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从拒绝做童星开始》 第一章 从《小王子》开始 “你在写什么鸭?” 很长的队伍旁。 瞧著一个人蹲在墙角的男孩,小女孩好奇的询问。 男孩年龄在约十岁上,长得很好看,低头认真写著什么。 来排队的孩子长相很多都不错,这也难怪,毕竟都是在家长带领下,赶著来面试当童星的。 圈內有名的秦川大导演要导一部新电影,却苦於找不到適合的小演员,今个就是在大规模试镜。 虽说这样,小男生顏值还是冠绝其中,小小年纪五官就精致又立体。 洛瑾年没有回话,只是指了指小女生手里香喷喷的煎饼果子。 “你给我吃的,我就给你看。” 小女孩愣住,在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下,她乖巧的把手里刚吃了一口的煎饼果子递了过去。 洛瑾年隨手把本子递出。 《小王子》,这是故事名? 女孩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新奇。 封面是手绘的。 一个黄头髮小男孩站在一颗孤零零的小行星上,披著围巾,仰望星空,凝视一朵玫瑰。 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很喜欢这个画。 抬头就见男孩狼吞虎咽的就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这时她才发现男生漂亮的脸蛋下,他的衣服老土还有几个扎眼的破洞。 “下一个,洛瑾年小朋友。” 工作人员点到了男孩名。 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指著洛瑾年趾高气昂的大喊著: “你给我好好表现,如果这次再选不上,两天不准给我吃饭!” 察觉到周围人都关注过来,中年女人又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我是他亲妈,怎么可能会这样干,只是嚇唬嚇唬他而已。” 她真敢。 前身就是活生生被饿死的。 现在的洛瑾年是穿越过来的,事实证明熬夜码字真的会猝死人。 亲手操刀了那么多男主的穿越仪式,命中注定的大运还是撞上了他。 原本以为自己前世孤儿的身份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这一世……还不如做回孤儿。 “他就是之前很火的那个童星,但现在根本接不到戏了。” “长得这么俊为什么接不到戏?” “听说是因为他妈……” 周围人嘖嘖议论起来。 原身的洛瑾年小时候出演过一部挺火的悬疑片,因为眼神特別有灵性,小小的出了一波圈。 加上他出眾的长相,自詡熟悉娱乐圈的人很快认出了他。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剧本,这是一个喜剧性的角色。 剧本讲的是父母都不在家,小男孩家里被一伙盗匪盯上,他如何与盗匪搞笑智斗的故事。 剧情眼熟的不行,在另一世界里有一部类似这个作品的叫《小鬼当家》,不过那是部外国片。 这个世界的文娱发展与前世完全不一样,很多前世的优秀作品这世没有,这世很多的作品前世也没有。 但果然,艺术作品的创作很多时候都是殊途同归的。 这也验证了洛瑾年一个想法:文抄是有未来的。 大导演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等我长大结婚,我要一个人住。” “请告诉他,我不要礼物,我只要他回来。” “恕我直言,你怎么老了还会害怕?” 台词基本功很好。 大导演不住的点头,他喜欢这个孩子的眼神戏,但有一个很核心的缺点——这个男孩未免太帅了。 长得顏值这么高,不够有代表性不说,也很解释剧本里小男孩父母对他的疏离啊。 表演结束时他点评道: “表演的不错,可以作为一个……”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演剧本里孩子的妈妈,我现实就是他的妈妈嘛。” 中年女人的话让大导演的脸降到了冰点。 旁边的人在大导演耳边低语几句。 “这孩子不懂事,他一个人在剧组不行……”中年女人还自以有情商的补充起来。 工作人员非常有眼见的开始赶人。 洛瑾年的这个妈妈一直有一个演员梦,孩子有了一点名气,她就开始捆绑两个人。 用洛瑾年就必须用她,不然她就大闹剧组。 事实上,洛瑾年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接到戏了。 “煞笔导演,我这个干不是为了他好,没有我们家长在,这些小孩还能服管?!” “我看他这个作品也是一坨,我呸。” 临走的中年女人见洛瑾年沉默不回应,抢过他手里的本子,一口气都给撕了。 “谁让你学习的?就是因为你一直读书,才耽误了接戏!” 一切都在洛瑾年的预期中。 被撕的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空本子,真正写好內容的本子已经被送给了煎饼果子女孩。 他还很给情绪价值的掉了几滴眼泪。 “妈妈,你不要撕我本子啊,那都是我的心血。” 一镜到底,这就是老戏骨。 这样回家他被打的就应该轻了。 中年女人的快乐?(ˊ?ˋ*)很多时候都是建立在孩子痛苦(′へ`、)基础上的。 “你明天就要开学了。给我记住在学校应付一下老师就好,你的主业还是要搞好表演,知道了吗?” 洛瑾年乖巧的点点头。 ………… …… 没有一个適合的。 这部作品的男主確实不需要特別帅,但有些家长对自己孩子也太带滤镜了,丑的胖的那么没有观眾缘也好意思来接戏。 其中有些小孩別说会演戏了,被惯的根本不听指挥。 大导演愁的烟一根接一根的点著,下一部作品他一定先有演员再写剧本。 他想到了今天的那个男孩。 可惜了有这么一个妈妈,他人生以后的路很难走啊。 除非遇到贵人。 “舅舅,我不认识里面的字。” 穿著白亮裙子的小女孩跑过来,给他一个本子。 大导演的姐姐身体很不好,怀这个孩子时非常的艰难,所以一出生小女孩就成了两大家子最得宠的小公主。 秦川也不例外,他扮演的是那个家里天天不著调会陪孩子玩,会倾听小孩子话的长辈。 “《小王子》,这是书名?” 第一眼他也放在了手绘封面上,潦草的黄头髮小男孩在一个星球上独自仰望星空。 封面简洁,却满是童话与孤独感。 再翻开一页,大导演就明白自己的侄女为什么看不懂了。 里面手写的都是法语。 这能难得住別人,却恰好闯入了大导演的专业领域,因为他会法语。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 《小王子》的故事是从第一人称的“我”开始的: 小时候的我画了一副“蟒蛇吞野兽”,大人却说这是个帽子。 於是我就把蟒蛇的內部精细的画了出来,大人却说还是学习更重要。 於是我就放弃了当画家,成为了一个飞行员。 飞机坏在了撒哈拉沙漠,心情不好的我遇到了一个神秘的小男孩。 他就是小王子。 小王子让我画只绵羊,他要养在自己的星球上,我敷衍的把小时候画的“蟒蛇吞野兽”再画了一遍。 小王子认了出来,不满意的让我画一副绵羊。 於是我就画了。 第一次他嫌画的羊太老,第二次他嫌画的不是绵羊,第三次他说羊太老不长命。 我不耐烦的画了一个盒子,告诉小王子他的绵羊就在里面。 小傢伙喜笑顏开,他喜欢这只看不见的羊。 飞行员的我,小王子的出场,三次画羊……明明构词那么简单,却浪漫又童话。 可以说,秦川从没有读过这么童话的童话作品。 “舅舅,你不要只自己看啊!” 大导演醒悟过来,他好奇的询问:“这个本子你是怎么拿到的?我看里面的內容还是手写的。” “嘿嘿,我用煎饼果子换的,就是跟那个很好看的男孩。” 能让侄女都认可的顏值,全场应该只有一个。 大导演眼前浮现一个人影,他会法语?不对,他知道我会法语! 《小王子》前世从欧洲开始火遍全世界,全球累计销售超过5亿册,被誉为阅读率仅次於《圣经》的书籍,是公认的全球销量最高、译本最多的图书之一。 可以说,这是一部通俗与艺术达成结合的巔峰作品。 洛瑾年抄这部作品,是有原因的。 其一秦川在法国留过学。 其二秦川是个文青,他不可能不喜欢这个作品。 其三……让他先卖一个关子。 至於洛瑾年是怎么察觉到小女孩特殊之处的,更简单—— 今天的作品需要的是男孩,作为小女孩的她的出现就不对。 洛瑾年赌了,再者……那口煎饼果子他是真馋啊。 往后翻去,这才察觉这本《小王子》根本就没有写完。 大导演看的抓心挠,小王子究竟是从哪来的,飞行员又会跟他產生什么交际…… 在侄女疑惑的眼神中,他迫切道: “故事的后面呢?” 女孩摇摇头,不几道啊,这书只是她用一个煎饼果子换来的。 真是断的一手好章啊…… 第二章 平等的一场交易 脱下衣服,男孩瘦弱的就好像披著层麵粉的骨架,风一吹整个人就化了。 中年女人拿著趁手的棍子,抽在骨瘦如柴的洛瑾年身上。 “让你给我读书,接不到戏了吧,以后我见你一次读书我就撕你书一次。” 读过书的孩子对於中年女人来说可能意味著的就是不好管控了。 中年女人喜欢的是一个只会演戏给她赚钱的白痴。 “我去打麻將了,你给我好好在这反思,不然我回来接著抽你。” 打孩子累的个不轻的中年女人,端著盒钱离开了,这是他打麻將的刚需。 爷不疼,娘不爱,自己还是要疼自己的。 嘶~真疼。 在自己红肿的地方,洛瑾年小心翼翼的擦起碘酒。 处理完伤口,他踩著凳子在冰箱上层一手拿出一个鸡蛋。 因为手太小了,没法一次把鸡蛋端到厨房,洛瑾年是拿著碗过来的。 把从冰箱拿出的鸡蛋直接打在碗里,几个鸡蛋下碗,奢靡浮华。 穷玩车,富玩表,顶富还得是用六个蛋做炒鸡蛋。 过去唯唯诺诺的洛瑾年已经饿死了,现在是胆大撑死的新洛瑾年。 摸著自己比婴儿还瘦弱的胳膊,洛瑾年很悲伤,心疼过去的自己,这个世界果然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香啊。” 前世在孤儿园里长大的洛瑾年,別的不说,给孩子给自己做饭他是专门练过的。 出来工作后的每个星期天,再累他也要回孤儿院看看大家,给弟弟妹妹们好好做一顿饭。 嗡~嗡~~ 家里的座机响了,洛瑾年拿起电话,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孩声音。 “你好鸭,我是今天的费雨曦。” “你好鹅,我是今天的洛瑾年。” 洛瑾年咬了口煎饼,学著对方软糯的声音回答道。 煎饼里卷著刚出锅的鸡蛋跟新鲜的大葱,还均匀的淋著鲁省最正宗的豆瓣酱,就不可能难吃。 “我可以再给你吃一个煎饼果子……你可以给我舅舅看看《小王子》后面的故事吗?” “舅舅看不到后面的《小王子》就会哭的。” 大导演在旁边听的一头黑线。 “你不换也可以,我会安慰好舅舅,让他不要哭太久。” 害怕为难別人,费雨曦又补充了句。 好一招以退为进。 想想就难绷,中年女人的情商可能都不如对面那个牙都没换完的小女孩。 洛瑾年小孩嘆气。 到现在,大导演都没给自己侄女讲过《小王子》的故事。 他一个人体验被吊著的感觉就算了,自己的宝贝侄女这辈子只能是去吊別人。 所以这通电话,对《小王子》故事一无所知的费雨曦完全是为了帮自己的舅舅。 叔侄仁义这一块。 见对面没有声音了,秦川皱了皱眉头,那小子敢不理我侄女?! “对不起我刚刚在餵一只狗,它好瘦好瘦的,看著心疼。” 洛瑾年摸著家门口大黄狗的头,小声询问道: “你的妈妈不要你了吗?” 大黄狗呜了呜: 兄弟,咱就没有妈妈。 洛瑾年想到小狗如上的回话,就憋不住笑了。 虽然他对狗说的那句话声音很小,但大导演还是听到了,他拿过侄女手里的电话: “我可以让你来我们剧组试试,只要你给我看《小王子》后续的內容。” 实际上,男孩也確实是一个好选择,这是秦川在平衡好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绝对不是被《小王子》所蛊惑。 原本以为对面听到这里会很开心,却没想到男生的回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不想当童星,当童星在这个家只会铸成大错,我赚到的每一分钱只会是让他们纵乐的祸根。” 当童星无论在哪国在哪个娱乐圈,就没几个有好结局的,其中童星的父母是造成这种现象的首祸。 身处娱乐圈漩涡的秦川深知这一点,加上也確实见过了男孩妈妈的雷霆表现,对於男孩的话他很中肯。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小孩子才讲对错,大人需要的是利益。 谈交易,是秦川尊重洛瑾年的表现。 “我可以给你《小王子》的后续,但是你必须帮我发表一个作品。” “《小王子》?” “是一部新作品,而且我必须先说好,《小王子》我並没有写完……” 洛瑾年手中的谈判筹码极为有限。眼下,他唯一的倚仗便是《小王子》尚在手中,这是他现在勉强维繫谈判主动权的底牌。 谁都喜欢跟聪明人相处。 秦川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剧本。 聪明,对,自己剧本的男主需要的就是这种聪明。 既然真正的聪明,真正的早熟是很难演出来的,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一个確確实实早熟又聪明的孩子? 大导演的思索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 “舅舅,外面的天好黑啊。” “是啊,因为要下雨了。” ………… ……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回了家,带著一个比洛瑾年要大一点的女孩。 男的是洛瑾年的后爹,女的是洛瑾年的后……姐? 也不知道中年女人怎么好意思的,自己玩麻將整天不顾家,还嫌自己之前那个便宜爹整日喝酒不上进。 两者的性质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两人就这么离婚了。 离婚后的中年女人很快就再婚了,男方女方都带著自己的孩子,算是搭伙过日子吧。 打了一天麻將的中年女人这时才回来,看脸色应该亏了不少。 后爹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示意她回自己的房间。 阴霾笼罩了整个家,躲在房间里的两个小孩子,感受著外面的风雨欲来。 “吃糖吗?” 是一块旺仔牛奶糖。 后姐撕开包装,把糖放在眼巴巴的弟弟手上。 好久没吃过甜食了,洛瑾年都快不知道糖的味道了。 瞧著弟弟吃糖时候眼睛幸福的眯眯著,月牙一样,小孩姐温柔笑笑。 “他们又是因为什么闹矛盾?” 后姐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明天你就要开学了吧?” 洛瑾年点点头。 接著就谁也不说话了。 伴著雷声,雨终於还是下了。 隔著墙,两个孩子终於听到了大人吵架的原因。 中年男人想要他一个人在老家住,摔伤了腰的妈妈过来一起住。 中年女人自然不乐意,她主张:分摊下来不到80平方的房子怎么可能再容得下一个外人? 吵架声音从开始的一个家的听见,到后面一栋楼的听见,吵到最后吵累的二人就开始了摔东西。 “他们又在摔碗了。” “这是好事啊,至少我们不用洗碗了。” 明明还是很害怕,小孩姐却被逗笑了。 其实女孩知道,家里一直洗碗的只有弟弟,她的爸爸不会让她做这些苦力活的。 “你会唱歌吗?” 后姐摇摇头,她只学过画画。 洛瑾年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但还是见不惯孩子落寞的眼睛,在一片狼藉中他哼起了自己最喜欢的一首儿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洛瑾年一直相信,儿歌三百首可以唤醒人的真善美。 “姐姐,姐姐……” 睡著了吗? 果然是小孩呀,睡眠质量真好。 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洛瑾年小心翼翼的给姐姐盖好被子。 “爸爸,你別走——” 说梦话了吗…… 这样说来我和后姐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了吧,少年苦中作乐的想到。 躡手躡脚的离开房间,洛瑾年躺在了外面乱糟糟的沙发上。 这个很小的家里只有两个住人的房间,中年男女住一间,后姐住一间。 留给少年睡觉的地方只有这个沙发了。 从墙角掏出一个卷好的煎饼,身体还是太瘦弱了,洛瑾年打定主意给自己好好补补。 虽然哪个世界都不需要这个叫洛瑾年的男孩,但他还是决心把他养好。 夜很长,吃的很撑的少年望著天上的星星轻声笑笑。 另一边翻来覆去睡不著的大导演,从床上爬起,他现在脑子满是那个少年: “我需要他,我的电影主角必须是他。” “为什么要断在那,《小王子》的后续到底是什么?!” 第三章 暑假正式结束 “从前在一个村里,有一家农户养著三头非常能干的驴。” “有一天一个哲人路过这里,他好奇的询问三头驴为什么那么卖力的干活?” “第一头驴说,因为他想要为社会做出更多的贡献。” “第二头驴说,因为他害怕农户的鞭子。” “第三头驴说,因为前面两个那么卖力,他也不好意思不干活。” “於是哲人找到了农户,给这三头驴做出了排名:要做贡献的排第一,害怕鞭子的排第二,隨波逐流的排第三。” “农户笑了笑,他道:我不关心这些,只知道它们干活是一样卖力的。” 讲完这个故事,洛瑾年干(不)净(敢)利(停)索(留)的走下讲台。 开场的故事来源於新来语文老师的小巧思。 因为今天刚开学,学生们的心都静不下来。她组织全班学生轮流在她的课上讲一个故事:可以是自己编的,也可以是自己喜欢的。 洛瑾年不幸被第一个抓住,不过得幸於他喜欢看书也喜欢讲故事,他就临场编了这么一个《三头驴与哲学家》。 故事讲完,底下响起气氛组的掌声。 暑假正式结束,刚刚步入三年级的洛瑾年,终於脱离了家庭的苦海,可以来学校享受片刻的寧静。 天晴气爽,风暖暖的吹在脸上,开学这天的天气很好。 对这个故事有几个同学感觉自己听懂了,多数还是一知半解。 但作为一个班的同学,大家都愿意为这个故事鼓掌,尤其是几个女生。 “可以给大家讲讲这个故事的来源吗?比如说它是你在哪里看到的,然后深有感悟。” 洛瑾年站起身,这个故事真的只是他刚刚现编的,他如实交代道: “老师,这个故事的来源是我的大脑,没有参考文献。” 他还做了个指脑袋的动作,惹的班里笑做一团。 语文老师同样笑了,记下了这个很会讲故事的学生。 今天是她成为正式老师上的第一节课,索性孩子们都很乖,她喜欢这些孩子。 下课了, 洛瑾年跟著班上几个男生出去打牌,所谓打牌就是一个人將自己的圆牌放在地上,另一个人用自己的圆牌將地上的牌打翻过来。 被打翻的牌,就归打翻的人了。 没打翻,就攻守易形,自己的牌放在地上换对面来打。 洛瑾年自然是没有牌的,所以他就在旁边看自己的同桌打。 被目睹著一直输,人菜癮大的同桌不好意思的分了点牌给洛瑾年,胖脸大写的肉疼。 “他好像已经连续六次直接打翻牌了吧。” “这个高手之前没见过啊。” 周围人越聚越多,来的人都是来看洛瑾年打牌的,他们深深倒吸口冷气:磁场强者真是恐怖如斯口牙。 一直输牌的人都快哭了,看热闹的还在喊著继续。 洛瑾年说了声好渴,旁边不认识的同学就给他递上这年头流行的那种喷嘴可乐。 对他们学生来说,这东西同样也是一个简易可以用来打水仗的小喷壶。 在嘴里喷了几下,酸酸甜甜,还是熟悉的味道。 高年级的大款学生拿著从小卖铺刚买的几十包“拖肥”,这玩意五毛钱一包,同样是洛瑾年小时候印象很深的零食。 “杨哥是真有钱啊。” “这边位置好,杨哥你来我这边看。” 一人一包拖肥的分下去,都是刚从小卖铺冰箱拿出来的,还冰冰凉凉的,杨哥还特意给洛瑾年这个高手单独分了五包。 “谢谢杨哥。” 洛瑾年也顺应大家叫了声。 杨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继续。 因为受不了一直输牌,洛瑾年的对手一直在频繁的换。 仿佛约定好的一样,接下来上场的每个人一输五张牌就换下一个,一番车轮战下来,洛瑾年旁边叠起了高高的一罗小山,这都是由败者铸成的。 围观的学生情绪激昂的,仿佛在看的是一场古典时代酣畅淋漓的人与狮斗,洛瑾年情绪也被感染了,手感更加火热,后面上来的不出六回合就都被他送了下去。 “洛哥牛批。” 在学校,洛瑾年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名號。 杨哥带著小弟们又去了小卖铺一躺,这次他买的是辣条,也是五毛钱一包。 还是同样一人一包,只不过这次给洛瑾年单独留的是十包,这是他心中高手该有的待遇。 吃著辣条,喝著小甜水,放学铃不合时宜的响起。 在场的人都意犹未尽的。 洛瑾年先是把同桌借给自己的几张牌,十倍还了回去。留下三张自己以后再起家用的牌,就把剩下的牌全都分给了在场的大家。 “感谢洛哥。” “洛哥真大气!” “我输给洛哥的牌,还不如洛哥给我的牌多。” 即使被分出去的是自己的牌,输牌的人也都真心的膜拜洛瑾年。 ………… …… “就是这里吧?” 助理在旁边点点头:“根据查到的资料,这里就是他上小学的地方。” 黑眼圈很重的大导演点点头,喝了口保温杯的水,里面还泡著枸杞,今天他一定要再见见那个早熟的孩子。 放学的人群中,他一眼就锁定到了人,不是他眼神好使,而是那个男孩被周围同龄孩子簇拥的很显目。 同样的,洛瑾年也一眼看见了他。没办法,大导演的敞篷跑车在一眾家用轿车里实在太扎眼了。 他也不客气,利索的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不远处的杨哥摇摇头,太不知低调了,转身上了一辆贴著猫和老鼠车贴的古斯特。 “怎么样,今天在学校你老师听话吗?” 杨哥沉默半天后道:“爸,这个玩笑並不好笑,而且这是你第五次开了。” “啊……哈哈,这样吗?” 杨爹尷尬的笑笑。 再也不玩抽象了,第一没人懂他的幽默,第二玩抽象连儿子都把他当傻子了。 今天真该让孩子他妈来接的。 另一边的车上则是很平静,谁都没有说话,大导演似乎在等著少年先开口。 但是洛瑾年不著急,这个时间他正好可以写写作业。 “这么努力吗?” “我有读癮,不读书就难受。” 大导演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小助理就乌龟办走读,鱉不住笑了。 “姐姐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是个大明星。可惜我电影看的少,认不出姐姐。” 大导演看著咯吱咯吱笑的小助理——这傢伙对自己是真没有数啊。 小助理虽然不是人精,但也不是傻子,混娱乐圈那么久人家肯定什么都门清。 “我哪是什么明星啊。” 不过任哪个年龄段的女生被顏值这么高的小男孩夸,肯定都没什么抵抗性。 这是阳谋。 “你说你要我帮你发表的作品不是《小王子》?” 插科打諢下,终於还是进入了正题。 “是的,《小王子》是很难写的,而且越往后越难写,我到现在写完的只是正文三分之一吧。” 洛瑾年递给前座一个本子。 《夏日,烟火,我的尸体》。 光念名字,秦川就坐直了身子。 大导演刚要开始捧阅正文,本子就被收了回去。 “拿错了拿错了,是这本。” 少年自责的拍著自己脑袋,仿佛犯了什么很大的失误。 让秦川草在嘴边,难开口。 tm这小子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洛瑾年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新本子,这次的书名就很简单了,只有两个字:《奶奶》。 这个作品源自日本的《世界奇妙物语》系列,作为单元剧的它截止洛瑾年猝死的2026年,已经连载了36年。 而这部《奶奶》是这个系列几十年来连载的五百多部作品里,观眾公认的质量可以排进前十的一篇。 故事没那么长,秦川却读了很久很久,因为他读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抬头,简短道: “你出个价吧,我只要这个作品的电影改编权。” 旁边开车的小助理听的很吃惊,因为秦川导演是圈內闻名的只拍自己创作的剧本。 能让一贯自產自销的大导演心动的剧本,肯定不简单。 洛瑾年没有接话,同样简单的回答道: “这是另外的交易。” 言外之意是,今天完成今天的交易就可以了。 “好吧,所以你想好发表作品用的笔名了吗?” “早春的茶。” 这是洛瑾年前世写网文用的笔名。 笔名只会是笔名,大导演相信以少年难以遮盖的才华,无论起什么笔名他很快就能一遇风雨就化龙,闯出自己的名声。 自己现在应该是这个世界唯一对眼前少年天赋有所了解的。 “我的电影需要你。” “我不会当童星的。” 洛瑾年摇摇头。 “我们的交易只是要你帮我发表作品,而我给你《小王子》的后续。” 至於直接帮忙解决家里的问题,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 接著车上又恢復了平静。 回到家,大导演就面临了侄女的发难。 (???) “今天为什么不带我?明明还是我帮舅舅联繫的人。” “还有舅舅到底什么时候给我讲《小王子》?妈妈说过,吃独食是不对的!” 第四章 九岁那年,我的尸体漫山遍野奔跑 夏日的阳光很好。 老师在讲台上声情並茂地讲著课,暖洋洋的日光把底下不少学生催得昏昏欲睡、眼神迷离。 “洛瑾年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少年和其他同学的状態完全不同。他正精神抖擞地忙著填补昨天那份“紧急撤回”的《夏日,烟火,我的尸体》的窟窿。 那位大导演不知道的是,当时他能看到的其实也就只有表面那个標题,正文是一个字都没写。 洛瑾年给他看的那一眼,绝非什么吊人胃口的恶趣味——他是真的没空写完。这招,大概可以看作古代空城计的变种。 洛瑾年穿越过来这几天,先花时间摸清了这个世界文娱作品与前世的不同,又扫榜了当下作品之后,才敢动笔。 能写完《小王子》和《奶奶》两篇,都是他在中年女人的控制欲下、在剧组辗转之间一字一字抠出来的。 当然,现在补上,也算是平了帐吧。 “洛瑾年同学,请回答黑板上这道题。” 这是数学课。 未来的高中你说我是学渣,我认。但在小学,请尊重我们穿越者。 “答案是16,因为……” 数学老师对洛瑾年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明明没听课却能答出来,一定是那种喜欢夜里偷偷学习、白天装天才的学霸类型。 上课被提问时很难受,但提问过后,这节课就会突然变得格外轻鬆。 洛瑾年不知道自己又被一位老师惦记上了,还在暗自窃喜。 他低下头,更肆无忌惮地写起了小说。 《夏日,烟火,我的尸体》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偏僻诡异的村庄。这本书的敘述视角非常奇特——它是以一具尸体的视角来描述一切的。 “九岁那年,我的尸体漫山遍野地奔跑。” 洛瑾年特別喜欢这个惊悚类型的故事。 故事开始於一个夏天。主人公“我”是一个只有九岁、和洛瑾年同岁的小女孩,名叫五月。 我有两个好朋友,是一对兄妹。哥哥叫阿健,妹妹叫弥生。 那天,我和妹妹弥生在树荫下等著,哥哥阿健在一边开会,他们正谈论烟火大会的事——我们女孩子肯定是没法参与的。 等阿健过来找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家后,等来了我们最喜欢的绿姐姐。 全文又一核心角色登场。 绿姐姐是一个温柔、善良、漂亮的大姐姐。她从冰淇淋厂带回来了很多冰淇淋,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围在一起吃冰淇淋的时候,阿健和弥生的妈妈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出现了一张男孩的照片,新闻说又有一个男孩失踪了。最近这一带正发生连环失踪案。 绿姐姐这时提醒阿健要小心一点——他长得那么可爱,很有可能被绑架。 阿健一下子就脸红了。他在绿姐姐面前总是这样。 开篇营造了一个典型的日本夏日乡村氛围——烟火大会、冰淇淋、树林、青梅竹马。 不过电视新闻里的失踪案始终像一根刺,扎进这幅田园画卷。绿姐姐的警告看似温柔关怀,实则为后文埋下了双重伏笔:一是连环失踪案的真相,二是绿姐姐对阿健的特殊“关注”。 这个大姐姐对小弟弟的关注,就很具有岛国特色。原著作者也確实很符合预期的是个日本人。 吃完冰淇淋的孩子们来到家后面的树林里玩耍。“我”和弥生爬上了一棵大树。 两个女孩子小声聊起了天。 【“哎?五月你不能在吃饭的时候看电视吗?在我们家,妈妈是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 【“真好啊,我也想出生在弥生家。”】 【“可我想出生在別人家……”】 我问弥生,是不是因为不能和阿健结婚,才想出生在別人家。 弥生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沮丧地点了点头。 妹妹喜欢哥哥。就在平静的文字里交代了出来。 我后悔说穿了弥生的心事,心想这样不公平,於是红著脸把我也喜欢阿健的秘密告诉了她。 这就是儿童世界的一个社交逻辑: 你说了一个秘密,我就必须说一个同等分量的秘密来交换。 可惜故事的“我”不知道,有些秘密说出来所需的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 听到好朋友也喜欢哥哥。 弥生一脸震惊地看著我。 这时,阿健从远处走了过来。他送走了绿姐姐,正朝这里赶来。 “餵——”我大声呼唤他,用力挥手。 阿健看到了我,也高兴地挥动双手。我很开心。 然后,我被推了一把。 【就在这时,隔著薄薄的上衣,我感到背后有一只温热的小手。我刚想到那是弥生的手,那只手就突然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我悽惨地摔了下去。 【我失去了平衡,就这样从树枝上滑落。简直像慢动作一样,四周的景色缓慢地向上流去。身体结结实实地撞上一根树枝,我听见自己被撞坏的声音。身体往奇妙的方向扭曲,我吐出不成声的吶喊,继续往下掉。最喜欢的拖鞋在半空中掉了一只,令我伤心极了。】 最后,我的背部撞上了拿来垫脚的石头。我死了。 【鼻孔、耳道、眼睛……全身的洞穴都流出了黑红色的血。量虽少,可是一想到这样的脸会被阿健看到,我就难过起来。】 这是全书最让人脊背发凉的一笔。 一个九岁女孩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被喜欢的人看到丑样子会难过”。 最天真的语气写出了最残忍的死亡。 看著我的尸体,阿健微笑著安抚妹妹。 阿健是作者即將塑造出的另一种坏小孩,一个天生的空洞者,他的一切行为都基於“处理问题”而非“感受情绪”。 妹妹弥生不想我死的事被大人知道。 所以阿健就提议把我藏起来。他们把我藏在了水泥板下。 傍晚,我的妈妈还在找我。她找到了阿健与弥生家,兄妹说我们在森林里已经分开了。 【阿健和弥生,被藏在水沟里的我的尸体,还有哭泣著在夜晚的森林里寻找的妈妈。全都被黑暗的帷幕覆盖了。】 《夏日,烟火,我的尸体》的第一天结束。 如此酣畅淋漓的村庄小故事一共有四天。 很难想像,乙一写这本书的时候才只有十六岁。 作为后来被誉为“日本文坛新一代恐怖小说精英”的作者,乙一的出道作就学到了恐怖漫画领域宗师伊藤润二的创作精髓。想来伊藤润二也是少年出道的天才,二十三岁发表处女作就是震撼世界的惊悚短篇《富江》。同属天才的两人,有共同的创作语言也是正常的。 在惊悚故事上,无论是伊藤润二精细写实的画风,还是乙一冷静克制的小说语言——其创作理念都是用近乎观察记录般的平静方式,去描绘极端恐怖或悲伤的情绪。 具体来说,就是无论故事里的当事人遭遇了多么诡异的事情,看客们都只是极端平静地看著。 只能说,霓虹作者写起变態来,还是太有天赋了。 洛瑾年一边抄一边回味。故事確实不是他写的,但未来作品发表了,接受採访时总不能露怯吧。 希望这个世界没有傻叉说他抄袭——否则洛瑾年將通过抄袭更多的作品来证明自己没有抄袭。 “口渴了。” 小胖同桌给他倒上茶水。自从昨天打完牌后,小胖在洛瑾年面前懂事得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出去打牌吧,抄也抄累了。”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重活一次,赚钱很重要,学校的时光也要好好珍惜。 同桌就等这句话了。外面大伙都在等著看洛哥王者归来,用三张牌復刻陈刀仔二十块贏三千七百万的好戏。 別看他身体胖,动起来倒是挺灵活。 “好,我去把大家都叫来。” 第五章 安排学滑冰 学校刚刚倒了一个虎哥,升旗会上这个大寸头被年级主任在全校面前提溜了一遍。 据说是因为这个虎哥警匪看多了,成立个什么兄弟帮。 “受害者们都说,虎哥会在人上厕所的时候跟他们借纸。” 竟然是在人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谈论这件事的大家都深以为耻。 杨哥没开口,只是在旁边认真的看洛瑾年打牌,这个话题虽然有意思但他得谨言。 小弟们可以乱说,他不能。 “这么说,学校叫的上號不就只有我们杨哥了?” 说这话的人再抬头就见杨哥胳膊搭在洛瑾年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的。后面乌压压跟著一大堆人赶去小卖铺。 “你们等等我啊!” 小卖铺一瞬间人满为患。 再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好几包拖肥。 回去的路上洛瑾年意外看到了熟人,女孩漂亮得让人一眼就能从人群里认出来。 几缕碎发被风吹在少女脸颊边,纤细的手温柔缕了缕髮丝,她就站在那里耐心地听著朋友讲话。 “姐姐。” 后姐错愕的抬头看了眼洛瑾年,牙齿咬著下唇不知道怎么办。 后姐比洛瑾年其实要大两岁,但因为她生日小晚上一年学,所以她只比洛瑾年高一年级。 洛瑾年上三年级,她是四年级。 虽然楚青柠一直知道两人在同一小学,但现在这种相遇情况她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不等她反应,少年就挥挥手跟著朋友离开了。 “没有听说你还有弟弟呀。” 朋友牵著女孩的手,奇怪道。 楚青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红著脸不吱声。 刚刚他身边好多人呀,我是不是该说句什么,我~>_<~真拿不出手,今天会不会给弟弟丟(o﹏o?)丟人了。 “洛哥,你姐姐好漂亮呀。” 杨哥瞪了那人一眼,他认识洛瑾年的姐姐,两人甚至是同一个班的。 就是因为是一个班的,所以他知道洛瑾年和他后姐不是同一个姓,他有理由怀疑兄弟那声姐姐叫的是青梅竹马那种的姐姐。 兄弟妻不可欺。 杨哥甚至已经打算安排人照顾好兄弟的姐姐了,还必须都得是女生。 因为在吃老冰棍,腾不出手,所以洛瑾年只能看別人打牌。这时候他就很怀念始终坚持匡(捞)扶(金)汉(逼)室(氪)的《三国杀》了。 那玩意一起玩又热闹,还方便。 “你们玩过盲人捉虾吗?” 洛哥这句话让底下人大眼瞪小眼的。 “那是个成语吗?” 好吧,看来大家都不知道。 洛瑾年拉著眾人来到宿舍楼这边,他们小学宿舍楼之间有一块间隔地,这里除了进去这面没有被围,剩下三面都是墙。 简直就是玩盲人摸虾的圣地。 这块空地约有20来平方,二分之一个教室那么大吧。 “接下来小胖扮演的就是盲人,我们就是虾。他来摸我们先摸到谁谁输,记住我们也不能走出这个地方,谁走出去也输。” 洛瑾年给同桌的眼上繫上了一个毛巾。 “这谁的毛巾,臭的跟擦过老奶奶大汗脚似的。”小胖嗅嗅鼻子,吐槽了句。 洛瑾年笑了,其实他本来是想自己当盲人的,但那毛巾確实臭。 “忘了说了,谁先被抓住下一把就谁当盲人哈。” 一听这大家就有危机意识了,为了不被大汗脚入侵一个个都提起了精神。 小胖转过身,刚要行动就踉蹌一步险些跌倒。 “有小诡抱我,还是个吊腿诡。” 噗嗤,还没开始大家就被逗笑了。 “还敢笑,我已经听到你们的位置了。” 洛瑾年在地上重重跺了几脚,大家有样学样的干扰起小胖的判断。 “行,你们可以你们可以,你们就等著被我抓到然后我就嘿嘿嘿……扒你裤子,然后用你裤子上的小皮筋弹你屁股。” 夏日蒸的人热气腾腾的,刚刚热闹的大家就像刚出锅的小笼包一样流著黄汤。 往嘴里送了一口拖肥,这玩意冰起来吃是真好吃,清凉又解暑。不过前世自从离开小学后,洛瑾年就再也没见过这零食了。 想来是因为卫生问题。 阴凉底下,大家谁都不想动弹。 一个个漫无目的的聊天聊地,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 “不是吧,洛哥这是在写作业?” 洛瑾年笑著解释道: “我们这么玩很容易被学校盯上的,但是只要我们里面有几个学习特別好的,校领导肯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其实洛瑾年还是在抄《夏日,烟火,我的尸体》,当然干这玩意跟在同学面前学习也没差了。 原来洛哥是为了大家这个集体在学习的。 洛瑾年的话瞬间唬住了在场的人。 杨家豪摇摇头,一群啥子,虽然他不知道洛瑾年在干什么,但是肯定跟正经学习没有关係。 他在旁边继续悠哉的下著五子棋。 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放学铃响了。 ………… …… 中年女人冷冰冰的站在门口,她基本没接过孩子,所以洛瑾年看到她的时候非常奇怪。 “最近一段时候我给你报了滑冰课,你给我好好练,练不好不准吃饭。” 中年女人也有捨得给自己孩子花钱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一定是哪家剧组最近在招会滑冰的童星。 学滑冰洛瑾年是愿意的,他没有划过冰,但是学一门手艺总是好的。 前世在孤儿院里长大的洛瑾年就是因为没有任何特长,在大学里的娱乐手段只有在被窝里看各种书,最后只能入了网文这行。 读很多书是很开心的,但是只读书是不会开心的。 “听到没有?最近有一部《冰上恋歌》的电影在招会滑冰的小演员,我给导演发过去你的照片了,导演说只要你会一点滑冰他就录取你。” 