,她果然是个旺崽儿,刚回来,就要挣大钱。 “我也不多要,就…就要一万两好啦!” 柳管家冷哼“好个囂张的小丫头!真是敢开口。” 云棠皱巴著脸“你怎么这么抠门儿?明明那井里就有很多钱噠。” 柳管家色变,他跟著王爷做事多年,自然知道王府后院那口枯井中有什么。 “赶紧把这个死丫头给我赶出去!” 王城挡在云棠面前“放肆!柳管家,这是我们绥阳侯府的小郡主,你若敢动她,侯爷不会放过你!” “嗤,小郡主?” 柳管家猛地想起这两日的传言。 绥阳侯带了个小丫头回家,陛下震怒。 都传言这个绥阳侯准备娶继室,这孩子,便是那继室的。 “呵?小郡主?我皇兄承认了吗?” 柳管家听到声音,赶紧转身“参见王爷。” 景秦摆摆手。 云棠看著他。 身上也带著黑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 那是属於皇族的气运。 “你不就是因为在城外的庄子里养了外室,那外室生了儿子,所以你想偷偷接进府里?” 景秦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会知道?” 顿时,面色大变。 云棠背著小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后院那口井里,是你外室的弟弟前两天拿来討好你的,但那些是他仗著你的名声贪污来的。” 云棠每说一句,景秦的脸,便白一分。 他就说,那无所事事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不对,这死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黄口小儿,竟然敢污衊本王!” “你们绥阳侯府有几个胆子?胆敢污衊皇亲国戚!” 小姑娘露出两颗小奶牙“污衊?” 她不按套路出牌,小奶音轻颤“你手下前两日还强抢民田三百亩,骗你说那是下头献上来的…” “够了!” 景秦满脸惊惧。 只是瞪著小姑娘,像是在看一个小怪物。 “我这就去皇宫!” “我要告诉舅舅!” 告状? 谁不会? “你——” 景秦动了动嘴唇,面色刷白。 若是这些事被陛下知道,他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这些事,他確实不知情。 但却有失察之罪,嘴硬道“你有证据吗?” 云棠仰头,小鼻子都皱了起来“证据?” “那被抢了田地的佃户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而且,你们家后院枯井里的钱可还在呢…” 明明是软糯糯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让景秦恨不得撕开她的嘴。 “好,一万两!本王给!” 景秦咬牙切齿。 “还有那墙。” “本王修!” 景秦狠狠瞪著她。 “那被抢了土地的佃户…” “本王还!” “被你那小舅子贪污的银两——” “本王自会给户部一个交代!” “还有——” 云棠慢吞吞开口。 景秦咬牙切齿“小丫头,本王劝你,別太过火。” “看在你也是皇室中人的份儿上,你自己去找皇帝舅舅承认错误吧。” 景秦气得甩袖离去。 小姑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小奶音飆高“別忘了我的一万两啊!” 秦南王身形一僵,离开的步伐都加快不少。 王城呆愣愣地看著自家小郡主,竟然把秦南王给气成这样。 “管家爷爷?” “小,小郡主。” “你別忘了去取我的一万两啊。” 第6章 爹爹的儿子? 王城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云棠走出几步,突然又绕了回来,看向柳管家。 “对啦,你们还得负责把我家的墙修好!” 柳管家“……” 但这小丫头古怪得很,连王爷都被她坑了。 生怕她再抖出什么大事儿,他赶紧点头。 云棠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朝后院而去。 当初她还没降世,受到重创,龙魂都快散了,若非天地所救,她现在不能顺利降生。 所以,现在要赚钱还它。 但是—— 这些钱,可都是暂时给它的,总有一天,她会收回来噠。 毕竟当初她还没出世的时候,可是帮过天道很大的忙呢。 还有那九万两! 刚走到一半,小姑娘突然拐了个弯儿。 半蹲在后院的一颗枯树前。 盯了许久。 “应该就是这里啦。” 王城急匆匆追来,便听到小姑娘软糯的嗓音。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管家爷爷,家里有小铁锹吗?” 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忙不迭点头。 “有,小郡主稍等。” 正等著,一个小胖墩从远处走过来。 他看著有六七岁样子,穿著一身锦缎华服,却满身肥肉。 看到她,语气不善“你是哪里来的小乞丐?” 云棠懵了下“你说我吗?” 她刚才在墙根处的时候,推倒墙壁后的尘土沾了她一身。 现在衣裙灰扑扑的,但也不像乞丐呀。 孙琦轩语气不耐“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又是谁?为什么在我家?”云棠小眉头轻蹙,语气软糯。 “你家?” 这次他娘就是听说绥阳侯领了个小女孩回来,所以才带他来看姑姑的。 难道就是她? 孙琦轩眼底凝起嫉恨。 他猝不及防地转身,直衝云棠撞去。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头顶上的鳞片发出叮噹的声响。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孙琦轩来不及剎住脚步,登时扑了个空。 脸朝下,直接磕在不远处的石子上。 呲牙咧嘴地哭喊著。 “你个小野种,竟然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孙琦轩从地上爬起来,嘴里糊成一片。 他抬手,脸上粘腻腻的,一摸,糊了一手。 『噠』 嘴里吐出两颗沾血的牙齿,顿时哇哇大哭。 “哇!我的牙齿!”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眉头拧成小麻花,看著趴在她面前的孙琦轩。 “你干什么?” 孙琦轩伸手“我娘说,你就是个野种!將来这侯府是我姑姑的,也就应该是我的!” 他娘说了,姑姑没有孩子,姑父是个病秧子,將来把他过继到这里,那这侯府就一定会是他的! “以后我才是绥阳侯的儿子!” “你这个小野种,赶紧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 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一下沉了下来,眼底金光微微闪烁。 “胡说八道!我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 “你是个小野种,这侯府,只能是我的,財產,也是我的!” 听到孙琦轩话里的字眼,小姑娘气成河豚。 头顶上的鳞片闪烁著。 “你还敢惦记我的財產!不可饶恕!” “禁言符!” “你嘴巴这么臭,还是烂了叭。” 孙琦轩对上云棠的眼眸,突然僵在原地。 突然抬手捂住嘴巴。 “你…啊!” 孙琦轩满是肥肉的脸一皱,又惊恐地捂著自己的喉咙。 好痛,他的喉咙好痛! 云棠没理会他,这可是她特製的禁言符。 越挣扎,伤害越大。 虽然知道爹爹没儿子,但她还是不舒坦。 “哎呦,轩儿,你这是怎么了?” 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著他满脸是血,妇人面色登时大变。 “快,快去请大夫!一群狗奴才,怎么照顾的少爷!” 云棠看著这突然冒出来的妇人,小眉头紧拧著。 张珍莹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著云棠。 孙琦轩看到她,哇哇大哭,嘴里咿咿呀呀的。 张珍莹看得目眥欲裂“轩儿,你这是怎么了?告诉为娘。” “咳——” 时效过去,也不管嘴里漏不漏风,孙琦轩嗓子干哑的嘶吼。 “娘,就是这个小野种欺负我!你快打死她!” 张珍莹顿时面色一变。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对我儿子动手!” “侯府什么时候连小叫花子都能进来了?还不赶紧把她给本夫人打出去!” 张珍莹一声令下,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下人赶紧上前。 王城赶来这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嚇得他赶紧开口。 “住手!” 看到他,张珍莹角色没多好看。 “王管家,现在侯府是什么人都能进了吗?” “这个小乞丐敢伤我儿,本夫人只是出手微微教训一下而已。” 王城脸色铁青,走到云棠跟前,將铁锹放在一侧。 恭敬开口“小郡主。” 云棠看到王城手里比她还高了一倍的铁锹,皱著小脸。 “什么小郡主?” 张珍莹下意识开口,反应过来后,噌地看向云棠。 “你说,这是绥阳侯的女儿?” 今日虽说是听了外界的消息来此,但真见到这小姑娘,她心里,多少还是不能接受。 “这怎么可能?” 管家沉声道“孙夫人,看在您是二夫人的妯娌的份儿上,以往我们侯府对您也是客客气气的。” “也希望您能清楚自己的身份。” 张珍莹面色一变“你这是在教本夫人做事?” 王城却没半分后退“老奴不过是实话实说。” “就算是绥阳侯的女儿,陛下也万不会同意她做这个小郡主!” 京城谁人不知,景荣长公主乃是陛下最宠爱的嫡亲妹妹,现在绥阳侯竟然弄出来个小野种,陛下怎可能会愿意? 云棠湿漉漉的眼睛轻眨,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舅舅不同意呀?” “欸?舅舅?” 听到她这称呼,张珍莹冷笑。 “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还想混淆皇室血脉?陛下不杀了你都算开恩!” 小姑娘双眼睁大。 舅舅…这么残暴的吗? 她有些生气。 杀人太多会造业障噠。 “你怎么知道舅舅不会同意?” 简直对牛弹琴! 张珍莹气得脸色通红,这死丫头,竟然不受影响。 “呵,侯爷深爱已故的长公主,但长公主眼里容不得沙子,我劝你,跟你那个野鸡娘赶紧离开侯府!” “胡说八道!我娘亲还没死呢!” “你——” “孙夫人,慎言!” 云慕青沉著脸从张珍莹身后走来。 “敢编排长公主,好大的胆子!” “侯爷,我——” 张珍莹没想到云慕青会突然回来,面色一变。 云棠仰头,想起这小胖子的话,冷哼一声。 云慕青脸上的严肃顿时散去,心里有些慌“棠棠,可是爹爹做错了什么?你別不理爹爹。” 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瞪起,声音又软又亮。 “他说他是你儿子,那我今天就没爹爹啦!” 第7章 长得丑,想得美 “他还说,將来侯府的財產都是他的!” 小姑娘指著捂著脸躲在张珍莹身后的孙琦轩。 气得火冒三丈,敢打她钱的主意。 让他掉牙便宜他啦。 “明明都是我噠!” 云慕青“……” 心底却升起滔天的怒意。 “棠棠別生气,侯府的钱,自然都是你的。” 这下,不止是他,就连王城也狠狠瞪向张珍莹。 “孙夫人,贵公子就是这样抹黑我家侯爷的名声的?” “本侯怎么不知,本侯还有个儿子?” 张珍莹面色一变。 她是孙静仪的大嫂,这几年时常入侯府探望。 孙家比不上侯府,即便现在绥阳侯府落魄,也不是他们能比的。 而云慕恆不过是个活死人,孙静仪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倒是她便想法子將轩儿过继过来。 这侯府的爵位岂不就是她轩儿的囊中之物? 是以,早就將这侯府当作了所有物。 岂料,前两日出了变故。 绥阳侯与陛下闹得不欢而散,就是为了个小姑娘。 那这小姑娘的身份…岂不很容易便猜到? 但陛下大怒,定然是因为这小丫头不是长公主的孩子。 绥阳侯背叛了长公主。 她这才匆匆来探听消息。 张珍莹心头怦怦直跳,面上却不显。 “轩儿是静仪的侄子,自然…也算是侯府的半个儿子。” 云慕青冷笑“孙夫人还是慎言,这要是传出去,本侯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是,她还诅咒我娘亲死啦!我娘亲明明还活著!” 张珍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但很快就被她否定。 不可能。 长公主失踪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活著? “侯爷,静仪可还是侯府的人!” “若非看在弟妹的面子上,你真以为,绥阳侯府是你说来就来的?” 张珍莹心头咯噔一下。 “棠棠乃是我与长公主之女,岂能由外人来评判!” “什,什么?” 竟然是真的? “这不可能!” 她尚未开口,孙琦轩就挣扎著抬头。 明明只是个七岁的孩子,眼底的狰狞狠辣,却远超这个年纪。 “她就是个小野——” 话说了一半,余下的字,竟然像黏住一样,怎么也吐不出来。 “怪物,她是个怪物!娘,我们快回家——” 孙琦轩一脸惊恐地躲在张珍莹身后。 小姑娘撇嘴。 “长得丑,想得美。” “你给你自己的丈夫下毒,现在还想把你儿子过继给二叔,然后继承侯府,想拿我的钱,没门儿!” “今天,你们不给我个说法,別想离开!” 被戳中心事,张珍莹面色一变。 “绥阳侯,静仪照顾二房多年,若是被她知晓你们侯府如此污衊她的大嫂,她待如何?” “自然是让大嫂道歉!” 远处,孙静仪的身影从后院走来。 脸上看不出情绪。 “二婶?” 小姑娘挠了挠头。 孙静仪走过来,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静仪,你说什么呢?” 闻言,张珍莹面色一变再变。 孙静仪收敛脸上的笑意。 “大嫂心知肚明。” 今日她来,便明里暗里地暗示自己,將轩儿过继给云慕恆。 如今云慕恆清醒过来的消息被侯府隱藏,就是想要揪出幕后之人。 没想到,先把她娘家的人给揪了出来。 “棠棠乃长公主之女,是侯府堂堂正正的小郡主,未来侯府的继承人,大嫂心里的那些想法,还是赶紧摒弃为好。” “你——” 张珍莹冷著脸“轩儿可是你大哥的嫡子!” “如今在侯府受了欺负,你这个做姑姑的,难不成要坐视不理?” “大嫂,棠棠不过三岁,轩儿今年却已七岁,你说棠棠欺负轩儿,何来的依据?” “这——” 张珍莹面色颓败。 “那你们想如何?” “他骂我,还骂我娘亲,今日没个一万两,你们,走不了。” “什么?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张珍莹脱口而出。 云棠无辜地眨著眼。 张珍莹简直要气得吐血。 可不就是在抢吗? 她咬牙切齿,嘴中涌起浓重的铁锈味“好,我给。” “待我回家,便让人送来。”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撇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看到钱,你们才能走!” 要是他们赖帐怎么办? “关嬤嬤,你回去取钱。” “是。” 小姑娘眼珠滴溜溜转了转“你明日有血光之灾,再给我一万两黄金,我可以帮你化解哦。” 张珍莹气得一口血吐出来。 该死的小畜生,竟然还敢诅咒她! 云棠撇嘴“你要是不化解,可是要受大罪噠。” 关嬤嬤速度很快,张珍莹更是一秒都不想再多待。 『扑通——』 刚离开侯府没多久,张珍莹的马车軲轆突然离开了马车。 她直接被甩出马车,摔了个狗啃泥。 她从地上爬起来,孙琦轩在一旁痛得哇哇大叫。 “哭什么哭,不爭气的东西!” 侯府 孙静仪犹豫地上前。 “棠棠,我大嫂她…真的有血光之灾?” “二婶?” 小姑娘正埋头数钱,听到她的声音,扬起头来。 “嗯吶,我从来不说假话的。” “这——” 孙静仪面色稍变。 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大嫂。 “二婶,你跟你的大哥关係好吗?” 孙静仪一愣,显然没想到小姑娘会突然问这个。 “嗯,我与大哥一母同胞。” 自小大哥对她分外好。 闻言,小姑娘顿时皱起小脸“她给你大哥下毒,已经很久啦。” “什么?” 孙静仪面色一白。 但她早就见识过小姑娘的本事,心中胆寒。 “为何?我大哥对她那么好…” “因为她有喜欢的人,是被迫嫁给你大哥噠。” 孙静仪猛地抬头,心口一颤。 许久,才开口“我…我先回去一趟。” “棠,棠棠,谢谢你。” “不客气呀。” 孙静仪转身离开,云棠没忘记正事。 “管家爷爷,把这里挖开呀。” 王城没思索,便下了手。 『咔嚓——』 挖了许久,铁锹似乎挖到了什么东西。 王城上前,从土里刨出来一个木盒子。 打开,里面是淡金色的薄片,上面,似乎还绘製著什么。 看到这东西,小姑娘双眼瞪得溜圆。 是金子! 管家愕然“这是什么?” 小姑娘没急著回答,而是指挥著他,又从另外几个地方挖出同样的金片。 云慕青心里,隱隱有了猜测。 一转头,就见小姑娘兴冲冲地將那鳞片上的东西抹去,全都揣进了荷包里。 “这是用来夺气运噠,不过现在是金子啦。” 第8章 不还钱?可要是要天打雷劈的! 云慕青黑著脸。 能在他们侯府做下这些事的,只可能是他们府內的人。 “侯府被人渗透得如此严重,这幕后之人,真把本侯当傻子了?” 云棠闻言,仰头。 小脸上有些纠结。 可不就是嘛。 娘亲嘴边经常掛著——你那『傻爹』。 她嘆了口气,安慰还是要有的“爹爹不傻。” 云慕青尷尬地轻咳了声。 『噗——』 一个密闭的房间內,四周燃烧著昏暗的烛火。 穿著道袍的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 “该死!竟有人破了我的阵法!” 想要再次控制,那些金片却毫无反应。 『噠噠噠』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仙长,到底发生了何事?” 来者是个穿著锦袍的中年男人,正是先前吐血之人。 “先前我体內的暗疾復发,我当时便怀疑是云慕恆已死,可绥阳侯府並未有消息传出来。” 那道长眼底露出狠厉之色“我的阵法,被破了。” “什么?怎么会?” “不过,侯爷莫急,如今侯府运脉已成,待侧妃那边大成,断不会影响侯爷大计。” 刚进书房没多久,管家便看到小廝带来的请帖。 “侯爷,秦南王妃举办赏花宴,听闻小郡主回来,特地邀请小郡主前去。” 云慕青还没作答,一个小脑袋便从案桌下方探了出来。 “去!我要去!他还欠我一万两银子呢!” “棠棠?” 云慕青低头,一眼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书房的小丫头。 这么小的人儿,要是碰著撞著可怎么是好?赶紧將她给抱了起来。 “什么一万两?” 管家想起此事,满脸复杂地將来龙去脉说给云慕青听。 “还有这事儿?” “对啊,家里太穷啦,我得好好赚钱呀。” 云慕青汗顏“其实,家里不穷,只是户部那里有缺口,爹爹先补上了。”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为什么要爹爹补?他们没钱吗?” “这个……事出有因。” 云棠小嘴一瘪“那好叭。” 一眨眼,便到了赏花宴 云棠今日穿著一身芽绿色的襦裙,头顶著两个圆鼓鼓的小揪揪,两侧,垂著金灿灿的小掛坠。 “春雪姐姐,这是什么?” 云棠指了指眉心处的花瓣。 “这个是花鈿,小郡主点上之后,真是好看得紧。” 春雪是云慕青安排来侍候云棠的,她是当初景荣从宫里带出来的人。 知道小主子回来后,她心中激动不已。 云棠豪迈道“那我要换成小金龙!” 金色的,才能配得上她。 春雪却是面色大变,连忙跪在地上“小郡主,这可使不得,只有陛下才能被称之为龙。” “舅舅?” 小姑娘头顶上的小揪揪晃动了下“那好叭,改天我去找舅舅要好啦。” 约莫半个时辰后 云棠路过后院那堵墙,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两天了,不修墙,也不赔钱! “小郡主,您怎么跑这来了?” 管家急匆匆的追来“王府的大门不在这儿。” 看著眼前坍塌得更彻底的墙,许久,管家吐出一句话“可能,秦南王府的人忘了。” 小姑娘眼底,噌地冒起两簇小火苗,看到隨著管家而来的春雪。 “春雪姐姐,我们现在就去王府!” “站住,小丫头,你是什么人?” 王府大门前的小廝见她『气势汹汹』的,赶紧拦住她。 云棠停下脚步。 春雪小跑著跟上来“这是我家小郡主的请帖。” 小廝看到那请帖,多看了小姑娘两眼。 这就是绥阳侯府的小郡主? “现在我能进了吗?” “小郡主,您请。” 春雪赶紧跟了上去“小郡主,您慢些,小心摔著。” 柳管家正从从地准备去前厅,结果就看到远处一道小身影直奔他而来。 嚇得他赶紧转过身去。 不过转念一想,他是王府的管家,一切都是听的王爷的命令。 刚想离开,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小郡主?是来参加王妃的赏花宴吧?” “但这边不是花厅的方向,您走错了。” 小姑娘双眼冒火“赏花宴要参加,但是…你食言啦,你们,没赔钱,也没修墙!” 柳管家眉头一跳。 “什么事儿吵吵嚷嚷的?” 景秦走过来,一眼看到柳管家面前的小姑娘。 脸瞬间耷拉下来“又是你这个小丫头。” “你没去找皇帝舅舅,也没还钱,你骗我!” 云棠憋红了小脸,小奶音都颤抖著。 “骗你?” 景秦冷笑“本王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 反正那些事情,已经被他处理乾净。 就算她再有本事,也只是个小丫头而已。 柳管家见王爷来了此地,瞬间有了主心骨。 “小郡主,那堵墙分明就是自己倒的,可是跟我们王府没有丝毫关係!” “至於你说的赔钱,更是无稽之谈,我们王府可从来不欠人钱。” “既然您是王妃的客人,那就去前厅吧。” 云棠垂著眼睫,看不出情绪。 “说谎骗人,可是要天打雷劈噠!” 景秦嗤笑“天打雷劈?” 不过是大人哄骗小孩子的话。 “那你倒是打一个给本王看看。” 丝毫没注意到小姑娘眼底那抹流动的金色异光。 “天雷符!给我劈了这个绿毛龟!” 小姑娘一声令下,景秦只觉得眼前一花。 好像什么东西被贴到了他的脑袋上。 下一秒。 就听见头顶上轰隆隆的声音。 花厅內殿 “王妃,若非那个小丫头,王爷怎的可能冲您发那么大的火?您为何邀请她?” 若是长公主还在,他们尚可走动,但如今,长公主並未回来,陛下更是没有动作。 显然,未曾將这小丫头放在眼里。 半靠在贵妃椅上的美妇人缓缓抬眸,直起身子。 “可也偏偏是那些话,让我知道这么多年来的坚持都是笑话。”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秦南王最爱他的王妃。 可如今,竟是连外室子都弄出来了。 甚至还想著接回家。 嬤嬤一噎“王妃,那毕竟只是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 柳今怡冷笑,是不是一面之词,她心知肚明。 突地,外头传来一声巨响。 “怎么突然变天了?” 一旁的嬤嬤也是一脸古怪,走到外头,就看到后院的上空,竟然聚集了一层乌云。 “不对呀,王妃,这天,好像只有王爷书房那边变了?” 『轰!』 景秦忽觉后背发亮,一抬头,手腕般粗壮的雷,直衝他门面而来。 第9章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景秦顿时瞳孔骤缩。 他想走,却像是被什么给钉住似的,动弹不得分毫。 “王爷!” 柳管家更是嚇得一哆嗦。 这么粗的雷要是劈在身上… 嘶,他都不敢想。 『咔嚓——』 来不及反应,那雷已经落下。 景秦被劈了个正著,却不致命。 他身旁的那些石桌,被劈得四分五裂。 “你,呼——” 刚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烟。 景秦身上的衣裳都被劈得稀巴烂。 小姑娘鼻子动了动,小声嘟囔“这符的威力我明明控制了,怎么还有股糊味?” 柳管家反应过来,心惊肉跳地上前“王,王爷,您没事儿吧?” 景秦死死瞪著云棠,她还有脸说? 小姑娘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我本来不准备动手噠。” “但是,你,骗我!尤其是…敢骗我的钱,不可饶恕!” 本来要给天地还钱她就很不高兴,现在他还敢昧自己的钱。 小姑娘的双眼瞪得圆溜溜的。 却像炸了毛的猫儿的,分外可爱。 景秦看过来,却像是被刀子割似的。 什么可爱?明明是个小魔头! 他转头看了一圈。 小姑娘却开口“放心叭,除了你,这里值钱的东西,一点儿都没伤到!” 娘亲说过,上门做客,不能给主人家难堪。 王妃举办赏花宴,不能坏了那里的东西。 所以,就揍他! 景秦“……” 这一口气是上不来了。 “你你你——” 云棠哼唧唧地爬上一旁被炸得还只剩下一个的石凳上,坐在上面,小脚耷拉著。 “王爷,您莫生气,我,我这就去请太医!” 说完这话,连滚带爬地离开小院。 景秦被小姑娘看得浑身发毛“你,你別这么看本王!本王好歹是你舅舅!” “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柳今怡带著嬤嬤急匆匆地来到后院,看著满院的狼藉,眉头轻蹙。 许嬤嬤看到那半靠在树上的黑炭,惊呼一声“王,王妃,这怎么还有个黑炭?” 景秦黑著脸“放肆!” 许嬤嬤嚇得赶紧跪地“王,王爷?” 柳今怡愕然,这是秦南王? 云棠看到她,双眼一亮。 “漂亮姨姨,你长得好美哇!” 这是除了娘亲之外,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啦。 柳今怡被她吸引注意,眼底浮现疑惑。 “你,你是…小郡主?” 今日除了绥阳侯府的小郡主,似乎並未有这般小的姑娘。 “嗯吶。” 柳今怡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带著几丝矜贵。 “小郡主也生的玉雪可爱,长大定然同长公主一般,是个冠绝天下的美人。” 云棠露出一排小奶牙,目光扫到景秦时,小眉头蹙起。 “漂亮姨姨,你怎么就看上他啦?” “我娘亲说过,这是…鲜花,鲜花插在牛粪上!” 对,就是这话。 柳今怡被小姑娘这话逗笑,扫过景秦时,笑容稍稍收敛。 看向一旁的小廝。 “这是…发生了何事?” 小廝支支吾吾的,惊惧地看向云棠。 小姑娘却一点儿都不心虚“漂亮姨姨,他打穿了我家的墙,不赔钱,也不修墙,这是他的报应!” “王爷如此戏弄一个小姑娘,怕是有失风度吧?” 景秦气得咬紧后槽牙“柳今怡,你个毒妇!是不是早就盼著本王死了?” 现在受伤的分明是他! “那王爷养外室的时候,可曾想过当初的誓言?” 当初景秦娶她之时,可是立下誓言,此生不养外室,不娶妾氏。 不过七年光景,誓言早已成空。 “我…” 景秦脸色铁青“本王堂堂王爷,皇室血脉,怎还纳不了一个妾?” “你那是妾吗?那是外室!” 若是妾她也便忍了,可偏偏是外室。 如今整个京城谁人不等著看他们王府的笑话? “漂亮姨姨,不要生气呀,这外室,还是他替旁人养的嗷!” 小姑娘冷不丁的一句话,直接炸了几人个底朝天。 景秦猛地想起之前小姑娘的话。 绿毛龟…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姑娘冷哼“还钱,修墙!” “好,本王还。” 云棠直勾勾盯著他,景秦气得够呛。 还能昧了她的钱不成? 柳管家带著太医匆匆赶来,便听到景秦咬牙切齿的声音“管家,去库房取一万两。” 云棠將银票收下,仰起小脸“漂亮姨姨,宴会要开始了吗?” “你个臭…小丫头,把话说清楚!” 小姑娘歪著脑袋,鼻子里溢出一声软乎乎的冷哼“这是你该赔噠。” “至於別的,是另外的价钱呀。” 道士爷爷说过,破財消灾呀。 “……” 这黑心肝的臭丫头! 好歹他也算是她舅舅呢。 就算他与景荣並非一母同胞,却也都是皇室血脉。 “给她。” 柳管家赶紧上前。 方才那一幕还没从她脑海中散去,小郡主抬手能招来雷电,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小郡主,给。” 柳今怡见状,並未觉得小姑娘做得过火,反倒觉得小姑娘率真的可爱。 “小郡主,方才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將银票收起来,转身看向秦南王,奶声奶气道“你命中只有一子。” “我爹爹说王府已有世子,那自然就不会有別的孩子啦。” “什,什么?” 闻言,景秦也顾不得自己现在身上缺一块少一块的衣裳。 “你这是喜当爹啦。” 柳今怡睨他一眼“王爷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臣妾便先去花厅了。” 隨即垂眸“小郡主,赏花宴即將开始,今个儿准备了不少花糕,可要跟我去尝尝?” 闻言,她双眼一亮“好嗷。” 柳今怡带著小姑娘离开,柳管家这才带著太医上前。 “王爷,您没事儿吧?” 景秦抬起一张黢黑的脸,柳管家脸上的情绪险些没绷住。 “你看本王像没事儿的样儿吗?” 花厅 一群贵夫人带著侍从走进来。 小花园中,奼紫嫣红,衬得这些夫人更是个个儿貌美如花。 不知是谁突然开口“秦南王妃举办了这赏花宴,怎么还不见王妃身影?” 此话一出,一群人不由想到最近京城里的传闻。 一时间,面面相覷。 有人赶紧打圆场。 “方才后院似乎传出一道雷声,可这天,似乎也未曾下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秦南王妃到。” “见过王妃。” 眾人纷纷起身,目光触及到她牵著的小姑娘身上时,脸色各异。 “诸位不必多礼,春日盛景,便邀了诸位同来赏花,诸位不必多礼。” “王妃,不知这小姑娘是?” 第10章 被欺负了就要打回去呀 她们並未听说秦南王府新添小郡主? 这小姑娘看著与秦南王妃却又如此亲密… 柳今怡轻笑“这是云棠,绥阳侯府的小郡主。” “也是景荣长公主的女儿。” 此话一出,在一眾命妇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是小郡主。” 震惊过后,一群人笑著看向云棠。 却心思各异。 看来,前段时间的传言半真半假。 不过陛下態度未明,绥阳侯府如今也在走下坡路,一个三岁的小奶娃,她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云棠对这宴会不怎么感兴趣,钱已经收回,没多久,便偷偷离开了王府。 云慕青今日似有事情要处理。 转运之术被云棠化解,但府內的细作还没抓到。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拔腿朝著门外而去。 春雪生怕她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 看著面前高大的宫墙,春雪有些慌“小,小郡主,宫门重地,无詔不得入內。” “春雪姐姐,你先回去叭,我去找我舅舅嗷。” 不知道舅舅现在怎么样啦。 不过,她留下的符篆应该能抵挡住这一灾。 “这……” 春雪刚说出一个字,就见小姑娘已经走到那守卫面前。 守卫看到一个小不点,刚想开口,就见小不点从荷包里取出一枚令牌递过去。 “叔叔,我噠令牌,能进去不?” 那守卫看到令牌,赶紧弯腰“小姐请。” 这可是陛下的令牌,他们若是不放,脑袋怕是要搬家。 小姑娘收好令牌,迈著小短腿走了进去。 御书房 景宏觉得胸闷气短,脸上带著灰青之色,直挺挺地朝著一侧倒去。 “陛下!” 安顺见状,嚇了个够呛,哆嗦的开口。 “来人,快传太医!” 太医拎著药箱匆匆地赶来,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却来不及擦拭,赶紧上前探脉。 “这——” “陈太医,陛下如何了?” 陈太医面露惊惧“陛下气脉瘀堵,气散神离…这这这…陛下驾崩了——” 安顺咣当一下瘫软在地“陛下!” 景宏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响著,想睁开眼,眼皮像是压了千斤重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突然,胸口的位置隱隱发烫。 他猛地睁开眼。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眉头皱起“闭嘴。” 见景宏醒过来,安顺眼角的泪卡住,连滚带爬的上前。 “陛,陛下?” 景宏没理会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 打开后,里面的符纸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灰屑。 安顺瞪大眼“这,这是…小郡主!” 景宏捏紧荷包“是棠棠救了朕。” 怪不得那日棠棠让他隨身携带。 “摆驾,朕要去绥阳侯府。” “是。” 皇宫实在太大,走了许久,云棠似乎迷了路。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像只小河豚似的,气鼓鼓地看著面前的岔路,隨便选了条路。 哼哧哼哧走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男孩。 “你知道御书房在哪里吗?” 景泽握著一块帕子,正往回走。 冷不丁地听到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他抬头。 就看到一个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白嫩嫩的,穿著一身芽绿色的衣裙。 云棠见他没开口,又问了遍“小哥哥,你知道御书房在哪儿吗?” 景泽红著脸,指了个方向“在,在那边。” 小姑娘眉眼弯弯“谢谢你呀,这个给你哦。” 拿出两块桃花酥递给他。 这是临走的时候,秦南王妃给她装起来的。 等看不到小姑娘的身影,景泽这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將糕点小心翼翼的放进帕子里。 『砰——』 刚走了没两步,不小心撞了一人。 “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我?” 听到声音,景泽缩了缩脖子。 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胖墩缓缓抬头。 看清楚眼前的人,顏青嘉冷笑。 “原来是你这个丧门星!” “你不好好的待在冷宫,竟然还敢出来!” 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帕子上,伸手一把夺过来。 “你竟然还敢偷东西!” 景泽仰头,小手紧攥“我没有!这不是偷的!” “给我拿来!” 顏青嘉狠狠一拽,帕子里的东西瞬间被抖落在地。 景泽面色一白,蹲下身来,默不作声的將地上的糕点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帕里。 顏青嘉看著他,冷笑“怎么?你还不服气?” 景泽咬紧牙齿,脸上带著倔强。 “就算你是东宫嫡子又如何?如今我姑姑才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人,你那个被关进冷宫里的娘敢用巫蛊之术残害我姑姑,死不足惜!” 『啪——』 一块石头从天而降。 顏青嘉的脑袋上,缓缓流下一抹血痕。 “谁?那个狗奴才,竟然敢打我?” 太子侧妃深受太子宠爱,连带他,也是爱屋及乌。 在东宫,他也算是横著走的。 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是你先欺负他噠!” 云棠迈著小腿,不紧不慢地从远处走过来。 顏青嘉看到她,冷哼“臭丫头,你是谁?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小姑娘有些苦恼,她转了一圈,竟然又给转回来了。 结果就看到刚才那小哥哥被人欺负。 她走到景泽面前,看到他脸上的伤,不解“你为什么要让他这么欺负你?” “被欺负了就该打回去嗷。” 景泽仰头,是她? 小姑娘伸出一双白嫩嫩的手。 他想伸手,发现自己的手现在灰扑扑的,又缩了回去,自个儿站了起来。 “我…” 顏青嘉捂著脑袋走过来“哪里来的臭丫头,我的閒事你也敢管!” 小姑娘抿著小嘴,眼尾低垂著“是你先欺负人噠。” “就算是欺负了又怎样?敢打我,宵夜让你知道,这里谁才是老大!” “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 景泽闻言,面色一变,挡在云棠面前。 “顏青嘉,你敢!” 四周的宫人面面相覷。 即便景泽再不受宠,也是小皇孙。 “一群废物!” 顏青嘉见状,大步上前,衝著云棠而去。 “你今日有血光之灾,还是赶紧离开叭。” “臭丫头,竟然敢咒我!” 下一秒 『扑通——』 顏青嘉脚下一滑,竟然直接滑到了旁边的湖里。 “救,救命——” “我不会水,咕嚕——” 水中冒出咕嘟咕嘟的水泡声,没多久,顏青嘉就沉了下去。 第11章 她肚子里没有小宝宝吶 小姑娘拧起眉头,不高兴地嘟囔了句“说真话还不相信。” “你们还不去救他吗?” 云棠转身,软糯的小奶音响起。 宫人们这才手忙脚乱地跳下河。 远处,一个小太监看到这边的情况,拔腿就朝著东宫的方向而去。 景泽面露担忧“你快走,他是顏侧妃的侄子,若是被顏侧妃知道此事,不会善罢甘休的。” 云棠扬起小脑袋“那你呢?” 景泽有些不自在的捏紧手里的帕子“我,我不能走。” “要是我走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噠,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小姑娘说得格外有底气。 景泽却是苦笑。 她不懂,顏侧妃在东宫只手遮天,父王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若是闹到顏侧妃面前,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咳咳咳——』 顏青嘉被救上岸,趴在一旁,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死死瞪著云棠跟景泽“你,你们,给我等著!” “你个小贱种,说,你是哪家的,我要让我姑姑抄了你家!” 云棠眨巴著眼,奶声奶气道“抄家是什么呀?很厉害吗?” 景泽迟疑片刻,给她解释了一下。 小姑娘恍然“没事噠,他不敢抄我家。” 远处,呼啦啦的一群人朝著这边走来。 为首之人,穿著一身石榴红的暗纹宫装,广袖绣著缠枝金蕊,裙摆曳地。 眉眼间带著著急。 “一群狗奴才!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公子的?” 眨眼间,人已经到了跟前。 “嘉儿,你怎么样?” 顏如烟肌肤莹白如雪,身姿窈窕,手腕上戴著一个如血的玉鐲。 此刻面露仓皇。 看到她,顏青嘉嘴一瘪,直接大哭起来“呜呜呜,姑姑,他们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啊!” 顏如烟美眸瞬间凝起,目光落在一旁的景泽身上。 “原来是你这个小孽种!” “此前你母妃害我不成,如今你竟然还要害我的嘉儿!” 顏青嘉瞪著云棠“姑姑,还有这个臭丫头!” 顏如烟一眼扫去,略惊。 这小丫头,长得竟如此精致? 甚至…眉眼间,还有些熟悉? 一看到她,云棠小脸上顿时有些凝重。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那个玉鐲上。 “是他先欺负的人,而且,本来也不是我们把他推下河噠!” 顏如烟冷笑“谁能证明我嘉儿欺负你们?” “倒是你们,敢推嘉儿下河,若是嘉儿出事,就算杀了你们都不够偿还!” “来人,把他们给本宫抓起来!” “是。” 景泽挡在云棠面前“你快走,他们不敢杀我。” 他毕竟是皇室血脉,顏侧妃胆子再大,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对他动手。 云棠却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怕嗷。” 顏如烟冷笑,小丫头片子“把她给本宫抓起来!” 小姑娘动作十分敏捷地躲闪,小奶音飆高“你们要是敢抓我,我舅舅可会放过你们噠!” 顏如烟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孩童之言,这皇宫除了皇帝,便是太子地位最为尊崇。 她舅舅算什么? 云棠小脸红扑扑的,猫儿似的瞪圆双眼“你造孽太多,报应就快来啦。” 顏如烟勃然大怒“臭丫头,竟然还敢诅咒本宫!抓住她,生死不论!” “雨来!” 小姑娘话音落下,顏如烟一群人头顶上空,突然落下瓢泼大雨。 一群人,顿时被淋成落汤鸡。 “啊!” 顏如烟尖叫出声,早已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扬,浑身湿噠噠的 “本宫要让你这个小杂种死!” 安顺跟在景宏身后,准备出宫去绥阳侯府。 途径御花园,突然听到远处的声音,安顺一抬头。 这一眼,嚇得他浑身一颤。 “陛下,那,那边好像是小郡主。” “棠棠?” 景宏愣住,看到远处那道芽绿色的小身影。 结果,刚走过来,便听到顏如烟这话。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哦?你要让谁死?” 云棠看到他,兴冲冲地就要往前走“舅舅!” 景泽没拉住小姑娘,听到她这声舅舅后,整个人呆在原地。 她叫皇祖父…舅舅? 景宏见小姑娘跑过来,脸上的凝重散去,转而掛上笑意“棠棠。” 一把將她抱在怀里“都好几日了,才想著进宫看我?” 云棠搂住他的脖子,亲昵道“没有呀,我这不是来看舅舅啦。” “你个小促狭鬼,跟你阿娘一个样儿。” 小姑娘弯起双眼,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淡的小酒窝。 顏如烟见状,面色一白。 这臭丫头的舅舅…是陛下? 景宏垂眸,看向顏如烟,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方才要將朕的棠棠打死?” 顏青嘉被嚇得哆嗦著身子“姑姑。” 顏如烟瞪他一眼,这才开口“陛下,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妾,妾身——” “敢对棠棠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来人,拖出去,仗刑。” 顏如烟面色一暗,咬著牙“陛下息怒,妾身还怀著殿下的孩子…” “父皇!” 太子匆匆赶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殿下~” 看到他,顏如烟暗暗鬆了口气。 眼尾猩红,半靠在他身上。 “烟儿莫怕,孤来了。” 景阳拍了拍她的肩膀,跪在景宏面前。 “父皇,烟儿心地善良,方才之事,定然是有误会。” 云棠看著他,身上满满的黑气。 砸吧著嘴,嘟起来“才不是!” “她刚才想要让人打死我呀!” “什么?” 景宏气息都急促起来“敢对棠棠动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四周的宫人全都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而且,那个小胖墩还想打那个小哥哥!” 云棠指著角落里的景泽,圆溜溜的眼里冒著火光。 景阳看到他,面色一变。 “景泽,谁准你离开东宫的?” “父皇,这孩子嘴中没一句实话,他的话,断不能信!” 景泽面色一白“我,我没说谎。” “你还敢说!” 景阳转过身子,扬起手就要落下去。 景泽被他嚇得往后一缩。 “住手!”云棠小奶音一颤,小身子扭动著。 景宏险些没抱住。 “太子。” 景宏沉眸看去,景阳这才放下手。 “父皇,当初太子妃用巫蛊之术谋害烟儿,儿臣將她打入冷宫,便让烟儿抚养这孩子,岂料这孩子竟然恩將仇报,竟想谋害烟儿腹中孩儿!” “父王,皇祖父,儿臣没有…” 景泽缩著小身子,使劲地摇头。 “我没有推侧妃——” “父皇面前,你竟还没有句实话!” 云棠拧起小眉头“你亲眼看见了吗?” 景阳冷哼“自然。” 若非亲眼所见,他怎会如此篤定? “可是,她的肚子里,根本没有小宝宝吶!” 第12章 太子表哥?就是个瞎眼噠 小姑娘脆生生的话,直接炸开了锅。 “而且,我相信小哥哥,他没有说谎吶。” 景泽猛地抬起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相信他。 心底,涌出一股暖意。 捏著帕子的手越来越紧。 垂眸,眼眶,也不自觉地湿润。 景宏却没怀疑。 之前棠棠给他的那张符纸,可是救了她一命。 顏如烟身子一颤,湿透的衣服紧紧贴著身体“殿下,小郡主怎么能如此说?亲身还不如死了算了!” 景阳黑著脸,將她拢了拢“烟儿,休要胡说!” 抬眸,这才看向云棠,眼底露出一抹笑。 “你应该就是荣姑姑的女儿,我的小表妹吧?” 云棠仰起小脸,软乎乎的,看著让人想捏上一捏。 “嗯呀。” “小表妹,你不知这孩子的脾气秉性,一贯的会装,你年纪小,看不出来也正常。” “他与他那生母一样,没有一句实话!” 目光落在顏如烟身上时,又换了副样子“至於你表嫂,如今她月份尚浅,看不出来也正常。” 云棠摇头,头顶上的小揪揪都跟著晃动了下“不是呀,她肚子里,本来就没有小宝宝。” 景宏温声开口“棠棠,你怎么会这么说?” 景阳不敢置信的抬头“父皇,您怎么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烟儿有孕可是太医院亲自诊断出来的,怎会有假?” 心里,对这个刚出现的小表妹,顿时多了几分不喜。 刚回来竟然就挑拨他跟烟儿之间的关係,果然是在外头长大的。 景宏睨他一眼。 这个太子,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人,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 真不知这个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云棠察觉到景阳的情绪变化,一字一顿道“因为她借了別人的气运,身上沾满煞气,这一生,都没有子嗣之命。” 小姑娘话一落,顏如烟猛地抬头。 她,她竟然—— “妖言惑眾!” 景阳被她这话气得够呛“父皇,她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会懂这些?” 听到这话,小姑娘可不乐意了。 怎么能质疑她的能力? 她前世虽然是小金龙,但也时常去道祖那里,学了不少本事。 而且,恶人谷中三年,跟著道长爷爷,也学了不少的术法。 这点儿事情,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才不会看错!” “而且,她偷的,可是你身上的气运!” 景宏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扫向顏如烟的目光,更是带著凌厉。 景阳依旧袒护她“呵?气运?这是说偷就能偷的?你怎么不说整个大晟的气运都被偷了?” 云棠双眸微微睁大,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噠?” “难不成你也能算到?” 这话刚说完,就被小姑娘否定“不对呀,你要是知道,肯定也能看出自己身上的气运被偷啦?” “棠棠,你说什么?大晟的气运?”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大晟的气运,就是整个皇室的龙运。 若气运丟失,那这个皇朝都將会受到影响。 “嗯,就在她的那个手鐲上。” 顏如烟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回伸了伸手。 “陛下,殿下,妾身冤枉啊,小郡主如此污衊妾身,妾身可怎么活呀!” “妾身乾脆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言罢,顏如烟竟然挣脱开景阳的手,直接朝著一旁的湖衝去。 “烟儿!” 景阳目眥欲裂,跟著她跳了下去。 “太子殿下!”宫人齐刷刷地跟著跳了下去。 景宏黑著脸看著这场闹剧。 顏如烟被捞上来,人昏迷了过去。 “太医!快给孤传太医!” 云棠撇嘴,难道他就没看出来她是装晕吗? 什么太子表哥?就是个瞎眼噠。 皇帝舅舅看著这么精明,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儿子呀? 小姑娘满脸纠结。 嘟起嘴“装死是没有用噠。” “够了!” 景阳仰头,一双眼赤红的瞪著云棠“孤看在荣姑姑的份儿上,不同你一般计较,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 “放肆!” 听到景阳如此责备云棠,景宏冷著脸。 “安顺,去给太子清醒清醒。” “至於那女人,一併带走。” 话落,又拍了拍云棠的后背“棠棠不怕哦,舅舅在,没人敢欺负你。” “嗯吶!” 小姑娘撇嘴,她才不怕哇。 不过,她既然喜欢装,那就让她装叭。 小手微动,一道光悄无声息地落在顏如烟身上。 伸手对著景泽招了招“你也来呀。” 承德殿內 景宏坐在主座,將云棠放在一旁的座椅上。 太医匆匆而来。 “参见陛下。” 陈太医拎著药箱,苦命地跪在地上。 之前陛下突然没了气息,已经嚇得他够呛,他这刚回太医院没多久,就又被召到了承德殿。 “陈太医,不必多礼,去给太子侧妃瞧瞧。” “臣遵旨。” 景阳看到他,脸上十分焦急。 “陈太医,您快瞧瞧烟儿,这是怎么了?她腹中还有孤的孩子——” “殿下莫急,老臣这就为顏侧妃探脉。” 陈太医的手搭在手帕上,眉头越拧越紧。 “奇怪,侧妃的脉象——” 景阳在一旁看得著急“陈太医,烟儿到底怎么样了?” 『轰——』 陈太医突然手抖了下,跪在地上“陛下,太子殿下,顏侧妃的脉象平稳,可並未有怀孕之兆…” “胡说八道!” 景阳下意识开口“此前烟儿的胎也是你探出来的,如今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了?” “难不成是刚才掉下湖泊…” 陈太医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个…殿下,顏侧妃也並无滑胎的跡象,好像…此前怀孕之兆全都消失不见。” “一定是那探错了!” 景宏看向安顺,后者瞬间会意。 没多久,陆陆续续的太医从外头进来。 “太子殿下,顏侧妃,却是没有怀孕之兆。” “怎么会?” 景阳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呢喃著。 云棠趴在桌子上,盯著面前的糕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角。 她从秦南王府带走的桃花酥给了景泽,现在真有些饿了。 『咕嚕——』 刚拿起一块,就听到肚子咕嚕叫,小姑娘又捏起一块,递给景泽。 迟疑道“给你吃呀…大侄子?” 他应该叫娘亲姑祖母,那就应该叫自己姑姑。 应该是这么算吧? 第13章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倒霉? 景泽看著她递过来的糕点,有些不知所措。 景宏抬眸看去,沉声道“既然是棠棠给你的,就收下。” 这个孙子,他此前並未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当初听说凌氏用巫蛊之术霍乱东宫。 而那凌氏,乃是凌太傅之女。 当初,凌太傅不惜辞官,求他保下凌氏。 他这才出面。 景泽怯怯看他一眼,小声道“多谢皇祖父,多谢…小皇姑。” 小姑娘比他小太多,却与他父王同辈。 云棠摆摆手“不用客气昂。” 目光落在景阳身上“现在你相信她没有怀孕了叭。” 景阳抬头,目光狠厉“一定是你对烟儿做了什么!才让我的孩儿消失!” 云棠“……” 她皱巴著小脸。 景宏黑著脸“你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 “这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棠棠才三岁,又一直在朕的怀里,她能做什么?” “堂堂一朝太子,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景阳丝毫不在意景宏的这些话“烟儿乃是我此生挚爱!我保护她有什么错!” 景泽握著糕点的手,慢慢垂下来。 那母妃呢? 在他眼里真的就没有丝毫分量? 『哐当——』 景宏將手边的茶盏扔出去,砸在景阳身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殿內的宫人齐刷刷跪地,不敢抬头。 “舅舅不气呀~” 安静的大殿內,突然响起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 景宏脸上的怒气也才稍稍散去一些。 云棠垂眸“你最近是不是很倒霉?” “比如,诸事不顺,被人当成仇人寻仇,走路的时候,天上还会隨时往下掉东西砸到你?” 景阳惊愕抬头“你,你怎么会知道?” 前两日,他在外办公,结果一大汉拿著刀刺杀他,口口声声说他是他的夺妻仇人。 可他根本不认识那大汗! 他依旧嘴硬道“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说,说不定只是…只是孤倒霉罢了。” 云棠哼哧哼哧爬下椅子,气鼓鼓瞪著他。 “我说啦,你的气运被她偷走了,所以会变得倒霉,现在就是个倒霉蛋,谁挨你近,就会变得倒霉嗷。” “等你的气运彻底消失,那你就离嗝屁不远啦。” 看到他眉心的黑气,云棠嫌弃的后退两步。 他要不是舅舅的儿子,身上的气运又关乎大晟王朝,她才不想管。 目光落在顏如烟手腕上的血鐲上。 眾人看不见,但云棠却清楚的看见周围的龙运在被那血鐲蚕食。 “还不老实!” “给我碎!” 『咔嚓——』 顏如烟手腕上的血鐲上,瞬间浮现一层层的裂痕。 『噗——』 顏如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抬眸,狠狠瞪向云棠。 “小贱人,你干了什么!” 云棠无辜地眨了眨眼“只是让这里面的气运回到原本属於它们的地方呀。” 那血鐲碎裂之时,立著顏如烟最近的景阳突然觉得身心一阵清明。 原本淤堵在胸口的鬱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顏如烟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气运在急速地流失。 这些气运,可是关乎他们整个顏家! 都怪这该死的臭丫头! 听到她如此失態的话,景阳愕然转身“烟儿?” 『咳咳咳——』 顏如烟剧烈地咳嗽著,摊开掌心,鲜艷的红,刺痛了她的双眼。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那一头乌髮竟然隱隱发白。 脸上,更是冒出层层细纹。 景阳嚇得急退两步,颤抖著手指著她“烟,烟儿,你的脸!” “我的脸?” 顏如烟后知后觉,指尖落在脸颊上,感受到那深浅不一的沟壑,尖叫“啊!我的脸!” 景宏蹙眉,捂住小姑娘的耳朵。 “去,堵住她的嘴。”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景宏垂眸“棠棠,刚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那东西,就是她偷取东宫气运的载体嗷。” 血鐲碎成两半,肉眼看不见的金色丝线正一点点回到景阳体內。 “凡是要谋取他人气运者,需要被夺气运之人的生辰八字。” 云棠指了指“吶,你的生辰八字,就被刻在那个血鐲上呢。” 顏如烟闻言,下意识就要將地上的血鐲碎片捡起来。 景阳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拿到半截断裂的血鐲,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上面狭小得近乎看不清的字跡。 “烟,烟儿…不,不会的,烟儿怎么可能会骗孤?” “当初是烟儿不顾自身安危,从那些流寇手中换下孤!她怎么可能是心思恶毒之人!” 云棠气鼓鼓的,双眼瞪得溜圆“当然是因为,那些人本来就是雇的吶。” “什,什么?” 景阳手下意识用力,顏如烟就被打了下。 顏如烟不敢置信抬头“殿下!” 云棠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她早就知道你会经过那里,所以收买了那些流寇。” “这……” 景阳囁嚅著唇,久久没说出话来。 顏如烟此刻也回过神来“殿下,您与妾身相识这么多年,怎么能听这个黄毛丫头的话!” “她,她…对了,她跟景泽关係亲近,定然是因为小皇孙怀恨在心,换了血鐲,陷害妾身啊——” 景泽紧咬下唇“你胡说!” “我母妃当年没有害你,是你陷害我母妃!” 景阳还是第一次看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样子,跟他长得有六分相似,那双眼睛… 他有些恍然。 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女子… 景泽跪在景宏面前“皇祖父,当初的巫蛊之术,是她陷害的我母妃,还请皇祖父明鑑。” 顏如烟冷脸“当初一事证据確凿,殿下,不能什么脏水都往妾身身上泼啊。” 她心底,满是恐慌。 若是此事真的认下,那她断然毫无生路。 “好啊,真是好得很!” 景宏怒极,冷笑“窃取皇室气运,长平侯府,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恐怕当初的巫蛊一事,也確实另有隱情。 “朕倒是要看看,长平侯还有何话要说!” “传长平侯入宫。” 景阳呆呆的坐在瘫软在地上,许久,缓缓抬头“烟儿…一直都在骗我。” “对啊,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疼,竟然还疼那个小胖墩。” 云棠气呼呼的,怎么还有这样的爹爹! “阿,阿泽——” 景泽听到他的声音,只是低垂著眼睫,没有开口。 景阳煞白著脸。 没多久,长平侯收到消息,便匆匆入了宫。 刚进承德殿,顏正海一眼看到浑身乱糟糟的顏如烟。 “烟儿!你这是怎么了?” 第14章 因为他家要造反! 云棠看到他,小脸微皱。 他的命数有些古怪。 下一刻,便见顏正海跪地“老臣参见陛下。” 看到上方完好无损的景宏,顏正海心头怦怦直跳。 今日不是听闻陛下突然诱发疾病,如今还臥病在榻吗? 怎么现在… 景宏沉著脸“长平侯,你可知罪?” 顏正海心一颤,跪在地上“陛下何出此言?” “你这个好女儿,胆敢使用歪门邪道,擷取东宫气运,该当何罪!” 殿內鸦雀无声,唯有景宏低沉的怒音迴荡著。 “烟儿一向温柔善解人意,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我长平侯府一向忠君爱国,此等没有证据之事,怎么凭空而定,还请陛下明鑑,还我烟儿一个公道!” 他说得声声可泣,好像给他定罪他就是个昏君似的。 “好一个忠君爱国!长平侯这话的意思是…朕是个昏君?” 顏正海浑身一个激灵“臣不敢。” “顏侧妃假冒太子恩人在先,如今假孕窃取东宫气运,该当何罪!” “至於证据?这血鐲就是证据!” “太子的生辰八字,你们也敢收买!” 顏正海见到血鐲,便知此事再无法转圜。 他低垂眼睫,隨即便做出抉择。 “陛下,此事老臣一概不知啊,小女糊涂,还请陛下莫要牵连长平侯府!” 顏如烟闻言,猝然抬头“父亲?” 顏正海无情开口“烟儿,当初你心仪太子殿下,为父已经腆著老脸让你入了东宫,如今,你怎能做出这等事!” 顏如烟突然大笑出声,笑著笑著,眼角,便流下一行清泪。 “父亲,我为顏家做了这么多,如今,您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葬送了我!” “不用著急嗷,他也跑不了噠。”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顏正海这才看到,陛下身边竟然还坐著个三岁大小的小丫头。 坐在凳子上,轻轻晃著小脚。 陛下甚至默认了她这行为。 景宏也是眉头一跳。 他虽然不喜顏如烟,但长平侯此前確实保卫大晟多年,是个忠臣。 若没有证据,这话確实不能乱说。 “棠棠,你为何会这么说?” 云棠塞下一口桃糕,拍去手中碎屑,奶声奶气道“因为他家要造反吶!” “那些气运,现在都在你们家里,被你们做成了龙珠吶。” “龙珠?” 景宏铁青著脸。 谁人不知,当初大晟建立之处,太祖皇帝便是用龙珠镇压龙脉。 长平侯府,窃取气运,竟然是为了凝聚龙珠。 这是要谋权篡位吶! 顏正海心中猛地咯噔一声“陛下,臣冤枉啊——” “这小丫头红口白牙,就诬陷老臣,叫老臣情何以堪?” 云棠背著小手,哼唧了下“是不是冤枉你,舅舅你去他家看看西北侧的那间房子里有没有东西就知道啦。” 景宏黑著脸“安顺。” 安顺也是一整个心惊肉跳,小郡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奴才领旨。” “陛下——” 顏正海刚喊出两个字,就被景宏打断。 “长平侯且先放宽心,只是带人去看看,若是未有发现,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臣…” 景宏沉眸“嗯?” “臣…遵旨。” 一盏茶后,安顺匆匆赶回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木盒。 小跑到景宏身侧,轻声在他耳边低语“陛下,这是子在长平侯府发现的东西…” 他们去搜查得很顺利,长平侯应该是没料到小郡主竟然將位置说得那么准確。 羽衣卫很快便找到那间暗室,取了东西,便急著回宫復命。 顏正海瘫软在地。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景宏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东西。 『哐——』 “长平侯,你还有何话要说!” 顏正海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 安顺小声道“陛下,老长平侯刚才听到这消息,直接晕过去了,情况,不大好。” “啊咧?” 云棠仰起脑袋,髮饰耷拉在耳边,耳根有些痒,她抬手挠了下。 “顺顺,老长平侯是什么东西啊?” 听到这称呼,安顺脸上笑意一僵,很快便又恢復原样。 “回小郡主,侯爵是需要承袭的,这老长平侯自然就是长平侯的父亲。” “不对呀!” 小姑娘又转头看向顏正海“他明明是丧父之相,他爹早就该死啦!” 怎么还会活到现在呢? 除非借寿。 等等—— 小姑娘眼底突然冒出两簇小火苗。 刚才看到顏正海就感觉他的亲缘线有些奇怪,似暗非暗的。 “是你偷了我二叔的寿数!” 一言,如惊雷般炸得在场这种人耳朵嗡鸣不止。 “棠棠,你,你说什么?” “舅舅,我刚回家就发现,有人偷了我二叔的寿数。” “他的身上,是原本属於我二叔的寿数!” 虽然借寿之术被她断绝,但二叔要想恢復,还需要很长时间。 没想到,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顏正海猛地抬头,反应过来她是谁。 “你是云慕青的女儿!” “是吶。” 云棠瞥他一眼,抬手將他身上的气运抽出来,捏成一个小珠子,塞进荷包里。 这个,就当是给二叔的补偿啦。 顏正海还想再说什么,人已经被带了下去。 顏青嘉早就傻在原地。 一夕间,长平侯后被抄了家。 如今,他才是阶下囚。 承德殿內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景阳似乎还没从顏如烟夺取他气运,欺骗他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景宏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大晟皇室血脉凋零,只有四个皇子,一个公主。 偏偏没有一个能顶事儿的。 “太子,当初的巫蛊一事,你自己重新去调查!” 顏如烟能做出这些事情来,诬陷太子妃用巫蛊之术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景泽……” 景宏目光扫向他“你与棠棠差不多年纪,便跟著棠棠吧。” 小姑娘转过身“泽泽,你放心叭,有我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啦。” 景泽心弦动了下,慢慢地,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景阳抬头,想起这个儿子“阿泽,对不起,这么多年,是父王对不起你。” “你,你能不能原谅父王?” “至於你的母妃,孤这就让人接她出冷宫。” 景泽脸上的笑意收敛,低垂著眼睫。 第15章 抄家?我能去吗? 云棠踮起脚,伸出小手,袖口的两个小毛团都跟著抖了下。 踮起脚想拍景泽的脑袋,却发现自己不够高。 只好拍了拍他的胳膊。 景宏见状,冷哼“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想让孩子这么轻易就原谅你?” 云棠双眼骨碌碌的转了转,俏皮道“舅舅,那我能跟著去抄家吗?” 景宏眉头一跳。 “嗯?” 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的,眼底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棠棠想去?” 她忙不迭点头“想哇!” 长平侯府肯定有很多钱昂。 “那便去。” “那我抄到的东西能给我吗?” 景宏失笑,原来这小鬼头打的是这主意。 “舅舅作为皇帝,一言九鼎,你抄到的,都归你。” 小姑娘兴奋地拍了拍手掌,转过身走到景泽跟前。 “泽泽,我们去抄家呀!” 景泽看向景宏。 后者脸上笑意未曾散去“去吧。” 等他们离开,景宏突然想起来“忘记问那符纸的事情了。” “罢了,等棠棠回来再问。” 目光扫向还跪在地上的景阳“太子,这段时间你就闭门思过去吧,好好想想这么多年的作为。” 话虽如此,他也不是个合格的祖父,父亲。 景宏嘆气,起身离开了承德殿。 另一边 云棠兴冲冲地跑到长平侯府。 看到面前富丽堂皇的侯府,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这对比绥阳侯府,差別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绥阳侯府连棵树都是死的,这里倒好,树皮上都掛著玉饰。 景泽看到小姑娘气鼓鼓的“小…皇姑,你怎么了?” “这都是偷得我家的气运赚来的钱吶!” 绥阳侯府气运丟失,变得一穷再穷。 “泽泽,我们去那边!” 远处,一只灰色的小老鼠吱吱吱地叫个不停,云棠拔腿就走。 刑部的人看到小姑娘东跑跑,西遛遛地,迟疑开口。 “大人,咱们…真的不管?” 胡封睨他一眼“陛下旨意,你敢违背?” 那人瞬间闭了嘴。 確实不敢,而且,这位可是长公主的女儿。 没多久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被抬出来,院子里很快就被摆放成长长一排。。 胡封黑著脸。 长平侯的俸禄,不可能有这么多。 “大人,这些……” “全部记下来!” 景泽跟著云棠到了一间偏僻的院子。 “小皇姑,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抄家吶。” 云棠双眼亮晶晶的,兴奋地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景泽虽然疑惑,却没怀疑云棠的话。 有了之前顏侧妃的事情,在他眼里,小皇姑就是无所不能的。 这个屋子十分偏僻,但里面却十分乾净。 一进去,就看到高低不一的架子。 上面都是粮食。 云棠半蹲下身子,景泽这才发现,她面前不远处,竟然有一只灰扑扑的老鼠。 “老,老鼠!小皇姑,有老鼠!” 景泽突然惊叫,远处那老鼠被嚇得缩在角落里。 云棠小脑袋抖了下,低头“这是灰灰,我让它帮我找金子啦。” “就是这里吗?” 地上摆满麻袋,透露出的缝隙中,依稀可见里面的粮食。 “吱吱。” 小灰鼠点头,一溜烟便朝著一个洞钻了进去。 小姑娘哼哧哼哧上前,使上吃奶的劲儿,推搡著面前的大麻袋。 景泽见状,上前“小皇姑,我来帮你。” 『哐当——』 结果脚下一崴,撞到一旁的麻袋,原本就有些歪的麻袋,瞬间被推到一片。 头顶上的一个麻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道口子,里面的米…哗啦啦的,全倒在了小姑娘脑袋上。 一剎那,小姑娘直接被埋在了米粒。 四周都是米香味。 景泽!!! “小皇姑!” 怎么一眨眼,小皇姑就不见了身影。 嚇得他赶紧上前扒拉面前的米。 “哎呦,我的头髮。” “对,对不起小皇姑,我忘了你比我矮…” 头顶著雪白的米粒,一个软乎乎的小糰子从里头探出来。 气鼓鼓地瞪著他“我还小!以后肯定会长得很高噠!” “比你高!” 景泽訕訕收回手,但看到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只觉得她有些可爱。 傻乎乎地笑出声。 “小皇姑,你真可爱。” 云棠“!” 一扭头,结果踩到米粒,哐当一下,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她使劲抬出脚,下一步,又陷了下去。 小姑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 她竟然被小小的米堆给陷住了。 “今天我要把它们全吃啦!” 小姑娘狠狠瞪著面前的米堆,不高兴地撇过脑袋。 景泽憋著笑“好,我去告诉胡大人。” 等他离开,小姑娘这才慢慢睁开眼,发现没人了后,才气呼呼地从米里头爬出来。 小脸红扑扑的。 太可恶啦,害得她丟了脸。 转过身绕到另一边。 『咔嚓——』 一个暗格出现,里面出现一条密道。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下去。 入眼,遍地的黄金。 云棠的眼底都盛满金光。 不知从哪里找来个麻袋,直接把金子全都装了进去,又往上贴了张符。 『呼——』 做完这一切,小姑娘满足地坐在地上。 景泽带著胡封匆匆从外面赶来,刚到密室,便看到扛著一个大麻袋的小姑娘。 “小皇姑,您没事儿吧?” 胡封他们收到小皇孙的消息,说小郡主被压在米包下头了。 急得他们赶紧丟下手边的东西朝著这边走来。 可这金灿灿的黄金是怎么回事儿?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云棠哼哧哼哧从大布兜子跟前爬起来。 “这是我抄到噠,你们不能拿!” 胡封回过神儿来。 他身后一个官员上前,看到满地的黄金,冷吸一口凉气。 “嘶——” “满地的黄金,长平侯这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钱?” 就算长平侯府產业再多,短时间內也不可能赚取这么多的钱財。 除非,长平侯私下收受贿赂。 又想起云棠的话,他面露纠结“小郡主,按理说,抄家所得之物,都该归属朝廷。” 小姑娘正高兴地数著钱,听到这话,噌的一下跳起来。 挡在他们面前“舅舅说啦,我凭本事抄到的黄金,就是我噠。” 第16章 小郡主挖了龙床! 孙影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胡封打断。 “这是自然,陛下应了小郡主,那这些黄金,自然该是小郡主的。” 闻言,云棠气鼓鼓的小脸这才稍稍缓和。 “不过,这么多东西,下官差人帮小郡主送到侯府。” “好呀。” 说完,转身拉起地上的大布兜,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迈著小步子,昂首阔步的走出去。 孙影瞪大眼“大人,这——” 那么大兜,小郡主这就扛起来了? 景泽回过神,赶紧追了出去。 “小皇姑,等等我!” 京城街道上,一群人目光诡异地看著面前这一幕。 一个三岁的小糰子,扛著一个比她还大的布袋子,哼哧哼哧地到了绥阳侯府。 『哐当——』 回到芷兰榭,小姑娘拿起一块金子,摸了摸肚子,好饿。 眨眼间,手里的金子顿时失去光泽,垂在小姑娘揪揪上的鳞片隱隱发亮。 把剩下的金子全都藏到了床底。 都是她的口粮。 这才满意的点头。 胡封他们的动作也十分麻利,余下的几箱,送到了侯府的院子。 “小郡主,东西我们已经送到,就先回宫復命了。” 云棠摆摆手“去叭。” 王城走过来,看著满院子的黄金,直接傻在原地。 “小,小郡主,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棠听到他的声音“管家爷爷,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把这些都锁起来!” “这都是我去那个什么长长侯府抄家抄来噠!” 王城踉蹌了下,语气古怪“抄…长平侯府?” 小姑娘没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对啊。” “管家爷爷,你记得要帮我锁好哇,我还要去见舅舅呢。” 王城连忙应声“老奴记下了。” 皇宫 景泽把小姑娘带到御书房外,不放心他母妃,就先回了东宫。 安顺出来办事,不曾想就看到小姑娘站在门外。 “小郡主,您来了。” “嗯吶,顺顺,舅舅呢?” 云棠仰头看了圈,声音软糯。 “胡大人现在正跟陛下匯报长平侯府的事情,奴才这就带您进去。” 陛下吩咐过,小郡主若是回来,直接带小郡主进去,无需稟报。 小姑娘探头,便听到里面『哐当』一声,嚇得她缩了缩脖子。 “那我先去別的地方逛逛昂。” 她还没来过皇宫呢。 “奴才这就让人给您领路。” “好呀,谢谢顺顺。” 安顺赶紧开口“这都是奴才该做的,小郡主真是折煞奴才了。” 小郡主长得精致可爱,脾气也好。 他这心里,也是喜欢的紧。 “这是什么地方?” 走到一处宫殿前,云棠突然停下脚步。 小太监是安顺特地找来的,对皇宫十分熟悉。 “回小郡主,这是紫宸殿,是陛下的寢殿。” “舅舅的寢殿?” 小姑娘眉头一蹙,目光落在宫殿上方。 抬步就要进去,小太监一个激灵“小郡主,这,这可闯不得啊。” 帝王寢殿,岂是说进就能进的? “要进噠!里面有东西害舅舅!” 之前给舅舅的符纸,应该就是因为这里面的东西。 说完,小姑娘直接爬上那高高的门槛。 爬上去,小脸蛋就红扑扑的。 额头上,还冒出些许汗珠。 “皇帝舅舅干啥要把这门槛修的这么高。” 哼唧唧的爬下去,直奔龙床而去。 小太监见状,脚底抹油似的,朝著御书房飞奔而去。 “大总管,不好啦,小郡主她——” 景宏刚走出来,便听到这声音,眉头一凝。 安顺见状,恨不得给面前的小太监一脚“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赶紧说小郡主怎么了?” 小太监惴惴不安地看向景宏“小郡主她挖了龙床!” 景宏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小太监又重复了一遍。 安顺心扑通扑通直跳。 怎么这一会儿不见的功夫,小郡主怎么又跑到紫宸殿去了? 景宏大步走出御书房。 刚走进紫宸殿,就看到满地的杂乱。 “陛下——” “棠棠?” 小姑娘从探出脑袋,看到景宏,双眼微亮“舅舅,你来啦!” 景宏见她没事,稍稍鬆了口气。 走过去“你这小丫头,这是在干什么?” “找东西吶。” “舅舅你看呀。” 就见被小姑娘给扒拉开的那地方,凹陷进去一块儿。 里头,竟然还有一个木盒。 想到什么,景宏脸色登时一变。 將小姑娘抱起来,走出去,坐在外侧的凳子上“安顺,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 没多久,安顺拿著一个黑乎乎的古怪盒子走出来。 手,都不自觉地颤抖著。 “好臭哇。”小姑娘一脸嫌弃地看著吶木盒。 安顺鼻子动了动,盒上还隱隱有股浓重的薰香。 哪里有臭味? “小,小郡主,这是什么?” 云棠在景宏怀里动了动“我给舅舅的那张符纸是不是已经变成灰啦?” 安顺愕然“小郡主真是神了。” “今早那张符纸突然燃烧,变成了灰烬。” “就是因为这个呀。” 第一次见到舅舅的时候,她看出舅舅眉心布满黑气,只是当时並不严重。 景宏已经猜到“棠棠,这是什么?” “这是噬运鼠,可吞噬人的气运。” 『咔嚓——』 景宏手边的茶盏被扫下去。 “但是里面的噬运鼠是被人活活钉在里面的。” 被钉死的噬运鼠,吞噬气运的能力更加强大,而且,被吞噬之人,也会收到反噬。 景宏此前就是受到它的影响。 “真是好得很!” “给朕查!” 『咳咳咳——』 “舅舅,不气不气。” 云棠仰头,伸出小肉手,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景宏的胸脯。 “以后,我保护舅舅吖。” 景宏心头一暖。 “好,以后就要仰仗我们棠棠了。” 小姑娘顿时高高扬起脑袋,拍著小胸脯“舅舅放心嗷。” 目光转向那木盒,小姑娘扬手,一张符纸落下。 木盒自己燃烧起来。 绥阳侯府 云慕青刚回府,管家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 “侯爷,不好了!” “王叔?出什么事儿了?” 王城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是,是小郡主——” “棠棠?棠棠怎么了?” 云慕青面色一紧,心,也瞬间揪了起来。 “小郡主去抄了长平侯府!” 还好,不是闺女受欺负。 “而且刚才老奴去皇宫探听消息,小郡主她,她挖了龙床!” “什么?” 云慕青来不及回院子,连忙又转身朝著皇宫而去。 景宏看著正趴在榻上数钱的小姑娘,不自觉轻笑。 胡封回来匯报了长平侯府的事,他就隱隱有猜测。 原来棠棠是个小財迷。 “陛下,秦南王求见。” 安顺不忍打扰这祥和的气氛,只是,秦南王…刻不容缓。 景宏蹙眉“怎么回事儿?” “秦南王似乎被人…揍了一顿,哭著喊著来…来告小郡主的状……” 第17章 是在告我的状吗? 安顺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朝著云棠所在的方向看去。 后背冷汗涔涔。 “我?” 云棠正埋头数金子,刚才舅舅给了她好多金子。 突然就听到安顺喊自己。 她皱巴著小脸,生气地嘟起嘴。 一块金锭险些掉在地上,小姑娘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这才开口。 “我又没对他干啥,他为啥要来告我的状?” “棠棠可要跟著舅舅去瞧瞧?” 云棠將床上的黄金一把拢在怀里,变戏法儿似的全都装进荷包里。 “去。” 她要去看看,秦南王是怎么恶人先告状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御书房內 景宏看著坐在地上数钱的小糰子,有些无奈。 抬头看下去。 “景秦,你这又是——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看到景秦现在的模样,猛地咳嗽两声,憋著笑。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儿?” 景秦原本俊朗非凡的脸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儿的。 尤其是那双眼,被揍成了熊猫眼。 脸上…似乎还有指印? 安顺別过脸去。 秦南王现在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无法直视,他怕一不小心笑出声,自己脑袋搬家。 景秦冷哼“皇兄,你可得为臣弟做主啊!” “臣弟要和离!” 这次无论如何也得和离! “胡闹!” 景宏闻言,面色一变。 “秦南王妃与你相守多年,当初更是为了你,险些丟掉一条命,岂是你一句就能和离的?” 景秦的脸扭曲了下“皇兄,你看看臣弟这脸,都是被那悍妇揍的!” “若是再不和离,你明日怕是见不到臣弟了!呜呜呜。” 说著,景秦竟然哭了起来,还一边拿袖子擦了擦。 景宏蹙眉“秦南王妃一向温婉大方,岂会如此粗俗?” 景秦脸抽动几下,温婉?大方? 以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却不曾想,赏花宴结束后,她拿著根棍子,直接衝进了他的院子,將他揍了一顿。 若是顾及皇室顏面,怕是…真要断子绝孙。 “那你为何状告棠棠?” 说起云棠,景秦的脸色更是扭曲。 “要不是那小丫头,今怡怎么会如此待我?” “皇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偷偷养外室,哄骗漂亮姨姨!” 暴怒的小奶音突然响起。 景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的眼泪戛然而止,愕然抬头。 就见一个粉嫩嫩的小糰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坐在了景宏面前的案桌上,此刻正『气势汹汹』地瞪著他。 他一脸惊惧,嚇得瘫软坐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姑娘盘膝,气鼓鼓地瞪著他“你是在告我的状昂?” “我…” 景秦没想到,自己进宫告状,竟然被正主抓了个正著。 但他有理,他怕啥? “对!就是告你的状!” “若不是你胡言乱语,本,本王的王妃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明明是你养外室,结果还给別人养孩子,漂亮姨姨做得哪里错了?” 景宏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养外室? 结果外室的孩子还不是自己的? 下意识的,目光落在景秦头上。 这…之前没发现,现在一看,还真有些发绿…… “而且,你那个外室的兄弟,天天在外头招摇撞骗,贪污了多少钱都进了你的口袋!” 景宏的脸色陡然沉下来。 景秦的心,怦怦直跳“你个臭丫头,本王好歹是你的长辈——” 『砰——』 突如其来的一个帽子打到景秦身上。 景秦哎呦一声,转过头去“谁?那个不要命的敢打本王!” “景秦,你敢欺负我女儿!” 云慕青大步从外头走进来。 云棠看到他,双眼亮起。 哼哧哼哧的爬下案桌“爹爹!” 看到她安然无恙,云慕青鬆了口气。 幸好女儿没事。 天知道他听到管家说的那话时,心里多么担惊受怕。 “棠棠。” 景宏注意到他鬆了口气,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云慕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还会对棠棠做什么不成?” “臣参见陛下。” 礼仪不能废。 云慕青站在原地,不卑不亢“陛下心思,臣猜不透,自然不知陛下会不会欺负我女儿。” “那是朕的外甥女!” 这可是他唯一的外甥女,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捨得做旁的? “爹爹,舅舅,不生气呀。” 云棠一把抱住云慕青的大腿。 “好,爹爹不生气。” 云慕青语气顿时变得柔和。 景秦反应过来“云慕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本王!” “你敢欺负我女儿,本侯打你算轻的!” 景秦吃瘪“你!” 他冷哼拂袖“分明是这小丫头欺负本王!搅得本王家宅不寧!” “你若是洁身自好,秦南王妃又怎么会同你闹腾?” 云慕青睨他一眼,声音毫无波澜。 “我——” 景秦被堵得哑口无言。 “够了!” 景宏沉著脸看他“景秦,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皇兄。” “臣弟也是被人哄骗了,臣弟已经將那些钱还给了户部,而且…那些被抢了土地的佃户,我也给了他们补偿,免了他们三年的租——” “还请皇兄看在臣弟真心认错的份儿上,从轻处理…” “既如此,那就闭门思过三个月,什么时候反思好,什么时候出来。” 景秦虽然不想闭门思过,却也不得不从“是。” “好了,退下吧。” “是。” 刚站起来,景秦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不是来告状的吗? 怎么反被呵斥了一顿?还被罚得闭门思过? 他暗暗咬牙。 果然,这小丫头古怪得很。 日后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待他离开,景宏从主座上走下来。 云慕青一把將小姑娘抱在怀里。 “陛下,臣今日是为了接棠棠回家,既然接到了女儿,那臣便先告辞了。” “你给朕站住!” “陛下可有事要吩咐?” 景宏语气生硬“棠棠今日留在宫中。” 云慕恆转过身“陛下,这不符合规矩。” “你——” 安顺听到他们的对话,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颼颼的。 自从长公主失去踪跡后,陛下跟侯爷间一只剑拔弩张的。 如今小郡主回来,只希望他们之间的关係能够缓和。 毕竟,曾经他们二人也算是『兄友弟恭』。 “爹爹,舅舅,你们不要吵架吶。” 小姑娘的声音让两人顿时恢復过来。 “爹爹是我的爹爹,舅舅也是我的舅舅,你们都是棠棠的亲人呦,我们要做相亲相爱噠一家人哦。” 第18章 这个…是五表哥? 云慕青跟景宏对视一眼,又无声的撇过头去。 景宏开口“既然棠棠这么说,那朕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云慕青脸色也稍稍缓和。 “都听棠棠的。” “那…爹爹,今天我就住在皇宫里叭,明天我再回家。” 云慕青想了想,陛下再怎么说也是棠棠的亲舅舅,不会对她做什么。 他弯腰將小姑娘放在地上,给她整理了下衣裳。 声音温柔“好,那爹爹明日再来接你。” 等他站起来,脸上的温柔散尽“那就有劳陛下。” 云棠见他们似乎都在赌气“舅舅,爹爹,娘亲说你们是好兄弟,可是……” 他们之间的氛围怎么怪怪的? 娘亲说过,舅舅跟爹爹年纪虽然相差甚大,但当初一见如故,很快便成为至交好友。 景宏看了云慕青一眼,嘆气。 “此事说来话长。” 当初景荣怀孕,恰巧云慕青受了皇命前往江南查案。 他离开没多久,京城便出现叛党,查出是云慕青受皇命去调查他们。 皇宫被袭,景荣为了救他,身受重伤,腹中孩子更是奄奄一息。 等云慕青回来时,景荣已离开大晟,前往寻找保住孩子的法子。 是以,这么多年,他们双方都有怨懟。 但他们深知,此事確实无法怪任何人。 云棠皱巴著脸,小声嘟囔了句“怪不得娘亲说舅舅跟爹爹都不聪明呀。” 景宏愣了下“棠棠,你说什么?” 小姑娘仰头“舅舅跟爹爹都是娘亲的亲人,娘亲不会希望你们这样~” “所以,爹爹,舅舅,你们要化,化戈戈为玉帛呀…” 云棠苦恼地想著那个词儿,瘸子爷爷劝架的时候经常用。 见她这小表情,云慕青跟景宏都没忍住轻笑出声。 最终,还是云慕青率先开口“此前之事,我知不怪陛下,是臣钻了牛角尖,还请陛下恕罪。” 景宏掩唇轻咳,生硬道“不必。” “当初一事,朕也有疏漏,才让贼人有机可乘,如今景荣无事,此事,便翻篇了。” “不过……” 云慕青话锋一转“不过,棠棠是我女儿,陛下还是清楚些为好。” 言外之意,他的女儿,谁都不能抢。 景宏被他气得铁青著脸。 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行了,三日后,朕为棠棠举办了认亲宴,记得准时参加。” 言罢,景宏摆了摆手。 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太多,还需要一一处理。 隔天 云棠醒过来,太阳已经高高掛起。 刚走出寢殿没多久,小姑娘鬱闷地发现,自己好像…又迷路了。 走著走著,便到了一个偏僻的宫殿。 四周的墙壁,大片大片地剥落著。 小姑娘有些震惊。 皇宫竟然还有这么破的地方? “殿下还真是硬气啊!” 尖锐的嗓音让小姑娘停止了脚步。 推开破旧的大门,看到里面的情形。 院中长满青苔,砖缝中挤著不少『瘦骨嶙峋』的杂草。 正殿的门窗歪斜著,窗纸更是破碎地耷拉在地。 一个坐著轮椅的精致漂亮少年与这庭院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衣裳,此刻被几个太监推搡著。 “五殿下,您也知道,皇室之中可是容不得一个瘸子,奴才们也只不过是奉旨行事,您可要见谅啊。” 为首的太监皮笑肉不笑,一鬆手,景璃便重重地摔在潮湿的青苔上。 景璃狼狈抬头,云棠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一双剑眉斜飞入鬢,眉骨高耸,在眉心处投下一片阴影。 皮肤似乎带著不正常的白,看著像是不见阳光导致的。 微微抬眸,幽深的黑瞳像是不见底的深潭,却又带著几丝冷意。 那太监被他这眼神看得发毛“一个瘸子,也敢用这种目光看杂家!” 『砰——』 他们粗暴地撕扯著景璃的衣服。 露出一条伤痕遍布的小腿,密密麻麻的疤痕,像是一条庞大的蜈蚣。 此刻,不停地滴著血。 景璃紧攥著双手,指甲嵌入掌心,丝丝血跡流下,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其中一个太监拿出半截锈跡斑斑的箭头,眼底狠厉,竟然就要扎下去。 『吱呀!』 云棠使劲推开面前的大门。 “住手!” 她噔噔蹬的跑到景璃面前,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 看到地上景璃悽惨的模样,小脸都拧成一团。 景璃方才被推搡到底,脸,被地上的石子颳了几下,脸颊上,顿时出现几道血痕。 抬头,面无表情地看著突然闯进来的小糰子,情绪丝毫未变。 云棠气鼓鼓地瞪著面前的太监“你们,为什么要欺负他?” “哪里来的臭丫头,敢管我们的事儿?” 那太监没想到会突然跑出来个小丫头,心头猛地一颤。 今日之事若是被传出去,那他们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赶紧把她抓起来!” 『咔嚓——』 那几个太监还未靠近云棠,就被突然出现的雷电劈重。 小姑娘冷哼,狠狠踩了他们两脚,这才转过身。 “哥哥,你没事儿吧?” “小东西,靠近我,你就不怕倒霉?” 景璃面无表情,慢慢地爬到轮椅前,挣扎著爬上去。 “不怕呀。” 云棠摇头“而且,你又不是霉神,为什么靠近你会倒霉。” 软糯的嗓音接著响起“我刚才听他们说,你是舅舅的儿子?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他们欺负?” 舅舅的儿子,是皇子呀,比他们厉害多啦。 景璃自嘲一笑“皇室不需要一个污点,所以他派人想將我折磨致死。” 小姑娘拧紧眉头“可你不是污点呀。” “不对,舅舅不会做这种事儿噠。” “呵,是吗?”那语气,分明没有丝毫相信。 云棠一脸不赞同,走到他面前。 景璃冷眼扫去,语气突变“小东西,你若是再这么看我,我便杀了你。” 他一介残废,空有一张脸。 这也让他恨极了这张脸。 “五哥哥,虽然你很厉害,但你杀不了我呦。” 小姑娘脑袋上的鳞片晃动了下,笑眯眯看著他。 对上小姑娘纯真无害的笑,景璃骨节稍稍弯曲,眼底波光诡譎。 她低头,掏出回龙弹,麻溜地放了一弹。 远处正被派出来找小郡主的安顺,看到天边的七彩祥云,眉头直抽抽。 小郡主真是將回龙弹当烟花放了。 殿外,安顺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顺顺,我在这里呀!” 小姑娘衝著门口的方向摆摆手。 “小郡主,您可让老奴好一阵担心…五,五殿下?” 第19章 五哥哥,以后我保护你 目光一转,看到云棠身旁的少年,安顺面色一变。 看到景璃现在的模样,安顺眉头噌噌直跳。 “五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目光一扫,满地的凌乱。 景璃的半条腿,裸露在外,上面的伤口裸露可见。 脸上,还掛著伤。 安顺赶紧吩咐身后的小太监“还不赶快传太医!” 被雷劈中的那几个小太监,此刻奄奄一息。 看到安顺来此,几个小太监忽略了他对云棠的態度,爬著上前。 “安公公,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臭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竟然想对五皇子不利,还会邪术!” 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说完这话,安顺的脸直接黑了下去。 “哦?是吗?” 严公公见状,便以为有戏“刚才我们见五皇子想要出来走走,没想到被这臭丫头丟出来的石头咯到,轮椅都打翻了……” 编的还像模像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咔嚓——』 严公公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又被劈了个正著。 小姑娘撇嘴“你们只要说谎,天雷就会不停的劈你们哦。” 严公公几人没將此事放在心上。 “本来就是你这臭丫头…啊!” 头皮一阵发麻,严公公两眼一翻,被劈晕过去。 他身后的几个公公见状,不敢再开口。 安顺却冷眼扫向他们“敢对小郡主不敬,谁给你们的胆子?” 小姑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顺顺,他们说是受舅舅的命令来欺负五哥哥的昂。” “什么?” 闻言,安顺的脸色已经不能再用难看来形容。 “五殿下,此事奴才一定將来龙去脉全部上报陛下。” 景璃嘴角轻扯,眸底带著疏离的嘲弄之色。 刚想转动著轮椅回到殿內,便见自己的手被小丫头拉住。 景璃垂眸,便看见她头顶上晃动的两个小揪揪。 就…很想揪一下。 “五哥哥別难过吖,以后我保护你!” 景璃的心,被拨动了下,隨即嗤笑“不需要。” 云棠眨巴著眼“是我想要保护五哥哥呀。” 安顺见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小姑娘帮他將轮椅推到院子里。 “五哥哥,那两日后的宫宴咱们再见嗷。” 等他们离开,景璃才缓缓抬眸,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 黑黝黝的眸中看不出神色。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主子,可要属下灭口?” 景璃乌黑的瞳仁就这么盯著他,看得黑衣男人冷汗涔涔。 “是属下僭越。” 想起小姑娘小手触碰到他时传来的温度,景璃的脸…骤然冷了下去。 “地上的那些人…处理乾净。”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同景宏告辞后,云棠跟云慕青就回了侯府。 回到芷兰榭,云棠哼哧哼哧地从床底下把黄金拖出来。 看著这金灿灿的金子,小姑娘扑上去。 她赚到了好多的钱。 『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落下,云棠脸上的笑收回,腮帮子鼓了起来。 不耐烦地嘟起嘴“知道啦知道啦。” 她是欠债不还的崽儿吗? 手上摆弄黄金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管家爷爷,我要做一张金灿灿的大床!” 王城听到这话,一个踉蹌。 小郡主…也太財大气粗了吧? 见他没开口,云棠跳到他跟前“管家爷爷?” “咳,小郡主,老奴这就让人去办。” 云棠笑眯眯的出了院子,又一脸肉疼地从取出两块黄金。 “吶,不能再多了啊。” 天空上的闷雷“……” 真抠啊。 转眼间,便是两日后 今日是宫宴 景泽说有礼物送给她,小姑娘乾脆就坐在御花园里等她。 远处,一个穿著粉衣的小姑娘朝著这边走来,语气娇憨。 “真不知道爹爹跟姑姑怎么想的,非得让我跟绥阳侯府那个破落户交好,还有那个云棠,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野丫头,能有什么见识?” 她不高兴地对著身后的丫鬟抱怨。 那丫鬟听到这话,脸色稍变“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小郡主乃是陛下亲外甥女,若是被旁人听见,对您的名声不好…” 那小姑娘却冷哼一声“我姑姑可是柔妃,如今执掌凤印,岂会怕她一个小丫头!” 云棠懵了下,破落户…说的是她家? 她虽然读书不多,但是知道这个词儿。 破破烂烂,又落后的户籍。 简直胡说八道,她家,她家也没这么穷! 小嘴嘟起,抬头看过去。 这人是谁?干啥背后说她坏话? “本来就是破落户,哪里比得上我们英国公府?” 谢筱筱气得双眼通红,本来她就因为不好看被人排挤,现在要是再跟一个破落户交朋友,京城里的那些人,岂不是要笑话死她? 她才不要! “谁爱跟她当朋友谁当,反正我不去!” 说完,她竟然直接跑离原地。 丫鬟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小姐!” 『砰』 谢筱筱没注意到眼前的小姑娘,直挺挺地撞过去。 云棠眨巴著眼,往旁边躲了躲。 『扑通——』 谢筱筱一个大马趴,扑倒在地上。 “小姐!” 跟在她身边的丫鬟见状,赶紧上前將她扶起来“小姐,您没事儿吧?” 谢筱筱从地上爬起来,小脸通红“喂!你不看路啊?竟然敢撞本小姐!” 云棠撇嘴“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不关我的事。” “你!” 谢筱筱这才看清云棠的模样,嘴边的话顿时卡了壳,小脸不爭气地红了起来。 “你…你怎么长得这么可爱!” 比她之前在学堂里见过的那些小姑娘都要可爱。 尤其今日云棠也穿了件粉嫩嫩的夹花绣金纹的袄子,衬得小姑娘越发粉嫩,活脱脱的一个小粉糰子。 云棠“?” 小脸一红,这,这怎么还夸起她来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她可一点儿都不破落户! “小皇姑,原来您在这儿啊。” 景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之前虽然很少露面,但谢筱筱时常进宫,远远见过一两次。 一脸惊恐道“你,你叫她什么?” 景泽不明所以“小皇姑啊。” 谢筱筱不敢置信“她,她就是那个破落户?” 第20章 路边的人不能隨便捡 谢筱筱愕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云棠。 不是说是从外头回来的野丫头吗? 长得竟然比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们还要精致。 以前景泽被人欺负,他可以忍,但是现在听到旁人这么说小皇姑,他心里不高兴。 “这位小姐,慎言。” 谢筱筱噎了下,冷著脸,声音却越来越小“我本来就没说错,绥阳侯府现在不就是个…破落户?” 她虽然小,但也听家中长辈说起过不少。 “我家才不是破落户!” 云棠嘟起小嘴“我们侯府虽然破了点儿,穷了点儿,才不是又破又落后的人家,而且,以后会变好噠!” 谢筱筱一头问號。 她,好像理解错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咳,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儿上,本,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跟你做朋友吧。” “我是舅舅封的郡主,你只是大臣的女儿,就算做朋友,也是我决定噠。” 谢筱筱一张小脸隱隱发烫“那,那你能跟我做朋友吗?” 她身后的丫鬟,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自家小姐的心思,还真是多变。 刚才还死活不肯跟小郡主做朋友,现在…又死乞白赖地凑上去… 云棠冷哼一声,慢慢吐出两个字“不能。” 虽然她没有恶意,但是她骂她乡巴佬。 她现在很不高兴。 小姑娘转身就走,景泽赶紧跟了上去。 “小皇姑,你別生气,这,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看著被推到自己跟前的木盒,云棠伸手打开。 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黄金,景泽没错过,小姑娘的眼像是天上的星星似的,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合上木盒,小姑娘笑眯眯道“泽泽,做得不错!” 身后不远处的谢筱筱看得惊奇,歪著头似乎在想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转身就离开了此处。 今日乃是陛下下旨举办的宫宴,文武百官谁敢不卖面子。 但同时,也嗅出不同寻常。 长公主的女儿,被册封为小郡主,陛下还为其举办了如此隆重的宴会。 足以可见他对小郡主的疼宠。 安顺匆匆走来,小声在景宏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脸色瞬变。 “这几个逆子!” 二皇子不在府上,三公主昨日跟她的男宠廝混,还没动静呢。 四皇子…不知道躺在京城的哪个赌坊里。 至於五皇子…… 那日回来后,安顺將冷宫那边的事情告诉了景宏。 后来景宏派人去彻查,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几个太监的下落。 文武百官对他们大晟的几位皇子公主了解得十分透彻。 无一能用。 前两日大臣还在上书,望陛下广纳后宫,多添子嗣。 今日他们未出面,也不奇怪。 太子从远处缓缓而来。 这几日,因为顏如烟的打击,太子一蹶不振。 太子妃虽然离开冷宫,但与他的关係也十分疏离。 今日是父皇特地为小表妹准备的接风宴,他不能不来。 “儿臣参见父皇。” “嗯。” 景宏淡淡应了声。 景阳便让人將东西拿上来,走到云棠面前。 “小表妹,前两日是我失態,这些是我准备的歉礼跟欢迎礼,还请小表妹能原谅我。” 看到满满两大盒子的金子,小姑娘笑眯眯道“太子哥哥,没关係呀。” 景阳的目光扫过景泽。 如今他也不奢求景泽这么快原谅他。 毕竟是他的失职。 只希望,日后能好好弥补他。 文武百官见状,也赶紧將他们准备的礼物送上来。 云棠看的惊奇。 舅舅早说今日她是来收礼物的呀,那她铁定准备个大一点儿的布兜子。 不然,现在身上那个…肯定盛不过来。 见她收得高兴,景宏心里也高兴。 “安顺。” 安顺瞬间明白,取出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长公主嫡女年方有三,灵秀天成,温婉福蕴,敦亲睦族,特册封为明熹郡主,享宗室礼遇,钦此。” 圣旨一出,在场眾人无一不惊愕。 如此荣宠的封號,可见小郡主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圣旨宣完,景宏开口。 “今日是为了迎棠棠回归,诸位爱卿隨意就好。” 文武百官心思各异,不少人便让自家小辈到云棠面前露个脸。 谢筱筱抱著一个木盒子回来,远远的就看到云棠面前堆了一群人。 她气得噔噔地跑过来。 云棠见到她,还愣了下。 “是你呀。” 谢筱筱小脸一红,將手里的木盒递过去“吶,这个给你。” 云棠有些懵。 “送你的礼物。” 小姑娘的想法很简单,而且,云棠比她小几岁,她是看著云棠长得玉雪可爱,才想这走近。 原本她就想要个妹妹,奈何她爹娘只给她生了弟弟。 云棠眨巴著眼。 语气有些激动“给我噠?” 谢筱筱见她高兴,傲娇地点头“不过一点儿金子而已,你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就是。” 突然,四周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棠下意识抬头。 景璃转著轮椅缓缓而来。 小姑娘朝著他跑去“五哥哥!” 这熟稔的样子,让景璃自个儿都有些错愕。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有人窃窃私语“这,这是五皇子?” “嗤,一个断了腿的瘸子,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突然有人冷嗤道。 谁不知道,景璃早就被陛下厌弃,如今活著,也只不过是陛下看在那血脉亲缘的份儿上。 景璃捏著轮椅的手稍稍紧了下。 文武百官看到开口说话的人,也没作声。 “一个想要弒父的孽障,陛下留你一命是看在血脉亲情上,如今你竟然还敢出现在人前。” 开口说话的是肃王,景宏的救命恩人。 当初,就是他戳穿了景璃手中的汤药有剧毒,这才救了景宏一命。 这么多年,景宏也一直敬著这位叔父。 云棠也听到了这人的话,板著小脸“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要倒霉噠。” 肃王没想到云棠会帮著景璃,还敢反驳自己。 景宏脸色也有些难看。 不是因为云棠,而是肃王的那些话。 听著是在替他打抱不平,但也没將他的脸面放在眼里。 “陛下,明熹郡主年纪尚幼,分不清好坏亲疏,老夫以为,还是得儘快教导她宫规为好,免得不知上下尊卑。” 云棠转过身“与其责骂別人,还是好好关心你家叭。” “你要是再不回去的话,你捡回来的那个人,可是要把你家都偷光啦。” 第21章 因为他是个採花贼 肃王拧眉,神色不悦“胡言乱语,什么偷家!” 云棠却背起小手,一脸高深莫测“你前两日是不是在路边捡了一个姑娘?” 肃王眼皮一紧。 小姑娘接著道“那姑娘貌美如花,你三言两语哄骗她跟你回家。” 他比皇帝的年纪还要大,如今却捡了个姑娘回家,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他硬著头皮道“休得胡言乱语,本王岂会捡一个姑娘回家?” 说完,似乎还不解气。 “你既然回了皇室,就不再是外头的野丫头。 那便好好的学习一下这皇室中的礼仪规矩,免得出去被人说我们皇室中人粗鄙不堪。” 无法反驳小姑娘,便拿礼仪说事。 云慕青黑著脸“此事不劳肃王操心,本侯的女儿,活得开心便是最重要的。” “毕竟,本侯从来没想过將女儿养大后,再送出去为自己谋福利。” 云慕青这话一落,肃王脸色铁青。 在场眾人神色各异。 京城谁不知道,肃王家中的那些女儿,都是他笼络朝臣的纽带。 还有几个女儿在先皇还在时被他主动请旨送去和亲。 这也是肃王在朝中地位不易被撼动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现在竟然直接被绥阳侯挑明。 肃王气得手抖得不成样子“云慕青,你放肆!” “皇叔祖说得对。” 景阳突然上前。 云棠仰头,有些疑惑。 肃王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一些。 这一代的皇室血脉,也就太子能看些。 除了对他那个侧室言听计从外。 他一向不喜不知尊卑之人,另外几个皇子公主不是紈絝,就是养男宠,他一贯瞧不上。 景阳缓缓开口“皇叔祖,您经过两朝歷史,单说当年一事有无內情不说,今日算是小表妹的主场,您却喧宾夺主,是否有失礼仪?” 肃王原以为景阳是帮他,没想到竟然突然来了这么句。 他脸色白里透著青,气得手都在颤抖。 “太子,你!” 景阳毫不退让“您一向自认礼仪为重,今日之事,是否欠妥?” 老五再怎么不济,这也是小表妹的宴会。 小表妹请来的人,他也不能让人被欺负了去。 小姑娘看向他,景阳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 “岂有此理,大晟乃礼仪之邦,你们如此顶撞长辈,可还有一点儿礼仪?” 云棠疑惑“礼仪之邦?” 『砰砰——』 肃王的怒气戛然而止,看著突然衝到自己面前给了自己两拳的小姑娘。 咬牙切齿“你干什么?” 小姑娘无辜眨眼。 “不是你说的嘛,你不讲礼仪,给你邦邦两拳头呀。” 眾人?! 景宏掩唇轻咳。 棠棠…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 云慕青也…算適应。 肃王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竖,竖子!” 云棠不高兴,撇撇嘴“干啥要梳子,你头髮又没多少。” 『砰!』 肃王没挺住,直接晕了过去。 身后的太监,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刚幽幽转醒,便又听到小姑娘开口。 “明明是你自己的要求,怎么还自个儿生气了?” “而且,我说的不会有差。” 小眉头又拧起来,而后,双眼噌的一亮,又古怪道“不对,说姑娘也不对。” 秦南王今日被特许出府,现在听到小姑娘这话,缩了缩身体。 反正今天倒霉的不是他。 又有些同情地看向肃王。 景璃闻言,低垂的眼睫微动。 眸底暗光流转。 肃王眉头一跳,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然是因为他不是姑娘啦。” “嗯,他是个假扮成姑娘的採花贼。” 肃王愕然抬头,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黄口小儿,就算本王真的带一个姑娘回府,又怎么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 秦南王满脸复杂。 之前他也是这么以为的。 认为这臭…小丫头就是胡说八道,谁知道,前两日他去调查了个透彻。 那外室,真的还有旁的男人 而他,不过是那外室赚钱的工具。 他这个冤大头,还替旁人养孩子。 像个哈巴狗似的舔上去! 这肃王…怕也是凶多吉少。 小姑娘砸吧了下嘴“因为她是採花贼,而且他会变脸吶。” “你要是再不回去,你后宅的那些漂亮姐姐们可都要被他打包带走啦。” “嘶——” 不少人都听到这话,直吸冷气。 这要是真的,那肃王… 眾人的目光都带著些意味深长。 气的肃王险些诱发心疾。 突然,胡封突然抬头。 “难道是那个极擅缩骨功的江洋採花贼?” 此人他们刑部记录在案。 却苦於此人的易容之术,一直没找到他的行踪。 若小郡主所言为真… 胡封猛地反应过来,是他魔怔了。 小郡主今年不过才三岁,正是胡言乱语的年纪。 景宏等人却知道云棠的能力。 “胡封,你带人去肃王府,將人抓起来。” 胡封噌的抬头。 陛下这意思…相信小郡主? 肃王顾不得心口都疼痛,不敢置信“陛下!” “皇叔,棠棠不会说谎,您还是快些回府看看吧。” 景阳也一脸赞同“皇叔祖,棠棠说的是。” 文武百官一脸懵,怎得今日陛下跟太子殿下都如此…奇怪? 肃王算是被架著离开宫宴的。 原本今日还想给小辈下马威,没想到自己被架了回去。 说不定家还被偷了。 小姑娘跑到景璃跟前。 咧嘴一笑“五哥哥。” 景璃伸出手指,按住小姑娘的眉心,將她的小身子往后戳了戳。 语气冷冽“我说过,再敢靠近我,杀了你。” 云棠鼻子却动了动。 “五哥哥,杀人好玩儿吗?” “你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有散乾净嗷。” 小姑娘仰著头,突然来了句。 景璃脸上的笑意缓缓的收敛,眸底神色,越发幽深。 “你说什么?” 云棠却將目光放在他的腿上。 “五哥哥,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毒?” 景璃轻嘲“一个废人,自然是人人喊打。” 他们虽然说著话,声音却很小。 即便隔的近的景阳都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五弟,你性子沉闷,当年的事,父皇都知是有人陷害你,如今你愿意出来,我替你高兴。” 景璃冷笑“怎么?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 “我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这样多好杀?” 景阳面色一变“你我是亲兄弟,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第22章 她是个文盲? 承德殿 有些话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说。 “什么?” 景宏此前从不知晓景璃身上中毒。 现在听到小姑娘这话,怎么可能不震惊? “老五,这是怎么回事?” 即便当初一事心有芥蒂,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景宏也不会真的责怪他。 看著他如此惺惺作態,景璃眸色越发冷。 给他下毒的时候怎么不是一副慈父心肠? 如今在人前倒是会装。 想起前两日云棠提起冷宫遇到他被欺负的事情,景宏眯眼。 “老五,你认为是朕暗中派人对你动手?” 景璃抬眸。 未曾说话,却是默认。 景宏见状,脸上顿时浮现怒意。 “朕若要杀你,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景璃冷笑“陛下自然不会,毕竟您是一朝天子,想做什么,自会有手下的人动手。” 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五哥哥,害你的不是舅舅!” 景璃不为所动。 “你身上的毒,是因为这个呀。” 小姑娘指著他身下的轮椅。 “什么?” “这上面,被人涂了毒。” “这不可能!” 景璃下意识反驳。 “我腿残后才坐的轮椅,此前早就中毒已久。” 小姑娘摇头“不是呀。” “五哥哥命途多舛,命犯小人,本该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如今却有父子相残之相…” 『咔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景璃手边的茶盏被他打翻。 “小郡主……” 安顺惴惴不安转头。 生怕小郡主被陛下怪罪。 景宏没什么反应。 景泽连忙开口“皇祖父,小皇姑肯定不会说假话的。” 景阳紧紧拧著眉头“对啊父皇,小表妹定然没有旁的意思。” 景宏黑著脸,他像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还用得著你们说?朕自然知道棠棠不会说谎。” 棠棠的能力,他比谁都相信。 他只是想到此前太子气运被夺走,还有他床底下的那东西。 如今,就连老五… 他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巧合的事。 “棠棠,你接著说。” 小姑娘一句话说完“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以此破坏五哥哥身上的气运,夺取他的命格,所以五哥哥的腿才站不起来。” 不然,景璃即便不是帝王命格,却也是名震天下的一代王侯。 如今,身上残存的气运,甚至不足以支撑他后半生安然无恙。 “五哥哥,你別担心,棠棠会帮你把命格抢回来噠。” 景璃十分不习惯旁人的触碰。 尤其是小姑娘软绵绵的小手,落在他常年冰冷刺骨的膝盖上。 此刻,竟让他隱隱感受到了暖意。 “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我身上的毒,与轮椅有关。” 小姑娘嘟起嘴,上前。 使劲在那轮椅上抠了抠。 『咔嚓——』 一抬头,就见四周的人齐刷刷地盯著她。 云棠嘴巴张大,纠结道“这可不能怪我,是它自己太脆啦,我可不赔的。” “……” 她伸出小肉手,指著刚才被她扣下来的那块儿“吶,你们看。” 一群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向。 顿时倒吸凉气。 那轮椅的把手下方,此刻少了表面的一层皮,里面,竟然密密麻麻的爬著一群黑色的虫子。 甚至还掉著木渣。 隔得近,他竟然还嗅到从上面散发出丝丝缕缕的腥臭味。 景璃垂眸。 他坐了这么多年的轮椅,竟然丝毫没察觉到这轮椅的异样。 景阳见状,也被嚇得不轻。 赶紧吩咐一侧的太监“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五殿下换个轮椅?” 景璃却抬手制止。 这里面的虫子,分明臭不可耐,这层皮还在之时,竟然闻不出丝毫的腥臭味。 云棠却没住手,小手指隔空画了个符。 没多久,景璃常年坐著的那个轮椅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一股腥臭味飘荡在空气中。 证据摆在眼前,景璃即便不全信,但深扎在他心中的结论已然动摇。 突然,腿边传来温软的触感。 粉色的小糰子,此刻正抱著他的腿。 “五哥哥,你別怕呀,我多抱抱你,它们就害怕地逃走啦。” 他垂眸,小姑娘扬起的眼眸亮晶晶的,没有丝毫厌恶。 腿边常年的冰冷感,似乎有所缓和。 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暖意。 景璃沉默许久,伸出手。 慢而轻柔地落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 景阳站在一旁,有些鬱闷。 怎么小表妹就不喜欢他? 景宏沉著脸“蝇营狗苟的鼠辈,这是想將皇室弄得一团乱!” “这关狗狗什么事?” 云棠突然仰头。 景宏脸上的怒气,戛然而止。 “咳咳咳,那个,棠棠啊,你今年三岁,舅舅给你找个学上好不好?” “上学?” 云棠拧眉,不知道舅舅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不用啊,以前书生叔叔教我,他还夸我可聪明啦,一点儿都不用上学噠!” “夸…你?” 殿內眾人神色复杂。 小丫头嘴里的书生叔叔…確定? “对啊,他还说,我是…嗯,朽木不可雕也!对,就是这个!” 饶是云慕青,对自家小闺女有滤镜,现在也不免愕然“朽木不可雕?” 小姑娘有些生气“对嗷,我又不是木头,雕什么雕?” “都说了我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啦。” 就连景璃,此刻也错愕地看著她。 偏偏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 “要不,去上学吧?” “五哥哥也去?” 景璃今年也不过十四岁,是一眾皇子中年纪最小的。 这个年纪,本就该上学才是。 “不去。” 他沉著脸,冷硬道。 小姑娘却一脸不赞同“五哥哥,你一直自己待著,不去上学可不行呀。” 景璃黑著脸“你这小文盲,还有脸说別人。”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书生叔叔也说过这话,別以为我不知道盲是看不见的意思。” “我眼睛好好儿的,怎么可能是文盲!”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还眨了眨眼。 你要真这么解释,他也无话可说 景宏捂脸。 景璃气的脸上青筋暴露。 垂在一侧的手紧攥著,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稳住心神。 “明天,明天你就去上学!” 他虽然不喜欢出门,但该读的书,从未少过。 云棠嘆气“好吧,那明天去叭。” 听到这话,眾人齐齐鬆了口气。 就算日后学不多,但总归得多识一些字。 第23章 倒霉催的暗一 云慕青也赞同小姑娘去上学。 虽然她才三岁,但若是不纠正她对那些成语的了解,將来势必会更头疼。 上学那日,云棠悄摸摸地溜进了景璃的住处。 景璃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五哥哥,这个给你。” 景璃低头,是一张黄色的符纸。 “小丫头,你这是改当小神棍了?” 被他这一打岔,小姑娘仰头“我不是小神棍,不过,別人都叫道长叔叔老神棍。” “五哥哥,你要隨身带著这个,你的命格就会慢慢回来的,到时候,你的腿解毒之后就能站起来啦。” 景璃抬手接过。 还没等他反应,小姑娘的声音便再次传来“五哥哥,你这院子里杀气太重,树上的人藏得也不太好,衣服都露出来了。” 景璃抬眸,轻抿唇角,神色复杂地看著云棠。 “丫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树上的人听到这话,根本没相信她的话。 他待在皇宫这么长时间,就连羽衣卫,都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踪跡。 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这里。 定然是她信口胡说的。 云棠丝毫不怕他“知道啊。” “我能看出来嗷。” “就是五哥哥的这些手下不太行啊,尤其是树上这个。” “接过十次刺杀任务,九次失败,他这样的也能叫做杀手?” 以前书生叔叔给她念过的话本子里,那些杀手可都是以一敌百的。 藏在树上的黑衣人心中惊骇。 这怎么可能? 这事儿只有主子几人知道,而且,之前他从来没见过这小丫头。 倒是景璃,目光越发幽深。 这个小表妹,好像十分不同寻常。 “这人太废了,五哥哥要不换个人?” 『咣当——』 小姑娘话音一落,就见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掉了下来。 似乎怕被砸到,云棠还往边上靠了靠,小声嘟囔了句。 “差点儿就被砸到了。” 黑衣人不顾脸面,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你说谁废呢?” 这是对一个杀手的侮辱。 虽然他只成功过一次。 那次还是他捡漏,遇到盗贼杀了一多半人。 又想起她的话“你知道我会掉下来?” “不知道啊。” 她看不到他的脸,肯定够算不出他的灾祸。 刚才那些,也是从五哥哥身上模糊看出来的。 暗一刚要鬆口气,又听见小姑娘开口“不过今日这树有一劫,有人在树上,肯定会掉下来的。” 暗一“……”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一脸鬱闷地看向景璃“主子…” 景璃睨他一眼,暗一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他身后。 他是主子手下的十大杀手之一,也是性子最为跳脱的一个。 今日刚好轮到他来给主子匯报暗营的事。 但他心里还是好奇“小丫…郡主,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上面。” “从五哥哥的面相上看出来的。” 五哥哥本就不算是普通人,虽然命格被夺,但又十分特殊,甚至能模糊看到与他关联之人的模之事。 “咦?” 云棠看著他,肉乎乎的脸蛋突然皱起来。 “怎,怎么了?” 暗一被他看得发毛。 “你今天犯忌讳,最好不要隨便离开这里,不然,你会很倒霉噠。” 暗一想也不想就想笑,不小心对上景璃的目光,嚇得他赶紧直起后背。 “你是江湖术士?” 大晟也有国师,只是景宏对此並不深信,便很少召见国师。 倒是先帝在时,对此深信不疑。 云棠仰头“不知道啊,我没见过江湖术士。” “不过,我能算,也能看。” 这双破妄之眼,是金龙族特有的。 至於掐算的能力,是从道祖还有道士叔叔那里学来的。 东西送到,云棠冲他招手“五哥哥,我先去上学了嗷~” 临走之时,小姑娘又补充了句“五哥哥,你要是还做杀手组织,最终只会灭亡呀,还是换个方向吧。” 等她离开,暗一凝眉“主子,这小丫头发现了属下,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景璃的神色骤然冷下来“自己去领罚。” 暗一瞬间耷拉下脸“是。” 『扑通——』 刚准备用轻功离开宫墙,却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鸟儿堵住去路,直接让他从高空中跌落。 景璃往回推轮椅的手一顿。 暗一捂著屁股,准备走大门。 『吱呀——』 年久失修的大门突然断裂,朝著他的门面而来。 暗一?! 他怎么这么倒霉? 想起云棠的话,他摸著屁股,捂著脑袋,回到景璃身边。 “主子,要不…属下明日再去领罚?” 小郡主说他今天会倒霉一整天啊,谁知道离开这里还有没有其它离谱的事情发生? 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主子跟前吧。 “我记得暗营有不少珠宝首饰,让人送来,你给棠棠送去。” “什,什么?” 暗一惊讶於自家主子对小郡主的称呼。 主子这么冷的人,竟然会对一个小丫头若如此和顏悦色。 虽然那个小丫头是主子的妹妹。 当然,最令他不敢置信的是—— 他可是杀手! 竟然让他做这些跑腿的活儿? “嗯?” 景璃缓缓抬眸。 暗一忙不迭点头。 “是!” “属下一定办到!” 宫学 此处位於皇宫內围。 是朝廷举办的为皇族跟贵族大臣子女开蒙的学堂。 进去后,青瓦歇山,檐角微翘,迴环抄手游廊,方砖铺地,石案,石鼓墩立於两侧。 云棠刚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读书声。 宫人小心翼翼地带著她前去学士殿。 “小郡主,咱们到了。” 文嵩早早便收到消息,今日明熹郡主会来宫学读书。 看著眼前还没到他大腿的小糰子,文嵩罕见地迟钝了下。 “小郡主?” 他在看云棠的时候,小姑娘也正仰头看他。 “老爷爷好。” 小姑娘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惧怕退缩之意。 这一点,文嵩十分满意。 隨即又接著道“在此地,你要唤我学士。” 云棠乖巧开口“学士。” 文嵩带著她去了一间学堂“小郡主,你年纪尚小,这是宫学內的初级班,日后你就在此地上课。” 说完,便领著她进了学堂。 原本还熙攘的学堂,在文嵩过来的时候,纷纷止住了声儿。 谢筱筱看到他身边的云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她,她来上学了? 第24章 你娘被人关在后院的密室里 文嵩没久待,將云棠送下后不久便离开了学堂。 她乖巧地坐在座位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学堂內的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 其中一些人没有见过云棠,自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但有些人,宫宴上见过她。 而且,早就得了家里的嘱託,要跟明熹郡主搞好关係。 但是她长得玉雪可爱,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都安静,一会儿便要上课,都赶紧复习课业,学士可是要检查你们的作业。” 云棠察觉到似乎有道目光一直在盯著她。 抬头望去,正好对上谢筱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者有些惊慌,云棠冲她一笑。 她记得她,昨日给她送了一大盒的金子。 谢筱筱脸颊一红。 她身边的一个小姑娘见她这样,冷笑“谢筱筱,你以为你小郡主那样的人会跟你这样的丑八怪玩儿?”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她昨日在宫宴上见过云棠。 “別痴心妄想了。” 听到这话,谢筱筱失落地低垂眼睫。 下意识抬头,摸了摸眼角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凸起。 是之前她被撞倒留下的疤痕。 崔晶晶的年纪要大一些,约莫八岁多,长得十分漂亮,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看到谢筱筱的样子,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傲气。 姑姑是贵妃又能怎样? 还不是被她压了一头。 她娘时常夸讚她,是京城的小姑娘中长得最美的,將来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但后来,竟然有人夸奖谢筱筱。 凭什么? 不就是有个后妃姑姑? 结果她自己把自己弄破相了,脾气性子也越来越古怪,现在整个宫学都避她远之呢。 不过,目光触及到云棠,她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精致,可云棠,更像是个年画娃娃似的。 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小脸嫩的要出水似的,跟云棠比,崔晶晶都要逊色不少。 谢筱筱正难过著,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小肉手。 面前多了一颗酥糖。 抬头,就见一个刚比案桌高出一点点的小糰子,正踮著脚看她。 “小,小郡主?” 她不爭气地红了眼。 云棠软糯糯开口“不哭,给你吃糖。” 昨天她那么大方,送自己好多黄金,一颗糖而已,她还是可以给的。 就是…她怎么看著要哭了? 崔晶晶看著突然走过来的小姑娘“小郡主,她就是个丑八怪,你为什么要给她糖?” 要给也是给她才行。 明明她这么漂亮。 谢筱筱昨日说话虽然囂张,但现在听到崔晶晶的话,肩膀颤了下。 她害怕听到云棠说出丑陋的话。 云棠长得玉雪可爱,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妹妹。 云棠仰头看过去“为什么不能给她?” “我的糖,想给谁给谁呀。” 说到这里,小姑娘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我娘亲说过,一个人的美丑不在外表的,而是心。” 她人小,却不傻。 谢筱筱虽然言语针对过她,可她没做过坏事儿。 崔晶晶气急“什么郡主,原来就是个眼瞎的,她脸上那么大的疤,你竟然说她不丑!” 云棠冷哼“你动輒打骂家奴,昨天还虐待猫猫,你才丑!” 她一进这里,就察觉到她身上环绕著淡淡的黑气。 崔晶晶面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这事儿她做的隱秘,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云棠幽幽开口“那猫的魂魄正跟著你吶。” “啊!” 崔晶晶被嚇得尖叫一声。 一侧的案桌被她嚇得打翻在地。 原本静謐的学堂被打破,纷纷看向这边。 崔晶晶也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小脸有些白。 许久,谢筱筱靠近云棠“小郡主,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云棠看著面前的书,点头“对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隨口道“看见的呀。” “看…见的?” 谢筱筱惊惧道。 崔晶晶身边,真的有猫的魂魄? 许久,她小声开口“那,那我呢?” 云棠“啊?” “那我身边有没有?” 谢筱筱有些害怕,目光小心地扫视一圈。 小时候她被野猫抓过,所以害怕野猫。 云棠不解。 一本正经道“你没有害过它们,它们不会跟著你的。” “不过……” “不过什么?” 谢筱筱刚松下来的心,陡然又提了起来。 “你刚大病一场,要避水。” 谢筱筱听到这话,想起之前娘亲去寺庙给她求平安符的时候,那方丈大师的话。 “你,你会算命?” 云棠点头“会啊。” 谢筱筱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云棠面前。 “谢谢你。” 木盒中是个小手串,但中间的小貔貅是金色的。 看到这东西,小姑娘嘟起嘴。 谢筱筱小心翼翼道“你,你不喜欢?” 这是昨日她回去后,特地找出来的。 还以为她喜欢。 “小金龙才是最威风的。” 谢筱筱瞬间明白过来“那我下次让人给你做个小金…” 龙字还没说完,崔晶晶就大声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做议论金龙!” 云棠鼓起腮帮子“为什么不敢?” “龙,乃天子象徵,你一个小小的郡主,也敢配金龙?” 崔晶晶觉得自己拿捏到她的把柄,之前被云棠嚇到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谢筱筱也反应过来“我,我们只是说说!…” “这可是大不敬!” 崔晶晶想起以前她娘惩罚下人的情形,挺直后背。 云棠疑惑,隨意道“可舅舅送给我很多。” 荷包里的东西被她拿出来。 哗的一下,案桌上瞬间多出不少东西。 雕刻著龙的黄金长命锁,龙形手鐲… 景宏知道她喜欢小金龙后,就给她打了好多金龙饰品。 足以可见景宏对她的宠爱。 崔晶晶瞪大眼,不敢相信。 明明父亲说过,陛下喜怒无常,更是厌烦这些… 云棠又將东西收回来。 学堂中不少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小声开口“你真能算命?” “当然,我不会骗人。” “那你能算算我娘去哪儿了吗?” 开口说话的是刑部侍郎胡封的小侄子胡丘寒。 他从小都没见过他娘,爹爹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人群中,突然让开一条道。 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看过来,黑黝黝的眸子里,带著些许倔强。 他低头找了一圈,最终只找到一个银色的长命锁“我,我只有这个。” 云棠看过去,脆生生道“你娘就被关在你家后院的地下室呢。” 第25章 小郡主她…在学堂算命 御书房 得了命令的胡封,带著刑部的人直接去了肃王府。 没想到,那贼人的感知那么明锐,他们追了许久,直到天亮,才將人抓到。 “陛下,我们顺著小郡主给的线索,果然抓到了那江洋大盗,只是…肃王府的后宅…乱了。” 肃王脸上一片灰白之色。 胡封也是一脸同情的看著肃王。 他们去的时候,那採花贼早就混进了肃王的后宅之內。 甚至…他们发现肃王根本荤素不忌。 子嗣比起皇宫內的要多出几倍,竟然不止喜欢女人,还养小倌儿。 怪不得当初小郡主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肃王的反应这么大。 原来是害怕被人发现他的秘密。 胡封有些噁心地后退两步。 景宏见状,便知此中或许还有內情,只是涉及肃王叔隱秘,他也不好多问。 “肃王叔,今日之事也算是个教训,棠棠说得对,路边的人,还是不要隨便捡。” “……是。” 肃王一夜之间苍老许多,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跟手段。 “陛下,老臣身体不適,就先行告退…” 景宏摆摆手“肃王叔还是多保证身体。” 等他离开后,景宏才开口“胡爱卿,肃王府可还有旁的事?” 胡封愣了下,该匯报的已经全都匯报给了陛下,並无遗漏。 除了…… 想到那件事情,他神色,就有些扭曲。 “回陛下——” 安顺匆匆从外头走来,打断胡封的话。 “陛下,文大学士求见。” 景宏愣住,这个时候,文学士不是该在官学教学吗?怎么来了他这里? 等等—— 棠棠似乎今日入学? “可有说什么事?” 安顺想起文学士脸上的乌青,面色复杂。 “回陛下,文学士说,小郡主她…在学堂给人算命……” 景宏“……” 想到小丫头的『学识』可能会引起文学士动怒,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事儿。 不过,学堂里…不都是些奶娃娃? 文嵩急匆匆地走进大殿,不等景宏开口询问,他便跪在地上。 “陛下,小郡主实在…顽劣!” 想了半天,他才想到一个合適的词儿。 一刻钟前 他走进学堂,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今日要讲的是,凿壁偷光。” “有没有谁知道此话的意思?” 云棠踊跃举手。 他心中有些感动,小郡主竟如此好学。 “小郡主请说。” 下一秒 便听见小姑娘回他“就是把墙壁全都凿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偷光。” 说完之后,小姑娘还有些恼怒“他凭啥偷我家的东西?敢偷我家东西的人,全都给他腿打折!” 盯著文嵩看了一会儿,小姑娘脸上的怒气转为愕然“学士,我家的东西不会被偷,但是你家的东西要被偷啦!” 文嵩还没有从方才小姑娘的解释中缓过神来,便又听到这么一句。 他黑著脸“小郡主,学堂之上,不得胡言。” 他母亲防著盗贼,特意將墙上放置了倒刺,怎会有人能溜进他家? “我没有胡说,学士,你要是不回家,你家的墙都要塌了。” 见他不信,角落里的一个少年扬声。 “学士,我能保证小郡主没有胡说,她会算命! 刚才她连王锦昨天尿床都算到了,还算出我昨天偷偷拿了我爹的私房钱。” “我也能保证!” 场面一度混乱。 文嵩“……” 听完这番话,景宏竟然並未觉得震惊。 胡封见此地没有他的事情,便开口“陛下,既然文学士有事稟奏,那臣先…” 话还没说完,就被文嵩打断“胡大人,今日这事,与你也有些关係。” “我?” 胡封懵住。 怎么扯到他身上了? 文学士神色复杂“小郡主还算出,你的长嫂,如今被关在胡家后院的一处密室內,现在小郡主跟胡丘寒等人已经去了胡府。” “什么?我大嫂?” 胡封怎可能不震惊? 五年前,他大嫂回家的路上遭遇匪徒,结果被逼跳下悬崖。 他们寻回时,人都没了气息,那张脸…更是面目全非。 但种种线索都指向他大嫂。 现在竟然还活著? 胡家外的小巷子。 云棠走在最前方,身后还跟了一群官学的学生。 云棠將他们的糗事一一说出来后,他们就已经相信她的本事。 胡丘寒垂眸看著她“小郡主,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算到你娘手上有解我五哥哥身上毒的东西。” 这也是她跟著一起来的原因。 胡丘寒捏紧手指“只要小郡主帮我找到我娘,我一定帮您拿到东西。” “不过,我並没有在胡家后院看到过你说的暗室。” 云棠走到一旁的墙角,仰头“你不出来吗?” 暗处的人丝毫不动。 “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告诉五哥哥,你欺负我。” 眨眼间,小姑娘面前,瞬间多出一道身影。 比起暗一的跳脱,暗二更显冷硬。 小姑娘仰头“你看著比五哥哥跟前那个更像杀手。” 暗二脸色丝毫未变,看向她时,眼底却掠过一层杀意。 他听暗一说起过她,十分古怪。 为了主子安危,该杀。 “你去胡家后院的那个暗室把人带出来,她手里有解五哥哥身上毒的东西。” 闻言,暗二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胡丘寒面露担忧“这样…就行吗?” 小姑娘一本正经“嗯五哥哥的手下虽然当杀手不行,但运东西的能力不错。” 小半个时辰后,暗二从胡家带出来一个身形枯槁的夫人。 脚上还戴著巨大的铁链,身上,也带著深可见骨的伤痕。 胡丘寒看到她,十分陌生。 还是耳边小姑娘的声音提醒他“这就是你娘。” “大,大嫂?!” 虽然她的面容有些变化,但胡封还是认出来了。 他大步上前“真的是我大嫂!” 那人幽幽转醒,看到他们,激动的张了张嘴。 却没有说出话来。 “大嫂!” 胡封转头吩咐小廝“快去请大夫。” 又开口道谢“小郡主,多谢你。” “不用谢,我要她脖子上的那颗珠子。”小姑娘指著妇人。 那妇人抬头,一脸感激地看著她。 赶紧將脖子上的东西摘下来,想要给她磕头。 云棠摆手“姨姨,不用谢啦,我收了报酬的。” 胡丘寒將珠子递给她,小姑娘满意收下。 “胡叔叔,是你们家眼尾有疤的男人將姨姨囚禁起来的。” 第26章 五哥哥手底下的奇葩杀手 胡封等人离开,暗二目光落在云棠掌中的那颗珠子上。 这珠子…真的能解了主子身上的毒? 正想著,冷不丁的听到小姑娘的声音“五哥哥是叫你来的?” 暗二猛地反应过来。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稍纵即逝。 他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主子给你的…谢礼。” 云棠双眼一亮,一本正经道“五哥哥实在是太客气了。” 暗二…… 你收东西的动作能別那么快吗? “走吧,我们去五哥哥那儿。” 暗二想要拒绝。 但想到小姑娘手里或许有可以解主子腿上那毒的东西,冷著脸跟在她身后。 去冷宫的路上,云棠忽然想起来“对了,你去帮我把这个给学堂里的谢筱筱,就说让她隨身带著,不能摘下来。” 收了她那么多的黄金,小姑娘还是有些『压力』的。 暗二…… 他是杀手,不是跑腿儿的。 可是想到主子的腿… 果断的接下云棠的东西,转身就准备离开,便又听到小姑娘开口。 “不要走西边的巷子,要走东边的。” 暗二不解,僵著脸点头。 梧桐树下 景璃看著小姑娘递过来的东西,瞥了眼她身后。 云棠眨眼“五哥哥是在找你的手下吗?” “我让他去帮我送东西啦。” “不过,他应该没听我的话,走了西边。” 又接著嘟囔了句“不过,没有什么危险。” 景璃脑门儿上缓缓出现一个问號。 又见小姑娘递过来一颗珠子“五哥哥,这个给你,碾成粉末,敷在腿上,你腿上的毒就能解啦。” 景璃呼吸一滯。 盯著她手里的珠子。 许久,才抬头,艰涩道“你,你想要什么?” 说完,不等小姑娘开口,从怀中取出一物。 “你知道我暗中筹备了一个杀手组织,那就把它给你。” “这是暗营的令牌,持此令牌,你便是暗营的主子。” 云棠看著突然被塞进自己手里的令牌,哑然。 刚回来的暗二,身上还带著些许狼狈。 冷不丁的发现自己的主子…竟然变了? 却见小姑娘把令牌还给了景璃“五哥哥,我不要啊。” “你是我哥哥呀。” 一句话,让景璃心中十分酸涩。 隨即皱眉“不行,有暗营在,他们能保护你。” 这是他现在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也是送给她的礼物。 从始至终,只有她,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 又道“日后他们赚的钱,都给你。” 闻言,小姑娘眼睛亮了下。 景璃就知道这话有用。 “暗二,召集暗营所有人,见过你们的新主子。” “是!” 虽然他心中不想承认,但暗营只信令牌。 这是景璃早就定下的规矩。 云棠並不想要五哥哥的杀手营,看到过这十个人后,更不想要。 她一脸纠结的看著景璃。 后者似有所感。 “怎么了?” “五哥哥,你確定他们是杀手?” 景璃迟疑了下,在棠棠面前说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好,却还使点了点头。 “他们是我麾下最厉害的十大杀手,没有他们完不成的任务。” 小姑娘背著手上前。 暗一挺直身板,他就是杀手,小郡主这下信了吧? 下一秒 便见小姑娘指著他开口“他我就不说了,十次九次都失败。” 又指著暗二“倒是个合格的杀手,但每次都是好赖不分,险些杀到你们自己的队友。” “还有他,顶底路痴,到达任务地点,人都得到消息跑路了,成功那几次,还正巧赶上人家被耽搁…” “还有他,一个杀手竟然痴迷练琴,杀人就算了,还非得让人听他练琴,结果招来官府的人反追杀…” 小姑娘一一揭露著他们的糗事。 一群杀手愕然抬头,齐刷刷看向景璃。 满是幽怨。 主子怎么能这么詆毁他们? 景璃“……” 就很冤枉。 他可什么都没说。 暗一突然觉得自己十次任务九次失败不是什么特別大的糗事。 这群人看著高冷,竟然比他还离谱。 景璃眯眼,有些事,他都不清楚“是这样?” 十人后背冷汗涔涔,有些站不住脚。 景璃想起之前小姑娘的嫌弃之言。 合著棠棠早就知道? “棠棠,你早就知道?” “对呀,五哥哥,我说过,他们不適合当杀手。” “而且,这会影响你的命格。” 若是最开始的命格倒是无所谓,但他的命格被夺走了三分之二,再养一个杀手营,这些人身上的血煞之气,自然不利於他。 “胡说,我们是主子手底下最厉害的杀手,不当杀手我们还能做什么?” 暗十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说话还带著些孩子心性。 面前虽然是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小丫头,但是断他们的生路,那就是不行。 他们当初可都是好不容易进入暗营的。 景璃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当初建立暗营的时候,他还比较窘迫,只有母妃给他留下的一些银两。 这几人…他们吃的少,成功率也比较高,所以就培养了他们。 现在听到他们的这些事儿…確实不够果断,当杀手,还是缺些火候。 云棠眨巴著眼,诚实道“不知道。” “不过,以前恶人谷里的叔叔跟我说,他赶猪去卖的时候,那些猪仔都会自个儿排队站好,有的猪可以带路,有的猪身上还能背著叔叔们的东西,遇到野兽,那群猪还能团结起来逃跑……” 一群杀手…… 不是,这对吗? 把他们比喻成猪? 景璃却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棠棠的意思是…走鏢?” 隨即又拧眉,杀手转行开鏢局? 却听小姑娘疑惑道“什么是走鏢?” 景璃失笑,倒是忘了,小姑娘年纪还小,应该不知道走鏢。 他稍稍解释“就是给客人运护送货物获取报酬,或者护卫之类的。” 云棠这下明白了。 景璃看了眼身下的轮椅,扫向一侧的黑衣人,心中,隱隱有了决断。 既然暗营不成,那边做鏢局,赚来的钱,都给棠棠。 “棠棠,谢谢你。” 小姑娘一懵。 谢她干啥? 离开冷宫后,云棠准备再去看一眼舅舅就准备回家。 途径御花园,一个庞大的脑袋突然出现,率先看到的是巨大獠牙。 “铁霸,听说小丫头的肉质鲜美,要不,我把她弄来给你尝尝?” 第27章 猫里猫气? 一个穿著墨衣的少年坐在一旁的树干上。 “细皮嫩肉的,倒是我家铁霸的好粮食。” 他身边,是一头高大威猛的老虎,眼底冒出森森绿意,张著血盆大口,直勾勾盯著云棠。 云棠扬起脑袋,率先闻到的是猛虎嘴里的腥臭味。 牙齿上,似乎还沾著肉糜。 口水环绕在牙齿上,还时不时的要往小姑娘的脑袋上落。 云棠黑著小脸,仰头气呼呼道“臭死啦,离我远点!” 她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散出。 那墨衣少年冷嗤,还敢命令他? 他身下的猛虎像是察觉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竟然不停的后缩著身子。 景琮拧眉“铁霸,你退什么?” 『嗷呜~』 铁霸竟然丝毫没理会他,反倒是衝著小姑娘叫了声。 声音压到最低,有些…软萌? 叼出自己早上没吃完的肉,全都推到小姑娘面前。 它把东西全都献上,希望这位大人不要吃它。 云棠一脸嫌弃“我不要,上面都是你的口水!” 景琮震惊的看著铁霸。 一向威风凌凌的它,怎么此刻显得有些…弱小,无助,可怜? “铁霸,我让你吃了她!” 他都打听清楚了,她刚从老五那个残废那里出来。 甚至还缓和了老五跟皇帝的关係。 回京这么久,竟然都不来看他。 反倒去看老五。 想到这里,景琮眼底的冷冽越发浓郁。 铁霸瑟瑟发抖。 它家主子,怎么净让它做些送死的事儿? 它使劲摇头。 “你叫铁霸?” 小姑娘又嘟囔了句“怎么听著那么像王八?” “嗷呜~” 铁霸乖巧的探出脑袋,有些委屈,它才不是王八。 又细声细气的小声反抗。 景琮一脸怀疑的看著面前的猛虎,这,真是他养的那只? 仰著脑袋好嘞,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过来。” 小姑娘指了指她面前,铁霸乖巧趴了下去。 將她托起来,视线差不多与景琮齐平。 景琮见状,眯眼。 “小丫头,你胆子很大。” “没有你胆子大呀,还想弒父。” 闻言,景琮瞳孔骤缩。 “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你家里不是摆了个祭坛嘛。” 云棠一本正经道。 他眉心处,还飘散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景琮这才正视起面前不足他腿高的小糰子。 神色复杂“你怎么知道的?” 小姑娘语气骄傲“算出来的。” “那你知道我是谁?” 云棠点头“应该是我…表哥?” 他黑著脸“你叫景璃五哥哥,叫我表哥?” 亲疏远近,一眼便能分明。 云棠仰头“你刚才要让它吃了我。” 虽然他身上並没有暴露杀气。 “那我为什么要叫你哥哥?” “景璃见到你,不也说要杀你?” 景琮气得脸色发青。 小姑娘双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他刚才可是真的想让这个大老虎吃了自己的。 景琮唇角微压“叫我二哥哥。” 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姑娘脑袋上的小揪揪。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云棠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蹌,险些坐在地上。 小姑娘仰头,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 景琮却忽然一笑。 没想到小丫头生起气来这么可爱? 眼底掠过一抹极快的笑,很快被他敛起。 她长得,真的很像姑姑。 姑姑是对他最好的人,他从来没想过伤害小表妹。 “所以你是想揭穿我?” 云棠反倒开口“那你为什么要杀舅舅?他是你爹爹呀。” 不知是小姑娘的哪个字眼惹恼了他,他冷嗤一声“你若是想要告发,儘管去就是。” 心,却提了起来。 云棠摇头“二哥哥是被骗了,所以想杀舅舅?” 景琮冷著脸“我不会被人骗。” “可娘亲说,二哥哥是个很好的人。” 景琮身子一僵。 冷著脸別过头“这不关你的事,赶紧离开皇宫。” 说完这话,他就带著那头蠢虎离开了御花园。 小姑娘盯著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 算了,改天再去找二哥哥叭。 隔天 云棠一觉醒过来,看到焕然一新的侯府,十分满意。 柳今怡见她喜欢秦南王府的地砖,还让人把地砖移到了他们侯府。 后院的墙,景秦吃了一次大亏后,就再也不敢想著糊弄云棠。 糊弄一次,险些把他家都拆了,这谁敢接著糊弄? 还有院子里的花,也是西域进贡来的极品花。 现在侯府內部,看著可是『富丽堂皇』。 昨天从学堂赚了不少钱,原本今儿她还准备去的。 没想到,宫学突然传出消息,休学一日。 云棠还有些失落。 不紧不慢的到了皇宫。 “五哥哥!” 远远看到景璃的身影,徘徊在御书房前,一直未曾进去。 小姑娘高兴的扑过去。 景璃眉眼稍松。 语气温和“棠棠。” 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五哥哥,你怎么不进去?” 现在这个天儿,站在外面还是很冷的。 景璃犹豫。 却见小姑娘憋红著脸,大喊了声“舅舅,五哥哥来了!” 安顺听到她的声音,忙不迭从殿內跑出来。 结果一抬头,看到她身边的景璃。 “奴才见过五皇子。” 景璃冷著脸点头。 进入大殿,景宏一眼看到景璃身旁的小姑娘。 “棠棠,可用过早膳?” “吃过了。” 云棠点头,还抬手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肚皮。 景宏转头。 目光落在景璃身上。 “身子如何?” 语气有些冷硬。 景宏孩子虽然不多,日常却也不怎么同他们相处。 若非棠棠,当年一事,也不会重新彻查。 景璃是被人利用。 借他的手给皇帝下毒。 父子反目的戏码。 景宏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恨他们皇室,不惜做了这么大的局。 “舅舅,五哥哥已经好多啦,再过不久就能站起来。” 景璃还没开口,云棠就已经替他开口。 “多亏了棠棠,儿,儿臣已经大好。” 毕竟疏离多年,如今想让景璃瞬间接受他是不可能的。 但有云棠在中间调和,他们的关係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 “那就好。” 空荡荡的大殿內,陡然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景宏才开口“既然没什么事,老五,你就去好好养身子吧。” 待他们离开,景宏嘆了口气“安顺,你说,这么多年,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第28章 被逼和离? 坐拥江山,皇子却与他丝毫不亲近。 不是失败是什么? 安顺哪里敢回到这话。 稍不留神,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景宏见他这样,也没在意“棠棠还真是景荣送回来拯救我们大晟的小福星。” 这话安顺也觉得。 小郡主回来后,五皇子的腿好了,就连陛下多年的头疼最近都没有再发作,甚至还找出暗中谋害陛下的脏东西。 小郡主可不就是个福星? 自从她回来,发生的可都是好事儿。 刚回家,云棠远远看到王城。 “管家爷爷,怎么了?” 王城嘆气“是二夫人的母亲来了,好像是要让二夫人和离。” “什么是和离?” 云棠眨巴著眼,有些不明白。 王城简单跟她说了下。 小一秒,小姑娘眼底爆发两簇火光。 让她二婶跟二叔和离? 瞬间朝著听沧阁而去。 “小郡主!” 王城赶紧追著过去。 孙家这次可是来势汹汹,一副誓不罢休的打算。 “静仪,娘这都是为了你好。” 孙夫人正语重心长地劝说孙静仪。 “如今云慕恆昏迷不醒,与活死人有什么区別。” “现在和离你还有退路,可日后他真的突然死去,你可就成寡妇了!” 若是这样,再被人扣上个克夫的名声,那孙静仪难不成一辈子都守在这侯府? “娘,我说过了,我不会和离。” 孙静仪僵著脸。 虽然长平侯府已经被满门抄斩,但暗地里还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侯府, 云慕恆彻底甦醒过来的消息,並没有透露出去。 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他还没有完全恢復。 原本上次回孙家,她准备给她娘个提醒,没想到孙家一直都在劝说她和离。 定然是她那位好大嫂弄出来的事情。 “娘,我大哥身子本就不好,上次我回去,更是昏迷不醒,你们难道没想过…我大哥是被什么人暗害了?” 她娘现在的模样,不管她说什么,显然都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这次回去,她刚说起大嫂的一句不是,就跟她娘自己被骂了似的。 果然,孙夫人面色一变。 “静仪,这些话可不能胡说!” “你爹已经搜查过,不可能有任何问题。而且,你大哥的吃食上,我们都十分注意,怎么可能会中毒?” 说完,孙夫人又迟疑看向她“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江湖术士给骗了?” 孙静仪面露复杂。 这些是棠棠说的。 但她若直接说出来,她娘定然也是不会信,只会觉得她得了失心疯。 大哥重病缠身,大嫂不离不弃,他们一家本就欠了大嫂的。 “娘知道,你大嫂来到这里可能说了些不好听的,但她都是为了你好。” “而且,你大哥的病,太医都瞧过,就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只是现在才爆发出来。” 孙夫人语重心长道。 “倒是你,娘是真的不忍心你在侯府受苦。” 当初孙静仪嫁给云慕恆,整个孙家那是喜闻乐见。 可谁也没想到,云慕恆会突然变成一个活死人。 “如今,你也没有一儿半女,难不成余生都要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娘,我没有觉得痛苦。” 孙静仪不赞同她的话。 “只要守在这里,我每日都会幸福。而且,现在棠棠回家,她也算是我半个女儿,您怎么能说我没有女儿?” 孙夫人却不觉得“那怎么能一样?” “不管怎样,你必须跟云慕恆和离!” 孙夫人语气突然强硬起来。 “小郡主,您小心!” 王城紧张的声音响起。 孙静仪跟孙夫人下意识抬头。 就见一个小姑娘正卖力地朝著这边跑来。 头顶上的小揪揪却稳稳噹噹的,丝毫没有鬆散。 “棠棠?” “二婶,我来啦,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看到孙静仪脸颊上的泪痕,小姑娘挡在她面前,『警惕』地看著孙夫人。 孙夫人愣了下“这,这位便是明熹郡主吧?” “你是二婶的娘亲,为什么要欺负她?” 孙夫人面露尷尬,孙静仪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语气温和“棠棠,我没事。” 低头给她整理了下方才跑乱的衣裳。 “娘,这是棠棠。” 孙夫人面带笑容。 虽说侯府现在不如以往,但明熹郡主,颇得圣宠,说不定侯府日后还能一飞冲天。 但… 孙夫人看著她“小郡主,如果你二叔醒著,他定然也不愿意静仪一辈子守著他,你说是吗?” 云棠仰头“二婶也想走吗?” 孙静仪摇头“怎么会?” 何况,现在云慕恆早就醒过来,身子也在逐渐恢復。 云棠盯著孙夫人,突然,一字一顿道“你想把我二婶接回去再嫁给別人?” 孙静仪不敢置信。 孙夫人面色一变“怎么会?” “我只是不想女儿在这里受苦,让她回家总比在这里舒服,毕竟这里又破——” 余下的话她没说,侯府比起上次她来时,已经大变模样。 这话…便没了依据。 地上的地砖都变成了玉石。 可即便如此,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可不忍心女儿留在这里受苦。 “可你们家已经收了別人给的聘礼,只要二婶和离回家,就会把她嫁出去。” 孙静仪丝毫不怀疑云棠的话。 但也不相信她娘会这么做。 “不可能!静仪是我女儿,又不是货物,我怎会將她嫁出去——” 孙夫人下意识反驳。 突然想起什么,面色瞬间惨白。 孙静仪没错过她脸上情绪的变化。 “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孙夫人確实想起,前段时间府里多出了不少箱子。 难道那些是… 不,不可能。 老爷可是静仪的生父,怎么会做出这些事? 她站在原地,脑中思绪万千。 孙静仪见状,猜到什么,咬牙道。 “是我爹对不对?” 孙夫人囁嚅著“你爹她…一定有什么苦衷……” 这话说得,属实没什么底气。 “他凭什么这么做?” “已经卖过我一次,难道还想卖第二次不成?” 孙静仪情绪激动。 “二婶,別生气。” 软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孙静仪这才稍稍恢復了些理智。 “棠棠,我没事。” 云棠却看著孙夫人的面相,却突然开口“你命中虽有一子一女,女命富贵,但子命,命途多舛,若不及时制止,性命不保。” 第29章 棠棠给你撑腰! 孙静仪心头砰砰直跳。 “棠棠,你的意思是,我大哥会…死?” 孙夫人猛地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等反应过来面前站著的是谁时,孙夫人又赶紧后退一步。 “静仪,上次你回去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因为小郡主?” 孙静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小姑娘眉头紧锁,好半晌,板著小脸,嗓音有些软软糯糯的。 “你儿子被人投了毒,命不久矣。” “什,什么?” 孙静仪尚未开口,孙夫人一个箭步衝上来。 “小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有道声音,小姑娘说的就是真的,可孙夫人怎么也不愿相信。 孙静仪见她衝到云棠面前,赶紧將她阻绝“娘,您先冷静。” 孙夫人站直身子,脸上一片苍白。 低头看到小姑娘稚嫩的脸庞,还有那些言犹在耳的话。 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挥出去。 “这不可能!” 云棠鼓起腮帮子,孙静仪却开口。 “娘,棠棠不是一般的孩子,她的话,还没出过错。” “就算是为了大哥,您也要相信啊。” “而且,我不会和离的。” 孙静仪这话说得坚决。 她特地带著她娘离著听沧阁主院远了些,就是防止被云慕恆听见。 孙夫人訥訥抬头,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孙静仪看向云棠“棠棠,你的意思是,我大哥会死?” 小姑娘点头,指向孙夫人“你的子女宫內,另一条线如今黯淡无光。” 孙夫人不想相信。 之前孙静仪回家,她相信孙老爷的话,儿子只是生病。 可她说出家里多出那些箱子,这就让她不得不怀疑。 孙静仪急得不行“娘,难不成你还不信棠棠?难不成连女儿也不信?” “父亲如此阻拦,娘你真的以为他没察觉到其中內情?” “这么多年,你一直为孙家处处著想,可父亲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姨娘,你真以为他心里还有您?” “他不过是看我们还有些用处,才同您有了几分好脸色!” 孙静仪这么温柔的人,说起孙元海时,都带上些许冷冽。 孙夫人的脸,瞬间白了下来。 “至於大嫂,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这件事,您以为她也不知情?” 她已经想明白,若心里没鬼,那日离开侯府的时候神情也不会那么仓促。 孙夫人今日受到的衝击很大,孙静仪只得一点点地告诉她。 这时,管家匆匆赶来。 脑门儿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二夫人,您…您父亲跟大嫂来了。” 孙静仪还没开口。 孙夫人猛地抬头。 “他们怎么会来?” 王城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说,是来接二夫人…回家的……” 如此大张旗鼓,甚至不给二夫人丝毫退路,这是置他们侯府的脸面於何地? 孙静仪脸色也十分难看,一抬头,看见孙夫人的脸色。 她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绥阳侯府外 孙家根本没准备息事寧人,而是大张旗鼓地站在侯府外。 孙元海官职地位,这次的宫宴根本没有资格前往。 虽然听孙静仪说起,长公主的女儿回来,但京城没有消息传出来,他们也便以为,陛下因为绥阳侯,对这个外甥女也不甚喜欢。 所以这才敢肆无忌惮地上门来。 张珍莹想起上次在侯府受的委屈,还有孙静仪的脸色,恨不得上去撕碎她。 可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只要让孙静仪和离,再把她嫁给左相的小舅子,那孙家,就搭上了左相这条大船。 孙家的未来,她儿子的前途,怎么可能会差? 张珍莹看著面前的护卫“我们是孙静仪的娘家人,如今云慕恆是个活死人,凭何要静仪一直守在侯府,今日,我们就是为了带静仪回去。” “绥阳侯府应该不会如此不讲情理吧?” 围在侯府四周的人闻言,面露惊颤。 孙家…竟然要让孙静仪与云二爷和离? 虽说云二爷两年前身患重症,如今臥床不起,但此时前来闹事,孙家…確实也没留丝毫情面。 孙静仪脸色难看“谁说我要和离?” 张珍莹听到熟悉的声音,脸色稍变,很快便又恢復正常。 “小妹,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今日爹都亲自上门来帮你和离…” 孙静仪看到她脸上的偽善的笑,冷嗤。 以往还真是她瞎了眼。 没想到家里竟然养著这么一条毒蛇。 侧首看向门前的中年男人“父亲,女儿当初是你亲手嫁进绥阳侯府的,如今您是要反悔?” 见她如此顶撞自己,孙元海有些不悦,面上却不显。 他如今已经快入半百年纪,官途上却一事无成。 打点了半辈子,却也只是个八品小官。 將女儿嫁到绥阳侯府是他最自傲的选择,没想到,云慕恆竟然是个短命鬼,绥阳侯也是个不爭气的。 那他自然要重新为自己为孙家谋出路。 “静仪,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父亲,我怎么会害你?” “那家里的那些彩礼又是怎么回事儿?” 孙元海眉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孙夫人“是不是你在静仪面前胡说了什么?” 孙夫人从府中走出来,就没说一句话。 现在听到他这般质问,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张珍莹也跟著帮腔“娘,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妹,你怎么能帮著外人呢?” 一个小脑袋从孙静仪身后探出来,云棠眨巴著眼“外人?你是在说我二叔吗?” 见到她,张珍莹面色一变。 孙元海没见过她,见她突然冒出来插嘴,神色极其不悦。 “长辈说话,岂有你一个小辈插话的地方?” 孙静仪见她出来,有些紧张。 云棠拉住她的手,仰头“二婶,你別怕哦,棠棠保护你。” 她心头暖洋洋的。 比起娘家人,绥阳侯府的人,更像是她的家人。 小姑娘转头,眼中冒出两簇火苗。 刚才偷吃了一块飴糖,牙齿被黏住,说话还有些口齿不清。 “你们一群人欺负我二婶,窝来帮二婶撑腰!” 第30章 谁说我二叔是活死人的? “撑腰?” 听到她这话,孙元海冷嘲。 一个小丫头骗子跑出来撑腰,这绥阳侯府,还真是无人可用了。 “真是笑话,你算什么东西!” “东西?咦?原来你不是个东西啊。” 小姑娘软糯的,带著一丝疑惑的声音响起。 孙元海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你才不是个东西!” 小姑娘一本正经道“棠棠是人啊,跟东西没有关係的。” “原来你是个东西,那你是什么东西?” 孙元海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你是谁家的小丫头,真是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四周眾人憋笑,撇过脸去。 小郡主童言童语的,著实有意思得紧。 不过,这孙家与绥阳侯府不是亲家吗?怎么不知道这是小郡主? 云棠突然板起脸“你站在我家大门前问我是谁,你好奇怪哦。” “你家…大门前?” 孙元海一脸古怪。 “对啊。” 小姑娘话锋一转“但你骂我,我现在很不高兴。” 孙元海下意识开口“就是骂——” 话没说完,舌头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结,他的牙齿,狠狠咬了上去。 『嘶——』 看著他嘴角流出来的血跡,外人都能感觉到疼。 “你…” 他抬头,狐疑地看向云棠。 但小姑娘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而且,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 刚才…真的只是巧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城原本对孙家人还保持著基本的礼仪,现在见他们这么不尊重小郡主,慢慢收回脚,冷眼扫向他们。 “孙大人,我家小郡主乃是陛下亲封的明熹郡主,你辱骂我们小郡主,可是对小郡主有什么意见?” 孙元海心砰地跳了下,压下喉头的腥甜“明熹…郡主?” 语气中难掩惊愕。 王城一脸骄傲“对,这是我们绥阳侯府唯一的小郡主。” 说起这个,他又看向张珍莹。 后者眉头一跳。 下一秒,便听见王城开口。 “孙大人,您这长媳之前还想將孙小公子过继到我们二爷名下,只是这愿望怕是达不成,我们侯爷说过,將来侯府的一切都是属於我们小郡主的。” “什么?” 孙元海惊愕转头,眼底充斥著怒气。 张珍莹眉头直跳“父亲,您不要听一个奴才胡说八道!” 说著,她又狠狠瞪了眼王城。 多管閒事的狗奴才。 王城可不管那么多。 欺负他们小郡主,那就是不行。 孙元海咬牙道“此事回去再找你算帐!” 当务之急,还是將孙静仪带回家。 “即便如此,小郡主也不能阻止我带我的女儿回家。” “静仪,我是你父亲,你必须跟我回家。” 孙静仪白著脸“当初我听了父亲一回,如今已嫁作人妇,而今,自然是要听夫君的。” 言外之意,他说了不再作数。 “至於父亲心中所想,另请高明。” “孽女!” 他指著孙静仪,气得浑身发抖。 张珍莹见状,添油加醋道“小妹,你怎么能如此顶撞父亲?还不赶紧给父亲道歉!” 孙夫人如今也是看明白了他们的一唱一和“够了!” “这次,谁都不能再逼迫静仪。” “老爷,静仪是你的女儿,不是你谋取前路的工具!” “蠢妇,你懂什么?” 那可是左相! 权倾朝野,若是搭上这条线,他的官职,定然能再往上升一升。 “云慕恆一个活死人,难不成绥阳侯府还想让我女儿一辈子老死在这里不成?” 清脆的声音响起“你有那么多女儿,怎么只盯著我二婶?” 孙元海蹙眉,下意识反驳“胡说八道!我只有静仪一个女儿。” 云棠小奶音轻颤“不可能,你命里,只有一个儿子,倒是有四个女儿。” 围观的眾人闻言,面面相覷“小郡主,你刚回京城不知道,孙大人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云棠却瞭然“这就对啦,因为那几个儿子,都不是你亲生的。” “什么?” 此话一落,顿时引起一阵轰动。 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孙元海的头顶上,看得他浑身难受。 孙元海心头怦怦直跳。 张珍莹却是愕然抬头,若这事是真的,那她的轩儿,可就是孙家唯一的孙子。 “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如此胡言乱语!大不了,明日本官告到大理寺去,也要求一个公道!” 小姑娘嘟起嘴“本来就是,你那小妾害怕自己生了女儿惹你不高兴,就把女儿都换成了儿子。” 孙元海!!! “要不是你经常打骂,她们怎么可能这么害怕?” “而且,只有一个儿子,是你的报应吶。” 谁让他拿人命不当命。 听著这些话,孙夫人哭著哭著,却是笑了。 孙元海没来得及开口,小姑娘砸吧了下嘴,接著道“而且,谁说我二叔是活死人的?” 这话一落,不仅是孙元海,围在绥阳侯府前的眾人,也是齐刷刷看过来。 侯府內,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云棠將那日收回来的气运用来恢復了云慕恆失去的寿数。 如今他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內里已经恢復得差不多。 只是看著有些病弱。 “嘶——” “云,云二爷?他竟然好了!” 人群中,有人一眼认出云慕恆,惊呼道。 “怪不得二夫人不和离,原来云二爷早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孙元海心中也是惊骇,愕然盯著他。 “孙大人。” 他微微咬重二字。 孙元海心头一颤“贤,贤婿,你,你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云慕恆没回他这话,反倒不紧不慢道“孙大人似乎很不希望我醒过来。” “怎,怎么会?” 云慕恆在朝中官职虽低,但结识的人却都不是一般人。 还是不能轻易得罪。 “二叔~” 看到小姑娘,云慕恆神色陡然温柔下来。 “棠棠。” 小姑娘站在她面前,气鼓鼓地指著孙元海等人,理直气壮地告状“二叔,他们欺负二婶!” 孙云海从来没见过如此能言善辩的小丫头。 直接喷出一口血,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张珍莹见状,訕訕看他们一眼,转身就想离开。 身后,却传来小姑娘奶凶奶凶的声音“站住!你不许走!” 第31章 眼前一黑又一黑 云棠噔噔噔跑下台阶。 张珍莹身子一僵,转过身“你,你想干什么?” 云棠拦在她面前“你欺负我大嫂,不给个说法,不能走!” 张珍莹突然想起上次离开的时候,这臭丫头说她有血光之灾。 没想到,回去的路上马车直接被掀翻,断了三根肋骨。 现在胸口处都还在疼。 还有那被坑的一万两,张珍莹不由神色一紧。 “你,你想干什么?” 周围的人见她如此警惕,有些愕然。 孙元海悠悠转醒。 便见云棠已经走了下来。 “把你从侯府拿走的东西全都还回来!” 她已经问过管家爷爷,这人之前来侯府,从来没有空手回去过。 侯府不少东西都被顺走了。 现在她回来,那些东西自然不能流落在外。 张珍莹咬牙“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棠气鼓鼓的,想昧她的钱,没门儿。 “管家爷爷,把册子给她。” 王城动作十分麻溜。 册子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直接被他从怀里掏出来。 张珍莹下意识拿起来,没拿稳,那册子落在地上,竟然扯出去一米长。 临近她的人抬头看了眼。 看到上面的东西后,不由冷吸道“嘶,孙家人这是將侯府当成移动金库了吗?这才几年时间,竟然拿走了这么多东西。” 七彩宝鼎,金玉翡翠… 这每一件拿出去可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张氏还真是敢拿。 孙元海眼前一黑,竟又是要昏过去。 “我劝你不要闭眼哦,不然…” 云棠声音软乎乎的,孙元海听进了心里。 他咬住舌尖,口腔中,一股铁锈味儿瞬间传来。 “你们拿了我家的东西,当然要全都还回来。” “我二婶也不会跟你们离开,以后,也不许再找二婶麻烦!” “不然,我就炸了你们家!” 小姑娘奶凶奶凶的威胁著,听上去没有丝毫的威慑。 孙元海咬著牙“静仪,你当真让一个小丫头如此折辱为父?” 孙静仪白著脸,云慕恆拉住她的手“孙大人怕是忘了,当初静仪出嫁之时,你我有过约定。” “侯府的东西,既然棠棠要收回,孙大人还是赶紧差人回去將东西取回来。” 孙静仪没开口,孙夫人突然上前“我为孙家操劳多年,到头来,一双儿女都只是你的工具!” “孙元海,我要与你和离!” 『哗!』 “你个蠢妇,胡说八道什么?!” 孙元海见四周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浑身都像是被针刺似的。 孙夫人决心“我说,和离!你与你那群妾室好好儿的过去吧!” “你给我滚回去——” 孙元海拉著人竟是想往回走。 转身被侯府的人拦住“我家郡主说了,把东西还回来,你们才能离开。” “一手交钱,一手还人。” 孙元海瞪著张珍莹,都是这毒妇搞出来的! “张氏,把你的嫁妆取来。” 闻言,张珍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似的,瞬间炸毛。 “父亲,凭何要取我的嫁妆?难不成孙家早就惦记上了我嫁妆?” 孙元海理所应当道“此事是你惹出来的,而且,侯府的东西,都是你带走的,理应由你来偿还。” “我带走的?” 张珍莹转过身“东西虽然是我拿走的,但不都让父亲送了人吗?” “拿著侯府的东西去送您的那些同僚,现在竟然还责怨起了儿媳,这又是何道理?” 事到如今,她也不怕丟不丟脸。 脸面早在那册子出现的时候已经被丟了个彻底。 两人竟然就这么直接在侯府门前吵了起来。 “够了!” 云慕恆冷眼看向他们“这里是侯府,要吵回你们孙家去。” 两人瞬间闭嘴。 最终,孙元海还是让人回去取了银钱。 围在四周的人越来越多,若是不还钱,明日恐怕就要扬名京城。 『咣当』 箱子落地,孙元海黑著脸“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云棠满眼都是面前的珠宝首饰,隨意摆摆手“走吧走吧。” 虽说孙元海不做人,但孙夫人对孙静仪还是不错的,她的事情,孙静仪无法旁观。 云慕恆陪著孙静仪回了孙家。 云棠则是兴奋地跑到芷兰榭去数自己赚到的银钱去了。 地上铺满银子,小姑娘坐在上面。 数完后,黄金全都被她塞到了床底下。 她们龙族最喜欢收藏亮晶晶的东西,但她最喜欢黄金。 至於银子… 她小手一扬,衝著天空喊了声。 “吶,这些银子都给你。” 小脸都憋得通红。 一天到天天在她梦里催债,害得她做梦自己的金子都飞走了。 院子里 小姑娘唉声嘆气的。 春雪见状,面露担忧“小郡主,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春雪姐姐,你知道哪里能赚钱吗?” 小姑娘又想了想,形容道“最好是一夜能赚很多钱的那种!” “赚钱?” 春雪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这么问。 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奴婢自小跟著长公主,后来长公主离开侯府,奴婢就在侯府,並不知道什么赚钱的营生。” 云棠嘆了口气。 突然想起什么“春雪姐姐,你知道我四哥哥吗?” 她之前在皇宫的时候,好像听顺顺说起过,自己的这个四哥哥,深諳赚钱之道。 春雪反应过来云棠嘴里的四哥哥是谁,面色一变,瞬间警惕起来。 这位四殿下,可是位真正的紈絝。 吃喝玩乐,无所不做。 年纪轻轻,更是混跡於京城各大赌坊青楼。 小郡主怎么会问起他? “小郡主,四殿下他…” 云棠眨巴著眼,看到春雪古怪的表情,有些奇怪。 “四哥哥怎么啦?” “四殿下是京城有名的紈絝皇子,混跡於青楼赌坊各种烟花场所…” “青楼?赌坊?那是什么地方?好玩儿吗?” 清脆好奇的声音,让春雪神色越发扭曲,稍稍解释了下。 “这样啊。” 云棠有些傻眼,但是对那个赌坊有些兴趣。 不够,看春雪如临大敌一般的表情,小姑娘砸吧著嘴“那咱们上街去逛逛吧。” “小皇姑!” 刚走出芷兰榭,景泽的身影从远处跑来,手里还拿著一张帖子。 “泽泽?这是什么?” “这是春日会的帖子,那边有人举办马球赛,听说有很多彩头,四皇叔好像也在…” 景泽只见过一次四皇叔,却印象深刻。 他远远看见四皇叔进了一次宫,把皇祖父气得脸色铁青,追著他骂。 “彩头?” 小姑娘双眼放光“那我输了要给钱吗?” 第32章 四皇子打死人了! 春日宴是京城每年都会举办的春日盛会。 一些达官贵人的娱乐盛会。 许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得一张春日会的帖子,进去结识一些达官贵人。 但却也有例外。 比如京城中的那些紈絝。 最喜欢凑这些热闹。 尤其是以景煜为首的。 这次的彩头据说就是一块儿罕见的紫金玉石。 据说是汝阳王府拿出来的传家珍宝。 云棠跟景泽刚走出芷兰榭,正好遇到云慕青。 “爹爹?” 云慕青看到景泽手中的请帖,愣了下。 “爹爹还想问你在家无不无聊,没想到,小皇孙也带了春日宴的请帖来。” “既如此,你们便与我一起。” 两个小孩子去春日宴,他也是不会放心。 有他在,最起码不会担心有人欺负他们。 春日宴位於一处僻静的园林中。 两侧夹著亭亭直立的竹林。 远处桃花盛开,地面上,落下一层薄薄的花瓣。 远远望去,路边已经停驻不少人。 绥阳侯府的马车停下。 路边之人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人,纷纷扬眉。 云慕青下了马车,远处一道声音便传来。 “绥阳侯,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看到来人,云慕青脸上笑意稍稍收敛,冷淡的应了声“崔尚书。” 崔陇是户部尚书,云慕青虽是侯爷,却长官西北军械一事。 西北粮草常被剋扣,崔陇的责任,首当其衝。 两人的矛盾,只是表面平和。 不曾想,崔陇竟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过来打招呼。 云棠跟景泽坐在马车里,听到外头的声音,探出脑袋。 崔陇早就注意到马车中还有旁人。 看到他们,也並未感到意外。 “明熹郡主,小皇孙。” 云棠从马车里走出来,云慕青一把將小姑娘抱在怀里。 “爹爹,他是谁?” 云棠搂住云慕青的脖子。 “他是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是什么东西?”小姑娘疑惑。 景泽小声开口“小皇姑,就是主管朝廷財政的一个部门。” 小姑娘双眼一亮,爹爹之前说,家里的钱都是替户部垫上的,那就是户部欠了他们钱呀。 他是尚书,听著官职很大的样子,四捨五入的话,就是他欠了她家的钱。 所有欠侯府钱的人,可都是在她的小本本上记著呢。 转过脸,衝著云慕青脆生生道“爹爹,你之前说的户部,就是他们?” “那他们欠咱们家的钱什么时候还呀?” 崔陇听到这话,神色稍稍收敛。 “小郡主这话,下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分明是绥阳侯府欠了户部银两,城西的税收绥阳侯府一直拖欠未交,本官已宽限多日,怎地就成了户部拖欠侯府银两?” 云棠见他要赖帐,眼底冒出两簇小火苗。 “不对,你们自己將那些收据搞丟,骗我爹爹说对不上帐,这是你们自己的x呀。” 崔陇心肝一颤。 云慕青暴怒抬头“崔尚书,你们户部如此玩忽职守,还敢將罪责压於本侯头上?” 崔陇眉头噌噌直跳。 “小郡主童言童语,怎能当真?” “绥阳侯,下官还认为这是你们侯府想要逃脱欠款,才让一个孩子撒下如此大谎!” 云棠软糯糯但“骗人是要付因果的,我没钱。” “真言符。” 一张符纸被她拍到崔陇头顶上。 后者嗤笑。 下一秒,便开口。 “户部本就亏空,你们西北军司营还想要如此多的军费,这不是將户部架在火架子上烤?”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得罪了陛下,再加上这一桩罪,也不过是更让陛下厌恶而已。” 说完这番话,崔陇面色惨白。 怎,怎么回事? 他怎么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云慕青的脸越来越黑。 棠棠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户部竟然將绥阳侯府当成了冤大头,还真是好得很。 “绥阳侯,你到底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竟然强迫本官说出这些…实话!” ! 他明明要说违心之言,怎么偏偏把实话说出来了? “崔尚书,此事你若不给本侯一个交代,本侯定將你户部搅个天翻地覆!” 崔拢冷笑“你放心,本官一定给你个交代!” 『啪!』 崔拢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 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云棠捂嘴偷笑“泽泽,快去准备纸笔。” 景泽只是愣了一瞬,拔腿朝著远处跑去。 没多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笔墨纸砚,递给云棠。 “小皇姑,给。” 云棠赶紧催促道“爹爹,让他写借条,不然,他要赖帐就不好啦。” 云慕青点头“棠棠说的是。” “崔尚书,写吧。” 崔拢不想写,可这身子就跟中了邪似的。 那双手不自觉地握住毛笔,落墨。 一气呵成。 一张欠条,跃然纸上。 云慕青將欠条拿过来,临走之时不忘。 “崔尚书,这十万两户部最高三日內到帐,不然,这五万的利息,到时可是要一併付清。” 崔拢猛地抬头“什么五万两利息?” “白纸黑字,可是清清楚楚的,崔尚书可別想著赖帐。” 云慕青十分大度的將手中欠条又给他展示了一遍。 看到自己被强迫写下的东西,崔拢恨不得將云慕青扒皮抽筋。 云慕青神清气爽的离开,崔拢也是沾了满身怒气。 云慕青將云棠放在广场的座椅上,仔细叮嘱“棠棠,爹爹去处理一下公务,若是有事,就让云东找我。” 他身边,站著个年轻男子。 面容冷硬。 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下属。 若是旁人保护云棠,他不放心。 “我知道啦,爹爹。” 云慕青这才放心离开。 没多久,此地便聚满了人。 云棠跟景泽穿梭其中,肚子都吃撑不少。 也没注意到,暗处一双眼睛盯著他们。 “不好了,出事了——” 正准备去瞧瞧今日的彩头,却见一人仓皇跑了出来。 险些撞到云棠,被云东一把抓住。 “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四殿下,四殿下打死人了!” 那人面色苍白,哆嗦著嘴唇,惊恐地看著云东。 云棠耳朵动了动。 云东鬆开揪著他的胳膊,那人连滚带爬地就跑离了原地。 “小姐?” “云东叔叔,我们去看看呀。” 他们抵达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地上是个浑身是血的人,看不清脸。 角落里,缩著个穿著锦袍的少年。 第33章 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四皇子,即便是你与此人有什么仇怨,也不至於將人打死——” 景煜现在还有些懵。 他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地上还躺著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这群人…指指点点的,说他杀人? 离谱至极。 他稍稍恢復了些理智,从地上站起来。 景煜沉著脸“本皇子敢作敢当,我说这不是我打的,就不是我打的!” “但四皇子你的手上可是有殴打此人的凶器。” 景煜垂眸,看到自己手里握著的东西,下意识丟了出去。 远处,哗啦啦的脚步声传来。 “四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许恆,你们来得正好,本皇子刚才不是跟你们一块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叫做许恆的少年穿著一身蓝色的锦袍,紧拧起眉头,上前。 “四殿下,方才你说要出来处理些事情,我们一直没等到你,这才过来找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地上的狼藉,许恆等人面色骤变。 “四殿下,这不是之前与你发生衝突的那小子吗?你怎么將人——” 说到一把,许恆猛地住嘴。 四周的人,却將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许恆,你在胡说什么?” 景煜听到他这话,面色顿时一变。 这话不就是证实了人是他打的? “萧兄!” 几个书生打扮的人从人群中挤进来。 看到地上躺著的人,声音颤抖。 “四殿下,萧兄究竟怎么得罪您了?让您下如此重手?” “今日这事,四皇子若是不给一个说法,明日即便是重伤,我等也要去皇宫告御状!” 景煜眉头直跳,气得脸色铁青,解释了也不听,口不择言道“就算是本皇子打得又怎么样!你们能把本皇子怎么样?” 云棠从人群中挤进来,就看到满地的狼藉。 小眉头蹙起,脆生生道“你们要是再不找太医,他真的要死啦。” 小姑娘的声音顿时將眾人的注意拉回来。 景煜赶紧开口“还不赶紧传太医!” “本皇子倒要瞧瞧,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敢让本皇子背锅!” 景煜走到云棠面前,低头看著她“小丫头,你是哪家的?等本皇子空了,定然好好谢谢你。” 云棠直勾勾盯著他。 景煜看到她的眉眼,嘖了声“小丫头,我怎么瞧著你与我姑姑有点儿像?” “还不会是我那个素未蒙面的小表妹吧?” 云棠眨巴著眼,一旁的景泽开口。 “见过四皇叔。” “你是…小景泽?” 景煜眯眼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眼前这个瘦弱的小男孩,与之前在东宫门前见到的那个…十分相似。 只是与之前相比,现在脸上多了些肉。 “那这个……” 他猛地转头“难不成还真是小表妹?” 小姑娘仰头,眉眼弯弯“是我呀,四哥哥。” 面前的小姑娘脸颊白嫩嫩的,看著就跟白麵包子似的。 上次的宫宴他没来得及参加。 景煜掏了掏,袖子里掏出一摞银票“四哥哥也没带见面礼,四哥哥今个儿手气还不错,上午贏了些钱,就当给你的见面礼。” 送钱? 这可是小姑娘的心头好。 小姑娘动作麻溜地收下,全都塞进荷包里。 见景泽没动,捞过来塞进他手里。 景泽不好意思道“谢谢四皇叔。” 云棠又朝著萧青石看过去。 景煜没想到,跟小姑娘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那个,棠棠啊,四哥哥我虽然是个紈絝,但也是个有节操的紈絝,这人…还真不是我打的。” 云棠想也不想地点头。 “我知道啊。” 见小姑娘相信他,景煜感动的闪烁著泪光。 人群中,一人听到这话,瞪著云棠,扬声道。 “你是绥阳侯府的小郡主?小小年纪,怎么就包庇杀人凶手?” 这话一出,眾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云棠。 “小郡主今年不是才三岁?这么小…若是跟四殿下学…” 剩余的话没说出来,但眾人也知道。 景煜虽然是皇子,却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紈絝。 他尚未开口,便听见身侧的小姑娘指著许恆的方向道。 “可打他的人不是我四哥哥,他在那里呀。” 方才说话那人眉头一跳。 下意识的就想离开。 “站住!” 景煜闻声,下意识开口“来人,把他给本皇子拦住!”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將人揪到人前。 『扑通』 人被扔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 景煜看著他,眼生得很。 反倒是云棠,对他有些印象“你是欠了我家钱的那个人身边的人?” 崔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云棠认了出来,下意识要反驳。 却不受控制地开口“是。” 他想起自家大人之前就不受控制地说了实话,现在一脸惊惧。 “你跑什么呀?” 崔生恶狠狠瞪著她“你!” 反应过来,自己是做贼心虚。 景煜看著云棠指著的许恆,不敢置信“小棠棠,会不会是…误会?” “不是误会。” 云棠坚决摇头。 许恆咬牙“你没有证据,你这是污衊!” “你的衣服上还有血跡呢。” 眾人低头,果然看到许恆垂落在地的那衣服上的血渍。 “而且,他手心里,还攥著你的一片碎衣服哦。” 有人扒拉开萧青石的掌心,惊呼道“真的是!” 景煜大惊“许恆,竟然是你?” 他上前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你为什么这么做?” 许恆被踹中,捂著肚子,冷汗涔涔。 “本皇子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敢让本皇子当替罪羊?!” 许恆冷笑“对我好?你不过是把我当一条狗罢了!” 原本以为只要萧青石不能开口言语,自己就能安然无恙。 现在竟然被一个臭丫头戳破。 他不甘心! 景煜神色复杂“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 “把他带下去,蓄意谋杀,栽赃嫁祸,这桩桩件件,都够你还的!” 至於崔生,挑拨离间,景煜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云棠仰头,奶声奶气道“吶,你们都听见了叭,我四哥哥是无辜噠,你们,道歉吖。” 景泽附和道“对,我四皇叔没错!”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是谁先开了个头。 “四殿下,方才之事,是我们先入为主,抱歉。”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倒是让景煜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如此正经地同他道歉。 他微微直起后背,红透了耳根“本皇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们计较。” “记住了,本皇子虽然紈絝,但也不是什么事儿都乾的!” 等人散去,景煜泪眼汪汪“小棠棠,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真是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四哥哥,不用跳进护城河呀,脏了用清水洗洗就好啦。” 景煜“……” 景泽捂嘴直笑,小皇姑还真是直接。 第34章 小郡主丟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 太医来得及时,但许恆也是真下了重手。 不过,幸好捡回一条命。 看著那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景煜直吸冷气。 “许恆这孙子,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奶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因为四哥哥夺了他的財运呀。” “而且,他在外头欠了好多钱昂。” 那人財运地位,甚至附著黑气。 一看就是倒大霉的人。 景煜不敢置信“就因为这个?” 早上他贏了许恆那孙子一点儿钱,就让他记恨上了? “不对…小棠棠,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刚才他都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倒是反应过来。 小姑娘眉眼弯弯“我算出来的呀。” 景煜一脸古怪“算…出来的?” “嗯吶。”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抬手戳了戳小姑娘脑袋上的揪揪。 “不管怎么样,多亏了小棠棠,四哥哥才没背上这黑锅。” 以前他可是被人安了不少黑锅在身上,可从来没人给他道过歉。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一本正经道“四哥哥,不是你做的事情,不能承认呀。” 景煜脸上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咳,我,我已经习惯了。” 仔细听,这声音里还夹杂著一丝失落。 云棠却一脸严肃,奶声奶气道“那你就打回去呀,这样他们就不敢污衊你啦。” 景泽点头,小皇姑说得都对。 听到小姑娘著天真又温暖的话,景煜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景煜逛了一圈,春日宴无聊得很。 云棠看过那个所谓的传家之宝后,兴致缺缺。 上面只有丁点儿大小的黄金,而且那块玉上,全都是裂痕。 景煜见她这样,眉头轻挑“小棠棠,你喜欢这个?” 小姑娘直起后背,点头又摇头。 脆生生道“这个不好,不值钱。” 景煜刚想开口,身后一个小廝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有人给我下战书?” 云棠仰头。 景煜对上她清澈的双眼“小棠棠,四哥哥现在有些事情去处理…” 不等他说完,便听见她脆生生道“我也要去!” 景煜想了想“那好,反正那是我的地盘,没人敢欺负你。” 景泽见状,连忙开口“四皇叔,我也去。” “好。” 他们离开不久,云慕青接到消息匆匆而来。 他正与大臣商量西北军营的事情,就听到自家闺女被欺负。 路上遇到崔陇,直接抓著他入了宫。 一来一往的,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等他再回到春日宴,云棠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郡主呢?” 小廝冷汗涔涔,他就是眨眼的功夫,小郡主怎么就不见了身影? “小,小的不知…” “还不赶紧去找!” 云东待在云棠身边,他心里的担心没那么重。 但这里毕竟人多眼杂,若是云东疏漏,他这小闺女若是受伤该怎么是好? 另一边 景煜带著云棠几人离开春日宴后,直接进了京城西北街上的一家铺子里。 那铺子看著扑通,里面却大有来头。 往里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云棠被他们桌子上的那些金银吸引了注意。 云东冷硬的脸,有些皸裂。 他没想到,四殿下竟然带著小郡主来了赌坊?! 七拐八拐的,他们到了一个赌桌前。 那里,坐著个头戴蓝色抹额,身穿宝蓝衣裳的十四五岁的少年。 面容十分精致,翘著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到景煜过来,嗤笑“景煜,小爷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谢无徴,嘲笑谁呢,小爷怎么可能会怕你?” 谢无徴的目光落在云棠身上,身子微微坐直。 双眼一亮,抬手就想挼“嘖,这小胖墩儿哪里来的?” “小胖墩儿?我?” 云棠指了指自己。 包子脸瞬间鼓起来“你才是小胖墩儿吖!” 见她生气,谢无徵更觉可爱。 伸出两根手指,想戳小姑娘脑袋上的揪揪。 “小丫头,你跟景煜是什么关係?” 云棠气呼呼的,像只小河豚似的。 “这是我四哥哥!” 谢无徵拧眉“四哥哥?” “景煜,皇宫什么时候添了个小公主?本世子怎么不知道?” 不等他开口,谢无徵又接著道“小胖墩儿,要不你给我当妹妹?哥哥保证对你好。” 云棠鼓起腮帮子,一双眼瞪得溜圆。 景煜见状,赶紧將小姑娘抱起来“谢无徵,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是我妹妹!” 景泽也是无声挡在小姑娘面前。 这是他的小皇姑。 没有挼到小姑娘,谢无徵失落地收回手。 撇嘴“你不是不喜欢弟弟妹妹吗?我將这个小胖墩带回家,可是在帮你。” “谁说我不喜欢妹妹了?”这话可不兴让小棠棠听见。 將小姑娘放在身前的桌上。 想起正事,景煜瞪向他“听说你在这里到处败坏本皇子的名声?” “嘖,什么败坏?” 谢无徵往后靠了下,扫过面前的长桌。 “你今早上走了狗屎运,金三爷可是叫嚷了一上午,吶,正在那边等著你呢。” 谢无徵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 恰巧,被叫做金三爷的男人转身,冲他挑衅一笑。 景煜反应过来谢无徵的话,冷哼“什么狗屎运,那是小爷凭本事得到的!” 金三爷带著人从远处走来“四皇子,听说您自称天下赌坊小赌神,我金老三不服气,今个儿想跟你比一比。” 金三爷在天下赌坊名气也不小。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赌术,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的两个门牙,是用黄金做的。 但他挑衅上门,景煜可不会卖他面子。 景煜冷哼“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跟我比?” 金三爷面容扭曲了下,很快重新掛上笑“四殿下莫不是怕了?” “笑话,小爷会怕你?” 论玩骰子,他可没输过。 “但小爷凭什么跟你赌?” “若你贏了,这天下赌坊归你,若你输了,城东的那处庄子还我。” 城东的庄子? 景煜恍然。 原来是为了这个庄子。 “本皇子不比又怎样?” 金三爷冷笑“您是皇子,在下自然不能怎样,但我瞧著你身边这个小丫头不错,寧王最近可最是喜欢这种小丫头。” 景煜咬牙“你威胁本皇子?” “小的不敢。” “棠棠可不是你能动得了的,即便是寧王,动了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四皇子说得极是,但您能保证你能护住你身边的每个人吗?” 许久,景煜垂眸“小棠棠,你现在这边儿玩著,四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云棠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 “四皇子,看来,是小的贏了。” 景煜看著面前所剩无几的银子,咬牙“再来!” “四殿下身上还有银子吗?还是赶紧將那庄子的地契交出来吧。” 景煜面色灰白。 如今他是输得倾家荡產。 云棠哼哧哼哧地走过去,趁人不注意,直接爬上面前的桌子。 看著景煜越输越多,凶巴巴道“我跟你比!” 第35章 四哥哥,我给你贏回来 突然出现的小奶音顿时將眾人的注意吸引过去。 金三爷看到她,眼中错愕转为嘲笑“就你?一个连奶都没断的奶娃娃?” 云棠仰著头,气呼呼道“对,就是我!” “小棠棠…” 景煜刚开口,小姑娘气鼓鼓瞪著她“四哥哥,你別说话呀,我怕我忍不住打人啦。” 他怎么这么败家。 钱都输光啦。 谢无徵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看著坐在桌子上的小丫头,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 “小胖墩儿,你会玩儿吗?” 云棠双眼冒火“瞧不起谁呢。” “不就是猜大小吗?我刚才都看明白啦。” 谢无徵一噎。 这么说,也没错。 景煜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藏荷包里取出一沓银票,一把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金三爷看得眼都直了。 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有钱? “小丫头,这可是赌坊,买定离手,若是钱输完了,可不会还给你。” 云棠头顶上的小揪揪晃动著“我知道吖。” 景煜红著眼。 像只被欺负的兔子似的。 小声地拉住云棠“小棠棠,金三爷十分狡诈,他就是想吞下你这一万两。” “五哥哥,別担心,我给你贏回来昂。” 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 转过头,轻轻咦了声“你今日有破財之相,还有血光之灾吶。” 金三爷黑著脸“胡言乱语!” “既如此,到时候可別说我欺负小孩子。” 景煜都有些古怪,凑上前“棠棠,你以前玩过?” 云棠砸吧了下嘴。 不听她的话,有他好果子吃。 好奇地看著远处摇骰子的人,小耳朵动了动。 “没有,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呀。” 景煜?! 那你是为什么表现得如此自信? 谢无徴一开始也以为小姑娘是说著玩儿,现在不由正色起来。 他们可以是紈絝。 但可不能教坏了小丫头。 可赌桌已经开始。 云棠人小,就盘腿坐在偌大的赌桌上,眨著眼看向那摇骰子的人。 金三爷冷笑。 “大。” 云棠眸光闪烁,奶声奶气道“既然你说大,那我就说小好啦。” 金三爷嗤笑。 乳臭未乾的臭丫头。 真以为赌坊是陪她过家家的地方? 这一万两,他势在必得。 “小!” “怎么可能?” 大小亮出,金三爷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景煜灰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震惊。 “棠棠贏了?” “对哦,四哥哥,你快收钱呀。” 他哈哈一笑“金三爷,承让了,我们小棠棠运气好,贏了!” 金三爷铁青著脸“这才第一局,四皇子莫急,再来!” 摇骰子的小廝得了指令,將骰子放好,重新摇了起来。 金三爷的手落在桌上,轻轻扣动著。 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骰子落下,他缓缓开口“小。” 景煜一脸紧张的盯著面前的骰子。 “四六六,是大!” “棠棠,你又贏了!” 晕云棠眉眼弯弯“对哦,我又贏啦,现在这些,也是我的啦!” 小胖手指著金三爷面前的那些赌注。 金三爷抬头“不对,一定是你耍了阴招!” 小姑娘冷哼,小奶音扬起“你確定吗?” 不知为何,对上她的目光,金三爷突然有些心悸。 总感觉,她似乎已经將他看透。 金三爷咬牙“再来!” 这次,他將身上所有的钱財全都取了出来“不过,这次要玩就要玩儿个大的,你觉得呢?” 云棠眨巴著眼,奶声奶气道“那你想要什么?” 金三爷眼珠子转了转“我这可是所有的身家,你这点儿钱可不够。” 云棠软乎乎地哦了声。 『哐当』 小姑娘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一个大布兜,直接倒在了桌子上。 黄金堆出了一个尖尖。 景煜看得眼都发直,愣愣开口“小棠棠,你,你这黄金是从哪里来的?” 也没见她身上带著这个大兜子啊? “我把它勒在腰上啦。” 小姑娘脆生生道。 “咳咳咳。” 谢无徵刚喝了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小胖…棠棠,你…勒在裤腰带上?” 云棠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对啊。” 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听娘亲说,京城有小偷,专偷小孩的。 她就把布兜子系在腰间了。 免得被偷钱。 听完这个理由,景煜跟谢无徵都有些哭笑不得。 小棠棠,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娘说的偷孩子的,是人贩子? 金三爷看他们如此旁若无人地说话,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云棠盘腿坐在桌子上,小手叉腰“这些,够了吗?” “自然够。” 金三爷盯著桌上的黄金,眼底,掛著一抹贪婪。 “这局,我赌大。” 他势在必得。 赌局开,小! 景煜笑得嘴都要咧开了。 “哎呦,我们家小棠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好啊。” “金三爷,真是承让了。” 金三爷黑著脸,看著他们把面前的那些赌注全都拢起来,更是浑身煞气。 『咔嚓——』 手边的木椅被他一脚踢翻在地。 正在数钱的几人瞬间抬头。 景煜拧眉,看著逼近的金三爷“怎么,金三爷难不成是要赖帐?” 金三爷乾脆破罐子破摔“赖帐又如何?” “景煜,你虽然是四皇子,但毕竟是个紈絝,我身后,可是寧王。今日这钱,你们必须留下。” 金三爷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身后是寧王,即便是皇子,也不会怕。 何况,天下赌坊的幕后之人乃是寧王,若是被寧王知道他將此地输了出去,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谢无徵微微直起身子“所以,金三爷是准备坏了这赌坊的规矩?” “就算是坏了又如何?” 闻言,云棠抬起头来,小奶音中夹杂著一丝怒气。 “你的意思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你不给我啦?” “自然。” 金三爷以为她怕了,张嘴大笑,露出两颗金牙。 “臭丫头,我劝你赶紧滚出去,以免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小姑娘衝著他摇头“我说过啦,你今日有破財之相,这钱,你带不走嘍。” “呵,装神弄鬼。” 『轰隆——』 他的脚,刚上前一步,头顶上突然传出一声轰鸣。 第36章 这个,也要薅下来 “地动了?” “快跑啊——” 地面也受到波及,突然震动起来。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往外跑。 跑到一半,却发现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金三爷瞳孔骤缩。 头顶上,房梁突然断裂,直衝他而来。 『砰』 没有任何防备的,人被压在房梁之下。 她气鼓鼓地坐在桌子上。 “都说了你有血光之灾,怎么就不相信呢?”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只不过碍於金三爷,他们不敢上前。 现在搞了这么一出,他们想忽略都难。 一群人脚步生生停住,就在门口的位置。 “天下赌坊…塌了?” 带著迟疑的声音,还有些惊惧。 “可那小丫头…为何没事儿?” 头顶上的大洞还在往下掉著碎屑。 冷风呼呼地吹著。 云棠那边,却丝毫没有损坏。 “快救金三爷!”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句。 一群小廝手忙脚乱地將人从废墟下扒拉出来。 浑身都是血的金三爷被人挖出来,双眼肿胀,慢慢睁开一条缝儿。 “你你你——” 伸手指著云棠,声音颤抖。 “把这个死丫头给我抓起来!” “是!” 景煜跟谢无徵来不及多想,抱著小姑娘就要往外冲。 却被人团团围住。 “金三爷,你敢动本皇子?” 金三爷捂著脑袋,晕乎乎地站直身子。 “四殿下这话,小人怎么听不明白?有人在天下赌坊闹事,小人自然要代替寧王处理。” 云棠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你欺负我四哥哥在前,现在竟然还敢昧我的钱!” “太!过!分!啦!” 小姑娘踢蹬著小胖腿,现在地上。 两个小揪揪似乎都在用力。 奶凶奶凶地瞪著他“给我掌嘴!” “给我自己掌嘴!” 一张符纸悄然落下。 金三爷冷嗤,她以为她是谁? 自己会听她的? 『啪——』 金三爷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手不受控制地往自己的脸上打。 四周那些想要上前的小廝,全部被云东放倒。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仰头,小揪揪晃动著。 “你还敢瞧不起我四哥哥吗?” 金三爷咬著牙,手上的动作是一点儿都没减。 景煜跟谢无徵看著都觉得脸疼。 尤其是景煜,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却也下意识摸著自己的脸。 谢无徵眸光闪烁,盯著小姑娘的眼睛更亮。 “小棠棠,要不你跟我回康王府吧,我们康王府不说富可敌国,但也是家財万贯。” 景煜陡生危机“谢无徵,你胡说什么?我们棠棠才不稀罕你家那点儿钱!” 转过头,发现小姑娘脸上的兴奋,景煜心里的危机更胜。 “小棠棠,你別被他骗了,以后四哥哥赚更多的钱给你!” 他决定了,从今天…哦不,从明天开始,他要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妹妹。 云棠转身,小手叉腰“你们,赶紧把他欠我的钱全都拿来。” 小廝们面面相覷。 “给,给她——” 金三爷的脸颊,肿得老高,口腔中都打出瘀血。 “你,你个小怪物,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云棠眨巴著眼“没什么呀,就是给你贴了张听话符。” “我让你往东不能去西边的那种哦。” 『咳咳——』 一刻钟后,金三爷的脸肿的比馒头还大,嘴里可出一口血。 眼底惊恐越来越甚。 “还有天下赌坊的地契呢?” 景煜看著手里的东西,拧眉。 “四,四皇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就算是欺你又怎么样?” 景煜丝毫不怕他的威胁。 金三爷紧攥双手。 不给自己这脸怕是真要打烂了,可是给了,寧王那里…也无法交代。 “金三,没听见四殿下说的话吗?” 堂內,不知何时突然安静下来。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听到这声音,金三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手上抽脸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参,参见寧王。” 景寧从后方走来,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脸。 直到坐下,才露出一张冷硬英俊的脸庞。 只是,眼尾的地方,带著一道疤痕。 看到他,景煜脸上笑意稍稍收敛“寧王叔。” 寧王虽是景宏兄弟,但两人关係並不亲近。 