中年女人骑著电动车,载著洛瑾年来到一家滑冰场。 “你自己去练著吧,我还有事。” 把人送到,中年女人就骑著电动车直接走了。 看样子等会练完洛瑾年还得自己走回家。 他也不急著进冰场,先跟前排小姐姐聊了几句话,借用电脑查起《冰上恋歌》在网上能找到的资料。 首先要清楚导演的来路。 洛瑾年眉头皱起,这个作品的导演拍的片在业內口碑都特別好,可以说是每次出手都能拿奖拿到手软那种。 逗瓣评分没有一部低於八分,文青眼里国內唯一需要掛在嘴边的导演。 但是他也是有口皆碑的所有片子都是同忄生片,而且雨露均衡的既有男男又有女女就是没有异性恋。 之前他招年龄大的就算了,这一次选角破天荒的定在了10岁。 怪不得明明是大导演却找不到个適合的演员,哪有亲生父母愿意让孩子如此牺牲的。 但是她可以。 “那个女人想他儿子火已经想疯了。” 一个旧社会思想的老女人竟然会给他儿子接这种片。 现在的洛瑾年没皮没脸的只是气到时候脱衣服赚到的钱不在自己的手上。 但是想到如果那个男孩没被饿死的话,九岁的他就要在大荧幕上露出他那瘦弱骨柴的身子,被一堆老阿姨们磕生磕死。 洛瑾年苦涩的掐著自己的肉,吾尚幼,翼未丰。 ……不该掐的,不能自己都帮著那个老女人欺负自己。 洛瑾年可以受此折辱,但是他不愿意自己代表的这个孩子承受。 “异世界文豪养成”的企划必须快速开始推进了。 “我太想当大文豪了,我太想了……” 今天回家必须继续码字。不过一切改变还要等到《奶奶》发表出去再说。 总之洛瑾年一定要儘快赚到稿费,搬出去这个家,一天三餐都有肉的好好养著自己。 第六章 我惧怕自己不是美玉 星期六这天。 日头非常的大。 难得中年女人一天不在家。她被她自己妈绊住了脚,说是必须帮她老人家刨完十亩地的花生才能走。 为什么非得用人工?用机械得多花多少钱啊,老人家又不傻。 反正养女儿就是要用的。 中年女人的弟弟直接美美隱身了。 这天,这个干活法,会死人的。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妈啊,知道中年女人吃到苦了,洛瑾年比自己吃到好吃的煎饼还高兴。 “我惧怕自己不是美玉,因而刻意不去刻苦打磨;我又对自己会成为美玉尚存半分希望,因而也无法庸庸碌碌地与瓦砾为伍……” 洛瑾年一边扫著地,一边嘴上念念有词。 前世有段时间,把《山月记》的这段原文做成文案,再加点伤感bgm的短视频一度挺火的。 《山月记》是中岛敦的代表作,因为太符合日本社会的“物哀文化”了,基本上是一篇文章把作者送上了“国民作者”的地位。 这本书与网际网路上另一本鼎鼎大名的《人间失格》,以及梶井基次郎的《柠檬》並称为日本“物哀三书”。 自从穿越来洛瑾年的记忆就获得了超级加强,前世只是看过三遍的《山月记》他现在可以做到全文背诵。 “饭菜什么都在锅里,饿了自己热热就可以吃。” “在家好好学习,一定小心那些电器,我去公司了。” 这么负责的话,肯定没人对洛瑾年说。 后爹在门口跟自己的女儿交代好注意事项,骑著自己的电动车匆忙赶去公司,这是要加班。 小孩姐后知后觉的点点头,背著的大厚包让她头重脚轻,包里都是她在画画班要用到的东西。 走进家里就看见少年哼著小曲,非常开心的做著家务。 “姐姐学完画画了?” “嗯。” 楚青柠嘴笨不知道怎么回话,她將拖把涮了涮就跟在了弟弟屁股后面,弟弟扫好一个地方她就拖一个地方。 两个人干活效率就提高了很多。 洛瑾年累坏的躺在沙发上,这具身体实在过於虚弱,干一点活就没力气了。 其实没有人让他打扫这个家,不过这事关生活的態度,即使对这个家没有感情,洛瑾年也力所能及的收拾好它。 后姐也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来两块酒心巧克力,这是她用自己別的零食跟画画班的小孩换的。 一共有两块,一块是给自己的,另一块是给弟弟的。 “里面是酒,会醉的,要慢慢的吃。” 害怕弟弟醉了,楚青柠叮嘱道。 其实少女也是第一次吃这个零食,朋友原话是:这个东西一咬里面就冒酒,不过是甜的,不过就是酒。 “如果我和姐姐都慢慢的吃,还醉了呢?” 洛瑾年想到自己第一次吃酒心巧克力的时候也是害怕醉酒,逗著小孩好笑道。 少女牙齿咬著下唇,又瞧了眼手里难以割捨的新奇甜品,艰难道: “我们就躺在床上睡。要盖著被子。” 按照洛瑾年的理解,少女这段话的意思是两人醉了就睡下,还要用被子遮住喝醉的脸。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啊,浓眉大眼的姐姐还是个鬼点子选手。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安静的享用著自己那份酒心巧克力。 吃完的两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洛瑾年还在抄写著《夏日,烟火,我的尸体》。 顺便做著笔记,主要是记记自己对原文的感悟。 少女则是拿出画纸,闭目沉思。 酝酿好了就拿起铅笔,没有一笔迟钝的凭著自己记忆开始素描起刚刚吃过的酒心巧克力。 阳光透过阳台明媚的晒了进来,两个人温暖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洛瑾年是没有力气在別人成功的作品上做修改的,除了必要加的补丁他都是一字不改的直接文抄。 真要有改的心,先写出自己的作品。 悬疑小说採用第一人称视角的可以说跟路边的皮卡丘一样多。 《夏日,烟火,我的尸体》用的第一人称死者视角也只能说有点小巧思,但真算不上什么大创新。 这本书真正恐怖的是,九岁的主人公五月在后面以『我的尸体』来讲述整个故事时——仿佛已经不再把自己当人了,而是当成了一个物体。 这个敘事选择本身就是恐怖。 而弥生的哥哥,全文“大魅魔”阿健在確认五月死亡之后的几秒钟內,就完成了从『玩伴』到『犯罪者』的思维转换,没有经过任何道德挣扎。这是另一种恐怖。 小孩的恶是最纯粹的恶,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恶』的概念。 而作者乙一在写这种小孩的恶时候,採用的是一个很高级的写法:只做展示,不予评价。 在“我”死之后,故事还在继续。 第二天一早,阿健和弥生掀开水泥板,拖著“我”的尸体前往杉树洞。穿过小树林时,绿姐姐突然出现。 阿健挡在尸体前,说他们在找蝉壳。 他的腿在发抖,但声音没有抖。 绿姐姐看了一眼地上露出布外的兔子拖鞋,没说话,走过去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阿健,今天下午来我家吃冰淇淋吧。” 等绿姐姐走远了,弥生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她……她有没有看到……” “没有。”阿健说,“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这是阿健少有的暴露紧张的瞬间,说明他並非完全冷血,只是比常人更擅长控制表情。 这没有破坏阿健原来的“坏小孩”人设,反而更细思极恐了。 五月的妈妈来阿健家问话。 阿健从屋里走出来,端了一杯水。 “阿姨,喝水。”他把杯子递过去,声音很乖。 五月的妈妈问他自己女儿那天说了什么。 阿健想了想,说:“她说她想去河边抓鱼。 “河边……河边……”五月的妈妈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阿健的撒谎有三层结构。 第一层是行为层——他主动端水,建立『乖巧懂事』的第一印象。 第二层是语言层——他的回答有具体细节(河边、抓鱼),细节是谎言最有效的偽装。 第三层是情绪层——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和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他不是在表演正常,他就是正常。这是最高级的撒谎。 从刚开始阿健表现出来的特质:共情缺失、冷静执行、无愧疚感、社交偽装——每一条都踩在反社会的红线上。 洛瑾年越读越感觉原文是真的细。 兄妹俩把五月的尸体拖到了杉树洞前。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在大杉树的根部,洞口被蕨草遮著。阿健先爬进去看了看,出来的时候脸上沾了泥。 “里面很深,放得下。” 他把五月的身体往洞里塞。 五月的手臂卡在洞口,阿健就用力折了一下,听见“咔嚓”一声。 弥生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阿健转过身,看见弥生的表情,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说“没事了”。 弥生看见阿健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五月丟在树下的那只拖鞋。 弥生问他留著做什么。 阿健说:“不做什么。就是留著。” 第二天,他把拖鞋埋在了后院。 前世洛瑾年看到过一个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的帖子,標题是:“阿健藏拖鞋这段,我读了三遍,每一遍都发现新的刀子。” “第一遍我读以为阿健是因为愧疚,留著拖鞋做纪念。第二遍我发现不对——他让弥生扔掉,自己又捡回来,半夜拿出来看,最后埋掉。这不是纪念,这是收藏。他把五月变成了自己的东西。尸体藏在树洞里,拖鞋埋在后院,两样都是他的。” 阿健把“我”当成了他的私有物品。 底下还有人回了句:“还有更细的。他埋拖鞋的时间是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一个人,用小锄头,坑的深度是两个巴掌,埋好之后踩两脚,用落叶盖住。整个流程和藏尸一模一样。他是在练习。” 嗯嗯,说的很好,从今天开始这些都是我们原著作者洛瑾年自己的想法了。 第七章 两个女孩子的第一次通话 经歷过警察的问询后, 阿健和弥生去绿姐姐家吃冰淇淋。 弥生因为害怕没有任何胃口。 绿姐姐问阿健不害怕吗。 【阿健想了想,说:“我不怕。因为五月是我的朋友,朋友不会伤害朋友的。”】 【绿姐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阿健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 弥生听见这句话,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勺子,在桌子底下她看见了一只运动鞋。 男孩子的运动鞋,尺码比阿健的脚大,鞋带系得很紧,鞋底沾著干掉的泥巴。 【弥生盯著那只鞋看了几秒,然后捡起勺子,直起身来。她没说什么。但她的手开始发抖,比看见五月的尸体时抖得更厉害。】 回到家,弥生躲在了厕所里。 【弥生意识到了什么,想吐,但吐不出来。】 前面提到过村庄之前失踪的那些孩子自然不是什么背景板,一切都是伏笔,这本书没有一个字是浪费的。 这个绿姐姐也是纯正的大恶人。 全村失踪的男孩无不跟她有关係。 自此一个大恶人带两个小恶人的矩阵就算形成了。 而跟另外两个相比,把好闺蜜“我”推下去的弥生竟然显得跟小绵羊一样。 前世有一个很火的论点说: “绿姐姐不是另一个阿健,绿姐姐是阿健的未来。阿健如果长大了,就是绿姐姐。” 洛瑾年每次看到这句话,都会想到另一本国內本土的悬疑神作《隱秘的角落》里面的朱朝阳与张东升。 两者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作品,行文脉络完全不一样,最后传达的主旨却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了。 【“哥。”她听见自己说,“我们……能不能把五月挖出来,还给阿姨?”】 当写到这的时候,洛瑾年收起了笔。手麻了。 抬头就瞥到姐姐一直在画的酒心巧克力,他嘴角上扬,然后女孩的脸就被晚霞染上。 “咕~” 干话挺容易让人饿的,你懂的吧。 这次换少女笑了,同样是无声的笑,她笑的眼睛亮亮的。 “我去热热饭。” 楚青柠说话很少带“为你”,可能她觉得很多事情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就像大孩就应该照顾小孩一样。 锅里是一直在煮的鸡汤,冰箱里放著的是昨天剩下的青椒炒火腿肠块,这个需要热热。米饭一直放在保温上拿出来就可以吃。 菜都是后爹做的,听说他创业开过饭店不过很快就倒闭了,不过学会一门手艺肯定就不坏。 洛瑾年掏出自己的煎饼,卷上火腿肠块跟青椒块,再夹上葱撒上老乾妈,咬上一口香迷糊了。 一口刚出锅的鸡汤下肚,身上热乎的。 “我可以吃一口你的煎饼吗?就一口。” 吃的香也是一门学问。 你不知道听到姐姐话的洛瑾年有多开心,在鲁省吃卷煎饼的这些地方,別人想吃你卷的煎饼那是对你“吃商”的认可。 没想到姐姐还是个小吃货。 “我再帮你卷一个。” 知道姐姐不爱吃辣,洛瑾年就把葱换成了刚洗好的韭菜,把老乾妈换成了豆瓣酱,剩下的就跟自己一样。 其实即使是鲁省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吃煎饼。 看著从小吃米饭长大的姐姐,第一次啃煎饼的“咬牙切齿”。 洛瑾年指了指鸡汤:“你可以蘸蘸这个汤,这样煎饼就软多了。” 吃完饭的两个人就感觉困了,这个年纪就是这样的,非常的嗜睡。 楚青柠的房间通光特別好,这是她的爸爸专门让装修队给她设计的。 被子都是阳光的味道,一粘床,打了个哈欠她就裹著被子睡著了。 跟性格一样,少女的睡姿也特別乖,缩在墙角边睡的她就好像要给另一个人省出空间一样。 ………… …… “你告诉你的舅舅,我有一个新作品想要他掌阅,里面有很多不成熟的想法。” “好啊好啊,舅舅最喜欢你写的故事了。” 虽说这么说,洛瑾年已经能想像到大导演看到断章地方气的咬牙切齿的样子了。 “你写的那个文章,舅舅觉得只是登刊非常的可惜,所以他给你报了一个很正规的大型徵文比赛。” 楚青柠是被电话声音吵起来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声音软糯好听,这是她刚睡醒的第一意识。 洛瑾年在跟大导演的侄女联繫感情。 大导演做事还挺靠谱的,不仅想著完成份內之责,甚至还帮洛瑾年报名了个叫《大唐诡事录》的杂誌举办的徵文比赛。 这是一个专门收录恐怖,悬疑,民俗类型故事的刊物。属於平行世界的產物。 《奶奶》这篇的风格也確实符合——不对应该说是超额满足这个刊物的受眾。 “谢谢你帮我那么多,等到我的作品发表了,我一定请你喝旺仔牛奶。” “太好了,我最喜欢喝旺仔牛奶了。” “我最近在学滑冰,但是没有教练我是在自学。” “啊,真的吗?我可以教你啊,我滑冰最厉害了。” 洛瑾年发现煎饼果子姑娘说话非常喜欢用“最什么”。 “瑾年。我的嘴巴好痛。” 楚青柠睡眼朦朧的跟弟弟打了声招呼,打完就后悔的想要钻进地洞。 弟弟在跟別的女孩子聊天,自己说话不是纯捣乱嘛。 煎饼边缘较脆硬,不习惯或初次吃的人上顎或牙齦被磨破,出现小血泡都是很正常的。 洛瑾年小半勺盐撒进水里,摇匀递给女孩:“漱漱口,然后吐出去就好了。” “这是我的姐姐。” 洛瑾年跟电话那头的女孩解释道。 然后牵起姐姐的手,把电话放在她的手上:“这是我刚交的朋友,我相信你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 弟弟真诚的目光下,楚青柠接过电话。 “姐姐你好你好,我是费雨曦,有空你们一定一起找我玩鸭。” “你好,我是楚青柠,水果青柠的青柠。” “你是洛瑾年的姐姐,你肯定也很会讲故事吧。” “啊?” 听出来对面女孩子的恍惚,费雨曦回味了一下,难道自己是世界少数甚至比少年的姐姐更早知道少年在写故事的人? 想到这,她不厚道的嘴角上扬。 “没有什么,姐姐你们班里有没有那种特別坏喜欢摸女孩子辫子的男生?” 费雨曦生硬的扯开话题,幸亏电话线那边的小姐妹没有多想。 在小学同学的话题加持下,两个女孩就像是熟稔多年的朋友聊起了天。 当然多数是电话那头的在说,洛瑾年的姐姐认真的在听,两个人的性格在洛瑾年看来是特別兼容的。 最喜欢看女孩子甜甜的交流了。 瞧著他们和谐的样子,洛瑾年在旁边安心的看起书。 第八章 教滑冰的小费老师 少女右足后撤,冰鞋外刃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圆弧白印。 旋即,她纵身跃起,如林中椋鸟,手腕上的银釧在圆满的四圈旋转中划出一道平滑的银光。 平稳落於冰面时,冰刃在冰面上磕出碎玉般的冰花。 少女滑出两步,面朝向目瞪口呆的洛瑾年,单手划了个半圆,將手掌置於腹部,优雅地行了个躬身礼。 费雨曦小姑娘说到做到,答应了要教洛瑾年滑冰,早早的就在滑冰场等著他。 “小费老师好厉害。” 费雨曦牵起少年的手轻笑道:“来,跟著感觉。”男孩起身不负期待的摔倒了。 你能懂吗?轮滑跟滑冰是完全不一样的。 洛瑾年在冰场的角落一遍又一遍地做著尝试,跳,摔,再跳,再摔。 小孩子的身体柔韧又轻,摔起来没那么容易受伤。 但每次和坚硬的冰面接触时,被冰糝的气味包围,洛瑾年都有一种生理性落泪的衝动。 他的身子骨太弱了,撞击在冰面上就好像一团软肉拍在地上。 “休息一下吧。” 洛瑾年摇摇头。 他自然不是为了接戏才那么努力,成为童星他是拒绝的,但是学会一门特长真的是他梦寐以求的。 起跳,落冰,又是一次冰花四溅。 少年的身姿在照明灯下像是一只极美的蝴蝶,在半透明的冰层下投下的剪影柔韧且动人。 “成了。” 女孩再次牵起他的手,两人在冰上並肩滑行,清水出芙蓉,漂亮的两个孩子没有任何高难的旋转或跳跃,只是单纯用两张脸便吸引了冰场所有人的目光。 今日训练完成。 到了温暖的更衣室,內外温差一交相作用,洛瑾年脑袋上开始裊裊地往上冒白气,很是神奇。 更衣室里几乎每个孩子都是这么一副仙气繚绕的模样。 “你贏了。”刚刚也滑了一段的大导演,脖子上掛著个毛巾,手里玻璃杯子里装著小助理泡好的枸杞茶。 眼袋肿的跟被打了一样。 “提条件吧。”他的眼袋自然不是真的被打了,那《夏日,烟火,我的尸体》断的位置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洛瑾年笑著摇摇头, “感谢叔叔尊重我,费雨曦妹妹已经跟我说了,你为了我这篇文章,把市面上所有卖得好的杂誌都统计了一遍。” “《小王子》的后面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写,这个我是有思路的,给我一个星期等我酝酿好结局就给您看。不好的结局还不如不写呢,是吧。” 小助理:没意思。有没有可能这些苦力活都是我们这些手下在干。 拍著少年骨瘦的肩膀,什么都不说了,大导演咳了咳: “以后我拍的电影,你都优先可以试演一个你喜欢的角色。” “別,唯独这个別。” 洛瑾年是要当大文豪的,做童星完全不在他规划之內。 恩將仇报的来了。 “也是……唉,真可惜啊。” 业內別人求姥姥告奶奶都没有的机会,拱手送到少年的手上,却被挥手间拒绝了。 到最后还是大导演本人惋惜,传出去谁能相信。 费雨曦从更衣室出来,换了条剪裁利落质地柔软浅丁香色的裙子,歪头笑著对少年挥手再见。 “小费老师再见。” 洛瑾年也挥手。 临走的大导演咂咂嘴,不对啊,这么说自己不是还看不到《夏日,烟火,我的尸体》的后续嘛。 难受,就这咱还得谢谢人家呢。 少年背上自己的书包慢慢的往家里赶,学滑冰中年女人只是第一天带他找到了冰场,看得出来往后她就没做接人的准备。 走路是会让人脑子思维很发散的。 洛瑾年细细想来现在文抄的作品。 《小王子》坚持未完待续,这个不提。 其次无论是《奶奶》还是没有发出去的《夏日,烟火,我的尸体》都属於惊悚短篇,如果前期这么起號的话,会不会太给自己定型了? 自己应该再抄一部温馨点的故事,或者走科幻歷史这类专业性强的?还是先打造好自己的舒適圈再说? 也不知道自己被投入徵文的作品现在到了哪一步。具体稿费又会是多少。 到家洛瑾年就饿的顾不上多想了。 葱花被油爆得边缘微微捲起,零星的辣椒碎缀在澄黄匀厚的土豆丝上,两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青花大肚碗盛了满满的梗米粥,米粒熬得都要化开了。 “晚饭冰箱里有我包的饺子,你自己热一热。” “我公司还有事,下班我就检查你作业。” 是后爹在叮嘱自己女儿。 电梯响了一声,外面安静下来。 楚青柠回到家的时候,少年卷著煎饼吃的正香。 “来一个?” 洛瑾年自然不可能让女孩再去热包子,他做好的饭就是要一起吃的。 不等女孩反应,洛瑾年嘴里叼著自己的煎饼,一手筷子夹菜一手拿著煎饼给自己后姐卷上刚出锅的热乎菜。 咬上一口,滋滋冒油,少女被香迷糊了。 就是有点辣,她刚想到这,弟弟就端给她一碗绿豆汤。嗯,非常的甜,加的糖非常的多。 这绿豆自然不是家里的,是洛瑾年托小费老师给他带的,需要付出点代价是他要给女孩讲一个“非常美”的童话故事。 美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不过洛瑾年已经想好讲什么故事了。 “你给舅舅的故事,舅舅都不愿意讲给我听。” 每天这个时候,费雨曦都会给洛瑾年打一个电话,洛瑾年也会像幼师一样给女孩排忧解难。 “不是你舅舅不愿意分享,只是因为我写的那些故事都不太適合小朋友,不过我知道一个你肯定喜欢听的童话故事。就像你说的,这个童话故事非常的美。” “好鸭,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楚青柠也被洛瑾年拉著在一起听。 “这个故事叫做《活了一百万次的猫》。” 一只漂亮的虎斑猫死了100万次,又活了100万次。它曾是国王、水手、魔术师、小偷、老太太、小女孩等各色人等的猫。每个人在它死时都痛哭不已,但猫却一次也没哭过,因为它谁也不爱,觉得活著毫无意义。它討厌所有养过它的人。 故事在洛瑾年有条不紊的节奏下徐徐展开,隔著电话线,楚青柠与费雨曦两个女孩一同沉迷在了童话里。 后来,猫不再是別人的猫,它成了一只属於自己的野猫。它遇见了並爱上了一只美丽、安静的白猫。它们在一起生活,生养了许多小猫。猫爱白猫和小猫们,胜过爱自己。它终於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真好啊。” 女孩子们感慨了句,她们以为故事已经结束了。 不过洛瑾年显然是要把故事讲到底的。 许多年后,白猫静静地老去、死去。这一次,虎斑猫抱著白猫,放声痛哭,哭了100万次。最后,它静静地躺在白猫身边,再也没有醒来。它真正地死了,这只活了一百万次的猫再也没有復活。 电话两头的少女都沉默了,她们本来就都是感性的人,明明这个故事其实很圆满的,但为什么最后感觉心里堵堵的。 “相爱的人一定会分开吗?”费雨曦带著小哭呛问出了自己在意的问题。 洛瑾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爱与被爱、只为別人而活的生命,即使重复一百万次也是空洞的;而一旦拥有了真爱,並懂得去爱別人,哪怕只活一次,这样的生命也是完整且永恆的。生命只关於宽度无关於长度。” 费雨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洛瑾年回过头来就发现自己的姐姐眼睛红润的就好像被谁欺负了,用纸给她擦了擦眼睛,耐心的跟她也是跟电话那头说: “其实最后两只小猫们虽然没有再回到地球,但是它们在喵喵星长久永远的幸福生活在了一起。” “真的吗?” “是的,所以你们哭早了。” “洛哥哥太坏了。” “是的,我太坏了。” 原谅洛瑾年篡改了原著的结局,给原著的创作画蛇添足一笔,但他是真见不得小孩子在自己面前哭。 费雨曦已经相信了一切,楚青柠是怀疑的,但是她愿意去相信。 两个女孩都有了同一共识: 洛瑾年好会讲故事啊。 第九章 小费老师的礼物 “谁允许你们在教室里放垃圾桶的?我是不是跟你们说过了,教室里面不准放垃圾桶!课代表,把那个垃圾桶给我拿到老师办公室去。” 以为垃圾桶里不准有垃圾的规定就够傻叉的,没想到还有更狠的,教室里不准放垃圾桶是什么鬼。 今天是洛瑾年值日,他刚要提著垃圾桶去倒垃圾,就被班主任抓住当成了典型。 班主任是教英语的男教师,是他们三年纪一班三大金刚里唯一的男老师,外號“麻了烦”。 因为开学那天给学生们开班会时候,他用不知道哪里的家乡话说了句:“你们平时不好好学习,到了考试那天可不得麻了烦?” 麻了烦特別討厌麻烦事,甚至在班级群里有规定:自己发通知,家长们看到就好,都不准发【好的】,他看到手机冒消息就烦。 无论怎么说,班里没了垃圾桶是真的麻了烦,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下课时候洛瑾年就开始了收垃圾,他提著个垃圾袋收垃圾也收同学的垃圾袋。 “谢谢。” “没关係,本来垃圾就得是我倒。” 三年级一班的同学在少年指引下,有条有序的清理起了自己的垃圾。 谁都不知道那个班主任现在在干什么,又会怎么处理他们,但是洛瑾年感觉自己不做些什么真是愧对自己的脸皮。 同桌对洛哥的少说多做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很多同学感觉自己才刚刚认识到班上这位哥们。 “走著吧,一起出去打牌。” “好。” 小圈子又多了一些人,这次这些人不再是奔著杨哥来的,他们追隨的是最近风起洛阳,名动学校的另一位哥。 洛瑾年攥著明明印著迪迦,名字却標著泰罗的牌。这就是盗版的锅了,迪迦这几年火遍大陆基本上是所有同龄男孩共同的偶像,小孩子本来就没有钱,盗版周边还层出不穷的劣幣驱逐良幣。 后来《三国杀》背后游卡公司名字翻过来的卡游公司(两家公司没有任何关係)2018年正式代理了大陆的《奥特曼》版权,这种现象才好了很多。 不过那时候奥特曼整个ip都衰落了,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依旧是卡游这个国內第一卖小卡片公司ip的最大支柱。 虽说是盗版,但对於他们这些没钱的孩子们来说能玩就行谁在乎那么多。 確定好地上的牌的受力点,洛瑾年不再迟疑的打出手里的牌。 清脆的一声,牌就翻了过来。 “洛哥又贏了。” 这是一句废话,洛哥就没输过,实际上隨地大小贏的他,已经可以学习那位总统在报纸上发表一篇《100天100场胜利》演讲了。 小学里的大家心思都没那么复杂,你有一个特別拿手的绝活后面自然会跟著很多崇拜的孩子。 上课铃响了, 同学躥的一个个往教室里跑去,洛瑾年不慌不忙踩著最后一声走回自己位置。 黑板上是数学老师让课代表在课间抄写的密密麻麻题目。 “每个人都拿出一张空白的纸,不用抄题目但是需要写上过程,每一道题目都要给我认真做好,做完写上名字然后交给我。可以提前交。” 洛瑾年沉浸性吸了吸纸香味,这个味道他很喜欢,每次买新本子他都要如出一辙的嗅嗅。 真的有这么好闻吗,小胖好奇的也闻闻,后脑勺就被打了。 “黑板上这是二十道题,一题五分我要给你打分的,都自己掂量下不要给我不放在心上。” 疼是不疼,但是小胖很委屈。 洛瑾年还想著这节课把《夏日,烟火,我的尸体》的日语版也给抄下来,所以他就快刀斩乱麻的把黑板上的题做完了。 数学老师在旁边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检查了一遍20道题,全对,不仅全对还有这个做完的速度…… 无论这位“天才”学生在忙著做什么,她都没兴趣管,人家都学好了你还耽误人家,那不是纯捣乱嘛。 就这样別的同学还在绞尽脑汁答题的时候,洛瑾年也在绞尽脑汁的想著晚饭要做什么。 主要抄书又不用他思考,原著作者已经替他思考完了。 放学,洛瑾年背著包走在了去滑冰场的路上。 “上车。” 一辆骚粉色跑车停在了他旁边。 其实大导演是想装作没看见他的,到现在《夏日,烟火,我的尸体》后续的影子他都没见到。但是侄女让他停车的话他又不能不听。 四个轮子是比两条腿快,往常他刚到的时候现在都已经热好身了。 冰场上的少年单足立定,冰刃微微侧倾,整个人像一支笔直竖立的银簪。 隨即,他缓缓抬起右腿,膝盖高过腰线,身体在空中展开成一道平缓的燕式——冰面上的影子拉得细长,仿佛时间也在那一瞬变慢。 滑过弯道时,他轻轻放下腿,身体如花瓣般旋转,冰花细碎地扬在身后。 最后,他停在了目瞪口呆的大导演面前。 大导演自然不是被少年稚嫩的花滑技术惊艷到的,他只是沉浸在了少年滑冰时一顰一动艺术品般身段与韵味。 当真是一等一的大银幕胚子,这个孩子不做演员是全世界观眾的损失,秦川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我的作品需要他,我的作品需要他…… “这是舅舅找人给你做的考斯滕。” 小费老师又给洛瑾年纠正完几个动作后,从车上提下来一个没有任何牌子的袋子。 “谢谢叔叔。” 咱也不敢问考斯滕到底是什么。 听音译应该是costume。 秦川摆摆手:“都是我侄女让我做的,你小子要谢就谢她。” 洛瑾年换好衣服。 好適合他的尺寸。 费雨曦点头,都是她一寸一寸抱出来的。 衣服上身为渐变的红白两色,色泽古典,质地宛如上好的瓷釉,下身是纯黑的裤子,更衬出他一双天生的长腿。 洛瑾年皮肤偏白,鲜艷的红更將他的白完美衬出,纱质的衣裳被他穿得颇有流动感。 嗯,这上万块钱花的还真是值,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导演拿出了自己的摄影机,一张接著一张的定格著少年的舞姿他就不信了这小子真是360度无死角的帅。 洛瑾年也不怯场,或者说他其实挺喜欢聚光灯的,咔嚓声里冰面泛著薄薄的微光,少年罗衣从风,翩然若飞。 纱质的衣裳包裹著他的身体,如水泛波。 耳机里的音乐结束的时候,洛瑾年才意识到周围人聚焦的目光。 “小弟弟,你有联繫方式吗?” 看的出来这一舞確实精彩,不少小姐姐甚至还有老阿姨都盯在了他身上。 大导演並不挺拔的胸膛挡在了他面前。 他自然不是自愿站出来的,只是侄女若有若无看著他的笑容真的很嚇人。 小费老师牵起了少年骨感纤长的手,耐心的一边给他纠错一边拉著他离开。 旁边戴著墨镜的保鏢开著路。 只留秦川笑也不是的面对著滑冰场的女人们。 “你今天练的很不错。” “都是小费老师指导的好。” “不,你就是练的很好。” 女孩紧了紧握著他的手。似乎在给少年增加自信。 洛瑾年咬著小费老师投餵的煎饼果子,心里只有真好吃的想法。 第十章 翻花绳真有意思,你知道吗? “咳咳。” 洛瑾年回到家就看到了手忙脚乱的姐姐。 竟然有人能把炒鸡蛋做失败,洛瑾年嘖嘖称奇的帮忙收拾烂摊子。 “家里的饭你做,我不好意思,我是姐姐……” 许是烟雾染上了脸,楚青柠红彤彤的吱喃著,她低著头小手紧张的搓著。 洛瑾年把锅铲递过去:“看好了。” 他单手磕蛋,蛋液落碗,筷子朝一个方向搅到起泡。 热锅倒油,油微冒烟,蛋液沿锅边一圈倒入。 “別翻。”他按住姐姐的手。 蛋液在锅底迅速蓬起,边缘焦黄,中间嫩得像刚出锅的布丁。他用铲子轻推了几下,蛋块鬆散成型,关火出锅。 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冒著热气。 “尝尝。” 楚青柠夹了一筷,眼睛亮了。 “你加了什么?” “鸡蛋,”洛瑾年好笑道。 “哦。”楚青柠小声应著,耳朵尖红红的。 两人像是仓鼠一样嚼嚼煎饼,跟著弟弟,少女也养成了吃煎饼的习惯。 吃完饭姐姐掏出来一根花绳,自己在那边翻著,她在练一个人玩的那种翻星星。 学校里火的东西都是一波热潮,最近洛瑾年他们学校就流行起了翻花绳。 课间人人手里一根绳,两个人对著翻,从“麵条”翻到“大桥”,从“大桥”翻到“降落伞”。 玩法也很简单——一个人用双手撑出一个花样,另一个人用指头挑、勾、翻,把绳子接到自己手上,变成新花样。谁翻散了谁输。 洛瑾年看她眉头作思考状,接过她手里的绳子:“我们一起玩吧。” 他双手一撑,是一个规规矩矩的“麵条”。 “翻。” 楚青柠伸出两只手,食指和中指交叉著挑起中间的交叉点,挑是挑起来了,小拇指手滑勾错了,一拉,整根绳滑落下来。 “重来。” 第二次,洛瑾年翻了“扫帚”。楚青柠盯著看了三秒,指尖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挑、翻、展开——居然成了,虽然歪歪扭扭的。 “成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洛瑾年看了两秒,伸手去翻她的下一手。指尖擦过她的指缝,绳在她俩之间来回变著形状,一个接一个,像两只蜘蛛在结同一张网。 翻到第五个来回,绳在洛瑾年手上变成了一个对称的网格。 “这个你会吗。” 楚青柠凑近看了看,摇摇头。 “看好了。大拇指和食指从这里进去,挑这两根线,然后中指……”洛瑾年放慢动作,手指勾住某处轻轻一翻,网格散开,重新聚拢在她指尖——一颗五角星,端端正正。 “星星?!” 这不就是少女刚刚一个人费劲研究的翻星星。 “我拆了,从头开始教你。” 洛瑾年把绳抖散,重新撑好耐心的教导起女孩。 “往左。” “这边?” “你那是往右。” 楚青柠学著她的样子,指尖笨拙地钻进线缝里,勾一下,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翻。 再调转方向,使劲一翻——线绷紧了,然后在她手指间拧成一团死结。 “错了。”洛瑾年伸手去解她的绳。 楚青柠乾脆把手指伸直,任由弟弟绕来绕去。绳解开,洛瑾年没还给她,自己翻好星星,然后拉过姐姐的手,把她的食指、拇指挨个按到绳子的对应位置上。 “按住。別动。这只手的中指勾这里。” “我翻出来了。”楚青柠明媚的笑。 ………… …… 翻花绳在学校是真火了,回到学校,洛瑾年就发现班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在玩著翻花绳。 接过小胖递过来的花绳,洛瑾年行云流水的翻出来一个“降落伞”,主要是他也確实好久没玩了,想了一会儿又翻出来一个“蜘蛛网”。 “班里竟然还有人会翻降落伞?” “洛哥你刚刚最后翻的是什么啊?” 这玩意班里大伙才刚开始玩,都还处於青铜时代,却没想到班里已经有认识的人开上宇宙飞船走在那么前面了。 可惜这个世界还没有“降维打击”的概念,不然同学就知道这种属於什么状况了。 女孩子凑过来把自己解不开的花绳递给他,洛瑾年摆摆手,带著男同学们浩浩荡荡一起走了出去。 男生就要跟男生一起玩,小胖刚感觉自己读懂了一点洛哥。 就发现洛瑾年在一个少女面前乖巧的喊了一声:“姐姐。”少女身边的朋友好奇的打量著他,她们也在玩翻花绳,不过遇上了一个谁都解不开的结。 洛瑾年耐心的指导著她们,男生们在旁边无所事事的发著呆。 “那是……?” 小胖没见过也不认识楚青柠,搞不懂现在什么情况。 “那是洛哥的姐姐,都认仔细了,以后別大水冲了龙王庙。” 杨哥叼著棒棒糖,突然出现。 “玩翻花绳吗?” 杨哥也在练翻花绳。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洛哥跟別的女孩子有说有笑,兄弟们这边玩的心情都不那么舒畅。 “你们到底玩不玩?” 杨哥撑著个花绳,却没有人接。 “玩呀,肯定玩呀。” 说话的人是洛瑾年,看到他过来了,大伙又开心起来,纷纷聚过来一起玩翻花绳。 洛瑾年把一些基础的翻花绳技术都教给了小胖,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大伙指认道: “你们谁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去问他,他不会的再来问我。” 小团体又挺过了一场考验。 玩了一会,杨哥觉得无聊就带著大伙轻车熟路的赶去了小卖铺。 小卖铺新进了棒棒冰,这玩意买一根从中间掰开就可以分给两个弟兄吃。 杨哥大手一挥,所有人都有份,全场消费他都担了。 洛瑾年多拿了一份,出去之后分给了姐姐,女孩子接过的时候阳光正好晒在了脸上。 楚青柠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孩子,但是少年日常的大胆举动,她也慢慢习惯了。 “谢谢你。” 刚出冰箱的棒冰在嘴里凉凉的,甜滋滋的很好吃。 洛瑾年摆手,不回话,在旁边继续研究著“箭楼”怎么一个人翻出来。 少女吃著棒冰,也不看花绳,眼睛只是放在洛瑾年的侧顏上。 “原来是这样。” 少年垂著眼,睫毛半掩,手指勾著绳子不紧不慢地挑、绕、拆、翻。遇到卡住的地方,眉心轻拧,嘴唇抿成一条线,也不急,退回来重新绕。偶尔翻出一个新形状,眉头鬆开,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一弯,很快又收回去。 棒冰化了,一滴顺著木棍往下淌,楚青柠没发觉。 她就这么看著。洛瑾年专注的时候,鼻樑显得很挺,下巴是乾净利落的线,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雨天新长出来的竹。 “原来是这样。”洛瑾年低声说,手上终於翻出了完整的箭楼。 她抬眼看向姐姐,发现对方正盯著自己出神。 “……你看什么?” 楚青柠猛地低头咬了一口棒冰,含混地嘟囔:“没看什么。” 第十一章 《大唐诡事录》的徵文比赛 最近《大唐诡事录》杂誌举办的“诡事三千”徵文比赛可谓是轰轰烈烈。作为这几年风头正劲的刊物,这还是它首次推出正规的徵文活动。 业內专司悬疑,民俗分类的作者对这个徵文比赛都很关心。 要不是因为比赛严格限制参赛者的年龄在20岁以下,很多大佬披个马甲来见识见识的心都是有的。 《大唐诡事录》杂誌这几年在国內的影响力是日趋增强,而举办这种比赛傻子也知道是为了给杂誌挖掘更多的“天才”作者。 一旦在这个比赛取得点好成绩,在大杂誌的资源加持下,获奖者日后必然是平步青云。 虽然不知道这个杂誌“造星”的想法最后能不能成,但是因为这个世界文娱行业要明显更蓬勃,在洛瑾年看来再差这个徵文比赛也不可能比另一个世界的那个只有头几届有影响力的“新概念”差。 再者同样是大手笔举办徵文比赛,1999年《檬芽》在干这玩意的时候都濒临破產了,而《大唐诡事录》现在却是上下游全部打通,国內故事杂誌当之无愧的销量王之一。 保送的手段是见效快,但那种手段肉眼可见的只会竭泽而渔,对生態整体的发展没有益处。 最后只能生產出几个先有人再有作品的明星作者,说的就是……咳咳。 “大唐”编辑部, 金牌编辑嘉北端著茶杯,认真的翻阅著手里的稿子。 “用小孩子视角写的恐怖歌谣吗?思路是好的,可惜故事性还得磨一磨。” 这篇文章虽然稚嫩,但是嘉北还是挺满意的,这次徵文年龄限制下,那种六边形的好文章他们编辑们本来就没指望。 杂誌社为了確保比赛最终的呈现效果,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让编辑给一些看好的小作家的作品润润色。 把这篇作品放在一边,金牌编辑嘉北喝了一口茶水,轻击滑鼠继续看下一篇文章。 “《奶奶》?好简约的名字。” 抄这种只有影视作品,原著不是文字作品的作品对洛瑾年来说还是太吃操作了。还需要他把原作剧情中译中成小说。 不过洛瑾年是真喜欢这个故事,所以他就一点一点把电视剧的画面改成了文字,就当提高提高自己的写作素养吧。 《奶奶》的故事是从小女孩的视角展开的。 这是一个全球通用的弱势视角。老套路真好用,你知道吗? 小女孩叫美保,正在上小学。 她的奶奶病的很重,今天可能就是见她的最后一眼。 车窗外,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灰濛濛的乡间公路。 “要我说,大哥他们真该一起去。”母亲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带著压都压不住的火气,“老太太病了三年,哪次不是咱们跑?他们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父亲握著方向盘,没有接话。 “不是我不孝顺,”母亲又补了一句,“可这算怎么回事嘛。” 开头老人病重在床上,子女却连看都不想看,这是起了个社会论题的调。 金牌编辑在旁边做了个批註。 並且在最后打了个问號,毕竟剧情根本还没展开,一切都存疑。 主人公美保觉得胸口闷闷的。她不知道这叫不叫难过,她只知道,她很想见奶奶。就算不记得奶奶的脸,她也记得那种感觉——被抱在怀里,很暖,很安心。那是她人生里最早的记忆,虽然谁都说婴儿不可能记事,可美保知道,她確实记得。 这是伏笔吧。 编辑嘉北留了个心。 车驶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这是一栋灰扑扑的老楼,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美保跟在父母身后,一级一级爬著楼梯,每往上走一层,空气就沉下去一分。 病房的门开著。 美保站在门口,看见了奶奶。 那一刻,她突然不想进去了。 不是因为害怕。至少她当时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只是那张脸和她想像中的太不一样了。 “美保,过来。”母亲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她机械地迈出步子。病房很小,从门口到床边不过四五步,可她觉得走了很久。 “奶奶。”美保小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父母和医生走到走廊里说话去了。门虚掩著,隱约能听见母亲的声音在说“我们一直来的,大伯他们……”之类的话。 美保没有仔细听。她就那么站著,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丟……” 嘉北背后汗毛立起的看著接下来的剧情。 “美保。” 她猛地抬起头。奶奶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完全睁开了,正定定地看著她。那双眼睛浑浊归浑浊,却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深水底下压著的火。 “你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 美保张了张嘴。她想叫妈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本能在警告她——接下来发生的事,不要让人打断。 “別怕。”那个声音说,语气出乎意料地温柔,像一个真正的奶奶对孙女说话的样子,“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这副身体撑不了太久。可是美保,我有一个心愿没有完成。” 美保的嘴唇在发抖。她终於挤出一句:“什么心愿?” “我有一个弟弟。”奶奶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听说他还活著,就住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头。我想见他一面。” 美保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你看我这个样子,”奶奶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自己枯朽的身体,“我走不出这间病房。” 沉默。 仪器还在嘀嘀地响。 “我想借你的身体用一天。”奶奶说。 这是神开。 金牌编辑的心中这次比赛已经结束了,不是耸人听闻,杀死比赛这个故事只需要一个开头。 对於小说的开头优先塑造什么最重要每个作者都各抒己见,但是当一种名为“期待感”的东西被写出来的时候,这个作品就成了。 別的作者梦寐以求几千几万字想要写出的感觉,这个新人只用1000字就做到了。 无论这个作品的后面是高走,还是低落,至少现在读者都会迫不及待看下去。 事实上《奶奶》这个故事也確实不是高走,它的后面將会以一个令所有参赛者都绝望的质量强势神走。 嘉北的手心潮澎湃的翻到下一页。 第十二章 《奶奶》一口气读完 美保愣了一下。“……借我的身体?” “就一天。让我用你的身体去见弟弟。一天之后,我保证换回来。我只要一天。” 美保想拒绝。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这不正常,这不应该答应。可奶奶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她说不出口。 “你很小的时候,我抱过你。”奶奶忽然说,“你记得吗?” 美保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记得。她一直记得。所有人都说婴儿不可能记事,可她就是记得那个怀抱——很暖,很轻。 是回收伏笔了,还是铺垫的更狠了? 金牌编剧不知不觉紧张起来。 “那时候我就知道,”奶奶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美保低下头。她看著自己的脚尖,看著奶奶那只枯枝一样的手。走廊里母亲还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好吧。”美保说。“就一天。” 奶奶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一个笑,只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察觉不到的弧度变化。 “闭上眼睛。”奶奶说。 美保照做了。 然后她感到自己被从身体里抽了出来。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像是猛地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井,又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她想叫,叫不出声。她想睁眼,睁不开。 等到一切静止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看著天花板。 不是刚才那个天花板。这间病房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日光灯管,灯管的旁边有一块水渍。 美保记得这些细节,因为刚才她站在床边的时候无聊地观察过。 可现在她躺在下面。 她想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 这是一具已经很老很老的身体了。 她听见床边传来窸窣的声音。 有人站了起来。 美保拼命转动眼珠,看见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床边。那个小女孩梳著马尾辫,脚上穿著白色的袜子和小皮鞋,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 那张脸是美保自己的脸。 那个身体是美保的身体。 可那个表情不是美保的表情。 小女孩低下头,用一种美保从未用过的眼神看著床上这具衰老的身体。那个眼神里没有留恋,没有感激,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温和的冷漠。 “谢谢你,美保。”她用美保的嘴唇说。 然后她转过身,轻快地走出了病房。 美保想喊住她。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嗓子只能发出一种含混的的呻吟。 走廊里传来母亲的声音:“美保?你去哪儿?” 没有回答。脚步声越来越远。 母亲又喊了一声,然后大概是以为孩子去上厕所了,没有追上去。父亲在和医生说话,什么也没有听见。 病房安静下来。 只剩下仪器的嘀嘀声,和一副九十岁的老躯体里,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无声的、漫长的等待。 美保躺在那里,看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奶奶说她有一个弟弟。 可美保的妈妈在来的路上说过——奶奶根本没有弟弟。她是独生女。 那奶奶的弟弟是什么情况? “是啊,什么情况?” 金牌大编辑看到这里已经喝完两壶茶了,长时间保持同一姿態导致自己脚麻了,但又因为沉迷故事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心臟被故事撩拨的怦怦跳,急不可耐的往下一页翻去。 那天晚上,已经被替换灵魂的小女孩跟著父母回了家。 深夜,她悄悄爬起来,光著脚走到客厅。父亲的钱包放在鞋柜上。她抽出几张钞票,折好,塞进睡衣口袋里。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出了门。 母亲在厨房里问了一句:“去哪儿?” “出去转转。” 她先走了一条很长的路。经过一条旧商业街,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会儿——那里以前是一家麵包店。她经过一所小学,在门口的樱花树下停住,抬头看了很久。然后她在空地上蹲下来,用石子在地上画了八个格子,单脚跳过去,又跳回来。跳完一遍,又跳了一遍。 在路人眼里,小女孩童稚又可爱。 然后她继续走。 走了很远。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一片老旧的住宅区。她在一栋民宅前停下来,门牌上写著“中川”。她推开院门,门没有锁。 屋里很暗。一张床上躺著一个老人,头髮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身上插著管子。 小女孩站在床边,看著他。 老人慢慢睁开眼睛,看见门口站著一个小女孩,露出困惑的神色。 小女孩开口了。她说了一个名字。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的嘴唇哆嗦著。 小女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拉住他布满老年斑的手。 “你还记得我吗?”她问。 老人的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记得。” 两个人就这样坐著,谁也没有再说话。小女孩握著他的手,他望著她的脸。 看这样子肯定不是姐弟啊,这是老情人吧? 大编辑猜测著两人的关係。 用孙女的身体来见老情人,这奶奶玩的有点太花了。 门外传来人声。有人回来了。 一个中年妇女走进来,看见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报了警。 二十分钟后,小女孩的父母赶到了。父亲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女孩为什么乱跑。母亲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 小女孩低著头,没有说话。 父亲给了她一巴掌。 小女孩捂住脸,一声不吭。 趁乱,她伸手从父亲的口袋里抽出钱包,转身衝出房门。有人在后面喊,她没有回头。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司机问去哪儿,她说了一个医院的名字。开出去没多久,她翻遍钱包,发现钱不够。 “就到这里。” 她说。车停了,她下了车。 奶奶是要把身体还回去吗? 如果结局只是这样,虽然不是拉完了但也確实配不上它的神级开局。 不知道为什么,金牌编辑就是觉得这个作者不会甘於写这样子一个结局,他肯定有更惊天智慧的展开。 嘉北觉得自己只管相信就好了,相信相信的力量。 小女孩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刚亮。 她跑进病房,气喘吁吁,头髮散乱。病床上的老人正睁著眼睛,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慢。 小女孩走到床边,握住那只乾枯的手。 “我回来了。”她说。 病床上的老人看著她,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淌下来。 然后,监护仪上那条快要变成直线的光点,忽然跳动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滴滴声恢復了平稳。 病床上的老人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 医生赶过来,检查了老人的身体,转过身,对小女孩说:“你奶奶走了。走得很安详。” 小女孩点点头。她的脸上没有泪。 所有人都说她很坚强。 葬礼上,小女孩穿著黑色的丧服,低著头。亲戚们围过来,拍著她的肩膀说,美保,你要好好的。你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小女孩抬起头,看著那些人的脸,轻声说:“我会的。” 结束了。 最后奶奶还是把身体换回来了。这就是《奶奶》的结局。 等等,为什么还有? 嘉北刚要悵然若失的嘆一口气,却发现故事还没结束。 —— 很多年后,一个葬礼。 一个女人站在殯仪馆里,穿著黑色的丧服。她看上去四十多岁,面容平静。周围的人来了又走,她一一鞠躬致意,不多说一句话。 葬礼结束后,她独自走到郊外的一片空地上。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粉笔,在地上画了八个格子。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跳。 单脚,双脚,单脚。她跳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准。 跳完最后一个格子,她停下来。 嘴里哼著一首歌。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很老的旋律。 她回过头。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乱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金牌编辑手里的茶杯掉了下来。 啪…… 清脆的声音迴响在了整个编辑部。 “这个奶奶……根本没有把身体还回去。” 第十三章 只知道稿子过了 大导演给洛瑾年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刷牙。 “脸。牙膏。” 楚青柠一抬眼,见他下巴上掛著牙膏沫,指了指,见他一直擦不到位置就直接上手把沫子勾掉。 男孩也习惯了,微微仰著脸由著她擦。 弄乾净后,楚青柠心满意足的继续刷牙。 “秦叔,怎么了?” “过了。你的《奶奶》通过徵文比赛了,当然具体获得几等奖还得再等杂誌社具体消息——不过以你作品的质量,成绩应该挺理想的,你也不用过多担心。” 后半句话是侄女用枪(小水枪)指著他让他说的。 怪不得一大早非要让自己换上最喜欢的西服,原来就是为了此刻要挟他的灵魂。 “瑾年哥哥,我的舅舅是业內有名的编剧,他天天自己写剧本自己拍……所以他说你的作品可以就肯定可以。” 费雨曦对自己舅舅一顿夸,核心主旨就是大导演非常的认可这个作品,所以瑾年哥哥的作品就是很好鸭。 秦川咂么咂么嘴,感觉哪里都不是味。 “通过了比赛就行。如果是能获奖肯定很好,如果不能的话,我还挺好奇获奖的作品写的会是什么。” 少女听著少年的话,眨著眼睛仓鼠进食一样点头,虽然电话另一边完全看不见。 “我相信瑾年哥哥。” “嗯,反正我就是很看好你,你的那几个作品我可是等的望眼欲穿。” 大导演还等著人家小说的后续呢,先说几句好话討好一下作者——不过也是他的真心话就是了。 “《小王子》目前没有进度,不过《夏日,烟火,我的尸体》快了……” 知道自己投出去稿子的最新动向,洛瑾年也適当透了些物料。 好的创作者就是应该明白断稿的最好位置。 客观上来说断稿的能力就是作者对“期待感”把握的能力,一个作者连读者对你故事最期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回家养猪吧。 “今天放学我就不去滑冰了。” 费雨曦著急道:“为什么啊?” “帮我姐姐处理一件关於画画班的事。” 费雨曦听完耷拉著脸。 大导演还在开心於马上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故事后续了。 一旁细嚼慢咽吃著早饭的楚青柠,比平时吃得更香。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早饭格外好吃。 “瑾年,明天放学你能跟我一起去一次画画班吗?” “我给你彩虹糖吃……求求你。” 昨天晚上,回到家的女孩突然找上洛瑾年,像一只无助的小猫,眼巴巴地瞧著少年。 洛瑾年什么也没有问,点头说:“当然可以。” 姐姐是一个从不喜欢麻烦別人的孩子。从小面对这种人的请求,洛瑾年都是能帮儘量帮。 楚青柠学画画的地方离他们学校並不远。每天放学,楚青柠都是从学校自己走去画画班的。 后爹整日工作的都很晚。 少女学完画画的时候外面也就晚了,那时候刚下班的后爹就会骑著他的电动车来接他的女儿。 后爹一定程度上是把这画画班当成託儿所了。至少从对孩子上来说,他比中年女人擬人多了。 学校, 语文老师在收尾三年级上册的第二篇课文《爬天都峰》。 这篇课文讲述了暑假里,爸爸带“我”去爬天都峰。面对高耸入云、石级笔陡的天都峰,“我”起初很害怕,但在山脚下遇到一位白髮苍苍的老爷爷后,两人互相鼓励,最终一起克服困难,成功登顶。 小时候洛瑾年读这篇课文没什么感受,现在想来这真是一篇老了也可以回味的文。 谁能说故事里只有年轻的“我”是主角,作为路人的老爷爷也是自己生活的主角。 语文是一门具有滯后性的科目。 每个学生从小就知道它很美,但是知道它美在哪里却需要很久。 经常有人说,应试教育下大多的学生在读书时,只是死记硬背那些诗词曲赋,从不解其意。 其实,在洛瑾年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记忆里比较好,理解能力比较差。 所以他们需要在记忆里最好的时候记住它们,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中,用一生去感受和理解。 中式教育的最高追求便是知行合一。 提前为你灌输思想,在拥有相关阅歷时,那一刻的五味杂陈,醍醐灌顶,也就达成了教育的闭环。 这也意味著,之前的文章在真正的意义上,完成了它们的任务。 想来还是过稿了让人心情好呀,洛瑾年上课这会都有閒心在这煮酒论语文了。 在《爬天都峰》原文的旁边,他用小小的楷体记下:如果我是老爷爷,面对朝气蓬勃的新一代孩子,我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语文老师路过时,看到了他做的笔记,对自己爱徒的问题轻笑一下没有做出解答。 他是真学进去了,语文老师想。 下课的大伙都挤在了小卖铺里。 教室的空调都是坏的,老师办公室的冷空气只会开给班委会。所以在夏天,即使不买东西,很多学生也喜欢凑在小卖铺里。因为这里的空调公平的吹在每一个人身上。 不过与很多別的团体不一样的是,洛瑾年他们有杨哥。他们是真的会在小卖铺里消费。 杨哥这次出手一如既往的阔绰,他给小团体每个人都发了一根老冰棍。 大家也不在乎屁股底下的灰,一排排的在小卖铺门前的楼梯上坐下。 “来一局?” 杨哥手里拿著一张五子棋棋盘。 棋盘是在纸上手画的,被老师没收也不会心疼的那种。 学校里可能別的小游戏过段时间就不流行了,五子棋却是一直的常青树。 “你圆我圆?” “你圆吧。” 在纸上玩五子棋,默认的是一个人画圆,另一个人画叉。 洛瑾年自无不可,两人一手拿著雪糕,一手不紧不慢的画著棋子。 “我输了。” 洛瑾年最后画的这个圆,正连成三个,斜也能连成三个。 让对手想悔棋都不能只悔一个子。 “没想到你五子棋也玩的这么好。” “运气,运气。” 旁边一个女孩文静的站在一边,也不叫人,只是默默看著少年下棋。 杨哥咬了口冰棍,瞥了那女孩一眼。没说话,只是站了起来,拍了拍好兄弟的臂膀。 洛瑾年这才注意到少女,侧过头问她:“来一局?” 楚青柠摇摇头,“我看你们下就行。” “主要是我也下不过他。”杨哥把棋盘往中间推了推,“他刚才贏我那盘,我根本没看明白,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了下来。 她从洛瑾年手里接过铅笔,指尖微触,她自以为面不改色,实则丹霞早就悄悄爬上了双颊。 洛瑾年把前面玩的那局用橡皮全都擦去,然后摆正棋盘:“你先。” “大嫂,那我们走了哈。” 杨哥冲说这话的人踹了一脚,难得爆了句粗口:“就tm显得你聪明了。” 难为他了,隔老远,姐弟二人都能听出杨哥的气愤。 隨著大家散去,楼梯上只剩下两人断断续续的笔触声,和远处不休的蝉鸣。 “你投到杂誌社的稿子过了?” “你听到了?也是,秦叔说话声音那么大。” 其实楚青柠一直知道自己弟弟在写书,毕竟洛瑾年也从来没有避过她,但也是今天她才知道少年已经到过稿的地步了。 下棋的时候最適合聊天,不过和同伴们想像的谈论的情情爱爱不同,两个人聊得很偏门。 “所以你拿到稿费……就会走吗?离开这个家。” 楚青柠知道少年在这个家过得一点都不好。她也希望弟弟能脱离那些坏大人。可一想到男孩要走,她的心就难受。 明明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只是回到了从前,怎么就接受不了?楚青柠不懂。 她的眼圈红了。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艾米莉·狄金森,以及他的诗歌。 had i not seen the sun,i could have borne the shade.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这段话在前世网际网路上也曾火过一段时间。 洛瑾年写稿子就是为了生活自在点,而想要获取真正的自在他就必须离开中年女人离开这个家。 “我会走。” 低著头,少年的声音依旧坚定。 第十四章 我也想帮你 “你想得太早了。现在只知道过稿了而已,一篇文章的稿费可不够养活我自己。” 洛瑾年安抚下了姐姐。当然有悖底线的承诺他是一点不会许的。 “况且就算我真的走了——我肯定还会回来看看你的啊。” 少女点点头,她其实也特別想要弟弟逃离中年女人的控制。 知道少年还会来看她,少女就非常开心了。 她的胃口很小。 洛瑾年摸著姐姐的脑袋,两人不再下棋,就是坐在一起聊著天。 “他们到现在还在猜呢,其实那天教室的地,是我一个人偷偷拖完的……” 谁都不知道在人前那么沉默的楚青柠,其实心里藏著这么多的话。 “所以最后那天值日的活都被你一个人干完了。夏天的话一定出了不少汗了吧。” “嗯嗯。” “这样子很不好,在一个大集体里一个人把活干了,就是不尊重別人。作为小组长下次你一定要把值日任务分配好。” “嗯嗯。” “还有一件事……” 洛瑾年没有再做评价,只是微微扬脸,任由少女一桩接著一桩倾诉著事。 其实他知道自己也许已经走偏了路。 洛瑾年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工作之后又经常回去照顾弟弟妹妹。 他深刻的明白对於孤儿院的那些孩子,大多数有善心的人送送礼物就好了,千万不要隨便心血来潮的去照抚一段时间孩子们,成为孩子们的“橘子哥哥”,“橙子姐姐”后又消失不见。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不要乱对孩子许下承诺,来了又走,比从来没来过更残忍。 “现在可以说放学后要我去画画班,到底是为了干什么了吗?” “咳咳……”楚青柠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你扮演我的哥哥。” 啊? 一般套路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扮演你男朋友?” 洛瑾年其实不是一个很幽默的人,但是逗他的姐姐是完全没有问题。 楚青柠急的眼睛跟双颊红红的。 “你说什么啊!!!我是姐姐。” …………… …… 楚青柠拉著一个陌生的男孩出现在了画画班。 “这是我哥哥,小雅老师可不可以让他在我们这试一节课?” 教他们这节课的小雅老师是助理刚转的正式老师,很好说话,笑著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別影响其他同学就可以。” 洛瑾年在楚青柠旁边坐下来。 小雅老师拍了拍手,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今天的课我们不临摹了,大家自己画一个小故事——四到六格就可以,內容不限,想画什么画什么。”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画超人打怪兽,有人画小猫钓老鼠,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咬著笔头想了半天,在纸上画了个4399上的大便超人。 楚青柠拿到纸之后,几乎没有犹豫。 铅笔落下去的第一笔就是一条乾净利落的弧线——一个人的侧脸。 洛瑾年忍不住偏过头去看。 她先在左上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女孩,缩在墙角,抱著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女孩眉宇里能看出她就是楚青柠本人。 第二格,一只手从画框外伸进来,递了一颗糖。 第三格,小女孩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嘴角动了一下。 第四格,小女孩没有接那颗糖,而是把手伸了出去——她在画里反过去牵住了那只手。 整整四格,没有对话框,没有字。 接受糖的小女孩是姐姐自己,那这个送她糖的人是谁? 洛瑾年抬起头看姐姐的脸。 楚青柠垂著眼,还在给第三格的小女孩加上睫毛——细细的,两根,微微往下撇。 不是哭,是那种“不敢相信有人会对自己好”的小心翼翼。 “时间到啦——把画交上来吧。”小雅老师从第一排开始收作业。 收到楚青柠的时候,小雅老师拿起那张纸,看了两秒,忽然皱了下眉,然后又鬆开。 她没有像对待其他同学的画那样直接放到一摞的最下面,而是单独抽了出来,看了很久。 “楚青柠,”小雅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到了,“你课后留一下。” 楚青柠僵住了。 下课铃响后,其他学生陆陆续续走了。 楚青柠低著头站在讲台边,洛瑾年靠在门框上等著。 小雅老师把那张画放在桌上,看著楚青柠:“你知道我叫你留下来不是因为你画得不好。” 楚青柠不说话。 “相反你画的非常好,好的根本不是你这个年龄能有的水平。”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把你哥哥叫来,是为了要回去昨天上课你被没收的连环画吧。” 小雅老师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本子。 “画我可以还给你。” 本子里面就是少女昨天上课画的连环画。 洛瑾年翻看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姐姐在画的正是他之前讲给两个少女的童话故事——《活了一百万次的猫》。 小雅老师继续道:“但你要记住就算你再有画画天赋,再想去画那些杂七杂八的,跳过基本功的学习也是不行的。以后上课你还是要优先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谢谢老师。” 楚青柠知道老师说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好。 小雅老师把画还给她,又看了洛瑾年一眼:“你是她哥哥吧,你叫楚什么?” “洛瑾年。” “啊?” “我们是重组家庭,所以不是一个姓,就是《家有儿女》那样的家庭。” 小雅老师喝了口水,平续好情绪,语气很轻但很確定道: “她画得很好,不是『这个年纪算不错』的那种好,是那种……你拦不住她画画的那种好。” “但是最近开始,我看的出来她不再想去画那种传统的画了,而是突然间很想尝试画那种……” “漫画。” 见老师卡顿,洛瑾年接上话。 “对对对。” 洛瑾年又看了一眼姐姐用稚嫩的手画出来的《活了一百万次的猫》。 他现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姐姐为什么要去画漫画。 大抵就是前几天,他感慨了一句“文字的传播终究是有限的,要是自己会画漫画就好了。” 没想到他隨口说的一句,姐姐真的听进了心里去。 出画室的路上,楚青柠一直低头看著那张画,手指沿著第四格小女孩的轮廓慢慢地摸。 “那时候给你糖的人是谁?” 洛瑾年问。 楚青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马路对面更远处的医院。 “她就在那里。其实我的父亲在我的亲生妈妈死后不止復婚过一次。她是我的姐姐。白血病。” “我的爸爸其实很……自私。不想被她们家连累。就离婚了。” 谈及自己父亲的往事,少女是很避讳的,但今天是该都交代的时候了。 短短几句话就是一段尘封的往事。 “我很喜欢姐姐,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这一次不一样了,我会好好画好你的故事的。我也想帮你。我是一个有用的人。” 洛瑾年用力掐掐她的脸,少女一点反抗也没有,他嘆了一口气鬆开了手: “什么有用没用,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了。” “人活著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不是为了什么『有用』。你想帮你姐姐,是因为你心里有她,不是因为你欠这个世界什么。” “画漫画也一样——你想画就画,不想画就不画。別把它当成你的『用处』。” 楚青柠愣了一下,小声说:“可是……你不是说需要画漫画吗?” 洛瑾年眼睛明亮,语气不带轻浮道: “那我就明確说吧,我需要的只是你这个人。” “走吧,”他说,“改天带我去看看你那个姐姐。” 楚青柠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张画重新折好,塞进口袋里。 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靠得很近很近。 “我就是想要帮你画好故事。画漫画有意思。我喜欢漫画。” “你真的喜欢的话,我以后的故事就交给你画了,先说好画不好我会拒稿的。” “好。我一定会画好的。” 第十五章 《大唐诡事录》封面之作 新一期《大唐诡事录》上市了,听说这回塞进了不少徵文大赛获奖的作品。 崔浩一听就不太痛快。 他倒不是见不得好悬疑——谁不想多看几篇精彩的故事呢? 可他在悬疑圈里泡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类文最吃沉淀。要是给徵文那群新人的文章腾位置,那他追了好几年的老牌作者的作品还不得少上好几篇! 那些新锐写得也就沾个开头有心意,真论作品完整度哪个能跟老江湖比? 不过,当他摸到最新一期杂誌明显厚出一截的时候,愣了一下。 旁边书店的工作人员好心补了一句: “最新一期《大唐诡事录》,加量不加价。” 加量不加价? 也就是说,杂誌不但收入了新人的优秀徵文,正篇也一篇没砍。这杂誌社怎么这么会做人啊! 崔浩包变脸的。 《大唐诡事录》忠实粉丝里跟崔浩有相同想法的人有不少,但是在见识了杂誌社的处理手段后,都是讚誉有加。 这也是杂誌社编辑们共识的结果——他们既欢迎新朋友,也会热情款待老朋友。 “老崔?又来买《诡事录》了?真不知道悬疑有什么好看的。生活操蛋的事已经够多了,真不如跟我一起看科幻。” “姓唐的我就告诉你吧,我们喜欢悬疑的都是世界上最有良心的……” 然后崔浩就把《大唐诡事录》“加量不加价”的事跟朋友分享了一下。 老唐是崔浩的老友,两人都爱读流行作品,但是喜好的分类是完全不一样的。 崔浩爱惨了悬疑,老唐则独爱每天泡上一壶茶慢慢读科幻的感觉。 “真有这么好?我看这徵文比赛就是搞堆新人的作品滥竽充数,杂誌社害怕卖不出才这么搞的吧。” 会这么说是因为老唐喜欢看的科幻杂誌前几年举办比赛,就是这么搞的。 最后刊登上杂誌的徵文作品都是一堆难以言说的玩意,其中甚至有披著科幻写楠同恋爱剧情的。 “你再给我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 说归说,崔浩自己的心其实也没底,毕竟新人无论在哪个行业大多都跟业务“能力强”没关係。 “反正你今天把这杂誌买了,回去你就读,我就不信了你读过一篇自己喜欢的悬疑文后能不爱死悬疑。” 即使徵文比赛的作品真的不行,崔浩確信有其它老作者在,这期《大唐诡事录》的作品就不可能全都拉了大胯。 急急急急。 老唐嘴角上扬,就喜欢看这老小子气的跳脚的样子。 “好啊。”他顺手接过朋友手里的杂誌,目光刚一落上去,就被毛骨悚然的封面呵住了: 一个乾瘪的老太太躺在白色病床上,模样瘮人得紧,画面贴心地引导读者代入旁边弱小的小女孩视角。 底下几行血红色令人不妙的写著: 《奶奶》。 徵文大赛特殊一等奖。 早春的茶[著]。 没有所谓金牌编辑嘉北力排眾议出手,为这个作品单独授勋“特殊一等奖”。 事实上,在看过《奶奶》的正文后,这是全场的编辑共同做出的决定。 大抵这就是网文爱好者天天喜欢掛在嘴边的“文好可破”——只要文够好,很多行內限制跟你都没有关係。 “你別看这篇啊,这是新人作品!” “就是因为是新人的作品,才能看出来你们这个分类的深浅啊。” 老唐斜眼笑,也不听劝,径直翻到《奶奶》的正文处。 “行吧行吧,我跟一起先看这篇。” 崔浩顺从了。他心里其实对这次徵文比赛特殊一等奖的成色也很好奇。 《奶奶》开头就是老人躺在病床上,都快咽气了,子女不情不愿的来看一眼。 只有小孙女是真心想来看奶奶。 聊子女不孝社会问题的唄。 老唐就说吧,写悬疑那帮人啊,手里笔一落,脚就踩在生活里,想撇都撇不开——柴米油盐、人情世故,桩桩件件都得往里头掺。所以他喜欢看科幻,一根烟的工夫跟著作者的笔飞出地球,飞向宇宙。 等你见识过那种浩大,回过头再看生活里这点儿事,就会感觉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所以还得是科幻。 直到看到病床上的奶奶要跟孙女交换身体,老唐感觉不对,怎么自己的心突然梗了一下。 他肉眼可见的加快了翻书的速度。 看到奶奶用自己孙女的身体跳格子,自在享受青春感觉的时候,老唐心突突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故事推进到奶奶最后见到她的老相好的时候,老唐真是佩服起了作者的hentai程度了。 这老幼错位感,谁看了不惊为天人。 见完人的奶奶急匆匆的向医院跑去。 老唐的心收了回来。 医院里的代替自己奶奶的小女孩只有最后一口气了。 一定要赶上啊,一定要赶上啊……他在心里默默打著气。 “小女孩”拼命的跑著,即使腿部擦伤了也没有停留。 赶上了! 看到最后心电图颤了一下,看到奶奶跟孙女的灵魂最后交换了回来。 老唐刚鬆了一口气。 等等,为什么后面还有啊,他脑子里冒出和金牌编辑一样的想法…… 看著已经变成中年女人的小女孩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人一样跳著格子,哼著古老歌谣。 老唐哪里还不明白,故事的结尾,奶奶跟孙女的身体根本就没有交换回来。 《奶奶》的篇幅並不长,旁边的崔浩其实早就看完了,只是沉浸故事中无法自拔。 最后半天他只憋出来两个字: “牛逼。” 这tm是新人?崔浩默默记下作者的名字——“早春的茶”。 原谅他之前的不尊重,徵文比赛真征出“了不起天赋”的炫彩新人。 他还不忘炫耀自己对悬疑的研究,开始跟自己的好友“扯犊子”: “其实这个奶奶从最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身体还回来。” “这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她以“见弟弟最后一面”为藉口骗取信任,换完身体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情享受青春,之后去见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弟弟而是她的老情人。暴露了她的欲望了吧。” 崔浩咳了咳继续道,“她故意拖延回医院的时间,让孙女的身体在病床上濒临死亡,实质不就是为了让孙女替自己去死。” 老唐震惊:“这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对,就这个表情,老崔看的很受用。 “那就得从开头说了,对这个不孝的儿媳,奶奶肯定长期怀恨在心吧。她既有私心借用孙女的年轻身体活下去,也想亲眼看著儿媳走向悲惨结局……” 老崔在老友面前对《奶奶》的剧情展开了滔滔不绝的分析。 “总之这个作者就是个天才。”最后他还不忘总结一句。 即使在老崔这么多年悬疑作品的阅读里,这篇的质量也可以说数一数二的。 “这谁能相信作者的年龄还不到20,你们悬疑区来了个有关紧要的年轻人啊。” 这篇《奶奶》写的內容,真是打破老唐对悬疑的一切的刻板印象——故事里的內容跟生活问题就没一点沾边的。 说句实话《奶奶》看完,他比看很多科幻作品溜的还大,可以说未来一个星期《奶奶》都味大的让他无法彻底走出来。 “这把我认了,悬疑確实也还可以。” 能让嘴硬死的老唐说出“还可以”,不容易。 崔浩笑了。 这徵文比赛真该办啊,办的好啊。 读完最新一期的《大唐诡事录》之后,全国喜欢看悬疑的人里跟他有有同样想法的人非常的多。 “大唐诡事录”杂誌社的灯彻夜没关。整个公司忙成了一锅粥。 这期《大唐诡事录》不管网上对此的评价如何,他们只知道自己卖爆了。 杂誌社预想过了这次徵文比赛可能会產生点影响,但没想到……会闹的这么大。 “可以说功劳一半都在这篇《奶奶》上。这篇文章在网际网路上已经转发疯了。” 嘉北临危受命接到了整个公司最重要的任务。 大老板抽著雪茄,拍著他的肩膀: “务必跟这篇文章的作者联繫上,给出我们公司最有诚意的合同,一定要签下他知道吗。” 嘉北点头,他知道自己责任的重大。 “还有不要因为对方的年龄就小瞧人家……” 三流作家都写不出的剧情,他一流编辑能做出来? 还没走出门的金牌编辑踉蹌了一步。 第十六章 你的《奶奶》真火了 《大唐诡事录》卖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洛瑾年正在滑冰。 “恭喜你在徵文比赛里取得了一等奖……不,是特殊一等奖。” 洛瑾年喝了口矿泉水,长舒了一口气。 “你的《奶奶》在网际网路上现在真可以说是小小出了一波圈。” 大导演递给他手机。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费雨曦也特別好奇洛哥哥的作品在网上的討论。 现在刚2012年九月初,最新的水果手机得到快十月份才在港区开卖,大陆更甚得到12月份才有货。 秦川递给的iphone5,是他托朋友从原產地那里肉身带给他的。 “《奶奶》火了?” 真是这样的话,洛瑾年文抄大业落的第一个棋子的成效就超出他的预期了。 《奶奶》出圈的首要原因肯定还是在《大唐诡事录》自身这么多年深耕的影响力。 网际网路时代作品的创作其实特別是“酒香怕巷子深”,没有诡事录这个大平台,洛瑾年也不可能第一部作品就被那么多人看到。 其次也肯定是有赖於《奶奶》本身质量的扎实。 《奶奶》作为前世日本长青剧《世界奇妙物语》2001年秋季特別篇中口碑登顶的一篇。 凭藉顛覆性的暗黑结局和多重反转,看过的观眾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烙印,被誉为整个系列中一个里程碑式的存在。 虽然因年代久远,找到官方的具体收视与播放量排名数据作证。 但可以確定的是,传播到国內的它,在各大中文社区获封“世奇之最”,被多家媒体和自媒体列为恐怖/黑暗单元的必看选项,是公认的“黑暗篇人气最高”之作。 洛瑾年起手就是王炸,如果这是在正经打牌那肯定算是不会打,但他肩上扛著另一个地球全部优秀作品。他是开掛的,根本不存在什么江郎才尽的可能。 这时候国內约有80%的搜索市场被度娘占据,加上水果手机对国內市场非常重视,所以在国行iphone的设置和safari瀏览器里,把度娘搜素加到了默认选项。 这可以说是度娘在ios生態里空前高光的时刻。 所以洛瑾年打开手机,优先就是找到度娘,然后在搜索框里打出“帖吧”。 2012年网上评论一个作品,主流阵地主要集中在垂直兴趣社区、综合社交平台上。 说人话就是这时候一部作品的“口碑”和“热度”,基本由逗拌、帖吧、围脖这三巨头定调。 在三个平台对《奶奶》的討论確实有很多。 (帖吧)有家的小猫咪说: 【作者是真的天才,最冷静的笔法写出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真难想到这是一部国內的作品。】 (逗拌)苦瓜真难吃: 【一位生命垂危要离世的老奶奶的灵魂深处牵掛的不是她的丈夫、儿孙,而是女人內心深处最执著的、最掛念的??想想人性是“自我”的,就可想而知结果会是怎样啊??】 (帖吧)砸吧砸吧砸吧: 【奶奶病危,和孙女交换身体,其实是一个障眼法。奶奶在孙女婴儿的时候,便已经和她进行了交换。这次要死去的,其实是孙女的灵魂。而最后一幕,奶奶的表情没有歉疚,只有阴毒,说明她本性非善。】 这也是最近帖吧最有爭议的一个论说,虽然没有任何实质论据,不过却收穫了很多人的支持。客观上也让本来就鱼龙混杂的討论区更加的热闹。 创作者的留白太多了,给观眾留下巨大的想像和討论空间。 就像是围脖上有人就提出了“中村家”这个点: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中村家”?老情人的家是中村家,片尾妈妈葬礼的时候又特写了中村家,是在暗示什么呢?】 【我焯,细想真是愈发头皮发麻啊,这个作品怎么越分析越可怕啊。】 【不会是关於什么轮迴的预示吧。】 有正儿八经討论的,自然也有毫无根据詆毁的。 【这个作品是作者本人写的吗?徵稿说是年龄都要低於20岁,別是什么家里大人替子从军的。】 【这种事在国內文化圈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我倒觉得杂誌社本身就是纵容这个情况的,毕竟热度是它们自己的。】 【反正杂誌社不把创作者的身份都爆料出来,我是绝对不信的。】 当然无论爭论点是什么,都说明作品確实火了一把,毕竟没有热度哪来的爭议,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 洛瑾年还在很开心的看著网上各抒己见的对《奶奶》剧情的討论。 他还没生气,旁边的费雨曦已经气嘟嘟的了。 “哥哥,你怎么不生气啊?他们那么说你!” 因为他们误打误撞说的都是大实话——作品確实不是洛瑾年写的,以他文抄公的身份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生气的立场。 《奶奶》这篇文章会被指认为“长辈替考”,在投稿之初他就预料到了。 何况这些质疑的评论终究是少数,2012年的网民终究是朴素的,比詆毁来的更轰轰烈烈的是“造神”。 洛瑾年反而更怕被架到火上烤。 “不少人说你是悬疑文黑马,悬疑区的超新星,还有很多人都在盼著你的新作品。” 无论是支持的还是质疑的,他们现在都在眼巴巴的等著这个叫“早春的茶”新锐作者的新作品。 洛瑾年笑笑,他下一部要发出去的作品正好还是一部要投到《大唐诡事录》的悬疑作品。 无论希望看到他下部作品的是真的喜欢他的作品,还是迫不及待的看著一颗闪耀新星陨落,都为他的下一个新作品提供了天然的热度。 谁说黑粉不是粉。 “你要不现在就把新作品发给我,我帮你直接投到杂誌社去,用实力让那些只会狗叫的闭嘴。” 大导演就在那扮演军师,暗戳戳的出谋划计。 费雨曦不懂那么多,只是看著少年的脸。 洛瑾年摇头, “不用了,等杂誌社那边的电话吧。” 现在就算把作品投过去,想要登稿还要半个月呢,要知道《大唐诡事录》可是半月刊。 其实大导演就这么一说,他只是想要第一时间可以“拜读”少年最新大作。 但是洛瑾年想的很多。 他在等著杂誌社那边主动联繫他。 至少……把下一篇的稿费提高提高再说。 等等,这时候洛瑾年终於反应过来他忘记了什么—— “这个徵文比赛一等奖的奖金呢?” 洛瑾年现在还是一个饿著肚子的创作者。 作品的影响力什么的之后再探討,当务之急还是先填饱肚子。 第十七章 《夏日,烟火,我的尸体》收尾 金牌编辑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好,我是《大唐诡事录》这边的编辑,我叫嘉北。” 大导演买来了新鲜出炉的炸猪排。 这猪排炸得澄黄酥脆,和著薄脆的壳一口咬下,能感觉一股咸鲜可口的肉汁在嘴里炸开,诱得人口水直冒。 一条条撕著吃,特別下饭。 “唔……编辑大大好。” 洛瑾年眼睛还在痴痴的看著冰场上俊美的少女。 少女一头乌黑的长髮,养得雪白的皮肤在金色映衬下更显得玉雪乾净。 飘逸款的白色衬衫往亚麻色的英伦风背带裤里一扎,勾勒出了一把极瘦而標致的腰线。 小费老师其实生了双天然的桃花眼,內眼角尖尖。 不笑还看不出来,一笑起来,眼睛和嘴角一道弯起,感染力极强。 她选的配乐是“我心永恆”。 洛瑾年的耳机子里和她同频放著这首歌。 场中的少女做了燕式转,浮腿,抓刀,贴头,目光往上扬著,似在沉思,似在仰望。 目光里泛著水,湛然若灵。 为了配合音乐,她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了极致的舒缓与轻柔。 在一个完美的直线接续步后,她做出了跳跃的准备。 下一秒,闔场的欢呼炸开了—— “2lz!勾手两周跳!九岁?她才九岁?!” 洛瑾年也跳了起来,他在鼓掌,少女在全场震惊的眼光里扑进他的怀里。 勾手跳是花滑六种跳跃中起跳难度最大的之一。 它的起跳时身体是逆著弧线方向的,这本身就需要极强的身体控制力。 很多成年选手在衝击极限时,都容易在这里出现『错刃』的技术失误,踩成平刃甚至內刃,动作就会被降级甚至判定无效。 九岁的2lz除了妖孽没有第二个適合小费老师的称呼,不过洛瑾年知道花滑只是她的一点小爱好,她的家里以及她自己都没有什么走专业的想法。 “我成功了,洛哥哥我成功了!” 费雨曦这一扑,圈住洛瑾年的脖子,脚也圈住了洛瑾年的腰。 “我想请问一下这个电话是秦先生的吗?” 电话那边的金牌编剧,打这个电话到现在,就一脸糊涂的听著了两个小孩子嘰嘰喳喳的声音了。 “那要看你找的是不是秦川导演了。” “是……也不是。” 洛瑾年会心一笑:“我猜您是找不到他推荐给你们的作者的联繫方式,才打电话到这里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早春的茶。” 金牌编剧足足沉默了十秒,知道这次他们徵文比赛征的都是年轻人,但是他属实想不到能写出如此纯熟大作《奶奶》的作者的声音竟然这么稚嫩。 他很想问一句你没有在开玩笑,那么优秀的作品的创作怎么可能那么年轻,不过那实在过於老套又傻缺了。 他是一流编辑,不是三流作者。 “我知道你不相信,所以你完全可以问我几个正文里的问题。” 然后一大一小就开始了持续两个小时的纯聊。 “奖金啊,预计这个星期就能打给你了。” “稿费的话今天就能发下去。” 好熟悉的画大饼,不过之前一般都是他画给大导演的,没想到当作者的第一步就是先被杂誌社吊一手。 合同的话,金牌编辑说是可以给他顶级作者的稿费,毕竟洛瑾年是不可能签独家作者的合同的。 这已经是金牌编辑可以给他的最好条件了。 “具体的合同,跟我的律师聊吧。” 大导演接过电话,帮忙解决更专业的问题。 洛瑾年很感激,同时很奇怪的问旁边的少女: “秦叔怎么一天到晚都没有事的样子?” 刚刚滑完冰的楚青柠的鞋和袜子弄湿了,然后她坐下来直接脱鞋脱袜子晾著,一点味都没有。 洛瑾年在后面能看到少女的脚底,小脚丫又白又嫩,五个指甲盖粉的和五朵小花一样,光脚在哪里踢来踢去的。 “你说什么?”女孩刚刚没听到。 “啊……没什么。” 洛瑾年被香迷糊了,什么都忘了。 这时候大导演凑过来把电话递给洛瑾年:“编辑问你下部作品什么时候能交给他。” “等到奖金到手再说吧。” 洛瑾年挥了挥手。 他是说给编辑的。 敢给这孩子画饼,他们是找错对手了,大导演刚要开怀大笑。 就听到洛瑾年说:“不过书的名字我到想好了,就叫《夏日,烟火,我的尸体》。” 啊,不是,不是,你给他们画饼就算了不要坑害我啊。 不要说自己想看完整的稿子也要再等一个星期啊,大导演顿感不妙。 夏日。烟火。我的。尸体。 金牌编辑默默念了一遍书名,眼前一亮,有点意思啊这个名字。 光听名字就有《奶奶》那种惊悚的味了。 等到电话打完,洛瑾年直接递给导演一个本子。 “这是完整版的《夏日,烟火,我的尸体》,这个星期我一直非常努力的在写,最后终於写完了。” 骗你的,其实洛瑾年早就写完了,他在一直在忙著的是別的事。 “编辑那边要等,秦叔肯定不需要等。” 大导演拿到本子就如饥似渴,也不见外的直接坐下来就看。 ———— 在阿健和弥生隱瞒了五月死亡的真相——五月是被弥生从树上推下去后。 阿健將五月的尸体藏在杉树洞里,说要等变成骨头再转移。 半夜,五月出来打算挖出石头里自己的好闺蜜。 却被弥生阻止了。 五月的妈妈又来村子里贴寻人启事。她盯著阿健问:“五月那天真的说要去河边吗?”阿健嚼著馒头点点头。 整个文里,五月和五月的妈妈是大导演唯一觉得可怜的,感性的他都能想到失去女儿的妈妈夜里的泣不成声了。 又过了一周。 绿姐姐邀请阿健去冰淇淋厂帮忙,说暑假可以赚点零花钱。阿健高兴地答应了。 弥生想起那只藏在绿姐姐桌子底下的运动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妹妹这是知道绿姐姐是坏人了,但是不想告诉自己的哥哥。 秦川一边看一边分析。接下来应该就是揭秘绿姐姐的全部秘密了吧。 去冰淇淋厂那天,阿健穿著新t恤,脸一直红红的。 绿姐姐打开厚重的铁门,让他进去清点库存。 冷库里灯光青白,架子上码著纸箱。 他打开一个——里面不是冰淇淋,是一个男孩,青白的脸,缺了一只鞋,身体冻得硬邦邦的。 男孩跟阿健非常的像。而这个冰淇凌厂里的冻死的小男孩不只有这一个。 秦川恍然大悟,原来前面一直交代的村子附近丟失的小男孩都来这里了。 可他们为什么都要跟阿健很像呢? ——还是阿健本身是跟別人很像,阿健就是某个对於绿姐姐很重要的男性人物的替代品? 身后传来铁门关闭的声音。 绿姐姐隔著门笑了:“他们都是我的宝贝。” 阿健的手从铁门上滑下来。 他蹲在零下十八度的冷库里,突然想到了杉树洞里还没变成骨头的五月。 弥生吃晚饭时发现阿健没回来。妈妈说他在绿姐姐家吃冰淇淋吧。 弥生跑到绿姐姐家,没人,跑到冰淇淋厂,大门紧锁。 她蹲在台阶上哭,喉咙像被掐住了。 没有人听见。 【月亮升起来了,很大,很圆,像一颗白色的药片。】 【远处传来烟火大会的广播声——是隔壁村子在放烟火,庆祝什么节日。】 砰,砰,砰。 弥生抬起头,看著那些烟花。 【她想起五月说过的话:“长大了要做一个像烟花一样的人,砰的一下飞到天上,然后所有人都看著她。”】 【五月没有做成烟花。】 【但她的尸体漫山遍野地奔跑。】 【在杉树洞里,在水泥板下,在阿健的梦里,在弥生的噩梦里,在绿姐姐的冷库外面,在这个夏天永远不会结束的、偏僻的、安静的村庄里。】 【奔跑。奔跑。奔跑。】 大导演悵然若失的看完,久久不发一言。 稿子是十分钟看完的,但回味恐怕要用未来一个月。 胸好闷,坏人没有全部得到惩罚,好人输得那么彻底,偏偏他还要承认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看著难受的要打滚的舅舅,费雨曦则是感觉到很安心。 ——哥哥这次的稿子质量一定稳了。 第十八章 导演间的交易 又是一个星期六。 冰刃稳稳地切进冰面,滑出一道修长的弧线。 洛瑾年重心压得很低,左腿蹬冰时有力又乾脆,右腿顺势收拢,整个人贴著冰面滑出去,姿態松垮却意外的稳。 换足时他懒得抬腿,刃尖拖著冰面呲出一串细碎的白沫。 滑过弯道,他忽然加速两步,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没有刻意张开,只是隨意地垂在两侧,考斯滕的衣摆被风带起来一点。 到直道末尾,他轻轻点了一下冰,想试著跳个半周——结果只转了小半圈就落了下来,刃底溅起一片冰晶,自己笑了下,脚下一蹬又滑远了。 场外夹克男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撒,是好帅哈。” 此人正是《冰上恋歌》的导演,国內同片子分类的神,让中年女人委派给洛瑾年学滑冰任务的罪魁祸首。 秦川大导演在旁边攛掇著:“行你就拿下吧,我说白了你那剧本能招著个小演员就不错了。” “那是人家妈妈主动送过来的,我之前就只见过照片,不对……你急啥子?我招演员你怎么比我还热情?” 场上, 对大导演之间交谈一点不知情的两个孩子正聊著双人花滑。 “就三步?”男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嗯,就三步。”女孩把手搭上他的肩,“不难。” 音乐起,慢三拍,稳稳噹噹。 耳机里同步放著《蓝色多瑙河》,两个孩子认真又生涩可爱的在冰上跳起了华尔兹。 洛瑾年右手轻轻搭在女孩的肩胛骨下缘,左手虚握她的手。女孩把另一只手搁在他肩上,指尖微微发紧。 少年左脚向前迈出一小步,脚跟先著地再滚到脚尖,女孩默契地右脚后退。两人身体同时微微下坠,这是华尔兹最基础的升降。 男孩右脚向侧滑开,左脚跟並,女孩则左脚右脚像两片叶子在水面上轻轻靠拢。 少年少女同时收脚,重心缓缓提起,完成一个小小起伏。 他们的步子很小,小到几乎不像是在舞动。 不过每一拍都踩准了。 转过一个角落时,男孩试著带了一个四分之一转,女孩顺著他的肩部脚尖画出一个浅浅的扇面——转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继续盯著脚下。 一曲將尽。最后一个三步收拢,两人同时停了。 男孩先抬起头,女孩也跟著抬起眼。 四目相对。 谁也没说话。女孩的耳尖慢慢红了,睫毛蝶翅轻颤。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彼此的瞳孔里,亮晶晶的。 “还行吧?”少年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喘。 “还行。”女孩抿著嘴笑了一下,“再来一遍?” 难怪说玩艺术的人多情,这个气氛下来即使是素来自詡理性的洛瑾年也吃不消了。 “嗯。再来一遍。” 今天是星期六,洛瑾年上午就来到了滑冰场,因为没有吃早饭又经过了剧烈运动所以中午饿的很快。 小费老师招了招手,想让保鏢拿饭出来。 却见大导演的小助理脚下抹油一样火急火燎端出来三个饭盒。 两小只一份,自己一份,坐下来就开吃。 “不给我拿一份吗?” 秦川感觉自己工资发错人了。 “捏(你)泽(自)杰(己)拿。”小助理狼吞虎咽的说不清个话。 等到大导演拿著自己饭盒坐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孩给少年饭盒夹了块非常香的五花肉。 “你多吃点,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大导演嘴里的饭瞬间没味了。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別扒拉。”小助理深恶痛绝自己老板这种光扒拉不吃的行为。 “没胃口……” 秦川光说完,自己最馋的那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被夹走了。 “谁踏马让你夹我肉的!” “是你自己说的没胃口的啊。” 小助理嚼著肉,包子脸上写满了无辜。 秦川脸上布满黑线,又瞅了眼旁边还在给男孩夹菜的侄女,嘴里的饭更没味了。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胃口?” “没胃口我也不给你吃。”秦川瞪著小助理,狠狠咬了一口饭盒里的肉。 嘿嘿,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尝到这么好吃的饭会没有胃口。 小助理感觉自己又帮了自己大老板一忙,可惜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有要感激的样子。 不管了,先自己吃饱了再说。 吃完饭的女孩从后备箱拿出来一个同样没有牌子装在褐色袋子的衣服递给洛瑾年。 这本来是费雨曦给少年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但她想现在就送,等到少年生日那天她再买一份唄。 费雨曦初见男生时就见到了他那明明都有破洞了还在穿的衣服。 平时见面少年也是天天穿著校服,要不是滑冰场提供专业衣服她觉得少年一定会穿著校服去滑冰。 明明男孩那么好看的,却没有一件能穿的衣服。费雨曦想到意外看到的少年背后被打的伤痕就心疼。 自己真是个没用的老师。 “我不能要。” 之前的那件考斯滕是专业用的衣服就算了,再收一件算什么。 “这是老师给你的礼物,如果连一份礼物都不收的话,以后我再教你滑冰就不准叫我小费老师了。” “那……小曦老师?” 瞧著女孩子咬著嘴唇都要哭了,洛瑾年不敢再插科打諢了,当著女孩的面直接把衣服换上。 费雨曦哭了,费雨曦装的,她满意地打量著自己身形修长,面若冠玉的少年: “我徒弟真好看。” 依依不捨的送別了少年,费雨曦小脸严肃的询问大导演。 “舅舅,你刚刚跟那位墨镜叔叔聊了什么?” “秘密。” 大导演一副保持神秘到底的样子,可惜在侄女微笑的注视下,只好老老实实道: “戴墨镜的那人就是这小子他妈给他接的滑冰电影,好像叫什么《冰上恋歌》的导演。” “我跟这导演商量好了,等到他拍完了戏,不要跟他的妈妈声张。直接把那小子借给我,让他无缝拍我的戏去。” 瞧著车窗外的少年,费雨曦嘴角弯弯的笑著招手。等到人远去了,她收起笑容,声音冷萌???道: “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必须让他一天三顿有肉有菜,还要有自己的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知道了吗!” “侄女我把他拉到剧组其实也是为了你啊,你想想等到他来我们剧组了,你不是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 费雨曦思考了一下,嘴甜甜???道: “舅舅真好。我会让爸爸给你的电影再加点投资的。” 大导演想笑,但是又感觉哪里都不对,不管了至少侄女认可自己了。 ———— 瞧著路边水坑里剑眉星瞳的少年,洛瑾年自恋的摇摇头。 本来他顏值就高,穿上小费老师送的衣服他更是像从漫画扣出来的一样。 一辆电动车不知何时停在了他面前。 中年女人坐在车上,鹰视狼顾。一张灰白的脸,眼睛直勾勾的像是锁定了猎物样钉在少年身上。 t a怎么在这里? 仿佛整条街道只剩下了彼此,洛瑾年同样抬头冷漠的凝视著她。 第十九章 选择性的成为「別人家孩子」 洛瑾年又被打了。 “我今天见到一个很俊的男孩,如果你能有他十分之一俊的话,也不会天天接不到戏了。” 中年女人可能是个脸盲,洛瑾年以为路上她看了自己半天是认出自己了,结果现实是亲生儿子换了套衣服她就不认识了。 回家之前他肯定把小费老师送的衣服悉心收起来了,却没想到一到家就被中年女人拿著扫帚抽的皮开肉绽。 洛瑾年今天赶上被打,倒也不单纯因为中年女人误以为看到了“別人家的孩子”,主要原因还是她刚刚打麻將又亏很了。 “你滑冰学的怎么样了?” 洛瑾年刚要回话就被打断了。 “算了,你也学不出什么好学的,咳咳……我让你去演的那部作品的导演可能会对你有些特殊要求……总之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行。” 洛瑾年听的一阵恶寒,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啊。 中年女人从一开始就根本就没想过他能学成滑冰,现在她说的这话估计都是一开始她的算计,让一个九岁的孩子……她真的是人类吗? 沃日你个仙人。 “明天下班我去接你,导演已经著急见你了。” 只见过照片,都没確定小孩会不会滑冰就让他家小孩赶紧去,这不是见色……这是什么。 反正墨镜导演的举动更確定了这个自信从不反省的中年女人的想法。 她自然不知道这个导演已经被他之前唾骂的另一个导演拉著来看过他孩子表演了。 “孩子你要知道啊,妈妈毕生的愿望就是能登台表演一次,你知道你现在能有这个机会,妈妈多羡慕吗?” 管我什么事,你自己想上台就自己上去,洛瑾年犯了个白眼。 中年女人难得说了句心里话,可惜还不如不说。 “妈妈离舞台最近的那次就是小学学校举办文艺匯演,当时妈妈也漂亮,还会一手拉二胡……可惜妈妈最后的机会被那个死女人抢了。” “但孩子你不用担心这个,敢抢你上台机会的,妈妈我挠不死她。”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儿子一直偷偷看著她,眼中儘是孺慕的渴望。 但在和中年女人对视两秒后,他如梦方醒,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立即把目光转开。 中年女人被这个眼神看的很受用,接下来挥下来的几棍子力气明显减少了。 “记住明天什么都要准备好。一下班我就去接你,听懂没有。要是我去接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搞好我饶不了你。” 擦擦额头上的汗,她下楼蹬著电动车就走了,这是要回去继续打麻將了。真是风一样的女人。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中年女人的原生家庭其实比洛瑾年还惨,不过—— “啐。” 洛瑾年吐了口唾沫,他刚刚的样子完全是装的。给老女人点情绪价值,让她少打自己几棍子罢了。 就像孔子曾经说过的: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在洛瑾年这,恶人就没有洗白的机会。 ………… …… 转眼就是星期天。 冰场上的少年左脚刃切出一道深弧,身体微微后仰,右臂向后划开——那是一条流畅的鲍步,腰背弯成新月,左手轻触冰面。 滑出鲍步后,他轻轻点冰,弹跳而起,在空中乾净地转了一周。 落冰时刃尖轻叩,没有一丝碎冰溅起。 紧接著,他收起左腿,整个人开始蹲转,越转越低,最后几乎坐在冰面上,衣摆旋成一个小小的圆盘。 场边有人轻声说: “鲍步接一周半跳,再连蹲踞旋转。这个组合这个年纪能练到这个程度,可以啊。” 这是专业的。 “那个男孩子好好看啊,我感觉我好像有点不刑了。” 这也是专业的。 中年女人来接洛瑾年的时间比约定的晚了四十多分钟,头髮跟衣服都乱糟糟,脸上还有划痕,应该是刚刚打过架了。 “不但长得俊,滑冰也有一手,这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她在冰场转了半天,又看到了那天那个帅小孩在冰场最中心的表演,就是一直没找到她自己的儿子。 猜到了他根本没有好好练,就是没有想到人连来都不来,中年女人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 果然自己想好的出路才是对的,这小子从小就什么事都做不好,最后一切都还得是靠自己啊。 又看了一会儿別人家小孩的表演,直到小孩下去,周围人都散了开。 “真是希望你天天来,自从你来了我们滑冰场之后,在这办卡的都比之前多了很多。如果你以后一直来的话,滑冰场可以直接给你一张免费滑冰的卡。” “那之前花的钱可以折现吗?” “啊……?当然可以,只要你以后也来我们滑冰场,我现在就可以把钱退给你。” 知道洛瑾年没有银行卡,冰场老板阔气的递给他一张自己的卡。 “没有密码,里面钱用完了,直接把卡扔了就行。” 江湖道义这一块。 对一个小孩子做事都这么讲道义,活该你这老小子发財。 洛瑾年完全没有想到长得帅还能赚那么一个外快。这钱他自然不可能还给中年女人,都是自己的可怜钱,反正给她也是进了无底洞。 他完全可以用这钱给自己身体好好补补营养,正想著,他意外发现了中年女人的身影。 “你刚刚在哪里?我找了遍整个滑冰场都没看到你,別给我狡辩,在哪给我偷懒的吧!这也就是在外面我给你脸,等回家我一定让你好好给我反思。” 谁不想也这么刻薄又无知的活一次啊。 洛瑾年无语的睁不开眼。 老子那么大个人,在场上一直认真的滑冰,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该反思的不应该是你吗! “算了,本来就没想过你能练会滑冰,那个滑冰戏的导演今天就要见你了,你快点跟我走。” 费雨曦担心地看著少年。少年走的时候,右手背对著她,小幅度地朝她挥手。 就在拐弯前、最后一次能看清他侧脸的时候,少年忽然做了一个(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的鬼脸。 费雨曦被逗笑了,眨著眼睛,也挥了挥手。 我当时要是有这个技术,怎么可能会缺女朋友呢? 大导演嘖嘖称奇,他现在已经可以很麻木的看著两小只亲密的小动作了。 一想到少年那难甭的原生家庭,他就一切都看开了。 这小孩也真怪可怜的。 毕竟也照顾男孩一段时间了,秦川多少对洛瑾年也有感情了,不是每个大人都跟中年女人一样绝情。 大导演觉得吧,反正现在侄女年龄还小,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自己小时候天天演妈妈,长大不也以后啥事没有。 唉……不对,为什么啊,为什么自己小的时候当的是妈妈不是女儿? 第二十章 出名的前夕 “导演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你一定要跟妈妈说。” “导演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懂吗?” 两个妈妈对视了一眼。 洛瑾年跟那个短头髮的精致少年对视著,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两个应该是为同一部电影而来的。 如果还是没猜错的话,他们两个在大荧幕上还要咬嘴子。 “是挺好看的,不过也就那样。” 两个孩子此时的想法完全一样。 中年女人把洛瑾年送到门口,就被赶出去了,这是两个导演的示意。 她感觉自己是什么都明白的。 临走之前她还特意提醒自己的儿子要多忍別人所不忍也,不要让任何男孩超过了自己,暗戳戳的手一边指著旁边的男孩。 中年女人有堪比一根香蕉的惊世智慧。 神游天外的洛瑾年想到了小费老师的煎饼果子,想到了青柠姐姐的酒心巧克力,然后他就绷住了。 非常严肃的点点头。 中年女人满意了。 她不知道自己儿子点头是在承认姐妹花也確实是一门需要研究的甜食。 走进剧组没见到別人,就看见墨镜导演正在翻阅最新一期的《大唐诡事录》,琢磨著哪个最適合改编成电影。 《大唐诡事录》最近一段时间是真火了。 墨镜导演放下手里的杂誌,仔细打量了一番两个漂亮的孩子,满意的点点头: “你是洛瑾年吧,昨天我去冰场了看过了,半个月能把花滑学成那样挺不错的。” 然后他又看向另一个孩子: “顾砚溪。最近风声鹤起的小童星,哎我女儿要是跟你一样听话就好了。” 同样是女儿,为什么別人家的就那么乖巧聪颖啊。 墨镜导演跟两个小孩子说话很像那种熟稔亲近的长辈。 “其实我上部电影才刚进电影院,奖是能拿几个,票房我估计一如既往的惨。” 文艺型导演都是这样,墨镜大导贵在有自知之明,更可贵的是他的文艺电影有名的赚的不多但亏本也不至於。 不过他竟然能跟两个孩子说话那么坦诚,这是洛瑾年没想到的。 “所以《冰上恋歌》的话我是想著在国庆之后再开拍的,你也看到了剧组的人我也都没让来——阿南你过来一下。” 国庆之后? 那不是还得有二十多天,大导演就是有个性。 “接下来你就负责照顾好他们两个。” 戴著金丝眼睛的助理走了过来。 “明白,老板。” 交代完一切的大导演就自顾自的继续看书。 两个孩子谁都没有说话,各怀心思的跟著助理来到一个办公室里。 “这就是老板为你们两位小演员准备的办公地方,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可以自由在这个房间里处理自己的事情……” “包括玩吗?”精致孩子说。 助理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礼貌笑笑道: “我想是的。” 两个孩子还在办公室里適应环境,墨镜导演这边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袭粉西装的秦川大导演从自己刚提的全球限量跑车上走了下来。 “怎么样,那孩子。” 秦川是带著侄女之命过来瞧瞧少年的。 费雨曦想要亲自来,但被家庭作业绊住了脚,只能在辅导老师的监督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你似乎很在意那个男孩。” 墨镜导演喝了口杯子里的水,不紧不慢道。 秦川也不反驳,他也不见外,直接捧起墨镜导演旁边的剧本就读。 剧本正是《冰上恋歌》的底稿。 面对秦川的举动,墨镜导演也不生气,他和秦川这新生代导演算是忘年交吧。 两人在一次去国外领奖时因为同样被寄予厚望,又同样零获奖鎩羽而归而相识,后面越聊越熟。 虽然墨镜导演是文艺片导演,秦川嘴上说著自己文艺却实则是个非常实际的商业导演,但因为二人同样討厌演艺圈很多做作的行为,所以就混到一起去了。 “怎么样?” 秦川点头又摇头:“写的確实牛逼,但说白了其实挺老套的,而且我越看……这部是奔著票房去的吧。” 墨镜导演听后哈哈大笑: “我已经用拿的大大小小的奖证明够我自己了,接下来我就想整顿下国內的电影圈——正儿八经的拍个商业片。” “我tm这些年拍文艺片拍的实在忍不了他们了,商业片不就是观眾爱看什么拍什么嘛,不知道观眾喜欢看什么的导演真不如回家养猪去。” “还有拍商业片拍赔钱的,特效没用多少钱都花在了流量演员上了。” 虽然老朋友喜形於色的有点像反派,但是秦川觉得话糙理不糙。 他於是又仔细的看了遍剧本,“感觉我这次占你便宜了。” “什么?” 秦川解释道: “你这个片的受眾就確定了,电影票房走向不知道,但是里面几个小演员肯定能火上一把。” 同忄生片是这样的,受眾基础特別捧演员,东西方无不是。 而秦川昨天刚跟墨镜导演约定过——等到洛瑾年这边的戏拍完了就把人借给他。 现在想来等到《冰上恋歌》进了电影院,主演洛瑾年正是当红,秦川的电影上映的话也正好可以蹭上波流量。 所以秦川才说自己赚到了好友的便宜。 墨镜导演摆手,接著话茬道: “那不如你把另一个小演员——顾砚溪一块带上吧,蹭流量就要蹭的大大方方,蹭的尊重观眾。” “可我这边没有俊美男孩適合的位置啊。” 墨导用看啥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真是混娱乐圈的吗?全世界都知道小顾演员是个女孩子啊。” 秦川愣神,瞬间感觉到前辈就是前辈,这老小子先天就是拍商业片的料啊。 如此说来《冰上恋歌》这片他可以一边吃著两个演员在剧本里楠楠的热度,还可以在宣传的时候里再吃一波正常俊美男孩女孩同屏的热度。 商业电影界来了个有关紧要的中年人。 这些场內场外的噱头用的这个小巧思呦。 “我反而是感觉,是那个叫洛瑾年的孩子这回真是乘上东风了。” 还真是。 一个是功成名就的文艺片导演转商业片拍的“商业片处女作”。 一个是职业上升期的新锐导演深受期待的新作。 两个大导演伺候他一个人,好饭都餵进他嘴里了。 墨镜导演开玩笑道: “怕不是若干年后,今年就会被誉为『洛瑾年元年』吧。” 秦川咂了咂嘴,还真不好说。 他是最切实了解洛瑾年惊艷才华的,那可是出道处女作就可以在网际网路上引起轩然大波的孩子。 要知道他今年可只有九岁。 “现在就是他成名的前夕啊。” 墨镜导演没想到老友会对一个孩子这么有信心,对少年更加的好奇。 第二十一章 《带上她的眼睛》 等到金丝眼镜助理走了,两个孩子各坐在了自己的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精致孩子从背著的包里取出一套乐高积木,摆在桌子上认真的拼了起来。 洛瑾年则是拿出刚托小费老师给他买的科幻杂誌,认真翻阅起来。 他看书只是看书,从来没有拿笔做痕跡的习惯因为觉得那样会分心。 为什么洛瑾年要买科幻杂誌,是因为他觉得也该適当拓宽一下自己写作的方向了,总不能只发惊悚小说吧。 所以他想著看看现在国內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科幻作品,然后对症抄书。 前世他是一个铁桿的科幻迷,《血音乐》《冰柱新娘》《献给阿尔吉儂的花束》《诗云》……值得文抄,值得分享给这个世界的科幻作品太多了。 人文科幻果然在哪个世界都吃香,看完手里《科幻视界》的封面之作后,洛瑾年思索了一番。 读者见识完他连著两篇的惊悚短篇后,自己如果写出一个能感人泪下的人文科幻绝对可以超乎所有人的预料,不会被认为他只会写牛诡蛇头。 抄人文科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那玩意需要的科学专业少,他现在这个年纪写起来有点信服力——虽然还是天才的很难信就是了。 可是写什么好呢,洛瑾年第一个想法就是《伤心者》,国內“科幻三大的马车”中的何夕老师的作品。 《伤心者》讲的是主角何夕(没错,作者以自己的笔名当主角)沉迷“微连续理论”研究,却无人理解。 他的心血之作无人问津,但母亲虽不懂理论,却將它作为孤本偷偷藏进了图书馆。 