这天下赌坊更是他经营多年的地下场所。 寧王目光扫过他“一段时间不见,小四倒是越来越威风了。” 景煜抿唇“寧王叔言重了,赌场之內,胜负分明。” “金三爷输了比试,却想赖帐,想来,寧王叔也不会怪侄儿吧?” 景寧盯著他看了许久,轻笑“这是自然。” 找了个完好的凳子坐下“这是自然。” “天下赌坊的地契,拿去吧。” 金三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听到这话,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寧王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拿的。 景煜没动,云棠倒是迈著小腿走了过去。 “小棠棠——” 说晚一步,云棠已经拿起桌上的地契“那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地盘啦。” 景寧垂眸看著面前的小丫头“小胖墩,你还是第一个不怕本王的人。” 云棠收起地契,有些奇怪,他跟五哥哥说的话可真像。 仰头“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是怪物。” “哈哈哈。” 寧王突然笑出声儿来“你这小丫头,倒是对本王的胃口。” 侧身,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金三爷“金三,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皇室的人如此无礼?” 即便景煜是个紈絝,也是大晟王朝皇室的人。 他就算不喜皇室,也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羞辱的。 金三爷说到底也只是个混混,现在竟然头顶在天上,狐假虎威。 “把他带下去。” “等一下!” 软糯的小奶音响起,小姑娘指著金三爷“把他的牙齿,也拔下来嗷!那也是黄金。” 一丁点儿都不能给他留。 寧王? 抬手,小廝会意,一把掰开金三爷的牙齿。 直接將它掰了下来。 『咔嚓——』 原本脸就肿得老高,现在又是少了两颗牙齿。 金三爷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称之为猪头也不为过。 小姑娘有些纠结地看著小廝手里的牙齿。 想了一会儿,双眼亮起。 这两颗牙齿就还债给天地好啦。 景煜见寧皇叔並没有生气,悄悄鬆了口气。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寧皇叔的。 只是这口气还没散去,见小姑娘竟然爬到了景寧的怀里。 “你是四哥哥的叔叔,那就是我的舅舅嘍?” 小姑娘头顶上的小揪揪晃了晃,奶声奶气道。 “寧舅舅,京城里还有其它的赌坊吗?” 第37章 双標的景宏 景寧下意识抱住这小丫头。 反应过来后,沉著脸“怎么?贏了本王这一家赌坊不够?还想贏走其它的?” 没想到小姑娘丝毫不害怕“对啊,我凭本事贏走的,为什么不能带走?” “赌博沾染不得。” “你这小丫头,就不怕被你爹爹知道?” 云棠突然想起什么。 双眼瞪大。 她出来好像没告诉爹爹呀。 景煜错愕“坏了,过去多久了?” 寧王唇角弯起,似是看好戏的轻笑“小四,现在已经戌时三刻。” “什么?” 晴天霹雳。 景煜揉了揉眼,不敢置信。 天下赌坊的真正位置是在地下。 他们根本察觉不出是否天亮。 寧王下一句话更是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今夜,京城可是乱了套。” “据说,绥阳侯府的小郡主丟了。” 云棠心虚地往桌边移了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摇头,一脸真挚“四哥哥,咱们是不是闯祸啦?” 景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棠棠,不是咱们,是我啊!!” 金三爷的事情若是被父皇知道,那他的逍遥日子,可真是到头了。 而且,父皇怎么可能惩罚妹妹? 所以…倒霉的定然只有他! “寧皇叔,所以你是来抓我们的?” 景寧微微一笑“小四,你觉得呢?” 景煜哭丧著脸。 他觉得是…… “小棠棠,趁现在,咱们赶紧偷偷溜回去。” 景煜说完,发现云棠没回应他。 低头一看,小姑娘早就不见了人影。 “小棠棠?!” “人呢?” 景寧一直注意著小丫头。 赌坊二楼被毁,但一楼还完好无损。 这不,那小丫头又偷偷爬上来人家赌桌。 『哗啦啦——』 一袋子的银钱被她倒在桌子上。 “我赌大!” 这里大部分都是赌徒,虽然有金三爷的前车之鑑。 但他们心里也抱有侥倖心理。 毕竟,这么多钱,一旦赌贏了,后半辈子可都是荣华富贵。 云慕青等了许久,云棠也没回家。 中途进了一趟宫,也没有小姑娘的踪影,带著人便急匆匆地出去寻找。 景宏听说消息后,也让羽衣卫带人出来寻找。 一个时辰后 云慕青看著赌桌上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姑娘,慢慢鬆了口气。 景宏黑著脸看著赌桌前那玩儿的不亦乐乎的景煜。 咬牙切齿“景煜,玩儿得是不是很高兴?” “那是当然!” 说著,他拢过面前的银钱“哈哈哈,我又贏了!” “小棠棠还真是我的小福星,跟她一起,我手气都变得这么好。” “哎,谁揪小爷的领子!” 景煜被拉扯著离开,脸上闪过不耐“哪个不长眼的,赶紧放开小爷…父,父皇?!” 叫囂的声音瞬间若下去。 笑容瞬间压下,哭丧著脸。 “小爷?” 景宏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父皇,您,您怎么在这儿?” 『扑通——』 景煜腿一软,直接跪在景宏面前。 “父皇,您听我解释,我是来拉妹妹的,结果——” 结果见妹妹贏得太容易,他也一头扎了进来。 他以后一定要改! “给我滚出来!” 隨意找了间安静的房间。 小姑娘眨巴著眼,笑著分享“爹爹,舅舅,你们来啦!快看,棠棠赚了好多钱吶!” 景宏柔和地揉著小姑娘的脑袋“我们棠棠真厉害。” “不过,这里鱼龙混杂,棠棠日后莫要再来了。” 景煜见状,悄悄鬆了口气。 看来,父皇並没有怪他们。 “父皇,儿臣也贏了好多钱!” 景宏的脸,陡然沉下来“逆子!你还有脸说?” 景煜磕巴道“父,父皇?” “棠棠才多大?你竟然敢教坏她,带她来赌坊?” “文学士说你天天逃课,原来就是来这里!你真是长本事了!” “至於这些钱,全部充国库!” 闻言,景煜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这,这不对吧? “父皇,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景宏果断承认。 “朕就是偏心!棠棠多贴心,你哪能跟她比?” “你说说,从小到大,你干过什么正经事儿?” 景煜不服气“以前我也想著好好读书的。可是父皇打了我一顿。” 说起这事儿,景宏脸色有些精彩。 “读书?你那是读书吗?” “在皇宫传播春宫图,还敢带著宫学的学子看,朕不敲断你一条腿都算慈父了!” 景煜闹了个大红脸。 虽然这是实话,但是父皇也不用这么大声吧? 景煜瘪嘴,说到底,他就是没有妹妹可爱嘛。 大不了下次偷偷穿皇姐的衣裳好了。 云棠爬下桌子,走到他身边“四哥哥,你別难过。” “舅舅,棠棠以后不来这里啦,你不要凶四哥哥呀。” 景煜心里的难过顿时一扫而空。 “小棠棠,果然还是你好。” 景宏额头直冒青筋“明日,你给朕回宫学,若是再敢逃学,朕打断你的腿!” 云慕青弯腰抱起小姑娘。 找了一晚上,万万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会在赌坊。 “爹爹,你是不是生气啦?” 云慕青摇头“爹爹没有生气,只是,下次若是出来,一定要告诉爹爹。” “嗯,我知道啦。” 今夜的京城,有些不安稳。 陛下大张旗鼓地离开皇宫,让不少官员心中打鼓。 难不成是因为今日早朝的事情,陛下准备晚上套他们麻袋? 战战兢兢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陛下。 云慕青走到景寧身前“寧王,今日之事,多谢。” 景寧看他一眼“这天下赌坊毕竟是我的地盘,闹事儿的也是我的手下,我出面,是应该的。” “对啊,爹爹,我贏了金大牙,所以寧舅舅真的把赌坊给我啦!” 小姑娘高兴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云慕青见状,无奈轻笑。 景煜呲牙咧嘴地离开。 被拖走之前,还不忘跟小姑娘招呼。 “棠棠,你等著四哥哥啊,我一定会溜出来的——” 景宏气的冒烟“赶紧把他给朕拉走!” 第38章 棠棠要养好多人噠 景煜被人压著。 “你母妃说你近日收心不少,朕还真以为你懂事了,没想到,还是如此胡来!” 教训了一顿景煜。 他转过头,看著不远处的景寧,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景寧起身“见过陛下。” 景宏微微抬手“寧王不必多礼。”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之间的生疏。 寧王早就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上前“陛下,四皇子虽然贪玩了些,但胜在有一颗赤子之心。” “今日一事,是臣治下不力,还请陛下降罪。” 云棠眨巴著眼,不知道寧舅舅为什么要认错。 “舅舅,抱!” 她伸出小手晃了晃。 景宏见状,將她抱过来。 “舅舅,四哥哥可厉害啦,他带著我赚了好多好多钱吶!” “他还说,以后要赚好多钱给棠棠呢。” 耳边传来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 景宏神色温柔下来,瞟了云慕青一眼道“棠宝最乖,舅舅养你。” 云慕青不甘示弱“棠棠,爹爹也能养得起你。” 云棠却摇头“我知道爹爹会养我噠,可我要还债。” “而且,我还要养娘亲,爹爹,舅舅,还有哥哥们呀……” 她掰著手指头,一个个地数著。 娘亲养她好费钱噠,恶人谷里的叔叔们也要每天早出晚归地赚辛苦钱,她现在可不得好好赚钱捏。 还有舅舅,爹爹,哥哥们也很好。 大晟王朝跟她又息息相关… 这样一来,要是將来养不起他们怎么办? 也不知道藏在床底下的那些钱够不够。 小姑娘纠结地拧著眉。 闻言,景宏感动得热泪盈眶。 睨了景煜一眼。 “既然棠宝这么说,暂时放过你。” 景煜露出一排大白牙“嘿嘿,多谢父皇。” 景宏无奈。 也不知怎么的,这几个孩子,没一个像他的。 果然还是女娃贴心。 说起公主,他膝下倒也是有个女儿,就是…算有些闹心。 目光又扫过景泽,眸光微闪。 这孩子,倒是活泼了不少。 隔天 云棠刚出门,就看到绥阳侯府外的马车。 见小姑娘出来,景煜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只是行动有些僵硬。 还一瘸一拐的。 其中一只手,好像还捂著屁股。 景煜有些鬱闷。 昨日他回宫,明明父皇都放过他了,结果他母妃直接揍了他一顿。 但这事儿说出来实在太丟脸。 “小棠棠,快来,今日我来接你一起去宫学。” 云棠背著春雪刚给他做好的小背包,走到马车前,奇怪地探过脑袋,盯著他的屁股看了眼。 “四哥哥,你屁股疼吗?” 景煜脸色一变,鬱闷道“就,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云棠眨巴著眼,小脸上掛著纠结。 好嘛。 四哥哥不想说,那她就不问啦。 “对了,小棠棠,你今日去宫学,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来找我!” 之前景煜不在宫学,不知道云棠已经入学。 但他在宫学也是小有名气,自然要罩著自家妹妹。 “好哇。” 云棠想起什么,又接著道“五哥哥过两日也要来上学,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呀。” “老五?” 景煜脸色稍变。 老五整天都是一副別人欠了他几百两的样子,还阴森森的,一点儿也不討喜。 他没事儿跑宫学来干什么? 景宏虽有五个子女,但他们並非一母同胞。 五皇子出身也是几人中最低的,母亲只是个小小的婕妤。 他们之间的感情並不好。 尤其是之前的那件事,老五更是直接失了父皇的宠爱。 不过妹妹这么说… 景煜觉得,既然老五是他弟弟,那就可以带上他。 云棠语气低落“嗯吶,五哥哥的腿好痛呀,所以我要保护他呀。” “老五是挺可怜的,小小年纪,母妃就死了。” “既然妹妹这么说,那以后我也对他好一点儿。” 云棠眉眼弯弯,露出一排小奶牙。 两人刚到宫学,就见远处跑来一群人。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咱们快去,晚了课就看不见了——” 没多久,就將他们团团围住。 景煜被突然而来的人群嚇得后退两步,下意识抱住小云棠。 看到这些人脸上的激动,摸著下巴,自恋道。 “虽然我在宫学是有些名气,但他们这也太热情地欢迎我了吧?” “不过小棠棠放心,四哥哥最喜欢你。” 云棠轻点著小脑袋,小揪揪顶著他的下巴,景煜有些怕痒地往后退了退。 小姑娘又奶声奶气道“可是,四哥哥,他们是来找我噠~” 景煜轻笑“怎么可能?小棠棠,你这是第一次来宫学吧?” “不是呀,这是我第二次来啦。” 小姑娘伸手,竖起两根胖嘟嘟的手指头。 “我已经上过一天学啦。” 她现在可有文化啦。 景煜见小姑娘一脸炫耀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还想说什么,人已经到了跟前。 面前一群人,谢筱筱跑在最前头。 语气激动又惊喜“小郡主,你来啦!” 又看到抱著她的景煜,眉头蹙起“小郡主怎么跟四殿下在一块儿?” 她姑姑说,四殿下是个小紈絝,不能跟他学。 “四殿下是小郡主的表哥,他们现在一块儿来好像也不奇怪。” 闻言,谢筱筱撇嘴。 “你这小丫头什么意思?什么叫怎么跟我在一块儿?” 跟他在一起怎么了? 小棠棠可是他妹妹。 景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们这么热情…不是欢迎我?” 谢筱筱只有六岁,对上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还得使劲仰著头。 莫名其妙道“为什么要欢迎你?” “我们都是来等小郡主的。” 云棠踢蹬著小腿,景煜將人放下来。 一群人瞬间簇拥上来。 “小郡主,你真是厉害,胡丘寒的娘亲竟然真的被关在他们家里。” “听我爹说,因为这件事,胡家还查出一件隱藏多年的大案。” 景煜听得一头雾水“小棠棠不是才来宫学一次?” “对啊。” “但是小郡主厉害呀,她会算命嗷!” 景煜看著面前的一群小萝卜头,陷入怀疑。 算,算命? 面前的一群小傢伙没理会她,簇拥著云棠进了学堂。 小姑娘插缝摆手“四哥哥,我去在上学啦,你也快去上学嗷,不要逃学呀,不然舅舅会生气的!” 第39章 谁在打架? “对啦,四哥哥,这是我送给你的平安符~” 云棠拿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塞进他手里。 景煜反应过来的时候,小丫头已经离开。 手里多了一张平安符。 他们年纪不同,所在的班级也有差异。 云棠才刚刚入学,是在启蒙班。 景煜已经在上了几年学,现在在丁字班。 谢无徵过来的时候,就见景煜独身一人站在这里,探头张望了会儿,失落道。 “小棠棠呢?” 景煜回过神来,睨他“谢无徵,你是狗皮膏药吗?” 昨日离开的时候,要不是父皇跟姑父在,谢无徵早就想方设法地將小棠棠拐去他家了。 谢无徵冷哼“谁让我就喜欢小棠棠。” “景煜,你有姐姐,我家中只有我一人,乾脆你把小棠棠让给我当妹妹算了。” 景煜气得跳脚“谢贼,你休想!” 听到这称呼,谢无徵黑了脸“景煜,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干什么去?不找小棠棠吗?” 谢无徵见他离开,抬腿跟了上去。 云棠跟谢筱筱他们刚走进学堂,就看见文嵩站在门前。 一群小孩子瞬间挺直后背“文学士好~” 文嵩摆摆手,走到云棠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小郡主,那日之事,多谢您。” 那日小郡主说他家被贼惦记上,他本不信,没想到陛下跟绥阳侯让他抓紧回家。 也幸亏他回去的及时,那窃贼並没有得逞。 那日,正好他母亲就在后院小憩,若那盗贼进入他家,第一个连累的,便是他母亲。 所以这一礼,是他该行的。 云棠仰头“学士,不用谢。” “有你在,宫学才能好好噠。” 大晟气运被偷,文嵩身上带著暗淡的文曲星之气,有他在,可以帮大声培养更多的人才。 娘亲说过,只有人才多,大晟才会越来越好。 云棠抬头,见他眉心处凝聚了一团黑气。 前两日还没有“学士,你最近命犯小人,这个给你。” 文嵩垂眸,看到小姑娘手中的复製,神色复杂。 小郡主確实间接帮了他,但现在… 前两日的事情说不定也只是个巧合。 不过,他还是抬手接过“多谢小郡主。” “学士,你一定要隨身携带呀。” 等他离开,学堂里的其他人一股脑儿地簇拥上前。 尤其是谢筱筱,有些纠结,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两步。 “小郡主,我,我能不能要一张…买一张你的符纸?” 云棠“?” “可你最近一路坦途,不会遇到坏事的。” 谢筱筱摇摇头“不是我,是想给我娘。” “我娘之前去了一趟法华寺,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所以我想给她求一张平安符。” 云棠揪了张“吶,给你。” 谢筱筱接过“小郡主,谢谢你!” “不用谢。” 她又不是不给钱。 谢筱筱攥著手里的符纸,像是攥著一件珍宝是的。 没多久,便向学士告假提前离开学堂。 云棠收穫了一荷包的银子,爬起来准备去找景煜。 丁字班在另一个院子,与云棠他们上的启蒙班是两个方向。 景煜刚进丁字班,原本熙攘的学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看著他的目光,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是的。 景煜没在意他们的目光, 准备等过会儿再去找妹妹。 今日是骑射课,骑射场上的人都已经换好衣裳,准备就绪。 正想著,马蹄声落下,面前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眼底的漫不经心散去不少。 “有事儿?” 来者是个长相清秀的少年,面容端正,一双眼里盛满笑意,仔细看的话,这笑意並不达眼底。 “表弟。” 听到他这称呼,景煜面无表情“陈世祖,现在我母妃不在这里,就不用如此惺惺作態了。” 陈世祖脸上笑容並未收敛,身子稍稍倾斜“听说表弟今日是同绥阳侯府的小郡主一道来的?” “陈世祖,你若是你敢招惹棠棠,我不会放过你!” 景煜坐直身子。 陈世祖是他姨母的孩子。 从小就爱抢他东西,偏偏在他母妃面前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而他母妃重亲情,所以他才一忍再忍。 陈世祖一脸无辜“表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没这个胆子。” “表弟,上次的事是我的错,这匹马是姨母特地给我找来的,今日你来得匆忙,便先借给你。” 景煜黑著脸“我不需要。” “姨母说,昨日你又闯祸惹了陛下不快,表弟,姨母在宫中不容易,你还是懂事些少让姨母操心…” 景煜咬著后槽牙,纵身一跃,跳上面前的马。 陈世祖见状,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谢无徴知道景煜跟陈世祖不对付,他也不喜欢陈世祖。 摸著下巴看著陈世祖的背影“景煜,他是不是憋著什么坏?” “管他憋什么坏,本皇子可不会怕他。” 就是仗著母妃对他的喜爱才好如此耀武扬威。 “別管这么多了,咱们比比?” 谢无徴骑著马往前走了走。 “比就比,怕你不成?” 『驾!』 景煜率先冲了出去。 云棠七拐八拐的,才打听清楚。 四哥哥今日上的是骑射课,不在学堂,在骑射场。 她拐了个玩儿,朝著骑射场跑去。 刚到地方,云棠就看见场中央的景煜跟谢无徴。 “四哥哥,谢哥哥!” 小姑娘软糯的嗓音飘散在风里。 景煜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迎著 风“我怎么好像听到棠棠的声音了?” 谢无徴点头“我也听见了。” 抬头,就看见赛场外的云棠。 景煜驾著马朝小姑娘而去。 突然发现,身下的马,竟然跟发狂似的,直直往前冲。 谢无徴变了脸色。 “景煜,快停下!” “吁——” 景煜手上青筋暴露,死死拉住韁绳。 掌心中,火辣辣的感觉传来。 正对著迎面而来的云棠。 “棠棠,快离开!” 他一脸惊恐,大声惊呼。 “景煜,你干什么?” 谢无徴驾著马紧追其后,大声道。 “这马失控了,都快让开!” 四周的学生怎样,慌不择路地往旁边靠。 云棠哼哧哼哧地爬上骑射场的台阶,刚站直身子,兴冲冲地朝著远处招手。 “四哥哥!” 景煜嚇得脸色惨白“棠棠,快离开!” 声音吹散在风里,云棠没听清。 刚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滑,直挺挺朝前扑去。 第40章 这不是意外! “小棠棠!” 谢无徴看到这一幕,嚇得魂儿都飞了。 这骑射台上的台阶可不低,从那上面掉下来,免不得重伤。 骑射场的学生见状,不由一脸惋惜地看向那小姑娘。 就算谢无徴及时赶过去,四皇子身下的马却是直直衝向她的。 陈世祖看到她,也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若是她出事,景煜定然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可能。 原本,他才应该生在皇家的。 他凭什么过得自己好? 却没想到,云棠根本没掉下台阶。 反倒在即將摔倒的时候,突然衝出来一头小马驹,爆跪在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直挺挺地落在小马驹身上。 小揪揪晃动晃动了下。 景煜手被磨去一层皮,身下的马儿就跟疯了似的,一直往前冲。 他不敢想,若是棠棠出事—— 云棠也注意到景煜的状况。 “四哥哥!” 身上的龙威悄无声息地涌出。 景煜身下的马儿察觉到,惊恐地撂著蹄子。 死死的剎脚。 地上都摩擦出一层火花。 不敢靠近云棠丝毫。 陈世祖见状,面色一变。 突然冲了出去。 景煜面色骤变“陈世祖,你干什么?!” 身下的马匹好不容易快要控制住,陈世祖这时候跑出来是想干什么? 陈世祖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接著道“表弟別怕,我来救你了!” 景煜黑著脸“你给本皇子滚开!本皇子不需要你救!” “表弟,你是姨母唯一的孩子,我与你感情深厚,怎么可能看你受伤!” 丁班眾人见状,纷纷谴责景煜。 “四皇子,陈公子这可是为了你,你怎么能如此说话呢?” “就是就是,这不是听了让人寒心吗?” 可惜,景煜现在根本就听不见。 就算听见,也只会嗤之以鼻。 『砰——』 陈世祖瞪大眼。 为什么? 他明明想躲,可是面对这马,竟然丝毫躲闪不开。 硬生生地挨了这马一脚。 被马踢中,身子都飞了出去。 景煜也从马背上滚下来,身上沾了不少灰尘。 陈世祖艰难地爬起来,手臂上,传来剧痛。 有云棠的平安符在,景煜倒是没受伤。 他站起来,走到陈世祖面前,黑著脸。 “陈世祖,你干什么?” 陈世祖白著脸“我担心你伤到,这才上前——” “你刚才若是不上前,咱们两个,谁都不会有事!” “四皇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就是就是,陈公子刚才分明就是为了救你,这才伤到胳膊,你不感谢他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骂他,这是恩將仇报!” 陈世祖垂下眼睫“没关係,我与四殿下本就是表兄弟,这是应该的。” 景煜黑著脸,又来这一套! 你就不应该叫世祖,就应该叫陈茶才是! 云棠听见他们的话,从小马驹身上马下来“我四哥哥本来就不会有事。” “你不过去的话,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 冷不丁地听到这道声音,陈世祖还有些恍然。 一抬头,面前就站了个气鼓鼓的小糰子。 是刚才那个小姑娘。 她…叫景煜四哥哥? 他这才想起来。 能叫景煜哥哥的,只有流淌著皇室血脉的。 可皇室只有一位三公主。 年纪对不上。 那就是刚回来的长公主之女,云棠。 “见过小郡主。” 丁班的其他人也没想到,眼前这小丫头竟然就是明熹郡主。 纷纷行礼“参见明熹郡主。” 景煜跟谢无徵朝著云棠而去。 “小棠棠,你怎么样?” “四哥哥,我没事呀。” 小姑娘摇头“它们不敢上前。” 景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就见远处的小马驹確实浑身颤抖著,似乎是在害怕棠棠? 他刚要找陈世祖算帐。 一群人匆匆朝著这边而来,为首的是个服饰华丽的妇人。 拉住景煜看了一圈。 “煜儿,你怎么样了?” 寧妃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花壶都掉在地上。 急匆匆地带著人到了宫学。 现在看到景煜,悬著的心总算是稍稍松下。 眼角余光扫到一旁面色发白的陈世祖,鬆开拉著景煜的手,大步走过去。 “世祖,你这是怎么了?” “姨母,我没事,就是刚才帮表弟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 苏行寧皱眉“为了救煜儿?” “这马是姨母之前送给我的生辰贺礼,我见表弟今日来学堂没有合適的马匹,便將小马借给表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闻言,寧妃紧拧著眉头,转过头,看向景煜,神色难看“煜儿,可有此事?” “你表哥救了你,你怎么能如此质问他?” 景煜还没开口,便见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从景煜身后探出脑袋。 气鼓鼓地瞪著陈世祖“他刚才是故意上前的,马儿不敢伤害我四哥哥。” 苏行寧眉头一跳。 陈世祖面不改色“小郡主可不能冤枉我,那马方才疯了似的往前冲,我若是不拦,它怎么可能停下?这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景煜冷哼一声“刚才那马分明已经停下,是你突然衝出来,又惊扰了马儿,所以它才发狂,一脚踢了下去。” “煜儿,这是你表哥!” 见景煜竟然如此语气,苏行寧拉下脸。 “母妃,那你不问青红皂白地质问我,可有当过我是你儿子?” “我——” 苏行寧一噎。 “当初我带你回家,若不是你姨母捨生相救,我们母子怎么可能还活著?” 也因此,苏行鶯早早撒手而去。 这是她姐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多照顾一些。 云棠不高兴地嘟嘴“可四哥哥才是你儿子,明明是他欺负四哥哥,你为什么要责怪四哥哥?” 苏行寧垂眸“你就是明熹郡主吧?” “嗯吶。” 云棠將小背包拉到身前,偷偷往景煜的手里塞了一颗糖。 景煜愣了下,攥紧掌心,垂眸不语。 陈世祖见状,面色一变。 姨母竟然迟疑了。 “姨母,我不打紧的,只是小伤而已,表弟只是想多了…” 还没说完,景煜抬起头,一字一顿“我没有想多,这是事实。” “四殿下,我们可都是亲眼看见的,陈公子为了你可都是手都断了!”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大声道。 “就是就是,虽然你是皇子,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这明明是意外。” 寧妃听到这些话,黑著脸转头。 “景煜,以前我只当你是紈絝了些,没想到,现在还敢说谎?” 云棠背著小手,仰头,一字一顿“这不是意外。” 第41章 可四哥哥是你儿子吖 “小郡主,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寧妃见这小丫头一直在说陈世祖的不是,眼底掠过一抹不悦。 一闪而逝。 “你年纪小,但这些事情事关人的名声,若是传出去,让世祖如何自处?” 小姑娘气呼呼的,小手叉腰“五哥哥身下的马,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 寧妃大惊。 景煜也猛地抬头“我就说这马怎么可能会失控?” 若是被人动了手脚,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谢无徴冷眼扫向陈世祖“谋害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后者后背隱隱冒著冷汗。 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有皇子在內,自然需要通报陛下。 景宏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眉头紧拧著。 “这个逆子,又在宫学闯祸?” 安顺冷汗涔涔,下头的人接著道。 “是那马儿突然发狂,四殿下控制不住,那马儿竟然朝著一个小姑娘而去。” “你说什么?” 景宏绷直身子“小姑娘?哪个小姑娘?” 宫人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便將小姑娘的样貌形容起来。 安顺眉头直跳,语气急促。 “你说的那小姑娘…头顶上是不是垂著两片金色的鳞片?” “…好像是。” 『哐当——』 景宏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宫学!” “朕的棠宝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这脑袋也別要了!” 这话一出,宫人大惊失色。 连滚带爬地朝著宫学而去。 苏行寧很快便反应过来,拧起眉头,垂在一侧的手稍稍攥紧。 “如果此事是真的,本宫自不会放过那幕后下黑手之人!” “当务之急,是赶紧查出,究竟是谁下的黑手。” 云棠小手叉腰,小肉手指著陈世祖。 “不用找啦,就是他!” 陈世祖见她指著自己,一颗心噌噌直跳。 景煜根本没怀疑云棠的话,一脸怒意,瞪向陈世祖。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嫉妒,没想到,现在竟然是想要我的命!” 陈世祖一脸痛心疾首“表弟,她不过一个两三岁的小丫头,现在正是胡言乱语的时候,你怎么能相信她的话?” “棠棠是我妹妹,我为什么不相信她?” 景煜冷哼。 陈世祖一脸失落。 寧妃见状,脸色铁青“景煜!” “世祖是你表哥,你不要忘了你姨母是怎么死的?” 景煜死死咬住嘴唇。 又是这话。 从小到大,只要他有一点儿不顺陈世祖的心,他就到他母妃面前告状。 做错事的不是他也变成了他。 他时候不明白,明明父皇已经对陈家格外开恩。 甚至因为此事升了陈家的官阶,陈世祖也养在母妃身前。 就算是为了抱救命之恩,难道就要牺牲他? “母妃,我记得!” “这件事您日日说,日日念,就害怕对陈世祖有丁点儿不好!” “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儿子!” “为什么每次做错事的不是我,最终都成了我的错?” 寧妃囁嚅著,却无从反驳。 陈世祖见状,垂眸“姨母,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表弟心生这么大的怨念。” “如今我也长大,还是回到陈家……” 寧妃听到这话,脸色铁青“景煜,你不要转移话题,我问你,为什么污衊你表哥?” 陈世祖不能回陈家。 当初她姐姐离世,她去探望陈世祖,发现陈家下人竟然苛待他。 吃不饱,冬日的侍时候,屋子里甚至没有炭火。 她怎么可能放心他回去? “你表哥素来乖巧懂事,倒是你,成日闯祸,你说,我不信他信谁?” 云棠听见这些话,小揪揪气地都竖起来“寧娘娘,我四哥哥没错,错的是他!” “不信你搜他的脚,他鞋里还藏著让马儿发狂的药!” 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小奶音里夹杂著怒气。 陈世祖满脸惊恐。 她—— 她怎么知道? 谢无徵见状,直接从景煜身后站出。 衝著身后的小廝“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瞧瞧陈公子的靴子?” 虽然他也不知道棠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总觉得,棠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就像昨日在天下赌坊。 怎么可能那么巧合,金三爷真的被那房梁砸中? 陈世祖见有人靠上前,下意识后退。 “嘖,陈公子这是做什么?只是搜查一下你的鞋子而已?” 陈世祖黑著脸“你们就凭一个小姑娘的话,就搜查我?是否有失公允?” “除非,你们能拿出其它的证据,否则,我要状告你们隨意搜查人身!” 大晟律令,无证据者,不得隨意搜查人身。 “姨母,连您也不相信我吗?” 寧妃摇头“姨母怎么可能不相信你。” 景煜黑著脸。 若是不让搜查,还怎么找证据? “证据就在你身上,不找我们怎么能確定?” 陈世祖沉著脸“你们污衊我,找证据的事情,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不能因为我身份比你们低,就如此欺辱我吧?” 说著,陈世祖垂眸“但四殿下若是强行搜身,我自然也无法拒绝。” 骑射场上的学子有一部分並非出身达官显贵,而是凭藉自己的学识考入的官学. 现在听到这话,愤愤难平。 “陈公子说得对,你们凭什么搜他的身!” “找证据是你们的事情!除非你们有其它的证据!” 谢无徵跟景煜对视一眼。 这样一来,事情便有些棘手。 寧妃如今心中怒意冲天“够了!” “小郡主,本宫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才对你礼让三分,如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世祖跟景煜的关係,是何居心?” 小姑娘懵了下,但也没在意。 景煜听到这话,面色一变“母妃,这是我跟陈世祖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凶棠棠?” “四哥哥,我没事噠。” 仰头看向远处的陈世祖,小脚踩在一旁的台阶上。 “你要证据?” “好哇,我这就是给你!” 陈世祖眉头一跳,难道她还有证据? 其他学子也抬头看了过去。 下一秒,便见这云棠衝著远处的那马儿开口。 “小马,你过来呀。” 软糯糯的嗓音轻而响“这里有伤害你的凶手,去他面前,揍他吖!” 第42章 多年养了个白眼狼 陈世祖还以为她有什么证据。 现在竟然指挥一头畜生? 心底嗤笑,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小郡主,不是在下打击你,这毕竟是头畜生,就算能成为我们胯下之宠,可它终究是畜生,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景煜跟谢无徵也没说话。 但心里確实也不看好。 马儿走到云棠面前时,发出咴咴的声响。 垂下马头,云棠的小手落在它的身上。 小奶音呼呼落下“不痛不痛啦,你自己去报仇叭~” 陈世祖脸上正笑著,眼角的余光瞥过之前受伤的那头马儿。 愕然瞪大眼。 它,它竟然真的慢慢爬了起来,朝著这边而来。 陈世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眾人抬头,就见那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靠近陈世祖时,直接撂起前蹄,一脚踹了过去。 『噗——』 “世祖!” 寧妃惊呼。 陈世祖身上原本就被它踢过一脚,现在又被踢中,胸前的肋骨尽数断裂,落在地上,直吐鲜血。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落地的时候,那马儿竟然踩住他的脚,惊恐地往回倒退时,他脚上的鞋子掉在了地上。 “小郡主!世祖到底哪里招惹了你,你竟然让这头畜生如此对他?” 寧妃双眼通红,显然气得不清。 小姑娘一脸无辜地眨眼“不是你们说要另外的证据吗?” “我这是让证据自己去找凶手昂,没有搜身吶。” “你——” 寧妃被云棠的话堵回去,气得只蹦出来一个字。 “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今天四哥哥真的被发狂的马儿伤到呢?” 云棠拉住景煜的手。 四哥哥的娘亲对他好像也不是不好,只是不是最喜欢他的,也好可怜啊。 “四哥哥,以后棠棠也是你的…小,小宝贝啊。” 娘亲说她是她噠小棉袄,那她就当四哥哥的小宝贝好啦。 对於寧妃,景煜虽然早就习惯,但心中也还是会有落差。 现在突然听到小姑娘的话,心中错愕了下。 脸上,突然扬起浓郁的笑“好,以后棠棠就是四哥哥的小宝贝!” 谢无徵看得心口泛酸“也是谢哥哥的小宝贝。” 陈世祖艰难地抬起头“姨母。” “世祖,你怎么样?” “咳咳咳。” 景煜一眼扫到他身边的那个瓷瓶“现在物证马证俱在,陈世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寧妃也不敢置信“世祖,你,你告诉姨母,真的是你吗?” “为什么?景煜是你的表弟啊。” 陈世祖仰头“是因为表弟…” “当然是因为我没了娘!凭什么他还能有娘!” 说完,陈世祖猛地捂住嘴。 怎么回事儿? 他的嘴怎么不受控制? 明明要说的不是这个,怎么就说出了这话? 寧妃愕然抬头。 景煜后背发凉,陈世祖这是突然抽风了? “四哥哥,你怎么了?” “陈世祖突然说这种话,一定是有什么大阴谋!” 云棠“?” “没有呀。” 景煜说的绝对“小棠棠,你不了解他。” “是我给他贴了真话符呀,所以他才会说这话噠~” “真话…符?” 还有这种符纸? 云棠拍了拍小胸脯“我有好多嗷。” 寧妃白著脸,不敢相信自己养在跟前的孩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儿。 “世祖,你…姨母一直將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甚至忽略了景煜,你,你这是为何?” 陈世祖面色煞白的坐起来“我娘是因为你们死的,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还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姨母自知对不住你,这么多年也一直补偿你,但姐姐的命,当初也非我所愿。” “你娘可不是因为救四哥哥跟寧娘娘才死的。” 云棠盯著他,突然开口。 陈世祖错愕抬头“你胡说什么?!” 寧妃激动开口“小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没看她,而是走到陈世祖跟前“你命中母亲早亡,这是定数。” “而且,在你命中,分明是父子和睦,你与你爹爹,感情很好吖。” “小棠棠,你是不是看错了?陈世祖跟陈家关係並不好。” 景煜错愕抬头,不然,也不会养在他母妃身边。 “不会看错,他娘亲,是被他还有他爹爹密谋害死的。” 陈世祖猛地抬头。 “你,你胡…你怎么会知道?” 该死!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说话,竟然不受自己控制。 寧妃不敢置信抬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世祖死死咬著牙齿,嘴中都溢出鲜血。 耳边,传来小姑娘软糯的声音。 “因为他想要荣华富贵,寧娘娘在宫中地位不低,所以就想送他进宫。” “这不可能!” 寧妃不相信。 明明姐姐跟陈诚的感情十分好。 现在听到这么个消息,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陈家想要更进一步,陈世祖就是唯一的希望。 但他们没有理由送陈世祖入宫,陈诚策划了一场救命之恩,苏行鶯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而陈世祖小时候听到了陈诚的密谋,非但没有告诉苏行鶯,反而默认了父亲的做法。 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才七八岁的年纪。 景煜听完,只觉得三观尽毁。 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竟然冷眼看著自己的生母被害。 陈世祖,真不是个人! 寧妃也不敢相信,自己教导了多年的孩子,竟然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陈世祖,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谁让她冥顽不灵!” 陈世祖想起当初的事情,神色越发狰狞“当初父亲想把我送进宫当伴读,可她死活不肯!这是在阻我的前途!” 寧妃轻闔双眼。 再睁开眼时,眼底漠然。 “世祖,你太令姨母失望了。” 真话符失效,陈世祖一脸惊恐的看向寧妃。 “姨母,您听我说,是,是她——” 他指向云棠“一定是她用了诡异的手段,方才我说的话,都是因为被她控制了!” 景煜挡在云棠面前“我妹妹不会骗人。” “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才是。” “棠棠!” 景宏匆匆而来。 宫学的人看到景宏,赶紧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 景宏没理会他们,大步走到云棠面前。 景煜看到自家父皇,手哆嗦了下。 “父,父皇?” 寧妃也没想到景宏会来,福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第43章 侯府有灾星? 景宏垂眸看过去。 一眼扫过收回蹄子暗惊趴在一旁的马儿。 落在苏行寧身上,愣了下“寧妃,你也在。” 苏行寧有些尷尬。 “臣妾听说骑射场的事情,便匆匆赶来。” 景宏注意到,陈世祖也在。 想到陈世祖跟她的关係,景宏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衣服突然被云棠拽了拽。 “舅舅,他欺负四哥哥,给马儿下药,想杀了四哥哥。” “什么?” 谢无徵见状,添油加醋地將方才的事情全都说了便。 景宏听完,看不出喜怒。 “寧妃,此事你可知晓?” “陛下,臣妾…” 苏行寧囁嚅著,景煜说过几次,可她从来不肯信。 一抬头,对上景煜失望的神色。 “煜儿——” 景煜语气低沉“母妃,你把他当亲生儿子,那我呢?” “对您而言,我只是个紈絝,处处不如陈世祖。” 可他也从来没告诉过別人,他紈絝,只是想求得母妃的关注。 “四哥哥,小男子汉小豆腐,你想哭就哭叭,棠棠不会让人笑话你噠。” 景煜想哭的情绪瞬间咽了回去,被云棠这话逗得直笑。 景宏抿唇看向苏行寧“寧妃,你该知道谋害皇嗣的罪名。” 谋害皇嗣,轻则丧命,重则株连九族。 就算景煜行事不著调,也是大晟的四皇子。 苏行寧自然知道,她轻闔双眼“臣妾知晓。” “陈世祖谋害皇嗣,臣妾无话可说。” 闻言,景宏脸色稍稍好看些许。 若是她再毫无顾忌地保陈世祖,那才叫老四寒了心。 寧妃显然也明白。 此前她是真的伤了景煜的心。 云棠突然仰头“还有他之前污衊四哥哥的事情,也要给四哥哥一个说法!” 宫学的学子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现在听到云棠这话,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隱情? 苏行寧也抬头看去“什,什么?” 小姑娘站在人群中,背著小手“四哥哥虽然一事无成,但他心地善良。” “之前都是陈世祖打著四哥哥的旗號,在外做坏事,还有那些姐姐,也都是陈世祖调戏噠!” “还有之前皇宫的那场火,明明是四哥哥救了寧娘娘,他却要抢占这份功劳,四哥哥还病了好几天吶。” 不说寧妃,就连景煜也有些震惊。 “小棠棠,这些…也是你算到的?” 云棠点头“嗯吶。” 算尽生平事,窥破世间妄。 “煜儿,你,你为何不跟母妃说…” “四哥哥说过吖,是你不相信他。” “寧娘娘,是你做错事啦。” 奶呼呼的声音,却像是凌迟一般,將她的心,颳了一下又一下。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事情,竟然不是四皇子做的? 寧妃瘫坐在地上,景宏见状,只是长嘆一声。 此前寧妃的姐姐苏行鶯为救老四跟她而死,寧妃多照顾陈世祖也是应该,可如今,竟是將陈家一家得团团转。 若是不加以严惩,皇家威严何在? “传朕旨意,陈家欺君罔上,谋害皇子,陈家主家抄斩,三族流放,永不许入朝为官。” “至於寧妃,教导皇嗣不利,闭门思过三月。” 说完,景宏抱著小姑娘,离开了宫学。 刚跨出宫学的大门,景宏睨向还没回过神来的景煜“老四。” 景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父,父皇?” 想了想,开口道“此事你母妃虽然有错,但她毕竟是你母妃。” 即便心有芥蒂,也不能生出恨意。 “人生在世,十之八九不如意,你还小,不要被这些困住。” 景煜惊讶,父皇这是在…安慰他? “儿臣明白。” “既如此,那你便回去上学吧,小棠宝,朕就带走了。” 景煜“……” 他严重怀疑父皇就是想將自己打发走,好自己一个人独占妹妹。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等他离开后,趴在他怀里的小姑娘仰头,直勾勾的盯著景宏的脸。 甚至往上趴了趴。 看到他隱隱有些泛红的脸,脆生生道“舅舅,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啦?” 景宏不自在轻咳一声“棠宝啊,舅舅好歹是天子,你给舅舅点儿面子。” 小姑娘眨巴著眼“舅舅是天子,可也是四哥哥的爹爹吖。” “爹爹安慰儿子,有什么不对吗?” 景宏一噎。 倒不是没什么不对劲。 而是他一贯强硬惯了。 若非小云棠,现在还不会有如此和顏悦色的时候。 “舅舅以前是因为那些脏东西,所以受到了影响,之后就不会再那么暴躁啦。” 景宏神情一怔“还有这个原因?” “有一部分。” 云棠伸出一根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中微微弯曲。 离开宫学,小姑娘趴在景宏怀里竟睡了过去。 景宏失笑,刚將小姑娘放在榻上,安顺匆匆走进来,看到熟睡的小郡主,放缓声音。 “陛下,奏摺都已取来。” 景宏頷首。 小姑娘一人在这里他不放心,乾脆让人將奏摺取来,就在这里处理公务。 云棠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等她回到侯府,已经是隔日。 王城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笑“小郡主,昨日午时英国公府来人,送了一匣子珠宝,说是英国公府的小姐给您的谢礼。” “还有康王世子,也差人送来好几箱的珠宝。”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来此送礼。 这还是长公主失踪后,侯府第一次这么多人登门。 “东西都给您放在了芷兰榭。” 小粉糰子哼哧哼哧地跑进芷兰榭。 与此同时 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的老道士自远处而来。 绕了一圈后,停在绥阳侯府大门前。 小廝看到他后,上前两步。 “老道士,赶紧离去,侯府门前不得隨意驻足!” 这是个眨眼老道士,手上拿著云游四方的经幡。 “老道我昨日夜观星宿,发现有一灾星入了天宫,而今,正降落在你这侯府之內。” 此言一落,四周路过之人纷纷驻足。 “老瞎子,这里可是侯府,怎么可能有你说的灾星?” 老道士神神叨叨的重复“有荧惑星降临,自西边而来,降落这侯府之內。” “这侯府,最近是不是来了什么陌生人?” “那你可是说错了,侯府最近可没来生人。” “真要说起来,小郡主不是刚回来吗?” 第44章 谁敢揍爹爹? 这话一落,眾人面面相覷。 西边? 小郡主好像还真是从西边而来的。 侯府小廝听到这话,面色骤变。 “哪里来的臭神棍,赶紧滚!” “再敢造谣,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们家小郡主长的玉雪可爱,怎么可能会是什么荧惑星? 这老东西,造谣都造到侯府门口里来了。 老道士丝毫没在意他的威胁。 踉踉蹌蹌的直起身子“老道我行千里之地,卜未有之事,可从来不会扯谎。” “那荧惑灾星,就在此地。” 他语气太过坚决,让围在四周的这群人,纷纷心生疑虑。 “而今,大晟天灾起伏,人祸难定,皆是因为这荧惑灾星。” “灾星一日不除,大晟永无寧日啊。” 说完这话,不等小廝反应,那老道士竟又晃晃悠悠著身子离开了侯府。 围在侯府四周的这群人,已经相信三分。 人皆是惜命之人,如果他真的扯谎,定不会到人家正主门前来。 难不成…这小郡主当真是灾星? 前段时间,江南之地確实传来疫情,京城最近也多了不少流民。 似乎还真的是从小郡主回来后,京城诸事不断。 小廝不敢隱瞒这件事,急匆匆地跑到內院去稟报。 正好碰上从芷兰榭出来的王城。 “什么事这么著急?” “什么?” 云慕青刚从外面回来。 听到这话,眼底闪过怒意。 王城也是神色愤愤。 “这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小郡主明明是福星!” 明明他们小郡主回来后,侯府好事不断。 就连二爷,臥病在床多年,如今都已经恢復。 云慕恆也听说此事,刚跟孙静仪从孙家回来,便急匆匆到了大厅。 “大哥,回来的路上我听说了一些关於棠棠不好的流言。” “这事儿竟然传播得这么快?” 那瞎眼老道士前脚刚离开侯府门前,后脚这事就在京城里传播开来。 云慕青眯眼。 总感觉这背后似乎有人在针对棠棠。 又或许说是,针对绥阳侯府。 “大哥,你说会不会是当初的那些人?” 当初他遭人陷害,虽说棠棠找出借了他寿命的是长平侯府。 但凭藉长平侯府本事,当初不可能渗透入西北边境。 在这背后,恐令有其人。 没有当初谋害长公主的人,这么多年一直隱藏得很好… 云慕青一脸凝重“云东。” 话音落下,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內。 “最近你要好好的跟在棠棠身边,如果发现什么行跡诡异之人,直接拿下。” “是。” 一晃眼过了三日 京城中的谣言越来越盛。 云棠今日没去宫学。 景泽急匆匆地跑到绥阳侯府,看到在院子里盪鞦韆的小姑娘, “小皇姑,你没事吧?” 云棠“啊咧?” 她好好地待在家里,能有什么事? “没事呀,泽泽,你怎么啦?” 景泽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姑娘疑惑的歪著脑袋“怎么啦?” 景泽有些迟疑,但是不说的话…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小姑娘双眼瞪大。 腮帮子鼓起来“原来有人造我的谣呀。” 景泽“!” 他怎么就忘了小皇姑能掐会算? “小,小皇姑,您连这件事都能算出来?” 云棠摇头“不能呀。” 道祖说过,人不能算己。 景泽傻眼“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吶,灰灰说的。” 小姑娘的手,指了指他身后花坛上的小灰鼠。 景泽?! “小皇姑,你能听懂它的话?” “嗯吶。”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皇姑,我今天从东宫出来的时候听见太子说,一群大臣去了御书房,好像要参奏姑祖父。” “什么?” 小姑娘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有人要揍我爹爹?” 说完,景泽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拔腿就往外跑了出去。 一副要干架的姿態。 “小皇姑,不是这个揍!” 他赶紧追了出去。 云棠哼哧哼哧的跑到皇宫。 宫门禁军看到她,不敢阻拦。 小姑娘一路顺通无阻地入了宫门。 直奔御书房。 安顺刚出门,就见一道小身影一闪而逝。 他抬手揉了揉眼。 云棠踩著不知道哪里来的木凳,费劲巴拉地爬上窗台。 动作费劲,但看著熟门熟路的。 没等他开口,小身影便跌了进去。 ! 嚇得他脚下一个踉蹌。 他的祖宗餵。 御书房的窗户可不低,这要是掉下去可怎么办? 云棠趴在窗户上,小腿在半空中踢踏著。 这边是木架,小姑娘只是踢蹬了几下,好不容易碰到木架,小心的往下爬。 御书房中人不多。 云棠看到除了自己的爹爹外,还有三个人。 都没有见过。 下一秒,便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 “陛下,如今京城皆有传闻,小郡主乃荧惑转世,恐有害於社稷!” “镇国寺乃清修之地,镇压世间一切邪祟,还请陛下让小郡主前往镇国寺。” 开口说话的是钦天监的副监正朱正洪。 “陛下,如今南边天灾不断,北边临春突然大雪封山,这都是不祥之兆啊,还请陛下明断!” 云慕青听见这话,黑著脸。 “简直荒谬!” “我女儿不过三岁孩童,怎么可能是荧惑转世?” “朱大人莫不是相信被驴踢了脑袋?” 朱正洪气得手都在抖“绥阳侯,你竟说出如此污言秽语!” “明熹郡主前两日在宫学闹出来的事端,真以为下官不知?” “无端在宫学算命,这不就是歪门邪道?霍乱宫学?” 越说,朱正洪的身板挺得越直。 “英国公,康王殿下,您二位应该知晓,先皇在世时,就因为荧惑乱世,才导致大晟动盪。” “如今荧惑再次出现,您二位可万不能旁观啊!” “陛下。” 一个穿著红色官袍的男人走出来。 “臣以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谣言绝对不会凭空出现,何况如此针对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幕后之人所图又为何?” 朱正洪闻言,双眼一亮。 “曲大人说得极是。” 曲薪扫过朱正洪,周正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康王沉吟片刻“陛下,当务之急,是找到那老道。” 如此,才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景宏一句话没说。 但他低沉的脸,说明他此时的情绪十分糟糕。 棠棠是不是灾星,他心知肚明。 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大晟龙脉被夺取的事情刚被棠棠解决,现在就有人指责棠棠是灾星? 第45章 舅舅,你喊错啦! 英国公点头“臣也以为,抓住那老道才是重中之重。” “康王,您不能因为谢世子与小郡主有几分交情,就偏袒於她!” 康王长得十分俊美,但若有人因为他的外貌而误认他是个好说话之人,那便是错得离谱。 “朱监正说的正是,本王还真不认可。” “仅仅凭藉这一段谣言,就要对一个孩子动手,是否太过儿戏?” 朱正洪没想到康王竟然当真敢承认,气急,板著脸指著他。 “康王这是说的哪里话?臣不过提议陛下將小郡主送往镇国寺,若之后天灾真的断绝,对我大晟也只有好处不是?” “將天灾之事压在一个三岁孩童身上,朱大人还真是好大的官威!” 云慕青冷笑“那若断绝不了呢?” 朱正洪隨口道“那便再將小郡主接回来就是!” “呵。” 云慕青睨他“朱大人还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若是將我女儿送去镇国寺,无异於承认了那谣言,就算之后棠棠回来,这罪名还是压在她身上。” “本侯倒是想问问你,我女儿何处招惹了你,竟然让你对她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 景阳沉声开口“朱大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你没有证据,那便是污衊。” 朱正洪没想到,自己一番话,竟然御书房內几人全部惹怒。 这是怎么回事? 景宏沉著脸看著他们,眼角余光扫到远处角落小脚还搭在木架上的小姑娘。 眉头直抽。 安顺从殿外悄悄进来,云棠脚落在地上。 目光刚好落在那个唾沫飞扬的胖男人身上。 这里就他最激动,难道就是他要揍爹爹? “绥阳侯,这京城中那么多人,为何那老道偏偏只说小郡主?” “小郡主回来的蹊蹺,可不能只凭藉那相似长公主的面容就认定她是小郡主!” “说不定她就是灾星假扮的!” 小姑娘听到这话,双眼喷火。 哼哧哼哧地往前跑。 “你才是灾星,你全家都是灾星!” 突然传出来的小奶音,让眾人愣住。 云慕青迟缓道“棠棠?” “爹爹,你放心,棠棠来啦,没人敢揍你呀。” “揍…我?” 云慕青扫视了殿內一圈。 这里谁能揍他? 云棠仰著小脑袋,用力点头“泽泽说太子哥哥说有人要揍爹爹,棠棠就来保护爹爹啦!” 景阳听到这话,也懵了下。 他什么时候说有人要揍绥阳侯? 等等—— 他失笑。 棠棠不会以为参奏绥阳侯是揍他吧? 且不说哪个混不吝地敢在御书房揍人。 即便如今京城对绥阳侯府眾说纷紜,但朝堂內,也无人敢轻易说出。 云慕青显然也反应过来,失笑。 “棠棠,没人揍爹爹。” “啊咧?” 小姑娘脸上的怒气戛然而止,软乎乎地眨著眼。 “真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还一脸警惕地盯著朱正洪。 她瞧著这人对爹爹的態度就不好。 “可我刚才听见他骂我是灾星。” 这可不是好词儿。 朱正洪愣住,反应过来后,面色骤变。 “小郡主,御书房重地,岂是你能隨便乱闯的?” “绥阳侯,莫不是,这就是侯府的家教?” “是朕让棠宝隨意进入御书房的,朱爱卿,你有意见?” 景宏沉声道。 “猪爱卿?” 云棠皱巴著脸“舅舅,你喊错啦,他不是猪爱卿,他前世是头驴吖。” 朱正洪脸色陡然像是吃了粪便似的,黑到极致。 其余几人也愣住。 “咳咳。” 景宏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你你——” 朱正洪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兢兢业业为了大晟,如今竟然被小郡主侮辱至此,还有何脸面苟活於世,臣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御书房——” 说著,他心一横,竟直挺挺地朝著御书房的长柱上撞去。 安顺眉头一抽,两侧的小太监赶紧上前將人拉住。 “猪…朱爱卿,棠宝年纪尚小,你莫要同小辈计较。” “何况,你来告棠棠的状,这当事人也要在场不是?” 话里话外,分明都是在为云棠撑腰。 云慕青赶紧將云棠抱在怀里. 朱正洪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对灾星的说法更加坚决。 看著一侧的曲薪,眉头也是紧皱,心里多了几丝底气。 “小郡主如今才三岁,就如此顽劣,定然是灾星转世,陛下要以社稷为重,还是儘早將小郡主送到镇国寺啊。” “你个老东西,本侯真是给你脸了!” 云慕青没忍住,眾人尚未反应过来,他一脚踢了过去。 朱正洪连人带官帽直接掀翻在地。 “绥阳侯!” 曲薪站出来,一脸不赞同。 朱正洪抬头,正好对上绥阳侯满是怒气的眸子,嚇得一哆嗦。 怎么忘记,绥阳侯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绥阳侯,你竟然敢在陛下面前殴打命官!” 云慕青还没说话,云棠就砸吧著嘴道。 “我可没说错嗷。” “你前世就是头倔驴,偷吃了一株地府轮迴草才从畜生道逃到了轮迴道,你大腿上还有一个驴头胎记呢。” 旁人不知,朱正洪对於自己身上有没有胎记可是十分清楚的。 她,她她怎么知道自己大腿上有个驴头胎记? 为此,每到晚上,他都得將房间內的烛火全部熄灭。 这事儿除了他自己,无人知道。 康王意味深长的目光看过去“嘖,朱大人大腿上还真有个驴头?” 朱正洪憋红了脸,看向云棠“你,你怎么会知道?” 云棠拍了拍云慕青的肩膀“爹爹,你放我下来呀。” 云慕青迟疑。 “爹爹,你放心,我没事嗷。” 脚一沾地,小姑娘背著小手,小大人似的走到朱正洪面前。 斜挎在一侧的小荷包鼓鼓的,小手指一掐。 “咦?你的眼睛不是蓝色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了黑色的?” 软糯的带著些许疑问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朱正洪面色一变“你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景宏跟云慕青对视一眼,面色一变。 “棠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爹,舅舅,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而且,头髮也是被他染成黑色噠~” 第46章 这叫『以德服人』 “安顺。” 景宏沉声道。 如果棠棠所言不假,这个特徵…乃是西域戎族。 朱正洪面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他跪在地上的身影往前移了两步。 “陛下,这是污衊!” 云棠听到这话,从荷包里取出什么东西,往前一扔,直接拍在了朱正洪的身上。 瞬间,朱正洪的外貌,发生变化。 只是他自己尚且不知“你个臭丫头,干了什么?” 小姑娘眨了眨眼“就是让你显原形呀。” 朱正洪心中咯噔一声,狠狠瞪向云棠“你,你不讲武德!” 云棠摆摆手,肉乎乎的脸蛋嘟起“我可没动手呀,夫子说啦,这个叫…叫『以德服人』嗷。” “……” 朱正洪绿著脸,以德服人是这么用的? “陛下——” 刚喊出声,朱正洪突然感觉他们的目光不对劲。 云慕青冷笑“朱大人隱藏的还真是深,这算不算贼喊捉贼?” “陛下,臣冤枉啊——” 景宏沉著脸“冤枉?” “朱爱卿这双浅蓝色的眼睛又该作何解释?” “这……” 朱正洪白著脸“臣自知异於旁人,所以才用了特殊的法子遮掩,就是为了避免旁人对老臣的误解。” “但臣对大晟的忠心,天地可鑑。” “老臣发誓,若老臣有一点不忠於大晟的心思,下一刻定遭报应!” 这毒誓,確实够狠辣。 朱正洪垂著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云棠眨巴著眼,竟然还有人想让自己倒霉? “陛下,身世老臣无法改变,但老臣的一颗心,是向著大晟的啊!” 朱正洪声情並茂道。 就连景宏,看著他这苍老的声音,都有些相信他的话。 『哎呦——』 下一秒 朱正洪脚下一滑,就听见他腰间咔嚓一声。 整个人跌倒在地,捂著腰,痛苦地蜷缩著。 景宏眼底的迟疑瞬间散去。 云慕青冷笑“朱大人还真是对大晟忠心耿耿,前脚刚发誓,后脚就应验。” 『砰!』 景宏手里的奏摺扔到他身上。 “好一个忠臣!” 朱正洪哆嗦著身子,强忍著身上传来的疼痛。 “陛下,这是意外。” “老臣忠心天地可…” 鉴还没说出来,他另一条完好的腿突然扯了下,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额上冷汗涔涔。 “我…” 他不敢再说什么。 嘴里说出来的话,竟然就应验了? 云慕青大步上前“说,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女儿?” 朱正洪咬著牙“她,她是灾星!” 云慕青闻言,刚往前一步,朱正洪的后腰,就疼得受不住。 “对我们西域而言,她就是灾星!” 云慕青?! 景宏沉著脸“小棠宝乃是上天赐给大晟的小福星,你伙同西域製造谣言,谁给你的胆子?” 朱正洪死死咬著牙。 从没有想过,自己是用这种方式暴露。 都怪她! 他眼底浮现一层杀意。 下一刻 竟起身朝著云棠扑去。 “小棠宝!” 景宏察觉到他的动作,眉头直跳。 云棠就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动。 就在朱正洪即將触碰到小姑娘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定身符。 小姑娘无辜眨眼,小手揉了揉脑袋。 “刚才贴符的时候,不小心把定身符也扔了出来,呀,它好像刚刚生效。” 朱正洪“……” 后背冷汗涔涔。 现在被一群人盯著,更是觉得脖子上凉颼颼的。 “不过,你罪大恶极,害了许多漂亮姐姐,造了不少杀孽,死了要入十八层地狱的。” “你,你胡说——” “你家后院的井里现在还有那些姐姐们的尸骨呢!” 曲薪皱眉上前“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定夺。 景宏沉著脸“让胡封去朱家调查此事。” 朱正洪瘫坐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更別提,他还害了这么多人。 大理寺的办案速度很快。 大半个时辰后,胡封匆匆进入御书房。 脸上神情凝重。 “陛下,在朱监正府上一共挖出二十四具尸体,根据尸骨判断。其中女子十八人,女童两人,男童四人——” 这个结果,让他也心生痛恨。 朱正洪,根本不是个人。 “哐当!” “朱正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朱正洪瘫坐在地上。 “朱正洪隱瞒身份,滚入我大晟,与贼人勾结,企图谋害我大晟福星明熹郡主,通敌叛国,杀人如麻,诛九族,以正国威。” 云棠是第二次听到诛九族这个词儿。 迈著小步子,悄悄凑近云慕青。 “爹爹,诛九族是什么?” 云慕青弯腰给她解释。 云棠听完,小脸皱巴起来“可他没有九族。” 曲薪蹙眉“小郡主,朱正洪虽不是大晟人,但他確有九族。” 云棠又看了朱正洪一眼。 软乎乎道“不对呀,他命中並无至亲。” “可朱家人口眾多,朱大人更是子孙眾多…” 小郡主这话,属实无法让他们相信。 云棠摇头“不可能。” “他这一世没有子女命格,不能生养,那些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而且,他爹娘也早就离世,现在的爹娘肯定也不是他亲生的。” 小姑娘这话,无异於一个霹雳炸弹。 炸得在场眾人脑门儿都嗡嗡作响。 儿子女儿不是自己的? 就连爹娘也不是自己的? 他这是造了多大的罪孽,竟然如此…倒霉? 朱正洪自己也不敢置信的抬头。 “臭丫头,你竟然还在胡说八道!” 云棠皱了皱小鼻子“你都快要死啦,我为什么要骗你?” 朱正洪瞳孔震颤。 顾不得身上的疼,刺啦一声上前。 想要抓住小姑娘的手。 扑了个空。 “朱正洪,你想干什么?” 朱正洪仰头“不可能!灾星!胡言乱语!” 云棠眨巴著眼。 “你只是你爹娘捡回家的,他们是大晟人。” “你这是恩將仇报呀。” 景宏闻言,满脸复杂。 朱正洪以为自己是西域贵族血脉,没曾想,竟然是他们捡回家的。 还以为他们从小让自己隱藏是为了隱瞒身份,没想到,是为了保护自己。 “怎么会……” 云慕青扫过去,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通敌叛国,罪有应得。 养育他的朱家,也难逃罪责。 第47章 月华轩被找茬儿 朱正洪摇著头,嘴里嘟囔著不可能。 没多久,人便被拖了下去。 康王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眼神过於炽热,小姑娘想要忽略都难。 仰头看过去,看到他的脸时,愣住“漂亮叔叔,你是谢哥哥的爹爹呀?” 闻言,康王双眼亮起“那臭小子跟你提起过我?” 云棠摇头,脆生生道“因为漂亮叔叔跟谢哥哥长得很像啊。” 康王也没生气,喉咙中溢出笑。 “小棠棠,那你瞧著叔叔怎么样?” “要不跟叔叔回家,当叔叔的女儿?” “康王!” 这话一落,云慕青怒目瞪向他。 当著他的面抢他的女儿? 景宏也没想到康王会来这么一出,目光沉沉地扫向他。 “绥阳侯何必动这么大火气。” 云慕青拳头攥得咯吱响“你倒是安稳,那是没人抢你女儿!” 谢陵语气轻快“本王倒是想要个女儿,这不正准备收一个。” “至於儿子,倒是有一个,绥阳侯若是喜欢,本王不介意与你换一换。” 家里那个臭小子,成日除了惹祸就是惹祸,一点儿都没有小闺女贴心。 云慕青气得恨不得上去揍他。 云棠探出小脑袋“漂亮叔叔,我已经有一个爹爹啦,要是再找一个爹爹,我娘亲会不高兴噠。” 谢陵脸上笑意一僵。 云慕青脸上怒气收敛,静静的看著康王。 谢陵嘆气“你这小丫头,怎得如此鬼灵精?” 景宏见这么多人都想抢小棠宝,心中暗戳戳寻思著,得多找点儿好东西,可不能让他在云棠心里的地位降下去。 朱正洪落网,京城中的谣言受到衝击。 百姓这才知晓,所谓的灾星,乃是西域灾星。 那小郡主可不就是他们的福星? 至於天灾,並非人力所能及。 但经此一事,京城眾人也不敢再谈论此事。 云棠更是没被影响,每日好吃好喝的。 隔天,一大早醒来,挎著小荷包就去了皇宫。 路上,不少宫人见到她,弯腰行礼。 云棠熟门熟路地朝著景璃的住所而去。 景璃搬离冷宫后,现在住在皇宫南苑。 暗一远远地就看到她,躲在树上没吱声。 小姑娘仰头看过去“暗一,你怎么又躲树上啦?” 暗一“……” 扑通从树上跳下来,十分鬱闷道“小郡主,您到底是怎么发现属下的?” 他刺杀技术不行,但他的隱匿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每次小郡主来这里,都能一眼找到他的所在。 “因为你的气息不一样啊。” 暗一?! 他都屏气了,小郡主怎么还能发现? 一脸鬱闷地跟在小姑娘身后,景璃转著轮椅从里面走出来。 云棠见状,扑了上去“五哥哥,我来找你啦!” 看到小姑娘,景璃疏离的眉眼隱隱浮现一层暖色。 抬手,掌心落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他抬头看向身后一脸鬱闷的暗一,眼底掠过一抹笑,又看向云棠。 “棠棠,今日怎么有功夫来找我?” “五哥哥,我来带你出去玩儿啊!” 景璃一愣,握著轮椅把手的指尖微微蜷缩“出去完?” 他待在冷宫多年,早已不习惯热闹的人群。 “棠棠,你若是想出去玩,让暗一跟你出去,我,我就不去了。” 说著,他垂眸,落在阴影中的半张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 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转动轮椅后退几步。 云棠皱著小脸“五哥哥,你要多出去走走,这样才能快快变好。” “听四哥哥说,今天月华轩有什么开石头大会,棠棠要去大显神威。” 小姑娘刚刚扬起脑袋,神采飞扬“五哥哥,棠棠带你去长见识呀。” 听到这话,景璃眼底掠过一丝笑。 很快便又掩饰下去。 “五哥哥,就要开始啦,我们快去。” 转过头,衝著暗一开口“一一,你推著五哥哥嗷。” 听到这称呼,暗一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暗一黑著脸推著景璃离开皇宫,最前的小姑娘倒是一蹦一跳的,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她嘴里哼著歌。 月华轩位於京城最中央的繁华地带。 里面珍宝无数,无数达官贵人的最爱之地。 云棠迈著小短腿,哼哧哼哧地好不容易爬上台阶,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扬起头,衝著面前的人道“对不起呀,不小心撞到你啦。” “嗤,哪里来的小胖子,这里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地方。” 眼前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月华轩门口,看到她身后的景璃后,更加鄙夷。 “竟然还跟著个瘸子。” 景璃神色稍暗,云棠已经爬起来,头顶上的小揪揪晃动著,两片鳞片缠绕在一起。 “我跟你道歉啦,你竟然还骂人!” 崔西函丝毫没放在心上“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暗一。” 景璃推著轮椅上前,將小姑娘护在身后。 暗一听到他对主子跟小郡主不敬,早就按捺不住。 下一秒 崔西函就被暗一按在地上。 他憋红了一张脸“你,你是什么人?” “我爹可是户部侍郎!你们敢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砰!』 云棠站在他面前,小拳头落在他的脸上。 奶凶奶凶道“骂我五哥哥,打你怎么啦?你爹爹还欠我爹爹钱没还呢!” “不可能!” 崔西函挣扎著“我爹怎么可能会欠钱?” 云棠小脸鼓起,又揍了他一拳。 『啪唧』 两颗沾血的牙齿落地,崔西函脸一白“你,你竟然敢把窝的牙次…打掉!” “窝,窝要让窝爹杀了你!” “棠棠。” 景璃唤了她一声,抽出一张帕子,仔仔细细地將小姑娘的手指擦乾净。 “棠棠,这种事儿让暗一做就好,你若是被伤著怎么办?” 小姑娘笑起来,露出一排小奶牙“五哥哥別担心,我皮糙肉厚…” 『嘶——』 下一秒,她死死盯著自己鼓起来的小肉手。 她的手…怎么肿啦? 眼眶中不自觉蓄满泪光。 嗷呜! 她忘啦,现在她是人吶。 景璃拧眉看著小姑娘肿起来的小手,眼底凝聚一抹煞气。 取出药膏给小姑娘涂上“棠棠,疼吗?” 小姑娘眼中蓄满泪光,却咬著小奶牙摇头“五哥哥,我不疼嗷。” 她不能在五哥哥面前丟脸吶。 就是…真的好疼啊。 这眼泪,都不是她想流下的… “你,你们,给我等著!” 暗一鬆开崔西函,后者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月华轩。 “主子,就这么放他走?” 第48章 你算什么东西? 云棠磨著小牙齿“他还会回来的。” 月华轩內,富丽堂皇。 二楼上,站著个青年男子。 將方才月华轩门口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怎么,江公子认识他们?” 身后,一个手握摺扇的男人缓缓走来。 站在楼梯口的男人听到这话,轻笑。 “一个许久未见过的…表弟。” 而后,慢慢转身走下楼梯。 一楼四周摆放著一个又一个的架子,上面放置著各种珍彩异宝。 云棠嘴里的开石头大会,就是月华轩的东家前段时间从西域那边弄来的一劈赌石。 如今那边盛行的很。 若是在京城这边也开出什么宝石,月华轩的名號也能再次响彻。 云棠跟景璃走到那堆石头面前。 小姑娘好奇的都块趴上去了,看到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里面,也没有黄金啊。” 路过的人听到小姑娘这天真的声音,被逗笑“小姑娘,这里面的可不是黄金。” “不是黄金?那是什么?” 云棠好奇仰头。 那中年男人神秘一笑“这里面啊,是翡翠。” 不少人听到他这话,侧身看过来。 “如今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夫人佩戴的那些玉饰,就能从这石头里开出来。” “运气好的话,还能开出更加珍贵的冰种翡翠。” 他经商之时,曾路过西域,见到有人开出过极其纯正的极致的绿色翡翠,放在光下,晶莹透彻。 但那种翡翠,可真是百年一遇。 他这一生,也只见过一次。 “不过啊,此物如同赌博,开出与否,全凭运气,万不能深陷其中。” 景璃垂眸,小姑娘坐在他腿上,就见她正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石头。 他想起前两日的事情。 父皇匆匆忙忙出宫,去赌坊將四哥从里面揪回了皇宫。 据说就是因为他带著小棠棠在赌坊胡来。 “棠棠想玩儿?” “嗯!” 云棠小脑袋使劲点著。 又凑上前,软乎乎道“五哥哥,我知道那里面都有什么。” 话刚落下,一道声音传来。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怎么不说你能上天?” 崔西函高傲地俯视他们,口齿不清的开口。 两只眼睛还有些青肿,一张嘴,露出个黑乎乎的大洞。 云棠砸吧著嘴,她以前还真能上天。 崔西函指著云棠跟景璃,大声道“陈叔,就是他们!” 门口处传来哗啦啦的脚步声,一群穿著官服的人走了进来。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谁敢在此地闹事?” 门口走进一个穿著青袍的中年男人。 看到来人,云棠眨巴著眼,好像…有些眼熟? 陈楚走进来,目光一扫,浑身僵住。 崔西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高抬下巴“我早就说过了,敢招惹我,没你们好果子吃!” “陈叔,就是他们在这里闹事,还隨意殴打我,您一定要將他们全都关进大理寺!施以重刑!” 听到这话,陈楚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凉颼颼的。 『扑通』 “下官参见小郡主,五殿下。” 崔西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猛地转头“陈叔,你说什么?” 陈楚黑著脸。 崔尚书与陈家也算是有些渊源,平日里崔西函也称呼他一声叔父。 今日见到他满嘴鲜血的样子,还真是以为他被人给欺负了。 现在看到面前的小郡主跟五殿下… “是你啊。”云棠眨巴著眼看过去。 陈楚便是之前抄长平侯府时,跟在胡封身后的那人。 景璃也看过去,此人,他有些印象。 “陈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 陈楚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这位五殿下深入简出,前段时间陛下因为他还彻查了当年之事,揪出不少人。 如今见到他,他自然不敢怠慢。 “五殿下说笑了,下官,下官只是听闻此地有人闹事,这才带人过来看看。” 景璃没开口,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他叫我小胖子,还叫五哥哥瘸子,就是在闹事!” “我哪里胖啦?” 小姑娘低头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气鼓鼓道。 景璃摸著她的脑袋“棠棠一点儿都不胖。” 陈楚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挪了还几次地方。 且不说小郡主多受陛下的喜爱,单说他敢喊五殿下瘸子,这事儿就不能善了。 崔西函后知后觉“陈叔,你说这个瘸子是五皇子?怎么可能?!” “住嘴!” 陈楚听到他这话,冷声呵斥。 崔西函面色泛白。 云棠看向陈楚,奶声奶气道“他骂五哥哥,是不是不敬?” 暗一適时上前“侮辱皇子,最轻也要仗二十。” 崔西函面色一变“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爹是户部尚书!” 小姑娘『气势汹汹』“五哥哥的爹爹还是皇帝呢!” 崔西函脸瞬间耷拉了下去。 “陈大人身为大理寺之人,对於王朝律令,应该十分熟悉吧。” “陈叔,你不能这么对我,您忘了我父亲对您可是有恩的!” 崔西函大声叫嚷著。 陈楚脸色有些难看,开口道“五殿下,二十大板下去,怕是……可否手下留情?” 景璃抬眸,语气疏离“陈大人,若是人人都来我面前求情,岂不是人人都要应下?” “他侮辱的,可是皇家的威严。” 陈楚瞬间闭嘴。 他们刚离开,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阿璃。” 云棠抬头看去。 就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从远处的楼梯上走下来。 一身锦袍,眉眼柔和。 景璃看到他,垂在一侧的手突然攥紧。 “五哥哥认识他?” 云棠仰头,她注意到五哥哥情绪不对。 转过头,看向来人。 长得倒是周正,只是,他眉心处那黑中带红的气让人无法忽略。 他的气息,很奇怪。 小姑娘蹙起眉头。 江子凌看向景璃“阿璃,许久不见。” “你是谁?” 阿曦仰头看过去。 江子凌垂眸看过去。 对上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脸颊上掛著婴儿肥。 “想来,这位…就是明熹郡主吧?” 景璃將小姑娘搂进怀里。 江子凌见状,失笑。 “阿璃,我並无恶意,你不必如此防备。” 景璃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防备?你算什么东西?我只是不想让棠棠接触一些脏东西。” 江子凌嘴角的笑一滯“阿璃,你是在怪江家?” 第49章 谁说五哥哥站不起来? 景璃慢慢抬头,嘴角扯出一抹笑。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你想多了,江家与我,没有任何关係。” 江家,乃是江婕妤的母家。 也就是,景璃的外祖家。 只不过,景璃出事时,江家选择置身事外,他被困冷宫多年,如今出来,景璃与他们,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江子凌眉头轻蹙“阿璃,我知当初姑姑一事,让你对江家心生怨恨,但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祖父早已后悔当初之事…” “后悔?还是说因为我如今离开了冷宫才觉后悔?” “何况,江家如何,不必同我说,我与你们,也无甚关係。” 见江子凌还堵在他们面前,景璃冷声道“让开!” 景璃转动著轮椅,朝著身后的赌石而去。 云棠看了眼远处的江子凌,又看向轮椅上的五哥哥。 小脸皱起来。 软糯的嗓音中掛上一丝纠结“五哥哥,你是不是很难过呀?” 小姑娘扑在他怀里,抱住她。 景璃心底柔软,一股奶香传入鼻中。 “没有。” “五哥哥骗人呀!” 小姑娘仰起脑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飴糖,递到景璃嘴边“五哥哥吃糖嗷,吃完心里就甜啦。” 景璃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甜滋滋的东西。 但…… 还是含进嘴里。 “嗯,很甜。” 云棠眉眼弯弯“我就知道,糖果很好吃噠!” 可惜娘亲不让她吃太多,说牙齿会坏掉嗷。 景璃看到她的牙齿,脸上笑意一沉“棠棠,张嘴,你的牙齿怎么了?” 小姑娘受惊一般,赶紧捂住嘴,摇头“没怎么。” 显然有些心虚。 景璃抿唇“是不是偷吃糖,长蛀牙了?” 云棠鼓起腮帮子“那群小虫子太討厌了,我已经让它们赶紧离开我的牙齿啦。” 被小姑娘这天真的话笑到,景璃道“飴糖吃多了牙齿会伤到,日后棠棠莫要偷吃太多。” 小姑娘泄气似的垂下脑袋“我知道啦,五哥哥。” 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的石头,兴冲冲道“我们快去选亮晶晶的石头叭。” 看到江子凌还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云棠小声道“五哥哥,那个人身上有古怪呀。” 景璃只是淡漠扫过去,轻轻嗯了声“无妨,与我们无关。” “五哥哥,选这个!这个是这里最好看的石头!” 云棠跑到一块外表被侵蚀得不成样子的石头面前。 旁边的人听到她的话,轻笑“小姑娘,你选的这块石头里,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是赶紧换一块儿吧,免得浪费钱。” 云棠一本正经地摇头“这块,就是这里最好噠。” 小姑娘一把抱起面前的石头。 石头太大,第一下竟然没抱起来。 云棠气呼呼地拍了它两下,景璃见状,笑著上前。 暗一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將石头拿起来。 “既然棠棠想要,买下就是。” 江子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蹙眉“阿璃,小郡主,赌石生意,江家也沾了些,这块石头不管是品相还是质量,都是这里最差的一块…” “嗤,大哥,父亲让你来这里买石头,可没说让你帮別人挑选石头啊。” 嘲讽声从门口处传来。 看到来人,江子凌面色一变“江子春?” “父亲让你闭门思过,你竟然敢偷偷跑出来?” 来人一身蓝色锦袍,腰间掛著一块奢华的玉佩,就连腰封上,都镶嵌著宝石,活脱脱一副『冤大头』的形象。 “大哥这说的哪里话,若是没有父亲的准许,我怎么可能会出来?” 江子凌闻言,脸色难堪。 江子春目光落在轮椅上的景璃身上,愣了片刻“原来是璃表弟。” “璃表弟竟然愿意出宫了?” 这声音里的嘲讽,在场眾人无一听不出来。 “不过,璃表弟如今这番模样,轻易还是莫要出来,被人瞧去,难免要嘲笑你。” 云棠站在景璃跟前,听到这话,双眼喷火“谁敢嘲笑我五哥哥?” “五哥哥?” 江子春愣了下,一时半会儿间也没想到景璃还有什么妹妹? 不过,跟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在一块儿的,定然不会有什么太高的身份。 江子春轻笑“有个残缺不全的皇子,丟的不还是皇室的脸面?” “小丫头,你巴结他倒还不如巴结我。” 景璃算什么? 一个早就被皇室,被江家放弃的弃子而已。 听说他在皇宫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太监。 云棠仰头盯著他,双眸亮起“八戒?小猪猪?” 许久,小眉头皱起“不对呀,可你不是天蓬元帅转世呀。” “而且,我五哥哥长得比你好看,你长得这么丑,我不喜欢你。” 江子春听到这话,脸上笑意僵住。 该死的臭丫头! 见小姑娘朝著景璃走去,江子春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不动声色地抬脚踢了一侧的架子一下。 『轰』 架子上都是些赌石,被他这一脚下去,上面的赌石全都滑落。 衝著底下的小姑娘砸去。 景璃见状,面色一变。 “棠棠!” 下意识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啊——』 一道痛呼声响起。 江子春突然倒地,抱著自己的腿痛苦地哀嚎著。 那些赌石,更是一块块地砸到他身上。 景璃一把抱起小姑娘“棠棠,你没事吧?” 云棠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摇头“五哥哥,你放心,我没事。” “阿璃,你,你的腿——” 江子凌震惊的看著站在远处的景璃。 方才他站起来,行动丝毫没有不便。 他的腿,已经好了? 江子春听到这话,睁开一只还在流血的眼睛,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站起来了?” 『砰!』 云东上前,一脚將人踢了出去“敢对我们小郡主动手,找死!” “小,小郡主?” 江子春不敢置信,这小胖墩竟然是郡主? 景璃沉著脸“江子春,你刚才,敢对棠棠动手?” 江子春一个激灵“你,你休要胡说!” “暗一,把他丟去大理寺,让大理寺卿好好审审。” “是。” 江子春被拖起来,一条腿软趴趴地耷拉在地上“景煜,我可是你表哥!” “不过一个庶子,你也配?” 暗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块黑布,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云棠还惦记著自己的石头“老板呢?我要开石头!” 第50章 棠棠真的要饿坏啦 江子凌身后走出一个俊秀的青年男子。 看到一楼的状况,眸光沉沉。 “诸位即便身份高贵,但也不能在我月华轩隨隨便便闹事吧?” 云棠伸出一根胖嘟嘟的手指头,指著江子春“是他呀。” “你要赔钱,找他赔。” 小姑娘这话说得格外快,生怕再慢一秒,这钱就得她赔。 江子春被堵住嘴,呜咽挣扎著,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有赤红的双眼说明他此刻的愤怒。 月千阑看过去。 江子春心中咯噔一声。 听闻月华轩背后是京城某一位权势滔天之人,她们江家,可招惹不得。 就连父亲,此次让他出门也是为了同月华轩达成这次的交易。 如今交易未成,倒是引起东家不快。 他咬著牙,奈何嘴里被塞了东西,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月千阑看过去“既如此,江二公子,记得来还我月华轩的债。” 江子春死死瞪大眼。 凭什么要他赔? 江子凌睨他“二弟,此事我会一五一十稟明父亲。” 一楼现在有些混乱,月千阑让人收拾好,这才看向云棠手里那块被侵蚀的有些严重的石头。 眉头轻挑“小郡主是要这块儿?” “嗯吶。”小姑娘软乎乎地点著小脑袋。 “此前招待不周,这块石头便当作给小郡主的赔礼。” 云棠眨巴著眼“那我要是开出漂亮石头,你可不能收回去呦。” 被小姑娘这纯真的话逗笑,月千阑頷首“这是自然。” 他心中也隱隱奇怪,似乎…小郡主对里面有翡翠一事,过於胜券在握? 云棠的石头被放在解石桌上,小姑娘伸出小手,指著石头的一侧,对著旁边解石的中年男人道。 “叔叔,你从这里开呀。” “好嘞,小郡主稍等。” 男人拿起石头,仔细的磨起来。 原本等著挑石头的人,也屏息看过来。 “是绿色!” 解石人手里的石头露出一抹绿,瞬间將四周的注意吸引。 『嘶——』 没多久,中年男人拿著石头的手都颤抖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东家,这,这是三彩翡翠!” 石虎声音都在颤抖。 绿红紫,三种顏色交相辉映。 他是被月千阑高价僱佣来的,但是一块石头上出现三种顏色,他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到过! 今日,竟有幸得见! “这石头里真的有翡翠,快!我也要挑!” “给我留一块儿——” 见云棠开出翡翠,月华轩的其他客人纷纷生出心思。 月千阑跟江子凌见状,也十分震惊。 一块破烂不堪的石头,竟然开出了三彩翡翠。 “五哥哥,你看,我就说叭,里面的石头是这里最漂亮噠!” 景璃眉眼间掠过一丝温柔,轻声“嗯,棠棠眼光甚好。” 小姑娘將石头抱起来,乌溜溜的眼睛扑闪著,直勾勾盯著手里的翡翠。 月月千阑眸光轻闪,上前一步。 小姑娘瞬间警惕,小揪揪上的两片龙鳞垂落“你要反悔?” “小郡主误会了,在下只是想问,你这三彩石可否卖与我月华轩?” 云棠奶声奶气道“这个石头漂亮,不卖昂。” 月千阑心中虽然失落,但也没强求。 “那,小郡主可还要再挑选?” 云棠扫了一眼“不用啦,这里就一这块最好看呀。” 而且,要是挑选了其它的石头,还得花钱。 別想骗她的金子嗷。 暗一抱著三彩翡翠离开月华轩,脚步还有些虚。 小郡主…竟然真的开出了翡翠? 江子凌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云棠带著景璃去了侯府。 刚进去,春雪就有些惊慌地跑出来。 “春雪姐姐?” “小郡主?” 春雪猛地剎脚。 “春雪姐姐,你怎么了?” “小郡主,不好了,我今天去你的房间里,发现,发现您的黄金床…突然变暗了——” 闻言,小姑娘有些心虚的抬头。 但她还是个崽崽,现在就是得多吃才行呀。 “没事啦,那些金之力都被它吃掉啦。” 小姑娘抬手指了指脑袋上的鳞片。 春雪一脸问號“被它…吃掉了?” “对呀。” 这是她的护心麟,另一片是她的逆鳞。 云棠有些苦恼,气鼓鼓的“棠棠真的已经饿了很久啦。” 景璃抬眸,所以,这便是棠棠喜欢黄金的缘故? “棠棠放心,日后五哥哥赚的钱都换成金子给你。” “真的吗?”小姑娘双眼亮起。 眼中的光又灭了下去“可是,我已经让恶人谷的叔叔们欠了好多钱哇。” “棠棠是大晟最尊贵的小郡主,赚钱的事,交给哥哥们就行。” 云棠眨眨眼,还能…这样? 一把扑进景璃怀里“五哥哥,你最好啦。” “咳咳!” 景煜刚到,就听到小姑娘说这话,语气微酸“小棠棠,你五哥哥好,难道四哥哥不好?” 春雪弯腰“奴婢参见四殿下。” 景煜摆摆手,大步走到云棠跟前,伸手弹了弹小姑娘的揪揪。 云棠眉眼弯弯“四哥哥也最好啦!” “这还差不多。” 话落,他身后上前来一群小廝。 手里抬著不少箱子。 “吶,小棠棠,四哥哥之前就说过,四哥真的很有钱。” 箱子打开,其中一箱是满满当当的黄金。 剩下的,也都是银饰珠宝。 一转头,就见小姑娘掌心里的黄金变了色。 ?! 大步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姑娘脑袋上的那两枚鳞片,色泽更亮了些。 云棠露出一排小奶牙“四哥哥,鳞鳞把它们吃掉啦。”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被填饱不少。 至於这些珠宝首饰,以后换成金子就是。 景煜惊愕转头,发现景璃脸上,竟然没有丝毫震惊? 难不成是他见识浅薄? 殊不知,此刻景璃心中暗暗乍舌,看来,得儘快赚钱…哦不,赚金子。 他轻咳两声,笑嘻嘻上前。 “老五,你愿意走出那个破冷宫了?这样就对了。” 手落在景璃肩膀上,后者抬眸,轻轻扫了眼。 景煜下意识地抬手,嘿嘿一笑“那冷宫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在外头玩儿,多自在。” 景璃垂眸,並未作声。 见他不理自己,景煜也不在意“小棠棠,听说你今日去了月华轩,要不要再跟四哥哥出去玩玩儿?” 小姑娘脸上一喜,又想起什么,一脸纠结“四哥哥,我答应舅舅跟爹爹,不去赌坊啦。” “你要是再去,还要被舅舅揍噠~” 第51章 求小棠棠救我狗命! 景煜脸上笑容一僵。 “小棠棠,你说什么呢。” 他不要面子的吗? 被父皇从赌坊揪出过一次,他怎么可能不长记性? “就算你想去,我也不敢…不能带你去啊。” 景煜说得一本正经“那种混乱的场所,四哥怎么可能带你去?” 又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正好老五也在,四哥带你们出去长长见识。” 一刻钟后 马车缓缓驶进京郊的一处別苑內。 入目之地,都被竹子环绕,只有中间的位置,露出一条大道。 待抵达尽头,景煜率先跳下去。 远处的人看到他,扬声道“四殿下,你可终於来了。” “谢无徵呢?” 景煜扫视一圈,没看到谢无徵,蹙眉道。 “谢世子今日有事未曾来。” 有事? 谢无徴那小子能有什么事儿? 目光落在他身上,景煜皱眉“段小二,你这眼怎么了?” 眼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著一身素纹锦袍,眉目清秀,但是眼底,却掛著深深的乌青。 看著,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段琅眸光轻闪,而后嘆气“最近没休息好。” 似乎是不想说起这糟心事儿,他转移话题。 “咦?你还带了旁人来?” 此前开口说话的那少年看到马车里探出来的小脑袋,诧异道。 “我妹妹!” 景煜十分自豪。 段琅疑惑“四殿下,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说完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就是前两日谢无徵说的那个小胖墩…郡主?” 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赶紧变了称呼。 云棠气鼓鼓地瞪著他。 段琅看她,越来越觉得可爱。 果然跟谢无徵说的一样。 尤其是小姑娘腮帮子鼓起来,像只软乎乎的小兔子似的。 “小郡主,我叫段琅,你可以叫我段哥哥。” 小姑娘背著小手往前走了两步,语出惊人。 “你命犯桃花,最近不要隨便出门吶。” 段琅脚步一僵,又听见小姑娘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梦?” 他愣愣点头“是,是啊,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棠没回答他这话,而是开口“你命犯桃花,那梦,就是你的桃花。” 段琅一脸惊恐“小,小郡主,你你在骗我吧?” 小郡主才三岁,怎么可能懂这些? 云棠板著脸,奶声奶气道“窝从不骗银!” 段琅“……” 小郡主,你要不要听听,现在你话都说不清楚。 能等他开口,便见小姑娘伸出拇指,食指中指依次伸出。 “给我一…哦不,三块金子,我就帮你解决。” 段琅更怀疑了。 尤其是將目光放在景煜身上。 他现在合理怀疑,是景煜怂恿小郡主说出这话的。 目的就是坑他的钱! 不然,小郡主娇娇软软的,这么可爱,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景煜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色发黑“段小二,你这是什么眼神儿?” 这廝不会是怀疑他指使的小棠棠吧? 被景煜戳破,段琅尷尬地收回目光。 但是一想,他这两日做梦,梦中的事情从来没告诉过別人。 此前更是从未见过小郡主,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不成真的是小郡主说的那样? 景煜虽然对此也有疑惑,但棠棠之前说的事情全部都应验了。 虽然这事…確实有些离奇。 “段小二,棠棠不会骗人。” 『扑通!』 段琅毫不犹豫的跪在云棠面前“求小棠棠救我狗命!” 云棠? 景煜的脸,黑了。 景璃蹙眉,將云棠挡在身侧。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段琅也没尷尬,反倒哭唧唧地看向云棠。 “小棠棠,我,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个奇奇怪怪的小姑娘,年纪看著刚及笄的样子,穿著一身嫁衣,说是等我弱冠就嫁给我——” 他今年也才十六岁啊。 这也太嚇人了。 云棠眨巴著眼,伸著手指头“三块金子,不能少哦。” “给!只要能救我狗命,多少我都给!” 他从怀里抽出一摞银票,全都递给云棠。 小姑娘笑眯眯收下。 低头从荷包里取出一张符纸“这个给你。” 段琅迟疑接过“就,就这样?” “当然不是。” 云棠盯著自己的手指头看了眼,狠狠咬了咬牙,准备咬破手指。 眼前,突然横过来一根带血的指头。 ? 景璃用另一种还完好的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五哥的血可以吗?” 云棠:! 迟疑道“可以。” 五哥哥是大晟皇室,有龙气加持,画出来的符也是有用的。 “那就用我的,我五哥哥不怕疼。” 景煜? 怎么感觉老五有些奇奇怪怪的? “那…五哥哥,我快一点儿。” 小姑娘用他手上的血在半空中画了个符號,落在段琅的眉心。 段琅只觉得眉心传来一阵清凉,似乎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你要带著这张符,上面的符文什么时候消失,就代表你安全啦。” 他郑重朝著云棠拜了拜“多谢小郡主救我狗命。” “不用谢呀。” 云棠转过身,取出一颗糖,爬到轮椅上,一把抱住景璃。 將手里的飴糖,熟门熟路地塞进他嘴里。 “五哥哥,吃了糖就不痛啦。” 景璃含笑吞下。 景煜?! 这个老五,心机竟然如此深。 骗妹妹的糖吃。 “妹妹,我没有吗?” 云棠转过身,软糯糯道“四哥哥也想吃?” “给你!” 段琅刚想插一嘴,就被景煜打断。 “这么著急是怎么了?” “今个儿梁四他们弄来一只常胜將军,正在那里赌输贏呢,彩头是上次你看中的金玉软甲。” 景煜想到什么,开口“去看看。” 刚进去,就见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神情激动。 景璃微微蹙眉。 这群…是京城的那群紈絝? 景煜已经混了进去“来来来,让我瞧瞧你们的常胜將军!” 云棠有些好奇,什么常胜將军。 看到后,小肉脸顿时皱成一团。 “四哥哥,你说的常胜將军…是一只丑虫子呀?” 小姑娘话刚落,原本还在爭斗的两只蛐蛐儿,像是被扼住咽喉似的,僵直著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罐子內。 “常胜將军!我的常胜將军怎么了?” “还有我的小强,还没分出输贏呢,怎么都倒下了?” 第52章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奶呼呼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它们被我嚇晕啦。” “咦?哪里来的小丫头?” 眾人这才注意到,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个小姑娘。 看到她身侧的景煜时,又有些怔愣。 “四殿下,不是听说你被陛下禁了足吗?” 景煜“……”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什么被禁足?本皇子那是去宫学上学了。” “啥?” 其中一人惊呼道“四殿下竟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在宫学上课?” 景煜听著他们这些话,气得脸色铁青。 就不能在小棠棠跟前给他点儿面子。 “小丫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它们被我嚇晕啦。” 那人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他的常胜將军可是身经百战,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丫头嚇到? 景煜冷哼“怎么不可能?” 他上前,伸出一根小长棍,戳了戳它们“梁四,你这小蛐蛐儿看著瘦巴巴的,一看就不顶事儿。” 被叫做梁四的少年冷笑“你若胜了我的常胜將军,这金玉软甲,就是你的了。” “好啊。” 云棠好奇地看过去。 那两只嚇晕的蛐蛐儿已经清醒,此刻凶狠地咬著对方。 “四哥哥,用这个呀。” 小姑娘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蛐蛐儿。 景煜丝毫没怀疑,直接丟进了面前竹筒里。 梁四嗤笑。 一刻钟后,他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这怎么可能?我的常胜將军怎么可能会死?” 梁四不敢置信地看著被那来歷不明的蛐蛐儿斗趴下。 “四哥哥,那个金灿灿的东西,现在就是咱们的啦?” 景煜点头“梁四,多谢了。” 梁四黑著脸。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金玉软甲可是他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若是这么输了… “不,不行!” “这东西你们不能拿走!” 景煜脸顿时沉下来“梁四,你这是要反悔?” “反悔又怎么样?” 段琅脸色也十分难看“梁四,你怕不是忘了咱们这里的规矩?” 他们虽是紈絝,但也是说到做到的。 梁四梗著脖子“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这样子,是要赖到底了。 “梁四!” 段琅气得够呛。 云棠原本正盯著那几只蛐蛐儿,听到这话,板起小脸“你是要抢我们的东西?” 梁四听到这话,咬牙“什么你们的东西?这是我的!” 云棠眨巴了下眼“可我四哥哥贏了,这彩头就该是我们的呀。” 『吱!』 尖锐的声音响起。 梁四下意识转头,就见金玉软甲被一群老鼠顶著,送到了…云棠面前? “做得不错。” 小姑娘拿起金玉软甲,那群老鼠拔腿就离开原地。 这软甲是用黄金做成的金线编制而成,也算是黄金。 “把东西还给我!”梁四瞪著她。 云棠小揪揪上的鳞片轻轻闪烁了下“这是我四哥哥贏的,不是你的。” 段琅见状,赶紧开口“梁四,既然你拿出此物当彩头,四皇子贏下比试,那这个便是他的。” 景煜冷笑“就算是你父亲来了,那也是没理,输就是输。” 段琅上前“梁四,你如此行事,日后,此地你便不能再来。” 说完,不等梁四反应,突然出现两道身影,架著他便拖了出去。 景煜尷尬转头“小棠棠,老五,这就是个意外。” 原本想著带他们来长见识,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糟心事儿。 他们回去的时候,段琅还依依不捨的。 走到绥阳侯府,景煜准备离开,却见景璃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跡象。 他脚步一顿“老五,你不走吗?” “四哥哥,五哥哥今天要住在我家里嗷。” 云棠探出小脑袋,冲他咧嘴一笑。 “住在绥阳侯府?” 景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那我也要住在这里!” 云棠没多想“好啊。” 反正芷兰榭足够大,四哥哥跟五哥哥都住在这里,也完全住得开。 景煜一脸得逞地看向景璃。 却发现后者根本没理会他,推著轮椅慢吞吞地进了院子。 好气有没有? 晚上,云棠坐在院子里,小手托腮,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天。 桌子上放了不少的金银珠宝,没有一块金子。 拿起一个小银碗,又拿起一根小棍子使劲敲了敲。 “收债啦!” 小姑娘话落,面前的金银珠宝像是变戏法儿似的,瞬间消失了个无影踪。 云棠撇嘴,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赚到的钱吶。 虽然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隔天 小姑娘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伸出小肉手,拍了拍小脸。 猛地想起什么“坏了,二哥哥。” 哼哧哼哧得从榻上爬下去。 两个小揪揪此刻乱糟糟的,碎发垂在两侧。 拔腿就要往外跑。 春雪见状,赶紧追上去“小郡主,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二哥哥。” “二皇子?!” 春雪嚇了一跳“您就算要出去,等奴婢帮您梳洗好可好?” 云棠疑惑转头。 春雪无奈地取出铜镜。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小姑娘双眼瞪得溜圆。 小奶音轻颤“春雪姐姐,这不系窝!” 闻言,春雪掩唇轻笑。 等到梳洗好,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云棠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跳下小矮凳,奶声奶气道“春雪姐姐,那我先走啦。” 等春雪反应过来,云棠已经不见了踪影。 坏了! 小郡主这是要去找二殿下。 传言二殿下有些骇人的癖好,小郡主去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仓皇走出房间。 『砰!』 撞到一个轮椅上“奴婢见过五殿下。” 景璃蹙眉,推著轮椅后退“棠棠呢?” “小郡主她说,她去找二殿下了。” 景璃指尖微顿,而后转动著轮椅朝著府外而去。 景琮早些年便不在皇宫里住。 景宏也没限制他们,五位皇子公主虽然尚未封王封爵,但在宫外都有居所。 打听了一番,云棠有些奇怪。 她问那些人二哥哥家在哪里,那些人就跟撞上什么脏东西似的,赶紧跑开了。 七拐八拐的,终於找到二皇子府。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哪里来的小孩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赶紧离开!” 门口的守卫面色不善。 小姑娘仰头,鼓起腮帮子“我来找我二哥哥,之前就说好了噠!” “嗤?二哥哥?我们二皇子可没有妹妹,滚滚滚!” 第53章 窝,窝被卡住啦 那小廝竟是上前要推搡小姑娘。 “你们再不让开,我可要不客气啦!” 小姑娘仰起小脑袋,右腿往后退了步,作出起跑的姿势。 『嘿!』 整个人被架了起来。 小姑娘双腿在半空中踢蹬著,小脸都因为用力憋得通红。 守卫嗤笑“都没我的腿高,还妄想衝进二皇子府?” 云棠摸了摸荷包,想起这是二哥哥家,破坏的都是自家財產,又把小手收了回去。 『恶』狠狠撂下一句“你们,给窝等著!我还会回来噠!” 小姑娘跑到一旁的墙根处,小脸纠结。 说要来找二哥哥,结果进不去二哥哥家里可怎么是好? 『汪!』 突然,一声狗叫在耳边响起。 云棠转身,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这狗跟她差不大高,吐著有些发紫的舌头,嘴边,流著哈喇子。 一双眼,直勾勾盯著她。 云棠“……” “闭嘴!” 感受到小姑娘身上的龙威,大黑狗顿时匍匐下身子,瑟瑟发抖。 小姑娘双眼闪烁了下,顿在大黑狗面前。 大黑狗嚇得更甚。 『嗷呜~』 夹著声音,细细的,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一丝討好之意? “你是要进去这里?” 云棠指了指身后的高墙。 上面闪烁了下,依稀可见长长的钉子。 这要是从上面经过,怕是要把人串成肉串了。 大黑狗人性化地点点头,轻轻嗷呜了声。 小姑娘声音里都带著急促“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听到这话,大黑狗消散了些对她的恐惧。 站起来,尾巴不停地晃动著。 转眼间,便带著她到了西北边墙角的一处小巷子里。 这里有些偏,四周还有些杂草。 大黑狗趴在一个大洞面前,尾巴都摇出了虚影。 云棠弯腰,看著面前的洞,砸吧了下嘴巴。 “你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嗷!』 大黑狗示范了下,十分顺畅地钻了进去。 尾巴不停地晃动著。 原来这位大人也喜欢去厨房偷狗食呀,那它一会儿就告诉大人哪个最好吃。 小姑娘搓了搓手,將荷包往后一拽,趴下小身子,就往里钻。 『咔嚓』 钻到一半,云棠突然觉得屁股好像被卡住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进去。 憋红了脸“大黑,你快拉我一把呀~” 『汪!』 大黑狗两条前腿扒拉著地面,咬住小姑娘的上衣,使劲將她往前拉。 “哎呦!” 小姑娘纹丝不动。 气的乾脆趴在地上,肉乎乎的脸蛋上多出两抹黑乎乎的印子。 『汪汪汪!』 没一会儿,大黑狗突然声音激烈地叫起来。 小姑娘仰头,谁先看到一双绣著金线云团纹的长靴。 慢慢扬头…也没看到脸。 “你是谁呀,快帮帮棠棠,棠棠动不了啦!”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鬱闷。 她堂堂小金龙,竟然被一个狗洞卡住,传回龙族,这可是要被笑掉大牙的。 “呵。” 头顶上一道冷嗤。 “棠棠小郡主,竟然钻狗洞?” 景琮半蹲下身子,盯著被狗洞卡住的小丫头。 云棠双眼一亮,脆生生道“二哥哥!” 扑棱著手就要抱他。 景琮伸出手,抵著小姑娘的眉心,臭著脸“小东西,別乱叫,我只是你表哥。” 他可还是记得上次小东西叫她二表哥。 云棠眉眼弯弯,露出一排小奶牙“是二表哥,也是二哥哥呀。” 说完,又有些鬱闷“二哥哥,你快把棠棠拉出来呀,棠棠快喘不过气来啦!” 景琮这才弯腰,將小姑娘从狗洞里抱出来。 云棠刚站直身子,走到狗洞前,气呼呼地给了它两脚。 『咔嚓!』 边角上的石头掉落在地上,狗洞瞬间被扩大一圈。 小姑娘满意地点头“这样下次再来我就不会被卡住啦!” 景琮黑著脸“你还想有下次?” “对啊。” 小姑娘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这话有哪里不对。 “二哥哥家的守卫不让我进来,所以,我就从这里来啦。” “来人,给本皇子把这里填上!” 景琮咬牙道。 身后几个小廝匆匆跑上前。 云棠见状,耷拉著小脸“二哥哥,你填上了,我跟大黑都来不了啦。” 『汪汪汪!』 大黑狗听到小姑娘喊它,十分麻溜地喊了几声。 景琮看它昂首挺立地站在小姑娘身侧,嗤笑。 “狗仗人势的东西。” 云棠眨了眨眼“二哥哥真厉害,它就是狗仗人势呀。” 景琮见她没受伤,这才开口“既然出来了,就赶紧回去,我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说完,就转身离开。 小姑娘却拔腿跟著跑了过去“二哥哥,我就是来找你噠。” “嗤,找我?” 景琮突地停下脚步“你知道外界是怎么说我的吗?” 云棠眨巴著眼,点点头“来的时候我都打听过啦。” “杀人不眨眼,最喜欢杀小孩的邪恶大魔头!”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不大,但是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纷纷垂下脑袋,不敢抬头。 景琮呵了声“既然知道,还敢来这里?难道就不怕我宰了你?” 云棠摇头“不怕哦,二哥哥打不过我。” 景琮“……” 目光落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身上。 “而且,我知道,京城的那些小孩失踪,不是二哥哥做的。” 前段时间,京城不少孩童失踪,顿时流言四起。 这谣言,就戳向了景琮。 毕竟,此前他因为在街上被一幼童衝撞,而那幼童当夜便失去踪跡。 所以京城一直有传闻,他最喜欢杀害幼童。 景琮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云棠一脸不赞同“二哥哥,要是有人污衊你,那你就打回去呀。” “要是你打不过,就叫上棠棠一起帮你。” 小姑娘还没有他腿高,说出来的这话,却直直撞进他心里。 “不过,二哥哥,你家里的东西要儘快处理了哦,不然,你会有大麻烦噠。” 景琮眼底冷意瞬间凝聚。 “小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小手指向一个方向“就是那里的东西。” 景琮心怦怦直跳,上次在皇宫的时候也是。 这小丫头… 云棠仰头,一字一顿“那里面的东西会吃你的气运的。” 第54章 家里有龙袍 景琮眯眼“你说什么?” 什么吸食气运的东西? 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就是那里面你放在最中间的东西。” “你身上的气运,都在往那里跑呀。” 景琮沉著脸“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 云棠板著小脸“二哥哥,棠棠不会说谎。” “就是这个东西帮它的。” 顺著小姑娘指著的方向看去,景琮低头。 看到那东西时,面色一变。 “这不可能!” 云棠鼓起腮帮子“二哥哥你可以滴一滴血上去,它会吞了你的血的。” 景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见小姑娘招了招手“大黑,过来呀。” 『嗷呜?』 大黑一双黑溜溜的眼里掛著疑惑。 云棠软乎乎道“我可以用你一滴血吗?” 『嗷呜!』 大黑点点头,爪子上,瞬间多出一道小小的伤口。 云棠踮著脚,那滴血附著在她的指头上,刚刚好,能够到景琮腰间垂落的玉珏。 低头又给大黑一块糕点,是她早上离开的时候春雪塞给她的。 “这个就当补偿给你噠。” 『嗷呜~』 大黑摇晃著尾巴,哈喇子流了一地。 云棠转头脆生生道“二哥哥,你看!” 眨眼间,那滴被云棠抹上去的血便瞬间消失。 景琮?! 他抬手,將腰间的玉珏取下。 盯著那滴血消失的地方。 定睛一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 正想著,一个黑乎乎的小麻袋映入眼帘。 刚好看到小姑娘的发心。 一道浅浅的发缝。 云棠扬起脑袋,正好对上景琮的双眼。 见他一直在发愣,云棠扬起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二哥哥,这东西还活著,你快把它弄出来,不然,他会一直吃你的气运。” 景琮捏著玉珏,骨节泛白。 『咔嚓』 手中的玉珏碎成两半。 里面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云棠蹲下小身子,眼疾手快地拿出一根木籤,將那虫子串在上面。 取出一张符纸,拍在虫子上。 软糯的声音响起“镇。” 那小虫子挣扎了片刻,很快便没了声息。 “二哥哥,你找个东西把它装起来叭。” 景琮找了个瓷瓶,將这东西装进去。 “东西找到了,你该离开了。” 云棠“?” 二哥哥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 小姑娘腮帮子气得呼呼呼的。 阿娘说,二哥哥是个乖软崽子。 现在怎么看著一点儿都不乖。 而且,这个崽崽长得太高啦。 她要仰著头看,好累啊。 “二哥哥,棠棠刚才帮了你,你怎么要赶我走?” 景琮侧眸,面无表情。 “隨你的便。” 他走一步,云棠就跟一步。 不过,他的步子太大,小姑娘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没多久,就气喘吁吁的,小脸也红扑扑的。 景琮眼角余光扫过小姑娘的模样,顿了下,慢慢放缓脚步。 一路上,云棠都在观察二皇子府。 树都是假的,铺在地上的石板,也被刷成了黑色。 整个府邸,给人一种阴森潮湿的感觉。 更甚至,就连这里的小廝,都沉默寡言的。 云棠小脸皱巴著,一直没鬆开。 『呼——』 到了地方,她扑通一下坐在台阶上。 小手揪住景琮的衣角。 景琮察觉到腿边的拉力,垂眸“鬆开。” 小姑娘乾脆直接拉住他的衣服,哼哧哼哧的直接爬到了他的怀里。 景琮黑著脸,却也没敢使劲掰她的胳膊。 “小丫头,下来。” 云棠抱住他。 扑面而来的奶香,让他怔愣片刻。 很快,便又回过神来。 小姑娘却死死扒拉著他。 “小丫头,看过我这二皇子府,也该离开了吧?” 小奶音坚决“不!” 景琮虚托著她,生怕她掉下来。 他低垂著眼帘“你难道不知外界还有一个传言?” 云棠懵住“啥?” 说起此事,景琮眼底的嘲讽越来越浓郁。 垂眸,一双黑眸变得深邃难以捉摸。 “外界传言,我非大晟王朝皇子,而是一个不知名的野种,所以我並非你二哥,你也…” “胡说八道!”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姑娘咬著下唇,气鼓鼓的。 景琮看她“你,不怀疑?” 小姑娘摇头“当然不会啦。” 说这话时,景琮声音泛凉。 “他们说得对,我不是大晟王朝的血脉。” 云棠伸出小肉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才不是呢。” “二哥哥身上的气运虽然被偷,但你身上所属大晟王朝的龙运不会有假。” 如果他不是皇室血脉,大晟王朝的龙气可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景琮眸光闪烁。 “所以,二哥哥一定是舅舅的儿子,一定是我的二哥哥。” 小姑娘话说得绝对。 他嗤笑了声“你看错了。” 云棠一本正经地看著他“棠棠对道祖发誓,要是棠棠说谎,道祖以后每次论道都输!” 正准备前去论道的道祖,突然打了个喷嚏,后背发凉。 有人在想他? 道祖拍了拍身下的大黄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上次被小金龙压塌了道宫,现在还没修復好呢。 景琮没开口,静静的看著她。 云棠指了指天上“二哥哥,你看,没有惩罚叭?” 景琮“……” 这小丫头掩耳盗铃的本事倒是不小。 更何况…… 天? 若天真的有眼,也不会让他这个血脉不纯,浑身污垢的人活在世上。 说话间,景琮抱著她竟然到了殿內。 这里面,十分诡异。 “二哥哥,那里面的龙袍,你赶紧处理掉呀。” “龙袍?什么龙袍?” 听到小姑娘的话,景琮眉头瞬间拧起。 云棠指了指大殿的主座“就在那个下面。” 他半信半疑地上前。 『哐当!』 在那边掏了一会儿,一个木盒从里面掉出来。 摔在地上时,被摔开,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 那明黄色,他不会认错。 大步上去,將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竟真的是一件私制的龙袍! 他眸光,陡然阴沉下来。 与此同时 二皇子府外,大理寺之人將皇子府团团围住。 守在门口的小廝喝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大理寺办案,赶紧將门打开。” 为首之人亮出令牌,那守门小廝皱眉“此地乃是二皇子府,你们竟敢私自围困!” “我等乃是奉陛下之令,前来二皇子府查关於京城孩子失踪一事。” 第55章 进去被雷劈,傻子才进! 此话一落,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原本只是京城中有谣言。 可今日,大理寺上门,岂不就是坐实了二皇子与那些失踪的孩童有关係? 难不成…真的是二皇子变態的杀害了那些孩子。 居住在二皇子府附近的人可是说过,这里半夜经常有孩童的哭泣声。 “二皇子,大理寺来人了。” 一道声音自门外响起,景琮嗤笑。 “小丫头,你知道今日我会有麻烦?” 云棠点头,奶声奶气道“对哦,是上次见到二哥哥的时候看出来噠~” 小姑娘仰著脑袋,长睫扑扇著,一副求夸奖的小表情。 景琮冷哼,抱起她,朝著门外走去。 门外,大理寺的人还在跟二皇子府的人对峙。 见景琮出来,才纷纷停手。 张奉看到他,弯腰。 语气里却带著一丝高傲“下官大理寺少卿张奉,见过二皇子。” 景琮冷眼扫过去“围困二皇子府,谁给你的胆子?” 张奉脸上丝毫没有惧怕“京城孩童失踪,线索指向二皇子府,我等奉命前来调查。” “奉命?奉谁的命?胡封?还是…某个人?” 听到这话,张奉眸光隱隱闪烁“二皇子,京城幼童失踪一事,事关重大,大理寺自要彻查。” 云棠从景琮怀里探出脑袋“大理寺少卿?” “二哥哥,大理寺少卿跟大理寺卿哪个官大呀?” 她想起来,之前胡叔叔自称大理寺卿嗷。 跟这个名字好想差不多。 仰起小脑袋,脆生生的声音毫无遮掩,就这样撞进眾人的脑海中。 景琮若有若无的扫过张奉,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自然是…大理寺卿官职大。” 云棠微微歪著脑袋,小巧的鼻子皱著。 粉嫩的嘴唇微嘟,水汪汪的眼里带著疑惑“那为什么不是胡大人来这里呀?” 张奉脸上笑意一滯。 垂在一侧的手攥紧。 胡封,是他的顶头上司。 这么多年一直压著他,现在竟然还被一个小奶娃嘲讽。 “小丫头,你以为你是谁?大理寺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即便是二皇子,大理寺卿也不是现在的他想见就能见到的。 “可我前两天才见过他。” “你!” 张奉见自己说一句,她后面跟著一句,气得面色铁青。 “就算你再怎么说,今日这二皇子府,大理寺搜定了!” 他扫向身后的那些人,冷喝一声“都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搜!” 云棠双眼喷火,小奶音扯起“不行嗷。” “京城孩童失踪,不是我二哥哥做的,你们找错人啦。” “你说不是就不是?”张奉冷笑。 这小丫头以为自己是谁? 云棠十分认真地点头“对呀,我说不是二哥哥做的,就不是二哥哥做的。” 景琮下意识垂眸。 第一次,有人这么相信他。 景琮冷眼扫向张奉“既然你想搜,那便搜吧。” “不过,本皇子脾气不好,若是搜不到东西,今日,你这命,怕是也要留在这里。” 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张奉脸色骤变。 “二皇子是要违抗皇命?” “皇命?” “你们说本皇子是残害京城孩童的凶手,可有证据?” “搜查二皇子府,圣旨又何在?” 张奉一噎。 他还真没圣旨。 “二皇子,搜查过后,自然知道有没有证据。” 景琮懒得跟他废话“既然没有圣旨,那就赶紧滚。” 但他敢这么囂张,即便他身世存疑,一个大理寺少卿也不敢如此才是。 除非,他背后那人,权势不低。 张奉眸底一暗“二皇子,你这是要阻拦大理寺办案?” “明明是你们想要强闯!” 小姑娘暴怒的小奶音响起“赶紧走呀,不然,对你们不客气。” 张奉还真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搜!出了事我担著!” 张奉冷喝一声。 身后眾人冲向前。 『轰!』 头顶之上,突然电闪雷鸣。 雷光,落在地上,將上前的那群人,齐齐逼退。 云棠脑袋上的小揪揪都炸了开来“我说啦,你们不能进!” “大人,呼——” “我们,呼——进不去——” 『砰。』 这话说完,人就倒在了地上。 张奉一脸惊惧“你个臭丫头,竟敢阻挠大理寺办案?!” 说这话的时候,他直咽唾沫,脚,悄无生息的后退著。 “我二哥哥说啦,你们要有圣旨才能搜,还不赶紧去找圣旨!” 张奉恨得咬紧牙关。 圣旨是能找就找的? “二,二皇子,我们可是奉了安王的命令——” 『轰!』 一道天雷劈在他身上。 张奉浑身都被酥酥麻麻的,头髮也全都竖了起来。 云棠也有分寸,並没有伤到他们的性命。 一眾人嚇得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 景琮垂眸,眼底掛著震惊。 这小丫头,果真不简单啊。 脑袋上,软乎乎的触感传来。 夹杂著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二哥哥,你別怕呀,棠棠保护你。” “他们不敢再往前啦。” 景琮心绪颤动了下,紧抿著唇“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大理寺的人?” 云棠答得爽快“知道啊。” “他们刚才不是自报家门了吗?” 小姑娘眼里掛著疑惑。 二哥哥记性这么不好吗? 景琮嘖了声“你就不怕你的好舅舅惩罚你?” 云棠鼓起腮帮子“才不会呢!舅舅捨不得惩罚我噠。” “而且,我没做错事呀。” 是他们要强闯的,她这是…嗯,自保,对,就是自保。 云棠掏出两张符“你们,还要不要进来啦?” 一群人疯狂摇头“不,不进了——” “小,小郡主,手下留情!” 远处,一道焦灼的声音传来。 胡封带著人,匆匆从远处跑来,脚下一崴,险些鞋子都跑掉了。 大理寺眾人看到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口不择言“大人!我们要报官——” 胡封“……” 他没好气的瞪他们一眼。 一群丟人现眼的东西。 “报官?你们身上的衣服是什么?” 胡封说完,扫过他们身上还带著焦糊味道的衣裳,卡了壳。 那群人心里委曲,他们就是跟著少卿来办案而已。 “小郡主,二皇子,得罪了。” 景琮还没说话,便听小姑娘脆生生道“你也是来搜查二哥哥家的吗?” 胡封垂眸。 没有陛下命令,皇子府岂是说搜就能搜的? 第56章 小郡主又被参了 景琮扫过他。 胡封瞬间绷直身子“二殿下,下官並无他意。” “圣旨到!” 安顺的声音由远及近。 张奉闻言,眼底掠过喜色。 一定是安王殿下! “宣二皇子,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即刻入宫。” 张奉连滚带爬地上前“臣遵旨。” 说完,仰头挑衅似的看向景琮。 “顺顺!” 安顺宣完旨,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小奶音。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眾人听得一清二楚。 胡封倒是已经习惯。 张奉却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胡封的话他就疑惑,现在这小丫头竟然將陛下跟前的太监总管叫顺顺? “你,你是明熹郡主?!” 云棠眨巴著眼“对哦,你猜到啦,好厉害。” “可是棠棠没有奖励哦。” 张奉“……” 若不是面前的是个三岁的奶娃娃,他真怀疑她事再嘲讽他眼瞎。 安顺不动声色看他一眼,又抬头,就见二皇子怀里臥著个熟悉的小糰子。 脸上瞬间掛满笑。 “小郡主?!” 云棠笑弯著眼“是我呀,顺顺。” “小郡主,陛下早上还念叨您呢,没想到,您在这儿。” “我来找二哥哥,结果就遇到他们想闯进去。” 说起这个,云棠有些生气“我都没闯进去呢,还是跟著大黑才找到二哥哥。” 安顺愣了下。 捕捉到她话里的字眼“大黑?” “对啊,吶,就在那里。” 顺著小姑娘指著的方向看去,安顺看到了一跳黑的发亮的大黑狗。 『汪!』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大黑十分热情的衝著他叫了声。 安顺僵硬转头。 小郡主说…自己跟著大黑进的…二皇子府? 那就是…爬狗洞? 安顺眉头直跳。 结果对上景琮的目光,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 张奉心里直打鼓。 他听说,陛下十分宠爱明熹郡主… 没多久,一群人便抵达了宫门口。 景琮將小姑娘放在地上。 她熟门熟路地朝著御书房而去。 小手刚落在门把上,便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 “陛下,明熹郡主实在是过於胡来,竟敢阻挠大理寺办案,甚至还殴打官员,这成何体统!”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又有人告她的状? 景琮闻言,眼底一寒。 速度还真是快。 景宏冷眼扫去“安王,大理寺隨意包抄皇子府,此事为何朕不知晓?” 安王脸上丝毫没有心虚之意。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京城幼童失踪,人心惶惶,所有的线索全都指向二皇子,臣也能先斩后奏。” 只是没想到,被一个小丫头给拦住了。 “是吗?” 景宏冷笑。 曲薪从一旁站出来“陛下,京城幼童失踪,臣也有所耳闻,听说,其中还有个別官员的子女,安王此事虽有不妥,但也是想儘快抓住凶手——” 『哐!』 景宏手边的砚台被扫在地。 “没有充足的证据就敢围了二皇子府,你们置皇家顏面於何地?置老二顏面於何地?” 曲薪脸上丝毫不惧“陛下,皇家顏面重要,但京城百姓安危更重——” 『砰!』 话还没说完,曲薪就被奏摺打了个满头。 “曲薪!” 曲薪直起身子“即便陛下不喜,臣也要说。” “好,真是好得很!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是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 景宏被气得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把他给朕拖出——” “舅舅!” 软糯的小奶音將景宏的思绪拉回。 看见从外头『昂首阔步』走进来的小姑娘,景宏眼底的怒气消散大半。 “棠宝来了。” 云棠看著跪在地上的曲薪,眨巴著眼。 小跑到景宏面前,扑到他怀里。 “棠宝已经一日没进宫看舅舅了,是不是不喜欢舅舅了?” 小姑娘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呀,舅舅,我去找二哥哥啦。” 景宏一眼扫下去,就看到胡封面前不远处的景琮。 这个儿子… 小姑娘低头看去“这位大人,你是个好人,但是说话太难听了,舅舅当然会生气啦。” “我饿了去山里找吃的时候,还会问问野猪想不想给我吃呢。” 曲薪愕然,抬头,对上小姑娘清澈毫无杂质的双眸。 景宏也被小姑娘这话惊到“棠棠,你还问野猪给不给你吃?” “对啊。” 云棠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劲。 以前恶人谷里太穷啦,娘亲身上没有金子的时候,那她饿了,可不就得去后山找野猪烤著吃嘛。 景宏面露复杂。 棠宝…才三岁啊。 安王见他们聊得如此开心,脸色铁青。 目光扫向张奉,脸色骤变“张奉,你这是逃难去了?” 张奉脸色黑成碳,扭曲著。 “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大殿內。 “臣奉旨前去查二皇子府,结果,结果被小郡主打成了这样子。” 云棠嘟起嘴“舅舅,他胡说呀!” “这不是我打的,是他被雷劈噠!” 张奉“……” 那雷不还是她搞出来的? “陛下,臣现在怀疑,小郡主就是妖星转世,前些时候的传言,一定是真的!这是灾星,灾星啊——” 『砰!』 景宏拿起手边的茶盏,直接扔了下去。 “胡言乱语!” “朕的棠宝乃是大晟福星,你再敢胡言乱语,朕抄你九族!” 安王咬牙“陛下,小郡主阻挠大理寺办案,本就不对——” “你们,不是要去二哥哥家查孩童失踪的,而是想要找假龙袍叭。” 小姑娘的声音突然响在御书房里, 安王眉头一跳,张奉噌的一下抬起头来。 “棠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却抬头看向景琮“二哥哥。” 景琮抬手,身后一人將东西拿了过来。 “舅舅,这是我在二哥哥家里找到的龙袍呀。” 景宏低头看去,脸上越发阴沉。 “舅舅,这不是二哥哥做噠。” 安王冷笑,果然还是个奶娃娃。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龙袍在景琮府里,竟然不想著毁坏,反倒大剌剌地拿了出来。 帝王心,向来可是难测的。 即便现在她身负圣宠,可触及到帝王威严,他就不信,皇帝还能坐得住。 “景琮,你怎么说?” 景宏沉著脸看向景琮。 “乃栽赃嫁祸,这东西,出自安王之手。” 第57章 假龙袍自己找主人 闻言,安王痛心疾首“二皇子,我自认未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污衊本王?” “是不是污衊,安王叔心里不清楚?” 安王一脸莫名其妙“此事本王怎么会知道?” 张奉也赶紧接了话茬儿“陛下,臣有一言。” “这龙袍是从二皇子府里带出来的,自然是他们想嫁祸谁就嫁祸给谁,谁人不知安王殿下仁厚,怎么可能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曲薪现在也回过味儿来,深深看了眼安王。 但假龙袍一事… “陛下。” 他一开口,景宏只觉得脑门儿疼。 “臣以为,此事有蹊蹺。” “若这龙袍是二皇子的,二皇子必不会蠢到自己暴露。” 安王暗骂一声,脸上不动声色。 “曲大人这话也不假,可谁能確定二皇子不是故意而为之?” 景琮嗤笑。 “安王叔想要证据?” 话落,一个白髮老妇人被太监带到御书房內。 安王看到她,面色一变。 老妇人跪在地上,颤颤发抖“奴,奴婢参见陛下。” 安顺上前“你是何人?” “回陛下,奴婢以前曾是宫中的绣娘,专绣陛下龙袍。” “那假龙袍,就是奴婢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景宏沉著脸“私自製作龙袍,你好大的胆子!” 老妇人赶紧俯首,脑袋上磕出血来。 “陛下饶命,实在是奴婢家人都被抓了起来,老妇人也是无奈之举——” 景宏嗤笑“呵,好一个无奈之举!” “是何人指使的你?” 老妇人转头,目光落在安王身上。 最终指向景琮“回陛下,是二皇子抓了老奴的家人,强逼著老奴做了这龙袍!” “若非安王殿下救下老奴,老奴早死了。” “二皇子甚至还让老奴嫁祸安王,老奴岂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 老妇人说得义正言辞,字字泣血。 景琮眯眼。 云棠听到这话,双眼瞪得溜圆。 她放在她身上的真言符竟然失效了?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这东西跟二哥哥根本没有丝毫关係。” 安王嗤笑“小郡主,你年纪小,被人哄骗更是常事儿。” “不对。” 云棠从景宏怀里探出小脑袋,盯著老妇人“竟然是阻断符!” 景琮下意识看向云棠。 小姑娘开口安慰他“二哥哥別担心,棠棠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老妇人面露一丝决绝“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小郡主不信,那老奴只能以死明志!” 说著,竟是要往一侧的长柱上撞。 云棠小肉脸皱起,眼里冒著火光“我让你死了吗?” 一张定身符飞出去,老妇人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面露惊惧,怎么会? 云棠撇嘴。 吃了一次亏,难不成还能再被摆一道? 安王也没想到,这小丫头深藏不露。 “你想做什么?” 云棠眨巴著眼“当然是让它去找自己的主人啦。” 她指著地上的龙袍。 安阳冷笑“一件死物,难不成它还能应声不成?” 云棠一本正经道,两个小揪揪轻轻晃动著。 “应声不可能,但万物有灵,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 话音落下,云棠隔空画了个符,拍向地面。 眾人就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龙袍,突然漂浮在半空中。 上面,出现两条长长的线,一条,连接著方才被定住的妇人。 另一条,则缓缓朝著安王而去。 安王看著这突如其来的红线,愣住。 抬手想要甩掉,却根本甩不掉,反倒隨著她的动作越缠越紧。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头顶上方,小姑娘的声音软而有力“它在找它的主人哦。” “一个是做出它的人,一个是拥有它的人,正好两个,不多不少哦~” 小姑娘声音软糯糯的,伸出两根肉嘟嘟的小指头, 转过头“舅舅,你看,棠棠没说谎吧。” 景宏目光柔和地看著她“棠宝自然不会说谎。” 抬眸,眼底淬满寒光“安王,真是好一出贼喊捉贼。” “安王叔。” 景琮突然上前,安王面前光影被遮挡,下意识抬头。 “这个,你可还有印象?” 看到他手里的玉珏,安王没吱声。 这玉珏,之前被他捏碎,如今,他找人已经重新修復好。 看到安王的反应,景琮哪里还不明白。 一字一顿道“这个玉珏,是我母妃留下的,曾经,只有你碰过。” “可这里面,多了样东西。” “安王叔可知是什么东西?” 取出瓷瓶,里面的虫子还在。 景琮眸底一暗“既然安王叔这么喜欢这东西,那侄儿就送给王叔了。” “景琮,你,你敢——” 『唔。』 话没说完,景琮已经將瓶子里的东西倒进可他的嘴里。 安王伸手,死死地扣著嘴,想要吐出来。 可那噬运虫一旦进入体內,就不可能吐出来。 “臭丫头,都是你害我!” 景安目眥欲裂“皇兄!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欺负到我头上来?” “景安,你还有脸说,朕待你不薄,你竟然要害大晟皇嗣,该当何罪!” 景安冷笑“大晟皇室?” “我的好皇兄,你真以为他是你的血脉?” 景宏眉头一跳,下意识就要开口。 景安的速度却更快。 “他的母亲,可是西域的细作!” 景琮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景安脸上掛上疯狂的笑,事到如今,他体內被他餵下了噬运虫,已离死不远。 死前再拉一个垫背的,也不亏。 “哈哈哈,我的好侄儿,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位好父皇留下你,只是因为你小时候帮他挡了一次毒,还有那细作主动求死。” “不然,你以为,一个细作不知道跟谁生下的野种,也配留在皇室?” 景琮面色惨白。 “你才是野种!” 云棠怒喝一声,头顶的呆毛都竖了起来。 “你身上没有丝毫大晟的龙脉之气,反倒是二哥哥身上,有大晟的龙气。” “凡是皇室血脉,必定会受到龙气庇荫,可你身上,没有丝毫龙脉之气。” 小姑娘板著脸,一字一顿道“你,才是野种,你根本不是舅舅的兄弟。” 第58章 你裤子没破 景安脸上的狞笑戛然而止。 “臭丫头,你竟然还敢污衊我?” “我乃先皇亲封的王爷,是你的皇舅。” 御书房內的其他人,纷纷垂下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可是真的皇宫秘辛。 云棠鼓起腮帮子,冷哼“你就是个跳跳小丑,二哥哥本来就是我的二哥哥。” 景琮抬头,发现景宏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之色。 艰涩开口“你,你都知道?” 景宏嘆了口气,眼底无奈“自然。” “不然,你真以为,若你不是朕的儿子,朕还能让你留在宫里?” 景琮小时候確实无意间替他挡过一次毒,可奖励的办法很多,他是决计不可能混淆皇室血脉的。 只是,这孩子自己陷入了死胡同。 这么多年不愿入宫。 至於安王…… “棠棠,你说…安王不是皇室血脉?” 云棠手一摆,皱著精致的眉头。 故作老成“嗯吶,他与舅舅,没有亲缘羈绊。” “混淆皇室血脉,私自製作龙袍,安王,你有几条命?” 景安白著脸。 “来人,將安王带下去,剥夺褫號,赐毒酒。” 至於身世… 先皇早就离世许久,他怎么容许外人詆毁他道名声? 此事不能传扬出去。 张奉白著脸“陛下恕罪,下官,下官也只是听从安王命令…” “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王成了朕的官员的主子!” 拉帮结派,歷代帝王最为厌恶之事。 “扒了这身官服,流放三千里。” 张奉颓然倒地。 一时间,御书房陷入沉寂。 “这位大人,你还跪在地上干什么呀?” 许久,云棠奶呼呼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顿时引起眾人的注意。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曲薪面前,好奇地眨巴著眼。 景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方才他確实动了杀意。 这个曲薪,自从入了礼部,就感觉一直跟他对著干。 “曲薪,起来吧。” “臣有罪——” 一听这个倔驴发言,景宏忍不住脑袋直抽。 “曲薪,你还犟上了是吧?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 云棠拧著小脸“舅舅,別生气呀,而且,他不能死。” 景宏愣住,方才他就想问这话。 “棠宝,那你告诉舅舅,为什么不能死。” “因为他是个好官。” 云棠爬上景宏面前的长桌,小脚丫晃荡著。 “而且,他做了很多好事,嗯…把自己的钱都给了难民,所以现在他穿的袜子都带著洞呢!” 曲薪听到这话,愕然抬头。 又有些羞窘的垂下脑袋。 “除了这身衣裳,他的衣裳都掛上了好多补丁,里面的裤子,屁股上还有个大洞…以前还抓过不少犯罪的人,救了很多百姓。” 小姑娘掰著手指头“总之,就有很多很多啦。” 曲薪听到这话,下意识捂住屁股。 面露惊恐,他…他裤子破了? 景琮位於他身后,察觉到他这动作,黑了脸。 沉声道“曲大人,你裤子没破。” 曲薪一张有些黝黑的老脸瞬间红透。 景宏没想到,自己的正三品官员,竟然穿著破洞的袜靴? “咳,实在没想到,曲爱卿过得…如此艰辛。” “不过,你身为大晟官员,怎么能如此寒酸,安顺,赐爱卿百两黄金。” 曲薪连忙叩首“臣,谢陛下,多谢小郡主。” “至於京城孩童丟失一事,老二,此事既然谣言指向你,那你便去找证据。” 景琮刚想开口,衣服被小姑娘拉了下。 他垂眸“是。” 景宏刚想开口,云棠顺著景琮的衣服爬到他身上。 转身对著景宏招手“舅舅,我去帮二哥哥找人呀,改天再来看你嗷。” 听到这话,景宏嘴边的话一顿。 看了景琮一眼。 或许,小棠宝跟在他身边,也是件好事儿。 “那好,那棠宝改日定要来看舅舅。” 云棠拍了拍小胸脯,保证道“君,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景宏被她这小模样逗笑。 离开御书房,景琮垂眸看著怀里的小姑娘。 “小丫头,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小姑娘的声音软糯又纯真,眉眼弯弯。 “因为你是我二哥哥呀~” 许久,景琮不自觉地撇开眼。 二皇子与大理寺的人入了宫,结果大理寺少卿张奉被罢黜, 背后竟然是安王在操纵,想要引起皇室乱斗。 而二皇子就是陛下血脉,一切都是安王的阴谋。 至於京城幼童失踪一事… 他们尚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与二皇子府有没有关係。 景琮抱著云棠走在京城街道上。 “二哥哥,我要那个!” 小姑娘指著一个糖人摊子,这东西看著好看。 景琮黑著脸走过去。 云棠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图案。 “老板,我要一个小金龙噠。” 『咔嚓』 听到小姑娘这话,糖人老板手一顿,手上的糖人碎成两半。 “小姐,我这里是小本儿生意,您可不要砸我的摊子啊——” 云棠一脸懵“啊?” “龙乃天子象徵,除了天子,无人能用。” 也无人敢用。 “可我有啊。” 云棠指了指自己的小金龙掛坠。 而且,舅舅说,还让人给她做了小金龙髮釵。 就是工序繁琐了些。 景琮看著她手里的掛坠,沉默无言。 “那…要一只老虎吧。” 虽然白虎比不上她威风凛凛,但也算是霸气点儿吧。 老板闻言,悄悄鬆了口气。 “好嘞,小姐稍等。” 云棠好奇地盯著他的动作。 景琮见状,有些古怪“你,没吃过糖人?” 云棠摇头,声音十分纯粹“没有啊,不过,我吃过飴糖哦,很好吃噠。” “这个叫糖人吗?” 景琮心中顿时有些复杂…又有些心疼? 京城大街小巷里,都是卖糖人的,她竟然没吃过? “你,以前跟姑母生活在哪里?” 云棠语气轻快“恶人谷呀。” 恶人…谷? 说话间,糖人已经做好,递给了云棠。 “小姐,您的糖人——” 云棠接过后,咔嚓一口,『凶狠』的咬掉了老虎的耳朵。 摊主“……” 小姑娘双眼一亮“二哥哥,这个好甜!” 景琮垂眸“你这摊位上的糖人,全都包起来吧。” 泼天的富贵砸的摊主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连忙道谢“谢谢少爷,谢谢小姐。” 第59章 景泽被抓? 景琮缓缓开口“日后你若是还想吃糖人,就,就来找二哥哥。” “好~” 离开糖人摊没走几步,景琮垂眸看著怀里的小姑娘。 云棠嘎嘣嘎嘣地吃著手里的糖人,嘴角都沾满了糖渍。 景琮扫过来,嘴上嫌弃“你这手里的糖渍,莫要沾到我身上。” 却从袖口处取出一张帕子,给她仔细地擦拭著手指。 “二哥哥,咱们去那边看看。” 擦乾净手指后,云棠指著一个方向。 景琮点头。 刚往前走了没多久,他侧眸看向一侧。 暗处 一人瞬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老大,怎么办?咱们好像被发现了?” “还差最后一个小丫头,他们怀里那个,模样不错,咱们不能放过。” “你们派人,把他引开——”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背一凉。 沿著一条路逛了许久,云棠打了个哈欠。 眼角都掛上了丝泪珠。 景琮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棠棠困了?” 云棠使劲晃了晃小脑袋“现在还不能睡,还没找到丟掉的那些幼童呢。” 景琮多年冷著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棠棠是在关心二哥?” 小姑娘点著小脑袋“对呀。” “以前阿娘经常说,二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棠棠的。” 景琮失落垂眸“是我让棠棠失望了。” 他並非小姑娘想像中那般阳光温暖的模样。 “才没有。” 云棠使劲晃著小脑袋“二哥哥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呀。” 『扑通!』 云东揪著一人的衣领,將人丟到他们面前。 被丟在地上的男人还有些懵,刚才突然衝出来一个大汉,把他们抓了起来。 “你是什么——” 看清眼前的人,男人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云棠看著地上的人。 云东已经开口“小姐,这几人鬼鬼祟祟地跟著咱们,怕是想要图谋不轨。” 为首的人率先反应过来“胡说八道!我们就是路过!” 小姑娘一个激灵,板起脸,察觉到他们身上的煞气“你想干什么?” 男人眸光闪烁,隨口道“我看你们穿著不俗,出手又阔绰,身上定然有不少银钱,所以就想——” 云棠攥紧小手,小奶音带著怒意“你想劫財?” 中年男人顺著她的话点头“对!” 『咔嚓』 云棠手里的木籤被她掰断“劫人可以,劫財?不行!” 下一秒,身上像是被压了千斤似的,脚下的石板都断裂开来。 男人扑通一声被压趴在地上。 云棠皱了皱精致的小鼻子“你们,跟那些失踪的幼童有关?” 黑衣男人?! 这小丫头在说什么? 他紧咬著牙,后背上传来的剧痛越来越清晰。 不自觉开口“我,我们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所以准备將你偷偷抓走——” 谁知道这小丫头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守卫。 云东冷眼看著他们“那些孩子被你们抓到了什么地方?” 男人唇齿间颤抖著“不,不知道。” “我们就负责將孩子抓去给他们,但不知道他们会將人抓到哪里去。” “那你们抓那些孩子干什么?” 男人死死咬著牙,嘴里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他不想说,但自己好像不受控制似的,將心里的话都吐了出来。 “那些被抓走的孩子都被卖去了西域,养大后,作为狸奴——”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东一脚踢翻在地。 “狸奴?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所谓狸奴,就是西域那群没人性的东西研究出来的。 將人养成兽,当做人宠! 他们竟然敢! 云棠听完这话,小脸上满是怒意。 “你们,该死!” 没人注意到,小姑娘原本乌溜溜的眼眸,此刻隱隱溢出金光。 黑衣男子对上她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 眨眼间,他们身上竟然开始往外渗透鲜血,七窍,也在往外流血。 云棠偏头看向他“你们身上,有东西。” 而且,他们身上,有阻断天机的东西。 男人一脸惊惧地摇头。 他身后的一个人,突然颤巍巍地抬手。 “这,这个是我从一个小女娃身上揪下来的荷包…” 景琮抬手接过。 云棠盯著他,奶声奶气道“不对,还有其他的。” 男人下意识护著胸口。 云东哪里还不明白,从他怀里取出一块玉佩。 只是中间,有一个黑黢黢的洞。 景琮沉著脸“这是哪里来的?” 这块玉珏,是皇室之物! 云棠看著景琮手里的东西,暴怒道“这是泽泽的东西,你抓了泽泽?” 上面的那颗金珠,还是她扣掉的。 自从上次赌坊离开后,景泽期间找过她一次,说他要去一趟外祖父家 她没看出他身上有危险,也就没担心。 景琮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嘴里的泽泽是谁。 男人白著脸“你说那个小男孩?” 他们早上在京城街道上见到的,自己一个人,是在去绥阳侯府的方向见到的。 “这不能怨我们,我们就说了一句要抓绥阳侯府的小郡主,他就冲了过来——” 『砰!』 话还没说完,就被揍了一拳。 云东冷声“竟然还想打我们小郡主的主意?” 男人愕然抬头“你说谁?她是郡主?!” “棠棠?你怎么在这边?” 景阳身后跟著一群人,匆匆走到他们面前。 注意到抱著她的青年“…老二?” “大哥哥,你是来找泽泽的吗?” “棠棠,你怎么知道的?” 景阳说完,便又接著开口“阿泽今早出门,东宫的人说突然找不到他…” 前两日,景泽跟著太子妃回了一趟家,这才刚刚回来便急著来找云棠。 “他们…是?” 看到地上躺著的人,景阳拧眉。 景琮面无表情,反应过来云棠嘴里的泽泽是谁。 “景泽被他们抓了。” “什么?” 景阳瞬间怒意冲天“好大的胆子,敢抓小皇孙!” 云棠小脸一皱,眉头轻蹙。 “棠棠,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云棠轻轻摇头“二哥哥,我没事。” 景阳看了眼地上的人“把他们全抓走!若是小皇孙有事,孤要让他们碎尸万段!” 结果转过头,就见小姑娘正鼓著腮帮子看他。 景阳心头一颤“棠,棠棠,你,你怎么这么看著我?” 看得他都有些心慌。 “大哥哥,泽泽被抓,还是因为你呀。” 第60章 从天而降的云棠 云棠看向景阳身后一人,缓缓开口。 景阳眉头噌噌直跳,大步往前。 没注意到,他身后一个侍卫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棠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伸手,指向他身后一人。 “大哥哥,就是他。” 说完,又补充了句“泽泽现在暂时没有危险,而且…” 余下的话,云棠没说。 “刘政?” 景阳看到她指著的人时,眉头蹙起。 “棠棠,这是我的贴身侍卫,此前因为救我,腿断了一条。” 他这才一直將人带在身边。 “他的身上,沾了泽泽的因果。” 她能看到关乎大晟王朝所有运势之人的因果。 而这个人,沾了景泽的因果。 “刘政,这是怎么回事?” 景阳沉著脸看他。 刘政眉头一跳“小郡主,属下是东宫侍卫,自然与小皇孙多有接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言外之意,他十分无辜。 云棠摇头“不对。” 刘政心底嗤笑,奶都没断的臭丫头,竟然想著套他的话? 何况,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下一秒 景阳转身“刘政,你为什么要对阿泽动手?” 他眼底的得意瞬间散去“太子殿下,您,您不相信属下?” 景阳沉眸“我相信你,但我更相信棠棠。” 之前就是因为不相信棠棠,现在太子妃还没原谅他。 如果这次找不回景泽,那他身上的罪孽,又要多上一桩。 “殿下,属下对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对小皇孙动手?” “因为顏如烟啊。” 轻飘飘的小奶音传来过,景阳噌得抬头。 刘政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知道? 景阳沉著脸“又是她!” 长平侯府被抄家灭族,顏如烟死前竟然还留了这么恶毒的一手。 而且,她都死了,刘政竟然还唯命是从。 好大的本事。 “刘政,阿泽被你带到哪里去了?” 云棠砸吧著嘴“他身上被人施了咒,问不出来的。” 刘政冷笑“太子,你对如烟如此无情,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的痛苦!” “谁说我们找不到泽泽的?” 『咻!』 天空上方,一朵祥云图案毫无徵兆地出现。 云棠歪著小脑袋“你看,这不就来了?” 皇宫中,安顺端著茶水正往御书房而去,就见天上的祥云图案。 手一抖,茶水撒出不少。 景宏大步走出来“回龙弹?棠棠出事了?” 景琮跟景阳看著天上的图案,也愣了下。 “棠棠,你早就知道?” 云棠摇头“不知道。” “不过我让泽泽带著我的回龙弹,让他回来后再给我。” 刘政面露灰白之色。 回龙弹响起,他们看到具体的位置。 一群人衝著郊外而去。 景泽看著面前漆黑的环境,捏紧手里的回龙弹。 小皇姑说过,如果自己遇到危险,就把这个放了。 刚才他被抓来的时候,偷偷將回龙弹放了。 然后就躲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们给找到。 “臭小子,你竟然还敢跑?” 一个满脸鬍子的大汉从一个角落里窜出来,一把扯住景泽的衣领。 他奋力地挣扎著。 但他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挣脱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道? 景泽憋红了小脸“我小皇姑是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冷嗤“小黄姑?” “就算你姑父来都没用!” 景泽反应过来他的话“你敢侮辱我小皇姑!我跟你拼了!” 他低头,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男人吃痛,下意识將他甩飞出去。 景泽撞到一旁的墙上,咳出一口血。 男人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牙印,阴森著脸上前“小杂种,竟然还敢咬老子!” 半个时辰后,一群人看到面前的排便,神色复杂。 “京郊骑射场?” 云棠走在最前方“这边。” 走了许久,走到角落里一个偏僻的房子前。 景琮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衝上前,一脚踢了过去。 房门,没有丝毫反应。 “……” 云棠又踢了一脚。 就听见『咔嚓』一声,面前的门,轰然倒塌。 景宏跟景阳紧跟其后。 刚走到一处,云棠脚下往下一陷,整个人坠空似的,直接掉了下去。 开关打开,又瞬间合上。 景琮?! “棠棠!” 可方才那机关,竟然失了效。 景阳脸色也十分难堪,沉声道“搜,此地定有暗道。” 『啪——』 云棠落地地上,发现自己没有感受到疼。 “咦?御风符变异了?居然软乎乎的?” “该死的!什么东西?” 一道粗重的声音从小姑娘身下响起。 云棠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做了个人。 远处,还有一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著她。 景泽愣愣地看著从天而降的云棠,惊喜道“小皇姑!” 听到声音,云棠看过去“泽泽?” 目光落在他的嘴角,小姑娘的脸顿时耷拉下去“谁打你啦?” 景泽看著她身下的男人。 “是他?” 云棠站起来,小手叉腰“就是你打了泽泽?” 那大汉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 胳膊耷拉在一侧。 他的手,刚才被这臭丫头压得骨折了。 “小黄姑?” “呵,你就是他姑姑?” 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原来就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景泽看到她,顿时来了底气“对,这就是我小皇姑!” “你,你赶紧投降,不然,我小皇姑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放过我。” 男人狞笑一声。 抬手,就要抓他们。 云棠背著小手,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之色。 小脸扫视一圈,远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传来。 “京城的那些孩子,是你们偷的?” 男人垂眸,这丫头还没他小腿高,谁出来的话更是带著一股子奶味儿。 “你很快也就要成为其中一员了。”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突然响起,在空荡荡的环境里格外响亮。 “谁?谁敢打我!” 男人捂著脸,眸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啪!』 又是一下,他捂住另一边脸。 但这里,除了他跟面前的云棠跟景泽,根本没有旁人。 “坏事做尽,欺负泽泽,还想抓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小姑娘话落,清脆的巴掌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景泽看著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东西,往后缩了缩“小皇姑,这,这是怎么回事?” “泽泽,你別怕,只是个小符人嗷。” 第61章 端他们的老窝 “小,小符人?” 符篆竟然这么灵活? 云棠点头,这可是她新发明的。 片刻后 男人的脸肿得老高。 嘴角,鼻子里往外冒著血丝。 一脸惊惧地看著云棠“怪物——” 景泽冷哼“都告诉过你了,我小皇姑很厉害的。” 他站在小姑娘身后,一脸骄傲。 好像刚才打了他的是自己一样。 那张符纸打完后,坐在男人的脑袋上。 而男人惊恐地发现,他竟然动弹不了分毫。 “泽泽,上!” 景泽“?” 想起跟第一次跟小皇姑见面时候的情景,景泽双眼一亮,大步上前。 小拳头垂在男人的脸上。 “叫你欺负我!” 他拳头虽小,但耐不住来回拳打同一处位置。 一刻钟后 景泽神色兴奋地看著云棠“小皇姑,我做到了!” “嗯。” 云棠背著小手,迈著小步子走到男人跟前“带路。” 男人咬著牙“休想——” 『啪!』 小符人跳到他脸上,直接给了他一拳。 他的脸,顿时凹进去一小块肉。 疼得男人呲牙咧嘴。 “带不带路?” 男人没等开口,小符人踩在他的一只耳朵上。 他只觉得耳朵轰鸣了下,刺痛席捲全身。 “我,我带你们去。” 他咬牙切齿道,此刻已然冷汗涔涔。 景泽一脸崇拜的看著云棠,跟在她身边,小声道。 “小皇姑,这个给你。” 他將回龙弹递给云棠。 刚来这里,他就拉响了回龙弹,趁著那些人不注意藏了起来。 他又偷偷开口“小皇姑,你早就知道我会被抓吗?” 云棠將回龙弹塞进荷包里,她摇头“不知道呀。” “当时没地方放啦,所以顺手塞给你噠。” 景泽摇头“可小皇姑还是救了我。” 她已经救了自己两次。 面前带路的中年男人一撅一拐的,身上沉甸甸的。 一步一个脚印。 上半身根本提不起丝毫力气,胳膊还耷拉著。 整个人看著就十分惨。 “臭…小,小皇姑,就是这里。” 景泽听到这话,瞬间炸毛“你乱叫什么?这是我小皇姑!” 男人咬牙。 他是怕这个臭丫头,可不代表他怕这个臭小子。 但现在著臭丫头也在,偏偏他也不敢乱说话。 “是我…小人口误,小姐,就是这里了…” 景泽刚要开口,一抬头,就看到房间里紧紧缩在一起的幼童。 起码有二十几个。 “铁军,你怎么才回来?” 一个光头远远看见这边的身影,大步走过来。 铁军的脸正好在阴影中,一时间看不清楚。 光头看到他身后的云棠跟景泽,愣了下“怎么还多出来个小胖子?” “不过,看著倒是白白胖胖的,到时候饿她两天,那些人应该会喜欢。” 云棠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接著,小手叉腰,气鼓鼓地瞪著他“舅舅说了,棠棠现在正在长身体,一点儿都不胖!” “你才胖呢!” 铁军听到光头的话时,想起之前自己被小姑娘胖揍的情形,现在脸还痛。 “嘶——” 光头走近,这才看清他肿得跟猪头似的脸,大惊“你这是怎么搞的?” “我…” 铁军警惕地看了眼云棠。 小姑娘便已脆生生道“我揍噠!” 光头僵硬转身“你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姑娘已经走到了房间的最中央。 锁住那些孩子的锁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断裂开来。 那些孩童,却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嚇一般,哇哇大叫起来。 有些,甚至跪地求饶。 “別,別吃我,我,我听话跟著他们走——” “我,我的肉不好吃——” 光头听到这话,面色一变,却发现铁军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悄悄鬆了口气。 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臭丫头,你干什么?” 看到他的动作,铁军下意识觉得浑身一痛。 下一秒,光头整个人就被拍到了有些潮湿的地里。 “啊!” 光头慢吞吞爬起来,抬起一双阴冷的眼眸“把这个死丫头给我抓起来!” 景泽面色一变“小皇姑,你快走!” 这么多人,小皇姑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时他们的对手? 云棠却站在原地,四周是瑟瑟发抖的幼童。 其中大部分,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不堪,鞭伤无数。 有几个的腿上,包裹著带泥的破布,上面,渗透著血渍。 还有几个奄奄一息的孩童,被放在火架子下方。 他们的眼里,出了恐惧,还是恐惧。 云棠眼底,瞬间盛满怒气。 “这样的地方,就该毁灭。” “天雷符,给我劈了这里!” 小姑娘抬手间,一道胳膊般粗壮的天雷落下。 原本还在寻找入口的景琮跟景阳,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的雷声,面色骤变。 “快让开!” 『咔嚓——』 雷声落地,房间被劈出一个大洞。 待尘土散去,他们垂手。 原本平整的地板,已经多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而底下,还有一个隱秘的房间。 “赶紧下去!” 云棠慢吞吞走到光头跟铁军面前。 小奶音中淬著冷意“你们恃强凌弱,虽为大晟之人,却买卖同类。” “受大晟庇佑,罔顾人伦,死於你手之人无数。” 云棠双眼隱隱泛著金光,尤其落在光头身上。 他身上有著浓重的黑气,缠绕著猩红的血线。 这是那些冤死的孩童的怨气。 “生而为人,却將同类之命践踏脚下,甚至蚕食,此为罪大恶极!” 小姑娘一字一句,响彻在昏暗空荡的房间中。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头顶上的雷像是在积聚力量一般,变得极其恐怖。 铁军一脸惊惧。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身体被定住,只有双眼可以动。 落在远处那些受惊的孩子身上,还有那个火架… 难不成光头他—— 光头更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刚衝下来的景琮跟景阳看著站在雷光闪烁之下的小姑娘,脚步齐齐顿住。 “棠棠!” 还是景琮率先惊呼出声。 想要衝上前,却被景阳拦住。 “你干什么?棠棠还在里面呢!” 他侧首,怒吼一声。 景阳被他吼得一懵。 很快便反应过来“老二,你看棠棠,根本不受那雷光影响,我们过去,只会打扰到她!” 景琮缓缓回过神来。 景泽站在云棠身后,眼里没有丝毫害怕,反倒带著满满的崇拜。 景阳见他竟然还往前走,大叫一声“景泽,赶紧后退!” 棠棠不怕这些,但景泽可是个普通人。 若是被雷电击中,指不定伤成什么样子呢。 景泽看想云棠头顶的雷光,此刻也反应过来。 “小皇姑,你——” 光头后背发凉。 云棠眼底掠过一丝戾气,这人身上的气息,真是让人厌恶。 “你,该死!” 第62章 大火湮灭 小姑娘话音落下,头顶上积聚已久的雷光轰然落下。 景阳身后的那些侍卫嚇得双腿瘫软在地。 小,小郡主她…她是神女吗? 只有神女,才不怕这雷电吧? 天雷符,劈尽世间一切邪恶。 光头跟铁军瞳孔放大,却只能任由那些雷电落在自己身上。 铁军双眼睁开一道缝隙,看到身侧的光头,已然气息全无。 归於平静后,景琮大步走过来。 一把抱住小姑娘。 “棠棠,你没事吧?” 云棠身子踉蹌了下,小脸有些白“二哥哥,我没事。” 她强行將龙魂的力量加在天雷符上,消耗大了些。 抬手指向前方“那些丟失的幼童在那边。” 景阳大步走到景泽面前,语气急促“阿泽,你没事吧?” 景泽还有些怔愣,他走过来,才稍稍回过神。 看到他这么担心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以前,他从来不会关心自己。 这,也算头一次。 许久,他才轻轻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 景阳鬆了口气。 扫过房间內受惊的那些幼童“赶紧带这些孩子出去。” 他们刚將那些孩子带离地下,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那个囚禁幼童的房间,瞬间被焚烧殆尽。 景琮怀里的小姑娘,脸色还有些白。 “小皇姑,你怎么样?” 景泽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担忧道。 “我没事。” 铁军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是离死也不远了。 躺在地上,眼角余光扫过云棠,满是惊惧。 云棠扫过那些幼童,嗓音稚嫩却带著威严“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再害怕了,他已经连骨灰都不剩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小小的嗓音,在身后冲天火光的照耀下,像是一道光,照进他们心里。 那群孩子大都比云棠大。 看到这一幕,眸光闪烁著。 铁军眨了眨眼。 哪里还不明白。 光头,竟然蚕食了那些孩子! 光头是被流放过千里的恶徒,好不容易从苦寒之地逃回来的。 曾经或许为了活命… 可现在,这些孩子是他们要交给西域的『货物』,他竟然敢… 云棠睨向他,一字一顿道“你身上虽然没有那些煞气,但你买卖孩童,背叛大晟,依旧罪无可恕!” 他们受大晟庇佑,却做出这种事儿,她无法容忍。 大晟龙脉与她息息相关,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一日,看到这一幕的人,对云棠的敬意达到顶点。 “太子殿下,此地共有二十八名孩童。” 大理寺那边记载的失踪之人,是三十六名。 少了八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景阳沉著脸“將他们的信息登记下来,去寻找他们的家人。” “啊!”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喊叫声。 景阳蹙眉看过去。 “怎么回事儿?” “回殿下,是一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他们一碰就激动。 但她身上浑身都是伤,他们不敢用力。 云棠垂眸看去,拍了拍景琮“二哥哥,你放我下去。” 景琮稳稳跟在小姑娘身后。 那脏兮兮的小姑娘躲在角落里,眼里满是警惕。 围在她面前的人不敢上前,距离她也有两三米远。 她的腿上,缠著湿答答的血条,因为失血过多,她唇色发白。 即便如此,她手里依旧死死地抓著一块锐利的石头。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到她面前。 她愣了下,迟缓抬头。 “给你糖,吃了就不痛啦。” 她没动。 眼里的警惕没有散去分毫。 云棠没收手,乾脆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来。 撕开糖纸,自己吃了进去“你看呀,很甜的。” 阿茹迟滯的手动了动,慢慢伸出。 碰到了她手中的糖纸,又想起什么,如同受惊的鸟儿,转过身,朝著一旁剧烈地呕吐起来。 景阳等人看到她这样,哪里还不明白。 那个该死的畜生,当著孩子的面,將同类食之。 云棠拉过她“別怕,坏人已经死啦。” 小姑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所以,你不用再怕啦。” 阿茹眸光颤了下。 “这里都是我大哥哥的人,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等你们回家后,就不用再害怕了。” 阿茹缩了下,而后,怯怯点头。 “二哥哥,虽然这些幼童找到了,但是幕后凶手还没出现,我们还是得防著点儿。” 景琮沉沉点头。 方才大理寺已经来人,在此地搜了一圈,也没搜到以外的人。 云棠垂著眼睫,有些生气。 这背后的人是谁,她竟然算不到。 “小棠棠,怎么了?” 景琮处理好此地的事情,便看到小姑娘似乎有些失落,垂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景琮的话,云棠鼓起腮帮子“二哥哥,我算不出来这幕后的人在哪儿。” 要么,就是这人比她还厉害。 要么,就是做这事儿的人,根本没经自己的手。 这里,绝对不可不能有比她还厉害的人。 那就是那人耍了花招。 小姑娘现在很生气。 景琮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棠棠已经很厉害了,这次可是帮了二哥哥大忙,让二哥哥洗去了身上的罪名。” 云棠砸吧了下嘴“本来就不是二哥哥做的,他们,他们都是有眼无珠。” 景阳看著云棠跟景琮的相处,心里有些吃味。 看了眼自家儿子。 景泽更是踮著脚,抻著头,恨不得把头按在小姑娘身上了。 “阿泽,既然想过去,那就过去,你二皇叔,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 景泽踟躕不前。 他之前在冷宫生活,但是也听说过景琮的名声。 宫里的一些小太监说起过关於二皇叔的事。 可他瞧著,二皇叔长得英俊不凡,怎么可能是旁人嘴里的恶人? 他上前,刚准备开口,景琮就垂眸看向他。 “二,二皇叔…” 景琮瞥向景阳,眼底带著一丝不悦。 自己没本事,就让个孩子来抢小棠棠。 他可是知道,之前太子侧妃的事情,小棠棠对他印象可是一点儿都不好。 景泽往前靠了靠,没太靠近景琮。 他淡淡应了声,將小姑娘放在地上,不动声色看向景阳。 “怎么?太子殿下这是准备让一个孩子来小棠棠跟前套近乎?” 第63章 景泽已经背著行李来了 景阳面色丝毫未变。 侧身看过去“二弟这是说的什么话?” “阿泽是棠棠的外甥,亲近棠棠难道不是应该的?” 景琮嗤笑“太子殿下,咱们之间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过脑袋,脆生生道“二哥哥,你跟大哥哥要好好相处呀。” “娘亲说啦,亲兄弟之间,没有隔阂噠~” 景琮僵硬地点了点头。 “大哥哥,你也是嗷。” 景阳现在丝毫不愿意在小姑娘面前留下坏印象,连忙点头。 京郊骑射场突发大火的事情,自然瞒不住。 京城不少人来此探查消息。 云棠等人已经回到绥阳侯府。 景煜跟景璃今日到芷兰榭时,云棠就去了二皇子府。 原本景璃想去找云棠,却被人中途喊回了宫。 他们就先去了宫学。 景琮虽然口口声声不想认妹妹,却派人时时刻刻盯著绥阳侯府的动向。 自然知道小姑娘將景煜跟景璃带回了绥阳侯府。 “小棠棠,我也要住在侯府。” 云棠错愕“啊?” 景琮见她这小模样,佯装不悦“小棠棠,你不欢迎我?” 他双手紧攥,腕间青筋暴露“你让景琮跟景璃住在这里,不让我住?” 云棠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景琮已经说了两三句。 好半天,小姑娘憋出一句话来“二哥哥,你想住就住呀,我家里很大的。” 景琮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不少。 “那我要住在临近你的那间。” 云棠眨巴著眼。 景琮脸一沉“怎么,不行?” 云棠摇头,奶声奶气道。 “没有啊,就是之前爹爹给我放了许多东西在隔壁,二哥哥要住进来的话,要收拾。” 景琮还以为什么事儿,只是收拾屋子而已,这有什么的? 一个时辰后 景琮满意的搬进自己的新寢。 刚起身,就见外头走进来的云慕恆。 “二叔~” 小姑娘从树下探出脑袋,头顶上还落了几片叶子。 云慕恆走过来,眼角余光扫过院子里的景琮“见过二皇子。” 真说起来,景恆的年纪比起长公主也只小了五岁。 长公主是陛下最小的妹妹,相差了一旬还多。 之前长公主还在侯府的时候,也偶尔见过他几次。 “云二叔,不必多礼。” 景琮语气温和。 棠棠的二叔,便是他的二叔。 云慕恆手一顿“殿下言重。” 景琮摆手“您是小棠棠的二叔,自然便是我的二叔。” “何况,日后我可能会长居侯府,与二叔也要不时相见,关係自然也更密切些。” 云慕恆“?” 什么? 四皇子五皇子住进来不说,现在二皇子也住进来了? 景阳刚处理好事情,大步从外头走进来,就听到这话,下意识张嘴。 “老二,你要住在这里?” 景琮还没开口,便听见小姑娘奶呼呼道“对哦,四哥哥五哥哥也住在隔壁哦。” “老四老五也在?” 景阳语气突然重了下。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景琮便已经开口。 “大哥,你乃东宫之主,一朝太子,与我们不一样,我们住在哪里都不会受到影响。” 可若是一朝太子住进绥阳侯府,大晟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呢。 “而且,我们並未成家,行为也不受拘束。” 景阳一张脸沉了下来。 第一次觉得,这个太子之位…还真有些累赘。 正想著,景泽背著一个小包裹从门口处探出脑袋。 看到院子里的云棠,哼哧哼哧跑到她面前。 “小皇姑,以后我能住在这里吗?” 景阳?! “阿泽,你什么时候收拾的行礼?” 景泽扛著一个比他个头稍大一点儿的『小包袱』,小脸红扑扑的。 声音却不弱“就是刚才从骑射场回来时候,我就回去收拾行礼了。” 他的东西本来也不多,收拾完后,就朝著绥阳侯府来,幸亏没来晚。 景阳不敢置信“那,那你母妃也同意?” 景泽点头“母妃说尊重我的决定。” 说完,他转过头走向云棠“小皇姑,我能住在这里吗?” 云棠倒是没什么感觉。 反正对她来说,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当然可以。” 倒是云慕恆,满脸复杂。 绥阳侯府,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只有景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心头鬱闷。 其他人都能搬进来,只有他… 不行,他要入宫去见父皇! “小棠棠,大哥哥还有些事情去处理,改日再来看你。” 云棠冲他摆手“大哥哥再见~” “管家叔叔,今天我哥哥们还有泽泽都在,我们要吃大餐呀。” 王城笑著开口“小郡主放心,老奴这就去准备。” 隔壁秦南王府 秦南王顿在墙根,身后软乎乎的。 他转身,看到身后一堆软趴趴的杂草。 这刚修好的墙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杂草? 他也没想这么多,只是捂著脸。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左脸上还带著不少细小的伤痕。 听著绥阳侯府传来的笑声,恨恨地咬了口嘴里的红果。 恶狠狠开口“这个臭丫头,高兴就高兴,笑那么大声做什么?” 上次宫宴结束后,他回来,就被王妃赶到了后院。 虽说之前那些贪污的钱財不是他亲手所得,却还是被景宏打了三十板子。 现在想想,屁股还疼得紧。 “说人坏话,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冷不丁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景秦嚇了一跳。 一抬头,就看到身后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大洞。 率先看到的,是一个黑色的??狗头?? “啊!” 景秦惊叫一声。 身后那堆杂草消失不见,从后面,探出来一个狗头。 一只小手拍在它的脑袋上“大黑,你先回来。” 『嗷呜~』 大黑晃动著尾巴,慢吞吞地退回身子。 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从那个大洞中探出头来“你不老实哦,竟然没把墙修好。” 景秦?! “你,你別胡说!这个洞,跟本王没关係!” 心中却在暗恨。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在这里刨了这么大一个狗洞。 “那你刚才还在说我坏话呢。” 景秦脸色一变“你,你听错了。” 云棠背著小手,爬过去。 这狗洞极大,足以將她整个小身子笼罩。 “你,你过来干什么?!” 第64章 祖父祖母要回来了 云棠肉乎乎的小身子啪唧一下,直接坐在了地上。 仰头看著景秦。 “过来好嘮嗑呀~” 景秦?! 谁要跟你嘮嗑。 “本王告诉你,这个洞可跟本王没有丝毫关係,你別想著污衊本王!” 景秦从地上站起来,却见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 “你跟著我做什么?” 小姑娘鼓著三腮帮子“我才没有跟著你,我是去看漂亮姨姨噠~” 景秦黑著脸。 他自然知道云棠嘴里的漂亮姨姨是谁。 云棠没等他,熟门熟路地去了后院。 柳今怡看到云棠,十分惊喜。 “小棠棠?” “漂亮姨姨!” 柳今怡从座位上站起来,赶紧招了招手。 “几日不见,小棠棠似乎长高了些。” 闻言,小姑娘双眼噌的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 柳今怡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姨姨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惜了,姨姨的女儿是个儿子,不然,你们可以当个闺中小密友。” 云棠有些懵“姨姨的女儿…是个儿子?” “不对呀,姨姨命中只有一个儿子呀,女儿?是哪里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柳今怡听到她这话,捂嘴直笑“姨姨只是可惜。” “哦。” 她又从一旁取出一个盒子。 “这是姨姨刚给你打的小金锁,一定要好好戴著,知道吗?” 云棠低头,看到她胸前掛著的小金锁,圆溜溜的眼里带著喜悦。 “窝知道啦。” 景秦坐在一旁,看著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咋舌。 这小丫头,怎么人前人后还两幅面孔? 也不见王妃对他这么温柔。 “王妃,你怎么对我就凶巴巴的?” 柳今怡笑意收敛“王爷还是好好想想和离的事情。” 景秦脸色一变“我想起来还有公务没处理,先去书房了。” “漂亮姨姨?” 柳今怡肉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隨口道“没事,不用理他。” “小棠棠,你来找姨姨是有事儿吗?” “今天我哥哥们都在,所以过来请姨姨过去吃大餐呦~” “漂亮姨姨可不能拒绝~” 柳今怡失笑“好。” 到了地方,下人在院子里已经支好了长桌。 王城看到柳今怡,连忙行礼“见过王妃。” “王管家,不必多礼。” 景璃几人也该叫她一声皇婶,打过招呼后,景泽跑到云棠面前“小皇姑,这是我母妃给你准备的礼物。” 云棠接过盒子,看到里面的金锁,眼都亮了起来。 等他们吃完,天色早就暗沉沉的。 隔天一大早,云棠刚出门,就看到一脸喜色的云慕青。 “爹爹,你怎么啦?” 小姑娘走上前,云慕恆一把將她抱起来。 “爹爹刚收到消息,你祖父祖母他们就要回来了。” 他们年纪大了,一路上都是乘坐的马车。 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来见孙女。 约莫再有两三日便能抵达京城。 “祖父祖母要回来啦?” 云慕青抱著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对啊。” “你祖父祖母听说你回来后,就从江南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他们可喜欢你了。” 云棠眉眼一弯“我也喜欢祖父祖母呀~” 父女两人说著话,管家从外头进来。 “侯爷,兵部的人求见。” 云慕青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棠棠,爹爹先去处理事情,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嗯吶。”云棠乖巧点头。 崔家 『轰!』 桌子上的东西被崔西函一扫而空。 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上,怒意冲天。 地上,跪著几个小廝丫头。 “一群蠢货!本少爷让你们去找一个臭丫头都找不到!” “让你们去绥阳侯府盯著,就盯成这个样子?” 『啪!』 他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根鞭子。 落在面前跪地的那些小廝身上。 鞭子落在身上,他们痛呼著,却也不敢太大声。 等到崔西函发泄完,房间里的人身上也已经鲜血淋漓。 “少爷,有消息了。” “在哪儿?” “就在…护城河附近。” 崔西函丟下手里的鞭子,走了出去。 刚出去,就看到远处而来的崔夫人。 看到他手上的血跡,崔夫人面色一变。 “函儿,你怎么不收拾一下就出来了?” 崔西函却没放在心上“怕什么?反正这是在咱们自己家里。” 言语之间,根本没將那几个小廝的命放在眼里。 崔夫人见他如此,心底无奈,看著他脸上的伤,又是好一阵心疼。 “你这脸上的伤,到底是谁弄的?”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我就要去找她算帐!” 就算不是她,这笔帐,崔西函也算在了她头上。 崔夫人神色一冷“敢打我儿,必须要严惩!” 云慕青离开后,云棠跟景泽今日便上了街。 刚走了一会儿,两小只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崔西函阴森的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景泽看到他们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下意识挡在云棠面前,皱起眉头。 “你们想干什么?” 崔西函冷眼扫过去“这又是哪里来的臭小子?” “本公子可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识相的,赶紧滚!” 原本走在四处的人听到这话,脚底抹油似的匆匆离开此地。 景泽却没有挪步,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崔西函。 “臭丫头,害得本公子找了你这么长时间!” 云棠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小脸软嫩可爱“找我?” “是要还钱吗?” “啊呸!” 崔西函听到这话,狠狠啐了口“我爹说了,根本没欠你们钱!一切都是你在胡诌!” “还敢殴打本公子,今日,本公子就让你涨涨记性!” 『砰——』 一盏茶后,云东將面前的小廝踢飞出去。 崔西函抱著头蹲在一旁的树下。 小姑娘小脚搭在他面前的石头上。 崔西函刚镶好的牙,又掉了…… “你,你又打掉窝…的牙次——” 崔西函红著眼眶“有本事你就跟我回家,我要让我娘打死你!” 云棠小手叉腰“你,带路!” 崔西函眸光闪烁。 这臭丫头竟然真的要去他家? 『咻——』 一柄短刀突然出现在他脖子前,嚇得他一激灵。 云东冷冽无情的声音响起“我家郡主让你带路。” 崔西函闭著眼大喊“带带带,窝带!你你你赶紧把刀放下——” 第65章 號令群鼠 『砰——』 崔家大门前,崔西函被扔在地上。 门口的小廝看到自家少爷这么被对待,大惊失色。 一个赶紧跑了出来,另一个,拔腿跑进后院。 嘴里还叫嚷著“不好了,少爷被人扔到府外了!” 门前的小廝扬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殴打我们家少爷?” “告诉崔,崔陇,他不还钱,窝来收债啦!” 小姑娘啪的一下踩在崔西函的后背上。 小廝只听见咔嚓一声。 面色发白“你,你別踩我们家少爷——” 这小姑娘看著年纪不大,但却是个小胖子,应该是个实心儿的。 压在他们少爷的小身板,可不行啊。 没多久,崔府內呼啦啦走出一群人。 崔夫人为首。 看到门口被小姑娘坐在身下的崔西函,面色大变。 “函儿!” 走下台阶,见云棠没有丝毫动静,冷喝道。 “哪里来的臭丫头,竟然敢打我儿!” 云棠看著她“夫人,你面露黑气,不要轻易动怒哦~” “你敢咒我?” “不是咒你,是你的因果报应啊。” 她身上沾染了浓郁的怨婴之气。 崔夫人黑著脸“来人,把这个臭丫头给我抓起来!” 景泽有些紧张。 警惕地盯著他们,生怕这些人欺负了云棠。 云东一脸煞气,崔家的人,不敢凑上前。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崔拢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崔家门外的乱象。 尤其是看到坐在崔西函后背上的小姑娘时,眉头直跳。 崔夫人看到崔拢,扭著身子上前。 “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看咱们家函儿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崔拢走到云棠面前,铁青著脸“小郡主,不知您这是什么意思?” 崔夫人不敢置信“老爷,您,您说什么?” 这臭丫头是小郡主? 云棠站起来,將身上的小荷包掰正,一字一顿道“你欠我爹爹的十万两,还没还呢。” 崔陇听到这话,身子一僵。 “而且,是他请我们来噠!” 云棠指了指身下的崔西函。 闻言,崔陇黑著脸。 崔西函已经哭丧著开口“爹,你快救救窝,这,这个臭丫头又把我的牙齿…打掉了——” 这个蠢货! 崔陇简直要被气得牙疼。 这段时间他一直暗暗躲著绥阳侯。 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直接把这臭丫头弄来了尚书府。 这不是给他添堵是什么? 他上前一步“小郡主,不是下官不给,只是如今国库亏空…户部当真没有余钱再给绥阳侯府……”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双眼瞪地溜圆“那你怎么有脸让我爹爹出钱噠?” 崔陇心中嗤笑。 有秦南王的前车之鑑,他可是早早的就把府中的银钱藏了起来。 “小郡主,如今南方灾情四起,国库亏空,我府上也没有多余的钱財,您若是不信,我让人带你去府中宝库一看便是。” 云棠冷哼“去就去!” 说完,小姑娘大步就朝著崔府而去。 景泽见状,赶紧大步跟了上去。 崔夫人不敢置信看向崔陇“老爷,这……” 崔陇瞪她一眼“赶紧將这个逆子弄回去!別在外头丟人现眼了!” 她不敢反驳崔陇,只得对身后的下人呵斥“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將少爷带进去!” 崔陇家的库房很小,管家得了命令,上前打开。 门吱呀一声,景泽跟著望去。 里面空空如也。 他们走进去,只看到几个空荡荡的大箱子。 四周,还有一些货架,却只有一些不值钱的陶瓷。 崔陇脸上掛著些纠结“小郡主,您看,不是本官不想给,实在是本官囊中羞涩,给不起啊。” 景泽担心地看向云棠。 却见小姑娘仰起脑袋“崔大人,你確定真的要这么做吗?” 崔陇心头一跳。 这丫头的眼神儿,怎么感觉像是看透了他似的? 他赶紧稳住心神,摒弃脑中那些离谱的念头。 “小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官怎么听不懂?” 小姑娘的声音脆而坚定“当初你写了借条的,如今,到了该收债的时候,既然你不给,那就用我的办法啦。” 崔陇皮笑肉不笑的“那小郡主想要如何?” 云棠衝著他,一字一顿“你不给,那我就自己取啦。” 崔陇嗤笑“小郡主怕不是魔怔了?我家的宝库就在此处,你若是能取走里面的財宝,取多少都成!” 云棠点头“好哦,这可是你说噠~” 那她就不客气了。 崔陇眉头一跳,心中隱隱有股不详的预感。 等走出崔家大门,景泽小心翼翼道“小皇姑,就,就这么算了?” 要实在不行,他就去求他父亲。 总不能叫小皇姑吃亏。 云棠摇头“今天崔家必定要破財噠,我们去那边。” 顺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 景泽愣住。 那里是…护城河北边? 那边都是一些穷困之人的住所,他们去那边干什么? 跟在云棠身后,他们到了一处巷子里。 小姑娘抬手,隔空绘製了一个繁琐的符文。 召唤符,出。 没多久,景泽就听见一边的墙壁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一只是十分眼熟的灰色老鼠从外头探出脑袋来。 手里似乎还捧著一块…嗯?金子?! 景泽抬手揉了揉眼睛。 “小,小皇姑,它它它,它手里的…是金子?” “嗯。” 云棠拿起那块儿金子“做得不错。” 下一刻 在景泽震惊的目光中,一群老鼠从地上的洞里冒出头来,每一只脑袋上都顶著一块金子。 『吱吱』 为首的灰灰將一个箱子推过来。 景泽上前,打开箱子,看到里面厚厚的一沓银票,震惊道“小皇姑,好,好多…银票!” 至於这些金子,在他震惊的目光里,慢慢地失去了色彩。 云棠头顶上的鳞片,逐渐变得黯淡。 她摸了摸肚子。 这些金之力会通过她的鳞片转换成力量滋养她的身体。 不然,这么多年来,也不会欠那么多钱了。 景泽悄咪咪开口“小皇姑,这些金子…是那个崔大人的?” “嗯吶,他不是说啦,让我们自己隨便取吗?” 她抬头看向远处。 奶声奶气道“我已经取到钱了。” “就先回家了啦” 崔陇心里不放心,跟在他们身后,就看到这小丫头,竟然能够號召群鼠! 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盒子上,那群老鼠身上还背著银子。 再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 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快,快去私宅,去看看那些钱还在不在?!” 第66章 全没了? 崔拢派出去的人还没离开,府里的小廝就匆匆而来。 “老爷,不好了,夫人疯了!” 崔陇脸上的惊嚇还没散去,拧著眉头“你说什么?” 小廝擦著额头,想起那诡异的一幕,满脸惊恐。 “夫人她刚才对著人又啃又咬的,就,就像是怪物…” “胡说八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崔陇打断。 但崔陇心中依旧不放心,匆匆带人回去。 没多久,前去私宅查探的小廝惨白著脸回家。 “老爷,不好了——” 崔陇眉头一跳,下意识大步走了过去“说!” “之前运出去的那些,那些財宝全都消失了——” 『咔嚓!』 崔陇后退一步,双手紧攥,都能听到骨骼的震颤声。 “全没了?” 小廝低著头,不敢抬头“全,全没了…” 『噗——』 他压著胸口,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滚!都滚开!不是我杀了你们——” 崔夫人踉蹌著身子从府里跑出来,釵环散地。 眼底一片乌青,原本锐利刻薄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惊恐。 “你们原本都该死!谁让你们的娘勾引老爷,我只是让你们早些解脱而已!” 崔陇刚刚清醒,便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血气衝上脑门儿。 “你,你个毒妇!” 没忍住,嘴里大口大口地吐著血。 “老爷!” 小廝手忙脚乱地挡著崔夫人,扶著崔陇。 崔家的动静不小,门口的行人,时不时地驻足,抻著头往里头看。 景泽抱著箱子跟在云棠身后,眼里崇拜更甚。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云东,也被震惊到。 自家小姐,除了出口成真以外,竟然还能號令群鼠? 刚回到芷兰榭。 墙角那边就探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 老鼠们有序地走到云棠面前。 身上扛著的银子被灰灰指挥著整整齐齐地放在云棠面前。 云慕青刚踏进芷兰榭,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他女儿…竟然指挥著一群老鼠? 伸手揉了揉眼,发现自己没看错。 “棠棠?这是…怎么回事?” “爹爹,你回来了!” 云棠迈著小短腿,哼哧哼哧跑过去。 “这是我帮你要的债哦~” “债?” 云慕青想起昨日兵部那边还在说起的军餉,又想起什么。 “棠棠,这是崔家的欠款?” 云棠背著小手,小大人似的点头“他说国库没有钱,他家也没钱,然后还说,我找出来的,都是我噠!” “所以,这些…都是你找出来的?” 院子里这整整齐齐的一排银子,少说也有几万两。 “不止哦~” 景泽上前一步“姑祖父,这个也是小皇姑找出来的。” 云慕青看著盒子里的一沓银票,眉头直抽抽。 “这,这么多?” 云东垂眸,这还没算那一堆突然变成石头的黄金呢。 “爹爹,这些够你用了吗?” 云慕青大掌落在小姑娘脑袋上“棠棠找到的,都是棠棠的,爹爹不要。” 户部欠的钱,本来也是绥阳侯府的。 军营那边,是因为绥阳侯府一直在贴补。 云棠却摇摇头“我已经收啦。” “这些钱,给爹爹。” “而且,爹爹,国库不是没有钱,而是被他贪污啦,这些钱,本来就该是军营噠~” 云慕青推脱了会儿,却见小姑娘一脸坚决,便也没再推辞。 “那爹爹就替西北军营谢谢棠棠。” 至於崔陇,剋扣军餉,明日他必定参他一本! 夜间下了整夜的雨,隔天早上,空气中还带著凉气。 京城丟失的孩童虽已经找回,但那些孩子尚未归家,景琮还有的忙。 今日景璃要跟他们一起去宫学。 见云棠对景璃这么上心,景煜心里虽然有些酸,但毕竟也是自己弟弟,便也强迫自己接受了。 路上,景煜看著坐在轮椅上的景璃,满脸古怪。 “老五,这是去上学,坐著轮椅作甚?” 却听见景璃不紧不慢道“四哥有所不知,我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又多年未曾走路,还是轮椅更適合我一些。” 景煜“……” 別以为他不知道,就是想在小棠棠面前谋可怜。 果不其然,小姑娘听到这话,面露担忧“五哥哥,你的腿,又痛了吗?” 景泽跟在云棠身边,虽没说话,但脸上也掛著担心。 景璃虚弱一笑“五哥哥没事。” 说完,他掩唇轻咳了两声。 云棠趴上前,精致的小脸都快要趴到景璃脸上去,小声嘟囔著“上次的万毒珠没有解毒吗?” 可她不懂治病。 “五哥哥,你別慌,我去帮你找太医。” 被景璃拉住“五哥哥真没事,只是太医说我刚解毒,还需要好好休养。” “我们快进去吧。” 眼见著四周的学子越来越多,景璃开口。 將云棠送下,景璃跟景煜这才去了他们的学堂。 一堂课下来,云棠听得昏昏欲睡。 景泽坐在旁边,默默的抄著学士留下的课业。 连同云棠的那一份。 下学后,景煜將她的小书箱递给小廝“下学了,棠棠有没有想吃的?咱们出去玩玩?” 云棠晃了晃脑袋,伸手拍打自己的小脸,刚才做了个梦,赚了好多好多钱。 “那咱们去赌坊吧!” 景煜?! 他果断拒绝“不行!” 景璃竖起三根手指保证。 “小棠棠,我以后不会再去赌坊了,你也不许再去。” “哦。” 回去的路走了一半,马车突然停下。 云东扬声道“小郡主,前面似乎有人的马车被撞了,我们可需要绕道走?” 景煜掀开帘子看了眼“绕道吧。” “棠棠,我们…” 一转头,小姑娘突然不见了踪影。 “棠棠呢?” “下去了。”景璃抿唇。 说完,他也走了下去。 景煜“……” 云棠小跑著过去,景泽紧跟其后。 马路中央 一个穿著锦袍的少年跳下马车,身后,跟著一个妙龄少女。 少年看著面前一幕,囂张开口。 “哪里来的老不死的?竟然敢挡本公子的路!” 另一个被撞到的马车內,走出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 闻言,神色不悦“你这小辈,分明是你们的马车速度太快,撞翻了我与老婆子的马车,分明是你们的问题!” 旁边的少女眉眼生得精致,穿著身浅绿的衣裙。 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时,娇俏的脸上一凝。 高高在上地扫过他们。 “我哥哥没说错,你们一群乡巴佬,敢挡我们的路,现在给我们磕头认错,本县主说不定还能放了你们!” 第67章 你是县主?可我是郡主 云淮鹤没见过这么囂张的小辈。 “磕头认错?老夫我这一生,跪天跪地贵君王,你一个小辈,怕是承担不起。” 穆佑嬡冷笑“我乃堂堂县主,除了皇帝舅舅,皇祖母,承担得起任何人的礼。” 云棠跟景泽还在人群中,依稀听到她这话。 转过身“泽泽,你认识她吗?” 景泽也是一脸懵。 在自己的记忆力仔仔细细地搜索了遍。 “小皇姑,我没有见过她。” 小姑娘转身就往里挤。 穆佑乾从穆佑嬡身后走上前。 少年眉清目秀,一双眼与眼前的少女极其相似。 走到云淮鹤面前,上下睨他一眼。 他穿著一身灰色布袍,头上只著一根简约的髮簪。 看著並没有什么身份。 “老东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今个儿刚入京,心情好,不想见血,你最好还是乖乖道歉为好。” 云淮鹤冷脸看著面前的兄妹二人。 又扫向他们身后的马车。 那里面,应该还有旁人。 只不过,对於这两个孩子,太过放纵了些。 穆佑乾见他依旧没动作,脸沉下来。 “来人,把他们给本公子抓起来!” “住手!” 云淮鹤刚要开口,便见一个小姑娘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小脸红扑扑的,额角处还滴著汗珠。 头顶上的小揪揪纹丝不动,垂在两侧的鳞片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噹的声响。 穆佑乾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小豆丁,拧起眉头。 “你是什么人?” 景泽刚从围著的人群中挤出来,身上也是冒出层层汗珠。 “小皇姑!” 见云棠衝到那囂张的少年面前,他有些担心上前。 穆佑乾看著他,蹙眉。 “又来一个?” 穆佑乾兄妹身后的马车里,一个穿著华丽的夫人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情形,眉头微蹙。 目光扫过云棠时,微微眯眼。 这丫头… “阿乾,阿嬡,玩够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四周的人看不见马车里的人,只听见这道带著些威严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原本囂张的兄妹二人瞬间收敛脸上的刁蛮。 恭敬的对著马车內的人开口。 “是,母亲。” “只是这老傢伙太过不识好歹,不让路还敢瞧不起我们!” 那妇人没再开口,兄妹二人看向云棠。 小姑娘气鼓鼓地瞪著他们“你们,不能打他!” 自从云棠衝出来后,云淮鹤就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尤其是落在小姑娘的脸上时。 眼中惊愕更甚“你——” 她歪了歪脑袋,冲他眨眼,眉眼一弯,脆生生道“祖父!” 云淮鹤鬍子一抖“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祖父的?” 软糯娇憨的小奶音响起“因为祖父身上有与我的亲缘线啊~” 云淮鹤突然想起什么,放缓声音“你,你是棠棠?” 云棠笑眯眯道“对哦,我是棠棠~” “什么?小棠棠?” 云淮鹤身后那紧闭的马车突然打开。 一个妇人从马车內走出。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粗布长袍,手腕上戴著一个简单的银手鐲。 明明走路速度很快,却透著优雅从容。 抵达云棠面前,眼眶中布满泪光“你,你是棠棠?” 云棠仰头看著她,眉眼一弯“是我呀,祖母~” 黄芝抬手,指尖落在小姑娘的眉眼处“像,真像你娘。” 云淮鹤也十分激动。 他们早就在信中得知小孙女回家的消息。 接到消息后,更是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 路上却还是耽搁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了他们的小孙女。 长得玉雪可爱,十分精致。 就是他们想像中软软糯糯的小孙女模样。 “真是小棠棠,快来给祖父抱抱。” 云淮鹤抱著小姑娘,稀罕得不得了。 黄芝站在一旁,狠狠瞪了眼他“赶紧让祖母也抱抱。” 穆佑乾跟穆佑嬡兄妹两人见状,脸色越来越难堪。 尤其是穆佑嬡“该死的贱民!你们竟敢无视本县主?” “嘶,这好像是老绥阳侯?” 围在四周的人,盯著云淮鹤,久久地,发出一声惊呼。 “不是说老绥阳侯去了江南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傻啊,小郡主都回家了,老绥阳侯他们还能在江南?” “而且,我还听说,云家二爷好像醒了…” “……” 穆佑乾跟穆佑嬡看向面前穿著十分扑通的云淮鹤。 “你是侯爷?” “这怎么可能?一个侯爷怎么可能穿得如此寒酸?” 云淮鹤冷哼“管天管地,你还能管得著我穿衣了?” 两人被懟,面色难堪。 “我们哪里知道——” “阿乾,阿嬡。” 马车里传出一道声音,兄妹二人,瞬间止声。 转身便见景怡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珠釵纱裙,雍容华贵。 “本宫自嫁去青州便未曾回来过,两个子女更是未曾见过老侯爷,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老侯爷莫要怪罪。” 云淮鹤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了许久,听到她嘴里的青州二字。 方才有了些许印象。 先帝確实有个女儿,好像是嫁去了青州昌郡王。 “原来是怡公主。” 景怡闻言,脸色好了些许。 下一秒,便又听见云淮鹤开口。 “我早已不是什么侯爷,现在只是个死老头子,可受不得公主殿下一声敬称。” 这话显然是因为此前穆佑乾跟穆佑嬡的话。 景怡被噎,脸色有些难堪。 穆佑嬡却受不得此『侮辱』。 “你是侯爷又如何?我母亲可是公主,我更是皇帝舅舅亲封的县主!” 说完,她还高傲地扫过云棠。 注意到她的脸时,又狠狠瞪她一眼。 云棠愣了下。 穆佑嬡见她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冷笑“不长眼的臭丫头,见到本县主,竟然还敢不行礼?” 云棠精致的小鼻子皱起,哼了声“你是县主,我是郡主,为什么要行礼?” 景泽闻言,上前一步“就是,我小皇姑乃是皇祖父亲封的明熹郡主,地位比你更高。” 这话景泽没放低,说得极大。 四周的人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云棠直起小身板“我是郡主,还有封號,你没有!是你该给我行礼!” 穆佑嬡听到这话,气得小脸通红。 一旁的景怡更是如此。 当初阿嬡出生,她才好不容易同陛下求来这道旨意,这个臭丫头凭什么? 第68章 配合默契的祖孙二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 穆佑嬡尖叫出声“你凭什么是郡主?!” 云棠捂住耳朵“因为我比你漂亮可爱~” 四周的目光越来越强烈。 景怡皱眉“阿嬡。” 穆佑嬡恨恨跺脚。 “娘,这个臭丫头是郡主,凭什么我才是县主,我要去找皇帝舅舅问——” “住嘴!” 景怡脸上掛上一抹厉色,冷声呵斥道。 穆佑嬡脸色唰地一白。 她今年也才八岁,平日更是最惧母亲。 穆佑乾上前,拉住自己的同胞妹妹。 皱眉看向云棠。 对这个小丫头也是心生不喜。 景怡垂眸看向云棠“你是景荣的女儿?” 云棠抬眸,眸光闪烁“你认识我阿娘?” 她轻笑“自然。” “当年后宫之中,我与景荣关係最好,只是后来…物是人非,你娘她也…唉…” “反倒是你,既然回了京,就好好学学规矩,我也是你姨母,这是你姐姐,怎么那么没有礼貌?” 云淮鹤皱眉。 这个怡公主,竟然教训起棠棠来了。 刚要开口,便见云棠上前一步。 扬起脑袋,指向一侧的穆佑嬡跟穆佑乾,眨眨眼“那他们骂我祖父就是有礼貌了吗?” “姨姨,你可真是讲礼仪呀~” 景怡一噎,气得脸色铁青。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我听闻你母亲尚未回来,不知她去了何处,我还真是有些想念她了。” 云棠精致的小鼻子微皱“那等我阿娘回来,我一定告诉她你对她的想念之情~” 景怡脸上的表情瞬间皸裂。 这话本来就是嘲讽。 当年她被景荣按著打,现在她闺女竟然也跟自己的女儿不对付。 真是块儿狗皮膏药! 云淮鹤听到这话,掛上一抹笑。 “棠棠说得对。” 他侧身看向景怡“怡公主的一双儿女倒是礼仪齐全。” 景怡长这么大,还没被外人这般落过面子“你们放肆!” 景泽看著面前这个自称小皇姑姨母的人,那不就是自己的姑母? 他不想要这个姑母怎么办? 景怡被气得脸色铁青“许久不回京,竟然不知道京城如今的贵族都如此不知礼数!” 云棠背著小手“是他们先骂我祖父跟祖母的,他们得道歉!不然,你们別想走!” 景泽附和道“我小皇姑说的都对,他们得道歉。” 围在四周的人也窃窃私语“是啊,方才就是怡公主的马车驾驶得太快,直接撞上了老侯爷的马车。” “幸亏老侯爷运气好,不然这马车要是被撞翻…那可了不得……” “听说当初怡公主被嫁去青州,也是因为对长公主做了什么事儿…” 景怡听到四周这些话,脸色铁青。 但是围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这次回京,还另有要事。 绝不能在第一日就传出不好的名声。 她心中暗恨,抬眸看向穆佑嬡穆佑乾“阿嬡,阿乾,道歉。” 穆佑嬡垂在一侧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脸颊涨得通红。 景怡的目光扫来。 她眼中满是愤怒不甘,死死地盯著云棠,咬牙切齿地说道“对不起!是本县主错了,行了吧!” 云棠肉乎乎的小脸皱起“你不是真的想要道歉。” 景怡冷声“本宫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阿嬡。” 穆佑嬡不情愿上前“对不起。” 穆佑乾也开口“对不起,刚才都是我们的错,你们的损失,我们愿意承担。” 云棠伸出小肉手“一万两。” “什么?” 景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祖父祖母受了惊嚇,没个一万两,好不了~” 云淮鹤听到小姑娘的话,突然捂著胸口,一脸痛苦地往后倒。 云东上前扶住他,一脸担心“老侯爷,您怎么了?” “哎呦,老夫的心口好疼,这腿也疼…” “你个老东西,我们的马车根本没撞到你们!” 穆佑嬡狠狠跺脚“你这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黄芝挡在云棠面前,冷著脸“今日我家老头子若是有事,我必定入宫去求陛下给个公道!” 『哗!』 此话一落,周围的指责声更加强烈。 “怡公主刚回京就任由自己的子女这般囂张行事…” “闭嘴,你们不要命了,这可是公主,要是她怪罪下来,咱们的命岂不是也要没了。” “就连老侯爷都敢驾著马车撞,遑论咱们只是一群普通人…” “就是,老侯爷可是真的有战功在身上的…” 云淮鹤的侯爷之位,是真正的从战场上廝杀得来的。 即便现在已经让出侯爵之位,但他的威望,依旧不容小覷。 “你们胡说什么?” 穆佑嬡听到四周的这些话,小脸上闪过怒意。 景怡双手紧攥著“好,本宫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尚且不知道陛下对她的態度,现在还不宜张扬。 “母亲,我不甘心!” 去皇宫的路上,穆佑嬡小脸铁青。 景怡何尝不是“阿嬡放心,娘不会让你们白受这委屈的。” 