一百五十年后,他的理论终被发现並成为宇宙大一统模型的数学基石,这份迟到了一个半世纪的认可验证了母爱的伟大。 “母爱的伟大……?” 洛瑾年想了想中年女人的样子,又想到作者写的东西总是被读者跟作者现实的经歷联繫起来,如果自己写了《伤心者》后被读出来中年女人很伟大,他就晦气。 《伤心者》不怪我啊,是这个乱世害了你。 还在拼积木的精致孩子抬了下头,她奇怪的看著旁边的少年笔不停缀的在作业本上写写画画。 他好爱学习啊。 这是顾砚溪对少年的第一印象。 然后继续按照自己对马奇诺的印象开始用积木復原起来。 洛瑾年眼前一亮,有了,对啊自己早该想到了。 自己可以抄《带上她的眼睛》啊,这可是国內科幻作品唯一登上教科书的,都说大刘理科男但是他的人文情怀其实很深。 从《乡村教师》到《朝闻道》就看得出来,没有对生活的爱的人写不出这样的作品。 他偶然抬头一瞥就看见面前少年一直在拼的东西——说实话一眼就觉得很不合理。 模型的左边垒著一道厚实的城墙,碉堡和炮塔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密不透风。右边却只有几块零散的矮墩,中间留著大片空白,再往右乾脆什么都没有,光禿禿的桌面露在外面。 整条防线左重右轻,像是只建了一半就停工了。 洛瑾年看了两眼,忍不住开口:“你建的这个不对。” 精致孩子停下手,抬眼看他。 “你看左边堆得那么厚,右边全空著。”他用手指点了点那片空白,“如果我是进攻方,我根本不会去撞左边那堵墙——傻子才往厚墙上撞。我直接从右边绕过去,从那个缺口插进来,整条防线就废了。” 顾砚溪听完,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不是建错的。”她说,“这是马奇诺防线。” 洛瑾年一愣。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法国人当年就是这么建的。他们把最坚固的工事全堆在德法边境,觉得阿登山区有密林和河流,是天然屏障,所以右边几乎没设防。结果1940年,德军主力从阿登绕了过来,整条防线一枪没放就成了笑话。” 顾砚溪说完,低头把最后一块积木卡进左边那排碉堡的空隙里。 这是马奇诺防线,对啊这是马奇诺防线。 啊,不对,这是你这个年纪该把握住的东西吗。 果然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嚇自己,天下少年英雄如过江之鯽,出个自己这种年轻的大文豪似乎……也挺合理的。 洛瑾年文抄《带上她的眼睛》的胆子又大了几分。 刘慈欣跟余华一样都是非常现实的理想者,两人一个可以为了上杂誌把结尾全改成光明的,一个为了自己文章上教科书把本就简短的《带上她的眼睛》从8000字刪到2000字。 上教科书的这个2000字版本大幅简化了原文对地心绝境的残酷环境描写,並简化“落日”工程等复杂的科学背景以降低阅读门槛。 官方说法是,刪减残酷的科学细节以適应学生的心智。 总之洛瑾年还是推荐无论年龄多大,能直接阅读原著还是直接看原著比较好。 《带上她的眼睛》其实有续作,它和刘慈欣的另一部短篇小说《地球大炮》有直接的“续集”式联动,两者同属“刘慈欣科幻宇宙”的一部分。 这个联动的核心线索,在於主角“沈静”。 在《带上她的眼睛》里,她是被困在地心的女生。 小说中,沈静刚从大学毕业,是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女孩。 她作为“落日六號”的领航员深入地球內部,却因事故沉入地心,被迫与世隔绝,只能在绝望中感受外界的美好。 到了《地球大炮》,沈静的身份变得更加清晰,她是科学家沈华北的孙女、工程师沈渊的女儿。 她的失事是整个故事的导火索——其父沈渊正是因此將毕生心血投入到“南极庭院”隧道工程中,希望能救回女儿。 但最终救援失败,沈静永远留在了地心深处。 洛瑾年的目光又放在了少年拼的马奇诺防线上。 法国人信仰的混凝土与钢铁的防御工事最后失败的原因,在大刘眼里肯定会被归咎为“技术停滯”。 只读一篇《地球大炮》就能看得出来,刘慈欣老师非常崇尚“技术论”。 后来他的“技术论”甚至发展到旧技术一定会被新技术降维打击,每个旧问题都可以用未来发展的新技术解决。 洛瑾年后世看过大刘不少採访,他对自己的“唯技术论”毫不掩饰,或者说身在名利场的他本就是以“唯技术论”底色保护自己的。 聪明人最会適应环境。 洛瑾年思索到这里,手里的笔在纸上点点: “或许我也给自己找个拐杖。” 第二十二章 青柠小富婆(生日加更) 因为剧组还没有正式开拍,所以第二天洛瑾年还是正常来到了学校。 “上午,从山坡上,从坪坝里,从一条条开著绒球花和太阳花小路上……” 这篇文章最初发表时叫《民族小学》,以第三人称写成。后来被选入人教版三年级上册教材时改名为《我们的民族小学》,並將敘述人称从第三人称改成了第一人称。 据洛瑾年所知,在他穿越来那时候这篇课文又改名成了《大青树下的小学》。 早读的时候本来洛瑾年昏昏欲睡开著小差,书里掉出来的粉色信封直接把他嚇醒了。 他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人看到,就把信封塞到了桌洞,这是他最近收到的第三封情书了。 等到老师上课的时候,洛瑾年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很具有大將之风。 外面的阳光明媚,正是一年里最好睡的时辰。 下课时他就伸了个懒腰,然后同桌痛心的跟他说:“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坏事嘍,不过两世为学生他对去办公室也没什么过多忧虑的,左右不过是自己刚刚犯错了。 进了办公室,当著眾多老师的面,他声音洪亮道:“抱歉老师,我以后上课不会再睡著了。” 外號“麻了烦”的班主任看著行大礼的少年,奇怪道: “你上课睡觉的事之后再说吧,我找你来是问你这次国庆节班里的表演你具体要报名什么?” 这次轮到洛瑾年懵了, “我哪有报名啊。” “是我让班长同学给我推荐班里比较適合参演的学生,她推荐名单里你排在第一个。” 麻了烦看到那个名单直接就把人圈定好了,他实在討厌麻烦也没想过什么让班里学生自愿报名,照著名单直接都给安排上了。 啊……不是,好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班长一边给我写情书,一边谋害我是吧。 “可是我不会……” 洛瑾年想要表达自己一门可以適合表演的特长都没有。 没想到“麻了烦”摆了摆手,“我只问你表演什么,没问你会什么。实在想不好今天就给我好好想想,明天必须给我答案。” 洛瑾年走出了办公室,外面是低著头抱著作业急匆匆赶来的班长,两人擦肩而过,相背而去。 “你没事吧。” 等在门口很久的姐姐,一脸担忧的快步走向他。 洛瑾年笑著摇摇头。 他两世加起来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怕进办公室不可。 但是楚青柠就是很担心,她仔细端量半天,確定弟弟真的没事,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弟弟,你不知道你姐姐她刚刚急的都快哭了。” 姐姐的闺蜜坏笑著泄密。 洛瑾年勾了下女孩的脸,“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打水呢。”闺蜜非常著道的离开了。 “走吧,我们隨便逛逛。” 两人绕著教学楼转了一圈,走到了小卖铺里面,洛瑾年买了两瓶阿萨姆奶茶。 一人一瓶,稿费到手了他自然要宴请下姐姐。 “我买就好了。” 后爹一直会给少女生活费,她平时不捨得用所以攒了很多。 洛瑾年又捏了下她的脸,“知道你是小富婆,等到以后我没钱了你再包养我好吧。” 楚青柠幻想了一下,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天天投餵弟弟——不行不行,怎么能真去想弟弟没有钱呢。 “你等我一下。” 洛瑾年找到小胖子,他记得自己好同桌带了副桌球拍所以找他来借。 小胖子一边利索的把两个球拍跟球递给他,一边打听道:“办公室里面班主任没找你事吧。” 洛瑾年摇头又点头:“说是让我在在国庆匯演上准备个表演。” “啊,为什么不找我啊!” 小胖子学架子鼓两年了,他觉得自己就差那么次表现机会。 “要不要我把机会让给你。” “不用不用了……”小胖子其实心里也清楚,先不说一个人表演敲架子鼓算什么,就说架子鼓该怎么运进学校就麻烦死了。 悔不当初,自己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学了架子鼓,不行今天回家小胖要狠狠敲半个小时架子鼓表达自己的怨愤。 越痛恨越离不开,恨海情天,这何尝不是一种真爱。 就知道自己同桌只会口嗨,洛瑾年拿著借到的球拍,牵著楚青柠的手找到了一个球桌。 悠哉的打起桌球。 姐姐技术还挺好的,洛瑾年前世因为要陪老板所以练的一手好桌球技术就算了,没想到姐姐打得跟他有来有回的。虽然这跟他打的是商业球也有关係吧。 “再来。” 楚青柠从小就跟自己的父亲练桌球,可以说她就是桌球界最可怕的童子功选手,但她没想到弟弟这么有天赋。 棋逢对手才有意思,彼此放水只会坏了兴致。两个人玩游戏最爽的就是实力相当,互不相让。 没接到的球飞远了,楚青柠去捡没想到风又吹大了,她眼睁睁的看著球逃也是的从学校后门钻了出去。 “至少它替我们自由了。”洛瑾年牵起姐姐的手,“走吧,我们去小卖铺再买一个球吧。” 进了小卖铺,楚青柠先从冰箱里拿了两根老冰棍,然后又挑了个素描本,最后买的才是桌球。 两根老冰棍自然是一个一根,在这个热天,咬上一口冰棍洛瑾年眼睛里冒著幸福。 要看的就是这个!楚青柠则是吃一口自己的冰棍,偷偷看一眼少年,吃一口看一眼。 东西都是小富婆花钱买的,给人家看看也没少块肉,洛瑾年面色如常的继续吃著冰棍。 “弟弟。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故事。我画好给你……好吧。我什么都没说。” 女孩买了素描本自然是有原因的,她想要让弟弟验下她的业务水平。 之前她和弟弟约定好了要帮他画些什么,但是弟弟忙的一直没来找她,所以她咬牙勇敢一次。 “那你就画一只会笑的猫吧。” 会笑的猫,简单的几个字就跟童话一样。 女孩构思了一会,刷刷的在本子上画出一个在微笑的黄色小猫。 小猫很普通,属於大街路边上非常常见的那种猫,但是它在笑像人类一样的笑。 洛瑾年惊讶到了,他没想到姐姐只凭四个字,就可以在不知道任何背景的情况下,惟妙的画出了原著般神韵。 “再画它遇到滑稽事的大笑,得意忘形的狂笑,对坏人的冷笑,对人类虚偽的嘲笑,阻止朋友吵架的皮笑肉不笑……” 是的,洛瑾年让少女尝试画的正是前世火遍大江南北,属於00后一代童年的《笑猫日记》。 《笑猫日记》《阿衰正传》《查理九世》这几本热门作品,你如果带学校里几册,在小学里能吃的很开。 选择《笑猫日记》的原因也很简单,《笑猫日记》主要还是本故事书,里面要画的插画是不复杂且次要的。活给谁不是,还不如让自己姐姐练练笔。 听完弟弟的任务,楚青柠不多问,低头全神贯注的画著这只小猫各种各样的笑。 她还不知道自己弟弟给她的是怎样一个齐天鸿运,或者说她对自己能获得什么本就一点想法没有。 楚青柠只会担心,担心自己的画技没法更好的帮到弟弟,她把画给弟弟的时候还非常的担忧,“如果不好的话。不要勉强。” 洛瑾年摇摇头: “画得很棒,我宣布,楚青柠小员工从现在起正式担任我的个人插画师。” 楚青柠开心的拳头攥起。 太好了。她可以真的帮到弟弟了。 第二十三章 两个大导演的承诺 放学中年女人没再来,她觉得自己送洛瑾年去一次剧组认下路就可以了,想让她天天操劳,做梦! 她不来更好,大导演的车早早停在门口等著接洛瑾年。 车上,费雨曦匆忙的补著作业,她这段时间真是玩嗨了,老师刚刚给她家长打过电话狠狠批了她一顿。 她的妈妈又打给秦川,狠狠骂了一顿秦川。 这才是姐姐的威严啊,了解完小费老师赶作业的前因后果后,洛瑾年不禁感嘆——相比之下青柠姐姐在弟弟面前就跟妹妹一样。 “你天天那么忙,作业是怎么写完的啊?” 洛瑾年奇怪道:“谁说我作业写完了。” 啊?少女呆呆脸。 “那你是什么躲过老师的检查的。” 洛瑾年嘴角上扬,这不得不提他的终极“坏学生”焚决了。 早上语文课代表收抄写作业的时候,他就把別的科目的打草纸交上去。 然后在课上再把作业补好。 这样如果语文老师查到了他作业的时候,他就可以说自己交错了,然后把补好的作业交上。如果没查到的话,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当然……大多数时候老师根本就不查,相对应的洛瑾年也懒的补,能自在一天是一天。 大导演听完只是感觉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很符合人设,是他能想出来的办法。 费雨曦则是目瞪口呆,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巨大衝击。 同样都是小学生,为什么瑾年哥哥做什么事情都有法子啊。 “不过这事最好是在中午干。” 大导演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早晚会出事。” 小助理很配合的大笑,然后就对上大导演板著的脸,没忍住,笑的更开心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川一脸黑线,不过看著欢声笑语的一车人嘴角也柔和了。 剧组开到了, 一行人纷纷下了车,墨镜导演打了声招呼,招呼著一起吃他刚刚让助理买来的小橘子。 “很甜,你们都別客气,吃完了我再让阿南买。” “精致男孩”顾砚溪也坐了过来,三个瓷娃娃的孩子凑在一起,瞬间风景美如画的小助理想要拿相机记录下来。 费雨曦喜欢拍照,习惯了聚光灯的顾砚溪自无不可,洛瑾年没反对。 就当徵得同意了,小助理给三个孩子拍了十几张照片,怎么拍怎么满意。 主要三个孩子都既养眼又上镜,搞的小助理恨不得现在就產仔生几个这么好看的娃。 她的目光偷偷瞄了一眼在跟墨镜导演搭话的老板,似乎想到什么又低下了头。 秦川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偷看了,他在还在跟墨镜导演探討著一些拍戏的技巧。墨镜导演倾囊相授的给自己这个后辈导演传授著片场驭人之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冰上恋歌》在国庆之后就会正式开工的。” 秦川的电影也是要赶春节档的,所以他必须確定洛瑾年有在年前演完两部戏的时间。 但墨镜导演却没那么急,他拖著时间就是在等两个小主演擦起火花呢。 如果实在不行,他打算在国庆的时候带两个孩子来一次十日的外出旅游,陌生环境下孩子之间感情肯定提升的快。 墨导转移话题道: “我昨天看到了一个不错的剧本,挺適合改编成电影,好像叫《奶奶》应该是这个名字,我觉得挺適合拍个只在网络上放的那种电影。” 网大? 本来提到自己的作品,洛瑾年耳朵就提了起来,没想到听到这导演这么超前的提到“网大”,要知道现在可才是2012年啊。 后来闻名的“网络大电影”这个概念都没有诞生,行业还在处於“微电影”的爆发期。 特別是2011年和2012年筷子兄弟分別推出的《父亲》的“父子篇”和“父女篇”彻底为“微电影”这种新格式正名,微电影这几年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 真正开启大网大时代的得是2015年的《道士出山》,影片原名其实叫《茅山怪谈》,为了吃上当时陈凯歌上映的电影《道士下山》的热度特意改的名。 虽然吃相有点难看,但客观上它以28万成本撬动超2400万分帐票房,证明了网大的商业价值,拉开了“网大”爆发的序幕。 所以现在墨镜导演提到“网络电影”让洛瑾年很震惊。 对啊,一个市场一个玩法,在国內的话《奶奶》这种短小精悍的剧本確实只能走网大的路线,虽然盈利少,但既能赚到口碑又能更好扩大洛瑾年笔名的影响力。 墨导把拍文艺片的天赋带到了商业片领域,真是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他是他啊。 他就该是个拍商业片的,先前真是把天赋浪费在了不赚钱的玩意上。 “那你就得找这位小朋友聊了。” 秦川与有荣焉的把洛瑾年推了出来,还不忘贴心的介绍道:“这位就是那篇《奶奶》的作者。” 墨镜导演摘下了自己的墨镜,小小的眼睛满是愕然的打量著面前的少年,半天吐了句脏话: “哎呦我去,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厉害的撒,我是真活到头嘍。” 难怪秦川那么看好这孩子,难怪昨天这孩子看到自己在看《大唐诡事录》露出奇怪的表情,这是撞上原作者了啊。 《奶奶》这老熟作品竟然是个孩子写出来的,说出去谁信,墨导相信秦川的为人所以他必须接受这一震惊的事实。 勉强收拾好心情,墨导戴回眼睛好整以暇的问,“所以你对自己的剧本拍成网络电影怎么看?我知道网络电影听起来很lou,但是你这个剧本是真適合。” 他想过一万种少年的反应,唯独没想到洛瑾年会很理性的回答道: “太早了。至少要等哪个流媒体平台对网络电影的政策下来的。” 超前市场一步是先进,超前两步就是死。 前世就是桃厂在2014年广下的英雄令,开启了网大的序章。 这一世文娱发达的多,洛瑾年觉得这个时间肯定会更提前,理想点说今年也是有可能的。 墨镜导演仔细思索一下,还真是啊,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的还没人家孩子沉稳,拍网络电影这玩意先急也是几个流媒体平台急。 他现在更加確信《奶奶》是眼前的小朋友写的,听他的发言就能听出这孩子很有自己的主见。 “术业有专攻,你一定好好研究下我们《冰上恋歌》的剧本,阿川也跟我说过你的家里的情况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做小演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今年春节档打开自己的名气,成为炙手可热的童星后,你就有底气可以跟你家里人好好谈一谈……” 既然拍的是商业片,《冰上恋歌》肯定奔著的就是春节档。 墨镜导演跟少年说的每个字都具有一种魔力,仿佛他描绘的未来就在眼前。 不过真正让洛瑾年安下心的,还是真把他当后辈的秦川说的话: “只要今年你能打好这两场电影的仗,我和墨导在你离开你妈的时候会站在你这边的。” 墨导在旁边不置一否。 两场电影? 洛瑾年疑惑。 秦川解释起来,他前天刚跟墨导约定好——让墨导拍完洛瑾年在《冰上恋歌》的戏份,就把洛瑾年借给他,然后让少年做主演去拍他那个酷似《小鬼当家》的电影。 洛瑾年点头,这次即使只为了川叔,他也要把两部戏好好拍好。 少年起身给两位导演各深深鞠了一躬。 “我还年幼,没有什么好回报两位长辈的,今天只能感谢叔叔们的信任。” 洛瑾年深知今日还是仰赖人家栽培,起身时只敢表达感激,不敢涉及未来回报一事。 他內心则在想著如何去报答两位恩人。 墨导墨镜底下的小眼眯成了一条缝。他喜欢少年的话。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你的表演了。” 第二十四章 投稿《科幻视界》 片场,顾砚溪跟费雨曦两个女孩子窃窃私语。 “他们是在聊什么?” “不知道,跟剧本有关係吧。”顾砚溪第一次见这么自来熟的女孩子,小嘴巴贴在她耳朵边就没停过。 “你觉得瑾年哥哥好看吧。” “没有我好看。”別的方面你隨便扯,在顏值上顾砚溪是要捍卫一下的。 “你真是坏,哼,那你说谁更帅吧。” “那还是我更帅。”顾砚溪双手环胸,冷酷道。 可你是女孩子啊,费雨曦又打量了眼面前的姑娘,必须得承认她確实有点帅在身上的。 小费老师是个小顏控,看久了她就贴在女孩脸上亲了一口,嗯没忍住香香的。 “嗯,这就是对你的惩罚,承认吧还是瑾年哥哥要好看。” 顾砚溪懵了,火从脖颈烧到了耳根上,想用头髮遮盖却发现自己是短髮妹。 —— “所以我才说娱乐圈烂完了嘛,很多小鲜肉连基本的好看都做不到。” 中青小三个男生凑在一起天南海北的畅聊了很久。 最后还是害怕姐姐压力的秦川结束了聊天: “不早了,我得送我侄女回家了。” 墨导依依不捨的目送两位忘年交坐上车离开。 热了一天的琅琊市终於凉快下来,路边的蝉声沉落,车窗落下,风糊到了车里几人的脸上。 小助理开车还挺稳的。 秦川坐在副驾驶上把玩著魔方,拼出来一个面后,就再也弄不出第二个面了。 见大导演也没什么正事,洛瑾年就把刚写的《带上她的眼睛》递给了他。 秦川刚开始看到少年的本子是牴触的,毕竟前面几次的经歷——一个《小王子》,一个《夏日,烟火,我的尸体》,这小子就喜欢故事没写完就给他看。 但是想了一会儿又抵抗不了少年的故事的诱惑,所以他咬咬牙看了,这一看就是入了神,许久才大梦初醒。 故事很好,但秦川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原来少年能写完整的故事啊。 虽然这个故事是个be(坏的结局),但他真的看到了少年的有头有尾的故事了。 “你要投到《科幻视界》吗?” 秦川导演知道自己的职责,自己就是眼前这个小文豪的代言人,稿子给他肯定是让他帮忙投出去的。 “没想到你科幻写的也这么好,哎,现在年轻人太可怕了。” 虽然少年写的科幻没有涉及很多专业知识,內容最可贵的是人文情感,但这就更可怕了,这说明眼前的少年可以完美的绕开自己不会的点去尝试写一个自己初涉的领域。 “都写科幻了,国內还有第二个科幻文的好去处吗。”洛瑾年意思也很明白。 两人仿佛对这稿子能不能上国內科幻的顶级刊物《科幻视界》毫不怀疑,小助理听的暗自称奇。 “也是,我今天回去就帮你投过去。” 洛瑾年笑著点头: “谢谢川叔了,今天墨镜叔叔找我谈《奶奶》的拍摄,可是川叔你之前跟我谈的时候我也拒绝了,所以……” “没事。他指定没放在心上,你就放心的回去休息吧,今天也都累了。” 大导演摆摆手,安慰道。 洛瑾年这话其实是说给秦川听的,他的意思是自己授权这事是都拒绝了的,他对事不对人。 …………… …… 一到家,就闻到空气里的战爭因子。 洛瑾年躡手躡脚的想要躲起来,但是他在整个家里都根本没有自己的房间,所以他只能小心的藏进了姐姐的房间。 女孩盖著被子,枕头上擦著泪痕,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无助的小狗。 “弟弟。你回来了。” “他们又是因为什么在吵架。” “不知道。就是在吵架。”楚青柠说话还带著小哭腔,软糯糯的。 洛瑾年刚要安慰什么,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薄荷糖。 “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为姐则刚,就是搭著她满含春水的杏眼,洛瑾年只感觉姐姐好可爱,他弯下腰配合道: “嗯,姐姐一定要保护好我。” 楚青柠摸著弟弟的头,嘴角上扬。 外面的天黑透了,浓的像化不开的墨,两个孩子细声细气的谈著话。 “你知道我昨天让你画的会笑的猫叫什么吗?” “……笑猫?” “对,它就是我接下来要写的《笑猫日记》故事里的主角,一直会笑的猫。” 洛瑾年转移著女孩的注意,轻声讲著前世他在孤儿院最喜欢听院长念的故事。 不过那时候院长念故事都是拿起哪册念哪册。 后来他才知道《笑猫日记》的第一册叫《保姆狗的阴谋》。 讲的是一只纯种德国腊肠狗“老头儿”曾是主人最宠爱的狗,但自从主人带回纯种柯利牧羊犬“帅仔”后,因帅仔日益完美而逐渐失宠。 笑猫在翠湖公园初遇它们並察觉到保姆狗“老头儿”看向帅仔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 “老头儿”精心设计了多次对帅仔的谋杀。 都在笑猫的机智干预下化险为夷,但帅仔始终对自己信赖的保姆狗毫无防备。 直到最后“老头儿”策划车祸企图害死帅仔自我殉难,结果自己被捲入车轮下,临死前向帅仔懺悔,帅仔含泪选择了原谅它。 洛瑾年本想著女孩听著故事心情会好一点的,却没想到少女的关注点放在了奇怪的点上。 “杜真子的妈妈。是哥哥的妈妈?” 杜真子是故事里笑猫的主人,杜真子的妈妈对她的女儿特別严厉,全文只要涉及她教育孩子的片段始终都很让人压抑。 所以姐姐才说杜真子的妈妈就是在写中年女人。 洛瑾年笑起来,仔细一想还真是——那《笑猫日记》更该写了,必须在他成名之后让中年女人被千夫所指。 “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女孩点了点头,她喜欢笑猫,喜欢地包天,喜欢故事里的每一个角色。 “《笑猫日记》就是我和你並肩作战的开始,祝我们合作愉快。” 房间外的吵闹声还是不绝。 两个孩子的小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咕~” 女孩的小脸腾地红了。 洛瑾年从背包里拿出卷好的煎饼,这本来是他给自己准备好的加餐,但现在为了合作伙伴他慷慨的都拿了出来。 楚青柠咬著煎饼,洛瑾年也不说话,两人就静静的望著窗外的星星。 “是流星!” 少女急忙咽下口里的煎饼,嘴角还有渣,闭上眼睛许起了愿望。 洛瑾年有样学样的也开始了许愿: 希望世界和平。 希望明天的大家都更好。 也希望今年,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家。 与此同时, 还在补著作业的费雨曦,正在改著剧本的秦川,跟自己助理一起磕著瓜子的墨镜导演,陪著自己妈妈射箭的顾砚溪,熬夜批改作业的班主任,跟后爹还在吵架的中年女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颗流星,或闭眼许愿,或静静的欣赏这剎那美景,或无关紧要的只是看著。 洛瑾年读《周易》时候看到过一段话: 【天地之大德曰生,生之始,无非至美。】 世界和生命的起点一定都是美的。 第二十五章 同时登刊两个杂誌 太阳烤在头皮上,一堆人凑在树荫底下也不动,聚精会神的看著在打桌球的一男一女。 “洛哥加油啊。” 虽然楚青柠童子功確实厉害,但是洛瑾年陪上司练的也未尝不可。 两人打得难分难捨,很是焦灼。 天確实太热了,杨哥给钱,安排小弟从小卖铺里运来满满一袋子的小布丁分给在场的人。 洛瑾年也停下了球拍,给姐姐和自己各拿了一根。 “老杨,等会你们打几把吧。” 杨家豪说:“你们不打了?行,正好我看的也手感火热了。” 洛瑾年和姐姐坐了下来,取出各自的傢伙事,周围人自觉的腾开了位置。 楚青柠在画笑猫的插画。 她从昨天接到任务就一直在画,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洛瑾年则是纠结於自己匯演的节目,昨天班主任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今天必须报上一个节目。 可他什么乐器不会,打套广播体操不跟著领操员他都做不下来,自己究竟能表演什么啊。 实在不行还是朗诵诗歌吧,丟人但是丟的比较可控。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恍然间洛瑾年想到了《少年中国说》,对啊,这个世界竟然还没有这个经典作品。 《少年中国说》写的是一种对国家最深切的期盼,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唤少年的朝气与捨我其谁的担当。 如果说之前的“文抄”只是为了私心私慾,那么抄下这篇,洛瑾年便不再单是为自己。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个文化搬运工,有责任把那些真正能呼唤世人、唤醒真善美的作品带到这个世界来。 当他来到办公室把自己的作品报上去的时候,却意想不到的被打回了。 班主任指了指节目表: “你看看这都第几个诗歌朗诵了,你们不能整点新花样吗?” “习学不好连点课外特长都没有?实在不行你就给我上去吹口哨。” 在这个家庭环境里,少年能有什么资格学门特长。 洛瑾年只好道:“那我唱吧。节目名字还是《少年中国说》。” 诗歌从念改唱? 行吧,多少也是一种进步,“麻了烦”班主任点了点头,虽然他根本没听过这首诗歌。 “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国庆了,你们自己有点数就好。” “还有帮我给班里带个话——这次的匯演,会有什么记者来我们学校採访,都给我好好表现。” 记者?估计是地方台来凑新闻的。 洛瑾年没有当回事,但是班里同学听说后却炸开了锅。 “完蛋,记者来了,那我岂不是要出大丑了。” “我能不能把报名的肚脐舞换掉啊。” 几个要表演节目的腿都在发颤,有些是害怕,有些是激动的。 ………… …… “科幻视界”编辑部, 主编老刘正焦急的在几份稿子之间做著纠结,这几份作品其实质量也都行,但是选哪个做下一期《科幻视界》的主推又都没到那个水准。 国內科幻大手子们都在备战国庆之后的“极光科幻徵文”,“极光”官方只收短篇科幻,而且要求参与徵文的作品必须首次面世。 虽然要求苛刻,不过作为教育部专项扶持的徵文,它的含金量还是让很多科幻创作者趋之若鶩。 相对的,这也搞的老刘这段时间收不到那种质量可以上刊物封面的故事了。 “主编,我这边找到一个绝对能让你满意的作品。” 新来的小编辑喜出望外的找到老刘。 老刘一听来精神了,还是新人有朝气,他拿过稿子戴上眼睛审阅起来。 《带上她的眼睛》的故事並不长,老刘一口气读完,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这作者为什么不投“极光徵文”啊,明明质量那么高。 不过这问题不是他需要考量的,作为主编他现在只需要拍下板,確定这篇文就是《科幻视界》下一期的主推作品就好了。 “早春的茶?” 瞧著作者的笔名,老刘感觉非常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新来的小编辑的话提醒到了他: “这不是最近“大唐诡事录”徵文那个写了《奶奶》的作者吗,最近他写的文可是在朋友圈里翻来覆去的转发……” “写出了那么膈应人的悬疑作品,还能再写这么温情人文科幻,这作者好厉害。” 想起来了,不过老刘反而更奇怪了,这人不在悬疑继续混来科幻这边是试试水? 不过就成文上看,有才华的作者果然在哪个分区都能吃得开。 虽然现在网上有种爭议说是《奶奶》就不可能是个低於20岁的创作者写出来的,但这关老刘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收了好文然后给好文应得的资源就好。 “下期杂誌的封面製作已经確定了,你去帮我发下通知。” 老主编伸了个懒腰,虽然还没到点,但完成任务的他直接给自己美美放了个假。 无独有偶, “大唐诡事录”编辑部这边,金牌编剧终於收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稿子。 看著书名“夏日”,“烟火”,“我的尸体”噱头满满的三个关键词后,嘉北就觉得这期刊物销量有保障了,光这个书名恐怕就能勾起不少读者的猎奇心理。 至於正文的实际质量,那就得看完再评价了。 《夏日,烟火,我的尸体》的故事就要长了,尤其金牌编剧看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编辑的身份,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小时候沉迷在路边摊各种来路不明书籍中,成为一个最初的读者。 一口气读完,外面的天也黑了。 嘉北为结局黯然神伤,又白痴的笑笑,好久没有只作为读者的角度去读一本书了。原来他真正读书的速度根本没有变快。 关於《夏日,烟火,我的尸体》他只有一字评价:夯。 虽然上面的意思是只要这次那个男生的投稿质量不太差,就可以在封面上捞一个位置,但从结果上说嘉北真的没有想到那么一个稚嫩的孩子可以接连掏出两部这么高质量的作品。 而且两部作品的主角同样都是不满十岁的女孩,还都是第一人称,却写出了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內。 炫技却炫的大巧若工,他还年纪那么轻,中国悬疑界將会迎来怎样的一只猛虎啊。 想到这,嘉北笑了笑,这跟只有三险一金的金牌编剧他有什么关係。 就是恐怕这次稿子发出去时,肯定很多读者会揣测这个小作者家庭方面的问题,其实说到底……嘉北也挺好奇的。 那么年轻的孩子,写的故事却那么黑深残,谁会不怀疑他家里是有什么变故嘛。 而这就正入了洛瑾年计划之內。 “这份稿子真没有枉费我费尽心思跟上面协商,把奖金提前发到作者手里。” 金牌编剧自言自语道。 “大唐诡事录”哪里都好,但在稿费上真是饱受詬病,虽然他也不至於少了作者稿费,但每次发稿费它都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所以他这次是真出力了。 “如此说来下期《大唐诡事录》的封面主推也就能確定了。” 两家杂誌机缘巧合下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此举会掀起怎样一场风波。 第二十六章 两个女孩的第一次相见 因为打麻將出老千被抓了,所以中年女人回家举起棍子要打洛瑾年。 楚青柠小小的身体挡在了他的前面。 中年女人冷喝一声,虽然不知道两个小孩什么时候关係那么好了,不过一起打就是了。 后爹抓住了她要挥下来的棍子。 “你真是个疯女人。” 敢动他女儿,他是要拼命的。 至此战爭再跟两个小孩没有任何关係,两个大人扭做成了一团。 房间里女孩瑟瑟发抖的倚在墙角,泪水沾湿了半片被子,她的小手还在紧紧的抓著弟弟的衣角。 “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 楚青柠杏眼蔓延出无助的落寞。 洛瑾年捏捏姐姐细软的脸颊,好笑道: “你在难过什么啊,中年女人的祸是我带来的,等到我走的时候自然也会解决掉她啊。” 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来,但他要走的时候一定要带走什么。 女孩点头又摇头,抓住他的手牢牢的不鬆开。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让姐姐出去换换环境吧。 楚青柠看著男孩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可是下午我还要去学画画……” “请个假唄,就说你最近努力练画画练过头了,不小心就感冒了。” 撒谎……楚青柠看著少年的侧顏,小频率点点头。 比起画画她果然还是更想跟弟弟呆在一起,即使一点不知道要干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撒谎,没事的,她想著只要这是最后一次撒谎那她就没有变成坏孩子。 ………… …… 兴华书店门口, 一大一小穿著时髦衣服的叔侄百无聊赖的用石头在地上摆著九宫格。 瞧著自己侄女望眼欲穿等著某个男孩的眼神,大导演嘖嘖嘴哪里都不是味,他跟姐姐与姐夫是越来越难交代了。 总感觉福全让少年享了,罪最后全让他一个人背了。 “我看到他们了!” 费雨曦兴高采烈的跳了起来,她活力满满的朝马路对面小手牵小手的两个孩子招手。 瑾年哥哥手里牵著的漂亮小姑娘,一定就是跟她经常电话里聊天,但是现实里还没有见过的青柠姐姐。 “瑾年哥哥,青柠姐姐,你们终於来了!” 洛瑾年对少女的热情习以为常了。 他手里牵著的女孩却是被嚇得像是小兔子一样缩在了自己身后,洛瑾年笑著解释道: “这就是一直跟你电话的小费妹妹,费雨曦啊。” 楚青柠嘴巴嘟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时候,就见对面少女像是八爪鱼一样手足並用的拥抱过来。 “没想到姐姐不只声音好听,人也长得这么好看,我好喜欢姐姐啊。” 因为女孩整个人都掛在了她身上,所以楚青柠担心对方受伤就一点不敢乱动。 最后还是洛瑾年催著两人进书店看会书,两人才把身体分开,或者说费雨曦才愿意从香香软软的姐姐身上下来。 兴华书店在不买书的前提下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书店。 每个地方的兴华书店都是一个地標性建筑的存在,大抵很多小孩子都有过出来玩然后约定在兴华书店门口匯合的经歷。 洛瑾年梦想成为大文豪,他就不能不了解不去看这个世界的经典名著。 多看看书,至少能知道哪部作品在这个世界已经有类似的了,不要明明是“原创”却被怀疑抄袭。 费雨曦苦命的还在补著自己作业,姐姐在尝试画笑猫日记里其它的人物角色,小助理自带了《阿衰正传》乐呵的在看,大导演则是大开著书,手机夹在里面玩著现在流行的《愤怒的小鸟》…… 每个人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洛瑾年忙著扫榜,扫这个世界儿童故事的榜。 写出《人间词话》的王国维曾经说过: “儿童故事是民族未来的根基,一个民族的兴衰,不在於財富的多少,而在於其儿童故事的丰富与深刻。” 儿童故事对一个民族的教育非常的重要。 洛瑾年知道这个世界的文娱发展的要比前世好,但也是今天读了书店里的几本童话作品后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差距之大。 如同皓月与星辰。 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是对《笑猫日记》自信,真正优质的作品从不怕竞爭,如果这个世界文娱环境跟死水一样,他反而要担心了。 而且有这么多好看的作品別的不说,作为读者洛瑾年至少可以看爽了。 瞧著少年进了书店就看儿童故事,大导演以为他终於要干点这个年龄该干的事了。 再抬头却发现少年又开始了在本子上写起了新故事。 为什么知道是新故事,因为是新本子,秦川知道少年每写一个故事都要用一个新本子的习惯。 “你跟你的同龄人有共同话题吗?”因为是在书店,大导演是很低声说的这话。 