云棠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慢吞吞收回目光。 云淮鹤睁开一只眼,看他们都离开了,这才慢吞吞站起来。 “老侯爷?” 云东被他嚇了跳。 黄芝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云淮鹤摸了摸鼻子,看向云棠“小棠棠,怎么样?祖父刚才配合得不错吧?” 云棠奶声奶气道“祖父好厉害~” 云东后知后觉,想到什么,不由扭曲了下。 老侯爷…竟然是装的? 这才见了小郡主一面,怎么就… “祖父,给~” 云淮鹤看著那一万两银票,塞进小姑娘怀里。 “这些都是我们棠棠凭本事得到的,都是棠棠的。” 黄芝点头“就是就是,都是我们棠宝的。” “对了,祖母还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一会儿咱们回府,祖母让人全都搬下来。” 看热闹的人都散去,景璃跟景煜才算挤了进来。 “棠棠,你没事吧?” 两人紧张地看向云棠。 “五哥哥,四哥哥,我没事。” 云棠摇头,转头看著老两口。 小眉头拧起。 精致的鼻头皱起,来回嗅了下。 “好臭的味道!” 云淮鹤被她这么瞧著,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小声嘟囔了句“不能吧,我今早刚换的衣裳啊?” 云棠摇摇头“不是衣服,在这里面。” 她指著云淮鹤的胸膛。 后者愣了下,黄芝率先反应过来“老爷子,你这里装著什么?” 云淮鹤皱眉“没什么啊,就是…” 第69章 皇宫找茬儿 云淮鹤迟疑地將前襟內放著的东西取出来。 是一枚平安符。 黄芝看到东西,双眼瞪大“棠宝,这东西有什么古怪吗?” “这上面被人下了咒,可以诅咒佩戴之人,一旦祖父身上的功德金光消耗完,就会死於非命的。” 小姑娘的声音十分清脆,却让在场眾人听得心惊肉跳。 黄芝更是手一抖,手里的平安符啪的一下落在地上。 一只小手伸出,落在那平安符上。 黄芝嚇了一跳“棠宝!” 云棠扬起头,捏著平安符“祖母,不用担心哦,它伤不了我的。” 她抬手,不知道做了什么。 云淮鹤就感觉原本堵在胸口的一团气,散去不少。 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不少。 “好啦。” 黄芝跟云淮鹤对视一眼。 云慕青带给他们的心中提起过,他们的这个小孙女不是一般人。 现在看来,何止不一般,简直是个小仙童。 云淮鹤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多久,他们便回到了绥阳侯府。 景璃几人现在虽然住在绥阳侯府,但也知分寸。 老侯爷归家,今日是绥阳侯府的家宴。 他们便提前离开。 云淮鹤跟黄芝在江南住了几年,东西自然不少。 听闻他们回来的消息,云慕恆跟云慕青匆匆赶回来。 “爹,娘?”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大厅內抱著云棠的云淮鹤,笑得满脸褶子。 云慕青跟云慕恆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怀疑。 这个笑得满脸褶子的人…是他们那个自小严厉的父亲? 云东看到他们进来,一脸复杂。 云慕青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上前“云东,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东便將之前在街道上的事情说出。 听完,云慕青兄弟二人迟迟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他父亲陪著棠棠演戏? 但云东断然不可能说谎。 云淮鹤听到动静,脸上的笑意收敛“回来了。” 云慕青“……” 又看向云慕恆,云淮鹤没开口,黄芝已经上前“阿恆醒了,太好了。” “嗯,娘,我没事了,多亏了棠棠。” 黄芝抱著云棠,亲了口“我们棠宝,真是侯府的小福星。” 晚间的时候,云慕青將府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云淮鹤。 听完后,云淮鹤久久没开口。 “看来,早就有人盯上了侯府。” “不,应该是盯上了大晟。” 如果说侯府气运被夺是他们招惹了仇敌。 那陛下,太子殿下身上发生的事儿又该怎么解释? 隔天一大早 景宏召见云慕青,令他带著云棠一起入宫。 刚走进大殿,云棠就看到一侧的景怡几人。 穆佑嬡看到她,脸色稍变。 云棠收回目光,扫视一圈,景宏不在。 安顺衝著她一笑,她熟门熟路地爬上台阶,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旁边是景宏特地让人给她做的一个小软垫,坐起来软乎乎的,一点儿也不硌人。 穆佑嬡见状,面色顿时一变“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爬龙椅!” 景怡见状,也是脸色大变。 她们今日一大早便入宫覲见,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景宏才让她们进入大殿。 进来后,却也没看到他人。 这臭丫头进来,竟然直接坐到了龙椅上?! 云棠仰头,声音软糯“可我每次来都坐在这里呀?” “顺顺,我不能坐吗?” 安顺闻言,连忙开口“小郡主,这就是陛下给您准备的地方,陛下將老奴留下,就是为了照顾您。” 云棠低头看下去,一脸无辜“是舅舅让我坐的。” 穆佑嬡简直都快將下唇咬烂。 凭什么? 她也是舅舅的外甥女,凭什么舅舅只册封她为县主? 这个小胖墩却是郡主? 景怡也没想到。 见安顺无动於衷,她拧眉“绥阳侯,龙椅代表的是天威,小郡主如此不懂礼数,可是在为绥阳侯府招祸端,你难道就不怕她连累了侯府?” 云慕青冷哼“怡公主难道没听见安总管的话吗?陛下之命,我等怎敢不从?” 景怡没想到他竟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低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到——”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景宏大步走进来。 看到龙椅上的云棠,他脸上露出一抹笑。 大步走过去“小棠宝,来多久了?” 说完,又睨想安顺“怎么不通知朕?” 安顺冷汗涔涔,云棠便仰头,脆生生道“舅舅,我才刚来哦。” 景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目光扫下去。 穆佑嬡轻轻咬唇,上前一步,声音柔柔的“佑嬡见过舅舅。” 听到她的声音,景宏愣了下。 而后,语气温和“阿嬡都长这么高了?” 穆佑嬡脸颊一红,娇俏道“舅舅,佑嬡真的高了吗?母亲总说我长得慢,说我是个小矮墩呢!” 景怡也適时上前“见过皇兄。” “皇兄,阿嬡被臣妹宠坏了,说话不知轻重,还请您不要怪罪。” 景宏摆摆手“无妨。” 他怎么会跟孩子一般见识? 何况,她又没说什么失仪的话。 她眼角余光扫过龙椅上的云棠,心中暗自得意。 她的女儿,定然是要比景荣的女儿好上一百倍。 “阿嬡初来京城,荣妹妹的女儿与阿嬡年纪相仿,不如就让她带著阿嬡在宫里转转吧?” “皇兄,您觉得怎么样?” 景宏眉头轻蹙,棠宝年纪尚小,他不太放心。 云慕青昨日是听云淮鹤说起过路上的事情,景怡公主昨日对棠棠那般恶意,今日,定然另有算盘。 他上前一步,却被景怡开口打断。 “昨日一事,確实是我这对孩儿的不是。” “实在是我们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坑蒙拐骗之徒,他们也是被骗怕了…” 言外之意,他们也是受害者。 反倒让云慕青占了劣势。 景宏蹙眉,低头看向云棠“棠宝,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欺负你了?” 云棠摇头“舅舅別担心,谁敢欺负我,我就打回去嗷。” 小姑娘扬了扬小拳头,小肉脸显得越发可爱。 景怡脸一僵,很快便恢復过来“小郡主,昨日我已经惩罚过阿嬡跟阿乾,你若是还不解气,便亲自打他们一顿…” 云棠眨巴著眼“窝要是打他们,你捨得吗?” 景怡神色不自在,手里的帕子被她绞著“他们犯了错,自然是该打…” 第70章 把『他的钱』掏出来了 景怡被小姑娘盯著,败下阵来。 “小郡主若是不愿,也无妨。” “毕竟,是阿嬡不对在先。” 云棠坐在龙椅上,屁股底下暖烘烘的,小脸都热的有些发红。 听到她这话,不假思索地点头“打得好呀。” 『凶狠』的小奶音响起,一群人下意识地看向云棠。 小姑娘脆生生接著道“我阿娘说啦,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云慕青愕然抬头“……” 景宏? 他垂眸“棠宝,景荣…你阿娘她…经常打你?” 云棠眨巴著眼“不打呀。” “我是阿娘的小棉袄,阿娘不捨得打我噠~” “是虎子呀。” “他每天都被他阿娘拿著一根小棍子追著满谷乱窜。” 闻言,景宏悄悄鬆了口气。 又听到他话里的那个虎子,有些愕然。 小姑娘又接著开口“本来就是她不对,是她撞了我祖父的马车,还骂我祖父。” 景怡心头一跳,暗骂云棠。 一抬头,果然对上景宏阴沉下来的眸子。 “景怡,既然回了京,就不要將你们在青州的作风带到京城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景怡以前是什么德行,他听说过一二。 当年太后因为巫蛊一事被囚,他也受到牵连,要不是陈太妃照拂,恐怕他早就葬身在那场阴谋中。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念著当初陈太妃的恩情,也就对景怡多了几丝宽容。 景怡暗暗咬唇,脸色难堪。 这是在敲打她。 她垂眸“是。” 心底却恨透了云棠。 都怪这该死的臭丫头,要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会丟脸? 说完,景宏便又想起她这次回京之事。 “此次青州灾情一事,朕已经听说,已著六部想法子,景怡,你莫要心急。” 大晟天灾四起,尤其是青州,偏向南边,那边刚刚发生了一次洪灾。 灾情十分严重。 景怡带著一双子女便是为了回京避灾。 “至於你所说的事,朕准了。” “臣妹领旨。” 景怡眸光闪烁。 国库亏空,青州不能出事,她便將主意放到了各官员身上。 景怡公主虽然不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妹妹,但也是甚的盛宠。 尤其背后还有陈太妃在。 如今回京,举办的宴会,各家夫人自然愿意给一个面子。 御花园 云棠正趴在假山上,小手探进一个洞里,不知道在掏什么。 “小皇姑,你在干什么?” 景泽走著走著,发现想小姑娘不见了踪影。 转过身,就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了假山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棠『艰难』的抬起头。 一半的小身子被严丝合缝的卡在假山里。 “泽泽,你来啦。” 景泽看她被缝隙別的小脸通红,有些担心。 “小皇姑,你没事吧?” “我没事,別担心。” 『嘿——』 她用尽往下伸著胳膊,突然,抓住了一只手。 云棠诧异地眨巴著眼。 “小皇姑?” 景泽刚开口,就听到假山后传来的声音。 “该死的!” “谁?到底是谁?竟然敢抓本王的手?!” 云棠愣愣抬头,对上一双带著怒气的眼睛。 她手里,还捏著两块儿金子。 景秦抬头,就看到一张让他一生都忘不了的脸。 他只觉得头顶冒烟,咬牙切齿道“又是你?!” 上次府里的那些多出来的银钱,柳今怡心生警惕,把持著王府的財政大权。 生怕在没和离之前他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他手里,除了俸禄,根本没几个银钱了,去醉仙楼吃个饭都吃不成。 今个儿路过御花园,竟然发现这石头缝里有块儿金子,就想著抠出来。 没想到,抠了半天,他的手太大,根本没塞进去。 正想著去找人帮忙。 没想到,竟然又遇到了这个小煞星。 云棠慢吞吞收回手,在景秦目眥欲裂的瞪视下,把金子…揣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景秦顿时气得够呛。 景泽上前一步,乖巧地打了声招呼“皇叔公。” 景秦淡淡应了声。 『恨恨』的瞪向云棠“你个臭丫头,赶紧把本王的钱还来!” 云棠无辜仰头“这是你的钱吗?可这是我先看到噠~” 景秦一噎。 这还真不是他的钱。 “那这也不是你的钱。” 云棠背著小手,小大人似的地摇头“不是啊。” “但我今天財运冒红光,说明有一笔意外之財。” 说完,她拍了拍腰间的荷包“你看,这不就来了~” 景秦听到这话,气得眼前发暗。 “你,你——” 抬手指著云棠,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舅舅说话?” 身后传来一道娇蛮的声音。 几人愣住。 云棠歪过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穆佑嬡从远处走来。 一双杏眼瞪的圆溜溜的。 走到景秦跟前“舅舅。” 景秦猛地抬头,一脸愕然,脱口而出“你谁啊?” 云棠也抬头。 对哦,她只知道她叫佑嬡,还不知道姓什么呢。 眨巴著眼看过去。 穆佑嬡脸上笑容僵住。 “舅舅,我是阿嬡啊。” 景泽小声开口“皇叔公,这是穆佑嬡,是怡姑祖母的女儿。” 但是他只有云棠一个小表姑。 悄摸摸往云棠身边挪了挪。 景秦看著眼前约莫八岁大小的小姑娘,长得倒是十分精致,眉眼间也確实有些像景怡。 脸上顿时扬起一抹笑,笑的却有些疏离“原来是阿嬡啊。” 云棠圆溜溜的眼睛微张,有些惊诧。 而后又满脸纠结。 木有爱? 这是什么名字? 那他哥哥…不会叫木有钱吧? 小姑娘果断跟她拉开距离。 怪不得他们財运亲情如此稀薄,原来是这名字惹的祸。 虽然影响不到她,但她不喜欢。 穆佑嬡听到景秦语气中的『亲近』,小跑著上前。 一副懂事的模样。 “舅舅,你別怪棠棠妹妹,她只是年纪还小,所以才不懂得如何尊重长辈…” 说完这话,不顾景秦的脸色,转过头去,一副说教的语气。 嗓音稚嫩,听著却有些尖锐的不舒服。 “棠棠,秦舅舅是我们的舅舅,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呢?” 景秦“?” 他满头问號。 这个木有爱在干什么?! 是在教训云棠这个小丫头? 这小丫头在害他。 得出这个结论,他嚇了一跳,连忙开口“穆佑嬡,你胡说什么?我可没这么说过!” 第71章 县主又被老鼠咬了 穆佑嬡正洋洋得意著,突然听到景秦这话。 顿时委屈巴巴地转身。 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泪珠,她一眨眼,泪珠摇摇欲坠。 景秦见状,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你这小丫头,別哭啊。” 穆佑嬡的哭声却是越来越大。 尤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哭声十分响亮。 “舅舅,是不是阿嬡哪里做错了,让你不开心了,你別討厌阿嬡好不好?” 景秦无奈“我没怪你。”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开口安慰道。 “真,真的吗?” 穆佑嬡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哭腔,听到这话,眨巴著眼,可怜巴巴的看著景秦。 景秦心里的怪异感更甚。 “云棠妹妹……” 云棠鼓起腮帮子,仰起头“我阿娘爹爹没有给我生姐姐,你不要乱叫。” 穆佑嬡攥紧拳头,狠狠瞪向云棠。 景秦连忙开口。 “此事棠棠本就没错,那个…阿嬡啊,算了吧。” 穆佑嬡小脸上闪过错愕“可是舅舅……” 景秦摆了摆手。 刚准备转身离开,变故陡生。 一条粗壮的蛇突然冒出来,衝著云棠而去。 穆佑嬡眸光闪烁了下,往前。 她离著云棠很近,就算有动作,旁人也注意不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伸手,狠狠推向云棠,嘴里却喊著“云棠妹妹,小心——” 『啊——』 她脚下一滑,突然尖叫出声。 瞳孔放大,眼底一片惊惧。 竟然直衝那毒蛇的『血盆大口』而去。 『嘶嘶——』 冰冷的蛇信子吐出,对著穆佑嬡的脸就是一口。 一旁的景秦只觉得头皮发毛。 这一口,咬的可真是实诚。 “啊!好疼——” 景秦瞬间反应过来“阿,阿嬡,你没事吧?” 穆佑嬡捂著脸,取下手时,右脸颊上露出赤裸裸的两个大窟窿。 还往外渗透著血渍。 “舅舅,阿嬡好疼,好疼——” 景泽也被眼前这一幕嚇到。 这边的动静,引起不少宫人的注意。 景怡就在附近,原本还在准备宴会时所用的场所,听到这边出事,急匆匆的赶过来。 就看到半躺在地上的穆佑嬡。 嚇得她花容失色,惊呼“阿嬡!” “一群狗奴才,你们是怎么照顾的小县主,还不赶紧传太医!” 四周的宫人嚇得面色惨白,赶紧转身。 没多久,太医匆匆而来,看到她脸上的伤口,大惊失色。 “这,这是蛇毒!” 蛇毒厉来无药可解。 “皇宫中怎么会出现毒蛇?” 景宏大步从外头走进来,就听到这话,面色一变。 跨向云棠,將小姑娘抱进怀里“小棠宝,有没有受伤?” 云棠摇头“舅舅,我没事。” 景怡听到这话,面色骤变。 冷眼扫向一侧的宫人“这毒蛇是怎么回事儿?” 穆佑嬡的婢女方才隔著一段距离,却也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那毒蛇本来是冲向小郡主的,县主是为了推开小郡主,这才被毒蛇咬伤的。” “说不定是小郡主招惹了那毒蛇,才会迎来今日的祸端……” 景泽率先站出来,一张脸气得通红“你胡说!” 那丫鬟却满眼赤红“小皇孙,就算您与小郡主关係好也不能如此顛倒黑白?” “小郡主是您的小皇姑,难道我家县主就不是了吗?” “而且,奴婢说的哪里有错?” “否则,那毒蛇为何偏偏只衝著小郡主而去?” 说完,她又看向云棠“小郡主,我家县主救了你,你怎么能如此无动於衷?是否太过无情了些……” 丫鬟这番指责的话落下,大殿內眾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景怡恶狠狠瞪向云棠“小郡主,阿嬡是为了就你,就算当初你们有罅隙,可现在也是为了就你,你怎能如此冷漠?” 景宏沉著脸“住嘴。” “好一个忠心护住的丫头,竟敢在朕面前编排小郡主,谁给你的胆子?” 那奴婢想起此时是在天子面前,脸色瞬间惨白。 景宏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编排主子,拖下去,杖毙。” “陛下,饶命……” 那丫鬟方觉害怕,连忙跪地求饶。 安顺朝著那几个小太监使了眼色,赶紧让人把嘴堵上。 “皇兄!” 景怡咬牙,跪在景宏面前。 “阿嬡也是你的外甥女啊,您一定要为她做主啊!” 云棠从景宏怀里探出脑袋“为什么要舅舅做主?” “再说了,是她自己扑向那毒蛇的,可怨不了旁人。” 景怡沉著脸“荣妹妹那般善良温暖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女儿。” “皇兄,您可一定要调查清楚,莫要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才是…” 景宏睨向她“棠宝是景荣的女儿,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景怡被噎,脸色铁青“那阿嬡呢?” 景宏没相信她,而是垂眸看向怀里的云棠。 “棠宝,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棠抬头,奶声奶气道“她想想推我,结果自己滑倒趴下啦。” 髮髻上的金色鳞片垂落,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遍整个大殿。 景怡怀里的穆佑嬡慢慢睁开眼,眼里带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怨毒。 “云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就是为了就你,秦舅舅他也看到了…” 使劲把自己缩进角落里的景秦突然被叫到,心中暗骂一声。 景怡跟景宏齐刷刷抬头看去。 景秦呵呵一笑“那个啥,我当时没看清,不过阿嬡確实是想上前的…” 至於到底是不是拉云棠,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景怡瞬间转头“小郡主,如此,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云棠一本正经地点头“有啊。” “这蛇是你们自己带来的,是不是想咬我?” 躺在床上的穆佑嬡小脸顿时一白,景怡默不作声的將她挡住。 “什么?” 闻言,景宏面色一变。 景怡神色未变“小郡主何出此言?如今受伤的是我阿嬡,你年纪虽然小,但也不能如此胡言乱语!” “何况,我们入宫闈,如何能將这毒蛇带进来?” “谁说你们是亲自带进来的?” “嗤,那还真是笑话,你这话不觉得矛盾吗?” 云棠嘟起嘴,这人怎么老打断她说话。 “你闭嘴!” 一道符落下。 景怡刚想开口,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说出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引蛇出来的药粉就在她的袖口。” 太医闻言,下意识低头,果然在穆佑嬡的袖口內侧看到一个纸包。 “陛下,真的是引蛇粉!” “至於你滑倒,可是因为你们得罪了灰灰哦~” 景怡怔愣,躺在床上的穆佑嬡却支起身子,大声叫嚷“臭丫头!谁是灰灰?” 云棠隨手一指。 穆佑嬡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锦被。 就看到上面臥著一只灰扑扑的老鼠。 『啊!』 下一刻 尖锐的惊呼声响起。 灰灰呲牙咧嘴地朝著穆佑嬡直接扑了上去。 第72章 褫夺封號? 『咔嚓』 牙齿咬在她的左脸上。 穆佑嬡脸颊两侧,两排压印,看著十分整齐。 她使劲地挥舞著手臂,想要將脸上的老鼠甩飞出去。 灰灰小绿豆眼里,竟然人性化地睨向她。 嘴里发出不屑的吱吱声。 蛇鼠是天敌,更何况,此番季节,蛇还在沉眠,本是鼠吃蛇之际。 却被她突然放出一条活蛇,它们这群老鼠,被弄得抱头鼠窜。 可不就是对她痛恨之极? 灰灰这一口,是真下了力道。 “娘,我痛!”穆佑嬡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脸。 “我不要变丑,娘,你快救救我——” 景秦呲牙咧嘴地捂著自己的脸,那两排压印,就像是咬在他脸上似的。 他就知道,不能招惹这个小煞星。 景怡面色大变,惊呼“阿嬡!”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又,又能说话了? 转身,阴森的瞪著云棠“臭丫头!你竟然敢指使老鼠咬我阿嬡!” 云棠鼓起腮帮子“是你们先害我的。” 景怡还想说什么。 被景宏铁青著脸打断“够了!” “景怡,你身为长辈,如今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棠棠,你的礼仪呢?” “还有穆佑嬡…” 竟然敢偷偷將毒蛇带进来害他棠宝。 景怡眉头一跳,赶紧跪在地上“皇兄,都是臣妹教导有失,才让阿嬡被那贱婢怂恿带这毒蛇入宫。” “还请皇兄看在我母妃的面子上,饶了阿嬡这一次,她只是个孩子啊——” 景宏沉著脸“孩子?” “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想著用毒蛇害人?平日里对著外头的人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 景怡面色骤变。 下一刻,便又听见景宏开口。 “剥夺县主封號,拖出去,打十板子,以儆效尤。” “皇兄!阿嬡如今这般模样……” 景怡的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对上景宏的眼神,悻悻咽了回去。 只是眼底带著炽烈的恨意。 穆佑嬡不敢置信,自己…不是县主了? “舅舅,你不能这么对阿嬡,阿嬡知错了…舅舅,你別褫夺我的封號……” 要是被褫夺了封號,传出去不是啊要被人笑死? 景宏原本就在气头上,冷笑“那你是想留下一条命?” 穆佑嬡脸色发白,小脸上的情绪毫无遮掩。 景怡赶紧捂住穆佑嬡的嘴“皇兄,阿嬡只是一时失態。” “景怡,朕是看在陈太妃的面子上,若再有下此,朕定不饶恕。” “…是。” 出了大殿,景宏有些愧疚地看著怀里的小姑娘“棠宝,对不起,舅舅没能给你出气。” 云棠仰头,小大人似的语气“不用啦,舅舅,我自己已经报仇啦。” 就算他们能解蛇毒,但是灰灰的牙印,就要留在她的脸上啦。 景宏嘆了口气“这是最后一次了。” 陈太妃的恩情,也被他们消磨光了。 “舅舅,娘亲说啦,帝王不能心软,但是舅舅懂得知恩图报,是个好人哦~” 景宏被她逗笑。 “说舅舅是个好人的,你这个小滑头,还真是头一个。” 眼角余光扫到偷偷摸摸的景秦,脸上笑意消失。 轻咳一声。 景秦瞬间绷直身子“陛,陛下?” “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虽然他允了景秦可时不时入宫,但他这般做贼的姿態,很难叫人不怀疑。 云棠眼中一凝“你想把金子偷回去?” 景秦冷吸一口气,疯狂摆手“你你你,你別胡说——” 许久,他败下阵来“小煞星…哦不,小祖宗,我错了,不该贪图那石头缝里的那点儿钱的。” 景宏听著他们的话,明白了大致的脉络。 “景秦,滚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秦南王妃要和离的事情,现在整个京城谁人不知? 他还有这些閒工夫在宫里游荡? 听到这话,景秦脸色扭曲了下。 “臣弟,臣弟告退。” 景宏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刚走了两步,景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著他们。 抵达御书房,景宏坐下来,目光看过去。 “阿泽,今日课业如何?” 景泽瞬间挺直后背。 皇祖父这是要抽查他的课业? “回皇祖父,孙儿已完成今日学士布置的课业。” 景宏点点头。 景泽等了半天,丝毫没有要检查课业的念头。 “既如此,那就好好陪你小皇姑,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她,一定要保护她,知道吗?” 景泽仿佛接受了一个天大的嘱託,十分郑重的点头。 “孙儿” 芙蓉殿 『哐——』 穆佑嬡將手边的东西扫落在地。 宫人跪地一片。 殿內气氛凝滯,景怡將解毒丸餵给穆佑嬡。 “阿嬡放心,今日的事,娘一定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的。” 景荣那个该死的贱人,自己不在皇宫,生的女儿竟然还要给她添乱! “娘,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穆佑嬡动作幅度太大,撤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呜呜,娘,我的脸上会不会留下疤痕啊,我不要留这么丑的疤——” 就算再蛮横,也是个八岁的小姑娘。 景怡搂著她,轻声安慰“阿嬡放心,娘不会让你的脸有任何的问题。” 穆佑乾站在一侧,看到自己妹妹的惨状,冷傲的小脸上闪过一抹凉意。 “母亲,这次宴会的地点您不在宫里举办了吗?” 景怡却冷笑抬头“我们换一种方式。” 这一次,她要把那个臭丫头压到泥地里。 绥阳侯府 黄芝跟云淮鹤坐在大厅里。 他们回来的低调,並没有通知旁人,他们手里却拿著一张请帖。 “这怡公主怎么会突然邀请绥阳侯府去安平寺?” 安平寺乃是整个大晟最灵光的寺庙,更是被太祖皇帝封为镇国寺庙。 “说是为了如今的天灾,想要为大晟百姓祈福。” 云淮鹤心存疑竇。 这景怡刚回京,怎么就这么闹腾? 黄芝沉著脸“不管是为什么,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她第一次见到景怡,就觉得这位公主心思太重。 偏偏是长公主的姐姐,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黄芝將帖子收起来。 “不过,既然去安平寺,那正好为我棠宝求个平安符,保佑她这一生都平安顺遂。” 第73章 吃亏是福就多吃点 安平寺坐落於一座山脉中,距离京城约百里之遥。 盘踞龙首山巔,从远处眺望,被层层山峦环绕。 寺庙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如今刚入初春,四周绿意並不多。 云棠从马车上下来,入眼便是高耸入云的云峰。 “小皇姑!” 远处,景泽的声音传来。 他的身边,站著一个明媚温婉的女子。 顺著他的声音,也看了过来。 凌清稚早就听说过云棠,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姑娘。 “你是…明熹郡主?” 云棠仰头看过去。 景泽赶紧上前“小皇姑,这是我母妃。” 他的眉眼跟她是十分相似,云棠眨巴了下眼,脆生生道“嫂嫂~” 凌清稚脸上浮现一丝轻笑“早就听阿泽说起过小郡主,没想到比我想像中还要漂亮可爱。” 她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十分轻。 “嫂嫂也漂亮~” 黄芝从云棠身后上前“老妇见过太子妃。” “老夫人不必多礼。” 远处,景怡也缓缓从马车上下来,身后,一个带著面纱的小姑娘紧隨其后。 穆佑嬡刚下马车,就扫过四周, 怨毒的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阿嬡。” 景怡喊了她一声,穆佑嬡这才回过神。 走到她身边。 四周,一辆辆马车纷纷停下。 车內的人走下来,朝著景怡而去。 “怡公主。” 景怡收敛眼底的情绪,侧首,脸上扬起一抹笑“崔夫人。” 又看向另一人“林夫人。” “突然將宴会改成祈福,还请诸位夫人不要怪罪才是。” “怡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 其中一个穿著锦缎长袍,袖面上绣著淡蓝色的云纹图案的夫人上前道。 “怡公主心中有大爱,我们身为朝廷命妇,为大晟祈福也是內在职责。” “就是就是,安平寺灵光的很,我们多多为那些大晟祈福,菩萨佛祖定能听到我们的祈愿,早日让灾难消失。” 景怡听到这些话,脸上掠过极淡的笑。 凌清稚跟黄芝从远处走来。 “怡皇姑。”凌清稚语气淡淡。 景怡衝著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太子不喜欢的女人,没必要与之浪费时间。 黄芝也衝著她行了一礼。 四周的命妇看到凌清稚,还楞了下,脸上神色各异。 这位太子妃,虽然是太傅之女,可此前不得太子宠爱。 前段时间,也是因为长平侯府突然出是,太子妃才被放出冷宫。 如今,竟然也逐渐出现在人前。 但她们也没表现的太过热络。 反倒是看向黄芝身侧的云棠。 “小郡主,许久不见。” 云棠看过去,是有些眼熟。 之前应该在宫宴上见到过。 她板著小脸,一本正经地跟她们打了招呼。 景怡看著这一幕,恨得牙都险些咬碎。 转过头,神色顿时收敛“时间差不多了,诸位,咱们上去吧。” 安平寺山门前,来来往往不少还愿的人。 此地虽然被太祖皇帝赐封,却也没禁止京城之人来此。 景怡进入山门前,一个青袍僧人便上前接引。 他们是为祈福而来,须在此地沐浴斋戒三日。 黄芝去后院换了衣裳,云棠跟景泽则是在后山逛了起来。 “小皇姑,求佛祖真的有用吗?” 昨日他已经听母妃说起过大晟的灾情,十分严峻。 南方很多人都已经食不果腹,甚至还有些人无家可归。 如果佛祖真的能庇佑,那该多好? 云棠吸了吸鼻子“不能呀。” 景泽双眼睁大“不,不能?” “南方天灾是水患,这是水神的责任,佛祖管不到那里噠~” “嗤。” 云棠话刚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道冷嗤。 穆佑嬡兄妹两人出现在树下。 尤其是穆佑嬡,看到云棠后,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窟窿来。 “妹妹。” 穆佑乾拉住她,穆佑嬡才慢慢平復情绪。 见状,穆佑乾上前“云棠表妹,我妹妹年纪小,被我母亲宠坏了,有失分寸,你別生气。” 景泽站出来,满脸怒气“既然知道她是坏东西,就別放出来了。” “而且,我小皇姑才三岁,她都八岁了,比我年纪还大,我都知道的道理,她能不知道?” 云棠双眼瞪大。 泽泽…变了? 穆佑乾一噎,脸色扭曲了下。 “今日,我们过来是为了同小郡主道歉。” 云棠仰头,小肉脸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弹了下“道歉?” “阿嬡的行为確实过激,此前毒蛇一事,我母亲已经教训过她,勒令她来向你道歉。” “阿嬡,还不过来道歉。” 穆佑嬡迟疑片刻,上前“云棠妹妹,对不起,之前我都是被那贱婢挑唆的,所以才做出了那种事。” 云棠板著小脸没说话。 穆佑嬡见状,以为自己有了些机会。 “云棠妹妹,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在后山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小姑娘喔了声,声音软糯“礼物?” 穆佑嬡便以为她上了鉤,乖巧上前,循循善诱“对啊。” “而且,我知道云棠妹妹喜欢金子,这个礼物还跟金子有关哦。” 果不其然,小姑娘不假思索“带路叭。” 穆佑嬡兄妹二人走在最前面。 景泽一脸担心,小声道“小皇姑,她肯定是骗你的。” 云棠点头“我知道啊。” “你知道…那你还去?” 云棠微微嘟起小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睫毛也忽闪忽闪的。 “他们答应了就得给喔,不然,他们会很惨的。” 景泽听到这话,双眼微张。 穆佑嬡走在最前面,想到后山的东西…不由有些急促。 『嗷呜!』 半个时辰后,他们刚到后山。 穆佑嬡狠狠瞪向云棠。 这个蠢货,这里可没有旁人,就算是把她弄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穆佑乾的脸,也阴沉下来。一声吼叫从远处传来。 景泽瞬间白了脸。 “小,小皇姑,这里有,有狼!咱们快走!” 这声音,听著可不像什么简单的狼,反倒像是狼群? “你们——” 景泽一转头,发现穆佑嬡他们…竟然已经不见了身影! 抬头,就见他们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回去。 穆佑嬡站在高处,低头,看到远处朝著他们狂奔而来的身影,眼底满是兴奋。 “臭丫头,这次,你们死定了!” 云棠砸吧著嘴“她怎么不长记性呢?” 又小声嘟囔了句“佛祖哇,这次可不是我要惹事儿噠~” 『吼!』 身材高大的白狼一跃而起,朝著他们扑来。 穆佑乾跟穆佑嬡转身拔腿就跑。 下一秒,一道软糯的嗓音响起。 “滚下来!” 第74章 他们怎么还活著? 就在景泽满脸惊惧之时,突然听见啪的一声。 那狼感受到面前突然出现的让它惊惧的力量,瞬间跌倒在地。 它颤巍巍的抬头,撂起前爪,想要反抗。 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威瞬间压向它。 嚇得它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 好不容易艰难地抬起头,原本凶狠的狼眸瞬间温和下来。 仰头衝著云棠討好似地叫了声。 『喵呜?』 景泽脸上的惊惧瞬间僵滯,有些傻眼。 云棠往前一步,抬手,啪的一下拍在它的脑袋上。 『嗷呜~』 白狼敢怒不敢言。 小姑娘小脸一凝,单手叉腰“去,把他们追回来!” 『嗷呜!』 白狼瞬间爬起来,气势汹汹地朝著穆佑乾兄妹二人跑离的方向。 景泽这才慢吞吞转身,走到云棠身旁,双眼放光。 “小皇姑,你太厉害了!” 对於他的崇拜,云棠十分受用。 小肉手摆了摆,十分威风“这都是小事儿!” 一头小狼而已,以前她能一口吞下一大群。 穆佑乾兄妹两人阴了云棠跟景泽后,拔腿就往外跑。 原本藏在四周侍卫见他们被狼追,纷纷露面。 穆佑嬡停下脚步,瞪著远处的头狼。 “去!给本县主…小姐杀了这群畜生!” “是!” 头狼见他们摇人,仰天长啸一声。 安平寺前院 原本在祈福的住持等人听到后山的狼叫,手一抖。 他缓缓睁眼,双手合十“诸位贵客,安平寺后山最近有野兽的叫声,起伏不定,老衲担忧或许出了什么事,同诸位贵客告辞去看看。” 黄芝心里有些担心“住持,老妇可否同您一起?” 凌清稚看出她的担忧“住持,小郡主跟阿泽尚未回来,我们想去寻一寻。” 景怡听到这话,眸光轻闪。 也没拒绝“既然老夫人跟太子妃心里这般担心,那大傢伙儿都去寻一寻吧。” 住持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既然诸位贵客都想前去,那便就由老衲领路吧。” 『啊!』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头狼,穆佑嬡尖叫一声。 瞬间就被狼扑倒在身下。 她嚇得小脸发白,脸上的面纱坠地,老鼠齿印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但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这狼流著哈喇子,都滴到她脸上了。 满脸的腥臭味儿。 “狗奴才,快来救本小姐!” 他们带来的那几个护卫,现在早就被狼群咬得浑身鲜血淋漓。 根本腾不出手救她。 就在那尖锐的獠牙即將咬住穆佑嬡脖子时,远处,一道小奶因飘来。 “不能杀人哦~” 她现在可是个遵守天地规则的好崽崽呀。 穆佑乾更惨,直接从巨石上掉了下去。 『咔嚓』 左腿传来咔嚓一声,疼得他险些昏过去。 云棠跟景泽慢悠悠走到他们面前。 小姑娘蹲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杀人可是要下地狱的哦~” 轻飘飘的小奶音敲打著他们。 穆佑乾浑身疼得直冒冷汗“你,你胡说——” 穆佑嬡的髮髻散落一地,抬头,咬牙切齿“装神弄鬼!” 但她发抖的身子暴露了她的恐惧。 云棠指著穆佑嬡“你,小小年纪,死在你手里的婢女,却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还有你,才八岁,就谋害学堂同僚,害得他一生无法参加科举…断人双腿,纵马撞人……” 小姑娘每说一句,兄妹二人的脸色就越来越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穆佑嬡不敢置信地抬头。 此前,他们一直生活在青州。 这些事情,更是被他们的父亲娘亲给压了下去。 不可能会有旁人知道! 云棠冷哼,站起来,指挥著头狼“你们,陪他们好好玩玩儿。” “记住,不能杀人哦~” 『嗷呜!』 身后,穆家兄妹二人惊惧的哀嚎声一声接著一声。 “呜呜呜,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半个时辰后 住持等人抵达后山 远远望去,就看到一群狼围在一起。 黄芝心里的担心更甚。 四处张望著,她的棠宝。 没忍住,喊了声“棠宝!” 凌清稚搀扶著她,心里也担忧著。 景泽还跟棠棠在一起呢。 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覷,尤其是看到远处的狼群后,惊呼。 “安平寺后山怎么会有狼群?!” “那边地上…有,有血!” 听到这话,景怡垂著的脸上,笑意更甚。 “怡公主,你快看,那是不是小县主…不,穆小姐,穆公子?!” 穆佑嬡的县主封號被褫夺,大部分人都知道。 但陛下一向敬重陈太妃,他们也不好跟怡公主撕破脸面,就权当不在意。 景怡心里正暗自窃喜著,冷不丁的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什,什么?你们说什么?” 她猛地抬头看向远方。 那狼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露出它们踩在身下的人。 黑色的劲装,在光照下有银色的丝线透出光泽。 那…是他们这次回京带回来的人! 最前面的那头白狼踩在身下的,浅粉色的衣裙,头上带著的翠玉珠釵… “阿嬡,阿乾!” 景怡目眥欲裂。 身后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现在该怎么办?” “那可是一群狼,就连成年男子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它们,咱们现在过去,岂不是送死?” “住持,这是在安平寺,本宫的一双孩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宫饶不了你们!” 住持面无表情“贵客,此地虽是安平寺后山,但这群狼向来不会无缘无故撕咬寺中香客,除非是他们做了什么。” 景怡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似的,脸色铁青。 “你的意思是本宫的儿女主动引来的那些狼群?” 住持没说话。 在景怡看来,那就是默认。 “方才有人见小郡主跟小皇孙来此,说不定是他们做了什么事情,结果连累了我的孩子们呢?” 黄芝一听这话,脸色沉沉。 “怡公主这话,老妇可不认同。” “我家棠宝才三岁,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倒是怡公主,將事情推给一个三岁的孩子,安的是什么心?!” 这话,丝毫不留情面。 说完这话,黄芝便听到身边凌清稚的惊呼。 “棠棠,阿泽!” 景怡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看到他们,双眼圆睁,脱口而出“他们怎么可能还活著?” 第75章 誓言反噬 黄芝听到这话,面色骤变“怡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余人也下意识地看向她。 景怡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脸上有些不自在“本,本宫的意思是,这么多的狼群,棠棠那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可…可那好像真的是小郡主……” 崔夫人惊愕道。 崔陇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弔胆的,直到前两日,她收到怡公主的帖子,才战战兢兢地来到安平寺。 听到这话,一群人揉了揉眼。 就见,狼群中,一个软乎乎的小糰子坐在一头白狼的后背上。 正背对著他们。 云棠垂眸,看著缩成两团的穆佑嬡跟穆佑乾。 “我,我们错了……” 穆佑嬡已经没了之前的囂张跋扈。 现在,她是真正见识到了云棠的可怕之处。 穆佑乾也没了之前的囂张,一条腿耷拉著,现在他已经疼得毫无知觉。 头狼慢悠悠走到他们跟前。 云棠垂眸“你们想把我引到这里,再引来这里的狼群,让我丧身在这里。”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是因为你们现在被野兽盯著,知道害怕了。” 穆佑嬡跟穆佑乾抖著身子。 “礼物在哪里?” “什么?” 穆佑嬡兄妹二人脑袋已经十分混乱,现在听到这话,更是一团糨糊。 云棠小脸耷拉下来“你们…骗我?” 穆佑乾猛地想起来。 “有有有!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们就给你——” “那你们发誓!” “我发誓,若是事后反悔,出门就…就天天倒霉…” “我也是,要是不知悔改,就口齿生疮,脸永远都不好——” 现在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摆脱眼前这些恶狼。 至於誓言不誓言的,先发了再说,反正,应不应验,还不是老天爷说了算。 云棠拍了下身下的白狼。 它后退两步。 穆佑嬡跟穆佑乾锁在一起,身上,早已凌乱不堪。 身上的衣裳,也被群狼撕扯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景泽面露担忧“小皇姑,真的就这么放了他们?要是他们真的反悔怎么办?” 云棠小鼻子动了动“不怕,他们发誓啦。” “要是他们反悔,代价要付出十倍呀。” 景泽虽然不相信那些誓言之说,但相信云棠的话。 “棠宝!” 黄芝带著惊惧的声音传来。 四周的狼,瞬间抬头,眼冒绿光。 云棠抬起头,看清楚来人,眉眼一弯,衝著她招手“祖母,我在这里呀!” “老夫人!” 黄芝想要往前,却被身后的人喊住。 “那,那里可是狼群啊——” 要是进去,怕是会被狼群撕碎吧? 在场眾人看到面前场景,嚇得节节后退。 反倒住持,看到远处那一幕,眸光闪烁了下。 黄芝没多想“老妇可是连战场都去过,还能怕了这几头狼?” “我棠宝还在里面,我得去救她!” 黄芝手里握著一根长棍,朝著那群狼衝去。 云棠拍了拍身下的白狼“大白,那是我祖母,不许呲牙!” 『嗷呜~』 白狼委屈巴巴地叫了声,慢吞吞垂下脑袋。 狼群慢慢散开,黄芝愣了下。 面前,突然垂落一片阴影。 白狼的身躯缓缓趴下,云棠从它的后背上爬下来,扑进黄芝怀里。 “祖母~” 黄芝一把抱住她,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而后,赶紧將小姑娘抱在身后,警惕地看著面前的狼群。 白狼掀了掀眼皮,睨她一眼,很快又闔上。 “祖母,大白不会咬我的,你放心嗷。” “大,大白?” “对啊,它浑身都是白色的,所以叫大白啊。” 『嗷呜——』 白狼控诉抬头。 它可是威风凛凛的头狼,怎么能叫大白这样蠢乎乎的名字呢? 但它不敢反抗。 “阿乾,阿嬡!” 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声音,景怡看著所在角落里的穆佑乾跟穆佑嬡,顾不得自身威仪,踉蹌著过来。 却被穆佑嬡跟穆佑乾身边的狼群嚇得后退。 “来人,快!快给本宫將这群畜生宰了,將小姐跟公子救出来!” 景怡身后的侍卫亮出长刀,云棠拍了拍大白的脑袋“你们回去吧。” 大白慢悠悠站起来,丝毫不怕景怡等人。 走到群狼面前,吼叫一声。 瞬间,那群狼转身朝著身后的深山而去。 “娘!” 穆佑嬡等到狼群散去,这才颤巍巍开口。 一抬头,脸上的印子瞬间让眾人看得一清二楚。 『嘶——』 阵阵抽气声传出。 现在穆佑嬡可顾不得这些“娘,娘,你终於来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阿嬡,你这是怎么了?』 一转头,又看到冒著冷汗的穆佑乾“阿乾?你的腿——” 穆佑乾冷汗涔涔,脸上带著惊惧“母亲,我的腿,好像断了…” 景怡嚇得手一抖。 阿乾可是昌郡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可不能出事。 她惊慌道“来人!快来人,赶紧去请太医!” 一时间,后山瞬间乱了起来。 景怡刚要起身离开,却被小姑娘叫住。 “等等呀。” 景怡冷眼扫去“你还想做什么?” “他们还欠我一万两黄金哦~” “什么?” 景怡眉头拧起“小郡主,你怕不是没睡醒,在这里胡言乱语吧?” 云棠砸吧著嘴,指向穆佑乾兄妹二人“他们可是发了誓的,不信,你问他们。” 穆佑乾现在疼得都快昏死过去,小脸惨白。 “母亲,给,给她。” “阿乾,这是什么情况?” 穆佑乾强撑著,断断续续地说完。 景怡脸色越发难堪。 一万两黄金,即便是昌郡王府,也得掂量掂量,她怎么可能捨得给云棠? 云棠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你不给的话,那他们…可是会被誓言反噬噠~” 景怡冷笑“小郡主年纪尚小,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 就算有,小孩子的玩笑之话,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隨即冷声道“带著小姐公子离开。” “你不要后悔呦,到时候,可不是一万两黄金嘍~” 景怡嗤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住持不知何时走上前来。 “阿弥陀佛,小施主。” 云棠好奇看过去“你认识我?” 这个称呼,她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 以前去西天面前串门的时候,经常被这么叫呢。 黄芝顺势往前“住持大师,我想为我家小孙女向定善方丈求一平安符,您可否引荐?” “小施主生来福泽深厚,天机加身,老衲之幸。” 第76章 住持换平安符 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 “住持大师,可否也为我等引荐?” 定善方丈乃是安平寺最为德高望重的大师,据说,就连国师,曾经都对其讚誉有加。 而且,他的平安符,可是一符难求。 住持闻言,並未拒绝,只是开口“方丈已不问世事,加上近日正在为南方灾情祈福,诸位所求,老衲只能代为转述。” “至於方丈应不应,全看诸位气运。” 一群人也没失落。 毕竟,以往就算是想得住持引荐都十分困难。 今日,怕还是看在小郡主的面子上。 “无妨,住持帮我们引荐,我等已经感恩戴德,岂会怪责於您?” 云棠听到她祖母的话,仰著头“祖母,你要求平安符呀?” 黄芝垂眸,点头“对啊,祖母要为我们小棠宝求个平安顺遂。” 闻言,小姑娘脆生生道“平安顺遂?” “祖母放心呀,我这一生,都会平安顺遂噠~” “而且,祖母想要平安符,我这里有好多呀~” 说著,小姑娘低头翻著自己的小荷包,翻出厚厚一沓平安符。 黄芝见状,有些傻眼。 云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转过头“你们也想要平安符吗?” “我的平安符,很灵噠~” “而且一点儿都不贵,只要…只要十两银子吶~” 小姑娘伸出一只手…哦不,两只手全都伸了出去。 十根小指头在半空中还微微弯曲著。 这话一落,眾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傻眼地看著她…手里的平安符。 “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嗤笑了声,打破寂静。 眾人下意识看去。 崔夫人方才没忍住,直接笑出声,现在见眾人看过来,赶紧收敛脸上的情绪。 轻咳一声“小郡主,你这都是些隨便乱画的东西,岂能跟定善方丈的平安符相比?” 其余人虽然没开口,但脸上的表情也表明她们根本不信。 云棠看过去“原来是你啊。” “咦?” 目光落在她身上,小姑娘轻呼一声,接著道“你快回家叭,你家就快要被舅舅抄家啦!” 崔夫人脸色骤变“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很快,她又冷笑“小郡主,你才三岁,可不能学那些虚偽的做派啊。” “我只是戳破了你的谎言,你怎么能咒我们家呢?” 云棠砸吧著嘴,不信拉倒。 眾人面面相覷。 崔夫人乃是户部尚书的夫人,陛下轻易不会抄家。 何况,她们也根本没听到任何风声。 小郡主…真的在胡说? 凌清稚突然上前,开口打破这尷尬的场面“这是棠棠自己画的吗?” 云棠转过头“对呀~” 她大大方方地亮出来。 崔夫人看了眼,跟她们以前求的平安符完全不一样。 云棠手里的,分明就跟鬼画符没什么两样。 就这?也能叫做平安符? 她眼中闪过不屑,真以为她们傻? 凌清稚拿起一个。 不知为何,在拿到平安符的时候,她只觉得脑中一片清明。 “那我买一个,可以吗?” 云棠摇摇头,拿了一个递给凌清稚“不用嗷,漂亮嫂嫂是自己人呀,棠棠送给你~” 凌清稚被小姑娘这奶呼呼的声音可爱到“那怎么行?” 她低头,摘下手上的鐲子。 “这个是我戴了多年的金鐲,就送给棠棠吧。” 云棠眨巴著眼看著手里的金鐲子。 又接著开口“漂亮嫂嫂,你一定要隨身带著嗷,可以保护你~” 凌清稚眉眼含笑“好。” 黄芝见状,佯装不高兴“棠宝,那祖母没有吗?” “当然有!” 云棠低头又拿起一张,小心地戴到她身上“也保护祖母~” 黄芝满脸高兴,扫过崔夫人,冷哼“我家棠棠才三岁,就知道心疼祖母,怎么就是胡闹了?这分明是孝顺!” 崔夫人被她说得脸色难堪,瞥过头去。 景怡匆匆回来。 毕竟是她邀请的诸位命妇,总不能自己缺席。 何况,下一次祈福即將开始,她怎能不去? 发现她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便开口“发生了何事?” 崔夫人阴阳怪气地將事情说了一遍。 景怡听完,目光落在云棠手里的那沓符纸上。 “小郡主,安平寺乃神圣之地,你怎能在此售卖如此腌臢之物?” 云棠板著小脸。 凌清稚拧眉“怡皇姑,您这话过了。” 景怡闔眸“太子妃,本宫这话虽过,却不无道理。” “住持,您说呢?” 她將注意引到住持身上。 一群人纷纷看过去,却见住持走到云棠面前。 一张苍老的脸,有些发红。 “小施主,老衲是出家人,身无长物,只有这串开过光的佛珠,可否,换一张您这平安符?” “啊咧?” 云棠愣愣抬头。 景怡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住持,您说什么?” “阿弥陀佛。” 住持双手合十“小施主手中的平安符,似有佛光闪烁,乃无上珍品。” 景怡不信。 一定是这老东西为了这臭丫头买通了住持。 云棠听到他这话,倒是看了他一眼。 这个和尚,倒是有些本事。 她的道,是经过佛光沐浴的,画出来的符,確实带著一丝佛光。 “可以呀。” 她大方地抽出一张,递给他。 “你眼光很好哟~” 方丈双手捧过,將手里的佛珠递给她。 云棠將佛珠递给黄芝“祖母,给你~” 黄芝眉头噌噌直跳。 住持是除了定善方丈外,安平寺佛法最高之人。 他的佛珠,也是千金难求的。 不过,棠棠已经收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多谢住持。” 景怡沉著脸“住持,即便她是郡主,你也不能帮著小郡主如此哄骗我们眾人。” “今日我们是来此祈福,可不是来上当受骗的。” 这话一出,她身后命妇复杂。 住持伙同绥阳侯府的小郡主,给他们下套? 却见住持面不改色“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语。” “施主何出此言?” 黄芝闻言,冷眼扫过去“怡公主,你这是侮辱我们绥阳侯府,还是在侮辱安平寺?” 有人见状,赶紧开口缓和气氛。 “老夫人莫要生气。” 景怡也回过神来“住持,是本宫失礼。” 即便是装模作样,这也是安平寺的住持,方丈的得意弟子。 等见到方丈,再拆穿他们也不迟。 住持却摆手“施主所要道歉之人,並非老衲一人。” 景怡暗自咬牙。 可恶! 若是住持不去大殿,祈福大殿不可能开始。 她长长舒了口气“老夫人,方才,实在是抱歉。” 黄芝却没应下“怡公主此礼,老妇受不得,殿下言重。” 见气氛僵滯,林夫人赶紧开口“祈福大典就要开始,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第77章 那就问问佛祖呀 云棠转过头,给黄芝顺气。 “祖母,不气不气,反正她马上就要倒霉了~” 黄芝脸上怒气消散大半,笑意盈盈地对著小姑娘开口“好,祖母不气。” 景怡狠狠咬牙。 只得暂时咽下去。 待她的计划完成,再將他们一个个全部除掉也不迟。 『扑通——』 刚走了两步,景怡突然一个踉蹌,脚下一別,被绊倒,滚下一个土坡。 土坡上的石子咯得她嗷嗷大叫。 身后的一眾命妇见状,嚇得花容失色。 “怡公主——” 景怡被人搀扶起来,脸上胳膊上却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是每一道都带著刺痛。 头髮散落,还沾上不少野草碎屑。 “怡公主,您…没事吧?” 林夫人看著她如今『悽惨』的模样,低声道。 景怡扫开她的手,咬牙“本宫没事。” 待抵达祈福大殿,其间空著几十个蒲团,不少僧人落在两侧。 夹杂著几个小僧弥。 云棠落在地上,正好对上一个小僧弥投过来的目光。 小僧弥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一时间红了脸。 云棠伸出手,眉眼一弯,跟他打招呼。 小僧弥顿时有些害羞地別过脸去“施,施主,这是您的平安香。”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云棠低头看著那根比她手指头还要粗的香,伸出小手捏起来。 给佛祖上香? 云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仰头看向大殿內的金色佛像。 双眼冒著星星点点的光。 是金身! 景怡去换了身衣裳,净身后跪在蒲团上。 “求佛祖保佑我大晟子民,安然度过此劫。” “也希望天灾儘快离去…” 大殿內,佛音遍地,一派祥和。 一盏茶后,景怡带著眾人敬香祈福。 “求佛祖给出指引,助大晟度过难关。” 说完,便又转头道。 “小郡主既然来了,不如也求一求?” 不少命妇都带了孩子来,让他们上前拜拜,也能沾点儿福气。 黄芝揉了揉云棠的脑袋“棠宝,去吧。” 云棠抱著那根粗壮的平安香,啪唧一下,跪在面前的蒲团上。 “佛祖,要保佑我哦~” 要赚好多好多的金子~ 小姑娘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句。 『咔嚓』 安静的大殿內,突然传出一道声响。 眾人下意识抬头。 “佛祖金身…裂,裂开了——” 崔夫人惊呼一声。 其余人一眼看到佛祖的胳膊上,浮现一道裂痕。 景怡面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儿?” 四周的僧人十分慌乱。 佛祖金身出现裂痕,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住持方才离开,听闻此事,又匆匆走过来“阿弥陀佛。” 云棠抬头看了他一眼,黑黝黝的眼眸轻轻闪烁了下。 景怡看向他“住持,可知这是为何?” 住持苍老的眼眸落在金像上,神色震颤“金身出现裂痕,此乃不祥之兆。” 景怡顺著他的话开口“难道大晟有什么不祥之人?” 这话一落,在场命妇无一不想到此前京城的那些传言。 虽然陛下已经让人澄清,但確实从未得到证实。 眾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云棠。 黄芝跟凌清稚察觉到她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挡在云棠面前。 崔夫人却上前一步“前段时间京城可是有传言,绥阳侯府的小郡主是大晟的灾星,这次也是因为她上前敬香,神像才会出现裂痕…” “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大晟才会天灾不断!” 黄芝的脸,瞬间沉下去“崔夫人若是不会说话,不如好好学一学该怎么讲人话。” “你!” 崔夫人脸色一变。 这个老东西! 景怡上前一步“老夫人,事关重大,如今就连佛祖都降下预兆,我们怎能不信?” “佛祖降下预兆,你们凭何说是我的棠宝?” 住持直勾勾盯著云棠,那眼中,却带著一丝诡异。 “佛祖所指,確实是因为这位小施主。” 这话一落,大殿中的人不敢置信地看过去,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住持,你在说什么?” 明明此前他还十分热络地想要换她家棠宝身上的平安符,怎么现在突然变了副嘴脸? “阿弥陀佛。” “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语。” “方才佛祖確实是因为小施主的敬香才出现裂痕,也就是说,她,並不被佛祖所庇佑。” 云棠抬手揉了揉小脸,有些生气的瞪著佛像“为啥不保佑我?” 崔夫人冷笑“当然是因为你是个不祥之人!” 住持接著道“小施主,你生来不详,如今回到大晟,也只会招致祸端。” “若你离去,大晟福运回归,天灾將散。” 一语落,眾人心绪难平。 “果然是个灾星!” 景怡咬牙。 怪不得处处与她作对,一遇到她,更是准没好事儿! “老夫人,这…要不还是將小郡主送走?” “……” 黄芝捂住云棠的耳朵,脸上沉得能凝出墨来。 住持面无表情地看向云棠“小施主乃是不祥之人,若老夫人放心,老衲愿意度化她。” 云棠从黄芝身后探出脑袋,板著小脸上前。 “你一个冒牌货,可渡不了我。” “更何况,大晟的天灾,可不是因为不祥。” 而是因为大晟龙运被旁人窃取,导致国运衰微,这才会降下天灾,以示警戒。 舅舅身边的脏东西她全都抽了出来。 至於几位表哥身上的,如今也被抽得差不多,只是,若他们无法承担起皇室之责,失去的龙运便无法再找回。 “冒牌货?” 黄芝眉头一跳“棠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之前那个主持啦~” 景怡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不是就不是?” “此前住持买过你的平安符,现在你竟然就此口出狂言,不是胡言乱语是什么?” “何况,住持我们可是都见过,岂会有假?” 景怡身后的人也是忙不迭的点头。 住持一直都在这里,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既然你说住持是假的,那真的住持去哪儿了?” 云棠板著小脸,指著远处的佛像“就在那里面。” 看著她指著的方向,景怡冷笑。 “那可是佛祖的金身,怎么可能会有人?” 云棠背著小手,一字一顿道。 “那你们可以问问佛祖呀,他会告诉你们里面有没有人~” 第78章 真假主持? 住持神色悲悯“小施主不信也罢。” “此前买小施主的平安符,也只是为了替你解围,如今看来,倒是老衲多管閒事。” 云棠歪著脑袋“出家人不打誑语哦~”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住持一噎,脸色稍稍变了下“老衲这是善意的…” 话还没说完,却见面前的小姑娘已经板起脸“不对哦,因为你不是不打誑语的那个人。” 眾人没有说话。 心里却是在怀疑。 此前云棠拿出来的平安符,对他们来说,確实只是鬼画符一样的废纸。 住持的话,更有可信度。 景泽察觉到她们怀疑的目光,站出来“我小皇姑不会说谎,她说是假的,那他一定是假的!” 凌清稚之前没见过云棠,但是听景泽说起过不少关於小姑娘的事情。 心里,自然也偏向她“怡皇姑,棠棠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说谎?” “何况,方才住持同棠棠交换平安符的时候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根本就是发自內心的。” “太子妃的意思是…这个住持是假的?” 景怡眯眼,冷声道。 “谁不知道我皇兄宠爱云棠,若是得罪了她,岂会有好果子吃,何况,谁知道是不是她以权压人?” 凌清稚神色骤然冷下来“怡皇姑,慎言。” 黄芝脸色也不好看“怡公主,你是想说我绥阳侯府以权谋私?说这话的时候可要讲证据!” “我家棠宝说他是假的,可是已经给出了证据。” 景怡冷笑“这可是太祖皇帝为佛祖塑造的金身,她说在里面,你们谁敢进去找?” “不用进去啊。” 清脆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棠抬手,指著远处的佛像。 “那地上,有脚印。” 一群人下意识看过去。 林夫人惊呼一声“真,真的有脚印!” 难不成小郡主说的是真的? 住持面色一变“此地来来往往的都是僧人,脚印,最是平常不过,小施主这话,並不能证明什么。” “那就让他出来好啦。” 云棠隨口道。 算算时间,也该生效了。 住持眸底冷笑,她以为她是谁? 下一秒 他的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一只手从那佛像后探出来。 距离最近的林夫人嚇了一跳。 下意识尖叫一声“啊!” 景怡等人看过去,就看到一只带血的手,迟而缓的,正从那佛像后探出来。 住持看到这只手,神色一颤。 刚想上前,身子突然像是被钉在原地似的,动弹不了分毫。 『呼呼』 刺耳的刮蹭声从佛像后传出来。 紧接著,一道眾人熟悉的身影出现。 “住,住持?!” 崔夫人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 又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住持』,又看向佛像旁的人。 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怎么会有两个住持?!” 『住持』指著他“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佛像之后?” 那浑身是血的住持抬眸,语气平淡“了无。” 被叫做了无的住持浑身一僵。 一侧的小僧弥面带疑惑,仰头“师兄,了无是谁啊?我们住持不是法號了慧吗?” 云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他们身上有血缘关係哦。” 也就是说,他们二人,是兄弟。 还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 “双,双生子?” 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住持』神色骤变, 了慧神色悲悯“了无,你竟然还未曾死心,” 从后山回来,他收到一封信,便去了趟后院。 没想到,便被他藉此囚禁起来。 若非云棠的平安符,恐怕他现在已经丧命。 “小施主,多谢您的平安符,救了老衲一命。” 云棠隨意地摆了摆手“不客气哦~” 黄芝猛地反应过来,垂眸“棠宝,你早就知道他是假的?” 云棠点头“嗯吶,他身上没有我的平安符。” 她画的符篆,百里之內,她都能控制。 黄芝惊讶於自家棠宝的能力,隨之而来的便是欣喜。 这下这群眼瞎的人还敢说她棠宝画的平安符是不是鬼画符了? 果不其然,这话落下,命妇们个个面露惊愕。 有几人脸上已经隱隱生出后悔之意。 了无咬牙“该死!我的计划那么完美,竟然败在了一个臭丫头手上!” 他不甘心! 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衝著云棠而去。 『砰!』 还没靠近小姑娘,就被云东一脚踢飞出去。 了慧赶紧开口“把他制住!” 僧人纷纷而上。 了慧看他如今模样,嘆气“了无,你错得离谱。” “我呸!” 了无语气森然“什么错的离谱?那是因为你是利益既得者!那个老不死的,既然那么信任你,我只要你一点点的权力,你都不肯给!” 了慧下意识转动手指,却发现佛珠早已不在。 只得双手合十“藉助安平寺敛財,是將整个安平寺往火坑中推,老衲不能坐视不理。” “带下去吧。” 一个小小的插曲。 等人被带下去,住持带著歉意的语气响起“抱歉,让诸位贵客受惊了。” “等等!” 黄芝突然开口叫住他们。 了慧抬头“施主可还有事?” 她黑著脸“方才他口口声声说我棠宝是不祥之人,此事若是不给个说法,不能善了!” 了慧神色一怔“还有此事?” 了无冷笑“她就是灾星!就算陛下压下这事儿,但你们能压下京城所有人的嘴巴吗?” “她回来之后,京城出事频频,你们敢说不是因为她?” “一派胡言!” 住持的脸上突然生出一丝怒气“小施主天生福相,乃世间不可多得的福星,那些灾祸,岂会与她有关?” “了无,是谁指使的你?” 他的这位兄长,他最是了解。 “小施主身份不凡,你若不说,那边只能移交大理寺…”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他不可能不知道,一旦进去,断无出来的可能! “我,我不知道是谁!” “那人找到我,只给了我一袋金子…” 了慧满脸失望。 转身“小施主,此事,安平寺定会给您一个说法。” 话落,一阵脚步声从大殿外走来。 眾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为首的是个穿著红色袈裟的老者,犹如深潭一般的眼眸慢慢抬起,给人一种温暖而又坚定的感觉。 四周的小僧人看到他,纷纷起身“方丈。” “是…定善大师!” 云棠看到他,双眼瞪大。 唔,是他? 第79章 她是我小师姐 眾人看到他,下意识就往前。 景怡也跟著上前。 “定善方丈。” 定善脚步一顿,被迫停下,侧首看向一侧的景怡。 “施主。” 景怡神情恭敬。 定善大师可是与国师一般,能够影响国运之人。 若是能得他的青睞,百利而无一害。 住持也上前一步。 定善看到他这般模样,微微抬眸“了慧。” “方丈。”了慧神情已然恢復悲悯。 “方才一事,老衲已经知晓,你且放宽心。” 住持回之一礼“多亏了小施主的平安符,弟子才能安然无恙。” 闻言,景怡语气僵硬“住持大师,分明是佛祖保佑,你怎能说谎哄骗定善大师?” “云棠就是个三岁的小丫头,会画什么平安符,都是些鬼画符而已。” 崔夫人连忙应和“就是就是。” “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 “住持大师佛法高深,何必將功劳强加在一个奶丫头身上?” 崔夫人还记恨著云棠此前胡乱说话,接著道“定善大师,小郡主可还是在此地售卖平安符,弄得安平寺都乌烟瘴气的——” “张氏!” 黄芝冷眼扫去,崔夫人对上她带著杀气的目光,嚇得一哆嗦。 “你若是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老妇不介意动手撕了你的脸!” 崔夫人神色訕訕,不敢再开口。 定善大师闻言抬头,目光轻轻扫过远处。 一眼看到黄芝跟前的小姑娘。 瞬间,瞳孔放大。 捏著佛珠的动作,不自觉的颤了下。 这,这是…… 景怡一只注意著他的神色,现在看他面色大变,便以为他是生气云棠在此地坑蒙拐骗。 心中一阵舒爽。 “定善大师,您德高望重,定然不能容许此等存在。” “身为这丫头的姨母,本宫愿意代劳。” 景怡话落。 却见定善大师突然神色匆匆地朝著云棠而去。 黄芝面露担忧“定善大师,棠宝她——” 话还没说完,就见定善大师语气激动“小师姐?!真的是您?” 大殿,瞬间陷入寂静。 景怡最先反应过来“定善大师,您在说什么?什么师姐?” 住持也有些傻眼。 一向安稳的脸上,露出惊诧。 师父的小师姐,他的…小师伯? 定善大师扫过去“阿弥陀佛。” “说来是我攀附,小师姐乃是道门天赋第一人,身上竟然自带佛光,连老衲都自愧弗如。” “离开恶人谷后,老衲便想著何时才能再见师姐,不曾想,今日佛祖显灵,让我见到了小师姐。” 这话落下,在场眾人神色各异。 尤其是景怡,脸,刷的一下白了下来。 云棠听到这个称呼,鼓起腮帮子。 一脸严肃“小善,我不是和尚,你不能叫我师姐昂!” 要是把她叫成禿头怎么办? 定善大师脸一僵,呵呵一笑。 苍老的脸上笑得满是褶子“小师姐,您这是哪里的话?” “一日为师姐,终生为师姐。” “何况,您佛缘深厚,我若不敬,定会引来大麻烦。” 四周的人懵在原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芝后知后觉,呆愣地看著云棠“棠,棠宝…你跟定善大师认识?” 云棠点头,奶声奶气道“认识,之前在恶人谷的时候,一直缠著光头爷爷,想让他传授给他佛法。” 说完,她又鼓起腮帮子,语气有些鬱闷“祖母,原来你是想让小善给你画平安符呀?” “可他画的,没有我画的有用吶,所以,您还是带我的嗷~” “小,小善?” 黄芝喃喃自语。 被云棠这个称呼惊到。 定善却上前,有些激动“小师姐,了慧说您在此售卖平安符?我愿意出钱,您给我来两张?” 云棠仰头,软糯的嗓音却直接扎进他心口“小善,你什么时候赚钱啦?” 定善“……” 小师姐是懂杀人诛心的。 “…小师姐,我没钱。” 他到恶人谷前,一路上除了化缘所得,就是给人家画几张平安符当路费。 后来,遇到小师姐,就变成了穷光蛋。 “那…看在我是你师弟的份儿上,您能送我一张吗?” 云棠眉眼一弯,眼中流光微微闪烁,脆生生道“小善,出家人都是讲因果的呀,所以…不能哦~” 定善脸色一垮。 他们讲究因果,小师姐何其强大,也怕? “小师姐,您这…” 云棠眨巴著眼“小善,你怎么还是这么惨呀~” “吶,给你叭。” 定善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顿时喜笑顏开。 “多谢小师姐!” 握著平安符,耳边似有佛音传出。 这事儿他鬱闷了许久,为何修道的小师姐画的符上,会有佛法? 不过,想了一年也没想明白,乾脆就放弃了。 眾人“……” 说定善大师惨的,恐怕也只有小郡主一人了。 偏偏,定善大师还应下了。 不过,小郡主的平安符…竟然连定善大师都想要,那她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定善大师一改之前德高望重的模样,手起符篆,一脸慈善的走到云棠跟前。 “一年不见,小师姐似乎更可爱了。” 云棠肉乎乎的小脸一僵,反手背在身后“小善,不能这么说话,没大没小。” 定善大师频频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小师姐,我受教了。” 景怡愕然抬头,喃喃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定善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头“这位施主,可是在怀疑老衲说谎?” 与在云棠面前的態度不同,定善的双眼,看著慈善,眼底,却带著疏离。 崔夫人闻言,也惊得脸色发白。 这死丫头…竟然认识定善大师? 景泽见状,双眼直冒光。 小皇姑…真的好厉害。 一盏茶后,定善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阿弥陀佛,一步错,步步错。” “时也,命也。” “诸位施主,莫要听信谗言才是。” 景怡神色飘忽,一眾命妇听到这话,心里自然是有后悔的。 就连定善大师都想要小郡主的平安符,那他们…是真的错过了… “可佛祖金身,明明在小郡主跪拜之时裂开,她怎么可能是福星…” 定善方丈看她一眼,无奈轻嘆。 “施主魔障了。” 景怡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云棠看她一眼,小肉脸鼓起。 外头,传来一道惊呼。 一个僕从匆匆从外头跑进来。 “殿下,不好了——” 第80章 太医说废了 景怡皱眉“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云棠让她丟了脸面,但她可不能在她们面前示弱。 何嬤嬤面色慌乱,走到景怡跟前“殿下,小姐的脸突然溃烂,小少爷的腿…太医也说废了…” “什么?” 景怡惊呼“赶紧带我去!” 顾不得旁人,她匆匆朝著寺庙而去。 景泽悄悄靠近云棠,小声道“小皇姑,是因为那个誓言吗?” 云棠冲他眨眨眼“对哦~” 在她面前立誓,因果既成,若是实现不了他们的誓言,是会反噬的。 凌清稚看他们凑在一起,轻声低语。 眉眼含笑“你们两个,在这里说什么呢?” 云棠扬起头,扬起笑“漂亮嫂嫂,我们在说悄悄话~” 凌清稚垂眸,看到她裙摆上的泥垢“棠棠,来,嫂嫂带你去换身衣裳。” 小姑娘毫不客气的扑上前。 香香软软的小糰子扑入怀,凌清稚愣了下。 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搂在怀里。 没忍住,低头在白嫩的小肉脸上亲了口。 云棠双眼瞪大,倏的,红了脸。 凌清稚见她这般模样,眼中掛上笑。 景泽见状,只觉得小皇姑好可爱。 “小皇姑,你真可爱。” 比宫学里那些经常哭闹的小姑娘可爱太多了。 云棠低头看去“泽泽你也可爱。” 景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等凌清稚带她换完衣裳出来。 景怡带著人怒气冲冲的走到她们跟前。 云棠仰头,景怡语气冷冽“云棠,你对阿嬡跟阿乾做了什么?!” 凌清稚將小姑娘拢了拢“怡皇姑在说什么?” “棠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可况,棠棠才三岁,穆小姐跟穆公子已经八岁,真要说起来,他们可比棠棠大得多。” 景怡怎么可能听不懂她的话? “太子妃是要跟本宫对著干?” 凌清稚並不怕她“怡皇姑说得哪里的话,本宫只是实话实说。” “你!” 景怡气得浑身发抖。 一抬头,正好对上小姑娘露出来的双眼,景怡突然想起什么。 “誓言?是你说的誓言!” 云棠眨巴著眼。 还不算太笨。 “本宫绝不信!” 景泽砸吧著嘴。 “小皇姑这么厉害,她不信才会后悔。” 凌清稚慢慢收回目光“阿泽,世上有些人便是如此,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只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黄芝也趁此上前一步“诸位夫人,老妇常年在南方,如今刚刚回京,但我的孙女,却是整个侯府的掌上明珠。” “若你们真的觉得绥阳侯府无人,我家棠宝软弱可欺,就算是拼上一条命,也势必会为我家棠宝討一个公道。” 闻言,眾人面面相覷,久未开口。 祈福共需三日。 除了他们,这两日来安平寺祈福的人也不少。 不过,因为定善,寺庙里对云棠都是毕恭毕敬的。 稍晚些的时候,云棠从厢房偷偷出来,动作麻溜地爬进佛堂大殿,仰头看著上面的佛祖金身。 『嘿咻!』 好一会儿,才爬上金像前那高高的台子上。 抬手摸了一个供盘上的果子,咬了一口。 小脸顿时皱巴起来“哇!好酸吶!” 盘腿坐在佛像前,小手托著腮。 “佛祖呀,白天的事情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哦。” “以后要是我赚不到钱,就来把你的金身搬走。” 云棠偷偷看了圈,发现没人,才偷偷把手放在金像上。 嘴角,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流下一道口水。 『吸溜』 她吸了吸鼻子,隨意地把嘴边的口水擦掉。 突然 殿內金光大绽。 云棠仰头,就见原本闔著双眼的佛像突然睁开。 『咚咚咚——』 安平寺內,钟声突然响起。 僧人们慌乱起身,走到外头。 住持匆匆出来,正好遇见出来的定善“师父。” “千佛钟响,佛祖降临指示,快去正殿。” 一群人呼啦啦朝著大殿而去。 云棠揉了揉眼,嘟起嘴,目光闪烁,有些心虚。 “知道啦,那…之前的钱咱们就一笔勾销了啊。” 欠的钱,也有西天佛祖的一份儿,今天正好见到佛祖谨慎,她可不得好好嘮一顿嗑。 说完,刚想偷摸离开,小脚刚试探性地往下探,大门突然打开。 烛光亮起,定善看到佛桌上的小姑娘,傻了眼。 “小,小师姐?” “咳咳,好巧哦~” 云棠抬起小胖手冲他们摇了摇,软乎乎地跟他们打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儿?!” 崔夫人看到她,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 传言,千佛钟响,就代表拯救大晟的人出现。 可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这个死丫头? 云棠背著小手“我来『討债』。” 崔夫人冷哼“討债?这里可是佛祖金身,我看你是来偷东西的!” 『咔嚓——』 这话刚落下,突然一道雷电落下。 劈的她连骨骼都能看出来,嘴里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嘶——』 眾人见状,倒吸凉气。 云棠瞥她一眼“佛祖面前,不能撒谎。” “你!” 崔夫人突出一口黑气,景怡绞著手中的帕子,心里的念头更加坚决。 这个臭丫头,一定是个扫把星! 跟她碰上,一准没好事儿。 定善猛地想起来什么,激动得险些拍大腿。 “之前佛祖託梦,说人间有人欠了她一大笔钱,原来…是小师姐啊!” 一群人看过去。 云棠小脸登时一变“不是我,你认错了。” 说完,哼哧哼哧爬下桌子,迈著小短腿跑了出去“我们已经清帐啦!” 定善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又看向金身上未曾散去的金光。 “阿弥陀佛。” 住持惴惴上前“师父。” 定善看他一眼“了慧,小师姐,就是佛祖指引之人,也是我们等待多年的人。” “什么——” 住持愕然瞪大眼。 大晟,有救了? 其他人虽然没听见这话,但能让千佛钟响起,小郡主绝不是灾星。 直到祈福结束,景怡也只露过两面。 她原本想趁著这个时间拉拉各位夫人,想著或许可以趁此打点昌郡王回京的事情。 没想到,穆佑嬡跟穆佑乾的情况越发严重。 她无暇分心旁的事情。 时间到,云棠他们即將起程离开。 定善走到云棠跟前“小师姐,您真的不再多留几日?” 云棠背著小手,十分熟稔“小善啊,我不是和尚,我吃肉!” 要是留在这里,她不得饿瘦了? 定善眼底闪过失落“那小师姐下此来这里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住持看到这个失了稳重的师父,有些怀疑人生。 这…还是那个严肃慈善的师父? 怎么看著像个要不著糖的老顽童? 云棠摆摆手“知道啦!” 下山的路,十分安静。 还是林夫人率先打破沉默。 “老夫人,此前之事,我想同您道个歉。” “如今定善大师为小郡主批命,天生福运,此前是我们轻信谗言,还请您原谅。” 黄芝脸上看不出喜怒“林夫人言重,不管我家棠宝是不是福星,都是绥阳侯府唯一的福星。”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这话,但更加表明她的立场。 眾人心思各异。 却將云棠的地位,放得更高了些。 崔夫人这两日也惴惴不安的,她想起此前云棠的那话。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根本不可能。 马车刚到城內,远处传来一道喝止声。 “车內何人?” 第81章 还看呢,抄的就是你家 马车猝不及防地停下,车內的人踉蹌了下。 黄芝眉头轻蹙“发生什么事了?” “回老夫人,前面,好像是大理寺的人。” 车外,马夫扬声道。 黄芝眉头轻蹙。 大理寺的人怎会来此? 正想著,耳边传来一声轻喃,她低头看过去。 云棠睡眼惺忪,慢吞吞地抬手揉了揉眼,声音软乎乎的“祖母,我们到了吗?” 黄芝將小姑娘抱起来,给她將散落下来的头髮整理了下,才柔声开口。 “棠宝啊,还没到,再睡会儿啊。” 云棠已经清醒过来,从她怀里探出脑袋。 嗓音软糯“外面怎么啦?” 景泽从一侧探过脑袋,开口“小皇姑,我看见外头有人拦了咱们的马车,不让咱们进去!” 他跟凌清稚回去的路上並未乘坐东宫的轿撵,而是坐在了绥阳侯府的马车內。 “啊咧?” 云棠眨巴著眼。 三两下爬到马车窗前,打开窗帘,探出小脑袋看了出去。 旁边,也跟著探出个小脑袋。 “小皇姑,这个有什么好看的?” 云棠露出一排小奶牙“一会儿有戏可看呦~” 景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两小只趴在车窗上,黄芝跟凌清稚看著他们两颗黑乎乎的小脑袋,眉眼含笑。 从安平寺回来的马车全都被拦截在城外。 马夫匆匆回来,扬声道“老夫人,太子妃,前头说大理寺捉拿逃犯,所以需要咱们等一等。” “逃犯?” 黄芝皱眉。 大理寺竟也会有逃犯出来?他们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好像是有官员的家被抄了,有家眷在外头,正在沿城搜寻呢。” 黄芝眉头一跳,不动声色看向云棠。 正好此时大理寺的人已经到了她们这边。 一眾贵妇从马车上下来。 云棠拔腿就下了马车,景泽紧跟其后。 景怡皱眉看著面前的官差“大理寺这是作甚?连本宫的车架都敢阻拦?” 陈楚带著人上前,看到她,作揖“怡公主,我等奉陛下之令,出来搜寻被抄官员的家眷,还请您见谅。” 听到这话,景怡脸色稍稍好看了几分,语气却未软化分毫。 “陈大人,此地都是隨著本宫一同前去安平寺祈福的命妇,朝中的肱骨之臣的家眷,怎么可能会是逃犯?” 陈楚面不改色“此事是陛下亲自下令,还请公主见谅。” 林夫人等人也是面面相覷。 崔夫人扬头往前看,冷不丁地看到面前一个小姑娘。 她眼神微暗,冷哼道“小郡主怕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可是我家的马车。” 云棠一直在看她,看得崔夫人有些恼怒。 “小郡主这般盯著我,是否太过无礼?” “你不跑吗?” 崔夫人听到这话,气了个够呛。 “本夫人又没做什么事儿,跑什么?” 云棠张大嘴“可是,你家被抄了啊。” “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真是不知道怎么教养的!” 说完这话,崔夫人撇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云棠砸吧了下嘴,景泽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扬手。 “陈大人,我们在这里!” 陈楚听到动静,远远看过来。 一眼,没看到人。 “奇怪,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小皇孙的声音?” “陈大人!” 这一声,更加清晰。 “大人,好像真的是小皇孙。” 好一会儿,陈楚才看到被挡在人群中的小糰子。 “小郡主?小皇孙?” 他大步匆匆走到被人群遮挡住的两小只跟前。 云棠仰头“陈大人,你要找的人在这里哦~” 崔夫人眉头一跳。 一抬头,就见陈楚看过来,与她对视。 她的心,怦怦直跳。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崔夫人?” 陈楚话刚落,崔夫人眉头噌的一条。 佯装平静“陈大人,有事找本夫人?” 陈楚面无表情“崔大人贪污户部公款,崔家查抄收监,崔家三族流放,如今,只剩崔夫人了。” 这话一出,眾人惊颤。 崔拢可是户部尚书! 这样的肱骨之臣竟然贪污,足以震惊眾人。 还有…之前小郡主的话,竟然真的应验了。 崔夫人面色一变,却依旧嘴硬“我家老爷清廉公正,怎么可能贪污户部財產?这是污衊!” 陈楚冷笑。 从崔家別院查抄出来的银子可是能填满大半个国库。 说他没贪污? 那崔家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但他自然不能说这些“崔夫人,崔大人贪污一事证据確凿,若是你真的有疑问,待入了大理寺再申冤也不迟。” 崔夫人脸色难堪。 进了大理寺还能有出来的? 她转身,却发现四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她几步开外。 发现她的目光,纷纷那抬过头去。 “怡公主…” 景怡脸色也很难堪。 此次前去安平寺,她拉拢的关係最好的一个便是崔尚书家的这位夫人。 没想到,这刚回京,竟然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崔夫人,还请自重,本宫与你没有那么熟。” 崔家如今自身难保,她自然不能摊上这浑水。 “怡公主,你——” 陈楚不想跟她废话,直接开口“带走!” 一转身,脸色瞬间又变得温和下来“小郡主,这次还是多亏了您。” 云棠摆摆手“不客气哦~” 大理寺的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真的就只是为了带走崔夫人。 “小,小郡主,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算出来的。” 云棠话刚落,景泽就探出头来“我小皇姑可是小仙女,知道很多事情的!” “各位夫人,你们想看平安吗?” “只要一块…哦不,十两银子,就能帮你们算哦~” 听到这话,云棠给他一个讚许的目光。 泽泽真给力。 一群人面面相覷,还是林夫人先上前“那…小郡主能瞧瞧我吗?” 云棠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奶声奶气道“夫人命格极好,一生都会大富大贵。” “就是…你註定有一劫,今天不要去有水的地方吶。” 林夫人眉眼含笑。 也不知道信没信,从荷包里取出一块银锭,递给云棠。 “我记下了。” 就算不成,也当给小郡主一个面子。 其她人,也有心动想要上前的,但碍於景怡,她们没敢凑上前。 云棠並没强求,这是天意。 回绥阳侯府的路上,云棠跟景泽趴在窗上,看到路上突然多出来的流民,眉头轻蹙。 黄芝也觉得意外“京城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流民?” 第82章 三天后要下冰雹 马车停在绥阳侯府前 一下马车,云棠便看见站在门口的景煜。 “四哥哥!” 小姑娘爬下马车跑过去,看了一圈,轻轻咦了声“四哥哥,五哥哥跟二哥哥呢?” 他们没在侯府吗? 景煜蹲下身子与小姑娘平视“京城最近多了不少流民,他们都被父皇叫回了皇宫。” “流民?” 景煜点头“就是你去安平寺这两日的功夫,路边的乞丐都多了不少。” “四哥哥,我们去宫里。” 景煜“?” “小棠棠,你刚回来,就要进宫?” 黄芝想起方才云棠说的话,神色凝重。 如果是真的,那將会是场大灾难。 云棠背著小手,一脸严肃“京城就要下冰雹啦,我得去告诉舅舅。” “下…下冰雹?” 景煜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又磕磕巴巴道。 “可我瞧著,这天十分晴朗,而且,今日太阳十分毒辣,还有些燥热…” 怎么会下冰雹? 云棠板著小脸“烈阳当空,万里无云,才最为异常。” “东方荧惑隱隱升空,降於此地,更为凶险。” 小姑娘小大人似的站在门前,说出的话却脆生生地闯进他们心里。 景煜不敢再迟疑,带著小姑娘转身朝著皇宫而去。 『咔嚓——』 御书房內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景宏手中力道一时没收住,手中的狼毫笔,瞬间断成两截。 他脸上一片凝重“棠宝,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云棠背著小手,紧抿著唇。 “之前我將龙运重新抽回来,可逝去的短时间內无法弥补,这是天道降下的惩罚。” “舅舅,你快让人去准备厚厚的棉袄衣裳呀,不然会冻死很多人。” 景宏想都没想,垂眸,柔声道“棠棠,明日你与舅舅一同去早朝好不好?” 云棠挠了挠头“早朝?好不好玩?” 景宏连忙点头“好玩!” “里面的人,隨你怎么玩儿。” 小姑娘双眼顿时亮起“好哇!” 安顺早就对云棠的话深信不疑。 小郡主可是天上送下来的小仙童,她的话,绝对不会有假。 隔天 景宏带著云棠直接去了早朝。 云棠还昏昏欲睡,在景宏怀里呼呼大睡。 “陛下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齐齐跪地。 一抬头,突然看到景宏怀里竟然还抱著个小姑娘。 面色陡然一变。 “陛下,朝堂重地,您怎能带著小郡主来此?” “是啊,陛下,女子…无关人等怎能入前朝?” 一时间,朝堂內的声音十分混乱。 景宏沉著脸“朕做什么事,难不成还要徵得你们的同意” “臣等不敢…” “今日,朕带小郡主来此,是为了同你们宣布一事。” “小郡主夜观天象,算出三日后將有冰雹来袭。” “即刻起,收购棉麻布匹,以御三日后严寒。” 『哗!』 这话一落,金鑾殿內的嘈杂声更加凌乱。 礼部尚书大部上前“陛下,事关重大,怎能听信小郡主隨口之言?” 户部侍郎也跟著上前“是啊,陛下。” “若三日后无事发生,岂不浪费?” “臣等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金鑾殿內跪了许多人。 云慕青一一扫过跪地的这群人,眼中冷笑。 却又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闺女。 云棠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捂住小耳朵,小奶音哼哼唧唧的“好吵呀!” 慢吞吞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些懵得眨了眨眼。 对上景宏的目光“舅舅?” 见她醒过来,景宏一笑“棠宝醒了?” 好一会儿,她稍稍清醒,从景宏怀里探出头。 目光落在最先跪地的礼部侍郎身上。 “陛下,大晟三年都未下过冰雹,何况,近日天气已经转暖,怎么可能会突然下冰雹?” “小郡主这话,纯属无稽之谈!” 云棠反应过来了,原来是不相信会下冰雹。 她嘟起嘴,腮帮子鼓了又鼓,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从小有口臭,虚汗的毛病,所以日日薰香,现在身上还有一股臭香味儿。” 靠近他的大臣突然鼻子动了动,好像…礼部尚书的身上…確实经常有一股子薰香味儿。 只是他常说是家中夫人喜欢薰香,夜里燃的。 他们也没怀疑。 云棠又接著开口。 “而且,你小时候尿床,还偷偷將尿布塞到柜子里,结果隔年將那一整柜的衣服都传染的长了毛,被你娘狠狠揍了一顿。” 礼部尚书面色惊骇,不敢置信抬头。 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云棠又看向跪地的户部侍郎。 “你怕拨款,是因为你前两天刚刚挪用了户部款项,用来给自己的弟弟娶媳妇用!” “现在国库还有一个大缺口等你填补呢。” 户部侍郎面色惨白,瘫软在地。 “你——” 景宏沉著脸扫过去“好啊!你们天天叫嚷著国库亏空,原来全都是进了你们自己的口袋!” 户部侍郎趴在地上“陛下,臣,臣冤枉——” 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我才没有冤枉你。” “现在你那弟弟还在一个很漂亮的房间里,跟两个漂亮姨姨一起咬嘴巴呢!” 云棠从景宏怀里下去,哼哧哼哧爬到金鑾殿下,仰头看著面前的人,一字一顿道。 景宏脸色有些扭曲“棠宝,这个你也…能算到?” 云棠眉眼弯弯“能呀。”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软糯,响彻整个大殿中,还夹杂著丝丝回音。 其余眾人扫向这两人,他们的脸色不对劲。 显然是被说中。 脚步声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中格外清脆。 “至於你…” 话还没说完,便见那位大臣砰的一下跪地。 “陛下,臣认为小郡主乃是天降福星,她的话,一定是真的!” 礼部右侍郎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一步,自己的丑事就要被抖露出来。 他跪地,身后不少大臣都默默擦著汗“臣等,也无异议。” 景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心头一阵舒爽。 棠宝,果然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既然诸位爱卿没有意见,著礼部户部共同办理此事。” “三日后的冰雹,朕不想看见京城百姓有伤亡。” “臣等遵旨。” 早朝结束,景宏抱著云他给不撒手。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丝毫不在意。 云慕青咬牙“陛下,下早朝了,臣要带著棠棠回家。” 景宏隨意摆手“不急不急,棠宝好不容易进宫一趟,朕得留棠宝多待一会儿。” 第83章 不是流民? 云慕青气得脸色铁青“陛下,棠棠是我女儿。” “棠宝还是我外甥女呢。” 景宏丝毫不鬆口。 “崔陇被抄家,绥阳侯,你赶紧去户部將前几年拖欠西北军营的军餉取出来。” 说起这事儿,景宏还真有些愧疚。 他身为皇帝,却被底下的大臣耍得团团转,简直荒诞。 幸亏棠宝,不然,朝廷的蛀虫就一直存在。 大晟怎么可能会有好的一天? 云慕青咬牙,离开前不忘叮嘱“棠宝,那爹爹一会儿来接你回家。” 不等云棠回答,景宏已经开口“朕一会儿让人送棠宝回去。” 云慕青离开,云棠坐在龙椅上,小手托腮,看著景宏处理奏摺。 小脑袋往下耷拉,一点一点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四——” 刚开口说了个字儿,景煜食指竖起。 “嘘。” 他一脸心虚地扫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后,悄悄鬆了口气。 “小棠棠,別出声,四哥带你出去玩儿。” 云棠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脑袋轻点。 等到出了紫宸殿,景煜才长长吐出口气。 父皇的寢殿,果然不是那么好溜进去的。 “四哥哥,你怎么了?” 云棠歪著脑袋看他。 “小棠棠,我可是冒著『性命之忧』把你偷出来的!” “这要是被父皇发现,指不定怎么揍我呢!” 云棠眉眼一弯,奶声奶气道“可是,四哥哥可以直接喊我出门玩儿的啊?” 又不是去赌坊,舅舅为什么要生气? 景煜“……” 他忘记自己已经『从良』了。 他隨意摆摆手“不管了,咱们先出去。” “今天,四哥带你去京城的醉仙楼去吃好吃的。” 云棠愣愣点头。 景煜熟门熟路地进了醉仙楼的雅间。 刚进去,就看到里面坐著几个少年。 个个儿穿著华服,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抬头看过来。 “小棠棠,一段时间不见,怎得瞧著更圆润了?” 谢无徵爽朗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云棠鼓了鼓腮帮子,双眼瞪得溜圆,气呼呼地看著他。 小奶音抖了下“我才没胖嗷!” 谢无徵见她这模样,只觉得更可爱,刚想伸手抱小糰子。 景煜抱著云棠就越过他,走到里间。 谢无徵“……” 景煜拢紧手,看到坐在一侧的人,面色登时一变。 “他怎么会在这儿?” 角落里坐著的,赫然是梁四。 谢无徵从他身后走上前,扫过梁四。 之前的事情他也知道,梁四那事儿,確实违了规矩。 一个穿著蓝袍的少年从人群中站出来“四皇子,梁四已经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闻言,梁四也赶紧从人群中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景煜跟前“四皇子,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违背规矩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景煜眉头微皱“起来。” 堂堂七尺男儿,说跪就跪,成何体统。 “既然知错,日后不要再犯就是。” 蓝袍少年也就是陈梓桉上前打著圆场“听闻今日地下场那边有场拍卖会,甚是有趣,不如咱们去瞧瞧?” 景煜有些迟疑。 他现在可还带著棠棠呢。 的下场鱼龙混杂的,要是不留神伤到小姑娘怎么办? 云棠扫过远处的陈梓桉,眸光闪烁了下。 仰头,软糯道“四哥哥,地下场里面的宝贝多吗?” 陈梓桉闻言,嘴角上扬“小郡主,的下场是京城除了月华轩外,最有名的聚宝坊,在那里,说不定咱们还能捡漏呢。” “那咱们去!” 的下场与天下赌坊不同,不归朝廷管辖,受到朝廷约束。 虽叫得下场,並不在地下。 而是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宅子中。 云棠被四周镶嵌著各种宝石的柱子晃花了眼。 看著好富贵昂。 她转头“这里,跟你有什么关係吗?” 陈梓桉愣了下,便道“小郡主何出此言?” “此地是地下场,传闻,此地是寧王的地盘。” “寧王叔?!” 景煜闻言,心口一颤。 目光躲闪著,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没看到寧王,悄悄鬆了口气。 谢无徵自然知道上次赌坊之事。 不过,寧王深居简出,上次怕是也因为事情闹得太大,故而才出面。 这次,他们並未做什么出格… 眼角余光扫到远处的高台上,眸光瞬间冷冽。 景煜也不敢置信地看向台上。 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被绑著,排成一队,有男有女,跪在地上。 模样儿却个个儿精致。 他冷眼扫向陈梓桉“这些人,是你弄来的?” 陈梓桉无所谓的笑笑“四皇子,自然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景煜眉头紧拧。 “四殿下,哪个王公大臣的府上没几个奴才?” “这些流民入了京,自愿卖身为奴,与我可没有什么关係。” 这话倒是不假,哪个大户人家的家中,没几个奴才? 云棠趴在景煜肩头,直勾勾望向陈梓桉“你说他们是自愿卖身为奴的?” 陈梓桉点头“自然。” “可他们,不是流民。” 云棠这话落下,陈梓桉轻笑“小郡主有所不知。” “在大晟,贫困苦难的百姓成千上万,並非只有流民吃不起饭,一些农户吃不起饭也会卖身为奴,希望能养活自己。” “是啊,小郡主,你刚来京城,对这个都不了解。” “……” 谢无徵却扫过云棠。 他总感觉,这小丫头这么说,定然另有原因。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小姑娘憋红了脸,小声道“四哥哥,我要去茅房。” 景煜站起来“我陪你。” 云棠摇头“不用啦,有云东叔叔在,不会有事噠~” 从茅房出来,突然迷了路。 傻眼地看著面前的岔路口。 耳朵突然动了起来,远处传来谈话声。 “这次的货还真是不错。” “就是那臭丫头厉害得很,竟然还敢咬老子!” “听说四皇子在这儿,若是…” 那人眼中掠过阴狠。 “今日来了不少达官贵人,我们不如…” 刚做了个动作,两人看到远处站著的小姑娘,对视一眼。 “这里怎么会有个丫头?” 第84章 棠棠被拍卖? “小丫头,你是什么人?” 最前面那个瘦弱的男子开口。 云棠歪著脑袋,奶声奶气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对四皇子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掠过残忍“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云棠毫不迟疑地点头,一丝金芒自眼底掠过。 “你过来,我们便告诉你。” 云棠眸光闪烁了下,注意到两人眼中的恶意。 暗处,云东看到自家小姐的手势,停下脚步。 “我过来啦,你们说罢。” “不过,你们可不要骗我哦,不然,我可控制不住我自己呀。” 两人嗤笑“蠢东西!” “又多了件货物,还是个不错的苗子,那些大人物,一定喜欢。” 包厢內 景煜一直盯著门口的位置。 侍女也没回来。 “去看看,棠棠去哪儿了?” 其余人也纷纷抬头。 云棠已经出去小半个时辰,现在还没回来,实在太不正常。 景煜面色一变。 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找找。” 谢无徴也沉著脸“还愣著干什么,小郡主若是丟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侍从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神色却十分慌张“四皇子,奴才,奴才没找到小郡主的踪跡…” “没有是什么意思?我妹妹那么可爱,人群中一眼能看到,你们告诉我没看到?!” 景煜听到这话,脸色铁青。 刚想开口,台下便传来鴒奴的声音。 “下面,最后一件拍品。” 台中央,被围了一块黑布,將里面的东西遮挡得严严实实。 不少人已经探头探脑地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有些心急的人已经开口“鴒奴,你快说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用这么一张大黑布包著?” 鴒奴神秘一笑。 “这些,是一位客人在此寄拍的珍品,诸位请看。” 黑色的大布掀开,里面的东西顿时显露人前。 『嘶——』 看到里面的东西,眾人倒吸凉气。 竟是一群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鴒奴上前“这些小丫头都是卖家细心照顾的,诸位家中若是缺端茶递水的小丫头,或是作为家中小姐的玩伴,可都是上上之选…起拍价,十两银子。” 雅间內,段琅死死瞪著台上的小姑娘,下意识拉住景煜的胳膊。 “段琅,你干什么?” 本来没找到棠棠,景煜现在就暴躁得很,段琅竟然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离开。 “四皇子,那不是小郡主吗?” 顺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就看到十几个小丫头中那个眼珠滴溜溜转动著的小糰子。 “棠棠!” 景煜眼前一黑,咬牙道“该死的!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拍卖棠棠!” 云棠悠悠转醒,刚才那两个人用迷药把她迷晕,一不留神,真睡了过去。 现在听到这话,小脸顿时一黑。 “啊呸!” 把嘴里的布条吐出去“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才值十两银子!少说也得一万两黄金!” 小姑娘的声音突然响起,顿时引起眾人的注意。 “嘖,这小丫头倒是有趣。” “我出二十两!” “三十两!” 听到台上的叫价声,景煜的脸,越来越黑,大步迈出去。 云棠三两下把身上的绳子打开,从原地站起来,拍了拍手。 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位置。 招了招手“四哥哥!我在这里!” 景煜大步走过去,还没碰到小姑娘,却被人拦住。 鴒奴上前“这位客人,现在叫价尚未完成,还不能带走货物哦。” “狗奴才!