洛瑾年思索一番,认真的说:“我就是他们的话题。” 秦川哈哈一笑,继续在一边操纵愤怒的小鸟撞向傻笑的绿皮猪们。 “你都玩《愤怒的小鸟》了,你应该知道只会傻笑的都是什么吧。”少年幽幽道。 秦川刚要问是什么,手机屏幕里绿皮猪们还在白痴的笑提醒了他,他才反应过来男孩是骂他是猪呢。 不过这个比喻实在有意思,在场的几人都在憋笑。 心宽体大的秦川也跟著乐呵起来。 身处这个温馨的环境,楚青柠的笑容也变多了,她知道弟弟带她来这里的原因了。 每个人都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过去塑造了你却定义不了你,每个人都有资格决定自己未来身处的环境。 洛瑾年想要让姐姐知道其实她真的很好,只是他们这个家坏在了根子上。 她值得有很多喜欢她的人。 就像《笑猫日记》里的女主杜真子一样,她虽然身在一个父母长期缺席的家庭环境里,但是善良的她身边围满了有爱的伙伴和动物朋友们。 想到这里,洛瑾年感觉重担在身,他现在写《笑猫日记》就不是只为了他自己。 靠文抄能赚很多钱,但是至少现在洛瑾年是真的想要给无数苦痛家庭的孩子写出一个寄託。 幸福的孩子终究是少数,无数的孩子都是从书里一个个故事里治癒自己小有缺憾的童年。 洛瑾年两世的童年都是在书里度过的,这就是为什么即使不赚一分钱,他也要把《笑猫日记》写出来。 落笔,他写出了原著作者杨红樱在《笑猫日记》系列封面上最经典的寄语: 【用梦想温馨童年,用智慧点亮童年。】 治癒了洛瑾年整个童年的《笑猫日记》在这个世界也一定能治癒很多同样困境的孩子。 第二十七章 脱离中年女人的准备 秦川推开录音棚的门。 他的身后跟著满眼新奇的三小只。 “瑾年哥哥就要在这里录歌吗?” 秦川点头:“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你们都不用见外。” 这是一家正经的商用录音棚,不大,但该有的都有——隔音间、调音台、监听音箱,墙上贴著吸音棉。调音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周,留著鬍子,看上去挺靠谱。 “录什么?”老周看了眼秦川。 “这小孩要录首歌,”秦川把歌词和简谱递过去,“《少年中国说》。” 刚刚从书店出来,洛瑾年就提出要来录首歌顺便把歌的版权弄好。 大导演挺好奇的,他还会写歌?閒著也是閒著就带著几个孩子来到他最常光顾的录音棚。 小孩子吗? 老周扫了一眼歌词,没多说什么,接过来架在谱架上。“先进去试一下麦克风位置,我调个电。” 洛瑾年走进隔音间,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老周在玻璃那边比了个“ok”的手势,推起推子。 “喂,餵。”洛瑾年试音。 “可以。往前站半步……好。” 伴奏响起。midi做的编曲,钢琴和弦乐打底。洛瑾年深吸一口气,开口唱: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才唱第一句,老周就按了对讲:“停一下。气息太压了,放鬆点,让声音出来。再来。” 洛瑾年调整呼吸,第二遍。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这回顺了。老周没打断。洛瑾年继续往下唱,进入那段念白式的句子时,情绪慢慢提上来。“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每一个“则”字都咬得短促有力。 副歌起的瞬间,他自己都震了一下。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樑——” 老周坐直了身子,食指下意识地在调音台边缘轻轻敲著节拍。 大导演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老周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唱到“敢將日月再丈量”时,洛瑾年脑子里浮现的是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那些在操场奔跑的身影、深夜刷题的侧脸、清晨升旗仪式上齐声朗诵的嗓音。 最后一句“与国无疆”唱完。 洛瑾年摘下一只耳机,听见老周在对讲里说: “行了。就这一遍。” 洛瑾年走出隔音间,老周正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表情有点复杂。“这歌词……是谁写的?” “我的一个朋友。” 洛瑾年决定把词的功劳归给自己的作者小號,以后他对外就是“早春的茶”的一个艺人朋友。 未来的大文豪能写出这个词就不奇怪了。 老周没追问,点了下播放键,把刚才那遍干声和伴奏合在一起放了一遍。监听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比想像中还要有力量,连洛瑾年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用修太多,”老周说,“稍微调调音量平衡就行。后天来拿成品?” “好。” 大导演要付定金,洛瑾年拦住了他。 “大唐诡事录”的五万的奖金刚刚发下来,他现在是有钱的,虽然因为中年女人的存在很多时候他有钱也跟没钱一样。 既然有钱,那这次录歌的钱他必须得自己付。 秦川没有推脱。 自从读过少年写的《小王子》后,他就把洛瑾年一直当做成年人相处。 “瑾年哥哥这首歌好有气势啊。” “可惜我还太小了,没有唱出歌词真正的大气。”洛瑾年自知自家事,他毕竟年龄小了,嗓音稚嫩唱不出杰哥那种气势磅礴的感觉。 三小只手牵著手往外走,大导演跟个保姆一样护在她们身边。 身后,老周已经重新戴上耳机,把《少年中国说》又放了一遍。 这首歌的旋律也就那样,在现在发达的文娱圈里不算多么顶级,但是这个歌词……真是让整首歌都升华了。 歌词好到什么地步呢,好到让他感觉回到了少年时期,在本子上抄写自己喜欢的歌词的那时候。 走远了后,费雨曦惋惜道: “明明哥哥都拿到奖金了,还是没法好好改善自己的生活。” 少年刚刚自己就付了录歌的定金,却没法给自己换身体面的衣服,她之前送出的衣服就没有见过他再穿。 洛瑾年轻笑,中年女人是他的处境,在这个处境下他就不可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就当是她替我省下钱了,到年末之前我可以一直好好的攒钱了。” 实际上洛瑾年已经在为脱离中年女人做著多手准备了,他不能把希望全放在两个导演身上。 成为童星然后跟家庭爆了是最低级的解决手段。 在舆论裹挟下,让中年女人主动求著放弃抚养权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要实现这个目標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真不简单,总归来说就是两个字——“名望”。 这个计划其实从他开始写文就开始了。 他现在写的每一个文都可以解构出他的家庭环境问题,从跟自己孙女交换身体的《奶奶》到几个天生“坏小孩”的《夏日,烟火,我的尸体》,这辈子见不到光明的《带上她的眼睛》,以及正在写的《笑猫日记》…… 最后用王炸之作《小王子》,让趋之若鶩的媒体替他发声。 洛瑾年需要一个真正的“別人家的孩子”的形象,即使到最后,他也会楚楚可怜的在镜头前说著“我的妈妈是好妈妈。” 东亚文化圈是不会喜欢一个决绝的与父母对抗的形象,中年女人人生已经失败了,洛瑾年不能为了她牺牲掉一个九岁孩子明明无比光明的未来。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会有这样心狠到可以饿死自己的孩子的人。 看著自己的手,洛瑾年喃喃道:我会替你找回公道的。 “刚刚那首歌歌词不错啊,你自己写的吧。” 人前少年说是自己朋友写的,但秦川又不是不知道他大文豪的马甲。 “对,我们学校要举行国庆匯演,班主任必须要我表演一个节目。” 洛瑾年今天来录歌,不是他要把歌发出去然后指望这首歌跟前世一样火遍大江南北,只是为了避免以后的版权纠纷。 为了个小学匯演写了首歌,秦川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子是真会装吧。 说起国庆匯演,他怎么突然想起自己有一个朋友好像就是要去哪个学校的匯演去採访的来著。 还说是台里搞的挺正式的,算了,怎么可能那么巧啊。 秦川觉得好笑的摇了摇头。 第二十八章 不知木兰是女郎 “柠柠啊,你觉得你们班有没有那种特別优秀的男孩子?” 后爹早上送女儿上学的时候,状若无意的问道。 昨天疯女人犯癲要打自己的儿子,他怎么也没想到性子很软的女儿直接就挡在少年面前。 他当时光顾著跟疯女人打了,事后仔细一回味,不对很不对。 楚青柠楞了楞,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爸爸为什么问这个,她跟班里男生很少说话的。 什么也没问出来,后爹无奈的挠挠头。 洛瑾年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过他没有多想,只是算算时间好像《大唐诡事录》那边新的一期要发行了。 他还在期待到时候《夏日,烟火,我的尸体》的成绩表现。 国庆节匯演也快到了,最近事情都到一块去了,他有的忙了。 三年一班, 捧著本科幻杂誌,洛瑾年坐在墙角旁若无人的读著书。 小胖因为太过调皮,加上他的同桌实在是各个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连累著小胖天天被抓。 所以他就被提溜到了老师办公桌旁边坐著。 洛瑾年因此没有了同桌,幸亏他是坐在后排的,要不然现在做点什么都没有掩护他的了。 “下午的体育课,班主任叫我们几个去多功能厅好好排练一下。” 班长过来带话,她也有一个舞蹈类节目。 临近国庆了,匯演节目都在紧张的排练,平时非常嫌麻烦的班主任也难得安排了任务给他们。 “明白了。” 果然无论在哪里,对正课老师来说体育课都是可有可无的。 上课铃响了, 语文老师满脸笑容的带著一个短髮少年走上讲台。 “宣布个事,以后我们这个一班这个大家庭要迎来一位新同学了,大家鼓个掌。” 班里的同学们非常捧场的鼓得震天响。 洛瑾年讶异的瞧著台上熟悉的俊美少年,怎么是他?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顾砚溪。” 少年在台上笔走龙蛇的用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非常巧的是,因为全班同桌都整整齐齐的,只有洛瑾年旁边没有人。 所以老师就在小胖痛苦的表情下,直接把这位新同学调到了跟洛瑾年一桌。 “老师不要啊。给我留个念想吧。” 小胖无能的哭喊著,惹的全班笑做一团。 “你好,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嗯,你好。” 后排的位置上, 打完招呼的洛瑾年就继续沉浸在了书里。 新同桌先是在桌子前摆出一个厚厚的书堆,然后就躲在书堆后没有约束的摆弄起了文具。 橡皮塞是征北大將军,每支笔就是小兵,邪恶的旋笔刀就是匈奴的战马,整个桌子都化作了战场。 有钱人文具多啊,洛瑾年內心吐槽,他想要玩这个还得跟同学徵调“士兵”。 “我有事情想要问你,我们出去聊吧。” 拖到下课,他拉著这个新同桌脚步匆匆走了出去。 惹得班里很多女生的眼光都看了过来。 外面走廊里来往的同学实在太多,所以洛瑾年就直接拉著这个漂亮少年往厕所走,他实在好奇为什么这廝要转到他的学校来。 在厕所门前他的手被直接扭开了。 “你要干什么?” “一边尿一边聊。” 顾砚溪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这个人在说什么啊,“你是在耍流氓吗?” 虽然转校来找少年是她主动提出,让她妈妈安排的,因为两人接下来要演的这部戏需要些情感的火花。 但是她绝对没有要“献身”的准备啊。 “都是男生……算了,你不好意思我们就去操场那边聊吧。” 洛瑾年尊重別人的想法,不习惯厕所聊那就换个地方聊。 听了少年的话,顾砚溪的气瞬间烟消云散,她嘴角上仰憋了半天最后哈哈的大笑出来。 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因为短髮经歷这么好笑的事。 洛瑾年不解的看著面前捧腹大笑的人,“你在笑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转学来这里。” “其实……我是女孩子。” 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顾砚溪仰起脑袋,露出白嫩的脖颈想要展现自己没有喉结。 没想到她的手被少年拿了过去,放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少年同样没有喉结。 洛瑾年幽幽道: “我们这个年龄都没有喉结,你说话声音又那么中性,我怎么知道你是女孩子啊。” “而且长得那么漂亮的,肯定是男孩子了啊。” “你在说什么啊……” 新同桌笑的浑身无力,身子都软了,明明是男生够迟钝的。 虽然放学后两个孩子天天在同一个办公室里相处,但是素来一个只是专心写书,一个自在的玩著玩具。 两人几乎可以说是零交流。 洛瑾年不知道少年是女孩子。 顾砚溪则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要和她一起演戏的男孩子,竟然真不知道她是个女生,也没有想到看似一本正经的少年真实的样子还挺有活的。 对於这部电影能否帮到她在演艺圈咖位的提升,她多了份没来由的自信。 到最后这个新同桌都没交代自己转校的理由,洛瑾年也早就因为震惊把出来的目標全忘了。 连最后的想法都被少女坦然踏进女厕所的举动杀死了。 他必须承担的苦闷事实就是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异性朋友,代价就是他再次少了一个同性朋友。 看著少年勉强收好心后又开始了赶工写著什么。 顾砚溪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了,她跟少年同处的时间,少年好像一直都是在密密麻麻写著字。 “你不是在学习的吧,你是在抄写什么吗?” 说男孩不是在学习,是因为老师人家在上面大讲,他都不听看起来就不是在学习的样子。 抄写什么? 某种意义上女生说到还真是事实,文抄文抄嘛,可不是在抄写著什么。 因此洛瑾年也没有反驳。 不过顾砚溪內心反而又自己否定了自己,哪有抄写不拿出抄写的范例的,少年写东西都时候就好像要写的文字都在脑子一样。 但是她又著实猜不到一个同龄的少年是在写书,只能把疑问继续深埋在心里。 等到少年想跟她说的那天,自然会跟她说。 就在两个孩子还在享受著悠哉的校园时光时候,两家大杂誌同步赶在国庆前发布出了自己最新一期的杂誌。 两家大杂誌的封面作品来自同一作者,一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早春的茶是什么来歷啊?” 第二十九章 大姐姐的好 放学时候, 家长们骑著电动车停在学校门口,吵杂的声音都是在谈论著自家的孩子。 “你不知道我家孩子有多不爱写作业,每次我都要陪在旁边到深夜……” “谁说不是呢,我家的孩子更离谱,妹妹你家的小孩呢?” 被称呼妹妹的女人头髮长度及肩,自然垂落,发尾略向內卷贴合在下頜与锁骨之间。 “啊,我家的啊……还好吧。” 其实顾柒瑶的女儿一回家就写作业,有时候甚至没到家作业就完成了,完全不用她管。不过看另外两个妈妈的样子,她就不吱唔了。 “妈妈。” 放学队伍里看到妈妈的少女,一下子扑到了美少妇的怀里。 好日式的披肩髮型,洛瑾年讶异的看著自己新同桌的妈妈。 “这孩子妈长得可真俊啊,跟个大明星似的,就是以前怎么没见过她呢?” 等到人走远了,几个阿姨嘀咕起来。 当然了,女儿都是今天才刚转学过来,顾柒瑶可不是第一次来嘛。 顾砚溪就这样坐上妈妈电动车的后排,自在的摇晃著短裤下白嫩的小腿。 “妈妈,出发吧。” 瞧著自己一个人孤独著走的少年,顾柒瑶內心也不好受,在片场她也是了解洛瑾年家的。 墨镜导演虽然不让中年女人进剧组,但是顾柒瑶並不受阻拦。 “要不要我载你一下。” 洛瑾年想了想,都是去剧组的也算顺路,少走一路还能休息一下。 “谢谢阿姨。” 后排有一个孩子了,美少妇就让洛瑾年站在了自己前面。 路途不是特別陡,但因为要蜷缩著防著挡到阿姨的视线,所以不免几次触碰。 “小心点。” 担心男孩站不稳,顾柒瑶伸出手把少年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洛瑾年到站下车的时候,已经被香迷糊了。 大姐姐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同龄都是些什么豆芽菜,不懂大姐姐好的可有罪受了。 顾砚溪背著手,还在悠哉的吹著口哨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妈妈能是好兄弟的理想型。 “我妈妈好吧?” 洛瑾年点头,身为蜀汉粉的他第一次能够正视曹操的志向。 “就说吧,我的妈妈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突然想到了什么,顾砚溪拍拍自己嘴巴。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好兄弟一定不喜欢这个话题。 “怎么一直只见到你妈妈,你的爸爸很忙啊。”洛瑾年状似无意的问道。 没想到少女的脸直接耷拉下来。 谨言慎行啊,洛瑾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属实不知道怎么解,就跟著一起不说话。 “他啊,当然忙了,人家可是个大明星——不过我妈早就和他离婚了,不提也罢。” 没想到最后还是真小孩顾砚溪打破了沉默。 “你们在聊什么啊?” 美少妇冒了个头,看两个孩子都嚇了一跳,她捂嘴笑。 “我有这么嚇人吗?” 顾砚溪撒娇的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妈妈~你太坏了!” 猎奇,看著待人接物一向沉稳早熟的好兄弟真跟个小学生一样的卖萌撒娇。 洛瑾年表面大为震惊,內心毫无波澜,主要人家真就是小学生。 反应过来还有同龄人在场的顾砚溪,从妈妈怀里拔出来,严肃的咳了咳。 “妈妈你找我们是有事吗?” 美少妇摇头,她牵起洛瑾年的手。 “不是我要找你们,是导演叫……年年去找他。” 年年…… 洛瑾年只用零秒就接受了大姐姐的称呼。 送到地方的漂亮少妇就知趣的离开了。 墨镜导演还在沉浸於最新一期《大唐诡事录》的故事里。 见到少年来了就上手给自己泡好了茶,他放下手里的刊物,自从熟了以后这孩子就不见外了。 “叔叔找我是为了《夏日烟火我的尸体》的版权?” 洛瑾年想不到自己被找来还有第二件事。 现在剧组空荡荡的,也不可能是要开拍吧。 没想到墨导听后却否认了,“虽然我也有这个想法吧——不过我找你来主要还是为了《奶奶》的开拍。” 墨导见少年不解,让自己的金丝眼镜助理阿南打开了电脑。 指著上面獼猴桃视频平台发出的对全国导演网络大电影的邀请,獼猴桃平台甚至已经对这种新艺术体裁起了个两世界文脉相通的简称: 网大。 “就像你说的,现在有一个视频平台开始意识到网络电影的影响了,它们现在发布的英雄帖我想接。” 你接就接唄,洛瑾年自然知道导演找自己来可不是为了倾诉,一定是自己哪里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你的母亲最近又来找过我了,我实在不明白这种……是怎么活那么久的,坦白说只要你把我们的滑冰电影演好了我就一定会帮你,不过你的影响力越大这件事情越好解决不是吗?” “你需要我做什么?” 洛瑾年没有直接接话,而是很单刀直入的说。 “我需要你把《奶奶》的版权授权给我,这次网大我要拿它开端,我的私心是想要扩大我自己的影响力,不过这件事对你作品的宣传绝对是百利无一害……” “可以。” 少年简短的话后,两人握了个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网络电影的名字还是用《奶奶》,由你担任剧本的唯一编剧,我预计是最多十天我就能拍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女主那个孙女是谁来演。” 確定好合作后,墨导干练的开始了分配任务。 “顾姐姐不可以吗?” 墨导眼前一亮,又摇头:“短头髮就不对,没有那种软弱无力的味道了。” 適时赶来的好基友秦川怪异的眼神看著他,“不会戴假髮啊,什么破剧组,做假髮的钱都没有。” 在他身后,费雨曦小朋友快乐的看著洛瑾年傻笑。 墨导思考后点头,主要小顾的演技又好又稳定,家里人也乾净可以说是演艺圈大导们现在最喜欢的童星。 “做的快的话,还可以赶在国庆上映,流量到时会特別的好。” 国庆档嘛。 “不管他的事了,瑾年你的新作品的成绩跟口碑真是超乎了所以人的预料。” 就连早就看过底稿的秦川也没想到这部能比上部在网上传播的更迅疾。 新作品自然指的是刚刚刊登在《大唐诡事录》上的《夏日,烟火,我的尸体》,很多等著看乐子的无形中的流量都造就了洛瑾年作品的未发先火。 无论支持的还是盼著“天才新人”陨落的却没想到他们等到的是这么一部高质量的作品。 与有荣焉的秦川拿著手机分享起网上对少年新作的夸夸夸,少量的谩骂的他则是直接忽视不念。 末了,秦川说: “有不少媒体要採访你,我都按你的意思挡过去了。” “多亏有秦叔啊,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搞。” 洛瑾年自然的坐上了大导演的车。 “不然吧,《奶奶》的拍摄你都就这么简单的给別人了。”大导演幽幽的语气里满是深宫不受宠妃子的味。 啊……这。 “秦叔我是感觉这部作品阴鬱的特色不符合你,而且你是干商业片的啊,这部作品怎么著也跟票房没有关係。” “等到我有適合的作品,肯定还是优先秦叔啊。” 他这么说著,却见秦叔额头的鬱结还是没有解开,顺著他的眼光他看到了一个绝对预料不到的人。 “瑾年哥哥的妈妈怎么在这里?” 是啊,她怎么在这里。 骑著电动车的中年女人,就停在不远处的马路上。 第三十章 给中年女人送进去 中年女人是奔著书店来的,她听自己好姐妹说书店里面有卖什么《演员的自我修养》的,对演戏很有帮助。 打算给自己孩子买本,让他好好学学。 书店一楼怎么也没找到,上了二楼她意外看到了一个標牌。 “少年出道天才”的最新力作——《夏日,烟火,我的尸体》。 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中年女人好奇的翻了几页就犯起困来。 “我是来干什么的来著。” 再睁开眼她就什么事都忘了,什么书都没有买,骑著电动车忘姐妹家里赶去。 兜里的钢鏰摇晃作响。 昨天小赚了一点,但是没玩爽,今天必须玩大一点的要不然真没意思。 “哥哥,那不是你妈妈吗?” 洛瑾年也看到了中年女人。 口里叼著一个棒棒糖的秦大导演,后背被侄女拍了拍,立刻会意的发动了汽车。 中年女人还在幻想著自己这次能猛猛撤出多少钱,却不知道自己的小电动车已经被一辆大轿车盯上了。 “国庆节是不是要到了?” 少年没头没尾的话,让专心开车的秦川会心一笑。 “是啊,说不好这次她就要在里面过节了啊。” 中年女人去打麻將的时候从来没有带过洛瑾年,所以洛瑾年大义灭亲的正义之心都没法得以施展,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一次完美抓包中年女人读博的好时机。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费老师气嘟嘟道,感到自己被孤立了。 洛瑾年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你等会就知道了。” 七转八弯下,中年女人的电动车开进了一个汽车开不进去的窄胡同。 “你们在车上坐好,剩下的交给我们大人就好了。” 本来听著男人沉稳的语气,小助理还很心安的点点头,直到听到后半句话:“我也要一起吗?” 秦川露出一个不然呢的表情,大人的事就得大人来办。 以后再也不给秦叔半截了的作品了,秦叔真是把洛瑾年当成了亲侄子般好,不,比大多的亲叔叔都仁义。 做完安排,秦川关上车门,戴上自己的墨镜摇摇晃晃搭在小助理身上走下了车。 他这是在装宿醉。 行家出手就知有没有,中年女人见到大街上这样站都站不稳的男的,远离都来不及自然也不可能察觉到不对。 真是晦气啊,小碎步走起往自己姐妹家赶去,见到好姐妹们她一定要好好骂一骂这些不正经的男的。 大白天的就醉酒成这样,中年女人嗤之以鼻就是说嘛,这些男的天天说忙其实一个个在外面不知道玩的多花,还好她从来没指望过任何一个男生。 “我那个儿子啊,更是不爭气……” 一落座,中年女人就开始了日常的咬嘴子,她把今天刚经歷的就编作了风俗小故事。 “旁边那个架著男人的圆脸女也指定不是什么正经货色,估计就是那种陪酒陪到床上的。” 我他妈……秦川急忙拉住自己怒髮衝冠的小助理。 端著个相机却找不到录像的好角度,想了想,他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小助理坐上来。 “一定要稳住啊。” “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天都在健身。” 平日健身今天正是当用之时,秦川自得的感觉刚要上来,莫名的馨香心猿意马的让他不知东西。 小助理坐在大导演宽大的肩膀上,对下面人的情况自然一无所知,她只清楚自己的任务就是要把少年妈妈的罪恶取证下来。 想到男孩平时的聪慧可人,对每个长辈的礼貌尊重,她就感觉有一种责任感从脚底往上烧上来。 举著相机把几个老娘们麻將桌上的羊癲疯都给录了下来。 这妮子什么时候搞好啊,也不全怪秦川,他自从大学同七年的初恋分手以来就再也没有谈过。而且你別看他平时阔绰的花花公子样,但其实他非常的保守。 不缺钱,也是因为不缺钱,秦川日常解决问题寧愿用定製圣杯也不愿走肾不走心。 “你拍到了吗?还要多久能拍好?” 小助理摇摇脑袋,她还要多拍一会儿,给之后的警察叔叔打好前锋。 又莲花枯坐了一炷香,她才不舍的从老板脖子上跳下来。 瞧著老板红彤彤的脖颈,小助理不好意思的打了个哈哈: “是你让我骑上去的哈,作为英明的领导您以后可不能给我穿小鞋……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啊。” 明天左脚先迈进公司就开除你,虽然好久都没回公司了。 秦川舒展了下脖子,没好气的把手机递给这个以下乱上敢骑自己脖子上的女人。 “干什么?肯定是打电话找警察啊。” “哦哦。” ……………… …… “原来你们是这个想法啊。” 洛瑾年什么都没有提醒,是少女自己想明白的。 “可能你不会很理解的,都说母子连心……” 因为是在意的女孩子,洛瑾年多嘴了一句,这么久以来他从没有跟没理由就打他的中年女人多解释一句,但小费老师是不同的。 “但这会不会影响你考公啊?毕竟终归是你名义上的妈妈。” 没有人会想到少女最先想到的是这件事,费雨曦瞧著瑾年哥哥错愕的眼神,一字一顿接著道: “我的妈妈一直教育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这是我们鲁省的孔子大圣人曾经说过的。” “孔老夫子说的对。” 车窗外大导演翘起的嘴角就没下来,他接了自己侄女一句话后,拉著小助理匆匆上了车然后就开始倒车给警车进来腾位置。 “嘘~我们找个好看戏的位置。” 小助理跟自己老板狼狈为奸的相视一笑,从车夹里取出几个很专业的望远镜递给后面两个孩子。 车玻璃只能从车內看向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所以四个大人小孩的可以放心的吃瓜。 秦川取出来两根黄瓜,这是他姐姐也就是费雨曦的妈妈自己种的,他把黄瓜掰开瓣车上每人半根。 几个人物理意义上真吃起了瓜。 警车很快开了进来,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什么很大的声音,几个老阿姨垂著脑袋在街道熟人们的注视下上了警车。 “都是她们强制让我乾的,警察你们听我说,我都没有钱我打什么麻將啊。” 囚徒困境你知道嘛,反正中年女人知道,既然这群好姐们们肯定要出卖自己还不如现在自己直接甩锅出去。 她这灵机一动,本来嫌丟人缩著脑袋的“麻將天团”老姑娘们都没有忍住,开始骂了起来: “我们这边打麻將天天五多一,不就是因为你非要来嘛,抄你妈的我们是一条街的,你是谁啊?不是你自己天天跟狗似的贴过来。” “对啊,没钱打什么麻將,你自己也知道啊我们几个家里都有好几套出租屋,就你个穷表子非要融入你不该融的场子。” 两个年纪警察连忙制止她们。 这狗咬狗的好戏可不多见,纵观乱局两大两小车里这边风景独好,吃瓜喝茶不亦乐乎。 “还要嘛。”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黄瓜特別好吃,姐姐分的黄瓜都不够吃的,大导演把最后的一根黄瓜掰成了四瓣一人一瓣。 小助理一边啃著黄瓜一边吃著薯片,脑袋就被老板敲了。 “这样对味啊?” “吃饭自由,老板你那么年轻不要像个老爷爷一样喜欢多管事。” 瞧著前面的大人日常的斗嘴,洛瑾年和费雨曦看著对方的眼睛笑,不知不觉中两只白嫩的小手牵到了一起。 “好像要下雨了。” “嗯,应该是小雨。”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感觉之前的大雨都下完了,以后只会有小雨了。” 只会有小雨?费雨曦念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 第三十一章 《小鬼当家》原稿 目送中年女人坐上警车离开。 “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得去警局做个笔录。” 大导演嘴上做著安排的时候,车子就开到了,少年却不急著下车而是递给大导演一份稿子。 《小鬼当家》? 见到秦叔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洛瑾年好笑的说:“这绝对是完整的。” 秦川这才放心的读了起来。 这不是自己要拍的电影的剧情嘛,除了《小鬼当家》的故事是发生在国外外的核心基本都一样,大导演看完后满腹的疑惑乃至有点惊悚。 因为同样的故事,这份的真的要比他写的好很多。 洛瑾年见状解释起来: “这是我看完你的剧本后,写出来的,希望对秦叔有所帮助吧。” “这份稿子要怎么处理都看秦叔,我还在等著出演秦叔的电影。” 虽然熟知另一个世界那么一部珠玉在前的作品,但洛瑾年还是没有能力直接去帮秦叔改稿子。 不过他相信以秦叔的能力,相信以这个世界文娱的水平,他把《小鬼当家》的底稿交出去绝对能收穫一部“1+1>2”的优秀作品。 这是洛瑾年对帮助自己很多的秦叔的投桃报李的一小步。 这么久以来多被照顾,洛瑾年一直在思考从哪能帮到衣食都不缺的大导演,最后也只能是在事业上锦上添点花了。 加上《奶奶》的剧本又给了他內心感觉更適合的墨导,但毕竟秦叔才是最早赏识他的剧本的。 他这才將早就写好的《小鬼当家》底稿拿了出来。 “感谢的话不多说了,演完那边的《冰上恋歌》你必须来我这边的剧组,懂吗?” “一定。” 外面果然下起了雨。 牛毛小雨滴答滴答的落在洛瑾年撑起的伞上,他本来是三步並两步的朝家的方向快走。 伸手摸了摸外面的雨点子,甩掉手里的伞,在雨中轻悦的漫步。 虽然大boss还没有解决,虽然还有很多难题悬在前面,但是至少在今天一切都开了个好头。 挤压的压力释放成了一支没有滑冰鞋的冰上舞。 你看到了嘛,我会帮你的,就像承诺的那样。 看著水中模模糊糊的脸,他笑,他也笑。 不远处的女孩错愕的瞧著少年,后爹一只手撑著伞一只手牵著自己女儿。 楚青柠没有吱声,她不想父亲看到现在的弟弟,人生第一次有了对父亲遮盖事情的念头。 一定是什么很开心的事,她从来没见过弟弟如此失態。 “你在看什么?” “没……爸爸你的伞没有遮住自己。” 听到女儿对自己的关心,辛劳一天的后爹感觉身体都好受很多。 就这样前后脚,除了少女世界再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家里的电视机开著,放著当下正火的动画片《熊出没》。 两个孩子一起坐在沙发上,嗑著后爹新买的五香瓜子。 三个人就这样谁都不说话,沉浸的看著趁著夜砍树的光头强,被察觉到的熊大与熊二追赶著慌不择路的跑路。 “这个光头强有点惨啊。” 后爹小声嘀咕,因为知道小孩子们多是支持正义熊大熊二的,他怕影响到孩子。 “是啊,光头强的妈妈可能就是等著这笔钱给他买线织过冬的衣服。” 没想到少年竟然能想到这,后爹切苹果的手快了几分,“你们今晚想吃什么?难得我回来的早,今天多做几个菜。” 他已经后悔对少年和女儿纯真的情感產生质疑了,都是好孩子啊。 剧情正是最紧张的时候,两个小孩的眼睛还放在电视上都没有听到他的话。 2012年是《熊出没》诞生的元年,这是洛瑾年最喜欢的一部动画片,是狗熊岭这群傻缺动物们成就了他冷不丁一抽象的性格。 片尾动画片一集就结束了,放起了熊二粗嗓子唱的片尾曲。 后爹也不紧著孩子学习,他用插好的牙籤,把切好的苹果片往两个孩子嘴里送。 “好吃吗?我朋友送我的,他家专门就是种苹果的。” “嗯……好吃真好吃。”洛瑾年吃的嘴里唔唔的。 “慢点吃,还有还有。”后爹看了想笑,苹果人家孩子都不想吃自家的孩子却馋成了鬼。 洛瑾年其实不是特別爱吃苹果,但今天的跳动的胸膛就是催动著他多吃几口。 像今天这样的苹果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 外面雨打滴滴,新的一集《熊出没》就来了。 “爸爸,熊大跟熊二关係真好啊。” “嗯,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熊大在爸爸妈妈不在的日子一定有段时间非常的累,但幸好……狗熊岭的雨后是晴天,熊二被照顾的很好。” 楚襄意识到什么,突然楞住。 “你刚刚叫我什么?” “爸爸啊?”洛瑾年像是小孩子一样明知故答。 楚青柠的眼睛也不再放在电视上。 叮~ 叮~~ 一个电话打断了温情的气氛。 楚襄故作镇定的快走走过去,被空气绊了一脚,商业性的咳了咳。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警察?”后爹眼睛明显瞪大,声音明显压到很小,“嗯嗯,明白,懂,知道知道,现在就去。” 说著话就披上衣服,临走前他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对警察找他的事绝口不提只是很抱歉的说: “我要食言了,今天晚上的饭恐怕我做不了了。” “那你今晚想吃什么?” 洛瑾年反客为主的问。 在后爹不解的眼光里,楚青柠帮忙解释道:“爸爸你不在的时候。都是瑾年弟弟做饭吃。他做饭特別好吃。” “那就一切都託付给你了,我都可以。” 最討厌说都可以的人了。 楚襄弯下身子,宽大的手本来想摸在少年脑袋上最后改为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今天先不责怪了。 洛瑾年自然知道后爹是因为什么冒雨外出,但他必须保持对一切的无知。 无知是他唯一的一点保护色。 “弟弟。爸爸是因为什么走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爸爸人那么好,肯定不是因为犯了错说不定是因为好人好事要被奖励。” 瞧著少女因为担忧皱起的眉头还是完全没有舒展,洛瑾年拉起女孩的手,阳台边上两人撑著胳膊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这样。弟弟好厉害。” 与费雨曦不一样的是,楚青柠听完弟弟的计划后的第一想法只有弟弟好厉害好聪明,相同的是两个早熟的女孩都很支持少年的做法。 “晚上你吃什么?” “卷煎饼。” “这是主食,我是问你想吃什么菜,这段时间那女人就都不在了,我做饭不用再受约束了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做。” “……可乐鸡翅。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知道爸爸喜欢吃什么吗?他应该吃不了太甜的吧。” 楚青柠摇头,“他比我爱吃甜。” 一对爱吃甜的父女? 洛瑾年感觉自己对后爹多了一份认知,但还是一无所知,听说长大后爱吃甜的孩子……很大概率是对自己童年的弥补。 “那我就做一道可乐鸡翅,一道炒土豆丝。” 洛瑾年做饭,少女一边帮著厨一边望著窗外的雨出神。 她还在担心自己的爸爸。 第三十二章 国內的科幻作品能上教科书? 后爹是夜里回来的。 却没想到回家第一眼就是孩子依偎在一起,明明很困,还是坐在饭桌旁等著他。 “爸爸。你没事吧。”少女关心道。 “我没有事……瑾年啊,这段时间你妈妈要出趟远门,可能这段时间你都见不到她了。” 洛瑾年点点头,非常理解的问:“那妈妈要离开多久?” ——中年女人到底被判多久? “十天左右吧,恐怕国庆来不及回来了。” 其实楚襄知道这事后是开心的,但他没法倾诉,还要闷骚的面上掛著沉痛。 其实洛瑾年更开心,而且他已经把事情跟姐姐都说了。 一夜无话, 好久都没做梦的洛瑾年一晚上醒了好几次,都是好梦,他是一次次笑醒的。 以至於楚爹把他和姐姐一起送到学校的时候,都还没有从梦里醒过来。 “国庆节快到了。你的作品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说有来採访的,我怕不小心就火了。” 放平时洛瑾年说话不会这么没边的。 “一定会火的。” 短髮妹偷听就算了,还一点不掩饰。 “是的。是的。”姐姐捣头如蒜,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谁,不过只要支持弟弟的都是好人。 