你们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敢拍卖她!” 景煜气得浑身发抖“还不赶紧给我让开!” 鴒奴眉头一跳,却又面不改色道“小公子,不管是什么人,进入的下场拍卖,可不问来处。” 陈梓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景煜身后。 看到云棠出现在台上,也一脸懵。 “四皇子,这確实是的下场的规矩。” “规矩?什么狗屁规矩!” “方才我家棠棠就是去了趟茅房,这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台子上!” “我现在怀疑你们私自买卖良民!” “让我们来参加拍卖会,实际上想从来的人身上谋取好处!” 谢无徵也上前来“敢抓小棠棠,废什么话?直接將人抓起来,关进大理寺就行。” 这话一落,鴒奴面色一变。 “公子,我的下场的拍卖,来歷正的很,每一个人,都有记录。” 说完,他扬手,身后一个小廝匆匆上前。 额头冒著冷汗“管事,这…这丫头,好像確实没有记录…” 鴒奴手一顿“怎会没有?” “这…他们是被主子的人送来的…” 鴒奴心口一跳“那人呢?” 云棠冷不丁地凑过来“你想见他们?” 小奶音刚落下,鴒奴便看见从天而降两具黑乎乎的『尸体』。 赫然是此前对云棠不怀好意的那两人。 两人一落地,紧紧相拥,一脸惊惧地看著云棠。 场內眾人看到这番情景,不由皱眉。 “鴒奴,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那是小郡主!” 场內鱼龙混杂,自然有见过云棠之人。 “什么小郡主?” “就是绥阳侯府的小郡主啊…” “嘶——” “小郡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下场——” 鴒奴面色变了又变。 景煜趁机上前,一把抱住云棠。 “该死的东西!竟然敢拐我妹妹!谁给你们的胆子!” 鴒奴硬著头皮“公,公子,都是误会…” 这小姑娘是郡主,那眼前的这少年,身份定然也不俗。 “不是误会,他们是故意的。” “而且,他们还想把我四哥哥卖到西域去。” 正抱著云棠伤心不已的景煜,冷不丁的听到这话,愣愣抬头。 “小棠棠,你说什么?卖,卖我?” “嗯吶。” “他们想把你卖到西域,当人宠!” 景煜火气噌噌地往外冒。 云棠又指著身后的那些孩子“那些,也是他们偷来的孩子。” 景煜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京城那些丟失的孩子,虽然找回来了,但在此之前,不是没丟过孩子。 “你们,跟之前京城孩童丟失案有什么关係?” “还有,卖本皇子,是谁的想法?” 第85章 灾民闯进城 鴒奴冷汗涔涔“四,四皇子?” 他只是个奴才啊,都是奉命行事。 “小人,小人不知…” 景煜冷笑“你不知道,那他们呢?” 他看向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两个人“把他们带去大理寺,审一审便知。” 两人瑟瑟发抖“没,没人指使我们…” 陈梓桉面色一变,上前狠狠给了一人一脚。 “狗奴才,谁给你们的胆子!” 说完这话,便看向一侧的小廝“还不赶紧把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拉出去杖毙!” 云棠歪著脑袋,突然冲他身后看去“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小郡主何出此言?” “他们竟然敢打皇嗣的注意,甚至还將你抓起来,难道不该死?” 云棠一本正经地点头“该死呀。” “但是,他们的幕后之人,也不能放过。” 陈梓桉脸上笑意一僵。 段琅一脸莫名其妙“陈梓桉,你这是干什么?” “虽然他们该死,但没问出幕后之人是谁,现在怎么能杖毙?” 云棠背著小手走上前“你眉带凶纹,命宫晦暗,暗藏凶心,回头是岸那。” 陈梓桉脸色骤变“小郡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云棠没看他,而是转身“你们认识他吗?” 其中一个黑炭看了陈梓桉一眼,下意识开口“不…啊,认识!” 到嘴的话,突然一变。 景煜就算再迟钝,此刻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 “小棠棠,这个陈梓桉…有问题?” 云棠给他一个满意的目光“有问题,他不是个好人。” 陈梓桉眼底掠过一丝暗光“四皇子,我们相交已久,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说起这话,景煜有些迟疑“棠棠,陈梓桉以前还帮我挡过一次伤,会不会是…” 污衊? 但这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棠棠从来没有看错过。 陈梓桉可不会承认“小郡主,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如此污衊我,让我日后如何自处?” “证据不就在这里?” 小姑娘侧首,看向身后两个黑炭“喂!你们两个,还不赶紧交代!” 想起小姑娘抬手就招来天雷劈他们,他们不敢隱瞒,赶紧开口。 “是,是他指使我们的——” 他们,指著的,赫然是陈梓桉。 这话一落,全场譁然。 景煜抬头,眸光沉沉“陈梓桉,你为何要这么做?!” 陈梓桉一脸失望“四皇子,在你心中,难道我就是这种人?” 黑炭见状,又赶紧开口“这是陈公子的香袋,是他的贴身之物!” 景煜抬头看去,一眼认出。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自认对你不薄,你竟然如此坑害我?” 若不是云棠,今日他是不是已经被陈梓桉得逞,被卖去西域? 谢无徵沉著脸“陈梓桉,谁给你的胆子,敢卖皇嗣!” 事情败露,陈梓桉也无需再隱藏。 只恨刚才没找到机会將景煜单独带出来。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是大晟的皇子!” “只要他死,那大晟的气运就会断绝一分!” 近乎残忍的声音响起。 如同平静的湖面陡然被打翻。 云棠板著脸“是谁派你来的?” 陈梓桉冷笑“小郡主,就算你揪出我又怎样?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云棠小嘴紧抿著。 抽出一张符,拍向他。 陈梓桉脑袋嗡了下。 下一秒,神色扭曲起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竟然倒地不起。 云棠小眼瞪得溜圆,鼓著腮帮子道“他被人下了止言咒。” 不能说出真相。 景煜面色一变“把人交到大理寺,去通知二皇子。” 京城孩童丟失一事,景宏交给景琮,上次是捣毁了一个窝点,未曾想这次又在地下场出现。 地下场眾人神色各异。 尤其是刚才叫价的几人,满脸土色。 他们竟然敢买小郡主?真是不要命了。 大理寺的人,很快便到。 地下场的人看到这一幕,嚇得缩著脖子,不敢上前。 胡封擦著额头上的汗“小郡主放心,此事,下官一定儘快查出。” 云棠却摆手“不用了,你找不到他们的。” 对方用了术法遮掩。 这些人,不过只是小嘍囉。 胡封面色一变,也没怀疑。 “小郡主,那我们先带著这些人回去復命。” 离开地下城,云棠就看到大街上匆匆而来的景泽。 “小皇姑!” “泽泽?你怎么来了?” 景泽看了眼景煜“四皇叔。” 打完招呼,他又转头“方才宫里没找到小皇姑,我就出宫来找你了。” 云棠看了眼远处“那我们去那边买东西吧。” 刚要离开,远处乌泱泱地跑来一群人。 他听见,人群中惊恐的声音传来。 “不好了!” “城外的那些流民闯进来了——” 景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撞来撞去的。 景泽死死拉住小姑娘的手,却还是被人群衝散。 “小皇姑——” 云棠怔愣片刻,突然被人一把捞在怀里。 一抬头,就看到冷硬的下頜线。 “二哥哥?” 景琮沉著脸,安抚似的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 “棠棠別怕,二哥哥带你出去。” 四周的流民一股脑地衝进来。 “我们要吃饭!” “凭啥不让我们进城,我们也是大晟的百姓——” 胡封刚带著人离开,又听说京城內涌入大量流民,没来得及喝口水,便匆匆前往。 景琮抱著云棠,顺著人流,到了一处巷子里。 “棠棠,有没有受伤?” 云棠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 眼眶中蓄著泪光“我没有受伤,可二哥哥的胳膊流血了。” “小伤,不必担心。” 景琮没在意。 “我先送你回侯府。” “好。” 京城突然涌入大批流民,足以可见南方灾情严重。 云慕青听说了地下场的事情,就匆匆往回赶。 正好遇见被景琮送回来的云棠。 “棠棠!” 云棠从景琮怀里探出脑袋“爹爹!” “嚇死爹爹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噠~” 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丝毫惊嚇都没有。 见状,云慕青鬆了口气。 黄芝跟云淮鹤踉蹌著从府里跑出来。 “棠宝!” “祖母,祖父,別担心呀,棠棠很厉害的~” “你个鬼灵精。” 黄芝听到她这话,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刚才听到这事儿的时候,他们被嚇了个够呛。 第86章 英国公府 流民一股脑儿地往京城里钻,京城百姓怨声载道。 辱骂之言时有。 云棠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景泽搬著个箱子吃力的上前。 “小皇姑,这些都是母妃让我带来的,是外祖家一些好吃的吃食。” 他上次去外祖家,带回来不少。 见小皇姑喜欢吃,又拜託母妃让外祖家那边的人送来不少。 景泽爬上一旁的石凳,搓了搓胳膊,这才热乎了点儿,身上穿了件蓝色披风。 云棠从里面拿出来一块果乾,放在嘴里嚼了嚼。 “今天一觉醒啦,天突然变冷了不少,宫学放假,咱们也不用去。” 眼瞅著就快三日,景泽看了眼依旧放晴的天。 眼中隱隱担忧。 虽然天是变冷了些,但根本没有丝毫变天的徵兆。 真的会下冰雹吗? “小皇姑,真的会下冰雹吗?” 云棠揉了揉发酸的小脸,点头“嗯吶,明夜子时,便会开始。” 京城街道上 一些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这是什么鬼天气?” “明明艷阳高照的,怎么突然冷了这么多?难不成又有天灾降临?” “这天要是再降下天灾,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 “嘶,冻死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景泽跟云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路边,听到路边人的话,小姑娘一张小脸顿时凝重起来。 “已经开始降温了,不知道舅舅他们准备得怎么样?” 大晟龙运被偷,天灾接踵而至。 这次的冰雹,便是最重的一次。 景泽抬手,帮云棠理了理身上的披风。 “棠棠!” 景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出来。 “四哥哥?” 景煜小跑著过来“昨日京城突然出现大量的灾民,你被那群人衝散,都快嚇死我了。” “我没事,四哥哥。” 云棠轻轻摇头。 景煜又嘆了口气“我这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灾民,他们食不果腹的,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烂烂的,这要是再遇到冰雹…” 恐怕连活下去都难。 云棠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四哥哥可以帮他们呀~” “我?帮他们?” 听到这话,景煜自己都有些怔愣。 他一个好吃懒做的紈絝,怎么帮他们? “四哥哥可以赚钱啊~” 景煜不知道想到什么,双眼一亮。 “你是说…赚钱养他们?” 云棠有些懵的眨著眼“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养他们?” 景煜下意识道“不是你说我会赚钱…” “那也不要用自己的钱呀。” 软糯的声音再次传出“可以让他们干活换东西呀~” 景煜陷入沉思,这样? 景泽却是双眼微亮“四皇叔,小皇姑说得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与其接济他们,不如教会他们赚钱的法子。” 景煜若有所思“那我得好好想想。” 他们转了一圈,景煜一直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到绥阳侯府,他突然开口“小棠棠,四哥还有些事情,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云棠点头“好哦~” 景泽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小皇姑,咱们现在去哪儿?” 云棠双眼转了转“回家叭。” 『呼——』 刚走进芷兰榭,外头,突然颳起了风。 黄芝看著外头的天,一脸担忧。 云淮鹤提溜著一个木桶健步如飞。 “小棠宝,快看祖父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神秘兮兮地上前。 云棠摇头,一双眼亮而有神“什么呀?” “是祖父刚从南边山里钓到的山鲤!” 云淮鹤语气激动。 他这刚回京,就跟几个老朋友去了南山那边垂钓,没想到,运气竟然这么好。 “这鱼神奇得很,没有刺,吃完后浑身都轻鬆不少,祖父就给你带回来了。” 云棠低头,看著桶里的东西,双眼一亮。 这是带著灵气的鱼! 云淮鹤还在接著说“祖父肯定是沾了我们小棠宝的光,回来后,这运气都变好不少。” 云棠探出小脑袋“那是当然啦,祖父身上的脏东西没有啦,就不会变成黑乎乎的倒霉蛋啦!” 听到这话,老两口还是没止住心口直跳。 云慕恆带著孙静仪从外头走进来,一眼看到云淮鹤面前的鱼。 “嘶——” “爹,您这是从哪里买的鱼?” 云淮鹤老脸一黑“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老子自己钓上来的!” 云慕恆有些诧异。 “爹,你怎么不倒霉了?” 云淮鹤的倒霉,他们一家子都知道。 那时候,他大哥才刚刚承了侯爵之位, 云淮鹤出门无端就会被人撞,吃饭的时候,碗都能突然碎裂,至於垂钓…从来没钓上来过什么东西…… 这话刚一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混小子,就这么希望你爹倒霉?” 云慕恆摸著脑袋,脸色有些不自然“爹,小棠棠面前,你好歹儿给我留点儿面子。” 云淮鹤冷哼一声,没理会他。 黄芝脸上掛著笑,等这父子两人说完话,才开口。 “英国公府的老夫人知道我们回来,特地递了帖子,明日,我带棠宝去。” 也正好跟一些人表明他们的態度。 棠宝是他们绥阳侯府的嫡女,谁敢对棠宝有意见,便是对他们有意见。 云淮鹤脸上的『怒气』也瞬间消失不见,一脸严肃。 “是该表明我们的態度。” 棠宝回来,他们本该举办宴会,只是,如今不是时候。 背后的人虎视眈眈,若是此时大张旗鼓地举办宴会,无异於將棠宝推上火架子。 但这不是旁人能轻视棠宝的理由。 云慕恆点头“如今我身子有好的差不多,是时候將暗地里那些谋夺我侯府的那些人的心思掐断了。” 这段时间,云慕青也在暗地里调查。 已经有了头绪。 景泽悄悄凑上前“老夫人,我可以跟著你们一起去吗?” 黄芝点头“小皇孙若是愿意,老妇自然愿意带著您。” 景泽脸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兴奋道“谢谢老夫人!” 隔天一大早 早上的天又冷了几分,春雪给云棠穿了件浅绿色的云绒袄子,头上束起两个小揪揪,她耐心地將小姑娘头顶上的鳞片捋顺。 “春雪姐姐,我今天要花鈿,小金龙!” 云棠肉乎乎的小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春雪一脸宠溺“好,奴婢这就给您画。” 第87章 日后你要叫我一声姑母 英国公府 谢老夫人与黄芝是闺中密友。 只可惜,后来绥阳侯府出事,谢老夫人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直到前段时间,谢老夫人的身体才逐渐好转。 听说黄芝回来,便安排了这场茶话会。 谢筱筱坐在凳子上,一双眼直勾勾盯著门外,头都快伸出去了。 又有些紧张地坐在原地。 谢夫人见她这样,轻笑“筱筱,你这是在…等人?” 谢筱筱看著大厅外,慢吞吞收回目光。 “娘亲,小郡主很厉害的。” 谢夫人愣住,她不止一次听女儿这么说,心中也十分想见一见这位明熹郡主。 “就是上次给你平安符的那位小郡主?” “嗯。” 谢筱筱点头。 “如此一来,那我们须得好好谢谢小郡主才是。” 绥阳侯府的马车缓缓停在英国公府前。 黄芝带著云棠跟景泽走下马车。 身后,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人抵达。 看到他们,上前打招呼“小郡主,老夫人。” 黄芝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愣了下“陈夫人。” 工部陈大人家的夫人。 她之前见过两次。 陈夫人愣了下,有些受宠若惊“老夫人竟还记得我。” “陈大人廉洁清明,陈夫人更是心存大爱,此前你们夫妇二人在城南布粥,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陈夫人愣住,没想到黄芝会记得这事。 云棠听到这话,仰头看过去。 陈夫人面容温婉,周身隱隱带著一丝极其浅淡的金光。 是功德金光。 陈夫人却面带苦涩,就算做了这么多好事儿,心中所求还是不能如愿,又有什么用?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软糯的嗓音。 “夫人福泽深厚,一定能够心想事成呀~” 陈夫人侧首,就看到那粉粉糯糯的小糰子。 刚才云棠一出来,她就被她吸引了目光。 此前只听说过小郡主,可未曾见过。 竟生得如此玉雪可爱。 让她好生羡慕。 现在听到云棠这话,眉头猛地一跳。 可对方是个刚会讲话的小姑娘,理智上告诉她,或许只是她的吉祥话。 可內心深处,忍不住多想。 想问的话,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黄芝眉头一跳。 “陈夫人,我家棠宝不会说谎,我在此提前恭喜你了。” 这位陈夫人,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多少也有些了解。 陈家夫妇做了不少善事,可子嗣凋零,如今二人膝下,依旧一无所出。 这么多年,也经常前去镇国寺供奉,夙愿却依旧没实现。 陈夫人的心,骤然一缩。 小郡主年纪小,但老夫人这话… 心,没由来地噌噌跳起来。 正想著,黄芝的声音传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大厅 看著坐立不安的谢筱筱,谢夫人有些无奈“筱筱,云老夫人说,这次小郡主会来的,你莫要著急。” 谢筱筱板著小脸“娘,我没著急。” 她就是有些紧张。 “对了,娘,小郡主喜欢金子,你把我那套珍藏的金碗拿出来,小郡主肯定会喜欢的。” 谢夫人诧异抬头。 那套金碗可是她最喜欢的东西,现在竟然捨得拿出来。 谢夫人不由將云棠在谢筱筱心里的地位又提升了些。 正想著,耳边传来自家女儿脆生生的声音。 “小郡主,你,你来了!” 一抬头,就见自家女儿竟然一副害羞的模样。 谢夫人心头一颤。 目光扫向门口之处。 一个浅绿色的小糰子哼哧哼哧地从门外走进来,小肉脸圆乎乎的,两边的脸蛋红扑扑。 两个小揪揪隨著她的动作一晃晃的,格外的娇俏可爱。 听到声音,云棠扬起头“这里是你家呀?” 软糯的,奶呼呼的声音,让谢筱筱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 “嗯,是,是我家。” 谢夫人被云棠的模样惊艷到,回过神来,连忙开口“明熹郡主,云老夫人,你们里面请。” “大嫂,这家里来了客人,你怎么也不通知我啊?” 一道有些尖锐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到这声音,谢夫人脸色一变。 不动声色地敛去嘴角笑意。 “弟妹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云棠抬头看去。 来人穿著一身絳青色宽袖锦袍,袖口处绣著精致的牡丹图案。 髮髻上插著一支白玉簪,桃腮粉面,朱唇浅笑,眼底暗藏三分阴寒。 王雅晴轻笑“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今日是母亲举办的宴会,同为儿媳,大嫂来此,我怎么来不了?” 此前谢老夫人重病缠身,二房对此不闻不问,今日却突然来此,谁知有没有別样的心思? 这些事情,如今在客人面前,说出来,伤的还是他们英国公府的脸面。 谢夫人抿唇不语。 这王雅晴仗著自己是文远侯府的嫡女,没少在府中作威。 现在又听说王家的女儿要与五殿下定亲… 谢夫人敛眸。 王雅晴见状,扭著腰肢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云棠面前“您就是小郡主吧,长得真是玉雪可爱。” 她一靠近,云棠就蹙起眉头。 偏偏王雅晴浑然不觉“听说小郡主刚刚回到京城,想来对京城十分好奇吧?” 云棠奶声奶气道“我阿娘跟我说过很多京城的事情,所以我一点儿都不好奇昂。” 太好奇的话,会沾染更多的因果。 到时候,她欠的债,就更多啦。 她才不要做这种丟脸的小金龙。 王雅晴一噎,脸色变了又变。 似乎根本没想到云棠竟然真的会回答她的话。 “小郡主还真是直言直语,果然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孩子。” 言外之意,就是个从外头来的野丫头。 黄芝率先变了脸。 谢夫人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二弟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还不赶紧给小郡主道歉?” 王雅晴却没放在心上,转而看向黄芝“云老夫人,小郡主现在刚回到侯府,可不要被外面的一些习性耽搁了侯府的名声才是。” 黄芝冷眼扫去“这就不用谢二夫人掛心了。” 谢筱筱凑近云棠“小郡主,你,你別生气。” 云棠鼓起腮帮子,一双眼看向王雅晴。 后者却也看向云棠。 笑著开口“小郡主,说起来,咱们也是有缘分的紧,五殿下相中了我娘家侄女,再过不久,你可就要叫我一声姑母了。” 第88章 借婆婆的命生儿子? 见云棠不开口,王雅晴又接著道。 “小郡主是五皇子的表妹,自然是要成为一家人的。” 她这没脸没皮的话,在场眾人无一不色变。 “五哥哥?” 云棠圆溜溜的眼睛一张。 又想到什么,隨即鼓起嘴巴,气鼓鼓道“我没有姑母,而且,我五哥哥的姻缘未到,跟你成不了亲家。” 王雅晴听到这话,僵了下。 神色不悦地扫过云棠。 刚想开口,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老夫人带人缓缓从外头走进来。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大厅里的王雅晴,脸色稍变。 “王氏,你来这里干什么?” 谢老夫人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但看到大厅內的其她人,稍稍收敛了些。 她不想被人看了谢家的笑话。 “若是没事,赶紧回自己的院子待著。” 王雅晴听到这话,神色一拧“母亲,您这话为免太过偏心,大嫂是您儿媳妇,难道我们二房就不是了?” “您今日宴请这么多客人,我作为儿媳妇,自然要好好帮您。” 谢老夫人心里不悦,却也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发作。 走到主坐前坐下,一眼看到黄芝。 “黄姐姐,你来了。” 黄芝看到她,神色有些震惊“孙姐姐,你,你怎么——” 孙龄跟她差不多大,可现在,她的头髮竟然附著了一层白。 眼角处,也掛著不少皱纹。 整个人,看著都十分苍老。 孙龄苦笑“黄姐姐,你久不在京城,谢家这几年,出了不少事。” 云棠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咦了声。 眾人的注意瞬间被吸引。 黄芝垂眸“棠宝,怎么了?” 云棠仰头,软糯道“这位婆婆身上有功德金光,但是现在被消耗了很多,病容缠身,命不久矣呀。”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大厅內眾人听得一清二楚。 还是谢筱筱最先反应过来,衝上前“小郡主,你,你能救我祖母吗?” 眾人神色复杂。 小郡主才三岁,说出的这话怎么能信? “筱筱,你在胡说什么呢?” 王雅晴眼底嘲讽,这个老不死的,早死才好呢。 但这个小丫头,她也不喜欢。 “小郡主,我母亲好歹也是你长辈,你张嘴闭嘴地咒她早亡,是何心理?” 孙龄冷眼扫向她,却没开口。 云棠这话,確实是在诅咒她,但也是实话。 这几年,她这身子反反覆覆一直生病,谢家求了多少年的医,也毫无帮助。 她抬头,不悦地扫向王雅晴。 这就是根搅屎棍子,指不定又想做什么妖。 云棠一本正经摇头“我没有胡说呀。” “婆婆,你是不是经常头疼,还做梦自己被人杀呀?” 孙龄心头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云棠。 黄芝见状,哪里还不明白。 “孙妹妹,不如咱们两个找个地方好好说说家常话?” 孙龄点头“咱们姐妹两个多年不见,是该好好聚聚。” 说完,她又看向谢夫人“好好招待客人。” “母亲放心,此事交给儿媳。” 王雅晴眸光闪烁“母亲,儿媳陪您去后院。” 等到没了人,孙龄这才开口“小郡主,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婆婆身负功德金光,原本应是长命之相,奈何家中子孙拖了后腿,所以功德金光被消耗,被人嫁接了病气。” 云棠的话说得简洁,但她们却听得明明白白。 孙龄这病,是人为。 王雅晴眉头一跳“小郡主可不要乱说,我们可没给老夫人拖后腿。” “王氏,你住嘴!” “当初我生病,老大官位摇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想撇清关係,怎么?现在瞧著老大没事,又跑回来?” 王雅晴被这话一噎,脸色有些彆扭“娘,都是一家人,咱也不用这么见外吧?” 谢老夫人被她气得脸色发白,黄芝赶紧上前“孙妹妹,你可不要再生气了。” “黄姐姐,让你见笑了。” 黄芝却摆摆手。 哪家没有个齟齬事儿。 当初老侯爷的母亲还在时,家里比侯府还闹腾呢。 得亏她这两个孩子心思纯善,没那么多的心眼。 加上棠宝回家,绥阳侯府的日子,是越来越好。 孙龄看向云棠“小郡主,我听筱筱说,您是仙女转世,可否看出我谢家如何?” 云棠砸吧了下嘴“你本来能够长命百岁,但是被她用你的寿命换了个儿子,所以现在才多病多灾。” 王雅晴眉头噌噌直跳。 一抬头,果不其然,就见老夫人正死死瞪著她。 “你个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王雅晴瞪著云棠,语气不善。 云棠嘟起嘴“我没有说谎,你的儿子,是舍了婆婆十年的寿命换来的,而且,还舍了她的健康,换你儿子健康。” 『哗!』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王雅晴唇齿打颤。 “娘,你可不能相信这么个小头的话啊。” 谢老夫人没急著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十分平静。 王雅晴却觉得浑身发凉。 “老二媳妇,当初太医分明说你伤了身子,那两年前你生下的小儿子是怎么来的?” 还是怀疑了。 王雅晴磕磕巴巴道“…是,是我从安平寺里求来的…” “安平寺?” 孙龄冷笑。 王雅晴却不乐意了“娘,就算…再怎么样,安儿可是您的亲孙子,是谢家的血脉!” 用她一点儿寿命怎么了? 反正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东西了,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帮她生个儿子。 当时她还迟疑来著,现在看来,一丝怜悯都不应该有的。 谢老夫人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 “你,你——” 手指著她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你个毒妇!我英国公府不差这一个孙子!” 若是她老老实实地告诉自己,为了老二,她或许也愿意。 但她偷偷摸摸的,让自己少了寿命不说,还重病缠身,安的是什么心,根本不难猜测! 而且,这孩子被她养的刁蛮,见到她久咿咿呀呀的,挥舞著拳头。 一点儿都不招人喜欢。 “去!赶紧去將那个逆子叫回来!” 第89章 你亲生儿子在灾民中 谢老夫人顺了顺气,看向云棠“小郡主,多谢你告诉我真相。” 云棠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客气。” 许久,见她没开口,又疑惑地歪著脑袋“你不想收回自己的寿命吗?” 孙龄苦笑。 就算她生气又能怎么样? 那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她怎么可能下得了这个手? “不必了,就算我现在再生气,那也是我的孙子。” 总不能舍了孙子的命再换回她这一条老命吧? 黄芝看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谢筱筱眼眶中蓄满泪光,景泽悄悄上前。 “小皇姑,这不就是一命换一命吗?” 云棠背著小手,摇头“不是,是消耗了婆婆身上的功德金光。” “功德金光?那有什么用?” 景泽知道,安平寺中的那些大师经常会说功德,但他不明白功德金光有什么用。 “这个可有用啦,可以帮助妖修炼成仙,帮助人下辈子投个好胎…凡是有功德金光的人,皆是受到天道庇佑的人…” 景泽听著,嘴巴越张越大。 “真,真的有妖怪?” 云棠有些莫名其妙“有啊。” 哦,不对。 她挠了挠头“这里好像没有。” 景泽鬆了口气。 孙龄闻言,却摆摆手“能活好一生,便是此世之福,若有来生,自有来生的缘法。” 她看得开。 人活一世,却要为了下一世的喜乐忧心,岂不白活一世? 黄芝揉了揉云棠的脑袋。 这是好友的选择。 如果是她,恐怕也会这么选。 孙龄眉眼柔和“小郡主,今日之事,谢谢你。” 云棠眨巴著眼,看向黄芝“祖母,你跟婆婆的关係很好吗?” 黄芝有些愣神,隨即点头“我与你谢祖母从前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更是结拜的异姓姐妹,情同亲姐妹。” 闻言,孙龄也点了点头。 云棠嘟起嘴,刚张嘴,门口处传来一道粗亮的声音。 “母亲!” 看到来人,谢老夫人脸色丝毫未变。 谢梁沉著脸从外头走进来,扫向王雅晴。 后者缩了缩脖子。 “二,二爷,您怎么回来了?” “你还有脸说?!” 谢梁冷哼一声“若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竟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扑通——』 他转身直接跪在谢老夫人面前“母亲,都是儿子不孝,竟然让王氏做出此等不孝之事!” 孙龄面无表情,看不出息怒。 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老二,我问你,这事你当真不知道?” 谢梁义正言辞“母亲,孩儿当然不知!” “若是孩儿知道自己的孩子出生是因为害了母亲,让母亲失去十年的寿命,那儿子寧可不要这个孩子!” “老二,你胡说什么!” 孩子已经出生,现在说这些咒人的丧气话做什么? 谢梁看向谢老夫人,脸上的悲痛不死作假,又转身看向云棠“小郡主,如今可还有什么法子让我母亲恢復?” 从他进来,云棠就注意到他。 听到他这话,仰头“有办法,但你愿意?” 谢梁忙不迭点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突的,他没由来的心头一跳,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云棠板著小脸,奶声奶气道“婆婆失去了十年寿命,只要再还她十年寿命就好。” 说完,小姑娘还眨了眨眼“谁的寿命都可以哦~” 谢梁脸上笑意一僵“十,十年?” “对啊,只要十年。” 婆婆身上的功德金光还被消耗了呢。 她是祖母的朋友,身上有功德金光,是个好人。 “就算我要救母亲,也不至於拿出十年寿命。” “母亲,您放心,儿子一定为您请来天下最好的大夫。” 孙龄不傻,听到这话,原本对这个二儿子心里的最后一点儿期待也泯灭了。 何况,就算他给,难不成她还真能收下这十年寿命? 云棠衝著他眨眼“你不愿意吗?” 王雅晴脸色一变“你个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十年寿命,你凭什么拿走我们二爷十年寿命!” 云棠小手叉腰“当然是因为你们取走了婆婆的十年寿命。” 黄芝注意到她话里的字眼。 “你们?” 她语气凝重不少“棠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龄也看过去。 “那功德,可是全都去了他身上。” 小姑娘清脆软糯的嗓音落下,谢梁心头紧绷著的那根弦,瞬间断裂。 景泽听到这话,原本对老夫人的同情更甚。 这么好的老夫人,竟然有个这个恶毒的儿子! 谢梁扬声“明熹郡主,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在这里胡说八道!” 云棠鼓起腮帮子,指著他“你们看,他急啦!” 谢梁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你的寿命,是他们两人一起合谋噠!” 原本十年寿命就足够换来王雅晴怀孕,可他们贪心,想要更上一层,就將孙龄的功德也全都慢慢转移。 他们是母子,血脉相连,功德金光被他偷走,天道便会因他们之间的血脉气息混淆。 孙龄听到这话,心中一片胆寒。 “老二,我可是你亲娘!” “自认为对你掏心掏肺的,你为何如此不孝,想要谋害我?” “因为你们不是亲生母子,你的亲儿子,现在…嗯,还流落在外,咦?” 小姑娘看著,突然惊呼一声。 “竟然就在前两日闯进京城的那群灾民中?” “棠宝,你说什么?” 孙龄面色骤变,踉蹌著上前。 黄芝见状,赶紧抬手扶住她。 “黄姐姐,这…” “孙妹妹,你相信棠宝,棠宝说的话,可是从来都没有错过。” 孙龄相信黄芝不会骗她。 那…谢梁真的不是他的儿子? 闻言,谢梁面色骤变。 狠狠瞪向云棠,又看向孙龄“母亲,您怎么能相信一个小丫头的话,我真是你的儿子啊——” “棠宝,你说他不是我的儿子,有什么证据吗?” 云棠摇头“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污衊我,才三岁就胡言乱语,长大了那还了得?” “但你们府上有证据,就在他住的院子里的树下埋著。” “他的娘亲,跟婆婆还认识,是一个嘴角长著黑黑痦子的臭婆婆~” 小姑娘不紧不慢將剩下的话说完。 谢梁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的,脸色沉到极点。 嘴角长著痦子…孙龄想到一人。 她娘家那位时不时就来府上的表妹! 第90章 跟五哥哥说亲的王家?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 谢梁下意识抬手,朝著一侧的云棠抓去。 景泽见状,赶紧上前挡在云棠面前“放肆!你敢伤我小皇姑!” 『砰!』 云东直接一脚將人踢出去。 谢梁趴在地上,嘴里还往外吐了口血。 王雅晴尖叫一声,朝著谢梁扑去。 “二爷!” 半靠在地上,仰头“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殴打朝廷命官!我要去大理寺告你们!” 自从得了那功德金光后,谢梁原本岌岌可危的官位稳固,甚至在短短半年內,提升了几个品阶。 现在已经成为五品郎中,深受尚书令重用。 景泽背著手上前,原本和善的脸上带著凝重。 “他想要对我小皇姑动手,谁给他的胆子?” “我小皇姑乃正二品,他一个五品小官,想要对皇家之人不敬,该当何罪!” 他年纪虽小,但字字珠璣,声音穿透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王雅晴咬牙“就算是皇家,也不能如此欺辱朝廷命官!” “我小皇姑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欺负人?” “倒是你们,一直在欺负我小皇姑。” 王雅晴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孙龄沉著脸,一直没有开口。 黄芝一脸担忧地看著她。 “孙妹妹…” 孙龄剧烈咳嗽起来,一侧的嬤嬤见状,面色大变,连忙走上前“老夫人——” 孙龄摆手“我没事。” “好啊,真是好得很!” “我的儿子,竟然被你们换出了府!” 谢梁面色发白“母亲——” “別叫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 怪不得,她对老二再好,他心里也不念著她。 现在还来这么谋害她。 谢梁的脸,狞了下“母亲,你竟然听信一个刚断奶的小娃娃的话,也不相信儿子?!” 孙龄使劲弹了弹手中的拐杖,落在地上,发出砰砰的沉闷声。 “就是因为棠棠年纪小,她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说谎?!” 谢梁咬著牙“母亲,您养育我这么多年,难道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孙龄此刻已经恢復情绪“如果是抱错,我尚且能够理解,但你明知自己不是我儿子,还心安理得地享受!而我的孩子,还在外受苦,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什么?” 谢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来人,谢梁瞳孔骤缩。 但很快,又想到什么,连滚带爬地上前“大哥,你终於来了!” “这臭丫头在我们家胡言乱语,还说我不是母亲的孩子,你快把她——” 岂料,谢峰只是睨他一眼,便视若无睹地走过去。 脸上掛著担忧“母亲,您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你弟弟——” 谢峰沉著脸“母亲,刚才的事我都听见了。” 说著,他转头看向云棠“小郡主,今日之事多谢你。” 云棠背著小手,一脸严肃“不客气。” 谢峰被她这小大人的模样逗乐,却並未笑出来。 “云老夫人,今日是我英国公府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 黄芝摆手“英国公言重了。” 言罢,转头看向孙龄“孙妹妹,今日你们府上有事情处理,那我就带著棠宝先离开了。” “黄姐姐,今日让你看了笑话,改日处理好府上的事情后,我再招待你。” 离开英国公府,他们直接上了马车。 黄芝见天色还早,便让马夫驾车去了城內的布庄。 云棠说今夜子时后会下冰雹,她得去布庄瞧瞧,多买几匹布料,给棠宝做几身衣裳。 小姑娘回家后,景宏便下令让尚衣局给她做了不少衣服,她不缺衣服。 但她老家有个习俗,给小姑娘做身衣裳,保佑她长命百岁。 棠宝是个小仙童,或许不相信这些,但做不做,是她的心意。 几人走下马车,走进京城的锦绣阁。 云棠跟景泽一前一后。 锦绣阁的人看到他们的穿著,神色並不热络。 两小只穿著素净,却是上好的锦蚕缎,冬暖夏凉,是只有皇帝跟嫡出的几位主子才能用的。 景宏宠云棠,让人用锦蚕缎给她做了不少衣裳。 只不过,锦蚕缎十分素净,跟那些粗糙的锦缎看著有些像,手感上却是完全不同。 黄芝此前也一直生活在南边,在京城也是个生面孔。 京城鲜少有人认识她。 黄芝带著云棠朝著里间走去。 四周掛著不少成衣,针脚绣样十分新奇。 景泽第一次到布庄,有些傻眼“小,小皇姑,这里面的衣裳,都好漂亮——” 不知道小皇姑穿上会是什么样儿的。 云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漂亮的衣裳,看到掛在最高处那件闪闪发光的裙子,小姑娘双眼顿时亮起。 抬起小肉手指著它“祖母,我想要这件!” 黄芝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那件金光闪闪的裙子。 裙摆在光线的照射下,竟然闪闪发光。 上头,像是绣了些许可以发光的晶石。 云棠看得双眼直冒光。 黄芝见她这小模样,轻笑“好,你想要,祖母给你买。” “嗤!” 门口处传来一道轻嗤“买?你们买得起吗?” 黄芝眉头轻蹙,下意识转身,看向门口的位置。 开口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妇人,看著三十多岁的模样。 梳著精致的凌云髻,穿著一件华丽的紫色锦缎长袍,肌肤细腻光滑,一双高高挑起的丹凤眼,眼中却带著高傲。 身后还跟著一个妙龄少女,脸颊微红,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娘,这衣服好漂亮,我想要!” 楚妍脸色瞬间温柔下来“阿菡,你就要跟五皇子定亲,这衣裳,自然只能配你。” “这种穷酸货,怎么配得上这衣裳?” 楚妍走过来,不屑地扫过黄芝等人。 “锦绣阁什么时候你们这种人也能进来了?” “真是拉低此地的格调。” 云棠听到她的话后,仰起头。 跟五哥哥定亲? 黄芝目光沉沉,脸上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陷入丝毫的窘迫。 见她不开口,楚妍脸色一黑“本夫人跟你说话呢,你竟然敢不回话?” 黄芝眯眼“这位夫人,我们在此地並未招惹你。” 何况,“锦绣阁开门做生意,只要进来的,自然是客人,怎么,难不成你是锦绣阁的主子?还能决定我们的去留?” “你个老婆子,真是好生无礼!” 楚妍听到她这话,不屑冷嗤“锦绣阁乃是京城贵族所来之地,你个穷酸老太婆,能买得起吗?” 云棠听到这话,仰头看过去“你一脸刻薄相,才是穷酸命!” 第91章 自作多情 “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楚妍听到这话,眼底流出一丝狠辣。 刚往前走了两步。 『啪唧!』 楚妍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母亲!” 王子菡俏脸一白,赶紧上前將人扶起来。 黄芝没准备理会她,看向一侧的小廝“把这件衣裳拿下来我看看。”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拿起面前的衣裳,比对著云棠看了眼。 “祖母的小乖乖长得这么好看,这衣裳若是穿在你身上,定然更加出眾。” 云棠小脸红扑扑的,这衣裳亮晶晶的,一看就惹眼,她喜欢。 “这位夫人,这衣服並非这小姑娘的年纪能穿,不如將衣裳让给我们可好?” 王子菡搀扶著楚妍走过来。 她的一双眼,直勾勾盯著她手里的衣裳。 云棠鼓起腮帮子,气呼呼道“这是我先看上的!” 楚妍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裳。 她身后的丫鬟见状,拿著银钱上前,扬声道“这衣裳,我们夫人买了!” 一旁的小廝见状,面露纠结“夫人,这是这位夫人先看上的。” 楚妍面色一变“你知道本夫人是谁吗?” 小廝还没开口,掌柜从身后走出来“王夫人,您来了。” 说完,还瞪了眼身后的小廝“这位是文远侯夫人,你雄心吃了豹子胆,胆敢对侯夫人不敬?” “侯,侯夫人?” 小廝面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来,惴惴不安地抬头。 见状,楚妍冷哼一声,高傲地扫过黄芝。 指了指她手里的衣裳“这件衣裳,本夫人要了!” 掌柜笑呵呵上前“两位夫人,实在不是我不想卖,只是…这衣裳乃是贵人所定,不能售卖。” 楚妍听到这话,顿时沉下脸“陈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衣裳既然放出来,哪有不卖的道理?” 她的態度很差,陈掌柜並没有放在心上。 “王夫人,这件霓裳已被人付下定金,我们不能私自出售。” 楚妍不依不饶“陈掌柜,衣服都是要卖的,与其守著一件死物,不如换成银子。” “这样吧,对方出多少?我出双倍!” 黄芝垂眸看向陈掌柜,语气温和不少“陈掌柜,这件衣裳被人买走,那可否能定做一件一样的?” “我家棠宝喜欢这衣裳,正巧这衣服尺码太大,可否定做?” 陈掌柜垂眸,目光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面露惊艷。 好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长得真是可人。 与这件衣服,確实相配。 只是…… “老夫人,实在抱歉,这件衣裳用的是鮫纱,外面绣著的更是水晶珠,材料十分少见,只此一件。” 说来也是巧合,那位买下衣裳的客人似乎要修改尺码,只是迟迟未来。 她竟然也忘记將衣裳取下来。 “那就把这件给我。” 楚妍听到这话,毫不客气。 陈掌柜脸上笑意僵了下,慢慢敛去。 这位文远侯夫人 陈掌柜没开口,楚妍见状,冷声道。 “那就去让你们东家出来。” 没多久,锦绣阁的东家从外头走进来。 云棠探头看过去,是一个长得很美的美妇人。 楚妍看到她,神色一暗。 暗自骂了声。 狐媚子! “你就是锦绣阁的东家?” “这衣服我女儿看上了,愿意出双倍的钱,把这衣裳给本夫人。” 闻言,崔锦绣抬头看过去。 “原来是文远侯夫人。” 崔锦绣脸色丝毫未变,淡淡扫向掌柜。 掌柜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东家,霓裳一直被掛在这里,我忘记取下来…” “王夫人,是这样的,这衣服此前被贵人定下,您不如去看看其他的衣服?” “那你说说,谁买的?” 看来,今日她是想掰扯到底了。 崔锦绣冷笑,这是想用权势压她? “王夫人若是想要,不如去问问五皇子。” “五皇子?” 楚妍脸色一变。 一侧的王子菡更是紧咬著下唇,想到什么,脸上划过一丝下欣喜“掌柜说的是五皇子?” 崔锦绣自然看清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欣喜。 楚妍轻咳一声,脸上掛著高傲。 “既然是五皇子定下的,那就没错了。” 崔锦绣“?” 云棠仰头,眨巴著眼。 五哥哥定的,怎么就没错了? 楚妍高高扬起下巴,傲慢道“我家阿菡就要与五皇子议亲。” “五皇子没有妹妹,这衣裳正好是我家阿菡的尺码,定然是给阿菡的。” 三公主常年不露面,就算是宫宴,也鲜少见到。 而且,皇室几位皇嗣之间的感情可並不怎么融洽。 那这衣裳,自然不可能是给三公主的。 崔锦绣听见她这话,满脸复杂。 “王夫人,锦绣阁有锦绣阁的规矩,只有买主亲自来取,否则,这衣裳我们万不可能给旁人。” “娘——” 王子菡拉了拉楚妍的胳膊,小声道“您別把事情闹大了,若是被旁人知晓,传入五皇子耳中,势必会对女儿印象不好。” 楚妍神色一凝。 幸亏今日没什么外人在场。 原本也是她在家中受了气。 她那个小姑子就是个碎嘴子,这次竟然还闹出来谢梁不是谢家之子,她心头不顺,就带著王子菡出了门。 刚进锦绣阁,竟然就遇到了这事儿,心里的怒火一股脑儿的全都发了出来。 她冷眼扫过黄芝几人,都怪这几人。 “既然是五皇子定製的,那我也不为难你。” “那给我把这几件首饰包起来吧。” 楚妍指了指面前台子上的珠釵。 崔锦绣笑著应声,侧首“掌柜,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將东西给崔夫人装起来。” 一旁的小廝匆匆上前,在崔锦绣耳边说了几句话。 崔锦绣面色稍变,抬头“我知道了,赶紧將东西收拾好。” 楚妍刚要开口,一侧的王子菡就有些激动“娘,你看,那是不是五皇子?” 门口处,一人推著轮椅缓缓而来。 王子菡看到景璃身上的轮椅,脸色一变“娘,你不是说五皇子的腿疾已经好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儿?” 楚妍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想著,景璃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五皇子,您来了。” 景璃点头“我要的东西呢?” 崔锦绣赶紧让人拿上来“这是您定的衣服,您看看。” 景璃看著手中的裙子,眼底含笑,棠棠一定喜欢这件衣裳。 “殿下,您,您是知道我在这里,所以来给我撑腰的吗?” 景璃抬头,看到王子菡,眉头蹙起“你是谁?” 第92章 街头冻死人 王子菡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殿下,您,您不认识我?我是阿菡啊,您的未婚妻——” 景璃的脸,顿时沉下来。 “什么未婚妻?本殿下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未婚妻?” 王子菡没回答他这话,双眼直勾勾地落在他手里的霓裳上“这裙子不是给我的吗?” “嗤,你哪里来的脸?” 他抬眸,眸光泛著凉。 王子菡想开口说什么,冷不丁对上一双阴鬱冷凝的眸子,嚇得浑身一颤。 “五,五殿下?” 景璃沉著脸,一抬头,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的黄芝等人,面色一变。 “棠棠?!” 云棠看著他,迈著小步子走到他面前。 却没有扑过去。 景璃没有轻蹙“棠棠,你怎么了?不高兴?” 小姑娘嘟起嘴,小揪揪晃动著,发出清脆的声响“五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啦?” 软糯糯的嗓音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楚妍母女二人面色一变“臭丫头,你乱喊什么?” 云棠还没开口,景璃就黑著脸看向她们“你们说什么?” “五殿下,刚才这个臭丫头想抢你送给阿菡的衣裳,现在见事情败露,竟然还想著跟你攀关係!” “攀关係?” 景璃冷眼扫过去“棠棠是我父皇亲封的小郡主,要说攀关係,是我攀了棠棠。” 如果没有棠棠,现在他的腿还没好,指不定做出了什么事情。 “还有,谁说这件衣裳是给她的?” “什,什么?小,小郡主?” 楚妍磕磕巴巴开口,眼底一片惊恐。 文远侯现在虽然还是侯爵,但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甚至无人在朝为官。 这次为了攀上五皇子,文远侯府花费了府里大半家財,给了江家。 崔锦绣反应十分快“原来是云老夫人跟小郡主。” “此前之事,是我招待不周,失礼了。” 黄芝摆摆手“崔东家言重。” 崔锦绣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传说中的明熹郡主,极受当今圣上宠爱,果然像极了长公主殿下。 王子菡被景璃毫不留情的数落,脸颊红了个彻底。 眼眶泛红,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殿下,您,您怎能如此说?” 景璃视若无睹。 他真是厌烦这些哭哭啼啼的戏码。 从箱子里取出衣裳,拿到云棠面前“棠棠,这是五哥哥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比对著云棠的小身子,景璃一脸满意。 “不过,这衣服大了些,原本想拿去侯府,让人改一改。” “现在正好,崔东家,就让人给我妹妹改一改。” “棠棠你想要什么样的款式?” 云棠想了想,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款式,便开口“要会发光噠!” “闪闪发光,我要当最靚的崽儿!” 景璃眉眼含笑“这是自然,我让人將上面的宝石全都拆下来,重新缝製在你的衣裙上。” 崔锦绣也连忙开口“小郡主放心,我锦绣阁中有著京城最好的绣娘,即便比起尚衣局,绣技也不遑多让。” “一定能做出让您满意的衣裳。” 王子菡见他们拿出衣裙,不敢置信,最终訥訥开口“这,这是给她的?” 景璃收敛笑意,一副她怎么还在的表情。 “自然,不给我妹妹,难不成给你?” “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王子菡一脸委屈,双眼通红。 父亲,母亲说过,五皇子一定会娶自己的。 她都没嫌弃他是个瘸子,凭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暗一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我家主子可没有未婚妻,你这是在抹黑我家主子的名声!” 未婚妻?陛下同意了吗? “我家主子清清白白的一个黄花大闺男,你要是再敢詆毁我家主子的名声,小心你的皮!” 景璃黑著脸“暗一。” 暗一顿时觉得脖子凉颼颼的,衝著他嘿嘿一笑。 “主子,那啥…这不是属下嘴快了些嘛。” 景璃阴森森地睨他,暗一摸了摸鼻子,悄无声息地朝著云棠的位置挪了挪。 楚妍抱住王子菡,抬头,冷声道“五殿下,我是文远侯夫人,你將来的岳母,你还需要我们侯府的助力!” 景璃嘴角扬起一抹残忍冰冷的弧度“文远侯又算什么东西?!” “就算您看不上我侯府,那江家呢?那毕竟是您的母族!” 景璃恍然。 他就说自己一个瘸子,怎么突然多出来个未婚妻? 之前江家放弃自己,现在竟然还敢妄图插手自己的婚事。 他们真以为自己能主宰了? “私下拉帮结派,你是嫌侯府死得不够快?” “至於江家,你以为本皇子会放在心上?” 王家母女二人脸色顿时一白。 连江家都不放在心上? 不可能! 她们不信。 景璃可不在意她们在想什么。 “污衊小郡主,攀扯本殿下,打出去。” 暗一暗戳戳搓手,声音格外响亮“是!” 王家母女二人被扔出锦绣阁,路过之人纷纷驻足。 楚妍赶紧带著王子菡离开了锦绣阁。 景璃推著轮椅到云棠跟前。 垂头,有些失落“是五哥哥让我们棠棠受委屈了。” 云棠小手落在他的脑袋上“没有呀。” “但是五哥哥不能娶她呀,她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落魄命。”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眉头拧得紧紧的“要是五哥哥娶了她,以后就再也赚不了钱啦。” 景璃被小姑娘这理由逗笑“五哥哥保证,不会娶她。” 黄芝听到云棠的话后,眼前一黑。 这可是五皇子的姻缘,岂是棠宝一句话能决定的? 刚想开口,就听见景璃这话。 到嘴边的话又瞬间咽了回去。 黄芝又在锦绣阁买了几件成衣,还买了几匹布。 若是冰雹下来,她还能在家中给棠宝做点儿保暖的东西。 云慕青坐在院子里,看著星光闪烁的天空,眉头紧拧著。 天,確实凉了下来。 只是,怎么感觉没有丝毫要下冰雹的样子? 子时將过 突然,啪嘰一声。 云慕青抬手,额头上传来一阵痛觉。 凉颼颼的。 『啪!』 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云慕青神色颤颤,真的下冰雹了! 棠宝的话,是真的。 今夜等著这场冰雹的,可不止他一人。 京城,一夜无眠。 隔天一大早,大街上便传来哀嚎声。 “冻死人了!有人被冻死了——” 第93章 太庙祈福 云棠是被街上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的。 还有冰雹敲击地面的噼里啪啦声。 屋子里暖烘烘的。 春雪看她醒来,笑著上前“小郡主,你醒了?” 云棠从被窝里坐起来,揉了揉眼。 看到屋子里烧得正旺的银丝炭,抬头看向木窗外。 屋檐下隱隱投射出一丝银光。 好像是…结冰了? 如今已经进入四月初,屋檐下竟然还有那么粗壮的冰锥,足以可见,这天气多反覆。 春雪端著温水走来,外头还在下著冰雹,她心里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下。 “小郡主,昨日下了一夜的冰雹,原本刚冒出绿意的树,现在都被冻烂了。尤其是今早上,敲锣打鼓的,说是在街头发现了好几个被冻死的乞丐。” “我爹爹呢?” 春雪打湿布巾,给云棠擦了擦手,一边开口“今个儿天一亮,侯爷就去上早朝去了。” 这次的事情,之前虽有所准备,可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小皇姑!” 景泽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云棠穿好鞋子下了塌,就看到浑身冒著凉气的景泽。 “小皇孙,您快喝点儿热茶暖暖身子。” 春雪看到他,赶紧倒了热茶递过去。 景泽也不客气,抱著茶盏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小皇姑,昨天真的下冰雹了!” “不过,京城还是冻死了不少人。” 景泽语气有些低沉。 他们刚走出芷兰榭,就碰上步履匆匆的云慕恆。 “棠宝!” “二叔?” 云慕恆脸颊有些泛红。 刚才接到消息,他就急匆匆地朝著芷兰榭来,现在有些喘不过气来。 看到景泽,又跟他打了招呼“小皇孙。” 景泽瞬间直起身子,小大人似的点头“云二叔好。” 云棠仰起头“二叔,你怎么啦?” “我来取些东西,棠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低头见小姑娘穿得並不厚实,眉头蹙起“这天突然冷了下来,怎么没多穿点儿?” 云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慕恆抱在怀里。 一股暖意传来。 小姑娘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软糯糯道“二叔,我不冷呀。” “你看,我还冒汗啦!” 说著,小姑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还带著丝丝湿热。 云慕恆抬手探了探,还真是。 连忙用自己的大氅包住小姑娘,面露担忧“这天儿,可不能生病了。” 没两步,抱著小姑娘又进了芷兰榭,去书房里取了东西。 “二叔是要去皇宫吗?” 云慕恆愣了下“棠棠怎么知道?” 小姑娘咧嘴一笑“我猜噠~” 云慕恆点头“虽说陛下早就下旨,但这场冰雹来得凶猛,现在还不知道哪些地方受了灾,得好好规划一下。” “那我也去!” 云慕恆想了想,皇宫也没什么危险,索性就应下了。 路过京城主干道,云棠掀开车窗,看到外面的『乱』状,小眉头拧成一条直线。 没多久,马车便到了皇宫。 宫门守卫一眼看到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糰子。 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心中喟嘆,小郡主真是可爱。 景宏正因今早京城街头冻死人的事情烦恼,突然耳边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舅舅!” 他下意识抬头“安顺,朕怎么好像听到棠宝的声音了?” 安顺一眼看到门外的白色小糰子,脸上掛上笑“陛下,可不就是小郡主吗?” 他赶紧上前,生怕云棠摔著碰著。 “哎呦,小郡主喂,您慢著点儿。” “爹爹!” 云慕青也在殿內,除此之外,殿內还有几个大臣。 听到云棠的声音后,纷纷看过去。 云慕青听到自家闺女的声音后,原本板起的脸上瞬间掛上一抹笑。 “棠棠,这么早就醒了?” “醒啦,爹爹,舅舅,二叔也来啦。” 听到这话,殿內的几个大臣心头一跳。 云家二爷? 不是说…云家二爷重病缠身,已经命不久矣了吗? 怎么现在…… 正想著,门口处便走进来一道身影。 长身玉立,只是身子瘦削了些,脸上,却不见丝毫病態。 哪里有什么病入膏肓的样子? “草民参见陛下。” 此前云慕恆在朝中有官职,出事后,便辞了官,现在身上毫无官职。 景宏垂眸看去“不必多礼。” 言罢,对著下面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棠宝,来舅舅这里。” 抱著小姑娘,景宏便道“多亏了棠宝,不然这次的冰雹,京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殿內余下几人面面相覷。 三天前云棠说起这话时,还有人质疑她。 景宏冷眼扫向殿內几人。 “几位爱卿,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臣等…无话。” 听到声音,云棠抬头。 刚要开口,一群人突觉后背凉颼颼的,在她开口前开口。 “陛下,今日京城怕是不平静,臣先告退去处理京城一事…” “臣也告退。” “臣……” 见他们一个两个地都告退,景宏冷笑。 哪里是去处理事情,他看他们是不想被棠宝说出什么事儿来。 若不是现在京城大乱,他倒要看看,朝堂上到底还有什么牛鬼蛇神。 “既如此,便去处理此次的灾情,若再有人伤亡,定不会轻饶!” “是。” 等人全都离开,景宏抱著云棠走下去。 云慕恆跟云慕青並未离开。 景宏沉声道“冰雹会连续下三日,这几日,京城附近的农田怕是会受不小的灾。” 初春时节,已经开始种植春小麦。 但这种天气,小麦种子怕是无法发芽。 如此一来,今年灾情,怕是歷年之重。 “先皇祭典在即,大晟又经歷如此祸事,此次前往太庙,朕准备开坛祭天,为大晟祈福。” 说完这话,他垂眸看向怀中的小姑娘“棠宝,你觉得此事如何?” 云棠眨巴著眼,点头“太庙是歷代皇家帝王所葬之地,也是龙气最为浓郁之地,確实能起到祈福作用。” 听到这话,景宏便拍板定下。 “正好…也去见见你外祖母。” 说起太后,景宏语气沉重。 先皇临终之前,下了圣旨。 言大晟有妖后摄政,此乃不祥之兆。 此后,先帝便冷落囚禁太后。 他当时年幼,又受巫蛊之术所困,根本无法照顾太后。 后来太后便被囚於太庙,至今无法出。 云棠鼓起腮帮子“胡说八道!” 第94章 五哥哥遇麻烦 命格一事,玄之又玄。 但外祖母绝对不可能是。 舅舅说不得上是千古明君,但也是为倖存百姓的勉强帝王。 外祖母能入帝王之家,又是孕育一代帝王之人,怎么可能会是祸国妖后? 景宏神色颓然“我又何尝不知?” 母后那般好的一人,怎么可能祸国? “棠宝回来,母后知道,还特地差人送来了平安锁。” 安顺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將此前太庙那边带回来的东西取出来。 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十分精致的金锁。 上面雕刻著的,竟然是一条小金龙。 “你外祖母听说你喜爱金龙,特地让那些巧匠在上面雕刻的。” 云棠肉乎乎的小手落在上面,眼中的喜爱无法遮掩。 这小金龙竟然是凸起的,甚至每一片鳞片都十分的精细。 栩栩如生。 看得出来,这工艺十分顶尖。 “我很喜欢,谢谢外祖母~” “等我见到外祖母,也送礼物给她~” 上次开出来的那块三彩石,她拿出一半给了祖母,还有一半,就给外祖母好啦。 闻言,景宏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 “只要你外祖母能见到棠宝就很开心了。” 太后只有景宏跟景荣两个孩子。 景荣更是老来得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这个兄长,年长她不少,相当於半个父亲,自然也对她疼宠有加。 可惜当年的內乱,让景荣受到重创,不然也不会离京保胎。 云慕青听到这话,心里头也想著。 棠棠回家也有一段时间,如今他爹娘也回来,是该带著棠棠去祭祖正式加族谱了。 黄芝跟云淮鹤回来时就已经想过这事。 只不过,云家祖宅在江南,如果真的要回去,一来一回,也需要大半个月。 太庙祈福是在一个月后,若是去江南,倒是也来得及。 只是如今京城还在下冰雹,並非合適的时候。 便推迟到太庙祈福后再回去。 外头的冰雹越下越大,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木窗吱吱作响,屋內生著旺盛的银丝炭。 云棠將身上的外袍褪去,小脸红扑扑的,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块儿枣泥糕。 景泽就坐在她身旁,手里也拿著枣泥糕,头却抻著,一眨不眨地看向窗外。 “小皇姑,这冰雹什么时候才能停?” 要是再这么下去,这地面迟早要结一层厚厚的冰。 到时候,可不容易化。 云棠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似的。 慢吞吞咽下去,才开口“还要两天。” 黄芝听到这话,手一抖。 “真是造孽啊,如今这个年景,竟然还会下冰雹,百姓今年的收成怕是又要食不果腹了。” 她嘆著气,將手里的针线放在一侧。 云棠小手托著腮,看著外头的天。 天灾无法避免。 但可以预防。 “祖母放心呀,舅舅早就派人预警过。” 景泽跟著点头“祖父说过,今年免去百姓的赋税,只需要他们保证自己能够吃饱就行。” 不过,即便是这样,恐怕也会有不少人饿肚子。 黄芝忧心忡忡地点头。 一晃眼,两日过去。 地面上果然结了厚厚一层冰。 京城外的马车都少了许多,每日街道上都发出乒桌球乓的声响。 是有人在敲击街道上的冰。 这些冰不去掉,將会有不少人在上面打滑。 幸而此次天灾有所防范,朝廷及时分发了保暖的衣物,那些逃难来的流民都勉强保暖,没有出事。 云棠跟景泽刚走出芷兰榭,就看到暗一急匆匆回来。 “一一,你怎么啦?” 暗一此时也没心情再吐槽这个称呼,面露焦急。 “小郡主,你见到主子了吗?” 云棠摇头“没有啊,五哥哥没来这里。” 景泽也见过暗一“五皇叔怎么了?” 暗一语气飞速“主子,主子他失踪了!” “什么?” 景泽惊呼一声。 云棠仰头,放下手里的糕点,小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 “五哥哥没有危险。” 暗一听到这话,舒了口气,但提著的心依旧没松下来。 “今日我跟主子出门,结果我临时收到消息,暗营的人出事,再回来时,就发现主子失踪了!” 他急急匆匆地回来,却没在侯府见到主子的身影,便跑到了这里。 云棠开口“一一,你带我去五哥哥失踪的地方。” 暗一点头,抱起小姑娘拔腿就往外跑。 到了一处巷子,暗一才停下脚步。 “小郡主,就是此处。” 云棠脚落地,暗一看著还没有他腿高的小糰子,心中复杂难耐。 但看著小郡主背著小手在原地走来走去,他又咽下嘴中的话。 片刻 云棠指著一个方向“那边。” 一盏茶后,他们便到了一处府宅。 暗一看著面前的府邸,陷入沉默。 云棠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暗一没动。 扯著小奶音道“一一,你怎么不走呀?我们去救五哥哥!” 景泽跟在云棠身边,忙不迭点头“对啊,我们快进去把五皇叔救出来。” 这两个小不点,还没有他腿高,就想著救人? “小郡主,这里是江家。” “江家?” 云棠眨巴著眼,像是刚刚想起来。 “五哥哥阿娘的…家?” 暗一艰难点头。 他们在此徘徊已久,江家门口的小廝早就注意到他们,现在看他们迟迟没离开,皱眉上前。 “你们是什么人?作甚驻足在江家门口?” 云棠反应过来,背著小手,圆润的小脸严肃道“我来找我五哥哥。” 小廝听到这话,便以为她是来闹事的“小丫头,赶紧走,这里是江家,可没有你的什么哥哥。” 说著,竟是要上前推搡小姑娘。 暗一眼底瞬间掠过一层冷意。 往前一步,直接將他的胳膊揪住。 『咔嚓』 “啊!” 那小廝发出一声痛呼。 额头上的汗珠,大把大把地往下落。 “你,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江家门口闹事?” “你们知不知道,江家可是当今五皇子的母家!” 暗一冷笑“知道啊!” 小廝冷笑“知道你门还敢在这里闹事,活的不耐烦了?” 一转头,又对上一张可爱的包子脸。 他脸上的怒气顿时僵滯,便又听到小姑娘开口。 “我五哥哥就是五皇子呀~” 第95章 『卖』景璃? “什,什么?” 冷不丁听到小姑娘这话,小廝卡了壳。 脸色瞬间一变“你说五皇子是你兄长?” 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小郡主? 得出这个结论,小廝脸色难堪。 暗一上前一步“狗奴才,小郡主也敢拦,谁给你的胆子?” 小廝面色唰白。 想起老爷的交代,又赶紧从原地站起来。 却被面前的云东嚇退,正想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就算是郡主,也不能私闯民宅!” “这是江家,不是你们能隨便乱闯的。” 江子春从门內走出,看著门口的几人,哂笑。 暗一暗自咬牙“我家主子在里面。” 江子春扫过云棠,眼底掠过一丝异芒,又看向暗一“你说你主子在这里,有什么证据?” “你让我们进去搜搜,自然能找到我家主子。” 江子春一脸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是你说你主子在我家,那就找出证据来,不然,本公子就去告你们一个私闯民宅!” 听到这话,暗一的脸黑得彻底。 江家门前现在也没人经过,没有证人证明。 而且,他们既然敢做,肯定还有后手… 这样一来,还真不能硬闯。 要不…都杀了? 这个念头一出,就在他心里无限放大。 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小奶音。 “灰灰说我五哥哥在里面。” “灰灰?” 听到这个称呼,江子春愣住,又下意识开口“那你將你说的那个灰灰找出来对峙。”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找死的敢跟他们江家对著干。 云棠闻言,板著小脸,朝著远处招了招手“灰灰,你告诉他,我四哥哥在哪里。” 『吱吱吱!』 『扑哧』 江子春脚底下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低头一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突然出现。 里面,探出了一个…老鼠的脑袋! 嚇得他踉蹌的后退两步。 “老,老鼠?!” 他面色发白。 “该死的!江家门前哪里来的老鼠?赶紧將这些腌臢东西给本少爷全都弄走!” 灰灰吱吱吱地在他脚边绕了一圈。 转身朝著云棠而去。 灰灰吱吱吱地在云棠面前手舞足蹈了一番,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我五哥哥就在里面,在最里面的一个黑乎乎的房子里,那里面,还有其他人!” 江子春心头怦怦直跳。 很快,便又恢復心绪“畜生的话谁能听懂?你若有本事,就让它將人找出来!” 暗一铁青著脸“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江子春丝毫没將他著话放在心上“既然没办法证明五皇子在我家中,就赶紧滚。” “我江家,不欢迎外人。” 景泽面露担忧,但他下意识的相信云棠。 “小皇姑,他们这样,不会是想卖了五皇叔吧?” 尤其是这个江子春,看著就一副眼高手低的样子,看人的时候,眼都翘上天了。 小姑娘半蹲下身子,小奶音里掛著丝严肃。 “灰灰,你去找到我五哥哥,他在哪里,你就发出点儿动静来。” 『吱!』 听懂云棠的话,灰灰衝著她吱吱喊了两声。 很快,脑袋便没入眼前的鼠洞。 江子春见状,冷嗤。 奶娃娃就是奶娃娃,竟然以为自己能跟畜生对话。 正想著,脚下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抖动。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復平静。 江子春刚要转身回去,身后不知哪里传出咔嚓一声。 『轰!』 房屋倒塌的声音。 ?! “怎么回事儿?” 他噌的一下转身,身后的小廝也是一脸懵。 “公,公子,好像是后院的房子…塌了……” “什么?!” 江子春面色骤变。 脚步仓促的转回府。 小廝现在也顾不得门口的云棠几人。 拔腿就跟著江子春往里走去。 江家后院,丝丝缕缕的烟雾冒出。 暗一目瞪口呆。 下意识看向云棠。 “小,小郡主…这是……” “五哥哥就在那里。” 后院 景璃坐在轮椅上,冷眼看著远处正瘫软在地的少女。 远处,江家人匆匆朝著这边跑来。 看到远处已经坍塌得只剩主体支柱的时候,江家主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这……”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旁的小廝瑟瑟发抖,垂著头,眼底惊惧。 “老,老爷,奴才们也不知道,西厢房突然就倒塌成了这样…”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景璃冷眼看著他们。 江兴惋惜完自己的后宅坍塌,似乎才想起。 “五皇子跟王姑娘呢?” 小廝对上景璃阴森冷然的眸子,嚇得赶紧垂下脑袋。 “回老爷,五皇子…在那边……” 江兴抬头,就看到安然无恙的景璃。 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房子塌成这样,他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怎么?江家主以为我死了?” 江兴心头一颤,似乎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不对,赶紧开口。 “殿下怎么会这么说?” “说起来,我是你舅舅,自然希望你能完好无损。” 景璃冷笑。 希望他完好无损? 怕是早就希望他死在当初了吧? 若不是这次棠棠帮他,他恐怕早就忘了还有他这么个外甥。 被他这目光盯著,江兴后背直冒冷汗。 暗暗攥紧掌心。 若不是江家现在走下坡路,他根本不会想起景璃这號人! 江子春匆匆从外头跑进来,一眼看到坍塌的房子,破破烂烂的,只剩下一些支柱…脸上顿时白了下去。 尤其是那坍塌的木架下…似乎还有一只只的灰毛老鼠。 “老,老鼠!” 他冷不丁的尖叫声嚇得在场眾人一哆嗦。 江兴更是黑著脸看过去。 “子春,你这是在干什么?” 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云棠跟景泽跟在他身后跑过来。 江子春看到她,瞬间哇哇大叫。 “爹,是那些老鼠——” 江兴下意识看去。 他竟然没注意到那柱子下面有一群老鼠! “该死,哪里来的老鼠?” “五哥哥!” 他的声音,几乎和云棠的呼喊声一同落下。 乍一听到这声音,景璃愣愣抬头。 远处,正站著个小奶糰子,兴冲冲地冲他挥手。 “棠棠?” 他这话刚落,一道黑影突然从远处扑来。 第96章 戏精暗一 “呜呜呜呜,主子,我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了——” 暗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隨意抿了下,把手往自己的衣裳上隨意擦了擦。 双眼红彤彤的。 景璃黑著脸看他,尤其是看到他的眼泪全都落在自己身上时。 咬牙切齿“暗一,你皮又痒了?” “主子…嗝儿?” 暗一泪眼朦朧的看著景璃,眼泪垂落,他抬手隨意的抹了一把。 一双眼微微泛红“主子,我今天没看见你,还以为,还以为你…” “闭嘴!” “主子,我不是你最喜欢的手下了吗?” 景璃眉头突突直跳。 半晌,吐出一个字。 “……滚。” 暗一麻溜的將脸上的泪抹掉,恢復淡漠的模样“好嘞,主子!” 再看,脸上哪里还有刚才那伤心难过的样子。 景泽愣愣抬头“暗一,你,你刚才是装的?” 暗一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哪里能说是演戏呢?” “这叫杀手的自我修养。” 景泽“?” “咳咳咳。” 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暗一又接著开口“那啥,这个是我偶尔在外接的一点儿私活。” 之前做杀手他老是完不成任务,还赔进去不少钱。 只能给人家演演哭丧的挣点儿钱了。 这不…一时间条件反射了。 景璃“……” “给我滚下去。” “…是。” 景璃垂眸,眸光瞬间又温和下来“棠棠,你怎么来了?” 云棠软软一笑“是我让灰灰来找五哥哥的。” 景璃还没开口,江子春就扬声道“臭丫头,果然是你!” “这群该死的老鼠是你招来的?” 云棠脸上的笑敛去,小手叉腰,眉头拧起“灰灰帮我找到了五哥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江子春想到什么,脸顿时一白。 江兴听到这话,面色一变,转头看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子春没敢开口。 倒是一旁的小廝將大门口的话给他复述了遍。 听完之后,江子春脸一黑,险些昏过去。 景璃看向云棠。 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他抬手拉过她。 她的小手暖乎乎的,並没有他想像中的凉。 “五哥哥,你手怎么这么冷呀?” 云棠摸到景璃的手后,小眉头蹙起。 双手捧住他的手,轻轻地呼了口气。 景璃神色变得柔和“棠棠,我没事。” 这种温度,他早就习惯了。 之前在冷宫的时候,也是飢一顿饱一顿的,冬天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炭火跟棉衣。 这不过才一小会儿的功夫,不碍事。 “五哥哥,是他们把你掳来的吗?” 小姑娘肉乎乎的小脸抖了下,腮两边的肉跟著跳了下。 看著她脸上的『凶狠』之色,景璃心头却暖洋洋的。 江兴这才反应过来,目光沉沉“哪里来的小丫头,真是好生无礼!” 景璃嘴角紧抿,抬眸“江家主是在说我父皇眼神儿不好,封了一个无礼的小姑娘做郡主?” “什,什么郡主?” “这是我妹妹,明熹郡主。” 轰隆—— 江兴只感觉晴天朗日的,一道惊雷劈在他身上。 明熹郡主? 绥阳侯府刚回来的那位? 陛下最宠爱的小姑娘… 他抬手,擦了擦脑门儿上的冷汗“小,小郡主,下官不知是您驾到,有失远迎。” 云棠从景璃怀里探出脑袋“就是你在欺负我五哥哥?” 江兴面色一变“小郡主这话,下官怎么听不懂?” “下官再怎么说也是五殿下的舅舅,怎么可能会欺负他?” 院子里可不止景璃一人,还有一个被嚇傻的王子菡。 闻言,景璃嗤笑“江家主在说什么?本皇子可没什么舅舅。” 江兴脸色骤变。 很快,便又稳定下来“阿璃,当年之事,舅舅也是有苦衷的。” “你毕竟是陛下的儿子,陛下不可能会对你做什么,但舅舅只是一个低阶小官,无法与陛下抗衡,而且,我是江家的家主,不能置江家於险地啊。” 这话,他说得声情並茂。 似乎不共情他便是没良心。 『咔嚓』 瓜子破皮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抬头,暗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抓著一把瓜子出现在院子里。 见江兴看著他,暗一开口“江家主,你接著说啊,我还没听够呢。” 江兴沉著脸“阿璃,这就是你的手下?怎么如此无礼?” 暗一冷哼“江大人这话何意?真要说无礼,也该是你才是。” “不动声色地將我家主子偷进你府里,又是想做什么?” 江兴眉头直跳,隨即想到什么,呵呵一笑“阿璃啊,舅舅这也是好意。” “早先你娘在的时候,就跟文远侯府有些交情,如今子菡也已经快到及笄之年,你们之间的亲事,也该定下了。” 景璃轻哂“亲事?” “对啊。” 江兴见状,赶紧开口“你忘了,当年你母妃还说要为你跟文远侯府的小姐定亲呢。” 暗一上前“江大人怕是还没睡醒,老糊涂了吧。” 江兴面色骤变,没等他开口,便又听见暗一开口“我家主子的亲事,需得经过陛下同意。” “如今你想给我家主子塞一门来歷不明的亲事,是想越过陛下做决定?” 江兴浑身发抖,既怕又气。 “该死的狗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暗一没在意他的辱骂“怎么?江大人这是不赞同我的话?” 江兴一噎。 这话他该怎么回? 正想著,远处躺在地上的王子菡轻轻嚶嚀了声。 慢吞吞睁开眼,看到远处的江兴,惊慌失措道“江叔叔,救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又察觉到四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声音,戛然而止。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转头,王子菡看到景璃怀里的小姑娘“五殿下,你与我就要议亲,为何要將一个此前羞辱过我的臭丫头带来?” 景璃的脸,顿时沉下来。 “王小姐,慎言。” “本皇子从未与人议亲,你若是想嫁人,现在出去喊一声,想来,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入赘上门。” 王子菡脸色一白“你,你羞辱我?” 她从原地爬起来“我们的婚事可是江婕妤定下的!” “那定亲的信物呢?” 第97章 打脸江家人 王子菡瞬间被噎住。 什么信物?她哪里有什么信物? 就算有,以前也早就被她丟了。 一个瘸子,就算是皇子,怎么可能配得上她? 可惜,现在文远侯府败落,只能寄希望於景璃。 目光扫向江兴,后者更是一脸懵。 江家已经跟景璃多年没有联繫,身边怎么可能有他的贴身之物? 见状,景璃又接著开口“没有信物,空口白牙,是想赖上我不成?” 王子菡一脸难堪地攥紧掌心。 抬头看向江兴“江家收了我侯府的嫁妆,说是那些嫁妆是给你在朝中打点用的!” 景璃的脸上,瞬间凝结一层寒霜。 语气低沉“嫁妆?” 江兴心头一颤“阿,阿璃,你別误会。” 王子菡直起身子,看向江兴。 “江家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今日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坐实与五皇子的婚事。 可现在…… 婚事没成,竟然还反被羞辱。 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江兴被她这话说得脸上掛不住“王家侄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非你来此说心仪阿璃,我见你一片赤诚之心,这才厚著脸皮请他来府上。” 说完这话,他又赶紧看向景璃“阿璃,你可千万不要误会,舅舅真的只是好意。” “江家主,客套的话谁都別说,今日你誆骗我来此,是何用意,你我心知肚明。” “將我母亲的东西交出来,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 若非为了江婕妤留在这里的东西,他不可能会来这里。 江兴还没开口,江子春突然从一侧窜出来。 “就算你不承认我父亲是你舅舅,但你身上也有江家人的血,你应该为我们江家著想!” 暗一听到他们这理所应当的话,简直被逗笑。 “我家主子流的是皇室血脉,就算有江家的血,也是婕妤娘娘身上的,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现在怕是瞧著我家主子重新得了圣宠,起了攀附之心吧。” 江兴沉著脸,他確实是这样想的。 江子春沉著脸,刚想开口。 身后轰的一声。 原本剩下的那几根支柱,也瞬间倒塌。 他嚇得浑身一颤。 王子菡听到江兴竟然將所有的责任推到她身上,气得脸颊通红。 “你胡说什么?” “你收了我家十万两,现在拍拍屁股,竟然想把我推出去,我告诉你,没门儿!” 王子菡话音落下,远处上前几人。 都是文远侯府的家丁。 还没等景璃让人动手,王家的人跟江家的人就乱成一团。 江子春看著他们,眼中带著一抹狠厉。 但暗一跟云东站在他面前,他根本不敢上前。 江兴此刻衣衫凌乱,双眼赤红的瞪著景璃等人。 “五皇子真要如此绝情?” “父亲,够了!” 远处,一道身影匆匆而来。 看到他,云棠圆溜溜的眼中掛著一丝诧异。 江子凌脸上带著些许病態。 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虚弱了很多。 景璃察觉到小姑娘的异样,將她拢了拢。 垂眸,温声道“棠棠,可是感觉冷?” 云棠趴在景璃肩膀上,声音软糯“五哥哥,他快死了。” 景璃眉头轻蹙,抬眸。 目光落在江子凌身上,未发一语。 江子凌离著云棠不远,她的话,一字一句全部进入他的耳中。 侧首看向江兴“父亲,你此举是想將整个江家置於万劫不復之地吗?” “孽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江兴听到他这话,扬手就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江子凌的脸偏过去,原本就惨澹的脸上,顿时流出一丝嫣红。 景璃面色一变,赶紧捂住云棠的眼。 一双小手落在她的手背上。 云棠扒拉开两根手指,看到远处的一幕。 江子凌重新直起身子。 江兴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但隨即想到什么,脸上的心虚顿时消失不见。 “让你跪在祠堂反思,谁准你私自出来的?” 江兴这话刚落,江子春就从远处走上前,扫向江子凌。 “大哥,你竟然私自出了祠堂。” 江子凌睨他一眼“江家什么时候是一个庶子做主了的?” 云棠听到他这话,仰头看过去。 江子春听到这话,死死攥著拳。 又是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他因为这个称呼遭了多少白眼。 还有这个江子凌,就因为一个嫡子的名头,一直压著他。 江兴气急败坏“孽子,你给我滚!” 江子凌压低声音“父亲,阿璃乃是五皇子,你真以为自己能拿捏他?” “拿捏我?谁给你的胆子?” 景璃冷笑。 声音放得再低,他又不是聋子。 “既然你不捨得將我母妃的东西给我,那本皇子就用自己的手段。” “暗一。” “是!” 听到景璃的话,暗一顿时整个人气势大变。 江兴还没反应过来,暗一身后齐齐出现六人。 暗一冷声道“搜!” “是!” 江兴抬手,颤巍巍地指著景璃。 “阿璃,你,你当真如此绝情?” 云棠眨巴著眼,嘟嘴“明明你欺负我五哥哥在先,还恶人先告状。” 江兴目眥欲裂,死死瞪著云棠。 显然已经记恨上云棠。 之前江子春的话他都听到了,这房子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坍塌。 “小郡主,这是我江家的家事!” 云棠还没说话,灰灰带领著一眾小弟从身后窜过来,吱吱吱地將他围起来。 敢欺负它们大王,乾死他! 江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鼠群嚇得一哆嗦。 “我不管你们的家事哇!但你欺负我五哥哥!” “灰灰,给我欺负回来!” 『吱!』 为首的是灰灰,它比起其它的老鼠要大出一个个头。 江兴“?!” “该死,你们这群畜生,別过来——” 江子春见状,双腿直打颤。 他小时候扣过老鼠洞,结果被老鼠咬了手指,现在见到老鼠就害怕。 更別提,面前现在这么多的老鼠。 “啊!” 突然,一只老鼠顺著他的衣摆,直接窜进他的裤腿里。 他直接原地弹跳,跳得老高。 景泽傻眼的看著眼前混乱的一幕。 景璃嘴角,微微扬起。 “谢谢棠棠给五哥哥出气。” 小姑娘仰起脑袋,『豪气』地拍著胸脯“五哥哥,不客气嗷~” 转头,江兴跟江子春正抱团缩在一起,好不可怜。 第98章 不如打一辈子光棍 “跟不跟我五哥哥道歉?” 小姑娘凶巴巴瞪著他。 江兴咬著牙,景煜丝毫没有要动作的跡象。 如果他们现在还不鬆口,怕是要被这群该死的畜生拆皮扒骨。 “阿,阿璃,是舅舅的不是——” 景璃面无表情“江大人,本皇子不记得我有什么舅舅。” 江兴铁青著脸“阿璃,你——” 『吱!』 这话还没说完,一只老鼠就狠狠咬上他的小腿。 江兴瞬间尖叫一声。 腿部传来刺疼,让他险些痛的昏厥过去。 他赶紧扬声道“是是是,五殿下说得对,我不配做你的舅舅。” “婕妤的东西,都在西阁!” 江兴迫不及待地开口,生怕说晚自己就要命丧於此。 这话刚说完没多久,暗一带著东西回来。 “主子,东西已经找到。” 景璃应了声。 看向他手中的木盒。 打开,里面是几件隨身的珠釵首饰。 慢慢將木盒合上。 抬头看向江兴“江家主,日后本皇子不希望再听见关於我的婚事与文远侯府扯上关係。” “还有一点,江家,跟本皇子早就没有任何关係。” 说完这话,暗一十分有眼力见儿的上前推著他的轮椅往外走去。 路过江子凌时,景璃指尖动了下,面无表情道“好自为之。” 江子凌的身子颤了下,紧攥在两侧的手,攥紧又鬆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抬头看向景璃离开的方向,嘆了口气。 离开江家,云棠怕他难过,开口安慰“五哥哥,你別怕,你以后一定能找到媳妇儿的。” “现在这个,不適合你呀。” 云棠绞尽脑汁地想著安慰的话,小奶音一停一顿的。 景璃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棠棠,你怎么会这么想?” 云棠一本正经道“痞子叔叔说过,人生有三喜…嗯,…其中一个洞房花烛夜!” “但那个王小姐不是你的命定良缘,你们成婚,你会克她,她也会克你噠!” “你们这叫…叫,王八对红豆,永远看不对眼哇!” 景璃“……” 倒是景泽探出脑袋“小皇姑,这个我知道!” “但我听说的好像是王八对绿豆,看对眼儿。” 他听说过克妻的说法。 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双方会同时相剋的。 云棠一本正经的给他解释。 两小只你一眼我一语的,一侧的景璃满头黑线。 许久,景泽才一脸严肃的看向景璃“五皇叔,你还年轻,不要著急成婚。” “再不行的话,长大了我养你,你打光棍也行。” 五皇叔身子本来就不怎么好,要是成婚会让五皇叔身子不好,那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 “……” 景璃脸色越来越黑“阿泽,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光棍? 景泽懵懵眨眼“我之前听见京城小巷子里的乞丐说的。” “……” 暗一憋著笑,但他不敢笑出声,害怕自家主子真的把他的皮给扒了。 景泽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有些怯怯看向他“五皇叔,我,我是说错了吗?” 景璃扶额,他总不能真的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没错。” 他不想成婚,说打光棍好像也没什么错。 就是感觉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有些怪怪的。 京城连下了三日的冰雹,往后的天,虽然晴朗,但是气温却迟迟没有上升,一直都泛著凉意。 幸好此前有云棠的警示,朝廷储备了不少棉衣。 据农政司的人说,京城不少百姓的农田里也盖上了厚厚的草杆,防止农田內的春小麦被冻死。 虽然作用没有那么打,但也救下了一部分。 起码,今年並非一丝收成都没有。 这段时间,云慕青跟云慕恆一直在忙,鲜少回家。 云棠就跟景泽来回跑,还在后院挖了一小块地,种了不少菜。 京城来的那些流民,也都已经安顿好。 景煜这段时间好像也都在忙,却不知道在忙什么。 转眼间,快到太庙祈福之日。 皇室宗族子嗣以及朝廷官员,都需要斋戒沐浴三日,老祖宗才能感受到子孙的祈福之心。 天气也逐渐转暖,云棠换下身上的毛绒披风,换上一身素色衣裳,又给她披上將件蜀锦披风。 黄芝给小姑娘打扮好,耐心地嘱咐“棠宝,这次去太庙斋戒,要是有人招惹你,打不过就去找你爹爹知道吗?” 就算是皇族的人,拼上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人欺负她。 云棠一脸严肃“祖母放心啵,我不会欺负別人噠!” 黄芝愣住,无奈失笑“是你別让人欺负了。” 云棠小脸一哆嗦“才不会!我年纪小,但我很厉害嗷~” “这是自然,我家棠宝是最漂亮厉害的小仙女。” 云棠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奶牙。 却又感觉自己不稳重,连忙收起笑,一本正经道“是小金龙!” 黄芝心头一颤。 知道自家孙女不一般,竟然是小金龙转世? 这可真是上天派来救他们云家的。 太庙位於京都核心之地,临近长安街。 距离他们並不远。 可若非正式祭祀之时,太庙一般大门紧闭,不许人隨意外出。 踏入太庙,一眼便懵老见远处那三重朱墙。 高耸地立在面前,遮天古柏一眼望不到顶端,庄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云棠跟景泽並排走进去,四周安静得连针尖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斋戒祈福並不针对孩童,两小只並未进入內殿。 黄芝等人换了衣裳,净身焚香。 从安平寺回来后,景怡一直未曾露面。 何况,她早已嫁出去,今日太庙斋戒,她本不必来此,却还是来了。 四处打量了圈,最终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云棠。 神色骤然沉下。 自从安平寺回来后,她请了诸多太医。 可对於穆佑嬡跟穆佑乾身上的异样,根本毫无办法。 穆佑嬡脸上的伤口,如今已经溃烂,还有穆佑乾的腿,更是肿得老高,甚至无端流脓。 两个孩子在家痛彻心扉,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太庙斋戒,三日后便能见到太后。 到时候,她定要这个臭丫头付出代价。 不过… 想到什么,她眼底流动著一抹异光。 景泽悄悄凑上前,小声道“小皇姑,怡皇姑母好像在瞪你。” 云棠手里抱著呵木盒,砸吧了下嘴“瞪我?” 她抬头,景怡刚好收回目光。 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一道人影突然衝出。 第99章 太后的…侄孙女? 直挺挺地撞上云棠。 “小皇姑!” 景泽见状,惊呼一声。 云棠眨了眨眼,往后退了几步。 『扑通』 那道身影突然扑在地上,手里的盒子也飞了出去。 『哗啦!』 盒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小姐!” 她身后,几个丫鬟仓促跑来。 赶紧將她搀扶起来。 文清清却一脸心疼的看著地上的东西。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將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这都是我给姑祖母的。” “尤其是那捲我亲自抄的经书!” 闻言,丫鬟赶紧上前將散落一地的珠釵素环还有经文捡起来。 捡完后,丫鬟白上前“你们是什么人?” 文清清也慢吞吞抬头。 露出一张秀美精致小脸。 看著跟景泽差不多大,约莫五六岁。 云棠眨了眨眼,感觉后脖颈有些酸,她嘟起嘴,垂首。 那丫鬟见他们身侧没有侍候的婢女,便以为他们身份不高。 “你们是谁家的公子小姐?知道这东西多珍贵吗?” 景泽挡在云棠面前,皱眉看向面前的婢女。 “是你们突然跑出来,险些撞到我小皇姑,现在竟然贼喊捉贼?” 目光又扫过地上的东西“这些不过是寻常的银饰,我们又不是没见过。” 文清清闻言,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將他们上下打量了个遍,拧眉。 “这是我誊抄的佛经,乃是太后最爱之物。” 她说这话时,眼底露出高傲只色。 云棠愣了下“泽泽,她抄的佛经很值钱吗?” 景泽也一头雾水,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不…知道啊。” 一侧的丫鬟闻言,冷嗤“你们两个小孩儿懂什么?” “赶紧给我家小姐道歉!” 云棠跟景泽齐齐摇头。 “为什么要道歉?要道歉也是她道歉才对。” “你们——” 文清清却突然看向云棠,精致的小脸一变。 “你是明熹郡主?” 云棠点头“你认识我?” 文清清精致的眉头紧紧拧起。 “是我在问你话。” 这话中,带著丝不易察觉的高傲。 不明白陛下怎么会宠爱这么个小丫头? 云棠察觉到她的目光里夹杂著一丝敌意,眼中好奇散去。 “泽泽,我们走吧。” 文清清却拧起眉头“站住!” “我跟你打招呼,你竟然这么无礼!” “你们侯府的教养就是如此?” 云棠小步子一顿,转身。 手里抱著木盒的手一顿。 转过身“是你没有礼貌。”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可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现在还骂人。” 脆生生的嗓音,还带著一丝怒气,文清清听得格外清晰。 她脸顿时沉了下去。 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身后的丫鬟上前“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太后娘娘差不多礼佛结束了。” 文清清脸上的怒气没有消散。 她身后一个嬤嬤上前“小郡主,方才是我家小姐走得急。” “还请您不要怪罪,太后娘娘正等著我家小姐。” 太后的消息陛下捂得紧,但景宏心疼太后,便时常让文家小辈入太庙陪伴太后。 “听闻您回京已久,想来还没见过太后娘娘吧?” 文清清听到嬤嬤这话,小脸上满是警惕“姑祖母最喜欢我,她说过,清清最漂亮可爱了。” 嬤嬤赶紧笑著哄自家小姐。 “小姐,太后娘娘自然是最宠您的。” “外头来的怎么可能比得上您?” 说这话的时候,这嬤嬤竟还看了云棠一眼。 景泽皱眉,她们这是在炫耀? 文清清扫向云棠。 就算她受陛下宠爱又怎么样?太后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嬤嬤笑著看向云棠,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郡主,太后娘娘等的著急,我们便先告辞了。” 景泽看著她们离开的方向“小皇姑,你这么好,皇曾祖母肯定会喜欢你的。” 云棠点点头,抱著盒子。 跟她们同路。 文清清见他们跟上来,脸色不好看,就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嬤嬤拉住。 “嬤嬤,你拉我干什么?我不喜欢她!” “哎呦小姐喂,你不喜欢她可不能这么表现。” “她毕竟是景荣长公主的女儿,太后娘娘的亲外孙女,你要是这么做,肯定会让太后娘娘反感的。” 文清清似懂非懂。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野丫头,怎能比得过在太后跟前长大的您?” “留著她,太后才会知道您的好。” 文清清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笑。 对,这样的话,姑祖母一定不会喜欢那个野丫头的。 太庙偏僻的一处庵房內,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里面咚咚咚的木鱼声。 文清清眼角余光扫到进去院子的云棠跟景泽。 十分自信地上前。 “寻姑姑,清清来拜见姑祖母。” 被叫做寻姑姑的面色肃穆。 鬢髮整肃,綰著素簪,眉眼间自带威压,看到文清清时,神色似乎软了下。 语气却並不亲近“文小姐。” 眼角余光扫过一旁的景泽跟云棠。 尤其是看到云棠时,神色一颤。 这,这是… 云棠见她看过来,软乎乎一笑,露出一排小奶牙,奶呼呼道“姑姑好呀~” 寻姑姑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您,您是?” 景泽上前“寻姑姑,这是我小皇姑,皇姑母的女儿。” 寻姑姑神色瞬间激动。 抬起手,唇齿都有些颤抖“是,是荣殿下…” “真像…” 文清清见状,小脸一变。 她来过这里那么多次,可从来没见过一向冷肃的寻姑姑露出这种似哭似笑的表情。 “太后若是知道您来,定然会高兴的…” “寻姑姑。” 文清清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回来。 寻姑姑瞬间恢復一贯的冷淡。 “文小姐稍等,老奴这就去稟报太后娘娘。” 说完,她又深深看了眼云棠,才不捨得转身离开。 文清清这才走到云棠跟前,居高临下道“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 云棠眨巴著眼,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文清清眸光闪烁了下。 下一秒,突然朝著一旁倒去,带来的木盒子再次落地。 “你,你为什么要推我?这是我给姑祖母抄写的经书,不能给你…” 太后脚步一顿,寻姑姑唇角紧抿著。 第100章 你的脸上会下雨呀 文清清哭得双眼通红。 云棠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会下雨耶!” “比起雨神都快,说来就来,可是,你脸上好像没多少眼泪?” 文清清气地打了个嗝儿。 看到不远处的文太后,小跑著过去“姑祖母,清清给你抄的经文被打翻了…” 文太后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半晌才温声道“无妨,清清的心意,哀家知道。” 话落,目光落在云棠身上,身子顿时颤抖起来。 她在看云棠的时候,小姑娘也仰著头看她。 这就是外祖母? 见她一直盯著自己,云棠往前走了两步“外祖母,抱!”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还带著丝软糯。 文太后心头颤了下,心中没有丝毫的陌生,反倒有些想要亲近面前的小糯米糰子。 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將小姑娘抱起来。 瞬间,一股奶香味儿窜入鼻尖。 竟让她心生恍然。 “祖母,棠棠喜欢你呦~” “棠棠?这是你的名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文太后声音很轻,语气里都不由自主地掛上一抹轻快。 云棠搂住她的脖子,软乎乎道“是哦,我叫云棠~” 听到她的小奶音,文太后脸上掛上一抹笑。 文清清见状,脸上掛满不满“姑祖母!您不喜欢清清了吗?” 文太后看向她“怎么会?清清算是哀家看著长大的,哀家自然喜欢你。” 她弯唇轻笑,抬手揉了揉文清清的脑袋。 又接著道“这是你荣姑姑的女儿,是你妹妹。” 文清清垂下眼睫,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姑祖母。” “我不怪方才妹妹推我的。” “你胡说什么?我小皇姑什么时候推你了?” 云棠还没开口,景泽率先上前,瞪著她。 文清清好像被他嚇到,下意识后退两步。 文太后目光落在景泽身上,疑惑道“你是阿泽吧?” 她不能离开太庙,常年便在这个庵堂里,但皇室每每添子嗣,她也都能收到消息。 只是很少见到他们。 听皇帝说,皇室如今的几个皇子公主,性格有些…奇特。 景泽朝著文太后行礼“孙儿见过皇祖母。” 文清清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这个穿著这么朴素的少年,竟然是皇孙? 她身后的嬤嬤更是心惊胆颤的。 云棠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就算是郡主,在她看来,也只不过是个奶娃娃。 可景泽不同,他是太子嫡子,还是唯一的子嗣。 皇室血脉稀薄,太后定然十分重视。 文太后没注意到她,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神色有些感慨“好,阿泽都这么大了。” 寻姑姑跟著她许久,自然知道她在感慨什么。 “太后,有朝一日,您定能走出太庙,破了那虚妄的讖言。” 文太后苦笑,她有期待,可在內心深处,早就放弃了。 先帝那个老不死的都死了那么多年,临死之前,还不放过她,將她锁在这里…少年夫妻,最终反目…… “寻姑,你知道的,既然先帝让哀家留在这里,就不可能愿意让我离开。” 寻姑姑面色唰白,却无法反驳这话。 “不过,只要皇帝跟几个孩子平平安安的,也不枉哀家留在这里为他们祈的福。” “皇祖母,孙儿可以作证,小皇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在污衊小皇姑!” 景泽抬手指著文清清,后者被他这突然扬起的声音嚇了一哆嗦。 文清清身后的嬤嬤见状,赶紧上前“小皇孙,你可不能因为方才的事情就乱给我们小姐扣盆子啊!” 文太后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劲,拧眉“什么事?” 那嬤嬤赶紧將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当然,在某些地方润色了些。 比如,文清清一开始的態度。 听完后,文太后眉头紧拧著,一直没鬆开。 “你们来说。” 目光扫向一侧的宫女。 小宫女颤巍巍上前“回太后的话,奴婢只看到两位小姐隔得极近,没多久,文小姐就摔倒在地,面前站著的…確实是小郡主。” 听到这话,文清清得意地扫了眼云棠。 