顾砚溪被逗笑了,不过还是煞有其事的说道:“我听过那首歌了,很牛叉,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你还不知道我弟弟还能写出畅销的故事呢,楚青柠內心小得意不是为自己知道的比眼前的少女多,而是为她拥有著这么厉害的弟弟。 “会火但是得等子弹飞一会,哪有那么多的一夜爆火都是资本之类的推手,我就是普通孩子怎么会有人……” 洛瑾年说著说著卡壳了,不对,两个导演会不会真为了电影热度给他买推流吧。 “这就是你姐姐?跟妹妹一样可爱。” 顾砚溪之前没见过楚青柠,不过顏值上她还是能一眼就能確定是何许人。 她可是四年级,哪有这么说高年级的。 楚青柠跺跺脚,不过没用力,小短腿往自己教室匆匆跑去。 顾砚溪看著洛瑾年无语表情大笑。 “有什么意思。” “很有意思的,这才是正常的小学生嘛。” 顾砚溪说话的时候风都吹到了少年的脸上,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你看,这就是不正常的。” “有没有可能只是我单纯对短髮没有感觉。” 洛瑾年更喜欢的还是顾砚溪妈妈那种长髮及腰的大姐姐。 “呵呵。” 等到两人一起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闹腾轰轰的,跟过年了一样。 “语文老师说下午上课的时候我们可以看电影。”小胖眉飞色舞的交代。 洛瑾年也开心起来,昨晚实在没睡好,如果电影好看就看如果无聊的话他正好大梦一场。 “那他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讲台上摆著一个抽籤用的箱子,语文课代表要求班里人都上去抽上一签,不过大家都没动弹的。 “现在啊,现在是语文课代表要抽籤决定谁来下午讲故事,因为语文老师说她会视大家讲的故事决定到底看什么电影。” 顾砚溪听完,也不嫌事大直接上去抽了一签。 “这个中的意思就是中了吧?” 嗯? 语文课代表把少女的手举高,宣布道: “下午我们的故事有人讲了。” 顾砚溪当时还很开心,下了讲台突然想到万一自己讲的故事不够好,语文老师取消了看电影,班里的民怨可不是她一个人能消受的。 “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啊。” 洛瑾年都感觉抽票用的箱子是纯粹的陷阱,里面估计全都是“中”,就等著哪个傻叉去抽一发的。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顾砚溪倒也洒脱,捣鼓书包半天,很遗憾的发现自己有点独尊儒术了——她没带一本课外书。 “有课外书吗?快借我看看。” 洛瑾年把两个杂誌刚刚邮给自己的刊物都送给了同桌,“你自求多福吧,我反正只有这两本课外书。” 一本是《科幻视界》,一本是《大唐诡事录》。 “这不是我们导演特別喜欢看的那个杂誌嘛?” 顾砚溪说的导演是指墨镜导演,他的確是经常拿著这本杂誌在剧组看,还经常找洛瑾年聊创作理念。 少女自然联想不到书里的故事是现实自己同桌写出来的。 她好奇的先捧起《大唐诡事录》读起来,封面上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在树上摔下来,树上与树下的两个小孩神態各异的看著正坠落的女孩。 这构图,顾砚溪职业习惯发作,自然的脑补出来一个狗血的戏份。 等到翻页真的读到《夏日,烟火,我的尸体》这个剧情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年轻了。 什么叫因为好闺蜜喜欢自己同样喜欢的哥哥,所以亲手把她推了下去啊。 什么叫因为妹妹不想被知道,所以哥哥一起帮著收拾好朋友的尸体。 比之现在国內很多综艺的拖拖拉拉的剪辑,这个故事真是平地生惊雷,淡淡的死感后是最衝击人心的变故。 看到哥哥阿健最后冻糕的结局,顾砚溪嘴巴张得大大。 等到少女从故事里拔出来的时候,一节正课已经飞过去了。 看著少女悵然若失的样子,洛瑾年友情的提醒道: “我不建议你选这个故事,因为你知道的……对於我们这个年纪来说,可能这个故事太过於不合心智了。” 洛瑾年前世小学就是听了老师一个南方人生吃候子脑的小故事,被他们的生猛嚇到了。 顾砚溪认可的点点头,她做童星以来也是见识过市面的都被震惊到了,其她同学不得留下终生阴影。 “那怎么搞啊,好同桌你推荐给我一篇吧。” “叫爸爸。” “爸爸。” 顾砚溪面不改色的叫了出来,反正对这个词她没有任何感觉。 洛瑾年沉默良久。 打开《科幻视界》,他举贤不避亲的指著封面的《带上她的眼睛》。 “我只推荐这一个。” 就在少女好奇捧读时,外面看过这篇文章的《科幻视界》忠实订阅者们还在大肆的议论。 【这个作者到底什么来歷啊?】 【好像之前是只写悬疑的,前段时间网上大火的那个《奶奶》就是他写的。】 【怎么会有这么强强的人,第一部科幻作品就可以如此大成。】 【牛逼的创作者果然在哪都牛逼。】 有个特別喜欢这部作品的网友“青川不南渡”,突发奇想: 【你们说这个作品上教科书可能吗,最近国內教科书不是在大调整……】 然后这人就被別的网友狠狠嘲笑了。 【我承认这个作品確实好,但你这说的也太离谱了吧,就说国內就没有本土科幻作品登上教科书的先河!】 放下水果手机, 大导演牙齦血都快咬出来,你们给我等著,等我找我爷爷。 “歪,爷爷,我这边有个特別好的科幻作品。” 电话那边,一身运动装的老头反手直接把电话掛了。 旁边的老朋友问他是谁。 “不相干,我们接著跑就行。” 他年龄大,在乎的东西不多了,一世清名是他现在最珍视的。 虽然他现在是缺一篇能让各方面都满意的国內的科幻作品,但那绝不是自己不靠谱孙子能找来的。 被掛了电话的秦川也不放弃,他当即穿好衣服,这么好的作品他必须面对面的推荐给自己爷爷。 “等著吧,爷爷你会被我好兄弟征服的。” 第三十三章 妈妈的爆米花好吃吗 下午语文课, 顾砚溪最后选择了《带上她的眼睛》,当她念完的时候,全班一口气才呼出来,实在这个故事太过牵肠掛肚了。 对於女主人公永远的困在了地心的结局,班里心思敏感的男孩女孩都很痛心。 “真的这就没了吗?” 顾砚溪点头,其实她也很捨不得,但是这就是故事的最后。 其实还有续作《地球大炮》的,虽然沈静被困的结局还是没有改写。 洛瑾年跟著班里同学一起鼓掌的时候,內心想到。 “好,顾砚溪挑的这个故事非常的好。”语文老师没有但是的接著道:“大家知道为什么今天我要给大家放电影吗?” “因为马上就要国庆了。” 全班异口同声道。 语文老师笑著点头。 “对,明天就是国庆匯演,后天就是国庆了,我还等著大家精彩的表演呢。” 其实她真实的想法是,班里这群孩子现在根本收不住心了,还不如放场电影让大家开心开心。 “既然顾砚溪同学挑的是一部那么优秀的科幻作品,那我不得不推荐给大家一部我个人最喜欢的科幻作品——《火星之上》了。” 《火星之上》讲的是主人公因为意外,滯留在了火星,依靠自己的科学知识储备一步步在火星上生存了下来。 【硬核】【科幻】【生存文】,这几个標籤组合下诞生的就是这样一部经典之作。 就是洛瑾年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他之前世界的《火星救援》吗,少了一个文抄的作品没什么,他只是很感触於世界优秀作品的文脉相通。 这就是人类文化的浪漫吧。 静静的欣赏著电影,少女把手里的爆米花给他靠了靠示意他用手拿。 洛瑾年不见外,一桶爆米花两人吃,不经意间两只小手就碰到了一起。 两人一个对豆芽丁没感觉,一个只拿对方当需要投餵的兄弟,停滯了一下谁也没当回事继续吃著爆米花。 因为坐在讲台会挡著大家看电影的视野,所以被赶到后面的前同桌小胖错愕的看著这个场面。 他的错愕倒不是简单的对洛哥迅速適应新同桌吃醋——好吧,是有一点,不过最主要的是他对洛哥情感的担忧。 洛哥家里可是还有一个学校公认的乖妹妹姐姐,小学里虽然没有什么校花一说,但是哪个女孩最乖的討论是时常有的。 別看楚青柠在学校基本没什么社交,但因为她確实长得好看说话又少,支持她是学校最乖的男女孩都很多。 而现在洛哥又和自己的同桌这么不见外,这可怎么办啊,难道洛哥是要脚踏两条船? ………… …… 是的。 秦川就是这么想的,如果自己爷爷不看自己的电子稿自己就把少年写在纸上的底稿直接强塞给爷爷。 “爷爷,你就看看这份稿子吧,別逼我跪著求你。” 被搞的心烦,八十岁的小老头气道:“你一天到晚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去潜心钻研自己的电影,文人最忌讳的就是去乱跨界。” “爷爷你怎么知道他是跨界的?这个作者之前都是写悬疑的,出道两个作品在网上都火了,我推荐给你的这部作品还是他的科幻处女作……” 对少年,秦川夸起来是真收不住嘴。 先写悬疑后科幻,还都写的很好。 秦爷產生了点兴趣,不过之前话毕竟放在那里了,他也是要面子的嘛。 自己果然没用,要是侄女一起来话就好了,不过秦川也知道侄女现在得上课,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 旁边一直安静修剪花草的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双跟费雨曦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是那个男孩的作品吧。” 费雨曦与秦川虽然没有跟她交代过完整的事,但是两个的大声密谋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的,对自己女儿和弟弟很在意的男孩也有初了解。 “给我先看看吧。” 秦爷不置一否,哼了一声接著在那扒小橘子吃。 女人在自己弟弟身上擦擦手上的泥土,还是担心弄脏了少年的稿子又去洗了手。 这不白弄自己一身土嘛,大导演也是有脾气的,他决定回去路上不给任何一条狗好脸色。 狗:why,what can i say? “带上她的眼睛?不像是科幻文的名字啊,有点意思。” 桃花眼女人读的很慢,老人橘子皮吃了一地才听到她合上书的声音。 “写的確实好。” “还是姐姐眼光好。”秦川希望姐姐多在老爷子面前美言几句。 自己人微言轻,但是姐姐不一样啊,她可是整个家族最受宠的孩子。 女人没有理会弟弟,只是声音温润的自言道: “是人文科幻就合理了,他那么年纪轻,如果物化地知识都齐备的话就没那么简单了,不过能在这个年纪写出这种作品,真是天降文曲星啊。” “上天生他下来,可能就是先用家庭苦其心志,然后將写作的大任交给他。” “爷爷你听你听。”秦川拍手庆祝贏下一局,她知道自己姐姐的话份量可比自己大。 不过他也没想到姐姐对少年的评价如此之高。 秦爷爷越听越懵,他可不认识两人口里的作者,只是接过作品戴上自己的老花镜,一字字读了起来。 有时候情到深处还会念下。 “你们刚刚说的这小作者到底年纪多大?” “三年级在读。” 老花镜下,老人眨眨自己疲惫的眼睛半天喃喃了句: “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可不是,雨曦特別喜欢和他一起玩,这孩子很早熟的。” 听完自己不靠谱孙子的话后,老爷子反而內心靠谱起来,他拍拍秦川的肩膀。 “你不是说他还有两个悬疑作品吗?都拿给我吧。” 《奶奶》,《夏日,烟火,我的尸体》一起看完,老人摇头又点头: “这些文啊,惊悚噱头非大道也,不过写的確实好。” 老爷子接受度已经超越大多的同龄人了,不过他终究是八十老人了。 秦川急忙给自己便宜侄子辩解起来,他把少年家里的情况一股脑的交代了。 “难怪难怪,也对也对,真是照应了那句诗人不幸诗家大幸啊。” 对孙子交代了句“一定交好这个善缘。”老人就起身离去。 “爷爷,所以那个上教科书的事?” 老爷子只是摆手。 还是不行吗,秦川的垂头丧气被姐姐一拳给敲没了。 “爷爷的意思是事他会去做,但不是为了你,即使真的选上了这篇稿子也是一切为了教育大业。” 懂你意思。 在洛瑾年看电影的时候,他不知道围绕自己的作品有了这么多的暗涌流动。 “妈妈的爆米花好吃吗?” “好吃。” 就像少女对爸爸这个词没有感觉,洛瑾年对妈妈也是。 一个有妈不如没,一个爸爸去哪里。 两个人在因为看电影拉了窗帘,关了灯乌漆一片黑的教室里,相视一笑。 这可怎么搞啊,旁观的小胖都无心看电影了,对洛哥还敢笑的大心臟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玩意挖出来能供寻找无限能源的赛尔號运行五百年吧。 而且两对都还挺挺般配的……这是可以说的吗? 第三十四章 探监中年女人(吃瓜版) “只吃那么一次瓜著实浪费,要是还有新活就好了。” 放学路上,秦川大导演嘆了口气。 车上大家都知道大导演说的是中年女人进去的事。 小助理忧老板之忧,眼球一滴溜献计道: “我有一计,可使主公幽暗復明。” “何计计?” 小助理就凑在老板耳根子上,一边奸笑一边嘀嘀咕咕。 “真可以,这真可以啊,就是得看我小老弟愿不愿意。” 然后秦川还没开口,洛瑾年就表示同意,“现在就可以去探监下。” 能瞧中年女人落魄的样子让他多吃几个煎饼他也愿意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洛瑾年(||?_?)无语,不是你们两个公婆以为自己的大声密谋很密谋吗? 说著眨眨眼睛,准备好入戏了。 下车前秦叔打了个电话,等到洛瑾年走进警察局的时候就有一个年轻的警察也不多说话,直接带著他找到探监的地方。 洛瑾年在玻璃隔离前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儿,熟悉的人就出现了。 蜡黄的脸,身上一袭黄色制服,她蹉跎的仿佛一夜迈入衰年。 中年女人眼睛无神的坐下,她望著玻璃外的男孩没有一丝感觉。 拿起电话的洛瑾年什么都没有说,酝酿半天我见犹怜的流下泪水。 你问他开心还是难过,他说哭了。 少年呜咽,半句话说不利索。 “妈……”了个幣 “你——”tm也有今天 “我……”好开心好开心 中年女人瞧著自己儿子这样,先懵后笑。 “你別给我tm哭了,老娘还没直播带货呢,你tm哭也给我哭好了啊。” “等到我哪天直播带货了你再给我好好哭……” 不是这话谁能绷住啊,任是曾经陪老板哭坟哭错了还能无缝衔接感情的洛瑾年都差点没忍住。 “妈妈,你在里面过得好吗?” 中年女人也没有什么不能把难事分享给孩子的想法,一股脑的把同寢的几个臭娘们骂了个遍。 “……反正这几个臭几把玩意我要出去一定功夫就拿针戳他们轮胎。” 洛瑾年示意他们说话是有录音的。 反而激的中年女人更来劲了,大胆的搁那讲一些自己的小计划。 听久了,洛瑾年恍然意识到这不就是中年女人时常跟他说的那些对付她自己妈妈的手段“翻版”嘛。 中年女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前身小时候,一有负面情绪中年女人就跟他的儿子讲著她诸如帮她老妈干农活时少浇一亩地玉米水的报復手段。 原来“以下犯上”是传承技啊,洛瑾年这就放心了,这次把中年女人送进来只是开始下次他爭取再创佳绩。 知道中年女人在监狱过得不好洛瑾年悬著的心也是放了下来,探监时间结束的时候他还最后贡献了一场巔峰假哭。 这次来探监还挺有意义的,一是锤炼了下演技,二是升升番,回头他跟中年女人撕破脸的时候才更有跌宕起伏的戏剧感。 “刚刚那个录音会不会给我妈妈增加刑期啊?” 出来的时候,洛瑾年一脸担忧的打听。 得到警察叔叔否决的答案后,他一脸开心的悲伤。 造孽啊,有这么可爱的孩子还不走正道,年轻警察摇摇头回归了自己的岗位。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车上。 大导演撕开薯片包装,几个人已经乐嗨了,一边嚼嚼零食一边听著洛瑾年娓娓道来的故事会。 “这时候我肯定是拒绝回答的,你知道然后她说了什么嘛,她说自己愿赌服输敢做敢当。” 当时被抓的时候,就中年女人第一个狗咬狗,在场的人都是当事人所以一个个乐不可支。 “更逗的是,她还一本正经的跟我分析起她们当时的囚徒困境。” “什么是囚徒困境?” 本质小学生的费雨曦,还有少不读书的小助理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秦川就解释起来。 囚徒困境是博弈论中最经典的模型之一,它讲的是两个人做决定时,即使合作对双方都有利,但出於自保,他们往往还是会选择背叛对方,最终导致双输。 这个模型最早模擬的场景就是一群被抓的囚徒,被分开审讯,他们大概率会因为相互的猜疑而相互的背叛,所以这个模型被叫做囚徒困境。 中年女人说起这个词时,大概完全没想起来她们完全不用信任危机,被抓的时候她不早就把队友卖完了。 “真是奇女子啊。” 秦川感慨的时候,车也就开到了墨导的剧组。 不同前段时间剧组的人烟寥寥,现在在墨镜导演的召集下整套班底都凑齐了。 两大两小就跟进了大观园一样,到处打量著。 见到洛瑾年的时候,墨导把他拉了过去,给剧组的人们介绍起来: “这就是我们剧组的大编剧,《奶奶》的原著作者,从今天起你们给我认好了人,我不希望我们剧组產生什么什么先质疑后质疑的三流剧情。” “上班就够累的,老大我可没功夫去玩职场大乱斗。”留著艺术胡的摄影师连连摆手。 “老大你知道的,我可最喜欢好看的小孩纸了。”老阿姨化妆师桀桀笑。 “老大你知道我的,如果是我的话,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场务弱弱道。 看著仙之人兮列如麻的队伍,墨导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大家很团结不是嘛。 “洛瑾年!” 剧组的人散去后,突然冒出的陌生又熟悉的长髮妹妹对洛瑾年做了一个鬼脸。 “你是?” “你妈!” “我屮,会死的啊,你能別乱叫了吗?” 洛瑾年现在哪里认不出来,这长发女孩可不是自己的好同桌。 “脸红了呀。” 顾砚溪凑过来新奇的嘖嘖嘖。 下午那场电影后,少女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在洛瑾年面前时不时就冒出两句虎狼之词。 “《奶奶》也快拍了,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知道了大文豪。” 刚刚墨导那一番话,可不是就在少女面前戳穿了洛瑾年的马甲。 洛瑾年挠头缓解尷尬,这么说少女也就知道下午推荐作品的时候他推荐的都是他自己的了。 顾砚溪完全不知道他所想。 她还在震惊於自己刚刚相熟的少年竟然这样厉害,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的惊讶程度可以说跟知道自己亲生父亲还活著时候的相同级別了。 虽然少年日常的写个不停是有跡可循的,不过猜不出来真不怪她。 谁能想到同龄人还在打圆牌的年纪,竟然有那么一个少年开始了文学创作。 本就要强的顾砚溪,好胜心被同龄人的优秀完全激发了。 “我会在你的作品里好好表现的。” 少女回眸,光辉灿烂的样子让洛瑾年呆住了,他由衷的说: “有了长发后,我才確定你有你妈的漂亮。” 少女抿嘴,认识那么久第一次她笑的那么。 大抵是洛瑾年夸到了她的心里去。 “知道就好。” 第三十五章 实体杂誌界小小的出名 因为事情耽误,所以这次喜欢科幻的老唐就把购买《科幻视界》的任务託付给了自己喜欢悬疑的朋友崔浩。 “先说好了,只要我帮你买到这期《科幻视界》的话,你一定要看看我这篇《夏日,烟火,我的尸体》,他的作者上篇写的《奶奶》你也看过的——绝对写的牛叉。” “好好,一定看。” 老唐性格淡,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这么强迫症的人混成好朋友的。 电话掛掉, 崔浩立刻驱车来到最近的可以买到《科幻视界》的书店。 確定书面的时候,他在封面上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老崔揉揉眼睛不是哥们——见鬼了,他们悬疑界的明日之星的名字怎么掛到了科幻杂誌上。 “啊,你不知道吗?你们悬疑当成宝的新人这次一口气发了两个作品,他可是同时登上了两个杂誌的封面。” 其实也就是崔浩不上网,他要是看过现在网上的论坛绝对就知道“早春的茶”这个名字现在有多火。 这是网际网路最野蛮也是最淳朴的年代,网友对当下展现在网上的作品与人的评价非常的直白。 坏就是大导演的作品也照骂不误,好就是唱歌好的素人也可一夜爆火。 网友对优质文娱作品的饥渴,造就了“早春的茶”笔名的影响似乎可以跟文坛多年的大佬们碰碰了。 老唐就是因为看了网上的评论,起了好奇才催著好友给他买书。 崔浩听完来龙去脉也不著急了,他找了个凳子打算直接现场看,却没想到一个小年轻抢了先。 他手里拿的也是一本《科幻视界》,嘴上还嘟嘟著: “都说没看过这什么《带上她的眼睛》就没法评价国內科幻,我还就偏不信了,国內科幻就是不如国外这就有什么可比的吗?” 好有热闹可看的感觉,崔浩也不急了,他就站在一边等了一会儿就听到明显吞咽唾沫的声音。 小年轻手抖了一下,“这就没了?”没有被朋友打脸的挫败感,他一蹦三米高。 像是风一样跑了出去,嘴上大喊著路人听不懂的什么“中国科幻有救了,《带上她的眼睛》就是中国的科幻……” 店主抬了下头就继续忙自己的事,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最近无数来他书店的或老或年轻的人都这个癲样。 他又等了一会儿,果然年轻人就折返回来,抱了一排的《科幻视界》来付帐。 “买的够多的啊。” 崔浩惊讶的表示。 年轻人也不多讲,直接分给他一本,“大家都是读书人,读书人不骗读书人,这期《科幻视界》绝对够顶的。” 不是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搞,崔浩的好奇心简直压不住了,回到家他一就钻进了书里。 无独有偶,这样的情况在全国各地都在发生。 《科幻视界》给印刷厂的电话都打爆了,实在这期加急印的太多了。 “还要五万册?” “太多了?” “不是我说,我一个印刷厂都看不下去了,你们让员工下去看看这期《科幻视界》在书店的火热,五万五万的加印你们是跟钱过不去吗?” 印刷厂老板顶著大肚囊,一口雪茄下去,恨铁不成钢的责骂道。 “那你说多少册?” “我说个数——20万册。” “那价格得再商量。” 胖老板总感觉自己进了套,不过能赚钱他难得糊涂一下。 掛掉电视,主编把刚转正的小编辑叫了过来: “当时最早是你给我举荐的这个作者,我让你联繫人,你联繫上了吗?” 小编辑点头。 “他那边怎么说的?” “看报价。” 主编笑了,就喜欢这种不谈理想谈现实的创作者,这种人创作最上进了。 “你告诉他,我们跟隔壁的杂誌天天拖稿费不一样,我们稿费都是过稿就发而且给他的合同绝对会是行內最高的。” 小编辑刚要下去办事。 “记住,在催他写新科幻作品这件事上不能急,但是,一定要快!” 听听领导这说的是人话嘛。 当然他也知道,现在网上对“早春的茶”的作品造势实在过猛,他们杂誌社对於这能卖出书的营销自然乐得其所。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们,既然这个作者能写科幻,能写悬疑,那能不能写点其它的分类。质量先不提,只要这个作者写,他们打出超新星的“某某分类的处女作”就不愁卖。 至於对口碑的影响,拜託哪个成名作者没有几部糊弄人的作品,再者即使都认真有写不好的不也很正常。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洛瑾年还真都能写好。 ………… …… “这就是哥哥你要的衣服?” 单纯上去唱《少年中国说》確实太干了,洛瑾年特意让秦叔给他租了一套汉服。 其实本来是想要中山装的,但是那玩意能撑起来真看身材,洛瑾年细胳膊细腿的小孩身体真不行。 衣服放在那里看不出来什么,洛瑾年一穿上,两大一小看呆了。 “帅啊,兄弟这身够靚啊。” 马上就要开始表演了,这时电话响起,秦川接了是找洛瑾年的。 “找你要稿子的。” 他用唇语提了个醒。 洛瑾年开口,稚嫩的声音就嚇到了对面。 还好小编辑早就做好情绪管理,他来就是为了公事公办又满是人情味的催稿: “我们需要大佬的稿子啊。” 不用洛瑾年提,秦川就开始了谈起合同与一些杂誌社应该多给的资源,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除了到底什么时候给稿,小编辑焦急却听不到任何准確的说法。 “大抵国庆中的时候吧,我会有一篇新稿子投给你们。” 最后还是洛瑾年一锤定音。 让秦川很不对头,他头一次听到少年这么爽利的说法,这让还在等著《小王子》后续的他很难受哎。 “个人好奇哈,您的新作品具体名字是什么啊?当然不想说肯定可以。” 其实秦川也特別好奇,他瞧著少年只是迟疑片刻就说了出来: “名字我也才刚想好,就叫《朝闻道》。” 洛瑾年这就是逮著一个人薅,连著抄大刘两部高口碑的作品。 “朝闻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记得好像是孔子说过的。好名字啊。” 小编辑到不是拍马屁,你可以说他倒果为因,他现在真诚的想法只有难怪人家写一个作品成一个,就看人家这起名字水平就知道不简单。 “你们那边到底准备好了吗?化妆组马上来了。” 班长跑过来提醒。 学校国庆节匯演马上就要轮到洛瑾年上台了。 稿子什么事情往后放放吧,今天最重要的还是匯演。 “加油啊。” 费雨曦攥紧粉拳头鼓励道。 她自己没节目,所以乾脆跟著秦川舅舅来到洛瑾年学校,现场看他表演。 洛瑾年点头,“会加油的。” 《少年中国说》马上就要在这个世界正式亮相了。 这是他第一个完全没有指望成绩怎么样,只希望完成自己文抄公传播优秀文化的作品,给这个世界一点小小的平行世界的震撼吧。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强则国强” 舞台上少年响亮的声音传出—— 第三十六章 三小齐聚《少年中国说》 “小刘啊,报社里现在非常需要年轻的知识分子,知道这次一个小学匯演的报导为什么让你跟著我去吗?” “是要我跟著责哥您去边实践边学?” 责哥是个两米高的带须壮汉,他没好气的说: “是新媒体,让你去尝试媒体报导与网络的深度结合,这一次是要你负责在围脖上发些独家的媒体现场见闻。” 独家见闻? 一个小学能有什么独家的东西,现编都没空间,不过小刘就只敢想想说他肯定是不敢说的。 到了现场,他们就开始摆好摄影机,对准空无一人的舞台。 现在表演还没开始,责哥坐在角落喝水,就瞧到一个绝对很上镜的少年走过去。 三个女孩蹦蹦跳跳的环绕在他身边,少年却颇为习以为常。 “等会多拍拍他,我焯了,果然长得好看在哪里都吃香。” 现在去后台的孩子肯定是有节目在身的,所以责哥敏感的嗅到了摄影机可以发挥的机会。 小刘表示认同,娘的,至今没有发现长得好看的坏处。 洛瑾年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已经被两个记者盯上了,应对小费老师和变回短髮的顾砚溪他就已经自顾不暇了。 倒是青柠姐姐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瑾年哥哥,你现在紧张吗?” 费雨曦本来以为少年会做个洒脱样,没想到洛瑾年一顾点头。 直接一字不改的抄作品,传播另个世界的影响和现场表演来抄作品是很不一样的,总而言之后面那个很考验他的个人能力。 最近一段时间他几乎閒空时间都投入到了《少年中国说》的练习上。 小西服小裙子在身,一男一女的两个主持人正式拉开了匯演的序幕。 (男):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女):亲爱的同志们、朋友们 (合):大家晚上好! (男):金秋送爽,丹桂飘香。在这收穫的季节里,我们迎来了伟大祖国的华诞—— 第一个节目是学校排练好久的群舞,《孔雀开屏》,一群女孩子同样的服化道下整体的律动,赏心悦目算是开门红吧。 后面几个节目的表现就一般了。 无聊啊,就知道是这样,小刘拿著本子记得都快睡著了,除了新媒体的工作他本职文字记录的活还不能懈怠。 什么新人委以重任,不过是累死牛马的活都给新人。 “刚刚是第几个节目了?那个男孩到底有没有节目?” 小刘没想到老大对那个男孩那么关心,不过他也清楚实则是这小小的学校实在没有什么可拍的。 话音刚落,只见少年一身汉服登上舞台。 两个记者眼前一亮,却没想到更惊艷的还在后面。 开场不是少年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一群孩子的合唱。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听著这朴素又富有诗韵的歌词,小刘记者急忙在本上上速记,是根本没有听过的歌,他的心底出现莫名的悸动。 少年的声音在这一刻猛然拔高,像是积蓄已久的江流终於衝破了闸门: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小刘写著写著,笔尖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身旁的责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摄像机稳稳地扛在肩上,镜头牢牢锁住台上的少年,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竟罕见地没了平日的漫不经心。 “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小刘已经完全忘记记笔记了。他张著嘴,目光钉在舞台上那个少年身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中文系毕业的,他太清楚这段歌词的分量了——这不是一首普通的校园歌曲,这是一篇駢文,一篇用热血写就的駢文。 可这种级別的文字,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学匯演的节目里?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台上的表演已经进入最激昂的段落。 “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奇花初胎,矞矞皇皇!” 洛瑾年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每一个手势,每一处停顿,都是这些日子里反覆打磨过的。 他想到了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姐姐,一再帮助他的雨曦和秦叔,囚禁在牢狱的中年女人。 此刻他不再是单纯地“抄”另一个世界的经典,而是在用自己的声音、自己的理解去詮释这篇文字。 恍然间,他发现所有技巧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此刻与他合唱的孩子们从胸腔升腾起的热流真实的,滚烫的。 洛瑾年深吸一口气,和孩子们一起,用尽全力唱出了最后一段: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 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紧接著,台下的几个领导猛地站了起来,双手重重地拍在一起。整个大厅里掌声如雷,实在这场表演太过震撼了。 小胖在底下暗搓搓的想著洛哥这波可是装大了,以后他的名声可以说是在学校里都传开了。 真不该学架子鼓的,唉。 责哥扛著摄像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骂了一句:“他妈的,这小孩什么来头。” 听到最后,他都没確定这首歌的来歷,別的什么流行歌他可能不了解,但是红歌还是这么高质量的红歌他一个老记者怎么会没听过呢? 洛瑾年带著孩子们鞠躬谢幕。 咔嚓—— 责哥专业的素养发力了,他的摄影镜头敏锐的捕捉到了少年红润的眼眶。 我见犹怜,稚气又有力量感。 小刘记者嘖嘖两声,开玩笑语气道:“报社明天头版头条有著落了。” 却没想到责哥不但没有反驳,反而还在沉默的欣赏刚刚拍下的照片。 “等会匯演结束,我们去后台直接採访那个少年去。” “我想报社不但头条有著落了,要你发在围脖上的独家报导也有著落了。” 小胖在感慨洛瑾年以后身边就不缺妹妹绕著了,其实他大错特错了——现在洛哥就缺吗。 洛瑾年刚刚下台还没说什么,小费老师就跟树袋熊一样缠上了身。 顾砚溪瞧得好笑,尤其她余光瞥到几个视线没离开过她们这边的男孩,於是她好玩的也上前揽上了少年。 这假小子性格一直这么怪癖,好玩的事一定要尝试。 “你们不热吗?我身上有汗你们也不嫌弃。” 放以前洛瑾年可以享受一下,不过刚刚才表演完背后出了层汗,实在不好抱人。 顾砚溪手跟触电了一样,带有节目效果性的快速跳开。 费雨曦却不一样,她把整个人的气力都放在了少年身上,虽然少年是有点汗但身上的柠檬味香气盖过了其它。 “瑾年哥哥,刚刚你的表演太厉害了,比平时的排练效果好上太多了。” 费雨曦一如既往的夸夸夸。 就这样看著別的妹妹抱著自己弟弟的后背,楚青柠只是看著弟弟的脸,小声又慎重道:“弟弟累不累?” 肯定累啊,下一刻洛瑾年一脸懵的看著青柠姐姐反手把小费老师抱在了自己怀里。 谁抱不是抱,而且青柠姐姐身上有著跟瑾年哥哥一样的柠檬体香,毕竟两人家里用的同一个沐浴露。 小费老师也不反抗,两个少女就这样走开了。 场地的突然空旷让洛瑾年不太適应了。 短髮的顾砚溪瞧著热闹实在忍不住大笑,“现在你身边可没有会凑过来让他抱的女生了。” 听了同桌的话,也有刚刚结束大仗后的放鬆吧,洛瑾年牵上她的手。 让他没想到的是同桌配合过头的直接投入他的怀里,声音细弱如蚊说的话却雷霆战机:“这是胜利者的奖励哦……坝坝。” 就说混娱乐圈的没有好女孩吧,洛瑾年还在无语的时候,一个沧桑的男人身影像鬼一样浮现。 是他们班的班主任,他放在两个人身上的眼球半天没动,喉咙抽空了的平静。 第三十七章 亮相头版头条的「少年的泪」 “记者找你,应该是节目的事。” 最后目睹两个抱在一起的公婆,班主任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本来的任务完成就迈著將军步离开。 洛瑾年倒没什么,难得却见到同桌闹了个大红脸,“你看什么看,没听到记者找你嘛快去吧。” 终究本质是小学生的顾砚溪扛不住老师压力,今晚她可能都睡不好了。 那边班主任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都不知道哪个班的女生抱在一起,他摇摇头,难道这就是现在孩子的打招呼方式?自己真是老了。 被抱著的费雨曦自然不知道旁边老大爷之想,她还在缠绵於青柠姐姐的怀抱。 她学著姐姐的声音,两个女孩细声细语的聊起学校的见闻。 “原来哥哥不是主动报名的节目啊。”费雨曦这才晓得在少年当时在她面前洒脱,其实根本就是被迫的。 瑾年哥哥的班主任也是个神入,哪家班主任让班长列个名单就选好班里参演的名单了,真是印了他的外號——麻了烦,特討厌麻烦。 而且费雨曦也知道了,原来洛瑾年本来是想著自己一个人上台表演的,那些合唱什么的录播就好了,是最后那个短髮的顾砚溪跟学校谈好的找一群同学上台合唱。 “顾砚溪妹妹很擅长和大人的沟通。”楚青柠大姐姐的夸道。 “青柠姐姐你之前是不是和瑾年哥哥要一起写一个童话的?”费雨曦玩著姐姐纤长的手指,像是隨口一提道。 想到自己画的插画让弟弟讚不绝口,楚青柠杏眼都是笑意,她点头:“叫《笑猫日记》。不是一起写。是他写我画。” 费雨曦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 聊的话就是大人话了。 “今天你的表演真的非常的棒,可以请问一下《少年中国说》这个作品的来歷吗?身在这行里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今天你的这首歌我完全没听过。” 你肯定没听过啊,要不然洛瑾年抄这个干什么。 “这首歌你们感觉哪个部分最出彩。” 他把问题反手转了回去。 小刘立刻接话说:“词,这首歌的歌词太好了,我抄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责哥在旁边想想,还真是,如果说这首歌的调子是a级的话,那词得有ssr级了。 都认可词,那就为洛瑾年后面筹备已久的话做好了铺垫。 “这首歌的歌词是我的一个朋友写的,如果你们一直关注最近的网际网路,知道“早春的茶”的话,我的词就是他帮我写的。” 啊,早春的茶嘛,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年轻才子,是他的话就正常……个头,歌词跟常规文学可又是完全不同的一个领域。 此次来行终於有点重量级新闻了,他们应该是最早有这个年轻低调作者的一手消息了吧。 要知道早春的茶拒绝掉的报刊很多可都比他们这小小地方报影响大多了。 责哥不愧是老记者,他紧接著抓到一个关键点:“这首歌如果是原创的话,歌词是早春的茶写的,那曲子是谁写的?” “是我。” 洛瑾年只能给自己明面这个號揽功了,主要他希望自己的文豪號纯洁乾净,只干与文学作品有关的事。 他可是决定了在完成与中年女人的切割后,彻彻底的回归校园,童星肯定是不会当的,抄抄作品赚赚稿费改编费他就心满意足了。 小刘跟几个隨行记者骇然,低著头急忙把刚刚几个猛料写下来。 早春的茶出山,写歌词。 小学少年负责作曲,舞台表演。 才子互帮互助的故事古来今往都很有看头,小刘记者都能想到报纸发行的时候,两个年轻才子关係的討论引发的轩然大波了。 本来接下来採访就回归了正常的程序,虽然没再有什么猛料了,不过责哥觉得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面对摄影机的镇定自若也是新闻传播很好的切入点。 “感谢你对我们採访的配合。” “也谢谢你们。” 面对这群无冕之王,洛瑾年明白自己敬而远之是不行的,他必须学会与他们打招呼。 一夜的紧急头脑风暴后, 隔天最新一期《琅琊市日报》发行,购买了这期报纸的入眼就是一个少年红润的眼眶。 这是谁? 带著问题,买了报纸的琅琊老百姓们读完就记住了一个叫“洛瑾年”的少年。 