云棠没理会她,而是走到宫女跟前“你亲眼看到我推她了吗?” 宫女心头一跳,连忙开口“奴,奴婢没看到…” 文太后冷声道“那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是小郡主推了清清?” 宫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文清清也被这话嚇的一哆嗦。 “姑,姑祖母?” 文太后扫向文清清,手还抱著云棠“清清,你自己说,真的是棠宝將你推倒的?” 棠宝还这么小,而且说话都软乎乎的,怎么可能推她? 何况她们之前素未相识,根本没有仇怨。 文清清眼中蓄满泪光“姑祖母,清清没有说谎,真的是有人绊了清清一下,清清才摔倒的。” 她身后的嬤嬤上前“太后娘娘,老奴亲眼所见,真的是小郡主推的我家小姐!” “一定是她记恨之前险些被我家小姐撞到的事!” 话刚说完,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 “说谎可不好呀。” “我没——” 嬤嬤还没说完,就见眼前一闪,脑门上好像被贴上了什么东西。 下意识开口“一个来歷不明的野丫头,凭什么得到太后娘娘的宠爱?” “这一切,都该是我们小姐的!” 嬤嬤脸上一片惨白。 她,她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文太后跟寻姑一脸震惊的看著刚才被小姑娘甩出去的真话符上,迟迟没回过神儿来。 听到嬤嬤的声音,才堪堪回神儿。 “来人,將这教坏主子的刁奴拖出去,杖毙。” 文清清听到这话,小脸唰白。 寻姑上前一步“文小姐,文家送你来,就是为了缓和太后娘娘跟文家的关係,但不代表太后娘娘傻。” 她看著面前只有六岁的小姑娘。 文清清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从小被文家培养起来的,心智早就不似同龄人。 今日这事,怕也有她自己的主意。 文太后扫她一眼“清清,既然你不想留在这里,那便先回文家吧。” 听到这话,文清清瞬间哭喊起来“姑祖母,我不要回文家,求你不要把我赶回文家。” 要是现在回去,她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她虽然是嫡女,但她爹宠妾灭妻,自己要是回去,根本没有好日子过! “姑祖母,您看,清清还给您抄了经书——” 第101章 外祖母身上有黑气! 目光落在那经书上,文太后神色一软。 垂眸看著文清清小手中捧著的经书。 心头软下来。 寻姑一看便知,太后心又软了。 文太后嘆了口气“寻姑,收下吧。” 能自己手抄经书,也是有心了。 听到这话,文清清双眼亮起。 只要太后收下木盒,就代表她还没有被太后放弃。 文太后带著云棠进了庵堂。 文清清见状,跟了进去。 庵堂內十分整洁,四周燃著香,到处充斥著香味。 寻姑將木盒打开,取出经书放在一侧的案桌上,云棠小脸突然皱了起来。 “棠宝,怎么了?” 太后语气温和,抱著云棠的手一顿。 寻姑也看过来。 小郡主该不会是不喜欢庵堂吧? 若是说出来,太后心里定然伤心。 文清清见状,眸光轻闪“姑祖母,小郡主肯定没有別的意思,她可能,只是不习惯而已。” 这话,无疑更是在往文太后心上扎刀子。 说是在此地祈福,还不是被囚禁在这里? 寻姑神色一紧。 “小郡主——” 她刚开口,云棠清脆的声音传出“外祖母身上有黑气呀!” “它在偷吃外祖母的寿命跟气运!” 『轰!』 文太后身子微僵。 寻姑噌的抬头“小郡主,您,您说什么?” 云棠指著桌上的东西经书,又重复了一遍“这里面,有不好的东西,借运。” 一旁的文清清,面色瞬间白了下来。 “你胡说!” 她衝上前,双眼通红“这是我给姑祖母亲手抄的经书,不可能不好!” 文太后没开口,而是坐在一侧,目光沉沉。 “棠宝,你说这话,可有依据?” 文清清一听,哭了起来“姑祖母,你相信我,我没有…” “清清,你莫哭,哀家不会冤枉你。” 云棠从她怀里哼哧哼哧爬上一侧的案桌,直接拿起那捲经书 『撕拉』一下,直接將经书撕成两半。 文清清气红了眼“你!你竟然敢把我的经书撕坏!” 『啪唧!』 不知什么东西从那经书撕毁处的缝隙中掉下。 寻姑一眼看到,大步上前“这,这是什么?” “这是噬运虫,是一只幼虫。” 云棠紧拧著眉头,舅舅那里有噬运虫,外祖母这里也有。 这是想將大晟的气运全都吃光? “噬运虫?!” 寻姑惊呼出声。 文清清见她看过来,猛地摇头“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云棠嘟起嘴“你知道。” “这东西上,有你的气运,它吃过你的气运,是你把它放进去的。” “你…”文清清唇齿颤抖,一时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文太后沉著脸“清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姑,姑祖母,我真的不知道。” 寻姑冷下脸,荣殿下的女儿,定然是心思纯善之人。 她上前一步。 “文小姐,太后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但她每次都让太后失望。 文家也是如此。 以往清清小姐来这里陪太后,文太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小姑娘不容易,这么小就要在继母手底下討生活。 若她明白,就该跟文家那群欺负她的人断了联繫。 偏偏,她还对她那个继母言听计从。 她是年纪小,可也该看出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文清清白了脸“姑姑,可我害怕,如果我不听她的,她会打死我的!” 这话一出,文太后闔上眼。 心中说不失望是假的。 “那你可曾想过太后!” 寻姑被她这话气得心口疼。 文清清囁嚅著,唇齿微动“她,她说,这个不会要了太后娘娘的命,只是想要借一点点气运,让她怀上孩子…” 云棠小脸一冷“胡说八道!” “人的气运一旦被蚕食,就会变得倒霉,最终倒霉而死。” “而且,这里是太庙,大晟歷代的皇帝灵位都在这里,噬运虫吞噬的,可不仅仅是我外祖母的气运!” 寻姑心头一颤,想起先帝在世时,那些人对太后的批言。 祸乱整个大晟。 那…与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文太后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下意识看向云棠。 小姑娘仰头“外祖母?你怎么啦?” 文太后闔眸,轻轻摇头“外祖母没事。” 情绪渐渐回拢,扫向瘫坐在地上的文清清“哀家虽对你没那般热络,却也待你不薄,如今,你竟然不悔改,將这种腌臢东西弄到哀家跟前!” “甚至妄图蚕食大晟国运,谁给你的胆子!” 她的嗓音逐渐扬起。 文清清泪眼汪汪“我…” “寻姑,把她带下去,仔细问清楚。” 事关大晟国运,她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痛恨先帝,但大晟不能亡。 “棠宝,谢谢你。” 文太后看著跟前软糯糯的小姑娘,柔声道。 “不客气呀,外祖母。” 她扬手,將手里的盒子递给她“外祖母,这是棠宝给你的礼物~” 文太后愣住,早在云棠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小姑娘怀里抱著个盒子。 竟然是给自己的礼物? 她心中顿时暖洋洋的。 “棠宝记得外祖母,外祖母很高兴。” 景泽从一旁探出小脑袋“皇祖母,这可是小皇姑开出来的三彩石,很漂亮的!” 三彩石? 景泽语气激动,下意识地,抬手打开面前的木盒。 一块雕琢的精致的三色翡翠掛坠便映入眼帘。 『嘶——』 “这…” 她倒吸一口凉气。 “外祖母,这可是平安扣,您每天都要戴著嗷,能保护你噠~” 爹爹祖母舅舅哥哥们都有。 文太后听到这话,抬手便將腰间的玉坠取下,换上云棠送的这一枚。 “好,谢谢我们棠宝。” 云棠又將地上的噬运虫一脚踩死。 文太后只觉小姑娘可爱。 寻姑从外头进来,一眼看到太后腰间的平安坠,又看到她脸上久不散的笑,心中瞭然。 太后娘娘,已经许久没有笑得这般高兴了。 自从入了太庙,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罪名』压在她身上,她每日看著太后鬱鬱寡欢,心里也担忧。 现在小郡主来此,主子显然高兴不少。 时间过得极快,没多久,天色便已经黯淡。 前院净身斋戒的时间也已差不多. 文太后依依不捨。 “外祖母,棠棠明天再来陪你嗷~” 文太后轻笑“好。” “阿泽,棠棠,我让寻姑送你们回去。” “外祖母,不用啦,我们认识路的。”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文太后刚准备转身进庵堂,却突然被人叫住。 第102章 他们怎么突然又跪下啦? “母后。” 听到声音,文太后身形一滯。 寻姑姑转身,看到来人,嘴唇紧抿。 她弯腰行礼“怡公主。” 景怡脸上掛上笑“寻姑姑不必如此多礼。” 寻姑姑一板一眼道“公主,礼数不可废。” 景怡脸色稍稍收敛。 看向文太后,方才接著但“母后,儿臣回京多日,今日才来看母后,准是因家中之事绊住脚,还请母后见谅。” “不必多礼。” “如今哀家常年在此地,早就不也没外事,你不必如此。” 说完,她便又接著道“可去看过陈太妃?” “多谢母后记掛,母妃一切安好。” “只是……” 说著,她话音一顿,眼眶突地红了起来。 “只是什么?” 景怡低垂的目光微闪“只是我那一双儿女突然遭了灾……” 『阿嚏——』 回去的路上,小姑娘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小声嘟囔了句“奇怪,谁在骂我?” 景泽抱著从庵堂带出来的东西“小皇姑,你怎么了?” 又有些紧张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棠摆摆手,倒背起小手,往前走。 刚回去,就看到神色焦灼的黄芝。 “祖母!” 云棠迈著小短腿,衝著她跑过去。 黄芝看到她,悬著的心才堪堪松下来。 “小皇孙。” 景泽仰头,小大人似的跟她打招呼“老夫人好。” 黄芝弯腰將小姑娘抱起来,朝著后院走去。 “棠宝,你跟小皇孙这是去哪儿了?” 刚进房间,景泽就將木盒放在桌子上。 “这是皇祖母给小皇姑和我的东西。” “太后娘娘?”黄芝失声道。 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抬头看了看四周。 “太后娘娘在太庙?” 外界可是鲜少有太后娘娘的消息。 也只是偶有零散的消息,说太后娘娘在太庙修行。 可从未被证实过。 “外祖母被关在那里,她一点儿都不开心。” 云棠话刚落下,黄芝就嚇得面色一变。 “怎么会?” 太后娘娘毕竟是当今陛下的生母,陛下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母亲被关在这里? 但皇家之事,岂是她能妄议的? 可太后娘娘是棠宝外祖母… “棠宝,今日你们在西居见到太后娘娘的事情,暂时別说出去。” 自然,陛下那边除外。 两小只听到她语气中的凝重,跟著点头。 隔天 云棠跟景泽刚到主殿。 “陛下,小郡主並非皇室直系血脉,您怎能让小郡主作为嫡系入皇室宗祠敬拜歷代帝王?” 向来,能入太庙之內主殿的,只有帝王与太子等嫡系一脉。 小郡主,再也么说也只是长公主的女儿。 算不得真正的嫡系。 景宏冷眼扫过他们“棠宝並非常人,她是上天派下救我大晟的小仙童。”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他们承认小郡主確实有过人之处,可… 正想著,眼角余光就扫到站在不远处的小姑娘。 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可不能叫这小祖宗给记恨上。 不然,可不仅仅是记恨这么简单。 云棠『昂首挺胸』的走进来,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地。 “舅舅,你们在说什么呀?” 景宏扫到文武百官脸色的变化,心中嗤笑。 “棠宝想知道?”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点头“想!” 景宏刚要开口,文武百官突然跪地。 “陛下圣明——” “臣等无异议。” 一群人突然开口。 景泽看著他们,眼里带著茫然。 景宏“……” 棠宝就这么恐怖? “舅舅,他们怎么突然又跪下啦?” 景宏冷哼“可能是脑子拎不清。” 拎不清的文武百官“……” 云棠看过去。 文武百官“臣等失仪,请陛下怪罪。” 云棠板著小脸“你们都这么大了,怎么能拎不清呢?” “还有哪里不清醒,说不定棠棠可以帮你们哦~” 文武百官齐齐后退,异口同声“不劳小郡主,臣等自行反思。” 云棠看到他们这严肃的模样,眨了眨眼“好叭。” 景宏弯腰抱起小姑娘,温声细语“棠宝,一会儿跟舅舅去祭拜老祖宗好不好?” “好呀。” 听到小姑娘肯定的回答,景宏不自觉的鬆了口气。 正殿十分安静,四周香火却不断绝。 景宏抱著云棠走进去,景阳牵著景泽紧跟其后,景琮三人,也跟在一侧。 刚走进去,云棠一眼就看到不远处一排排的灵位。 进来之人,面色无一不凝肃。 云棠不认识上面的字,因为每个皇帝的名字都不一样。 “舅舅,他是谁?” 四处搜罗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最前面的一个灵位上。 景宏看到云棠指的牌位,表情有些微妙。 轻咳一声,才开口“棠宝,这是先帝的灵位,也是你的皇外祖父。” 听完,耳边传来小姑娘气鼓鼓的声音。 “就是他把外祖母锁在后面的?” 云棠话一落,殿內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殿外的文武百官也听到这话,面色骤变。 太后? 景宏嘴唇紧抿,语气颤了下“棠宝,你,你见过你外祖母了?” 云棠点头“外祖母一点儿都不高兴,身上的气运还被偷了。” “什,什么?” 景宏愕然“母后的气运?” 他没有怀疑云棠的话。 云棠的目光落在高处的灵位上。 “你为什么要把外祖母关在这里?” 景宏听到小姑娘这话,心中却並没有生气。 此事他在心中也怨恨先帝。 他当初甚至想违背先帝旨意,可太后自请入了此地。 便也不了了之。 “棠宝,你皇外祖父早就离世,她听不到你说话…” 话还没说完,就见高处的灵位突然闪了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你因为一己之私把外祖母就在这里,还偷偷摸摸地不入轮迴,將来可是要被雷劈噠!” 掛著稚气的嗓音,在场眾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咔嚓——” 空荡荡的殿內,突然发出咔嚓的声音。 抬头,就见先帝的灵位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 景阳下意识吞咽口水。 景琮几人对这个祖父没什么感情,只是站在原地。 文武百官隔得老远,只听到咔嚓声,看不清灵位上的裂痕。 云棠气得小脚一蹬“我外祖母是天生凤命,因为她,你才能坐稳皇位!” “你竟然恩將仇报!” 暴怒的小奶音在景宏耳边响起,他竟然只有一个反应。 嘿,棠宝这次用对了词儿! 第103章 祖宗牌位自燃了! “棠宝,这次你用对了成语!” 景宏这话一出,四周寂静无声。 愕然的看著他。 现在是说用对成语的时候吗? 反倒是景泽,十分配合的开口。 “皇祖父,小皇姑现在很厉害的!” 云棠被夸得小脸一红。 景阳几人看著她的目光,带著柔和,並没有说驳斥她的话。 景宏轻咳一声。 反应过来后,掩唇轻咳。 云棠气鼓鼓地指著面前的牌位。 看它竟然掛著裂缝剧烈的震动起来。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殿內眾人跟文武百官纷纷僵在原地。 小郡主这是在跟一个牌位…对话? 文武百官背后一凉。 怎么…这么诡异? 『咔嚓!』 牌位上又裂开一道缝隙。 景宏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棠宝…这是在大不敬! “棠宝,他是你外祖父,不能这么无礼。” 云棠转身,仰头,小揪揪上的鳞片发出叮噹的清脆声。 “舅舅,可他欺负外祖母!” 小姑娘一片赤诚之心,他怎么可能会呵斥她? 只是,如今文武百官还在,这群脑子一根筋的,若是传出对棠宝不好的言论,可不好。 “逝者已矣,棠宝,不必跟一个去世的人计较。” 『咔嚓。』 听到景宏这话,那牌位竟然又裂开了一丝。 景宏?! 他悄咪咪凑近云棠“棠,棠宝,舅舅的话,你外祖父也能听见?” 云棠眨巴著眼“为什么不能听见?” 景宏!!! 这叫什么事儿? “可这里…”只是灵位… 这话他没说。 他突然想起这是太庙。 原本就是各位先祖的牌位。 有,有灵魂也正常? 景宏直起后背,看向它。 “父皇,既然您在,朕有一事想说。” 『嗡!』 那牌位嗡鸣了声。 “朕想將母后接走,回到寿康宫。” 『咔嚓!』 云棠小脚一跺“你都嗝屁啦,我外祖母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陪你?” 『嗡!』 “胡说!外祖母可一点儿都不高兴。” “外祖母身负功德,是你沾了外祖母的光!” 一糰子,一牌位,竟然就这么在大庭广眾下,直挺挺地嘮起嗑。 殿外,突然一阵轰动。 “参见太后。”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太后竟然真的在此? 除了极少数的老臣,鲜少有人知道太后一直留在京城。 文太后跟寻姑姑一起,扫过门口跪著的眾人。 神色不变,朝著正殿走进去。 景怡跟在她身后,一脸高傲。 走进去,一眼便看到气得炸毛的小糰子。 “棠宝。” 云棠正生著气,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一转头,看到文太后站在门口的位置,温柔地看著她。 “外祖母!” 小姑娘脚一转,衝著她扑去。 文太后弯腰將小姑娘抱起来。 景宏看到她,眼眶泛红,囁嚅著“母后…” 太后虽然在这里,但他每次来,几乎都见不到。 文太后也许久没见景宏,眼眶微微泛红。 “皇帝。”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 文太后看向他身后几人。 “孙儿见过皇祖母。” “好。” 文太后抬了抬手。 抱著云棠走到先帝灵位前。 看著这个囚禁她前半生的『男人』,心绪复杂。 “外祖母,你別难过了。” “我已经帮你骂过他啦。” 文太后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对上小姑娘纯真的眸子,心头一软。 一侧的景怡听到这话,冷笑。 “小郡主,这是太庙,大晟列祖列宗在上,你竟然敢辱骂老祖宗?” 景宏瞥她一眼。 太后未曾开口。 景怡见状,眉头轻蹙。 太后怎么无动於衷? 她明明… “母后?” 太后慢慢转头,看向她。 “景怡,棠宝只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什,什么?” 景怡没反应过来。 “倒是你,身为长辈,竟然揪著个小辈,成何体统?你的礼仪规矩呢?!” 太后的声音沉了些许。 景怡心头一颤“母后——” “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大老远跑到哀家跟前说棠宝的坏话,这么多年,你真是只长了年纪!” “棠宝这么乖巧可爱,你若是不招惹她,她怎么可能针对你?” 景怡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攥。 该死的老东西!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一点儿都不在乎。 “母后,可云棠在父皇面前…” 云棠转过头“丑姨姨,外祖父没有生气哦,而且,棠棠只是在跟他讲道理。” 景怡冷笑“你说没生气就没生气?你这丫头满嘴谎话,谁知是不是真的?” 云棠一点儿也没生气,指著远处的牌位“这么多人,棠棠不能说谎嗷。” 小姑娘说得毫无压力,仿佛眼前站著一排人似的。 景宏等人无端后背发凉。 “景怡,此事容后再议。” 景怡冷笑,上前跪在地上的蒲团上。 “父皇,若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她又添油加醋说了穆佑嬡兄妹二人的事情。 太后跟景宏没想到,景怡竟然敢如此胡来。 “景怡!你放肆!” 景怡今日就是仗著文武百官都在,料定景宏不敢乱来。 毕竟,哪一个帝王都不想担上残杀血脉至亲的名声。 “皇兄,就算她是皇妹的女儿,但身为皇家之人,但她在文武百官面前辱骂父皇,今日不能轻拿轻放!” “你胡说!明明是你一直欺负我小皇姑!” “现在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景泽愤怒地瞪著她。 景怡沉著脸“景泽,我是你姑母!” 说完,她跪在一眾牌位前“本宫敢对天发誓,字字为真,若有需要,天打雷劈!” 『咔嚓!』 景怡刚抬头,头顶上不知道哪里冒出一道惊雷,直接落在她身上。 “啊!灵位——” “先帝的灵位!” 突然,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 一抬头,就见头顶上方的灵位,竟然直直劈成两半! 正正好好落在景怡腿边。 鸦雀无声。 头顶上一个牌位隱隱散发著光泽。 “啊!” 还是景怡尖叫一声“父皇!” 景宏跟太后看著面前这一幕,傻了眼。 云棠却仰头,看向那闪闪发光的牌位。 上面…竟然还冒著丝丝缕缕的青烟。 “臭姨姨,老祖宗被你气得冒烟了哦~” 第104章 老祖宗亲自下场 景怡黑著脸。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哦,这可是你自己发的誓。” 云棠背著小手,头顶上的小揪揪晃来晃去,一本正经地开口。 景怡刚想开口反驳,猛地想起自己那一双儿女,就是因为她嘴里所谓的誓言,才变得如今这般悽惨模样。 这丫头,邪门儿得很! 正想著,鼻尖处传来一股焦糊味儿。 “啊!” 她摸著自己掉落下来的焦黑的头髮,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悽厉的叫喊声,从她的嘴中溢出“我的头髮!” 云棠没理会她,看向上方的牌位,肉乎乎的小脸上掛著满意。 算他们还有眼力见儿。 那牌位似乎感受到云棠的情绪,身上的光,竟然逐渐黯淡下来。 文武百官死死瞪著正殿內的一幕,双腿发软。 扑通一下齐齐跪在地上。 太后见状,往前走了两步。 “景怡,就连老祖宗都看不过去,你还不知悔改?” “我没错!” 景怡声音带著尖锐。 仰起头“太后,皇上,我母妃可是为了你们才把我嫁去青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初我嫁到青州,你们知道我受了多少白眼才站稳脚跟的吗?” “如今我回来,你们就是这么你对我的?” 太后跟景宏脸色不好看。 当初他的皇位岌岌可危,確实因为景怡稳住了青州。 但若当初不是景怡说自己与昌郡王两情相悦,他又怎么可能会赐婚? 何况,这么多年,景怡做了那么多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今涉及棠宝,他不能忍。 也无法忍。 棠宝是他的亲外甥,血浓於水。 再者,棠宝是上天派来拯救大晟的小仙童,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景怡,这么多年,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朕不知道?” “若非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以为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殿外,文武百官不敢吱声。 景怡一脸怨毒。 “因为我,大晟多少百姓不必承受流离失所之苦,我做的事,根本无伤大雅!” 『砰!』 这话刚落,头顶上的牌位竟然齐刷刷地砸了下来。 直衝景怡的门面。 景怡哇哇尖叫。 景宏看著他,接著道“当初青州之乱確实有你之功,但景怡,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当初你想推整个青州出去,为了自己活命?” 这些事情他不想戳穿,是为了陈太妃当初的相携之恩。 没想到,景怡丝毫不悔改。 甚至会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景怡听到这话,脸色惨白。 “更何况,如今惩罚你的不是哀家跟皇帝,而是老祖宗。” “如今这般,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景怡低著头,久久没有开口。 太后看著她的身影,又看向她身边那碎裂的牌位。 看向门口眾人“今日文武百官在此,哀家便当著诸位的面澄清一事。” “当年所谓哀家乃祸国妖后的讖言,这是无中生有,乃詆毁哀家。” “这么多年,哀家之所以没有澄清,是为了大晟的安稳,却不代表哀家愿意背这黑锅。”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极大部分的官员並不知晓此事。 只有那些年过花甲的老傢伙听到这话,面色一变。 纷纷上前跪地“太后娘娘三思。” “大晟国运不可断绝,您若离开太庙,国运恐会凋微。” “请太后娘娘三思——” 群臣跪地,其他不明所以的大臣听到事关国运,也跟著朝中几个老傢伙跪地。 原地,也就只有英国公康王几人还站在原地。 景宏听到这话,冷眼扫过他们。 “大晟什么时候需要牺牲我母后才能活下去了?” “何况,我母后在太庙这么多年,怎么就不能回去?” 最前面那个头髮都有些花白的老者开口“陛下,这可是先帝的旨意,您怎能违抗?” 云棠哼哧哼哧走到那断裂的牌位面前,从地上將它捡起来,小手叉腰。 “外祖父已经同意啦!” 小姑娘这话刚落下,顿时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小郡主,这话可不能胡说。” 一群人神色颤颤,打量著四周。 “我没有胡说呀,不信你们自己问外祖父。” 小姑娘指了指身下断裂的牌位。 眾人看不到,但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座大殿內,十几个灵魂压著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男人,一顿痛打。 鼻青脸肿。 他刚朝著自己呲牙咧嘴,就被人给拖了回去。 ?! 一群人脸上的惊惧之色更甚。 什么鬼? 先帝?! “小,小郡主…您在说什么?” “先帝在这里?” “对呀,就站在你们面前哟~” 听到这话,文武百官脚步踉蹌著。 神色惊恐地看著四周。 却什么都没看到。 云棠背著小手,低头看著手里的灵位。 “外祖父,你要是同意外祖母离开,就发一下光叭~” 下一秒 就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看到那碎成两截的牌位—— 竟然发出了一道光! 就连太后,也是一脸震惊。 毕竟,当初她被迫留在太庙,就是因为先帝。 现在怎么人死了这么多年,偏偏同意她离开了? 难不成人死之后灵魂都会发生异变,性格大变? 景宏见状,对著那最先开口的几个老东西道。 “诸位爱卿,这可是亲眼所见,此事乃先帝同意,你们可还有异议?” 听到这话,眾人面面相覷。 又看向站在一眾牌位下的小姑娘。 那些牌位就像是守护她似的,坐落在地上。 仿佛下一秒若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就会被撕碎。 秦南王见这群老傢伙竟还不要命的犹豫,赶紧开口。 “臣,无异议。” 英国公见状,也跟著上前“臣,无异议。” 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大臣开口。 “臣等,无异议。” 闻言,景宏这才收回目光。 扫过地上的牌位,让人將它们一一放回原本的位置,才开始真正的祭祖祈福。 “棠宝,来。” 景宏牵过小姑娘的手,直接走到正殿最中央。 “最上面的那个,便是我们大晟的老祖宗。” 云棠仰头,看著他,点点头。 语出惊人但“我认识他呀。” 第105章 百年无灾 “我以前见过他。” 景宏语气艰涩道“以前…见过老祖宗?” 云棠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儿,点头“是啊。” 她作为小金龙的时候吃的祖龙之气,就是他身上的。 景宏没怀疑她的话。 但心里总有一种古怪之感。 这可是建立大晟的老祖宗。 棠宝怎么会见过? 这两次的见面,太后也隱约回过味儿来。 自己的这个小外孙女,怕不是一般人。 “胡说八道!” 听到声音,云棠抬头可看去。 声音是从门口的位置传出来的。 英国公跟康王看过去,这人,就站在他们跟前。 一道颤颤巍巍的身影从外头拄著拐走进来。 看到他,太后跟景宏都吃了一惊。 “皇祖叔父——” 这是他祖父最小的嫡亲兄弟,今年已经一百零二岁。 可以说,这是他的亲皇叔祖父。 年纪虽大,身子骨却还十分硬朗。 云棠看到他,双眼瞪得溜圆。 “紫气!” 他身上,竟然也有龙运,甚至,不弱於舅舅身上的龙运。 景宏听到她的话,看过去。 “皇叔祖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景筇手里的拐杖使劲地敲打了下地面,沧桑布满皱纹的脸色隱隱藏著怒气。 景筇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站在灵位前的云棠身上。 “妖言惑眾!” “陛下,这小丫头不敬尊长,不爱宗族,您怎能如此放任她在此地胡作非为?” 景怡看到他,如同看到救世主一般。 “皇叔祖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话一出,太后跟景宏眼角余光扫过她。 明白过来,这人是谁招来的。 “你放心,既然本王来此,自然不会有这些祸水祸害皇室!” 景筇年长,更是皇室中如今辈分最大的一位。 就算景宏是皇帝,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太后脸色並不好看。 当初先帝將她锁在太庙中,有一部分的功劳还是他出的。 “太后,当年的讖言绝非空穴来风,给了我大晟的皇室安稳,你还是本本分分地留在这里为好。” “皇叔祖父…” 景宏刚开口,就被景筇打断。 “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怎能如此儿戏?” “若太后离开太庙,大晟在发生什么天灾动盪该如何是好?” “真是笑话!” 太后冷笑“皇叔父这话,毫无厘头,什么时候大晟的江山需要哀家来维繫了?” “太庙之內,岂是你一个妇人能说话的?” 云棠见他身上布满紫气,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恼怒地皱著脸。 “你这老爷爷真没礼貌。” “我外祖母好声好气地同你说话,你竟然还骂她!” 太后听到她开口,赶紧將小姑娘挡在身后。 看向景筇,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怒气。 她连忙开口“皇叔,棠宝记上小说的话都是孩童之言,您別放在心上。” “哼!” 景筇冷哼一声。 “小小年纪便目无尊长,该打!” 说这话,他拄著拐杖的手使劲戳了戳地面。 景琮一双阴冷的眸子扫过他“我们敬你一声皇叔祖父,你还真以为我们都得敬著你不成?” “棠宝是我们捧在掌心里的明珠,你若敢碰她一丝一毫,今日你这老骨头也得给先帝陪葬!” 景璃跟景煜既然虽然没开口,却站在他身后,表达无声的抗议。 景筇听到这话,面色陡变。 “你们身为皇室血脉,竟如此糊涂!” “皇帝,当初先帝传位给你时,你可还记得他的话?” 景宏脸色难堪,却依旧点了点头。 “朕记得。” “既然如此,这种祸害国运的人,为何还留著?” 景筇扫过太后跟云棠。 云慕青跟黄芝闻言,面色铁青。 “老王爷这话,我不认同。” 景筇扫过去,却冷嗤一声“你不认同?” “就算是你祖父在此,也得恭恭敬敬地给本王行礼,你这小辈哪来的脸面?” 云棠听到这话,气鼓鼓地上前。 “你身上这紫气,给你当真是可惜了!” “不分是非的老东西!” “我外祖母乃天生凤命,若非大晟借了她的气运,怎么会有你们的百年安稳?!” “还有你若没有她在太庙中祈福,你这老东西早就下去见阎王啦!” 太后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就直接探出脑袋衝著他开口。 “你,你你——” 景筇苍老的手上布满灰斑,此刻颤巍巍地指著她。 云棠小手叉腰“既然你看不上我外祖母的气运,那你就全都还回来叭。” 说完,她小手一挥,一张褪色的符纸出现。 太后现在她身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重新回到自己体內。 让她觉得十分舒服,不由自主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景筇面色一白,原本还硬朗著的身子,此刻竟然开始虚弱起来。 两条腿直打颤,就算拄著拐杖,也险些有些站不稳。 “而且,我皇祖母离开这里,他们已经同意了。” “荒谬至极!” 景筇颤巍巍的抬头,四周眾人都能听出他这话中的底气不足。 与方才的中气十足相比,此刻显然虚弱了不少。 景宏想问,但此刻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 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云棠精致的小脸上,气呼呼的。 景筇並不知道此前的事情,他抬头,看著头顶上方的灵位。 “太庙正殿,从来只有皇室嫡系一脉才可入此。”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生出来的血脉杂乱之人,不配在这里!” 『轰隆!』 小姑娘双眼喷火。 不知何时,正殿內氤氳著一股阴鬱之气。 眾人只感觉浑身发凉,下意识搓著胳膊。 云棠抬头,眼底金光闪烁。 “你敢骂我娘亲?!” 转过头,指著头顶上的灵位“你们不好好教育小辈,那我来替你们教育!” 『轰隆!』 小姑娘话音一落,就见头顶上刚刚摆放好的灵位,此刻突然又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与此前不同,这次是直接砸向景筇。 原本他那苍老的身子被收回气运后就有些虚弱,此刻被这些零位砸中,双手一抖。 拐杖直接落在地上,额头上冒著血光。 咔嚓! 眼前雷电闪烁。 景筇死死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 “老,老祖宗?!” 第106章 再多养五个给爹爹! 他使劲搓了搓双眼。 怀疑自己老眼昏花。 “皇,皇兄?” 眼前飘荡著的,鼻青脸肿男人…怎么那么像他皇兄? 眾人不明所以,就见老王爷突然抱头鼠窜。 身子骨利落得很。 “哎呦,別打了,皇兄,我,我知错了——” 再也没了此前的囂张。 殿內一群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抬头。 云棠踩著个小木桩,小手搭在大腿上,露出几颗尖尖的牙齿。 “这边再来一下,让他骂我外祖母!” “还有那边!” 每落一声,景筇脸上就多出一道红痕。 小姑娘来来回回指了五六下。 景筇捂著脑袋嗷嗷大叫。 大殿內的眾人就看著面前这滑稽的一幕。 目瞪口呆。 连带著景怡,一同教训了一顿。 一盏茶后。 他们二人瘫软在地上,一脸惊惧。 云棠小脸通红。 是刚才激动指挥导致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后见状,赶紧上前將小姑娘抱起来。 “棠宝,这是……” 她仰头,眉眼一弯“外祖母,我帮你欺负回来了哦~” 太后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 景宏看向地上的景筇“皇叔祖父,您现在还有何话要说?” 景筇被教训了一顿,那是实打实的,身上的红痕骗不了人。 他哆嗦著身子,颤抖地抬头。 一脸惊恐地看著云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皇兄早已驾崩多年,如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定然是她用了什么妖法! 云棠嘟起嘴,还没开口,景筇就哇哇大叫。 “老祖宗,我错了!” “皇兄,你別打了——” 眾人只能看见他不停地挥舞著的手,面前却什么都没有。 “小郡主,你说得对,太后娘娘是该离开此地了,本王没有任何意见——”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老王爷,疯了? 怎么转移话茬转移得这么快? 景筇心里苦唧唧的。 他要是再不开口同意,恐怕就要被打死了。 “陛下,今日是老夫多管閒事,错了。” “还请陛下,太后娘娘降罪——” 景宏看他一眼“皇叔祖父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不过有些时候还需要擦亮眼,莫要什么人的话都信。”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扫向被揍得不轻的景怡。 景筇现在也是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景怡跑到他跟前来嚼舌根子,他现在可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还有之前那丫头说的什么紫气,气运…自从她说完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陛下,老夫年事已高,就先行告退。” 扫向一旁的內侍太监“都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老王爷送回去,传太医。” 景怡见著老王爷离开,本想偷偷摸摸离开,却被太后叫住。 “景怡,这么多年,哀家跟皇帝都看在当初陈太妃的不弃之恩上,对你一再宽容。” “可今日你做之事,有想过皇家顏面吗?” 景怡攥紧两侧的手。 “太后,陛下,你们口口声声说拿我当亲女儿,嫡亲妹妹,可你们捫心自问真的能做到与景荣一视同仁吗?” 太后闔眸,再睁开眼时,眼底温柔不再。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 “既如此,这个公主的封號你也別要了!” 景怡噌的抬头。 “你不能这么做!” “有何不能?” “传朕旨意,即日起,怡公主贬为庶民,逐出宫外,永不许再入宫。” 旨意一出,景怡仿佛被抽去了全身都力气。 没多久,便被人拖了出去。 等彻底看不见她的背影,太庙也才算真正恢復安静。 景宏转头,看到又散落一地的灵位,不自觉的嘆了口气。 云棠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担忧,脆生生道。 “舅舅放心嗷,有棠棠在,没人敢欺负咱们噠~” 太庙祈福,皇室子嗣与文武百官共启。 祭奠结束,太后扫向环绕在云棠身侧的几位皇子,眉头轻轻蹙起。 “三公主呢?” 这几年,她虽然一直都在太庙祈福,可皇室子嗣就这么几个,今日少了谁,自然能一眼看出来。 听到太后的话,其余几人神色各异。 云棠眨巴著眼“是我的三姐姐吗?” 景泽靠近她,悄悄开口“是呀,小皇姑。” 不过,他也没见过自己的三姑姑。 心中也確实有些好奇。 太后也听到了小姑娘的话,垂眸“是啊,除了你这四位哥哥,棠宝还有一个姐姐。” 不过这七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老三了。 景阳上前“回皇祖母,三妹她…前段时间游歷去了,还要再过两日才能回来。” “游歷?” 太后蹙眉“老三什么时候喜欢游歷了?” 景阳有些尷尬的开口“是,是三妹新收入府中的幕僚喜欢,所以三妹才带著他去游歷去了。” 太后“?”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脸直接沉了下去。 “胡闹!” “成日里不知上进,怎还养起了幕僚?” 景煜撇撇嘴,比起皇姐,他感觉自己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根本无伤大雅。 云棠疑惑出声“什么是幕僚呀?” 景泽挠了挠后脑勺,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 “小皇姑,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云棠仰头“皇外祖母,舅舅,幕僚是什么意思呀?” 小姑娘的眼神实在太过纯净,景宏看著,心中暗骂。 景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去,小声道“小棠棠,幕僚其实就跟面首没什么区別。” 云慕青拧眉。 自家女儿这么单纯可爱,竟然不知道面首的意思。 四皇子也真是的,竟然就这么大剌剌的说了出来。 还没等他开口。 就见云棠小嘴微张,双眼微微亮起。 “那我要去见见这个面首是什么样子噠!” 景宏,太后“?” 云慕青“?!” 下一秒又听见小姑娘道“我阿娘以前说要不是遇到了爹爹,也是要养十个八个面首的。” “那我將来要比我阿娘多养几个,到时候让阿娘也来挑一挑。” 云慕青?! 好闺女,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爹! 他青著脸上前“棠宝,你是不准备要爹爹了吗?” 云棠恍然想起“哦,对啦,还有爹爹!” “那就再多养五个给爹爹好啦!” 云慕青听到这话脑门直抽。 云棠注意到他抽动的面颊“咦?爹爹五个不够吗?” 第107章 传闻中的三公主 小姑娘有些苦恼。 她要养十个,给娘亲养五个,爹爹五个…那就是二十个… 摸了摸自己的小荷包,云棠瘪著脸。 多养一个人就要花一份钱,她这小荷包…还是有些兜不住的。 “爹爹,那我可以再帮你多养一个,最多六个了哦。” 云棠抬起小手,比画著六根手指。 “再多的话,棠棠就要没钱啦!”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一群人听到小姑娘这豪言壮语,纷纷怔愣在原地。 又听到她后面的那些话,不由被逗笑。 云慕青听到小姑娘这话,脸色青了红,红了白的。 垂在两侧的双手攥紧又鬆开“棠棠,你娘说要养…面首?” 小姑娘倒真是思考了一番,又郑重其事地点头,没多久,却又摇了摇头。 “阿娘以前被恶人谷里的那些叔叔缠得太紧了,就说要养十个八个的面首呀。” “还说要是养面首的话,一定要找最好看的。” 云慕青心中危机陡升。 他才是长公主唯一的丈夫! 不行,得儘快找到阿荣的线索。 他的位置,不能被旁人撼动。 倒是景宏听到这话,面无表情的扫向云慕青。 景荣这事儿做得对。 就该给这东西长长记性。 景宏看好戏的表情看著他。 还是太后最先反应过来,瞪了一眼景宏。 “皇帝,你这是在想什么?” 虽说此前歷朝歷代都有公主养面首,但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 “一朝公主,多养几个皇夫有什么错?” 听到这话,景宏摸了摸鼻子。 又想起这事,沉著脸“景瑶回京后,即刻宣她入宫。” 这还没见到棠宝,就给棠宝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不管是纳皇夫还是养面首,这人成日里在外头游走,成何体统? 云慕青摸了摸云棠的小脑袋。 小姑娘仰头“爹爹,你还没说面首是什么意思呢?” 云慕青被问住。 有些尷尬“面首就跟妾室差不多。” 太后垂眸“棠宝见过你舅舅的后宫吗?” 云棠十分诚实地摇头,奶声奶气道“没见过。” 太后便又耐心道“面首就跟你舅舅后宫里那些后妃一般。” 云棠恍然。 “这样啊。” “那我以后也要开一个后宫!” “咳咳咳——” 听到小姑娘这番话,景煜剧烈咳嗽起来。 景琮却冷哼一声“大惊小怪。” 景璃坐在轮椅上,虽然没有吱声,那表情,却是已经赞同了景煜的话。 景宏脸色尷尬,轻咳两声。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太后听完小姑娘这番豪言壮语,也赶紧转移了话茬儿。 再说下去,小姑娘恐怕要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上面首了。 不过,有了这一档次事,文武百官再也无人敢说起此事。 太庙祈福,敬请先祖保佑大晟。 灵位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几排。 景宏等人恭恭敬敬地跪在面前。 只有云棠,盘膝坐在面前的蒲团上,仰头看著不远处的灵位。 景宏跪在最前面。 “各位先祖敬上,今日,大晟第八代皇帝携文武百官共敬苍天,望各位先祖佑我大晟龙脉繁荣昌盛,国运不衰。” “二愿,百姓常乐,五穀丰登。” “三愿,愿保佑棠宝平安顺遂。” 正殿之外的祭坛上,高高摆放著一件青铜器,中间焚著香。 正殿內,景宏为首,身后眾人手中也高举著燃烧正旺的香。 烟雾繚绕。 殿外,文武百官跪地一片。 云棠双眼滴溜溜转了转。 没人注意到,那些香火…其中一缕竟然落在了她身上。 云棠看著天上对她行礼的一群老头子,抿嘴,板著小脸。 小大人似的摆手。 等景宏等人回过神,云棠依旧安安稳稳的坐在蒲团上。 忽地,一阵微弱的风吹起。 在正殿最中央的灵位上,一道金光闪烁著。 “舅舅,他们说他们知道啦。”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 景宏抬头,有些失神的落在小姑娘身上。 此刻的小姑娘浑然不知,她身上竟然沐浴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就如同那画中的小仙童一般。 太后也怔愣地看著她。 “外祖母舅舅,你们怎么啦?” 小姑娘抬手在他们面前使劲晃了晃,发现他们没什么反应,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景宏回神,一把抱过云棠。 “棠宝,你果然是我们大晟的福星。” 云棠? 她不知道景宏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下一秒,人就已经被抱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祭祀祈福结束,文武百官冷汗涔涔地离开太庙。 今日这祈福,简直就像是在他们脖子上放了长刀,险些就一命呜呼了。 幸亏他们没多言,不然,现在已经成了小郡主的嘴下亡臣了。 太后重新入住寿康宫,此事一出,震惊朝野。 此刻,太后正抱著云棠,下方坐著黄芝。 “太后娘娘。” “云老夫人,不必多礼,说起来,云家与皇室也是姻亲,不必如此见外。” 黄芝轻笑。 太后虽然这样说,但她却不能这么做。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与太后之间,终究隔著地位之差。 太后也看出她心中所想,没有强迫她。 寻姑姑从远处走来,手里还托著一个小箱子。 太后將箱子放在云棠面前“棠宝,这些都是当年哀家提前准备好的。” 只是可惜,当年景荣被贼人陷害,她被困在太庙之內,根本无法保护她。 幸亏景荣福大命大,最终还生下棠宝这么个可爱的小闺女。 云棠看著盒子里的东西,双眼放光。 都是黄金做成的! 太后见她这副小財迷的模样,脸上满是欢喜。 幸亏此前早就从皇帝那里打听过棠宝的喜好。 现在见到小姑娘如此愉悦,比什么都好。 云棠笑眯眯的將盒子里的小金珠,全都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三天后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京都。 最终停在公主府前。 面前的公主府大门打开,里面呼啦啦地走出一群人。 一个穿著浅藕色衣裙的姑娘从马车內走出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蓝袍青年。 身材修长,眉眼十分精致。 “三公主,您终於回来了!” 第108章 去要卖平安符 景瑶走下马车,看著面前的公主府,有些恍然。 三个月没回来,都有些陌生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群形形色色的美男子朝著她跑来。 她赶紧回过神。 脸上掛上笑“清风,南阅,莫燃…许久不见。” 一一打过招呼,景瑶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 在外这么久,还是感觉她府上的人好看。 身后,那个蓝袍青年慢慢走上前。 “殿下。” 池缨上前,將景瑶身上的披风解下。 后者不甚在意他的动作。 “本宫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们如何?”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进入公主府,景瑶走到寢殿內,褪去外袍,坐在梳妆镜前。 清风上前,温润的脸上划过一抹笑“多谢殿下记掛,我等无恙,不过……” 说著,他迟疑片刻,有些纠结的看向景瑶。 景怡摘耳环的动作一顿“不过什么?” 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又恢復原样。 清风见她如此,便开口“殿下多了位妹妹。” 景瑶手一抖,转过身,不敢置信道“我父皇后宫的哪位妃子什么时候怀孕了?” 她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清风等人“……” 他轻咳一声,方才接著道“殿下,並非陛下亲女,而是您的表妹。”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景荣长公主的女儿。” “荣姑姑的女儿还活著?!” 景瑶眼中的震惊丝毫不减。 清风见她如此,才迟疑地点点头。 “小郡主在两个月前回到了京城,深受陛下宠爱。”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景瑶,一直没收回。 许久,景瑶才慢慢回过神来。 “荣姑姑是父皇唯一的嫡亲妹妹,何况当初荣姑姑失踪,也是因为父皇,父皇宠爱小表妹,自然是应该的。” 清风听到这话,唇齿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不过既然小表妹回来,那我这个做表姐的,自然要给她送上一份礼物。” 绥阳侯府 自从太庙祭典结束后,云棠时不时地会入宫面见太后。 寿康宫里的那些宝贝都被她尽数搬回了侯府。 现在的侯府,比起她回来的时候已经繁华了数倍。 隔壁的秦南王府看得十分眼热,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如今侯府一半的家財,都是从秦南王府搬出来的。 景秦每天都坐在后院的墙壁上,盯著云棠。 景泽仰起头“皇叔祖父,你每天都偷看我小皇姑做什么?” 景秦见自己被戳穿,冷著脸道“別胡说,本王就是坐在这里看风景,谁看那个臭丫头了?” 景泽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景秦嘴里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倒是你个臭小子,在这儿干什么?” 景泽的指了指墙根处的洞。 “这里有个狗洞,一会儿有人来送东西。” “什么?!” 景泽的话刚落下,景秦就炸了毛。 景泽听见墙后扑通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著,就见到狗洞之后露出个脑袋。 景秦看著面前的狗洞,直接黑了脸。 “该死的究竟是哪里来的畜生,竟然敢在此地挖狗洞?” 这可是他刚让人围好的墙,若是被那小丫头看到,指不定又要怎么讹他呢! 不行,他得儘快让人將这狗洞修好。 『汪汪汪——』 正想著,远处传来一阵狗叫声。 抬头就见一只黑得发光的狗,从远处一顛一顛地跑过来。 就落在狗洞面前,抬起爪子,竟然直挺挺地刨了起来! “该死的!你个畜生赶紧滚开,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王府,你在敢扒下去,本王將你燉了!” 大黑听到景秦辱骂它的话,衝著他直接吼叫起来。 『汪汪汪!』 景秦被它突然出声,嚇了一跳。 景泽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抿唇抬头看向他“皇叔祖父,你还好吗?” 景秦自然不愿在小辈面前丟了脸面,板著脸轻咳两声。 “不过一头畜生,能耐本王如何?” “大黑,你怎么跑这边来啦?” 景秦正板著脸开口,耳边突然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没多久,便见一个圆润精致的小姑娘走过来。 云棠透过狗洞看到对面站了个人“咦?你就是漂亮姨姨派来送东西的人吗?” 这下不用景秦再问,他就知道景泽为什么在这里等人了。 原来又是这小丫头。 他半蹲在地上,脸凑到地上,透过狗洞看到对面的小姑娘。 云棠眨巴著眼“你怎么在这里呀?” 听到这话,景秦黑了脸“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本王这刚刚修好的墙,为何突然多了个狗洞?” 云棠眉眼一弯,脆生生道“因为方便呀!” 景秦满脸问號。 下一秒他就知道,小姑娘为何说方便了。 就见,对面的小姑娘竟然弯腰,直接从孔洞里爬了过来。 ?! “你,你——” 景秦指著她好半天,只说出来个你字。 云棠皱巴著脸,有些疑惑“几天不见,你怎么突然变得结巴啦?” 景秦气得脸色铁青。 什么结巴? 他这是被气的! “谁让你在这里挖狗洞的?” “不是我挖的。” 云棠一脸无辜地指著大黑“这是大黑挖的呀。” 景秦“……” 把责任推给一条狗,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那谁让你进我王府的?” “我漂亮姨姨呀!” 小姑娘在她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丝毫的心虚。 景秦也无法反驳。 柳今怡请她来,他若是再將人赶走,势必会加剧恶化两人之间的关係。 他咬牙,冷哼一声,窝窝囊囊地去了书房。 他大人不计小人过。 不跟这丫头一般计较。 云棠去取了东西。 柳今怡知道小姑娘喜欢翡翠,特地让人去找了不少原石。 景泽看著满地的原石,有些震惊“小皇姑,你要这些石头做什么?” 云棠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当然是去赚钱呀!” 景泽听到这话,也跟著双眼放光“小皇姑,那我们要叫上四皇叔吗?” 四皇叔脑袋很灵活,上次四皇叔还赚了不少钱。 云棠点头“要!” 四哥哥不去赌坊后,身上的財运渐渐回拢。 他身上,可是有財神爷的气息呢。 有他在,一定赚个盆满钵满。 景泽兴冲冲的点头“那我这就去准备!” 云棠抱著石头回到芷兰榭。 “春雪姐姐,你快帮我把这些石头全都分拣出来,我要卖平安符!” 第109章 小郡主去摆摊啦 京城最繁华的一处街道。 两个小糰子卖力地推著一个木桌,快到墙根的位置时,才慢慢停下来。 云棠抬手,额头上冒著细密的汗珠。 却丝毫不觉得累。 景泽抬手擦著汗,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云棠。 “小皇姑,咱们放在这里可以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摊位。 这里人虽然多,但是附近有好多算命的摊子。 他们过来时,四周不少人的目光就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小糰子拖著那么大一张桌子过来,实在诡异得很。 云棠看了一圈,点点头“放在这里就可以啦。” 景泽又將他们带来的那些平安扣取出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都是一些玉石,其中还夹带著几块翡翠。 有路过的人看到他们桌子上的东西,停下脚步。 “小姑娘,小公子,你们这是在卖什么?玉石?翡翠?” 这桌子上的东西,属实说不得好看。 有的雕刻得坑坑洼洼的,有的甚至上面只有符文,看著只是块最原始的玉石模样。 说不得是精美的物品,反倒像是被破坏美感的翡翠玉石。 云棠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红著脸。 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多看了两眼。 反倒是景泽,一脸骄傲“这是我姑姑做的平安扣!” “你要买吗?我小姑姑很厉害的哦。” 男人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面前两个小娃娃。 失笑“小公子,怪力乱神之说不可信。” “你们家的大人呢?怎么会允许你们来这里摆摊?” 景泽见他不信,刚要开口,云棠就开口。 “叔叔,我家大人不在呀。” “而且,世上是有鬼魂的。” 男人闻言,轻轻摇摇头,没再开口。 而是看向他们桌子上的翡翠玉石。 虽然被雕琢坏了,但成色却是不错的。 “小姑娘,你们这些翡翠是怎么卖的?” 云棠思索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银子一块。”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二十两银子一块?” 面前的这些翡翠,成色虽然看得上还可以,可被他们给雕琢坏了,若是直接买下,还需要费一些功夫。 二十两银子,未免太贵了些。 他轻轻摇了摇头。 云棠却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是平安扣,雕刻得这么好看,而且可以保你平安嗷。” 听到小姑娘这话,男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些翡翠,怕不是这小丫头自己刻的吧? 不然,哪里能有人能对著这丑石头自卖自夸? “小姑娘,你確定这平安扣好看?” 云棠低头看了一圈,十分认真的点头。 “对啊,这上面的符文我都已经刻上去啦,就是平安符哦。” 景泽站在她身边,忙不迭的点头“对呀,上面的符文都很完整,二十两已经很便宜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四周那些算命的摊位。 隔著他们最近的那个瞎眼中年男子,听到这话笑出声。 “小丫头,你这要价太狠了些。” “我们在这里摆摊售卖平安符,一张也才不过十文钱,你这一个平安扣竟然敢开口要二十两,这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买?” 云棠扫过他面前的那些黄纸折成的平安符,小眉头轻蹙。 “因为你们画的这些平安符没有用呀,可我这个可以保平安吶。”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软糯,在场眾人听得清清楚楚。 瞎眼中年男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这小姑娘,我好心好意地劝你,你怎么还恩將仇报呢?” 砸人生意,如同断人生路。 这小丫头懂不懂道上的规矩? 云棠摇头“你画的这符虽然有点灵气,但完全不足以支撑平安符所需要的。” 小姑娘话落,就见那瞎眼男人突然直起身子。 转过头,那一双泛白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她。 景泽见状,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王麻子声音却有些激动“你,你能看出我这符纸內的灵气?” 云棠不甚在意的点头“嗯吶。” 王麻子呼吸一滯。 连带著那双泛白的瞳,也激动的颤动起来。 “你,你这平安扣上的符文…” 突然,他指著云棠面前的那些平安扣,舌头都打了结。 景泽惊呼“你,你不是眼盲吗?怎么能准確无误地抓到小姑姑的平安扣?” 王麻子手一顿,脸上呵呵一笑。 “这不是出门在外,总要有点偽装嘛。” “……” 王麻子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平安扣,越看越心惊。 “你——” 突然,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云棠面前。 “大师啊!” 一旁的中年男人见状,有些懵。 这瞎眼道士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许久,他才迟疑道“你们…不会是一家子,合起伙来骗人的吧?” 云棠两小只还没开口,王麻子就已经愤怒的转头。 “胡说八道!这回可是真大师!” “我王麻子感应对天发誓,面前的这平安扣是真正的可以护人平安的!” 中年男人看著他,被他的唾沫星子嚇退了两步。 王麻子似乎也反应过来,有些尷尬地轻咳两声。 “这位老爷,我保证这位大师的平安扣绝对是真的!” 中年男人脸上的狐疑更甚。 云棠看著他,突然开口“你最近刚刚得了功名,家里却时常发生诡异的事情。” “母亲更是重病缠身,父亲也在昨天摔跤…” 听到小姑娘这话,王笙愕然看过去。 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 景泽一脸骄傲,结果还不等他开口,便听见一旁的王麻子跃跃惊呼“当然是因为她是真大师了!” 王笙家中也算富裕,买下一块平安扣,確实算不得什么。 何况,他家中的事情,这小姑娘竟然说得一清二楚。 “那你倒是说说,我能否高中?” 云棠看著他,突然惊呼一声。 “咦?” 她这一声,让在场几人纷纷提起心来。 王笙虽说是漫不经心的问,但对这小丫头已经信了几分。 “能中,但你命中有劫。” 王笙呼吸一滯。 能中! 下一秒,小姑娘的话,直接將他打入地狱。 “但你不是你爹娘的亲生儿子,再过几日,你的亲生父母就要找来,若不能躲去此劫,你就没法考试。” 第110章 拜棠棠为师? “这不可能!” 云棠这话一落,就被他极快地否定。 王麻子听到这话,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这位老爷,她可是小天师,是有道行在身上的。” “如果说普通人的话,你不相信就算了,但是天师的话你怎么能不信呢?” 王笙一脸狐疑地看著云棠,又看像王麻子。 “这小姑娘看著也才两三岁,你真以为我傻,不知道民间传说中的那些天师都是德高望重的人?” 就算是天师,年纪也不可能这么小? 云棠摇头,背著小手一本正经地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没看到他的脸。 “……” 小脸一红,一本正经开口“我不是天师,也不是道士嗷。” 王笙尚未反应过来,王麻子却反应强烈。 “小大师,你有这般能耐,怎么可能不是天师呢?” “为什么有这样的能耐就得是天师?” 这话叫王麻子问住,他磕磕巴巴的,也没说出什么好歹来。 “那,那不是天师又是什么?” 云棠眨眼。 她是小金龙呀。 转头看向王笙“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回家,你家里现在已经来人了。” 听到这话,他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临走之时买了两块平安扣。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能说出自己的父母病重,就可以一试。 等人离开后,两小只回到摊位前。 王麻子直勾勾地盯著小姑娘。 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条街上大部分都是起卦算命之人,原本这两个小傢伙就惹人注目。 现在王麻子突然跪在云堂面前,四周人的目光更是时不时的飘向这里。 “大师,请你收我为徒!” 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两小只一跳。 景泽一脸警惕地看著他“你,你想干什么?” 王麻子一抬头,那泛白的瞳仁,正好对上景泽惊恐的双眼。 嚇得他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双眼睛,竟然开始滚动起来,像是要吐出来似的。 “你,你的眼——” 云棠拉住景泽,不高兴地看向王麻子。 “你眼睛没瞎,为什么要扮成这样出来骗人?” 王麻子愣了下,抬手在自己的眼睛上捣鼓了一会儿。 没多久,手中竟然多了两个发白的物件儿。 他的眼,也恢復了正常。 景泽震惊“你的眼…你不是盲人?!” 王麻子嘿嘿一笑,抬头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出门在外,总是需要些偽装的嘛。” 又听到他这句话,景泽板著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还是小师父眼神儿好,竟然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偽装的。” 云棠奶声奶气道“你命中身体康健,並无残缺之相。” 所以,他的双眼根本不会盲。 听到她这话,王麻子却越来越激动。 “师父,请您一定要收我为徒啊。” 景泽回过神来,赶紧挡在小姑娘面前。 “你离我小姑姑远点儿。” 云棠看著他,嘟起嘴“我不收徒呀,而且,你的天赋太差啦。” 王麻子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怔愣愣的开口“天,天赋太差了?” “小师父,我天赋差,但我愿意学,只要你交代,不管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干!” 很快,他就自我调整好。 云棠一脸拒绝。 王麻子鍥而不捨,云棠不鬆口,他就一直跟在小姑娘身旁。 景泽跟云棠坐在摊位前,王麻子就暗戳戳地蹲在一旁的角落里。 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不少,不过鲜少有人来买这个。 直到一个时辰后,一道身影从远处匆匆而来。 王笙脸上还带著焦灼,看到依旧在原地的小姑娘,脚步不停地朝著她走去。 景泽看著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还以为他要做什么。 结果,就见他神色颓然地站在云棠面前。 “小,小神仙!” 云棠抬头。 对上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眸,王笙艰涩道。 “小神仙,您说的都对——” “可,可我不想离开我现在的父母,他们对我很好。” “那你就不离开呀。” 小红娘这话,如醍醐灌顶。 刚才他也只是心乱糟糟的,一时间无法做出抉择。 “谢,谢谢。” 云棠又多叮嘱了两句“不客气,只要你以后做个好官就好啦!” 王笙不好意思笑了笑“若我能入官场,一定做个公正廉洁的好官。” “这些,是我的谢意,还请您收下。” 將一个木盒推到小姑娘面前,王笙朝她微一作揖,便离开原地。 景泽探出头“小皇姑,他將来一定能入朝为官吗?” “嗯吶。” “还是很厉害的大官呢。” 不仅如此,还联繫著大晟的文运呢。 不然,她不会多说这么多。 王麻子听到这话,也嗅出她身份的不一般。 见他们收拾东西,十分有眼力见儿的上前“小师父,我来——” 景泽看著被他抢过去的一桌子,小脸严肃。 这是来跟他抢小皇姑的。 “我们要回家了,你也回家吧。” 王麻子看了一圈“小师父,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景泽板著脸“不用,我们隔得不远。” “那怎么行?” 王麻子义正言辞“你们年纪这么小,身边又没有大人,我怎么能让你们自己回去呢?” “这太危险了!” 必须得跟小师父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才行。 景泽“……” 王麻子已经將所有的东西打包好。 躲在暗处的护卫,没了丝毫用武之地。 此地距离绥阳侯府也不远,只要经过两个巷子口就是。 刚走出第一条巷子口,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马夫似乎也没想到,巷子里会突然窜出人来。 看著眼前一幕,嚇得浑身发冷。 他撕心裂肺地大喊“快走开!” 云棠走在最前面,离著马车也最近。 景泽脱口而出“小皇姑!” 王麻子扔了手里的东西,扑上前“小师父,小心——” 『吁——』 马蹄落地的声音,夹杂著马儿撕心裂肺的咴咴声。 『哐当!』 突然,一声巨响落下。 马儿双腿一弯,没徵兆地倒在原地,马车倒在一侧。 马车里的人,四仰八叉地倒了出来。 “少爷,小姐!”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阻拦我家小姐少爷的车驾?” 第111章 初见 王麻子最先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冲当那马车面前。 “这话该是我们问你吧?明明是你们的马车突然衝出来,没看见我小师父还在这里呢!” 那马夫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 看向王麻子,见他穿著朴素,身形瘦削,一看便知是普通的市井之人。 顿时冷哼“我家公子身份高贵,其实你一个的平民能比的?” 云棠听到这话,小嘴抿起。 王麻子一听这话,缩了缩脖子。 对面竟然身份应该十分尊贵。 转头看到身侧的小姑娘,他狠狠咬了咬牙,为了小师父,豁出去了。 “就算是世家又如何?难道你们就不是人了?这京城的百姓的命不是命了吗?” 景泽有些震惊的仰头。 属实没想到,王麻子这样胆小的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马夫也没想到,他竟敢顶嘴。 “放肆!谁让你如此说话的?” 正想开口说什么,便见那倒在一侧的马车內,钻出的两道人影慢慢站了起来。 最前面的,是个眉眼精致的少年。 他身后,是个穿著繁琐,容顏昳丽的少女。 身形有些凌乱。 男子垂眸扫过马夫,冷声呵斥“日后,你不必再出现在我们跟前。” 胆敢仗势欺人,此种人,不留也罢。 马夫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公子……” 却见厉屿已经低头看向面前的云棠,眉头蹙起。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我们的车架?” 说出来的话字正腔圆,地地道道的大晟话。 “是你们在京城横衝直撞,马车险些撞到人才是!” “我们走的是官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的,就是想要讹我们的钱。” 王麻子听到这话,哼笑“我们又不缺钱,何至於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厉茜听到这话,上下打量著他。 王麻子被她这目光看得面红耳赤。 厉屿没说话,只是眉头轻蹙“茜儿。” 厉茜听到自家哥哥的声音,气哼一声,终究是別过头去。 厉屿看向面前的王麻子,身后的小廝见状,连忙会意,举著一个盒子上前。 “几位,方才险些撞到你们是我们的,这些就当是我们的歉意。” 说完,那小廝打开木盒,里面满满当当的碎银。 王麻子见状,冷吸一口气,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呢。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义正言辞道“我家小师父的命,是这些银子能够买得了的吗?” 厉茜听到这话,面无表情。 “你师父?这里哪里有你师父?” 她四处看了一圈,並没有发现什么老头子。 说起小师父,王麻子瞬间一脸骄傲“我小师父这不就在这呢吗?” “这么点儿银子,你们这是瞧不起谁呢?” “你说对吧,小师父…欸?人呢?” 说完刚一转头,却发现,云棠的身影不知何时不见。 小姑娘正踮著脚看那盒子里的银子。 王麻子看著这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师父?” 云棠正直勾勾地盯著她手里的银子。 双眼放光。 厉茜兄妹二人看到面前的小糰子。 尤其是厉茜,看到面前的云棠后,人都傻了。 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你就是他嘴里的小师父?!” 云棠小手往后一背,摇头“不是啊,我没有收徒。” 王麻子听到这话,苦哈哈地上前。 察觉到二人的视线,挺直身板。 鱼调上扬“虽然我现在不是小师傅父的徒弟,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总有一天,小师父一定会收我为徒的!” 厉茜兄妹二人“……” 合著他是上赶著唄?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王麻子也没觉得尷尬,反倒后背挺得越来越直。 厉茜將目光放在面前距离她不足两米的粉糯糯的小糰子上。 落在她的脸上时,顿时双眼放光。 这么可爱的小糰子! 厉屿跟厉茜是龙凤双胎,第四届有兄妹的心灵感应,现在她的情绪波动厉屿也有所差距。 还不等他开口,就见自家妹妹上前。 双眼放著光,一双手还有些不老实。 “哇!小姑娘你长得好可爱!” 云棠背在后背带小手一顿,仰头,乌溜溜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厉茜看来,却觉得小姑娘看著越发可爱。 伸手捏住小姑娘的脸蛋。 云棠?! 景泽!!! 他一个箭步上前,不高兴地看著她“你捏疼我小姑姑了。” 厉茜看到他,冷吸一口气。 “竟然有个小男娃,长的也好精致!” 另一只魔爪,直接伸向他。 景泽猝不及防的被她捏中脸,小脸都有些扭曲,唇齿不清“泥,泥好大的胆子!” 厉茜可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就觉得眼前这两个小傢伙真是精致的过分。 王麻子?! “你,你干什么!” 他上前,想將自己的小师父从她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却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侍卫阻拦在外。 厉茜半蹲下身子,目光与云棠平视“小粉糰子,你是哪家的小姑娘?” “要不要跟姐姐走?姐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一旁的厉屿听到这话,满头黑线“厉茜!” 听到他的呵斥声,厉茜摸了摸鼻子。 “你凶什么凶?” 厉屿听到她这话,十分无奈。 “他们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你怎么能隨意拐骗呢?” “我这怎么能叫拐骗?这是为了带他们过更好的生活!” “你想啊,他们要是跟我们回了丞相府,还用得著过现在这样的苦日子吗?” 厉茜扫过王麻子手上的那些傢伙,才三四岁的年纪就要出来摆摊,可见家里多么的穷苦。 王麻子听到她这话,心头一跳。 丞相家的公子小姐?那可是权臣啊。 他后背噌噌地冒著冷汗。 厉茜没理会他,而是看向云棠跟景泽。 “怎么样?小傢伙,愿意跟姐姐回家吗?” 云棠摇头,奶声奶气道“不行啊,我要是跟你走了,我爹爹祖母他们会担心噠。” 厉茜有些失落的垂眸。 还不等她开口,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嘖,这不是丞相家的千金吗?竟然而皇之的拐卖人家小丫头跟你回家?!” 厉茜听到声音,脸上的失落瞬间散去。 一抬头,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景瑶带著几个男幕僚站在距离此地不远处的巷口,身后停著辆马车,正意味深长的看著这边。 厉茜皮笑肉不笑道“三公主怎么有时间来这边?” 云棠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 恰巧,景瑶也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小姑娘脸上时,微微一顿。 第112章 本宫瞅你像我小侄儿? 景瑶带著身后的清风几人,慢悠悠上前。 刚走过来,目光便落在一旁的厉屿身上, 厉茜见状,脸直接黑得滴墨。 “三公主,我哥哥可是丞相唯一的嫡子,你若是敢打他的主意,我父亲定会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景瑶撇撇嘴,收回目光。 “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厉大小姐竟然还记得?” 当年,她年少无知不懂事,第一次见到厉屿,只觉得这小少年真是好看得不行,就出言调戏了几句。 谁能想到,他竟是丞相嫡子? 她当初也就是说了几句戏,也没想到,厉茜竟然记到今天。 厉茜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有些话,不管是不是戏言,三公主说了就是说了。” 当初他哥哥可没少,因为这事被人嘲笑。 厉屿看向厉茜,眼底无奈“茜儿,这早就是过往之事,如今,过去多年,已不必再提。” 景瑶呵呵一笑“还是厉公子识大体。” 厉茜黑著脸,不发一言。 景瑶將目光重新放在云棠身上。 厉茜见状,语气有些冲“怎么?几年不见,三公主现在都將目光放在幼童身上了?” 景瑶自然能听出他这话中的嘲讽之意,原本若无其事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厉茜,本公主是看在丞相的面子上,对你一忍再忍。” “你若再敢口出妄言,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厉屿也变了脸色,轻声呵斥“厉茜,你会说什么?” 厉茜瘪嘴“我才没有胡说,大哥,你现在这么呵斥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小公主了?” 厉屿脸一红,你了半天,最终憋出来半句。 “阿茜,休要胡说!” 厉茜却撇了撇嘴,满脸的不相信。 大哥与三公主之间相差了只有三岁,真要说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就不想要三公主这样一个嫂嫂。 目光落在景瑶山后的那几个容顏昳丽的男子身上,更加不想。 清风察觉到她的不屑,神色一暗。 “厉小姐这话,在下並不认同。” “殿下乃是当今圣上亲女,身份贵不可言,真要论起来,天底下的男儿皆都配不上殿下。” 厉屿抬眸,轻轻扫了他一眼。 嘴唇紧抿著,垂在一侧的手微微攥紧。 “三殿下乃天之骄女,一般人岂能配得上殿下。” 清风一噎。 倒没想到,这位厉大公子竟业如此巧舌如簧。 用他自己的话来回懟他。 景瑶倒没听出他们之间多余的意思。 目光一直落在云棠身上。 又看向一旁的景泽,越看越觉得眼熟。 “小糰子,本宫瞅著你…怎么长得那么像本宫的小侄儿?” 景泽“……” “见过三姑姑。” 厉茜兄妹二人听到这话,下意识看过去。 这小男孩竟然是皇室中人? 景瑶?! “小阿泽,还真是你啊。” 她凑上前,左看看右瞧瞧的。 “没想到,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 “上次见面,还是你刚出生那会儿呢!” 说完这话,景瑶也觉得有些尷尬。 小侄儿长这么大,他这个当姑姑的竟然见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欸?大哥只是终於长了眼,將你放出冷宫了?” 她丝毫不觉得这话有多么离谱。 景泽也没想到,自己这位三姑姑说话竟如此直率。 但他对她没印象。 景瑶看著他一脸懵的表情,隨意地笑了笑“当初我见你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后来,她也不时常入宫,景泽不认识她也正常。 景泽脸颊一红,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景瑶目光一转,落在云棠身上。 “阿泽,这是……” 她心中已经隱隱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见景泽开口。 “三姑姑,这是小皇姑,皇姑祖母的女儿。” 果然。 反倒是一旁的厉茜,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过去。 “小丫头,你是明熹郡主?!” 云棠眉眼一弯,点点头。 “是啊。” 厉茜神色复杂。 好半天,囁嚅著唇“那你为何不早说你是小郡主?” 云棠脆生生道“你没有问我呀。” 而且,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厉茜有些羞窘。 她,她也只是看她长得好看嘛。 谁能想到,她身世这么好? “那你为什么…出来摆摊?” 她目光落在王麻子手里的那些东西上。 绥阳侯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穷了?竟然还需要一个三岁的小姑娘出来摆摊养家? “因为我要赚钱呀。” 確实是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厉茜想开口,景瑶已经凑上前。 “你就是荣姑姑的女儿?我的小表妹?!” 她双眼亮晶晶的,落在云棠身上,不由自主伸出手,捏了捏小姑娘脸颊。 “好软,好好捏。” 景瑶眼底流露出一抹满足。 等她鬆手的时候,云棠的脸颊上已经多出了几个指印。 景瑶见状,有些心虚的收回手。 景泽倒是一脸心疼的看著她“小皇姑,你疼不疼?” 云棠小脸原本就肉乎乎的,现在多了几抹红痕,眼眶中蓄著泪光,看著就像只肥嘟嘟的小兔子。 景瑶上前“小丫头,我是你三表姐,知道吗?” 云棠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 “知道呀。” 小奶音轻轻地颤了下。 听得景瑶心头髮软“快过来,给姐姐抱抱。” 云棠刚走出两步,就被景瑶抱了个满怀。 她迫不及待的將小姑娘抱在怀中,使劲地揉了两把。 “不愧是我妹妹,真可爱。” “清风,南阅,你们看,本宫也有妹妹了。” 景瑶脸上掛著浓郁的笑,让人瞧著险些晃花了眼。 清风眉眼含笑“恭喜殿下。” 南阅也上前一步“殿下心愿达成,恭喜殿下。” “好,今个儿本宫心情好,回去重重有赏!” 云棠听到他们的声音,抬头看过去。 正好对上清风温润和善的眼眸。 “清风见过小郡主。” 景瑶看著清风,又看向云棠,好一会儿,才开口。 “棠棠,这是清风,姐姐的幕僚。” “三姐姐,我知道幕僚是什么,我长大了,也要养好多个噠~” 厉茜听到这话,脸上的震惊瞬间散去,不敢置信。 “小郡主,你说什么?” “养幕僚呀。” “……” 第113章 三姐姐很喜欢他们? 厉茜瞪向景瑶。 这次景瑶没呛她,显然也被小姑娘的话惊呆在原地。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著开口。 “不愧是我妹妹,就是隨我!” “……” 这是什么好事吗?说得如此骄傲。 王麻子也没想到小师父语出惊人。 “好!” 他突然的一声惊呼,直接把在场眾人嚇了一哆嗦。 厉茜黑著脸看他。 “你干什么?” 王麻子嘿嘿一笑,这才想起来,还有贵人在场。 “我小师父本来就不同凡响,自然不同於一般人。” 景瑶倒是没怎么在意“棠棠真是有眼光。” “这世道对女子苛刻,倒不如及时行乐,多养几个幕僚,也能体验人间乐趣。” 云棠抬头看了看她,又看向她身后的清风几人,肉乎乎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景瑶看著心头软乎乎的。 厉茜听到这话,俏脸通红。 心弦,也跟著波动了下。 景瑶说得不错,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若不是她身份尊贵,恐怕此刻早就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了。 她没再吱声。 “小棠棠,原本我还想著什么时候去见见你,今日倒是凑巧,不如跟我去公主府好好玩一玩?” 话虽是问小姑娘,但景瑶的动作却是牢牢抱住小姑娘,没有丝毫要放下的跡象。 “厉公子,厉小姐,既然如此,那本公主就先离开了。” 厉茜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 一转头,就见厉屿目不转睛地盯著景瑶的背影,猝不及防的凑上前。 “哥,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三公主了吧?” 厉屿听到这话,眸光微微闪烁,转头板著脸看她。 “莫要胡说。” “我们回京,並未告知父亲,还是先行回家吧。” 听到这话,厉茜嘟起嘴,小声嘟囔了句“你那眼睛都快黏在三公主身上了。” 厉屿一眼扫去,她有些心虚地砸吧著嘴。 “哥,就算你喜欢三公主,父亲跟祖父也不会同意的。” 三公主的名声那样差,即便她身份尊贵,但父亲怎么可能允许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入他们家? 厉屿面无表情“不要胡思乱想。” 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那马夫此刻脸色煞白地躲在一处的角落。 他看过去“以身为我们的马夫,谁给你的底气如此挑衅旁人?” 马夫扑通一下跪地,不停地磕著头“公子,奴才错了,您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你个刁奴,你这败坏的是我们丞相府的名声,若我们不是亲耳所听,亲眼所见,还不知道你在外多么囂张呢!” 厉茜虽然刁蛮,但也不会无端惹事。 这种奴才,自然也知留不得。 马夫面色颓然,摊在原地。 至於王麻子,现在抱著东西站在原地,准备去公主府外等小师父。 他就不信,自己的诚心感动不了小师父。 公主府 景瑶听说锦绣阁新上了一批珠釵衣裳,便去购置了一番。 云棠第一次来这里,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著。 直到—— 一阵脚步声齐刷刷地从远处而来。 小姑娘抬头,就看到一群美男子由远及近。 將他们团团包围。 “殿下,这位就是您的小表妹吗?” “小郡主生得可真是可爱。” “瞧这小脸,肉嘟嘟的,一捏就能掐出来水似的…” “呀,怎的还有个男娃娃?” 不知道是谁一眼瞧见景泽,弯腰平视著他。 这话一出,又有几人直接將景泽给围了起来。 景瑶倒是不甚在意“这是我那小侄儿。” “原来是殿下的小侄子。” “嘶,那不就是小皇孙殿下?” “没想到小殿下涨得也如此可爱——” 嘰嘰喳喳的声音在景泽跟云堂耳边响起。 两小只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在远地。 云棠还好一些,景泽的小肉脸已经被蹂躪的红扑扑的。 他板著小脸,小大人似的开口“不许再捏我的脸。” 这话一出,非但没让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反倒下手的越来越多。 许久,景瑶才开口“好了,都住手!” 一群人这才依依不捨地收手。 目光直勾勾地盯在两个小糰子身上。 “清风,虽让厨房准备些小孩子爱吃的糕点。” “是。” 云棠抬手揉了揉脸。 景泽也一脸鬱闷地揉著脸,脸却越来越红。 带他们进了正殿,景泽才开口。 “三姑姑,你家里…太热闹了些。” 景泽明明只有五岁,说话却有些古板,景瑶有些诧异。 “我那脑子不正常的太子大哥,竟然生出来这么个小古板?” 景泽没在意她的话,一字一顿道“三姑姑,要有礼貌。” 景瑶“……” 她重新將目光放在云棠身上。 果然还是小丫头可爱。 这臭小子,长大不会成为一个古板小书生吧? 没多久,清风从外头走进来。 云棠目光看著他。 清风愣了下“小郡主一直看著在下,可是在下脸上有什么东西?” 云棠摇摇头“脸上没有哦~” 清风眸光轻轻闪烁了下。 景瑶却觉得,小姑娘对好看的事物都会多一点儿关注,对此並没有感到意外。 “是不是觉得他们长得都很好看?” 云棠点头“三姐姐,你是因为他们好看才留在这里的吗?” 小姑娘目光十分认真。 “对啊。” 景瑶不假思索地点头。 清风等人听到这话,也没有难过,而是上前开口道。 “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三殿下救回来的。” “像我,更是因为这张脸,被养父覬覦,幸亏得三殿下相救,这才离开狼窝。” 说这话的时候,清风低垂著眸子,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著。 像是在忍受什么最大的痛苦似的。 “三殿下的恩情,就算我付出性命也无法偿还。” 景瑶听到这话,却一脸不高兴“清风,事情都过去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当初那个人渣早就伏法,你再也不用担心他来找你的麻烦。” 景瑶似乎也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难看。 她上前,拍了拍清风的肩膀。 清风抬头,一双红红的眼眶映入眼帘。 “殿下放心,那些事情早就伤害不到我了。” “只是听到小郡主方才的话,奴,奴这才想了起来……” 景泽板著脸。 有些不高兴地看著他。 这是在说小皇姑搅事儿? 景瑶原本愉悦的脸,此刻也有些沉。 云棠看著他“可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的父母还活著哦。” 第114章 粥里有毒 清风心头猛地一跳。 不动声色地看向云棠。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感觉这小姑娘有些古怪。 “小郡主怕不是看错了?” “奴早年父母双亡,后遇到养父…激情辗转才到殿下跟前,早已独身一人。” 景瑶听到这话,却是眉头蹙起“什么面相?” “棠棠,你是不是被什么江湖术士给骗了?” “清风跟在我身边已经有六七年之久,他的身份家世,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有没有父母,难道她不清楚? 景泽看向景瑶,十分认真道“三姑姑,小皇姑不会骗人的。” 清风眸光闪烁“三殿下,奴没事的,或许是小郡主不喜欢我吧。” “清风,你们先下去吧。” 清风抬眸,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却也没开口,只是看向景瑶。 见她没作声,才慢慢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后,景瑶才眉头蹙起“棠棠,清风现在是我的人,我不允许旁人说他的不是。” 何况是一些徒有虚无的事。 景泽见她不相信云棠,急得小脸都有些发红。 “三姑姑,你相信小皇姑。” 见他这样,景瑶原本板起的脸,突然又鬆了下来。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相信?” 实在不是她不愿意信,而是云棠这么小,怎么可能会看面相? “就是因为小皇姑,才能还我母妃清白。” “三姑姑,你一定要小心小皇姑,不然,会很倒霉的。” 景泽说的有理有据,景瑶不想相信都觉得他可能又会拿出一套理论。 她转头看向云棠“棠棠,你为何说清风的父母没死?” 却见小姑娘冲她一笑“因为他不是大晟人呀。” 所以她能查出来的,自然有限。 景瑶心口怦怦直跳。 “棠棠,你说什么?” “清风…不是大晟人?这怎么可能?” 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分明查到清风就是一个被养父覬覦,走投无路之下遇到她的小可怜。 可他若不是大晟人,为何不跟她说? 除非…他的身份,还另有问题。 若真是这样…景瑶呼吸一滯。 不敢再往下想。 景泽说完后,就往前走了两步,紧靠著云棠。 “三姐姐,你很喜欢他吗?” 云棠又问了一遍。 小脸上有些纠结, 这次,景瑶听出了小姑娘话里的意思。 垂眸,思索片刻“棠棠是想问我对他的感情深不深?” “不管深不深,真相我都想知道。” “棠棠,你还知道什么?儘管说出来。” 虽然她心中还存有疑虑,但云堂毕竟是她小表妹,是荣姑姑的女儿。 云棠点头。 奶呼呼的声音隨即传出“现在的脸,是假的。” 景瑶的大脑一瞬间的宕机,许久,僵硬的转身“棠棠,你,你说什么?” 他的脸…是假的? “这绝不可能!” 她几乎每日都跟清风在一起,他的脸是不是假的,难道自己的手摸不出来吗? 根本没有丝毫易容的跡象。 “我没有在他脸上发现易容的跡象。” “什么是易容?” 云棠疑惑出声。 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看向景瑶。 景瑶?! “小棠棠,你不知道易容是什么?” 云棠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知道呀。” “那你为什么说他的脸是假的?” “是他的眼告诉我的。” 如果只看他的脸,还真看不出多少。 毕竟,脸是假的,面相不可能为真。 但她有一双破妄之眼。 景瑶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小姑娘脸上没有丝毫迟疑,她也信了几分。 心中仍有疑虑。 毕竟,清风跟了她那么多年,可她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云棠的话,不是假的。 “这……” 云棠跨了两小步,走到她跟前,奶声奶气道“快到十五了,他的脸,需要换啦。” “三姐姐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哦。” “他是奸细,来这里就是为了窃取公主府的情报呀~” 听到这话,景瑶心头咯噔一下。 每月十五,清风確实都会离开公主府,说是去祭奠母亲。 她以前並未怀疑过,可现在…… 她们这边刚说完,门口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殿下,今日是十五,奴要去祭奠父母,特来告假。” 景瑶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清风,这么多年你一直一如往常地去祭奠你的母亲,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定然能感受到你的孝心,今年有些特殊,你,可否陪陪本宫?” 外面的人听到这话,身形陡然一僵。 “清风自然是想陪著殿下的。” 听到这话,景瑶悬著的心落了一分。 可下一秒,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可清风当年离开之时,若非我爹娘,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父母恩情,奴不能不报。” “殿下仁义,奴铭记於心,奴自然愿意留在这里陪著殿下。” 景瑶听到这话,久久无言。 若她不让清风去,岂不是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许久,她在听见自己的声音“你去吧。” 清风语调未变“多谢殿下。” 等他离开,景瑶后背隱隱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清风真是敌国奸细,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情报,再传回去… 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幸亏她这几年时不时就出去游歷。 她冷声对著暗处道“跟上他,查清楚他到底跟谁有来往。” 话落,一道暗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三姐姐,你怎么啦?” 景瑶摆摆手“我没事。” “小棠棠,你救了三姐姐一次。” 话落,门口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蓝袍男子从外头走进来,手中还端著几盘糕点。 “殿下,小郡主,你们累了吧?” “这是奴刚才在厨房做出的糕点,你们尝尝。” 云棠目光看向糕点,南阅的目光却直勾勾地盯著她。 云棠似有察觉,抬头,南阅早已將目光收回。 等了许久,也没见云棠拿起糕点。 南阅才开口“小郡主可是不合胃口?” “您告诉奴,您喜欢什么口味的糕点,奴这就去为您做。” 景瑶原本脸上的颓然散去一些,掛上一抹笑。 “小棠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糕点儘管说。” “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你回来后,我还没想好送你什么礼物呢。” “而且,南阅虽然不是御膳房的御厨,但他的手艺可跟他们有的一拼。” “只要你尝过,一定会喜欢上。” 说著话,她抬手拿起面前的一块糕点,就要塞进嘴里。 “三姐姐,不能吃呀,这里面有毒。” 第115章 全都…是奸细? 景瑶的手,僵在半空中。 “小棠棠,你,你说什么?” 云棠又重复了一遍,在场眾人將她的小奶音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面的味道很臭哦,有毒。” 南阅面色瞬间一变“小郡主,您怎能如此污衊奴?” “殿下,奴跟您这么多年,您一定要相信奴啊!” 景瑶神色訕訕。 有了清风的前车之鑑,她属实…不敢不信小棠棠的话。 见景瑶脸上有了鬆动之色,南阅面色难看,咬紧下唇,抬头,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殿下,您可不能不相信奴啊。” 景瑶已经放下手中的糕点,抬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既然你说无毒,那你便將这糕点吃下去。” 南阅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拿起面前的糕点,一口吞了下去。 景瑶?! 转身,不敢置信。 不是说…有毒吗? “棠棠…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棠还没开口,南阅已经看向她。 “小郡主,奴也不知哪里惹了您碍眼,竟让您如此误会奴…” “奴这条命是殿下所救,殿下让奴做什么,奴自然不会反抗。” 这番话,听得景瑶心头酸涩。 “南阅,你別这么说,本宫从来没有將你们当做奴才…” “棠棠,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姑娘轻轻晃动著小脑袋“灰灰。” 云棠话刚落下,一只灰色的小老鼠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南阅原本还掛著难过的眸子,突然颤抖了下。 “啊!” 下意识尖叫一声,接著,原地横跳。 景瑶刚想开口,就见南阅使劲甩了甩胳膊,脸突然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噗!』 下一秒,南越朝著身侧吐出一口…药液。 灰灰纵身一跳,直接落在南阅的肩膀上。 “殿下,救命,奴最怕老鼠了——” 这话说完,他猛地发现景瑶竟然没有丝毫反应“殿下?” “南阅。” 景瑶冷眼扫向地面,又抬头,看著他“南阅,本宫自认对你不薄,你为何要欺骗本宫?” 南阅身子一僵,显然也注意到地面上的药汁。 面色一变。 糟了。 都怪那该死的老鼠,让他下意识都忘记那药还在他喉咙里。 现在竟然暴露了“殿,殿下,奴,奴不知道您说什么?” 他双眼一颤,突然听到一侧传出一道小奶音。 “你是要晕倒了吗?” 南阅脸色一青,现在晕也不是,醒也不是的。 侧首,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你——” 他抬手,指著云棠。 “殿下…” 景瑶沉著脸走过来“来人,去请太医。” 南阅眼前一黑。 若真的叫来太医,他没有把握… 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暗中筹谋多年,竟然会因为一个臭丫头前功尽弃! 他恨得牙痒痒。 陈太医背著药箱匆匆而来,看到正殿里的云棠,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下官参见三公主,小郡主吉祥。” “陈爷爷,你快帮我三姐姐看看压。” 陈太医面色一变,不敢迟疑,赶紧上前。 南阅面色一变,想要偷摸离开,暗卫突然出现,將他一脚踢翻在地。 陈太医捏著面前的药渣,仔细地嗅了嗅。 许久,神色一凝。 “殿下,不知这药是…” “本宫此前一直有头疼的毛病,这是你们太医院开的滋补的药膳,这些药渣,也是方才粥里残余的。” “胡闹!” “这是哪个庸医开的!” 陈太医的脸,因为激动,此刻涨得通红。 “陈太医,这药可有什么不对?” “这粥中的药材,確实都是滋补之物,可大补过头,就是毒药。” 说这话的时候,陈太医的嗓音都掛上了一丝颤抖。 三公主千金之躯,敢对她用这种心思,不管是谁,一旦被查出来,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景瑶脸上,看不出喜怒“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慢性毒药?” “…可以这么说。” 陈太医点头“这里面,还有一味药,对人的头脑有所损害,长期服用,或许会让人变得痴傻。” 这话一落,一侧的南阅直接瘫软在地。 今日,他怕是逃不过了。 景瑶面色惨白,不敢置信。 “为什么?” “三姐姐,因为他也不是大晟人哇。” 云棠歪著脑袋,脆生生道。 “什,什么?” 南阅不敢置信,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 “你在后院藏著的东西,是你要送出去的情报吗?” 景瑶瞪著他,咬牙切齿“去查。” “至於南阅…带下去,好好看管。” 南阅死死咬著唇。 狠狠瞪著云棠“该死的,都是你这个臭丫头!” “去死吧——” 他的手从长袖中露出,银光闪过,景瑶下意识挡住眼。 再抬头,就见那匕首朝著云棠而去。 『扑哧——』 血肉被刺破的声音。 南阅不敢置信地看著手里的匕首。 刺向小姑娘的匕首,此刻竟然拐了个弯儿,落在自己的身上! “咳咳咳,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棠『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上,一张符篆隱隱闪烁著。 景瑶见她没事,轻轻鬆了口气。 “把他带下去!” 等大厅重新恢復平静,景瑶走到云棠跟前,一脸土色“小棠棠,谢谢你。” 若之后被外人揭穿,她养的幕僚,竟然是敌国细作,到时候,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三姐姐,不用客气。” 景瑶纠结片刻,还是接著开口“小棠棠,你只用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奸细吗?” 云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不受大晟庇佑。” 只有大晟之人,才受大晟龙运庇佑。 景瑶?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姐姐是舅舅的女儿,身上有紫气。” 虽然很淡。 “而大晟的人,身上的命线若有若无地与紫气相连,荣辱与共。” 清风跟南阅身上,並没有这些。 景瑶似懂非懂。 “不管如何,小棠棠,你帮了我,也帮了大晟。” 如果今日没有发现他们两人是细作,將来危害的是整个大晟。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跟著清风离开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殿下。” 景瑶虽然心中已做好建设,但还是心生期盼“事情如何?” 第116章 拜师成功 “清风先生在离开公主府后,便去了景郊的一处別院。” 景瑶蹙眉“京郊別院?” “是。” 暗卫面无表情地接著道“属下已查明,那处別院是在一个姓张的商户名下。” 景瑶脸上的疑虑越来越多。 下一句话,她脸上的情绪瞬间冷凝。 “那商户,常年来往於西域与大晟。” “那清风呢?” “清风先生入了院子后,便没再出来。” “但他身边跟著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身上掛著医药箱,没多久,属下便听见屋子里传出惨叫声。” 这丝丝缕缕的线索联繫在一起,显然不难推出结论。 清风…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带有目的。 许久,景瑶摆了摆手。 暗卫顿时消失在原地。 “小棠棠,今日三姐府上出了不少事,等改日再好好招待你。” 她抬手,摸了摸小姑娘软乎乎的脑袋。 她突然想到什么。 云棠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刚刚拿起的琉璃玉盏。 仰起头,奶呼呼道“三姐姐,怎么啦?” “棠棠,既然你能看出他们两人,能不能帮三姐姐看看其他人?” 说这话的时候,景瑶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今日是第一次跟小表妹见面,结果自己没尽做表姐的义务,反倒是让小表妹来帮她。 “可以啊。” 云棠抻著小脑袋瓜,结果啥都没看到。 景瑶这才开口“今日府里只有清风跟南阅两个人,其他人都不在府上。” “那我明天再来呀。” 景瑶蹙眉“要不今晚在三姐这里住下?” 她这公主府又不小,小姑娘住在这里,完全没问题。 云棠却摇摇头“今天不行呀。” “我们要是回去晚了,祖母会担心噠。” 她可还没忘记,她跟景泽是偷偷跑出来的。 “哎呀。” 突然,小奶音一颤。 景瑶听到这声音,只觉心口软乎乎的,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一般,酥酥麻麻的。 声音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棠棠,怎么了?” “我们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还没有告诉祖母,三姐姐,我该回家啦。”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闪而逝的鬱闷。 小脚还悄悄地往地上跺了跺。 景泽听到这话,也下意识抬头看向外头的天。 见天色已经隱隱暗下来,小脸一垮。 直起身子,朝景瑶微微作揖“三皇姑,天色已晚,我们该告辞了。”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话,景瑶竟然觉得像是之前在学堂里的夫子一般。 这可是她的小侄子,今年才五岁。 怎么能有这种错觉呢? “小阿泽,不要成日里板著个脸,跟个糟老头子似的。” 景泽被她捏著小脸,耳根红透。 却一本正经道“三皇姑,我现在已经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 景瑶被他这话逗乐,扬声道“你三皇姑我见过的男人比你这小傢伙出生以来见过的人还多,怎得就授受不亲了?” 景泽的脸,红得更是彻底。 见状,景瑶不再逗他。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三姐姐,那我们就先离开啦。” “三姐姐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都是之前在外游离遇到的一些小玩意儿,我早先让人整理了下,都给你。” 还剩下一下珠宝首饰,小姑娘年纪小,她让人去融了,再打一些新的。 让他们赶製一下,等明个儿差不多就能好。 两小只空著手进的公主府,离开的时候,浑身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的全身都扛满了。 “小师父!” 王麻子蹲在墙角,啪的一下,打掉爬到他身上的蚂蚁。 眼角余光扫到门口的小身影,双眼一亮,大步跑了过去。 景泽看到他,小脸又板起来。 语气有些僵硬“你怎么还没离开?” 王麻子好似没听出他话里的驱赶似的,笑呵呵上前“小师父,我这师父还没认成呢,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云棠鼓起小嘴,刚要开口,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轻轻咦了声。 景泽有些紧张“小皇姑,怎么了?” 云棠冲他摇摇头,看向王麻子“你刚才做什么啦?” 明明之前他们没有因果联繫的,这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王麻子身上,就多了一条若隱若现的虚线? 王麻子有些懵“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云棠鼓起腮帮子,有些不高兴似的。 王麻子试探开口“小,小师父?” “你,跟我走叭。” 听到这话,王麻子顿时喜笑顏开,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云棠面前。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像是怕云棠反悔似的,他砰砰砰的直接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抬头时,脑门儿上都冒出了红血丝。 云棠小脸板著。 哦豁,他们之间的因果线现在更深了。 背起小手,小手点在他的眉心“做我的弟子,不能做坏事哦。” “弟子领命!保证不做坏事!” 生怕自己说慢了,他声音都大了三分。 嚇得景泽后背一哆嗦。 下意识又抬手,感受到眉心的清凉,王麻子惊愕“师父,您是传授徒儿什么仙法功力了吗?” “……” 云棠小脸一红“不是,是防止你做坏事噠。” “哦。” 王麻子有些失落。 还以为他能像话本子里那样,突然有了一飞冲天的能力呢。 不过,师父能收他做徒儿,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修行,怎么能找捷径呢?” 王麻子瞬间挺直后背,语气扬起“师父说得对,是徒儿觉悟不够。” 景泽又被他嚇了一哆嗦。 王麻子察觉到,嘿嘿一笑。 “师父放心,日后徒儿一定勤加修炼——” 说完这话,他一脸討好地看向云棠“师父,那,徒儿该如何入门?” 云棠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入门?” “我也不知道。” 王麻子傻了眼“不,不知道?” “那您是怎么修炼成这样的?” 云棠有些神气,小身板挺直“道祖说啦,我这是天赋异稟!” 王麻子哭丧著脸。 师父天赋异稟,但他不是啊。 云棠弯腰,从荷包里取出一本破烂书,还有几张符纸。 “小王,这个给你呀。” 王麻子呼吸一滯,使劲搓了搓双手“那,那徒儿就不客气了。” “快拿走。”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他好像听到了一丝…嫌弃? 第117章 好像哪里不对劲? 云棠见他迟迟没伸手接过,往前迈了两步,直接塞进他怀里。 王麻子一脸懵地看著回来的东西。 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最外面还带著几个指印子,像是吃了带油水的东西按上的。 云棠发现他的目光落在那指印上,耳尖红了个透彻。 王麻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並未问出口,抬手打开书。 看到上面的东西后,傻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鬼画符?” 只见,那上面都是一个又一个用硃砂画成的符號,但个个曲折弯绕,无法看出始尾。 而且,说它像是符文,却又曲曲折折的,没有符文的流顺。 后脑勺的头髮都快被他挠禿了,也没看出个分明。 “师父,我,我看不出这个鬼画符…是怎么画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棠脸上的红瞬间散去,气鼓鼓地仰头“这是符文!” “什么时候你能画出这些符文,就代表你可以画符啦。” 闻言,王麻子双眼一亮。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云棠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当初我看了一眼就会了,你作为我的徒弟,可不能太差哟。” “等你学会了,就可以出来摆摊啦,到时候钱都要给我嗷。” 『咔嚓——』 王麻子火热的心瞬间碎成两半。 而且,这话怎么听著哪里不太对劲? “一,一眼?!” 他这都看了好几眼,也没看明白这符文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 怎么可能超得过师父? “师父您天赋异稟,徒儿怎么能跟您比?” “师父…很缺钱吗?” 师父是小郡主,按理说不应该缺钱才是。 云棠却很认真地点点头“不缺哦~” “我这是在帮你呀,修道之人不要太重视外物啦!” 王麻子瞬间直起后背,把自己的荷包给了小姑娘“是徒儿觉悟低下。” 一旁的景泽,神色复杂地看著他。 这人…脑子好像有些不太聪明。 “师父,这是我今天赚的钱,都给你?” “日后,徒儿一定更加虔诚!” 云棠笑眯眯收下“那,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再来找我叭。” 王麻子依依不捨的离开,三步两回头。 却见云棠跟景泽早就迈著小步子离开了原地,只有他一人还留恋不舍。 “……” 刚回到绥阳侯府,两小只就察觉府中的气氛有些低沉。 云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屁股。 以前她偷偷地从恶人谷里跑出去,阿娘会揍她屁股。 爹爹跟祖母不会也要揍她屁股吧? 转过头,小声的对景泽开口“泽泽,一会儿我祖母跟爹爹要是打我屁股的话,你一定要救我嗷。” 景泽? “小皇姑,侯爷跟老夫人不会打你的。” 云棠小脸皱成一团“真的吗?” “棠宝做错了什么事,爹爹跟祖母要打你啊?” 云棠想也不想地开口“当然是因为我又偷偷溜出去啦!” “爹爹跟祖母肯定会担心我。” 云慕青见小姑娘这模样,眼底无奈。 “既然知道爹爹跟祖母会担心你,那你还捨得不告诉爹爹跟祖母?” 小姑娘反应过来,仰头,一把扑了过去“爹爹!” 云慕青抱住小姑娘。 “你呀。” 语气无奈又温柔。 好一会儿,云棠才从云慕青怀里探出脑袋,露出几颗小米牙。 “爹爹,你不生气啦?” “我怎会生我们棠宝的气?” 云慕青抱著她进了大厅。 景泽跟在身后,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管家。 看到里面的东西,险些丟在地上。 这么多的东西,还有银子… “小郡主,您,您不会是去…”抢劫了吧? 话没说出来,但他的表情眾人看得分明。 景泽上前一步“管家,这些是我三皇姑给的,还有一些是小皇姑自己赚回来的。” “三公主?” 云慕青眉头轻挑,虽然听云东说过,但现在又听景泽说起,又是另一种心態。 “是吶。” 小姑娘点点头“爹爹,三姐姐长得好漂亮!” 云慕青听著她这雀跃的语气,眼中的笑越来越浓郁。 黄芝从外头走进来。 看到神態雀跃的云棠,轻轻鬆了口气。 “棠宝,日后若是要出门,一定要告诉祖母跟爹爹,知道了吗?” 小姑娘垂下脑袋,点点头“我知道啦,祖母。” “对啦,我今天赚了好多钱哦~” 小姑娘转身,將一侧的盒子拿起来,全都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哗啦』一声,桌子上瞬间躺慢银子。 黄芝跟云慕青看得眼前发蒙。 这事儿,云东没告诉他啊。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棠,棠宝,这些银子,都是你赚的?” 这么多的碎银子,加上那些银票,得有一百两了吧? 棠宝才出去一天,就赚了一百两回来?! 简直就是个赚钱小能手啊。 云棠眉眼一弯“对哦。” 若此刻她有小尾巴,早就翘上了天。 脸上更是掛著一副求表扬的小表情。 “棠宝真厉害。” “一般一般啦,爹爹过奖啦~” 小姑娘脸颊红彤彤的,语气却丝毫不谦虚。 景泽绘声绘色的讲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黄芝跟云慕青听著,脸上的惊愕越来越重。 “也就是说…棠宝,那个王笙一定能得状元?” “对哦。” “他身上带著文曲星的文运,但是这一世命途坎坷,只要跨过去,一定能当大官的!” 云慕青跟刚进来的云慕恆对视一眼。 若真如此,那得上报陛下,多多关注一下此人。 没多久,云淮鹤也从外面回来,身侧的小廝手里还提溜著个水桶。 “祖父,这是什么呀?” 反倒是黄芝,又看到他提溜著水桶回来,眉头蹭蹭直跳。 自从回到京城后,几乎天天出去钓鱼。 却也没说什么。 “哈哈哈,这是祖父今儿钓的鱼。” 说起此事,云淮鹤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说来也是好事,自从棠宝回来后,我这运气,也是越来越好。” 以前都钓不上来鱼,现在一条接著一条。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鱼,一会儿让小厨房给你做鱼糕吃。” “谢谢祖父呀~” 隔天一大早 云棠刚刚出门,就看到门口立著个雕塑。 走近一瞧,竟然还是个熟人。 “小王,你怎么在这里呀?” 王麻子终於看到自家师父,顿时双眼一亮“师父,我把我家里的俗语全都找来给你了!” 第118章 头顶带点儿绿 云棠?! 刚出门就有一笔『横財』? “徒儿昨日回去时分认真地想了想。” 小姑娘眨巴著眼看著他。 “我之前確实太过重利,所以才一直修炼不得法门。” “若我还是死守著这些钱財,肯定不能认真琢磨师父给我的书册。” “师父德高望重,修为深厚,这些钱財在你身边一定不碍事。” “徒儿就厚著脸皮將这些东西送给师父,还请师父不要嫌弃。” 景泽跟在后面走出来,听到这话,脚步一退。 抬头看过去,就见王麻子脸上一片恭敬。 德高·云·望重·棠一脸懵得被塞了满怀。 看到里面松鬆散散的金子后,有些震惊。 小王…这么有钱的吗? 景泽也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原来你不穷啊。” “那你为何穿成这般模样?” 王麻子身上穿著一件简朴的粗布麻衣,右边肩胛的位置,还布置一个显眼的补丁。 身上倒是不脏,一张脸也长得清秀,只是这身衣裳,让他看著更像是一个落魄的书生一般。 王麻子嘿嘿一笑。 “我这已经习惯了,想著能节俭便节俭一些。” “但昨日听到师父一番话,茅塞顿开,与其守著这些虚物,不如送给师父。” 云棠盯著那盒子里的黄金,嘴角都快流出口水“小王,你太客气啦。” 说话间,小手却已经伸进了那木盒里。 王麻子没感觉到异样,反倒笑嘻嘻开口“师父喜欢便好。” “待日后徒儿学成,定会更加孝敬您的。” 小姑娘脑袋宕机了一瞬,这话听著哪里不太对劲。 却也未过多在意。 眼唇轻咳两声,背著小手,小大人似的“昨日那符文,你学得如何啦?” 一听这话,王麻子瞬间挺直后背。 却有些泄气道“昨日回家,我研究了半夜,倒是画了不少,却没有师父画出来的有用。” 说著,他便將昨日画好的符,递给云棠。 小姑娘低头看去,轻轻咦了声。 “师父,可是还有不对之处?” “对啦。” 云棠轻轻摇头“只是没有灵力,所以就是普通的符文。” 景泽也探头看过去。 他知道小皇姑绘画符,但在看到王麻子的符时,便知道,小皇姑的符有灵气,即便是靠近,也给人一种十分安逸的感觉。 可他手里的这张符,没有那种感觉。 “每日子时,你可练一个时辰的符。” 子时,乃是阴阳交替、阴极转阳,灵气最盛之时。 是学习绘製符文的最佳时机。 王麻子的天赋,在普通人之中也算是佼佼者。 “师父,我记住了。” 等人离开后,景泽看著云棠手里的木盒,陷入诡异的沉默。 小黄皇姑今日没出摊,就赚了五六两黄金? 云棠將盒子里的钱收起来后,一转头发现他愣在原地,伸出小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泽泽,你怎么啦?” 景泽吞下口水,摇了摇头“没,你怎么。” “那咱们就去找三姐姐叭。” 景泽点头。 “小皇姑,你等等我——” 一抬头,就见小姑娘已经走远,赶紧小跑著跟了上去。 刚到公主府前,门口的小廝便认出了他们,赶紧给他们让开路。 “小郡主,您来了。” 云棠点点头,礼貌地冲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我来找三姐姐。” “殿下早就吩咐过,若是您来, 直接去后院便好。” 昨日来公主府,他们並没有四处逛。 现下刚走进后院,云棠看著眼前的几条岔路口,有些傻眼。 昨天来的时候,这路分明不是这样的。 怎么一晚上就变了? “泽泽,你知道我们该往哪里走吗?” 景泽看著面前的几条路口,一本正经的分析“昨天咱们是一路往西,应该就是这条路。” 他指著右手边的一条岔路。 “那我们就去这边。” 说完,小姑娘拔腿就朝著景泽指著的那条路而去。 刚走进没两步,就听到假山后传来的声音。 “瞿公子,您这么堂而皇之地將奴带进公主府,若是被公主知道,咱们可是要受罚的…” “呵,不过一个控油眉毛没有脑子的女人。” “本公子可是尚书之子,真以为本公子愿意留在她这后宅之內?” “至於带你来,自然是因为这般刺激呀。” 那女子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拍打著他的胸口。 “討厌!” “瞿公子净会笑奴~” 透过狭小的缝隙,两小只清晰地看到那女子的手落在男子的胸口上。 男子被她逗笑,咯咯直笑。 云棠小脸皱起,小声嘟囔了句“他笑得怎么那么像鸡叫?” 之前见过的野山鸡,也没他这么会笑啊。 景泽听到云棠这有些『粗俗』的话,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他才憋红了小脸道“可,可能是他在学野山鸡吧?” “可他学得不对呀,野山鸡跟家鸡叫声差不多呀…” 景泽拉著她“小皇姑,咱们赶紧离开吧。” 还没等他们离开,里面又传出了动静。 “瞿公子,您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公主府?” “最起码也得让那蠢女人给我多点儿好处才行…” 瞿睿眼底闪烁著精光。 他在尚书府不受宠,但景瑶即便不受盛宠,也是一朝公主,整个大晟,无人敢招惹。 “別说那么多了,小宝贝,快给爷亲一亲~” “爷,別著急……啊!” 突然,她惊呼一声。 瞿睿被她嚇了一跳,拧眉道“月娘,怎么了?” 被叫做月娘的那女子,拢了拢身上小廝的衣服,伸出手指著远处的假山。 “那,那里有人!” “什么?” 瞿睿面色一变,赶紧將衣服穿好,一脸心虚地扫向假山。 对上两双好奇的眼睛。 见识两个小娃娃,他脸上的心虚瞬间散去。 隨即,变得锐利。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竟敢擅闯公主府?” 昨日他並不在府上,是以,根本没见过云棠跟景泽,现在自然也不认识他们。 云棠看著他们“你是我三姐姐的幕僚,为什么要亲別人?” 瞿睿皱眉。 什么三姐姐? “你这臭丫头,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云棠却想起什么,扬声道“你这种行为不好!” “怪不得昨日我看到三姐姐头上带著些许绿光,原来是因为你!” 第119章 我不会高兴早了吧? 瞿睿听到小姑娘这话,黑著脸看过去。 “你个臭丫头,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本公子可不认识你三姐!”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目光阴森地瞪著她“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云棠眨巴著眼,十分诚实“我们什么都看到啦!” “呵!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留不得你了!” “月娘,你还愣著干什么?將这两个小兔崽子跟本公子一起抓起来!” 月娘脸色变来变去“瞿公子,他们只是两个孩子。” “可若放他们离开,一旦被公主知道咱们的事,你我的命,都保不住!” 瞿睿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狠厉。 月娘脸色一白。 但为了自己的命,还是往前。 云棠背著小手,冷哼一声。 “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绿色!” 『咔嚓!』 话落,天空上方突然劈下一道雷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衝著瞿睿的脑袋而去。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月娘蠢蠢欲动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中。 不敢再有旁的动作。 眨眼间,瞿睿脑袋被劈得焦黑一片,甚至发出一股焦糊的烤肉味儿。 『啊!』 月娘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 “死,死人了……” 她脸色惨白。 一侧软乎乎的声音从耳边传出来“他没死哦。” “不过,你跟她一起欺负我三姐姐,不能饶了你!” 月娘双手捂住脑袋,惊恐地开口“別,別劈我。” “你劈了他,就不要劈我了——” 『哐当——』 一盏茶后,瞿睿被捆成一个粽子,一旁的月娘也被绑住了手,眼眶红彤彤的。 听到下人传信云棠跟景泽已经到了公主府。 景瑶却迟迟没等到他们,这才带著人来了后院。 刚走到后院,便听到一道暴怒的小奶音。 她眉头蹙起“棠棠?!” 急匆匆地朝著那声音的来源而去,身后跟著几个小廝。 结果刚走上前,就像是被钉住一般,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 等等…那黑乎乎的一坨…怎么有些眼熟? “瞿睿?” 听到她的声音,瞿睿慌乱地想要跟月娘拉开距离。 但他似乎忘了,自己被云棠跟景泽捆成了粽子。 现在一动起来,不像是一根肉蛆似的,在原地扭来扭去。 景瑶又看到一旁披头散髮的月娘,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是月奴?!” 月娘脸上一片惨澹。 不等他们开口,云棠已经上前。 仰著头,將景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遍,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景瑶见她这般模样,一头雾水。 “小棠棠,你,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云棠奶呼呼的声音传出“昨天走的时候,三姐姐脑袋上隱隱冒著绿光,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今天我刚来这里,就看到他头上也带著绿光跟三姐姐身上的一样呀,他还想要抢你的钱!”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凶巴巴的,上前狠狠地踩了两脚瞿睿。 小姑娘咬字清晰,而且说得十分条理,她听得明明白白。 冒著绿光? 棠棠不知道绿色代表什么,但她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目光扫过地上的瞿睿跟月娘,垂在一侧的手丝丝攥住。 “真是好得很!” “所谓的主僕,竟然是一对蝇营苟合的狗男女!” “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欺骗本宫!” 甚至还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的府邸里做出如此腌臢之事。 “殿下,我错了!” 瞿睿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蠕动到明早跟前。 “是她!都是这女人勾引的我!” 突然,他死死瞪向月娘,脱口而出。 月娘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瞿公子?明明是您说要为奴赎身,日后接奴进公主府的!” “当初在明月楼,明明是您看上了奴,借著公主府的权势,让花妈妈將奴献给您…” 听到这些往事,瞿睿更是脸色铁青,脸涨得通红,大声呵斥她。 “贱人!你还敢胡说?” 瞿睿恼羞成怒,但他手脚被捆住,根本无法动手,只能死死瞪著月娘。 『砰!』 景瑶见他如此噁心的模样,上前狠狠踹了两脚。 “贱男人!竟然还想在本宫面前打女人!” 月娘一脸土色,跪在景瑶面前“三公主,奴错了,奴愿意受您惩罚,只希望您將这负心之人千刀万剐!” 景瑶扫她一眼。 “即便他只是个幕僚,如今也是在公主府。” “你们敢在公主府苟合,便是將本宫的面子踩在地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自行下去领十板子,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月娘听到这话,神色一喜。 这是放过她了。 “多谢殿下饶奴一命。” 她的头,重重磕在地上,泛出猩红的血渍,她也没在意。 “至於你…” 景瑶睨向瞿睿“將本宫的脸面踩在泥地里,真以为本宫能被你拿捏?” “把他带回尚书府,交给尚书处置。” 瞿睿面色大变。 这简直比將他处死还要痛苦。 当初因为他攀附上三公主,没少给嫡子使绊子。 加上那些早就仇视他的人,现在回去,一定会被他们活活折磨死的! “殿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请您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大声呼喊著。 可景瑶丝毫没有心软的跡象。 垂在两侧的手却紧攥著。 足以看出她此刻心中的不平静。 今日一早,清风刚回到府中,就被她控制起来。 並从他嘴里得出,他本是西域细作,来到她身边,也是为了任务。 偌大的公主府,竟出现了两个西域细作! 还有一个人渣! 许久,她才慢慢恢復情绪。 看向云棠“所以昨日你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就是因为我头上的…绿?” 云棠看著她脸上的难过,伸出小手抱著她“三姐姐,別难过呀。”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难免带点儿绿。” 景瑶原本稍微恢復了的情绪,再次皸裂开来。 “……棠棠,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光头叔叔呀。” 小姑娘答得轻快“他以前头上也特別绿,后来就出家啦。” 景瑶重重舒了口气。 ——还是想打人。 “幸亏你帮我拔出了府中的毒瘤,不然指不定惹出什么滔天祸事。” 说完,景瑶看著小姑娘一脸纠结的样子“小棠棠,我不会高兴太早了吧?” 第120章 景瑶天塌了 云棠眼中有些震惊,似乎没想到她竟然猜到了。 声调微微调高了些“对呀对呀,三姐姐好聪明呀!” 咔嚓—— 一道惊雷落下,將她劈了个外焦里嫩。 “真,真的?” 云棠点头“真的哇!” 如果不是小姑娘一副真诚无害的模样,她真以为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可你现在还没见到其他人,怎么会…这么確定?” “因为三姐姐身上的死劫还没有解呀。” “死,死劫?!” 景瑶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我会因为他们其中一个人而死?” 云棠小眉头轻蹙“之前的命格,是这样的。” 这话无疑给了景瑶当头一棒。 “以前三姐姐是皇室公主,受到皇室龙运庇佑。” 可大晟龙运被人窃取,舅舅的帝王之气也被人窃走,连带著皇室衰微,皇室子嗣自然会受到影响。 若是气运从未变过,景瑶自会安然无恙地度过余生。 可气运被窃取,她最终的结局是被人背叛,含恨而死。 云棠对上她的视线,双眼瞪得溜圆。 三姐姐的死期…竟然在三个月后。 云棠小脸瞬间一紧“三姐姐,最近三个月內,你不要隨便出门。” 景瑶瞬间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是,是我的死劫?” “嗯。” 小姑娘一脸凝重。 三姐姐的气运是在刚才突然发生的变化,不知道舅舅跟哥哥们怎么样。 景泽也是一脸紧张。 “小皇姑,这是怎么回事?” 云棠小脸严肃“大晟的龙脉所在之地,被人动了。” 这话一出,景瑶险些没站稳。 “龙,龙脉?” 云棠话音落下,一道暗影出现在她面前。 单膝跪地“小主人。” “去告诉舅舅这件事。” “是。” 等人离开后,景瑶傻愣愣开口“龙影卫?!” 这是帝王专有的龙影卫。 父皇竟然给了小棠棠。 转念一想,棠棠不是一般人,龙影卫保护她,没毛病。 远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景瑶收敛脸上的情绪,看向远处的一群人。 这么多的人,总归是有真心对她的。 至於那些有二心的,她不会放过他们! “见过殿下,小郡主。” 一群人走到后院,看到二人,齐齐行礼。 景瑶见云棠没开口,凑上前,小声道“小棠棠,怎么样?你能看出来他们的面相吗?” 云棠点头“能啊。” 景瑶紧张的开口“那他们…” 云棠小脸上闪过一抹纠结,隨即开口道“三姐姐,你想听真话吗?” 景瑶点头“自然要听真话。” 小姑娘语重心长地嘆了口气,想起以前恶人谷里的婆婆对自己女儿的语气。 “三姐姐,你看男人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景瑶懵在原地“什,什么意思?” 景泽小嘴张大,心里,隱隱有了个猜测。 一脸同情的看向景瑶。 下一秒,云棠的话,直接让她想原地上吊。 “三姐姐,除了刚才那个头顶发绿的男人,他们都不是大晟人呀。” 都不是大晟人呀 不是大晟人…… 小姑娘这话环绕在她耳边,迟迟飘散不去。 许久,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但听在耳里,她明显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一个…都不是?” 云棠点点头。 『哗』 她猛地往后倒退两步,险些瘫软在地上。 “殿下!” 她们的声音很小,远处的人並没有听到,现在见到她险些摔倒,纷纷担忧地凑上前。 幸亏身侧的暗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景瑶慢慢直起身子,摆摆手。 身后的暗卫顿时消失在原地,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景瑶抬头,看著面前这一张张张担忧她的脸庞。 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全都是装出来的。 原本是觉得他们长相俊美。 现在…她只觉得噁心。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眾人面面相覷,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景瑶紧攥著双手,唇角泛白,强忍著开口“你们先下去吧。” “今日棠棠来府上,本宫需要好好招待她。” 闻言,其中一些人还想说些什么,见她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才將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等到人离开,低头正好对上小姑娘看过来的目光。 景瑶便猜出她在想什么“棠棠是在想,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抓起来?” 云棠点头,又摇了摇头。 景瑶耐心开口“虽然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窃取情报,那我自然也能给他们家的情报。” “待到来日,將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將自己当做情报的来源,那自己,自然也可以让他们作为情报的联繫。 景泽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她。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景瑶不难察觉到他的目光。 “怎么?小阿泽,怎么用这种目光看著我?” 见自己被发现,景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 “是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办法?” 不难猜出他在想什么。 景瑶也没责怪他。 毕竟,在外人眼中,她確实是个贪图男色的公主。 “我虽然喜欢养幕僚,但我也是大晟的公主。” 一旦涉及国家大事,她自然不会昏头。 云棠听完她这些话,双眼亮晶晶的“三姐姐很厉害~” 景瑶来抬手点了点小姑娘的眉心“恐怕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想。” 如今,京城的人,对她可是避之不及。 “才不是。”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气鼓鼓的。 景瑶被她逗笑。 没多久,收敛脸上的情绪,才接著开口。 “既然各国都往我这里塞奸细,那我自然也得给他们点儿回礼不是?” 她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算了,咱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小棠棠,我给你准备了许多礼物,我带你去瞧瞧。” 云棠还没反应过来,小脚就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她抱进了怀里。 至於景泽。 景瑶闻著怀中小姑娘身上的一丝奶味,一脸高冷“小阿泽,你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姑姑牵著你走。” 景泽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 小皇姑年纪小,他也要保护她。 十分自然地牵上景瑶的手,几人朝著內室走去。 “殿下,柔嘉小姐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景瑶双眼亮起“快去请她进来。” 第121章 英国公府送礼 景瑶抱著小姑娘,轻声道“柔嘉是三姐在京中为数不多的能说得上话的人。” 当初京城眾人皆对她的行为作风不齿,只有她在暗中帮她说过几句话。 久而久之,两人便有了些交集。 “我刚回京,她应是听到消息才来府上。” 没多久,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 小廝领著个妙龄少女从外头走进来。 身著一件浅蓝色布衫,仔细看,袖口跟领口的位置,竟然还有磨损的痕跡。 身形苗条,举手投足间带著温婉。 只是那双眼中,似乎带著疲惫。 见她们看过来,常柔嘉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想將自己的衣服藏起来。 景瑶从上方走下来,到她面前,看到她身上的衣裳,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柔嘉,我送你的那些衣裳呢?” 常柔嘉囁嚅著唇,许久,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是不是又是被你母亲拿去给了你妹妹?” 常柔嘉垂眸,没开口。 “殿下,没事。” “什么没事儿?” 景瑶怒气陡生“那是我送你的东西,她们竟然也敢抢走?” 常柔嘉眼眶微微泛红“爹娘养我长大,要不是他们,我现在早就死在逃荒的路上了。” 景瑶听到这话,更是气得不行。 想起大厅內还有云棠跟景泽在,不好发作。 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开口。 “柔嘉,这是棠棠跟阿泽,是我妹妹跟小侄儿。” 常柔嘉抬头,看到两小只的时候,双眼一亮,弯腰行礼“小郡主,小皇孙。” “柔嘉姐姐,你好呀。” 云棠眉眼一弯,伸出小肉手跟她打招呼。 景泽也礼貌地衝著她笑了笑。 景瑶看向她,这才开口“柔嘉,你今日来,可是有事要找我?” 常柔嘉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攥紧衣角,在原地。 “你我这么多年的好友,有何不能说的?” “是,是母亲…” 刚说出这几个字,景瑶眉头轻轻蹙起。 “文英侯夫人?” “她让你干什么?” 景瑶对文英侯夫人的印象並不好。 三年前宫宴中,她可忘不了文英侯夫人那句。 『三公主行事狂傲,不堪为世家女子之风,不能与之为伍。』 常柔嘉知道她不喜欢文英侯夫人,但… “母亲想为妹妹挑选京中贵子,想借一借玉华阁…” 不用她再接著往下说,景瑶已经猜到。 “侯夫人如此瞧不起本宫,怎的还要借本宫的势?” 常柔嘉面色一白“殿下,您不必为难。” 她不想来此一遭,却被逼著不得不来此。 景瑶嘆了口气“柔嘉,本宫能帮你一次两次,却帮不了你一辈子。” 玉华阁她不是不能借,只是借完以后呢? “既然你对那个家没了期盼,不如趁早离开。” 常柔嘉苦笑,唇齿轻颤。 她又如何不想? 只是,如今她的身份凭证全都在侯府。 凭她一人之力,如何斗得过偌大的侯府? “日后你若想清楚了,可以再来找我。” 今日之事,便是无声的拒绝。 常柔嘉弯腰行了一礼“多谢殿下。” 等人离开后,云棠仰头。 “三姐姐,你是想帮她的吧?” 景瑶点了点小姑娘的眉心“是想帮她,可这也要看她自己。” 她行事虽自在了些,可並非蠢笨之人。 文英侯夫人那般瞧不起她,她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何况,现在她自己府上还有一堆糟乱事儿呢。 “殿下。” 正想著,门外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景瑶眉头蹙起,语气毫无波澜“何事?” “清风总管不在,府上的事情…” “那让莫燃先处理。” “…是。” 门外的声音顿了下,方才应声。 等到外头的声音彻底消失,景瑶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棠棠,让你见笑了。” “三姐府上最近事情比较多,待这些事情了却,再带你好好玩一玩。” “好吶。” 等他们从三公主府离开,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刚回家,便见到院子里摆了几个箱子。 看到他们二人,管家连忙开口。 “小郡主,英国公府来人,是为了感谢您之前的帮忙。” 云棠拔腿就朝著大厅跑去。 刚进去就看到与祖母並排坐著的谢家老夫人。 “祖母,我们回来啦!”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吸引大厅眾人的注意。 孙龄看到小姑娘,脸上的神情越发温和。 “小郡主。” 云棠转头看向她“谢奶奶好~” 景泽紧跟其后“见过谢老夫人。” 不等孙龄开口,便又听见小姑娘的声音“恭喜谢奶奶找到自己的儿子啦~” 孙龄眉头轻颤“小郡主怎么知道的?” “谢奶奶眉心冒著红光,是闔家团圆之象,肯定是谢奶奶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啦!” 听到这话,孙龄脸上再也止不住笑。 “多亏了小郡主,老婆子才能在死前得知这一桩事情。” 若不是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儿子被人换走,甚至在外受苦。 “不用客气哦。” “是因为你身负功德金光,命中是四世同堂之相。” 就算她不说,早晚有一日,他们也会母子相见。 孙龄听到小姑娘这吉祥话,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 “不管如何,此事老妇承了小郡主的情,日后若有需要我英国公府的事,儘管开口。” 黄芝眉头轻跳,却不作声。 英国公府,是柔妃的娘家。 柔妃深受陛下宠爱,加上英国工服本身就底蕴深厚,他们的一诺,確实贵重。 不过,她家棠宝的一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要的起的。 谢老夫人话音落下,外头的小四便將箱子全抬了进来。 “因为小郡主喜爱黄金之物,这些是老妇让人搜罗来的,小郡主莫要嫌弃。” 云棠抬头看去,成箱的黄金,接近千两之多。 “不嫌弃,不嫌弃~” 她连忙摆著小手,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黄芝看到她这小模样,无奈笑著。 想起之前小孙女的话。 传言中,龙族却是喜爱亮闪闪的东西。 隔天,景瑶大清早到了绥阳侯府,抱著云棠进了宫。 英国公府给绥阳侯府送礼的事,被传了出去。 最终传到朝堂上。 那些諫官一大早的便上了摺子,指责绥阳侯贪污受贿,与英国公府私相授受。 景宏黑著脸。 云慕青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閒。 “左大人是一直盯著本侯的家事不成?!” 第122章 绥阳侯…辛苦了 谢峰脸色也十分难看。 “左大人,昨日我母亲確实去了绥阳侯府一趟。” “只不过,那些礼物不是给绥阳侯的,而是给小郡主的。” 左大人听到这话,冷笑“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以小郡主为藉口,私下拉拢?” 文武百官听到这话,震惊地看向这位左大人。 左横前几日方才从江南回来。 也听说过一些关於云棠的事。 却对此嗤之以鼻。 眾人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他十分『英勇』。 竟然连小郡主的霉头都敢触。 景宏看著他“哦?那左爱卿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臣以为,该將绥阳侯隔职查办。”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谁不知道当初左大人的儿子入了战场,还是在西北绥阳侯的管辖下,却因为犯下重罪入了牢狱,再无缘朝堂。 “陛下,何况小郡主就算是长公主之女,却也是女子,女子怎能入朝堂?” “臣以为,此事也应当严惩。” 左横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足,后背也挺直几分。 却没发现,上方的天子,脸色已经沉下。 安顺眼皮子直跳,一抬头,瞧见窗边一闪一闪的黑溜溜的小脑袋。 只觉得心口砰砰跳。 小郡主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定睛一看,三公主竟然也在?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云棠冲他摆了摆手。 景宏下令,她在此地可以畅通无阻。 安顺刚想稟报景宏,却见云棠已经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景瑶在外头急得跳脚。 她今日是想带小棠棠来宫里拜见皇祖母,顺带说一说几日后的三元节。 没想到就走到了这金鑾殿。 她还一股脑的冲了过来,她知不知道,擅闯者是要诛九族的! 她想上前,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文武百官原本正低著头,眼角余光扫到小姑娘的身影,心口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有几人险些都撞到身后的柱子。 左横背对著她,尚且不知小姑娘来此。 等到大殿之內静謐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时,他才察觉到丝丝不对劲。 一转头,什么都没看见。 眉头轻触,却突然察觉腿边似乎有异物。 一低头,对上一双乌亮澄澈的眼眸。 ?! “你,你是何人?胆敢擅闯金鑾殿?” 云棠背著小手,哼唧一声。 “你刚才还在说我的坏话吶。” 左横脸上表情龟裂“你,你是明熹郡主?” 云棠头顶上的小揪揪晃了晃“是我。” 左横甩了甩袖子“荒唐!” “你一个小姑娘,竟然也敢来早朝之地!” 云棠歪著脑袋“这是你家吗?我为什么不能来?” 左横被她一噎,脸涨得通红。 景宏看见她,心情没由来的好了起来。 “棠宝,来,来舅舅这里。” 他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將刚爬上台阶的小姑娘一把抱起,直接放在了龙椅的另一侧。 大部分朝臣见怪不怪。 左横却还未曾见过这般阵仗,瞳孔震颤“陛下——” 正准备跟自家小外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冷不丁的听到他这带著些许尖锐的声音,景宏脸色哪里能好? “左爱卿,还有话要说?” “陛下,小郡主怎能坐在龙椅之上?!” 可是一朝天子的象徵! 景宏却淡漠地扫过去“有何不可?” 云棠探出脑袋“舅舅,我刚才听见他说我爹爹贪污?” “可我爹爹贪的没有他贪得多哦~” 文武百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小郡主这话…不是承认了绥阳侯贪污? 云慕青听到这话,心头也是一跳。 下意识扶额,棠宝呀,爹爹的一世英名啊。 左横听到这话,心头一跳“胡说八道!” “本官清正廉洁,从未贪污过一丝一毫!” 云棠背著小手“那你为何说我爹爹贪污?” “自然是昨日那一个一个进了你们绥阳侯府的大箱子!” “那么多的金银財宝,不是贪污是什么?” 左横自认为自己说得十分有理。 谢峰听到这话,冷笑“左大人,这话真是好生霸道!” “这样说来的话,一旦进了你府上的东西,就是旁人收买你的?” 左横憋红了脸“英国公这是说的什么话?” “那左大人这话又是何意?” “刚才可是小郡主自己承认的!” 左横矛头引向云棠。 “对啊,我爹爹上次偷偷贪污了祖母一块金子,祖母生了好大的气!” 说起这个,小姑娘嘟起嘴。 “那块金子是祖母要给我的!” 云慕青脸色顿时一绿。 他就知道…… 文武百官带著异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意味深长。 没想到,绥阳侯在家中地位如此低,就连一块金子都需要贪污自己母亲的。 谢峰一脸同情的看著他“绥阳侯,没想到,你在家中…如此艰难。” 云慕青“……” 倒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艰难。 景宏听到这话,也愣了一瞬。 抬手掩唇,没叫自己笑出声来。 云棠却没察觉到他们的表情变化,板著小脸“倒是你…” “明面洁身自好,暗里財货满仓,分明就是贪污之相!” “一派胡言!” 左横气的手都在发抖。 云棠盯著他的印堂,鼻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气得跺了跺脚。 “你晚上睡在那么大的黄金床上,不咯人吗?” 『轰!』 这话一出,左横自己的嚇得瘫坐在地上。 景宏哼笑“好一个御史!好一个清正廉洁!” “安顺,去查!” 文武百官不敢吱声。 心里却在齐齐吐槽。 让你不长眼的去招惹小郡主。 这下好了,把你皮都扒清楚了吧? 不过,左横隱藏的可真是好。 表面清廉,竟然贪污了这么多。 虽然现在还並没有確切的消息,但小郡主所说,定然为真。 没多久,安顺匆匆回到金鑾殿。 低声在景宏面前说了几句。 『哐当!』 “左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个册子被丟在他面前,他连滚带爬地上前,看到册子上的內容。 嘴里的话顿时卡住。 “陛下……” “拖出去,抄家,流放。” “诸位爱卿,还有事启奏?” 文武百官齐齐后退“臣,无事。” 他们不眼瞎,这个时候上前,不就是在触霉头? “既如此,退朝。” 景宏抱著小姑娘刚出去,看到门口躲在柱子后的人影。 “出来吧。” 第123章 在外头闯了祸? 景瑶心头颤了下。 她还在震惊小棠棠竟然能畅通无阻地进金鑾殿的事儿来呢。 冷不丁听到景宏的声音。 慢吞吞从柱子后走出来。 弯腰行礼“儿,儿臣参见父皇。” 景宏面无表情,冷声道“朕让你回京后便入宫。” 这都过去了五六日,她才不紧不慢地入宫,可不就是没將他的话放在心上? 景瑶挺直后背,不敢开玩笑“儿臣,儿臣是因为府里的事情绊住了脚。” 一听她说府里的事,景宏额角直抽。 这个老三。 “你府里的事儿?你府里能有什么事儿?” 难不成是那些幕僚爭风吃醋,惹出了大麻烦? 他这个女儿,简直比他这个当皇帝的还会享受。 景瑶察觉到他脸色的不对劲,赶紧开口。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景宏? 看到景瑶一脸认错的模样,心头一跳。 难不成是他刚才语气太重了? 自从棠宝回京后,他越发意识到,自己对自己的几个孩子实在是缺乏关心。 他板著脸看过去“错了?哦?你哪儿错了?” 景瑶垂首“儿臣不该骄奢淫逸,隨便养面首幕僚。” 景宏心里一个咯噔。 老三,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虽然他让她入宫,但却也没说禁止她养幕僚。 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胡话来? “老三,你,你莫不是在外闯了大祸?就连朕都没法儿摆平?” 他是大晟的帝王,但也不能以强权压人不是? 景瑶前段时间出门,游走各国,不会是调戏了哪家的皇子? “你养面首便养面首,可不准胡来。” 景瑶一字未说,便听到自家父皇呼啦啦说出一堆话来。 满头黑线。 她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一转头,见云棠震惊的瞪圆双眼,小嘴仿佛能吞下一个鸡蛋似的。 就见安顺,也面露忧色。 “你如实告诉朕,是不是抢了哪国的继承人?” “……” 她长舒一口气,才缓缓开口“父皇,您多虑了。” “儿臣没抢別国贵族。” “那就是本朝贵族?!” 景宏瞪圆双眼,呼吸急促。 “父皇,儿臣在您眼中就是那般不著调之人?” 景宏没开口,目光却赤裸裸的,没有丝毫遮掩。 显而易见,你是。 景瑶额角突突直跳。 咬牙切齿道“儿臣没有。” 闻言,景宏轻轻鬆了口气。 景瑶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有错。” 景宏眉头直抽“你,你犯了什么错?” 只要不是有碍国本的大错,皆不算什么大事。 景瑶抬头,暗戳戳看向景宏。 “小棠棠说,儿臣所养的幕僚之中…有別国奸细。” 景宏垂在一侧的手,瞬间攥紧。 “別国细作?!” “细作来自哪个国家?西域?还是胡狄?” 又或者是其它周边小国。 云棠见她跪在地上垂著头,迟迟没开口,便抬头,脆生生道“舅舅,我知道呀。” “三姐姐眼光不太好,她府上三十多个幕僚,只有一个人不是,其他的都是细作呀!” 『咔嚓』 景宏脸上的表情瞬间碎裂开来。 不敢置信开口“三十多个人,只有…一人不是细作?!” 说到这话,他声音高高扬起。 赶紧抬手捂住胸口,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但是那个人绿了三姐姐哦~” 景宏? 景瑶“……” 小棠棠,这话倒也不必说。 好半天,景宏才慢慢地捋顺七夕。 “安顺,快,快给朕取一杯清茶,朕得好好压压惊。” 『哐当』 安顺脚下一个不稳,竟左脚绊了右脚,险些趴到台阶下。 他也被嚇得不轻。 这么说来,三公主府上,除了她,大半的人…都是细作? 殿下能在人群中,將所有的细作精准无误地全都拢到自己府上,也是一种变相的…天赋。 “安顺。” 景宏举著手,一直没等到茶,眉头轻蹙。 安顺这才回过神,赶紧將茶水递过去。 “陛下。” 景宏也顾不得风度礼仪,直接闷了一口。 凉茶下肚,头脑都清醒不少。 “那,棠宝说的那个绿了你的是怎么回事?” 景瑶脸上顿时凝聚怒气。 小姑娘脆生生道“他在三姐姐府上养了个漂亮姨姨,还互相吃嘴巴吶~” 景宏“……” 他一脸复杂地看向景瑶。 好不容易眼神儿好点儿,结果还是个渣的。 他嘆了口气。 转念想起余下的人,神色顿时凝重。 “既然你来告诉朕,那可知他们是在图谋什么?” 景瑶想起昨日调查的结果,脸色难看。 “他们想要大晟的布防图,还有京城构造图。” 一旦被他们得逞,来个里应外合,大晟危矣。 “真是好算盘!”景宏咬牙。 “你待如何?” 这些人是她弄到府上的,若是大动干戈两人全都处死,定然会打草惊蛇。 “儿臣准备將计就计。” “既然他们想要从儿臣府上得到图纸,那儿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景宏眉头轻蹙。 便又听到景瑶开口“三日后三元节。” 闻言,景宏脸色又是一变,许久,才稍稍恢復。 “既如此,朕让六部的人配合你。” “谢父皇!” 闻言,景瑶喜笑顏开。 有了景宏的支持,那她就啥也不用担心了。 景宏见她这样,眉头跳了跳,却冷著脸“老三,日后你须得瞪大眼,莫要什么人都往你府上领。” “这次若不是有棠宝,这些细作怕是已经得逞。” “若再有下次,你这个公主,朕看你也別做了!” 这话是重了些。 但景瑶这么多年做了不少糊涂事儿,是得好好敲打一番才行。 景瑶没有因为这话生气,反倒直起后背。 “父皇,经此一遭,儿臣已经明白过来,往后再不会回来。” “至於那些幕僚…” 说著,景瑶还有些肉疼。 毕竟是她搜罗了那么多地方的美男子。 只是他们是细作,想要自己的命,她脸上的柔情瞬间散去。 “儿臣定不会心慈手软!” 景宏看她一眼,摆摆手。 “既如此,你先去瞧瞧你祖母吧。” “是。” 许久,景瑶还没离开。 景宏蹙眉看去“还有事儿?” 景瑶指了指他怀里的云棠“父皇你把小棠棠给我啊。” 第124章 三元节 景宏垂眸,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沉声道。 “棠宝留下陪朕,你自己去。” 景瑶脸色顿时垮下来,泄气道“儿臣告退。” 等她离开,景宏才抱著小姑娘冷哼一声。 想跟他抢棠宝,没门儿! 一低头,就见小姑娘捂著嘴,笑得鬼灵精。 “舅舅,泽泽还在外面呀,我们快让他进来。” 笑完,云棠才想起景泽来。 安顺麻溜地走出去,没多久,身后跟了道小身影。 “孙儿见过皇祖父。” 景宏瞬间严肃起来,板著脸,轻轻应了声。 景泽也没吱声,走到一旁,安安静静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寿康宫那边来了宫人。 云棠跟景泽才跟著小太监朝著寿康宫的方向而去。 一进去,便察觉到里面还有另外的人。 是一个身形雍容的妇人。 只是穿著尼姑的道袍,头顶上,戴著个青色的帽子。 看到她进来,微微抬眼。 很快便又垂下眼,转动著手里的佛珠。 景瑶坐在一旁,十分安静。 手里端著一杯茶,看到两小只进来,双眼一亮。 刚想打招呼,被太后扫过,又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 “皇外祖母~” 走到殿中央,云棠迈著小腿直接朝著太后扑了过去。 “哎呦,哀家的棠宝好像又重了?” 太后抱起小姑娘掂了掂,笑呵呵开口。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棠却鼓起腮帮子,两个小揪揪晃成一团,鳞片发出叮叮叮的声响。 “外祖母,棠宝不胖,一点儿都不胖呀!” 文太后听到这话,笑声更大。 小姑娘这小模样,实在太可爱了些。 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对对对,是外祖母说错了。” “我们棠宝一点儿都不胖,是个福娃娃呢。” 景泽见她们说完,才上前“参见曾祖母。” 文太后看到他,温柔扫过他“阿泽也来了。” 说完这话,她又开口。 “棠宝,阿泽,来,这位是陈太妃,是…” 说这话的时候,她顿了下。 “是景怡的母妃。” 云棠眨巴著眼,转过头,看向陈太妃。 跟景怡长得很像,一双丹凤眼,看著很漂亮。 “陈太妃好。” 两小只上前,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 陈太妃双手合十,语气听不出波澜起伏“阿弥陀佛,太后娘娘,小郡主,贫尼发號慧静。” 云棠眨巴著眼。 仰头看向太后。 太后却一脸无奈“你陈阿嬤早先入了清辉观,如今已是清辉观之人。” 说完这话,她又看向陈太妃。 “景怡的事情,是哀家失责,你若是怨,就怨哀家。” 陈太妃轻轻晃头“万事自有因果,这是公主殿下自己种的因,自然也要承担果,太后並无错处。” 云棠听到这话,多看了她两眼。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却什么话都没说。 “小郡主,贫尼虽已入空门,俗家之事本与我无关,只是这段尘缘未了,贫尼怕是无法修成正果。”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小姑娘面前。 “这是贫民供奉十几年的佛珠,就当是此前公主对小郡主失礼的赔偿。” 文太后面色一变“陈妹妹,这是你的贴身之物,你怎么能…” 陈太妃脸色却丝毫未变,而是开口“索性不过一件身外之物。” 全了这俗尘之事,也算有用。 闻言,文太后便也没再开口。 “棠宝,既然是陈太妃送给你的,你便收下吧。” 云棠看了眼手中的佛珠,许久,才抬手接过。 “这些陈太妃呀~” “如今事了,贫尼也该告退了。” 文太后蹙眉“你好不容易从清辉观出来一次,不再多留几日?” “三元节就快到了,不如节后再回去?” 三元节原本就是祈福的节日,即便是皇室,也会在这一天,在京城最中心的高台上,进行祈福。 保佑百姓五穀丰登,风调雨顺。 同样的,这一日过后,也是周边小国来大晟上贡之日。 陈太妃面不改色“贫尼出来已久,该回去了。” 云棠探出脑袋“陈阿嬤,你可以再等等哦,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陈太妃不知道云棠的本事,但文太后可是一清二楚。 “棠宝,你,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陈太妃眉头轻蹙,却什么都没说。 “陈妹妹,你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宫中,也就只有你不会害我,棠宝的话,你一定要信。” 许久,陈太妃才开口“郡主何出此言?” 云棠眨了眨眼,奶呼呼道“祖母,阿嬤跟那个坏姨姨身上的气息不一样哦~” 文太后眉头噌噌直跳。 “棠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抬手挠了挠小脑袋“她们不是亲生母女呀~” 文太后瞳孔放大“怎,怎么会?” 目光落在陈太妃身上,文太后却发现她脸上並无震惊之色。 “陈妹妹,你…你早就知道?” 陈太妃眼睫轻颤“嗯。” “那,那你为何…” 说完,太后猛地想起什么“是,是先帝?!” 陈太妃没说话。 但她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但这也说明,为何陈太妃一直对景怡有些冷淡。 原来她不是陈太妃的女儿。 “混淆皇室血脉,先帝为何…” “外祖母,坏姨姨虽然討厌,但她是舅舅的妹妹哦~” “什,什么?” “她身上有大晟的龙脉气息,是大晟血脉呀。” “先帝他,他竟如此狠心?” 用一个孩子来换另一个孩子? 陈太妃也反应过来“小郡主,你,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女儿在何处?” 云棠想了想,开口“面露红光,是血脉团聚之相。” 陈太妃身子一僵,愕然抬头。 文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么多年,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皇宫?” “如今好了,找到女儿,將来,也能安稳下来。” 云棠见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小脸皱巴成一团。 扫过去,抬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阿嬤,不哭。” “棠宝给你抱抱呀。” 不等陈太妃开口,小姑娘已经扑进了她怀里。 软乎乎的,还带著一股奶味儿。 陈太妃赶紧擦掉脸上的泪,搂住她。 心,瞬间都软成了一团。 “小郡主,谢谢你。” 景瑶看著自家小表妹,一双眼都快闪出星星来了。 小棠棠太厉害了! 第125章 把小皇姑扛起来 一晃眼 便到了三元节 京城街道上处处都是祈福用的花灯,水灯,孔明灯。 景瑶看著穿得红彤彤的小姑娘,十分喜庆。 就连头顶两侧的小揪揪,都缠著红绳。 只一侧垂落的鳞片未曾变过。 一举一动间,发出叮噹的清脆声。 景泽也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锦袍,裙摆的位置绣著金色的云纹图案。 头髮束起,插著一根玉簪。 小手背在身后,举手投足间,带著贵气。 景瑶刚想开口,就看到从侯府里走出的几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云棠身后的赫然是景煜跟景璃。 景璃推著身下的轮椅,不紧不慢地走出大门。 景煜也跟著大步迈出,看到她,脸色扭曲了下。 还是上前打招呼“三皇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景瑶瞬间回过神,听到他这话冷哼“你一个小紈絝都能在这儿,我怎么不能在这了?” “本皇子现在已经金盆洗手,可不是什么紈絝!” “倒是三皇姐,这三元节你不在府上陪你那些幕僚,怎么捨得出门了?” 说起公主府上的那些幕僚,景瑶的脸色就有些沉。 冷哼一声“来这儿自然是找小棠棠的,难不成还来找你?” 景煜撇嘴,冷哼撇过头去。 景瑶的目光扫向一侧的景璃。 以前景璃常年居住在冷宫內,他们並没有见过几次。 也许是姐弟之间的感应,景瑶一眼便认出他是小五。 “见过三皇姐。” 景璃语气不咸不淡,甚至听不出喜怒。 景瑶也未曾太过热络,轻轻应了声,便撇过头去。 “小棠棠,你今日穿得可真好看。” 听到夸奖,云棠眉眼弯弯。 “对了,今日是三元节,三姐也给你带了东西。” 景瑶抬手,一侧的小廝赶紧寄过来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一个精致的瓔珞项圈便出现在她手上。 三两下地戴在小姑娘身上,景瑶一脸惊艷。 “昨日,瞧见这东西的时候,就觉得戴在你身上一定好看,今日一瞧,还真是!” 这瓔珞项圈,是用各色的宝石共同镶嵌而成,十分华丽,却又显得內敛而没有丝毫的土气。 最中间的是一块大红色的血玉雕刻而成,两侧垂著金色的流苏。 点缀著各色的宝石。 云棠抬手摸上去,也十分喜爱。 这亮晶晶的项圈,十分符合她的审美。 “谢谢三姐姐~” 景瑶目光又扫向景泽“小阿泽,这是三姑姑给你的。” 有从盒子的另一侧取出一块玉佩,掛在他的腰侧。 那玉佩上雕刻著的是一头火红色的麒麟。 栩栩如生。 景泽郑重行了一礼“多谢三皇姑。” 景煜见状,眼底赤红。 可恶! 他忘记准备礼物了。 竟然被三皇姐比了下去。 不过,老五应该也没准备。 一转头,景璃推著轮椅已经到了小姑娘跟前。 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金色的鐲子,上面镶嵌著暗红色的珠子。 “这是金玉鐲,按动这里有开关。” 景璃指了指鐲子上的一个位置,给云棠示范了一遍。 “若是遇到事,或许这个鐲子有些用处。” 云棠没想到,今日还能收到礼物。 她都有些喜欢这个三元节了。 景煜?! 合著他们都准备了礼物,只有自己傻愣愣的? 不对,还有二哥跟大哥。 他们一定也没准备礼物。 他就不是最后,赶紧吩咐一旁的小廝去准备礼物。 三元节,京城的各个街道张灯结彩。 都是祈福用的彩灯。 天灾尚未完全度过,这次的三元节举办的格外丰盛。 一来是希望大晟五穀丰登,二来,便是希望用此次的喜气能衝去天灾的祸气。 云棠第一次参加大晟的三元节,就连路边那些衣衫襤褸的乞丐,脸上都掛上了喜色。 景煜几人將小姑娘团团拢在其中,以免她被人撞到。 走了许久,几人没听到声音,一抬头,却见两小只不知何时跑了个没影。 景瑶青著脸“小棠棠呢?!” 景煜也白著脸“快,快去找!” 今日人多眼杂的,小棠棠要是丟了,后果不堪设想! 云棠跟景泽到了一处打铁花的地方。 站在人群中,个头小小的,此刻顛著脚,探头探脑地看向远方。 景泽见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小皇姑,来,我扛著你就能看到啦。” 云棠瞧了瞧他单薄的肩膀,皱巴著脸“泽泽,不会掉下来吗??” 景泽看向云棠,肥嘟嘟的小身子,比起自己粗了接近半圈。 他面带纠结,还是拍了拍胸脯,一脸保证。 “小皇姑,你放心,塌下来还有我顶著呢!” 大不了他当这个肉垫。 云棠双眼一亮“那你放心嗷,好,我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多买一份给你呀!” 说著,小姑娘竟然就要往景泽身上爬。 景煜几人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人。 结果一抬头看到他们的动作,嚇得浑身直哆嗦。 大步上前,赶紧一把揪起小姑娘。 “小棠棠,你们这两小只干啥呢?” 景泽听到声音,挠了挠后脑勺“小皇姑看不到里面,我准备驮著小皇姑。” 姍姍而来的景瑶几人听到这话,不由满头黑线。 景煜一把拉住景泽“你个小东西,也不看看你才多大点儿?” “你若是扛著小棠棠,铁定得把你小皇姑摔著。” 景泽板著小脸,据理力爭“我可以使点力气,把吃奶的劲都使上。” 景瑶几人听到他这话,直接被逗乐。 “小阿泽,这可不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的道理。” “你现在才五岁,小棠棠三岁,你俩差不多高,就算扛起来,看到的也是这群人的屁股。” 景瑶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人群。 听到这话,景泽有些泄气“我很快就长大了。” 景瑶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但如今,你还未长大,以后可不能在这么做。” 云棠眨巴著眼,想帮景泽多说两句“三姐姐,四哥哥,五哥哥,我很轻的,泽泽能把我扛起来噠!” 景瑶几人“……” 很…轻? 她是不是对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景煜掩唇轻咳。 景璃推著轮椅已经上前“嗯,棠棠一点儿都不胖。” 暗一听到这话,撇了撇嘴。 当初主子左一句小胖子,右一句小胖墩的,这就变了? 云棠听出这话里的笑意,小脸通红“五哥哥!哼!” 第126章 把她当冤大头 景璃见小姑娘满脸通红,赶紧將眼中的笑意掩饰。 “是是是,五哥哥说错话了。” “棠棠是想看这打铁花的?” 云棠注意力瞬间被转移,透过人群中的缝隙看过去。 里面的人忙忙碌碌的,有几个火箱。 “想看。” 她刚刚看到那人握著火,有些好奇。 景璃语气温和“这打铁花的晚上才会开始,京城今日十分热闹,咱们先去旁的地方逛逛可好?” 听到晚上才开始,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很快又恢復好“好呀。” 姐弟三人带著两小只朝著远处的街道而去。 “小皇姑,这个好看,给你。” 景瑶几人听到景泽的声音,低头看去。 刚才就看到这小傢伙偷偷摸摸地站在人家摊位前,这下看清,他手中摊著一个金色的手串。 云棠看著他掌心里那个闪闪发光,但又不像黄金的东西。 赶紧拍了拍景煜,后者將她放在地上。 景泽脸上扬起一抹笑“那个老板说这是琥珀跟螺鈿,我觉得小皇姑一定会喜欢,就买来送给你。” 云棠伸出小手“泽泽,给我戴上戴上!” 小姑娘语气急促,显而易见,对这东西的满意。 景泽认真的系在她的手腕上。 “三姐姐,四哥哥,五哥哥好看吗?” 小姑娘抬手,在景瑶几人面前晃了晃。 “好看。” 听到讚赏,云棠笑眯眯地收回手。 她也觉得好看。 不知不觉,走到玉华楼前。 玉华楼是景瑶的私產,当初景瑶的母妃去世前留给她的。 虽然她的名声不好,但玉华楼,却是京城贵族子弟出了名的消遣玩乐之地。 除此之外,玉华楼有一处需要铭帖才能入內的竹林。 建造的十分雅致。 日常,甚至不泛一些朝廷官员在此谈论朝事。 也是那日常柔嘉的母亲想进入之地。 那里面的人,个个儿都是名门望族,天之骄子,將来仕途坦荡之人。 得一人为婿,怕是京中无数贵女的心愿。 景瑶是玉华楼东家,掌柜自然认识。 见他们过来,赶紧上前招呼。 “殿下,您来了。” 景瑶对著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是我小表妹,那两位是我四弟,五弟。” 掌柜闻言,瞬间直起后背。 “见过小郡主,四殿下,五殿下。” 隔著老远便听到里头传出来的声音。 景瑶隨意道“今日玉华楼倒是挺热闹的。” 掌柜闻言,轻轻咦了声。 “不是殿下吩咐让文英侯夫人在此举办宴会的吗?” “听说今日恰好是文英侯府的大小姐生辰礼,得了您的命令,让人將听竹轩让与他们举办宴会。” 景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 她可从未这样吩咐过。 掌柜察觉到她脸色都不对劲,瞬间反应过来。 “殿下,难不成…您並未同意將听竹轩让与文英侯夫人举办宴会?” “可常小姐手中,確实有您的玉牌…” 正是因为那玉牌,他才没有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若殿下真不知晓,那文英侯夫人…岂不是胡言乱语? “本宫从未同意將玉华楼给文英侯夫人举办宴会。” “你说的玉牌,是何模样?” 掌柜小心翼翼地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躺著一块莹白的玉牌。 看到里面的东西,景瑶瞬间瞭然。 是当初她给常柔嘉的那块玉。 可代表她的身份,玉华楼是她的產业,这里的人自然认识她的东西。 文英侯夫人能来此,也便不奇怪了。 掌柜见景瑶脸色变来变去的,心中也在打鼓。 “殿下,可要属下前去將人驱赶出来?” 景瑶冷笑“不必,本宫当初承诺过,这玉牌,可换我一诺。” “至於里面…就由著他们吧。” 常柔嘉啊常柔嘉。 没想到,你最后还是选择將玉牌给文英侯夫人。 既如此,那当初的恩情,便一笔勾销。 掌柜察觉到自家殿下是真的动了怒,便退到一侧,没再开口。 “小棠棠,三姐带你进去逛逛。” 今日这事,也是让她长了见识。 常柔嘉口口声声说想脱离文英侯府,后脚便將玉牌给了文英侯夫人…亏的她还真以为对方是真心的。 听竹轩不愧是京城最令人嚮往的文雅之地。 路两侧种著的都是千金难求的白玉竹,远处的花圃中,更是罕见的紫玉牡丹。 即便是能进来观摩一二,也是无憾。 他们刚到竹园没多久,一个小廝便匆匆而来,在井瑶耳边低语几句。 景瑶脸色稍变,接著便开口。 “小棠棠,三姐先去处理点事情,你们先在此逛著,看上什么儘管拿,一会儿便来找你们。” “好~” 景煜对这些花花草草的不感兴趣。 都是些文人雅士喜欢的东西,不过,云棠在这儿,他便耐著性子陪在一旁。 “小皇姑,你快看!这是竹笋!好漂亮!” 比起以前见过的青竹笋有些不同,这竹笋,跟这些竹子的外表一样,隱隱散发著莹润的光泽。 外表的皮,是那种青玉的莹透之色。 云棠走过去,蹲下小身子。 『咔嚓』一下,面前的竹笋便被掰了下来。 “啊!” 身后,冷不丁地出现一道尖叫。 噼里啪啦的器物落地声。 紧接著,一个穿著绿衣的小丫鬟从远处走来。 死死瞪著云棠手里的青玉竹笋“你,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拔了这青玉竹的竹笋,你知不知道这青玉竹的竹笋千金难求?!” 云棠缩了缩手。 “知道啊,我三姐姐说啦。” 刚才景瑶离开的时候说过。 “虽然知道你还敢拔,你是哪家的小姐?竟如此无礼!” 景煜冷眼扫过去“一个小丫鬟,胆敢对著客人如此狂吠,谁又给你的胆子?” 那丫鬟也反应过来,但又想到今日是他们侯府的主场,便又挺直了腰板。 “这里是三公主的地盘,借给我家小姐举办生辰宴,自然要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负责!” “你们隨意拔除此地的青玉竹,此时我要上报我家夫人。” 景煜撇嘴“原来是文英侯府的人。” “只是,你们来此,三公主知道吗?” 小丫鬟被问得一愣,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此地是三公主的產业,我们来此自然是得了允许。” 第127章 都是装出来的 来人身著月白绣粉桃襦裙,腰间繫著浅绿的丝絛。 裙摆处绣著细碎的兰草,身姿娉婷。 杏眼含俏,肌肤莹白似玉,举手投足间,皆带著一丝贵气。 小丫鬟听到声音,连忙转头“小姐,他们竟敢在此地隨意拔除青玉竹。” “被奴婢发现后,还死不承认!” 小丫鬟见来了后台,瞬间多了底漆,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 少女秀眉轻蹙,目光落在云棠手中的青玉竹上。 “小姑娘,这是此地主人家的东西,没有主人家的允许,我等並不能隨意摘取,你…” 云棠仰头,眨巴著眼看著她。 隨即双眼亮了亮“姐姐,你好漂亮~” 常柔月闻言,眼中一愣。 隨即脸上掛上一抹笑“谢谢你的夸奖。” “只是,我並非此地的主人,即便你说我的好话,我也无法做主原谅你。” 她以为,云棠是在討好她。 小姑娘却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没有哦~” 常柔月对上小姑娘这无辜的双眼,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將这青玉笋给我,我来想法子。” 一旁的丫鬟却咬牙“小姐,若是夫人知道您揽下这事儿,定然不会高兴的。” “母亲那里自有我去说。” 常柔月扫了眼身侧的丫鬟,眼中有些不喜。 “松脂,记住,你是我身边的人。” 小丫鬟听到这话,面色一白,赶紧低下头“奴婢知错。” 常柔月看向云棠等人“抱歉,刚才是我这丫鬟失礼。” “今日我们见了此地举办生辰宴,確实要將主人家的东西保护好。” “让你们见笑了。” 云棠摇摇头。 “只是,这青玉竹確实千金难求,青玉竹笋更是珍贵。” 一百颗青玉竹,也不一定能长出一颗竹笋。 是以珍贵。 景泽看向竹林中的那些竹笋。 確实,只有他们手中的这颗竹笋最为奇特。 云棠低头,看著手里的竹笋。 抬手直接把外头的皮给扒掉,露出里面青白的肉,直接低头咬了口。 常柔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青玉笋上多了个牙印。 ! “你……” 她柔美的小脸上闪过震惊。 松脂见状,双眼瞪得溜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知道这青玉笋有多珍贵吗?” 能长出这一颗青玉笋,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竟然就被她这么祸害了。 “我三姐姐说了,我可以隨便摘的。” 松脂冷笑“你三姐姐算什么?这里可是三公主的地盘!” “若是被她知道你隨意摘取了她的青玉笋,定不会饶了你!” “松脂。” 常柔月沉著脸。 她仗著自己是母亲身边的人,在外一向不把人放在眼里。 可这里是听竹轩。 不是她们文英侯府。 景煜拿起那青玉笋的外壳,冷哼“不过一个笋子,又不值钱。” “我家棠棠想要,摘就摘了,轮得到你一个丫鬟在这里指指点点?” 松脂想说什么,但对上他一双锐利的眸子,嘴里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妹妹这是在做甚?” 远处,一道声音传来。 云棠听到这声音,仰头看去。 常柔嘉从远处走过来,就看到此地的乱象。 目光扫过景煜手里那青玉笋的外壳时面色骤变。 “妹妹,我不是告诉过你,这里的东西都是三公主喜爱之物,你怎能旁人隨意摘取?” 常柔月秀眉轻蹙“姐姐,他们也並非有意为之。” 常柔嘉脸色却十分难看“妹妹,我费了好大的功夫,三公主才同意將此地借给我们,你怎能如此作践此地?” “若是母亲得知…” 她话说了一半,但常柔月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若是母亲问起,我一力承担。” 常柔嘉脸色扭曲了下。 若是以前,告诉母亲,母亲自然不会轻拿轻放。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常柔月是一个假千金。 根本不是文英侯府的嫡小姐,跟她一样,都是外头的野孩子。 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你承担,你用什么来承担?” “常柔月,別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侯府的假千金!母亲怎会为了你得罪三公主?” “不过,三公主与我乃是好友,你若是求求我,说不定我能帮你求求情。” 说这话的时候,常柔嘉神色傲然。 眼底甚至带著一丝畅快。 看著当初高高在上的那个大小姐跌落泥潭,实在是畅快至极。 常柔月眉头轻轻拧起,却也没多说什么。 “姐姐,他们也不知晓此地的青玉笋珍贵,是无心之失。” “此事,是侯府看管不力,我愿承担所有责任。” 常柔嘉闻言,脸色铁青。 “常柔月,事到如今,你还放不下你那高高在上的架子!” “我没有此意。” 常柔月看著面前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子,眉头蹙起。 站在景煜身后的云棠跟景泽,听到这话,对视一眼。 这人,跟他们之前在公主府见到的…简直两模两样。 常柔嘉扫过在场几人。 最前面站著的景煜,看著倒是有些面熟,但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至於旁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更是没有丝毫印象。 也不是今日人文英侯府宴请的客人,不过能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什么达官显贵。 “几位,今日这事是你们闯下的祸事,我妹妹愿意承担责任,但你们要知道,这是三公主的地方,破坏了她的东西,不会有好果子吃。” 话里话外,是让他们將责任全都推给常柔月。 景煜皱眉。 这人说话,他確实喜欢不起来。 常柔嘉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冷不丁地扫到景煜身后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小郡主?小皇孙!” 上次她在三公主府的时候,见过云棠跟景泽,虽然没忘记他们。 云棠跟景泽从景煜身后慢吞吞走出来。 看到小姑娘掌心里的青玉笋嫩芽,常柔嘉恍然。 这笋…竟然是小郡主拔的?! 要是她,公主就算生气,也不会重罚。 猛地想起什么,她转头瞪向常柔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一直没说,就是为了让我在小郡主跟小皇孙面前丟脸?!” 常柔嘉恨的牙疼“常柔月,你真是好重的心机!” 第128章 脸大的文英侯夫人 常柔月眉头蹙起“姐姐,我並无此意。” 常柔嘉却看向云棠“小郡主,方才知识都是我这妹妹故意装出来的,您可千万不要信。” 景煜冷笑“是不是装出来的,难道我们不会看?” 常柔嘉想要反驳,但他们跟云棠在一起,显然也不是普通人。 云棠仰头看过去“那天我三姐姐拒绝了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闻言,常柔嘉面色登时一变。 常柔月抬头看过去“姐姐,你不是说殿下同意了吗?” 不过,她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竟然是小郡主。 “见过小郡主,小皇孙,两位殿下。” 方才小郡主喊二人哥哥,想来应该是皇室的两位殿下。 毕竟,绥阳侯府並无旁的子嗣。 “漂亮姐姐,不用多礼呀。” 见云棠对她这么友好,常柔嘉牙齿都要咬出血来。 凭什么? 凭什么人人都要围著常柔月转! 她明明也只是一个假货,这不公平! 常柔嘉死死攥著手“殿下当初虽没同意,但我有她的玉牌,可得殿下一诺。” 正是因为这块玉牌,常柔月身份如今被戳穿,她才能入了母亲的眼。 就算之后三公主会怪罪,她也无悔。 她能在侯府站稳脚跟,殿下应该会为她高兴,不是吗?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並未开口。 景瑶赐予她玉牌,她想要做什么確实是她的自由。 “常小姐说的对,玉牌是本宫给你的,自然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景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没多久,人便已经走上前。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云棠仰头看过去,身边还多了个熟悉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屿注意到她的目光,脸上掛上温和的笑“小郡主,许久不见。” “是你呀~” 原来三姐姐说要去处理的事情,是跟他有关係。 景瑶没理会他,大步走上前,看向常柔嘉。 “柔嘉,当初本宫给你这玉牌时便说过,只许你一诺。” “如今看来,你已做出了决定。” 常柔嘉心头一颤,不知为何,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那玉牌本宫便重新收回,自此以后,本宫当初欠你的人情,一笔勾销。” 常柔嘉脸上顿时蓄满泪光“殿下,殿下是不拿柔嘉当朋友了吗?” “我知此举不妥,可,可柔嘉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景瑶见她又哭哭啼啼的,只觉得心头厌烦。 “当初本宫给你这玉牌时,便与你说好。” “至於朋友…你若真心拿本宫做朋友,本宫自会当你是朋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常柔嘉脸上的泪意瞬间止住,浮现一丝尷尬。 她不傻,自然听出了景瑶的言外之意。 常柔嘉恨恨咬牙“殿下,玉竹轩內的青玉笋何其珍贵,被人如此挖去,实在可惜。” “刚才,刚才我也是一时情急…” 景瑶没理会她,大步走到云棠面前。 “小棠棠喜欢这青玉笋?” “感觉吃起来甜滋滋的,好吃~” 听到小姑娘软糯糯的话,景瑶大手一挥“那三姐让人把这里的青玉笋全挖出来,到时候送到绥阳侯府上。” 这话一出,常柔嘉只觉得脸色难看。 这话分明是打了她的脸。 刚才她还在义正言辞地为这青玉笋抱不平,下一秒,却听到三公主要將这青玉笋全都挖了给小郡主。 “这青玉笋用来煮鸡吃,味道更好。” 景瑶见小姑娘一脸想吃的模样,轻笑出声,抬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你个小馋猫。” 云棠吧唧了两下嘴,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倒理直气壮。 “是三姐姐刚才说噠,才不是我馋!” 说著话,她却是吸溜了两下。 显然馋的不行。 云棠有些心虚的收回目光,耳根发烫。 景瑶被她这小模样逗笑。 眼角余光扫过还有他人在场,稍稍收敛脸上笑意“常小姐,既然你们进了这听竹轩,可莫要辜负本宫者听竹轩之名。” “那玉牌之用,可只有今日。” 常柔嘉脸色发白,却不得不强撑著对著她行了礼“多谢殿下。” “不必,这是本宫欠下的人情。” 景瑶神色淡淡。 远处,一群身影由远及近。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藏蓝色锦袍的妇人,裙摆之处绣著雍容的牡丹花。 脸上看不出皱纹,头戴翠红额饰,一派的雍容华贵之姿。 文英侯夫人隔著老远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身后还跟著一群贵妇,迟迟没过来。 等走近后,才发觉,景瑶也在此地。 “参见三公主。” 一群人赶紧弯腰行礼。 文英侯夫人也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景瑶,压下心中不喜,笑呵呵抬头。 “三殿下,您来了。” “诸位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此只是路过,带著我家小棠棠来此瞧一瞧这青玉竹。” 说话间,景瑶甚至都没理会文英侯夫人。 心思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 三公主似乎並不待见文英侯夫人。 那为何会將这听竹轩借出去? 其间定有什么隱情。 文英侯夫人被落了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抬头,目光落在常家姐妹俩人身上“阿月,柔嘉,发生了何事?” 常柔月走到文英侯夫人跟前“方才闹出了些小事端,母亲不必忧心。” 常柔嘉听到这话,咬牙,却也无法反驳。 如今三公主也在,她说什么都无济於事。 文英侯夫人脸色难看“什么事竟闹到了公主面前?” 说完这话,方才的事像是未曾发生一般,她笑著上前。 “殿下是来参加我家月儿的生辰之礼的?” 景瑶冷笑,这位侯夫人的脸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眼角余光扫过云棠,发现她正看著常柔月。 此前常柔嘉日常说自己被常柔月欺负。 可今日一见,常柔月並不像那般肆无忌惮,骄横无礼之人。 反倒清雅如水,举手投足间十分温柔。 她扫向常柔嘉,发现对方紧攥著手中帕子,似乎有些紧张。 “文英侯夫人,本宫不知你在此举办宴会,今日来此,只是为了陪我家小棠棠。” 文英侯夫人脸上越发难看。 还是常柔月上前“今日是小女的生辰之礼,可否厚著脸皮请殿下与小郡主再次吃个茶?” 景瑶下意识就想拒绝。 看向云棠“小棠棠,你想留下吗?” 第129章 丟人丟到家了 没等云棠开口,就听文英侯夫人道。 “既然殿下是路过,那我便也不打扰殿下雅致。” 诸位夫人神色訕訕。 文英侯夫人这话,是在送客? 目光看向一侧的小姑娘。 刚才她们虽注意到三公主对她的態度十分友好,却也没往深处想。 现在听到她的名讳,突然想起。 陛下宠爱的那位明熹郡主,可不就是叫云棠? 文英侯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瞬间的不自在。 却也没开口解释。 即便是公主又如何? 不受盛宠,便没有任何价值。 景煜跟景璃对於这生辰宴没有太大的兴趣。 偏偏云棠在这儿。 但他们要是留在这儿,也不方便。 “小棠棠,我跟五弟去后院逛逛,你们若是有事,便让人去唤我们,知道了吗?” 云棠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道啦,四哥哥。” 文英侯夫人等人听到这话,方才惊觉。 这二位竟然是四皇子跟五皇子。 传言,皇室的五位子嗣关係十分疏远,今日看来…传言似乎並不属实。 在场眾人心思各异。 文英侯夫人他们的注意被旁人吸引走,脸色难看,沉声道。 “既然三公主愿意赏脸,自然是我们的荣幸。” 景瑶看著她。 要不是她眼底流露出来的浅淡的恨意,她还真就信了文英侯夫人的话。 “夫人不必勉强自己,毕竟,在夫人眼中,本公主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这话一出,可谓撕破了两人的脸皮。 眾人面面相覷。 此前她们也有所耳闻,文英侯夫人似乎对三公主意见颇大。 没想到今日三公主竟如此不给她面子。 文英侯夫人强撑著,脸皮扯动了下。 “公主真会说笑。” 景瑶嗤笑“怎么?刚才不是文英侯夫人对本宫有意见吗?本宫这是实话实说而已。” 常柔嘉见状,赶紧上前“三公主,我母亲不是这个意思。” “她,她只是因为兄长的事,还没释怀。” 这话一落,在场眾人瞬间响起文英侯府那位早逝的公子。 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景瑶身上。 传言文英侯府那位早逝的公子喜欢三公主,不惜自荐成为三公主的幕僚。 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便跳了湖。 文英侯夫人也自此恨上三公主。 一听这话,景瑶嘴角瞬间耷拉下来,面无表情的看著常柔嘉。 对方显然没察觉到,接著开口。 “当初兄长投湖自尽,留下一封遗书指向三公主,母亲对此事耿耿於怀。” “还请殿下看在我母亲丧子之痛的份上,不要同我母亲顶嘴。” “呵。” 景瑶直接被气笑。 真是好大的脸皮。 “常玉山的死与本宫有何关係?” “一封不知名的遗书,就想將这罪名安在本宫身上,你们文英侯府还真是有意思!” 文英侯夫人听到这话,死死瞪向她。 “当初玉山心仪三公主,更是三公主的救命恩人,你怎能如此无情?” “本宫怎么不知,还有这么个救命恩人?” 景瑶眉头蹙起,她可不记得自己被常玉山救过。 “当年三公主在山下遇到猛虎,是我家玉山救了你!” 景瑶想起来,有一年外出游玩,確实遇到了一头白虎。 不过…… “当初西山一行,常玉山確实在。” 果然如此! 文英侯夫人听到这话,眼底赤血。 “那为何当初没能回来的,只有我儿一人!” “为何没能回来?” 景瑶眼底淬著冷意。 “常玉山丧生在西山,本宫本不想计较,没想到你竟还敢凑上前来。” 一旁的厉屿听到这话,猛地地上前两步。 “当初遇到那猛虎,他常玉山想將三公主推到那虎口,没想到自己脚下一滑,跌了进去,这是他罪有应得!” 他额上青筋暴露,显然气得不轻。 “胡说八道!” 文英侯夫人听到这话,面色骤变。 “我家玉山善良,你们竟然敢往他身上泼脏水!” 她说这话时,手都在颤抖。 厉屿黑著脸上前“当初在西山狩猎场,这都是我们亲眼所见。” “只是秉持著死者为大的礼仪,才没將真相说出来。” “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当初在西山的那一行人!” 文英侯夫人面色惨白,身形踉蹌。 常柔嘉赶紧上前“母亲!” 文英侯夫人却拍开她的手,双眼赤红。 “你別碰我!” 常柔嘉脸色难堪。 “你们,你们竟然是在污衊我玉山的名声!” 景瑶如今总算是明白,这文英侯夫人为何一直如此看不惯她。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她也不会因为常玉山死了便不了了之。 “既然文英侯夫人说起,那本公主倒要问问,谋害一朝公主,又是何罪名?”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热闹的人群顿时寂静无声。 神色訕訕的看向她。 景瑶手上一紧。 垂眸。 就见云棠踮著脚,拉住她的手。 “三姐姐,不气不气呀~” 景瑶脸上的怒气顿时散去大半。 “嗯,三姐不生气。” 常柔嘉见状,神色难堪。 “三殿下,今日是侯府举办的宴会,您,您怎能…提起母亲的伤心事呢?” 景瑶还没开口,手中一松。 一个粉糯糯的小炮弹扫过去“明明是她自己说的,你怎么能怪我三姐姐?” “而且,我舅舅说啦,谋害皇室血脉,是要诛九族噠!” 小姑娘声音清亮,吐字清楚,在场眾人听得一清二楚。 文英侯夫人也回过神来,唇齿轻颤。 常柔嘉脸色苍白“妹妹,你为何不帮母亲?” 她这话,让文英侯夫人瞬间抬起头来,看向一侧的常柔月。 “母亲,此事有待商榷,我们確实不能凭藉一封信来责怪公主。” 『啪!』 她这话刚落下,一巴掌直接落下。 文英侯夫人颤抖著手“常柔月,你个白眼狼!那可是你兄长!” 常柔月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带著一抹红。 她唇齿轻颤,脸上並无怒气“母亲。” 文英侯夫人这一遭,也著实將在场的夫人们都嚇了一跳。 毕竟,传闻中文英侯府大小姐极其受宠,而今,侯夫人却在大庭广眾之下掌咣她。 常柔嘉眼底露出一抹窃喜,却又很快的掩饰。 “妹妹,那是我们的大哥,你怎能如此说她?” 第130章 旺侯府?確实能亡 常柔月没开口。 常柔嘉却並不想了事,接著道。 “难道你不知道大哥的死对母亲的打击多大?你怎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来?” 景瑶如今算是彻底看清常柔嘉。 当初的温婉柔顺怕都是装出来的。 常柔月抬起头,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可见文英侯夫人方才用的力道有多大。 “母亲,三公主乃是皇室中人,谋害皇室,可是重罪。” 这话一出,文英侯夫人身子颤了下,但又想起什么,嘴硬道。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就算三公主是皇室中人,可她平白污衊我儿,难道就对了吗?” “我三姐姐才没有污衊你!” 云棠往前一个跨步,小手插秧,声音软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颤。 “你眉梢带煞,眼尾带勾,手沾血腥,是命中子嗣早夭之相。” 文英侯夫人听到她这话,气得唇齿颤抖“你,危言耸听!” 常柔嘉也一脸谴责“小郡主,您小小年纪,怎能说出如此恶毒之话?” “谁不知道我母亲的乐善好施之名?” 云棠一本正经地摇头“我不会看错。” 转过头看向常柔月“漂亮姐姐,你知道她不是你娘吗?” 这话一出,景瑶脸色一变。 並不是担心常柔月,而是此刻是在京城一眾命妇跟前,若棠棠说出什么话,被传出去变了味道就不好了。 “小棠棠。” 常柔月没想到云棠会突然看向她,听到她这话后,心中惊诧。 此事还是前两日突然被人戳穿,除了文英侯府的人,並没有旁人知晓。 小郡主又是怎么知道的? 常柔嘉听到这话,目光闪烁。 若此时揭穿常柔月並非侯府嫡女一事,对她只有好处。 这臭丫头,总算是看顺眼了些。 “你胡说什么?” 她还没开口,文英侯夫人已经大步上前,死死地瞪著云棠。 “阿月是我侯府嫡女,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的双手攥紧又鬆开。 云棠背著小手往前走了两步,腮帮子微鼓“这漂亮姐姐身上的血脉,可不是你能压得住的。” 听到这话,常柔月心头一跳。 “小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漂亮姐姐身上带著与生俱来的贵气,而你们侯府气运衰竭,若她离开,你们侯府只会亡。” 久而久之的,甚至会被她的贵气反噬,最终土崩瓦解。 文英侯夫人只觉眉头突突地往外跳。 “胡说八道!” 常柔嘉心头一跳,隨即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弧度。 “母亲,正好今日女儿请了位大师来此,一来是为我侯府祈福,二来便是去瞧一瞧咱们侯府有没有脏东西。” 这小建筑也算是帮了她一忙。 闻言,文英侯夫人睨她一眼。 “將大师请进来。” 远处,一个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慢慢走过来。 “孙大师!” 看到来人,文英侯夫人神色一颤。 那孙大师一副高冷的模样“侯夫人,咱们又见面了。” 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停留在常柔月身上,神色大变。 文英侯夫人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心头一紧。 “孙大师,您可看出了什么?” “侯夫人,上次我便瞧著侯府上似乎有异样在,今日瞧见二小姐適才明了。” “此言何意?” “二小姐面露凶煞,乃孤寡克族之命!” “什,什么?!” 孙大师摸了摸鬍鬚,又高深莫测地看向常柔月。 “倒是大小姐,一派祥和之气,势必能旺侯府。” 云棠听到这话,双眼瞪得溜圆。 “你这个半吊子的人,没想到还能看出点儿来。”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啦。” 孙大师听到耳边的声音,垂头看去。 结果看到一个还不足他腿高的小不点。 听到她的反驳,神色有些不耐。 “哦?那你倒说说本大师哪里说错了?” “她的命,可不是祥和哦~” 常柔嘉攥紧手,赶紧转移话茬“小郡主的意思是我不能旺侯府?” “不啊,你能!” 云棠接话接的十分麻溜。 常柔嘉脸上笑意逐渐放大,下一秒又听到小姑娘的话。 “有你在,侯府绝对能亡!” 云棠敢拍著胸脯保证。 文英侯夫人已经信了几分。 常柔嘉可不会放过这个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母亲,您想想,是不是妹妹入府后咱们侯府才坏事不断的?” “孙大师德高望重,他的话又岂会有假?” 一听这话,文英侯夫人確实想起。 此前她以为常柔月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可前几日,那稳婆突然跪地求饶。 说她女儿当时刚出生便咽了气,怕她责罚,便抱了个外头的女婴代替。 可若仔细一想,確实在常柔月出生后,侯府一直经歷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常柔月听到这话,脸上一白。 文英侯夫人已经上前“阿月,侯府养你至今已是天大恩惠,为娘也是前几日才知道你並非我亲生女儿。” “今日过后,你便离开侯府罢。” “母亲,这不过是江湖术士之语,您怎能信?” “你莫乱叫!我不是你母亲!” “没有你这白眼狼的女儿!” 常柔月面上似乎也並没太多的忧伤。 只是不敢相信,养了自己多年的侯夫人,竟在人前露出如此癲狂的一面。 云棠有些震惊“你们虽压不住漂亮姐姐的命格,但有她在,你们亡的还慢一点儿!” 常柔嘉笑著上前“妹妹,你也听到了。” “就连小郡主都这么说,看来你確实不適合再留在侯府,还是自行离去吧。” 景瑶听到云棠的话,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而且,她瞧著这常柔月十分顺眼,不像大奸大恶之人。 云棠砸吧下了嘴,张了张嘴。 眼中的震惊迟迟没散去。 这文英侯府还真是奇怪,人家都怕死得早,他们是怕自己死得晚。 不过,反正她也不喜欢他们,亡就亡叭。 她迈著步子上前,走到常柔月面前,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感受到衣服上传来的垂坠感,常柔月垂眸,正好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眸子。 “小郡主?” “漂亮姐姐,你想找到娘亲吗?” 常柔月瞳孔轻颤,常柔嘉已经开口。 “小郡主知道我妹妹的生母在何处?” 被那稳婆抱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富贵?人家定然是什么泥腿子! 她自然乐得见常柔月陷入泥沼。 第131章 她身上有皇室气运庇佑 云棠点头“知道。” 那位孙大师也反应过来,这小丫头似乎也会看相之术。 却不以为意。 这小丫头不过两三岁,指不定是从哪里听算命先生说过两句,岂能当得了真? 常柔月声音中还带著一丝哭腔,眼眶红彤彤的。 “小郡主知道?” “嗯吶。” 闻声,景瑶抬头看过去。 她总觉得,小棠棠这么说,其中定有什么深意。 常柔月並不了解云棠,现在听到她这话,心中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只是想瞧常柔月的热闹。 文英侯夫人也抬头看过去,冷哼。 “小郡主莫要说大话,就连孙大师都不知道他的父母在哪里,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小皇姑说知道就一定知道在哪里!” 景泽听到她的话,大声道。 许久,常柔月才缓缓开口。 “小郡主若是知晓,还请告诉我。” “不管父母是何人,我心中也是想知晓来处的。” 听到她这话,文英侯夫人面色骤变“阿月,你可要想好了。” “若你真找到你的亲生父母,那侯府,你便真的回不去了。” “母亲方才那话,不是已经將我赶了出来?” 这话问得文英侯夫人一愣。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个她疼宠多年的女儿。 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常柔月自嘲一笑。 人人都道她是侯府最受宠的嫡女,就见常柔嘉,也是如此。 可没人知道,在夜深人静之时,噩梦不断。 那所谓的闺房之內,条条框框,所谓的侯府,尸骨遍地,恶贯满盈。 她想逃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偏偏她以血脉拴住自己。 文英侯夫人指著她,最终冷哼一声。 “好得很!” “既如此,若日后你有事端,莫要求上我侯府!” 云棠一脸莫名其妙“放心嗷,你们侯府都快没啦,漂亮姐姐不会求上你们侯府噠!” “漂亮姐姐,你跟我三姐姐有血脉亲缘哦~” 这话一落,在场眾人面色大变。 尤其是离著最近的常柔嘉,语气尖锐“这不可能!” “她一个从外面抱来的孩子,怎么可能跟三殿下有血缘关係?” 如果常柔月与三殿下有血缘关係,岂不是在说她是公主…又或者说,是皇室子嗣? 饶是景瑶,也被云棠这话嚇了一跳。 “小,小棠棠,你说什么?” “三姐姐,漂亮姐姐跟你是姐妹呀。” 这话一落,满场譁然。 “不可能!” 文英侯夫人也不相信。 孙大师抬头看了眼景瑶。 这竟然是公主?! 心中正胆寒著,冷不丁收到常柔嘉的目光,心绪慌乱。 却依旧挺直身板,冷哼一声“胡言乱语!” “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姑娘,怎可能有如此道行?” 云棠仰头看过去,板著小脸,没开口。 “哪里来的骗子?敢在本公主面前招摇撞骗!” 景瑶可不相信他能比得过她们小棠棠。 孙大师却冷笑“今日,本天师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道法!” 说著,他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柄桃木剑,竟直接对著面前挥舞起来。 “风来!” 下一秒,原本安静的听竹轩,突然颳起了强风。 云棠眨巴著眼,四周的风吹在身上,衣服都被吹起。 景瑶神色訕訕,悄悄凑近云棠“小棠棠,这,他不会真的是什么术法深厚之人吧?” “不是。” 云棠摇摇头“道士叔叔说过,这个叫做障眼法。” 孙大师听到她这话,冷笑。 “雷来!” 『轰隆!』 伴隨著他话音的落下,天际突然一阵沉闷的雷声响起。 “好好的天,怎么突然打起了雷?”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开口。 “这,这位孙大师…竟真有些本事!” 云棠看著头顶的乌云,那氤氳著的雷光,好像隨时都能落下来似的。 小姑娘砸吧了下嘴。 “既然你喜欢招雷招风,那我就帮你一把叭。” 话落,云棠小奶音颤了下“天雷符,劈他!” 孙大师冷笑。 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个符篆的名字,拿了张黄符,就真以为自己可以招雷布雨? 突然 他感觉头皮一阵发凉 紧接著,就看到对面一群人惊恐的目光。 下一秒 头皮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啊!” 他尖叫一声。 头髮瞬间竖了起来。 『呼!』 重重地吐出一口黑气,一张脸,像是焦炭似的,黢黑,只能看出双眼亮晶晶的。 文英侯夫人跟常柔嘉看到这一幕,也是傻在原地。 “孙,孙大师?” “你,你——” 孙大师僵硬地抬手,指著云棠。 云棠一脸嫌弃地后退两步。 “竟然是真的天雷符?!” 扑通一声,那孙大师直愣愣地跪在云棠面前。 “大,大师!”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识得小天师真面目!” 一群人看傻了眼。 “孙大师,你这是做甚?” 文英侯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嗓音有些尖锐。 “侯夫人,这位小姐乃是天师大人,修为术法高深,我,不是其对手。” 云棠没理会她,而是看向常柔月“漂亮姐姐,你跟三姐姐是姐妹这么说来,你的娘亲就是我舅舅的姐妹呀~” 小姑娘脑袋使劲转了转,好不容易反应过。 景瑶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瞪大双眼“小棠棠,你说的是陈太妃…” “嗯吶。” 云棠背著小手“漂亮姐姐身上也有皇室气运的护佑。” 她身上血脉虽然稀薄,但却也流淌著皇室血脉。 景瑶呼吸急促。 常柔嘉却不相信地上前“不可能,一定是你在胡说八道!” 她不信! 凭什么常柔月离开了侯府,转身变成了三公主的姐妹? 凭什么她能这么好命? 她费了多少力气才好不容易进入侯府,如今就要坐稳嫡女的身份,常柔月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 云棠气鼓鼓看过去“我可没骗人。” 景瑶冷眼扫过去“今日之事,事关重大。” “还请诸位同本宫一起进宫,面见太后,父皇。” 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文英侯夫人颤抖著身子。 她不是因为这话感到害怕,而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阿月。” 常柔月听到这话,並没有什么反应。 “侯夫人,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