这算是传播慢的,围脖早就因为琅琊日报的独家新闻透露的小学舞台惊现神级舞台,闹的沸沸扬扬。 小刘实力不详,起手震惊党的天赋倒是与生自来。 被他搞的,网友一个个都好奇的点开他在围脖上发的视频连结。 就目睹到少年在舞台年惊艷亮相,以及卡了卡了卡了,物理意义上的围脖卡了。 围脖这边技术人员忙的都快死了,上面的人还在拍手叫好,实在是这股大风颳来的流量太利好正在筹备上市的围脖了。 顾总:“一个小学的舞台表演视频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流量,老张搞明白什么情况了吗?” “三个原因。”老张竖手指,“一个是舞台表演確实出彩。第二个是我们的伺服器却確实够差的。” 顾总听到后半句咳了咳:“第三个是?” 老张:“在围脖里,这个地方报社特意提到这首《少年中国说》的歌词是早春的茶写的。” “早春的茶嘛,我最近也听说过了,没想到他的影响这么大你让手下的人快去联繫人务必让他在国庆结束前入驻围脖,开通围脖帐號。” 老张点头,多嘴了一句:“其实单是一个写点作品的年轻人肯定影响没那么大,但是搭配上舞台表演的这个少年,一个作词一个表演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敘事故事。” 而媒体传播的核心就是可被传播的故事,从实际效果看来,洛瑾年起两个號的决定完美的达成了“1+1>2”的效果。 顾总听完,当即决定那就两个都邀请,围脖现在上市在即,多一个可讲的故事就爭取一个。 他拍拍老张的肩膀,“你还年轻,多干点多累点,我的位置以后就是你的。” 老张摸摸自己禿顶的脑袋配合的笑,“保证完成任务。”毕竟他也是有股份在手的,无论能不能高升,顺利上市都对他百利无一害。 其实他们的想法和洛瑾年这边想做的不谋而合,不过谁主动谁被动,像现在秦川已经在电话里帮他拉扯半个小时了。 明面的入驻费是別指望,谈妥了官方资源向倾斜、优先处理负面新闻,名人特权服务之后,洛瑾年嘆了口气还是自己实力太弱了,等到以后看碟下菜的围脖会主动补上他两个號的入驻费的。 最后达成共识,洛瑾年这边两个號会在10月3日一起入驻围脖。 老张:“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秦叔再次替他解决了一个难题,洛瑾年早就无以为报。 第三十八章 碰瓷式营销 国庆当天,洛瑾年也落不著家。 他还在跟著墨导在外面混,剧组这边《奶奶》拍摄的已经渐入佳境。 “对,这时候你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是老人了,你蹦跳的时候的心境肯定跟普通孩子不一样。” 墨导细致的给小主演讲著戏。 赶上中午顾砚溪的妈妈送饭,洛瑾年跟导演蹭著吃了一顿。 “还行吗。” “这肘子太香了,姐姐这是在哪买的?” 一声姐姐,让顾妈妈笑的嘴都收不住:“不是买的,这些菜都是我自己做的。” 姐姐……噦,这傢伙又装小孩。 別人不懂洛瑾年,好兄弟顾砚溪还不懂嘛,只怪自己妈妈人傻好骗。 洛瑾年:“你这么盯著我,是想要我手里的肘子吗?” “滚蛋……你这个《奶奶》剧本是真阴森啊。” 顾砚溪自然不能说自己是担心兄弟有点那个自己的妈妈,所以掩饰尷尬她就聊起了其它。 “那晚上不敢尿尿不要找我啊。” 说完他们就一个跑一个追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瑾年在短髮姑娘前是真不一样,在费雨曦和楚青柠面前他总是事情都在掌握的稳重感,但是在顾砚溪面前他傻缺的像本来就是小孩。 哐哧。 洛瑾年被绊了一脚,摔倒在地,少女先是关心的看了一眼確定人没事后,就肆意的笑起来。 “啥子,你个大啥子。” 就在少男少女打闹的时候,围脖这边正式预热了一下不日將会有一个“少年作家”入驻围脖。 “有郭小四跟韩涵两个青年作者就够受的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韩涵接的那个千万代言的事还没过去呢,不会又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天才吧。” “看这个介绍,不会是最近火起来的那个早春的茶吧,那坏了韩涵就是因为沉迷围脖不好好创作的。” “你以为谁都跟韩涵一样,懟天懟地上不尊老下不爱读书,我们茶哥一直都是在低调创作。” 前世韩涵就是17岁在新概念作文比赛上以作家身份成名的“青年领袖”,这一时空他的光芒不减,甚至因为这个时空文学更发达,他推迟了自己学车的时间写了更多的作品。 虽然车与书加一起对他个人ip的证道缺一不可——不学车韩涵的人设就不统一,但这个世界文学上限的更高也註定了他“青年领袖”的影响更大。 过去有人说只有作家的身价高过明星,文学才会有尊严,但仅就这次韩涵的千万代言的个例而言,好像和文学的关係並不大,只不过是作家明星化迎来的又一个高潮,和一个商业品牌所进行的一次成功营销。 这件天价代言的事的对媒体来说就跟鯊鱼久遇血一样,报刊上批评与中和的言论纷至沓来。 作家明星化对文学带来的影响,需要时间来验证好坏,但身价的增高,却是有目共睹的现实。 就像洛瑾年此次,其实围脖是搭著个小韩涵身份的標籤在给他引流。 你问他愿意吗,肯定不愿意,但是流量是实际的,之后再营销营销出个“南涵北洛”,真能这么顺利围脖做梦都笑嘻了。 碰瓷式给自己抬咖,正常来说这是很优秀的营销策略,不过这是对別人,对能一直拿出爆款作品的洛瑾年来说未来是谁赚还真不好说。 以前成为明星的作家,赚钱渠道还多局限於出版领域,即靠卖书赚钱。 这次以韩涵的千万代言费为標誌,国內作家的明星化才真正开始,但短期看,又没有別的什么作家,在影响力方面能达到这个段位,所以现在谁都想啃上一口韩涵的流量。 日期如约来到10月3日, 就像很多人预期的一样,“少年作家”指的就是早春的茶,不过他发的第一条的围脖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洛瑾年,匯演上你唱的《少年中国说》实在太好了。】 后面还附带著一串连结。 顺著这串连结点进去就是一个少年的舞台表演。 “这不是前几天网上火的那个什么长了张祸国殃民脸的少年,原来他跟这个新锐作者是好朋友啊。” “啊,原来他唱的歌叫这个名字啊,视频看了十几遍光看脸去了,一点歌词都没听。” “想起来了,那个汉服少年是吧,確实俊的说不出话。” 是的,幻想中是依靠作品的质量摧枯拉朽的征服观眾,但实际洛瑾年匯演视频能火大抵八成都在他原地可以出道的顏值上。 (是洛瑾年啊) 【@早春的茶,这都多亏你写的歌词。围脖的大家,一定多多支持我朋友的作品,他真的特別有才华。】 【不日,他的出道作品《奶奶》就將作为网大在柠檬果视频网站上映,大家一定都要去看啊(ˉ???ˉ??)?】 秦叔在后面就这么看著洛瑾年两个號来回切个不停。 “兄弟,我们这么做真的会有很多人来看我们的电影吗?” 洛瑾年拍拍顾砚溪的头,“有用没用的都要试一下嘛,反正围脖的流量不用白不用。” 其实《奶奶》现在已经是拍完了,不过后期处理还得要几天。 《奶奶》毕竟只是个短片,而墨导又是有成熟班底的大导演,拍个网大真是降维打击。 这次成品的质感別的不说,至少比前世的糊状要好很多。 “还真是,作为《奶奶》的主演我很欢喜。” 网上也被两个人的你来我往吊起了情绪,《奶奶》作为杂誌的受眾註定受限,还有很多人都没看过这部作品呢。 既然要拍成电影了,他们正好瞧个热闹。 “对了,韩涵那个什么《光荣日》好像电影好像还在映吧,国庆档这两部电影可有的打了。” “不是,你们到底听懂他说的什么了嘛,网大啊听这名字肯定是在网上播啊,那两个电影见都见不到別说打了。” 这样啊,听的很多人遗憾。 在后面一直安静听著的墨导眼睛却亮了,碰不上就不能打了?不然吧。 既然以后就是商业导演了,那就得在营销上下猛料了,丟掉文艺导演的矜持把以前用在奖项上背后的运作的功夫都摆在牌面上取悦观眾。 (墨镜是本命的导演) 【@早春的茶,在这次合作里,我算是体会到了圈內最优秀年轻作家的实力,年轻人不讲武德,真感觉自己可以退休。】 “最优秀的年轻作家”,这是什么捧杀行为,看著大导演这条围脖洛瑾年感觉自己脖子凉凉的。 第三十九章 网大《奶奶》杀疯了 “最优秀的年轻作家,这是要跟韩涵对上啊,这回两个人作品改编的电影能让国庆档热闹很多了。” “真敢说,年轻的作家里谁敢跟韩涵叫板,这导演什么来路一张嘴就胡说。” “没见识就没见识,国內第一文艺导演都不认识也在这边夸夸其谈,怕不是这辈子只看过韩涵的书了。” “文艺导演啊?那没事了,我都懒得喷。” 网上抄的沸沸扬扬的时候,青年作家韩涵则是跟拍自己作品的导演碰头,商量后续安排。 “虽然被碰瓷了很难受,不过电影能够多点关注结果是好的。” 与网上的懟天懟地不一样,现实的韩涵说话很內敛,不过这也不代表他是什么低调处事的人: “说实在的,作品终归是质量为王,只是搞这些手段並不会让他的电影成绩更好。” 韩涵骨子里对自己的才华有著绝对自信,交代完事情后,他就开著车一个人离开。 最近其实他已经不关注文化圈了,反而开始对赛车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刚刚到手的千万代言就都被他投资到自己的车里了。 不过再怎么去不看写书的圈子,他背后养活的一堆人也不允许他不去处理这起捆绑营销。 很快,韩涵的新围脖就发布了: 【@早春的茶,很期待你的新作,希望你的电影可以跟作品质量一样高。】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电影成绩不好,就是作品本身就不行,洛瑾年看到这条围脖的时候没有什么想法。 主要他最近也很忙,虽然《冰上恋歌》在国庆肯定不可能开工,但是在墨导聘请是专业滑冰指导下,他跟顾砚溪两个人开始了高强度的练习。 顾砚溪不是第一次接滑冰戏,虽然来之前她没有训练过,但是老戏骨就是多才多艺。 洛瑾年本来感觉自己学的那点滑冰至少摆拍是够用了,但是墨导显然不愿局限与这,他对自己的作品非常负责。 累了一上午,几人坐在一起吃饭。 金丝助理这时候给墨导端过来笔记本,上面正在播著《奶奶》,“能多一个播放就多一个。”墨导笑著跟两个孩子一起边吃边看。 “奶奶跟孙女互换身体,好阴森好诡异的开局啊,不是这真不是恐怖片吗?” “你们到底谁看过原著,我怎么一点没看懂这个结局啊,奶奶跟孙女到底身体换过来了吗?” “答案是没换过来,这部剧真是反社会啊,跟我们尊老爱幼的社会观念太一样了。” “电影是好电影,就是有点卡,臭奇异果能不能给我中点用啊。” 奇异果这边也很苦啊,谁知道你们这群人这么贪小便宜,平时那么多vip就能看的院场电影你们不看,免费的网大你们就趋之若鶩了。 奇异果高层还是有明白人的,“免费確实重要,但是这部电影剧情诡譎,確实適合网际网路上传播。” 很多人听说这部在奇异果上免费放的电影很恐怖后,自己不敢看,也要把电影推荐给好朋友或者家人。 围脖这边对这个电影的评论也是铺天盖地,甚至流量大的一时把【奶奶为什么对自己孙女这么狠】的词条送上了热搜。 点开这条热搜里面都不是討论剧情从,是在骂作者的。 【主要原因肯定归於创作者真不是人,他的脑子是怎么想出这么变態的剧情的。】 【是啊,我今晚还要去奶奶家过夜,看完这个电影后我都不知道怎么自处了。】 【我真就是贱,明明小说我就看的膈应的慌,还非要来再看一遍电影又贡献了波流量,还自己更难受了。】 还好书都不是洛瑾年写的,他拍拍胸脯,岛国人的故事你找岛国去啊。 见流量发酵的好,奇异果直接找上围脖两边快速完成协谈,成果就是这次《奶奶》的流量池他们两家一起做大一起吃。 墨导对现在作品的成绩很满意,尤其满意的是媒体终於调转过来视角,开始把视线放在了小主演身上。 顾砚溪一人饰多角,明明只有九岁出头的年纪,演技却比娱乐圈很多半老八十的还要好。 “而且人家小女孩还漂亮,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让我开豪车住別墅我也开心啊。” “还有这个《奶奶》原著作者听说年纪也不大,现在时代发展的是真快,年轻的天才此起彼伏。” 墨导看著这个局面,离开登陆自己围脖帐號: 【@顾砚溪@早春的茶@洛瑾年,由三位小天才参与,《奶奶》的原班人马》出演的《冰上恋歌》会在贺岁档正式上映,欢迎大家进电影院观看。】 对於大导演这条围脖,网友还是一致叫好的,毕竟刚看过人家免费请大家看的电影,吃人嘴短加上网上放的这部电影质量確实过硬,所以对墨导的新电影都很期待。 “好,到时候欠《奶奶》的这张电影票一定补上。” “《冰上恋歌》——听名字,应该是要拍滑冰加恋爱吧。” 补票就对了,这也是墨导的目的,拍那么一个只能拿奇异果买断费的网大,墨导就是为了给自己下部电影攒口碑的。 也有质疑的,主要是墨导的老粉: 【这都什么跟什么,老墨你不要误入歧途啊,网上放电影作为喜欢你十年的粉丝我真丟人啊。】 【文艺片不是这样的啊,你应该认真给我拍那种落花流水,爱的人是成了別人妻子的片啊!】 不够忠诚害了你们,墨导早就决定了以后再也不拍文艺片了,奖项对他现在真没意思,他就是想要去拍赚最多钱的商业电影。 “起来,我们接著练。” 顾砚溪起身拉著洛瑾年回到冰场继续刚刚练的动作。 平时逗闷子可以,但是真关係到演员事业短髮少女的眼睛总是无比认真。 “有不会的动作我可以教你。” 两个孩子就在冰场静静的训练,墨导看著他们的脸满意的点头。 无论到时候实际表现怎么样,光看他们的脸上的势头观眾对他们的滑冰技艺会是信服的。 演员的意念,他们是有的。 “国庆结束,《冰上恋歌》將会正式开拍。” 第四十章 国庆的「东北恋歌」 国庆期间,洛瑾年整个都是在冰上度过的,但不是同一块冰。 哈市, 宾馆里墨导与洛瑾年同一间房,而陪著顾砚溪的是她的妈妈,四人开了两间双床房。 金丝眼镜助理自己开了间大床房。 至於別的那群杂七杂八的人,墨导通通拒绝了他们的同行,此次旅程一切都是以两个孩子为核心。 墨导一上床就刷起手机,“明天我们就要去哈西冰上运动中心,让你们试试东北的冰。” 现在的东北自然没有雪,但是他们去的是室內人工製冰冰场,全年恆温结冰,一年365天营业。 带两个孩子来肯定第一要务是放鬆的玩,第二就是让两个孩子再磨磨情感。 陌生环境让他们短时间都失去了自己的社会身份,未知感带来的焦虑会迫使寻求同类,这招对於墨导来说百试百灵,尤其对於那些道德底线低的演员他们换个环境暴露的本相让他凑一对cp成一对。 或是直接搞到了一起,或是一起漂出兄弟情,或是卖出姐妹情…… 墨导不在乎过程,他只知道这样对他的帮助很大。 “早点睡吧,明天会很累的。” 他刚要提醒一下旁边的男孩,却发现这孩子已经睡的很沉了,没有因为未知环境產生半分不確定。 呵,终究是可以在这个年纪写出爆款作品的少年,果真不一样。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 洛瑾年就看到墨导的黑眼圈,觉得不对劲,墨导主动解释道:“切水果切的。” 问题都拋给游戏,大导能说自己是因为担心自己百试不灵的手段不灵了才没睡好嘛。 门外传来敲门声,透过猫眼洛瑾年就看见睡衣少女焦急的在门外顛顛脚。 “我要上厕所。” 啊,这……你们没有厕所吗? 打开门的洛瑾年奇奇怪怪。 那不是因为妈妈一大早就在厕所出不来,你这是什么眼神,当然顾砚溪为了妈妈的面子什么也没有说。 “你的睡衣还挺可爱的。” 少女穿著整套的黄色恐龙睡衣,具体什么龙?洛瑾年只敢说不是奶龙,他脱口而出的这话是想著用可爱字眼羞辱到自己好兄弟。 却没想到少女脸都被屎憋肿了,根本没回应他。 等到刷完牙洗完脸,忙完一切几个人吃了早饭就打车来到此行目的地。 “都是带孩子来滑冰的啊。” 大妈的北方话让大家很亲切,墨导也用方言跟她交谈了几句。 “你小孩真俊啊。” 瞧著墨导一直牵著洛瑾年,大妈就以为两人是父子真诚的夸了句。 墨导也不解释,摸著洛瑾年的头笑著回应了句:“我也这么觉得。” 冰场里面得四百多人非常的热闹,顾砚溪拉起洛瑾年的手,他们戏里有很多场双人滑冰的剧情。 虽然都是女孩的手,不过每次牵顾砚溪的手洛瑾年就想起远方那个女孩——不知道小费老师现在在做什么。 冰场上他肆意自若的样子都是那个少女铸就的,那时候本就初到这里,又因为中年女人的无耻混蛋洛瑾年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归属感。 是女孩的煎饼果子,是小费老师的指导与衣服,让他习惯了这个世界。 说实话,虽然现实没有那么多镜头,但是两个俊秀孩子在冰场上实在夺目周围很多的眼光都投在了他们身上。 顾砚溪享受这种感觉,她不知道近若咫尺的少年的心却飞远向天涯。 场外墨导指挥助理把两个都拍下来,等会他好把两人掛到围脖上。 这也是墨导的一个目的,一路走来给两个孩子拍拍旅游日常,还可以给电影预预热。 就这样他们在国庆最后几天滑了东北三个冰场后墨导才不紧不慢的收工返回鲁省。 “你说点击量多少?上线一周点击量两千多万,这网际网路数据骗鬼的吧。” 电话那边奇异果的员工开始用最专业的网际网路黑话开始给墨导讲解起他们数据由来,顺便强调下不是两千万是两千五百万。 墨导就不耐心听,他只知道真有这么多的点击量转换成电影院观影人次的话那不用看国庆档他就是今年的国內票房之冠了。 他这么想也对,2012年的原票房之冠《泰囧》虽然破纪录的首周达到千万级观影人次但也没超过这个成绩。 “他们没有做数据,至少没有大做,这就是免费在网上放带来的战绩。” 洛瑾年解释,年底“开心麻花”还没演夏洛特烦恼电影大火的腾哥,微电影《床上关係》首周播放量也是达到了2000万。 在大导演以及多个围脖帐號营销下只是比这个成绩多500万点击量其实成绩也没有多么出格,核心原因很简单腾哥的戏成人玩笑什么的註定开始的时候更吸睛,不过洛瑾年也自信自己后期点击量的走势应该还是自己更好。 因为《奶奶》值得反覆观看的品,当然不论如何墨导都被现在这个成绩给震惊了。 搞网大纯是他的率性而为,你可以当成个玩票顺便让剧组活动活动,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结果能这么远超预期。 网上对他们这边的成绩完全不知情,只是吃瓜的看著韩涵跟拍自己作品的导演在围脖上你来我往的吵。 前段时间网上还说洛瑾年碰瓷韩涵的电影,转眼间对方的电影砸了,而洛瑾年掛在网上的电影却成绩斐然。 最后结果是,韩涵夸下海口让他这个完全不懂电影的来拍都比这导演拍的好,他要把自己的才华带到电影界。 让网友们好不热闹。 “我支持韩涵,明明原著很好看却被拍成这样,生气是可以理解的。” “电影不是人人都可以拍的吧,韩涵不是科班出身能拍好电影吗?。”也有人担心。 “小说可以写的好,电影肯定也能拍好,相信韩涵就好了。”死忠粉一如既往支持。 韩涵现在来拍电影,不会《后会无期》《飞驰人生》什么的也会提前登陆院场吧。 洛瑾年还挺喜欢看韩涵的赛车电影的,虽然比之国外同类型片距离还挺远,实打实的却给国內电影带来一股清流。 外面乱成一锅粥,墨导带著眾人返回了剧组。 “国庆结束,我宣布《冰上恋歌》正式开拍。” 第四十一章 《朝闻道》 在《冰上恋歌》剧组拍摄的正热火朝天的时候。 【科幻视界】编辑部这边收到了万眾期待的信。 聚过来的编辑们催促著年轻编辑快点拆开信封,取出稿件一起看。 “终於可以看到他的新稿子了,不知道这次质量能不能达到《带上她的眼睛》的程度。” “朝闻道?这名字有底蕴啊,天才写书就是不一样。” 瞧著寄来稿子的名字,编辑们议论纷纷,然后迫不及待的看起正文。 故事的起点,是人类建造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粒子加速器“爱因斯坦赤道”,它像一条巨大的项炼环绕地球。物理学家丁仪即將用它完成梦寐以求的“宇宙大统一模型”。 丁仪带著妻子方琳和四岁的女儿文文,走进了那条横贯大地的隧道。这不是普通的隧道——它是一台周长四万公里的粒子加速器,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实验装置。 作为大刘作品经典串场角色,丁仪也是在这个世界首次亮相了,以后读者们还会更多的见到他。 “爸爸,好冷。”文文缩在丁仪怀里,眼睛却好奇地打量著管壁上密密麻麻的蓝色指示灯,它们像一串永不熄灭的星星。 丁仪笑著裹紧了女儿的太空毯。他们乘坐的是低速观光舱,时速不过三十公里。按照这个速度,走完整个“爱因斯坦赤道”需要將近两个月。没人会真的坐完全程——方琳是来接丈夫回家的,或者说,是来把他从这场疯狂的物理梦中拽回去。 “丁仪,”方琳的声音在隧道里显得空洞,“你的项目申请又没批。国家说经费要优先解决粮食问题。” “粮食问题再过一百年也解决不了。”丁仪头也不抬,手指轻轻敲著观光舱的透明壁,“但人类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能量达到普朗克尺度,亲眼看见大统一模型。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它们將在那个瞬间融为一体。上帝创造宇宙的笔跡,就那么摊开在我面前。” 方琳没有回答。她看著管壁上的灯一明一灭,像某种倒计时。文文已经在丁仪怀里睡著了,小手紧紧攥著父亲的衣服。 读稿的小编辑以为又会有一场很长的拉扯,没想到剧情一转。 那一夜,赤道上的所有粒子加速器同时启动。丁仪站在控制中心,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指尖发白。全球六万个科研机构的灯光在同一时刻熄灭——所有电力都供给了“爱因斯坦赤道”。 十秒倒计时。 十、九、八…… 丁仪的瞳孔里映出屏幕上飞速攀升的能量曲线。七,六,五——他已经能闻到空气中臭氧的味道,那不是真实的,是幻觉。他的大脑在过量分泌多巴胺。 四、三、二—— 能量曲线到达了理论上的极限点。再跨过一微小的步长,普朗克能级就会被触及。 一。 世界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没有那传说中创世之初的微型宇宙诞生。 原来这场实验玩的这么大,编剧震惊於作者平地惊雷的笔法。 监控画面的异象频发:整片天幕像一块液体金属般波动起来,凝聚成一个物体——没有形状,只有纯粹的、让人想要跪下去的巨大存在。它悬浮在太平洋上空,直径超过三百公里,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整个地球的轮廓。 “是外星人?不会是地球的动静吸引到了外星人的到来吧。” 小编剧的手快速翻到下一页。 一个声音在每一个人心中响起,不分语言,不分物种: “我是排险者。你们刚才的尝试,將引发真空衰变。这个宇宙,差一点就毁灭了。” 丁仪瘫坐在椅子上。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绝望——他的毕生梦想,人类几千年文明的远征,在触及目標的前一秒被一只手轻轻按停了。 那只手来自神。 外星高等文明“排险者”突然降临,瞬间摧毁了人类的机器。 排险者早已掌握了大统一模型,但作为宇宙的“园丁”,他们受制於“知识密封准则”——不能直接向低级文明传递超越其时代的核心知识。这等於宣判人类永远无法靠自己触及终极真理。 文明上限吗?到这里反而有些编辑不以为然起来,主要这个设想也是老生常谈了。 “先看下去,你们能別那么急吗?” 剧情还在继续,一个绝望的交易被提出:排险者可以回答任何问题,但提问者將在得到答案后立刻死亡。这就是“真理祭坛”——一个用生命换取真相的平台。 消息传开后的第七天,丁仪站在祭坛的台阶下,仰头看著那道通向真相的斜坡。 他的身后站著方琳和文文。文文才四岁,还不完全懂“死亡”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爸爸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爸爸……”文文的声音很小。 丁仪蹲下来,平视女儿的眼睛。 “丁仪。”方琳开口了,声音嘶哑,“你答应过我,等文文长大。” “我答应过很多事。”丁仪站起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泛红,“但我答应自己的事,只有这一件。” 丁仪走上祭祀的顶端。 “你只能问一个问题。”排险者的声音响彻他脑海,“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问题。你准备好了吗?” “宇宙的大统一模型是什么?”他问。 无人知道他问题的答案,全球顶尖的数学家、物理学家、生物学家……在得知消息后,几乎毫无犹豫地涌向戈壁滩上的祭坛。 各国元首动用军队、亲情、道德舆论拼命阻拦,却无法动摇任何一位科学家的决心。 排险者安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朝闻道,夕死可矣。你们配得上这句话。” 《朝闻道》的名字终於揭示出来,可以说故事与名字达成了完美呼应。 故事的高潮是史蒂芬·霍金坐著轮椅来到祭坛前。他没有问具体科学问题,而是拋出了一个让排险者陷入漫长沉默的问题: “宇宙的目的是什么?” 排险者——这个能计算宇宙一切、防止所有灾难的超级文明第一次露出了悲哀与迷茫。 它回答:“我不知道。”然后问霍金是否还要问別的。霍金摇头,转身离开。他活著走下了祭坛。 服了,服了,读完全篇故事后的编辑部是真服了,不愧是被读者戏称为国內科幻未来的天才作家。 出道作就是神作不说,第二篇作品更是完美的写出了科幻的浪漫,必须给到夯爆了。 “连续两期给到一个作家封面的位置不太好吧。”小编辑还有点拿不准。 主编探头,严肃训斥道: “作品质量为王,如果他的作品真的高为什么不可以?” 其实主编也是有私心的,上期的《带上她的眼睛》可是让他们杂誌销量暴涨的不可思议。 如果这期的作品也有差不多的成效,那今年他的业绩会非常好看。 “就这么决定了,如果你们都觉得质量靠谱的话,那下期我们杂誌主推就是这篇《朝闻道》了。” 在主编的决策下,印刷厂那边再次加班加点起来。 第四十二章 2012洛瑾年在文坛的存在 大量的投稿需要的排版,其实意味著就算你费劲心思的过稿,也得好几个月见刊。 虽然听著这些刊物千字百元的稿费很优渥,可纯文学不是日產量四千的网文,在2012年指望纯文学赚钱的青年还不如打扮自己等著喜欢文学的富婆包养。 不过成名的作家是不一样的,就像已经打出自己名头的洛瑾年。 现在《奶奶》可还在网上大杀四方呢,网大祖师爷的名头可是给他增了不少影响力。 所以当他的科幻新作发到【科幻视界】的时候,编辑部就把其它所有作品都让开路来,给《朝闻道》腾出位置。 別的素人作家一年半年等不到的见刊,洛瑾年就像鲁省2012年也就是今年开始重点培养的魏思孝,他投的两家期刊都专门给他留了一个版面。 確定他一投稿就可以当期直接发,甚至因为知道洛瑾年对钱的“执念”,把登刊也得半个月收到稿费的规矩对他一个人改了。 现在只要洛瑾年投稿,当天就能收到稿费,说实在享受“特权”的感受——很爽。 【大唐诡事录】给他的是千字六百元,【科幻视界】则是千字三百元都是他们各自最顶级的稿费。 《奶奶》2万字,《夏日,烟火,我的尸体》5万字,加上《奶奶》当时贏得的10万的奖金,【大唐】这边他赚了有142000的稿费。 而【科幻】这边就只有7320元,原因一是科幻上限的稿费就这样,二是因为他发的《带上她的眼睛》与《朝闻道》都是短篇。 加在一起,穿越来一个月的洛瑾年就赚了约十五万,这谁能想到搞文学能这么赚钱。 可惜这两个刊物省作协那边都不认,所以洛瑾年到现在都入鲁省的作协,他对进协到没什么执念,只是进协会多很多的激励。 像是进了协会后投到《收穫》《当代》《十月》那种顶级刊物,上面的省协一篇能给发三四千的补助。 “哎,看来得入入协了。” 洛瑾年筹划著名写篇正儿八经的文学,不为別的,只是馋那个激励。 其实鲁省协会那边也很难啊,他们其实非常想要把这个“早春的茶”划为鲁省新锐作家。 “新锐作家”是文坛对年轻一批里少数的优秀作家的美誉,换句话说就是希冀他们可以代表文坛的未来。 但是怎么说呢,你想要这个少年作家代表鲁省给鲁省文协增增光但人家都不在协会里。 “要不要直接给他发入会邀请吧。” “在省级以上的文学期刊得累计发表 15–20万字才能进协会,他才几篇稿子……” 2012年入文协可比以前难多了,以前文协规矩没那么多的时候大佬一篇成名作作品就能入文协,现在就算再厉害的作家入省协会也得省级期刊累计10万字左右才可以。 “他那篇《奶奶》获奖了啊,我们有时候也没必要那么墨守成规要不然也让別的省笑话,该发邀请就发。” “副会长您说说吧,到底要不要放低要求提前招人进来?” 副会长思索了一番摇摇头,不是拒绝只是模稜两可的说: “確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进协会会是对他的嘉奖,他的写作未来会很长很长。” 尼玛的到底在说什么,鲁省年长年少的作家们集体无语。 让他们无法预期的,他们刚说少年作家缺少奖项,这时候京都教育部做下了重大决定。 “《带上她的眼睛》会作为第一篇国內科幻作品,正式刊登新订的教科书。” 《带上她的眼睛》就像愿时空一样上了教科书——洛瑾年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因为他也像大刘一样在国庆期间突然就收到了要求他精简《带上她的眼睛》的邮件。 这会是国內科幻的一大步,也会是洛瑾年文坛的登神之梯,无论別的书怎么卖作者怎么露面在教科书的影响力面前都犹如螻蚁。 一旦上了教科书,普罗大眾会在知道自己省的文协会长是谁前,先认识到洛瑾年是谁。 “最后还是笔名上的教科书。” 有利有弊吧,弊是洛瑾年没法装个大的,利是他可以在中年女人前掩饰好自己。 省协这边考虑要不要让“早春的茶”入会的第二大重要原因是每次他们发会议聚一聚的邀约的时候,都被拒了。 文坛虽然有打打杀杀,但文坛最重要的还是江湖你都不一起来喝茶拉关係,我们怎么知道你到底什么態度。 还好鲁省协会没有与他有过节的,大家只是奇怪他不来,还没有会背后搞小动作的。 洛瑾年有苦说不出,他倒是想啊但学校这边怎么请假,难道说省协举办了个超棒的饭局一定要他去。 再者他也不想暴露身份。 总之经过几个作品的波折,洛瑾年也算是在文化圈子有了一点小小的影响力。 在剧组演戏的时候他就努力练习,休息的时候他就又捡起了笔。 “《十八岁出门远行》?你的新作啊,难怪说写的东西要与作家本人区分出来。” 顾砚溪好笑,男孩都没有十岁还十八岁。 这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处的,洛瑾年写的作品因为喜欢她也反覆读过了很多遍,对少年的新作她早就非常的期待了。 《十八岁出门远行》是余花的成名短篇,中国先锋文学上地位颇高的作品,也是洛瑾年最喜欢的余华的短篇。 先锋在这部作品第一次把卡夫卡式荒诞本土化,说人话就是国內第一批学这种洋技法的。 余花也是在写完这篇后,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敘事方式——冷漠、荒诞、反逻辑,后来他的《活著》《许三观卖血记》的气质都从这里长出来的。 这篇的质量在2024年在网际网路再次爆火后得到了时代验证,同时也证明了成长是一个永远不过时的论题。 抄《十八岁出门远行》就是洛瑾年挤进文协吃补贴计划的第一步,这篇他打算在《收穫》《当代》《十月》《花城》里面找一个適合的发表。 过去他不投这些纯文学期刊,主要是因为每一个都得审稿一两个月起步,过稿后又得半年半年的等。 现在他多少有点名头了,別的不说看稿出结果应该比纯新人快点吧。 应该吧,洛瑾年自欺欺人的想。 他知道自己就算提了点影响,在这些顶级刊物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等也只能等。 还是圈子地位不行,自己尚需努力。 第四十三章 在剧组开工的时候,学校那边的假是墨导给请下的。 这不代表墨导不重视学习,他同时还给两个小演员在剧组里聘请了的专业老师辅导功课,老师姓段长得非常的凶。 就像现在,演完一段戏休息的夹断,洛瑾年和顾砚溪二人拿著语文课本在规规矩矩的背诵课文。 谁知道墨导在哪里掏的老师,胳膊腿上的都是花纹,这他们谁敢不认真听课。 “望洞庭,唐刘禹锡,湖光秋月两相合,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两人背完课文可算送走了段老师。 “你那篇文章投出去了吗?” “投出去了。” 洛瑾年在纯文学期刊“四大花旦”《收穫》,《十月》,《花城》,与《当代》里最后还是选了永远稳坐头把交椅的《收穫》。 虽然先锋文学在1990年代后逐渐退潮,《收穫》也隨之调整,收窄了先锋文学的登刊。 但《十八岁出门远行》是先锋的先锋,对突破性的短篇《收穫》永远是首选之一,前世余花这篇处女作虽然是发表在《京都文学》不过成名后余花就“忘恩负义”基本上作品都投给了《收穫》。 何况现在《收穫》的副主编还是有中国第一“编辑”美誉的程老坐镇,他对实验性作品可是非常开放。 “真是迫不及待的等著看你的新作品了。” 洛瑾年脸色怪异,他可是抱著半年起步的等著登刊的,“要不然你还是自己直接看吧。”然后他就解释了下纯文学期刊的状况。 “啊?!” 顾砚溪决定不管什么期刊看稿的仪式感了,她还是现在就看了吧 《十八岁出门远行》是先锋文学里的大眾能看的懂的那一掛。 【这年我十八岁,我下巴上那几根黄色的鬍鬚迎风飘飘,那是第一批来这里定居的鬍鬚,所以我格外珍重它们……】 故事的开头一个刚长鬍子的小青年,在马路旁边等著车。 【我站在路旁朝那辆汽车挥手,我努力挥得很瀟洒。可那个司机看也没看我……在我眼前一闪就他妈的过去了。】 青年想像自己很酷,现实没人搭理。余华不写“我很失落”,而是写“我追了一阵,追只是为了高兴,然后哈哈大笑,笑完觉得影响呼吸就不笑了”。 顾砚溪沉浸在少年写的轻盈文字里。 直到黄昏到来,还没打到车的青年终於开始焦急起来。 公路高低起伏,那高处总在诱惑他,诱惑他没命奔上去看旅店,可每次都只看到另一个高处,中间是一个叫人沮丧的弧度。 路的高处=希望,翻过去=破灭,再翻=再希望。 循环往復,就是人追求某个目標的过程。 终於再次遇到一个司机,他將青年送上的烟叼在嘴上吸了几口后,又把头塞了进去。於是青年就心安理得了,他只要接过他的烟,就得让他坐他的车。 但是吸过烟后的司机却推开了他,还骂了声“滚”。 递烟=对方接受了人情=必须回报。这是孩子的交换逻辑,成人世界根本不认。 青年知道现在应该豁出去了。於是跑到另一侧,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准备与司机在驾驶室里大打一场。进去时青年首先是衝著他吼了一声:『你嘴里还叼著我的烟。 然而司机却笑嘻嘻地十分友好地看起青年来,这让青年大惑不解。 这是小说里第一个真正的荒诞转折。刚才还骂“滚开”的人,现在笑嘻嘻。没有任何解释,没有心理动机交代。这种无来由的、像梦一样的人际关係让顾砚溪看的荒诞又投入——这不是现实主义,这是存在主义式的偶遇:人的行为是不连贯的、不可预测的。 司机笑嘻嘻的问青年“你上哪”。青年说隨便。司机又问他想吃苹果吗,让青年到后面去拿。但车开得很快,青年肯定不敢爬出去,说算了。司机没再坚持,两人开始聊天。青年知道了他是个体贩运,车和苹果都是他自己的。 汽车拋锚了……前面那个司机,这时翻过身来,十分不快地跟青年说:“苹果给你吃过了没有?” 【没一会儿,有那么五六个骑著自行车的人,来到车前……他们四个人钻到车底下去敲了起来,有一个人爬到车头上,另外两个人蹲在车斗里拿苹果往自行车上装。我被眼前这情景弄得不知所措。】 突然冒出来的人,他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开始抢苹果。有人钻进车底敲东西,有人爬上车头,有人往自行车上装苹果。 青年站在车斗里喊“这苹果是我的”,没人理。他扑上去抢,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嘴唇、鼻子都破了,流了不少血。 苹果自然不是青年的,但那一刻他把自己当成了苹果的守护者。这是一种道德直觉:看不惯强盗行径,所以站出来。 真正被抢的司机在旁边一直笑。他不但没有阻止抢苹果的人,反而拿起青年的红色背包(之前放在驾驶室里的),打开看了看,把里面的东西——包括一顶帽子——拿出来自己戴上,然后推起一辆自行车,跟著那些村民一起走了。 这是全篇最荒诞的一幕:苹果主人加入抢劫者,还抢走了少年的背包。 司机的笑贯穿始终,从友善的笑变成参与抢劫的笑。这个人物没有任何道德立场,他只是跟著形势走——一个彻底的虚无主义者。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青年一个人,躺在那辆被砸坏、轮子也被卸掉的卡车里。天完全黑了,四周很安静。他躺在车斗里,忽然觉得这辆破车就是自己找了一整天的旅店。 这很荒诞,但也很温柔。 顾砚溪本来沉重的情绪读完最后一句后反而放下了。 就像洛瑾年自己在书旁边的批註:《十八岁出门远行》是一个“成长”的反敘事。传统成长小说是主角战胜困难、获得经验、变得更成熟;这篇是主角被世界揍了一顿、被成年人骗了一回、背包被抢、浑身是伤,最后的“成熟”就是不再对旅店抱有幻想。 十八岁出门去远行,是一趟荒诞又很有趣的远行。 至少年少的洛青鲤读完,没有对未来產生什么恐惧,当然更可能的那时候的他没读懂。 “希望《收穫》那边快点过稿吧。” 第四十四章 短髮少女之所以短髮 中年女人在家里坐著。 洛瑾年不知道该怎么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挪到自己的地方,虽然这个家也没有独属他的空间就是了。 “回来了?” 洛瑾年僵硬转过身,还是被抓住了吗。 中年女人拍拍儿子的肩膀,“瘦了啊,多吃点。” 其实恰恰相反,经过小两个月的调养洛瑾年把身子养的可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是不是那个男的不给你吃好的啊,后爹果然是后爹,你看看我儿子现在耷拉的精神头啊。” 最近洛瑾年早起早睡,坚持夜跑,他真正精神不好的祸源是一点不自知啊。 “我听你们导演说了,他说你的表现特別好,继续加油啊年年。” 出现了出现了,为醋准备的饺子。 监狱进修的不错啊,中年女人学沉稳了,以前她的目的在第一句话就暴露了现在至少知道铺垫几句了。 洛瑾年也习惯了跟她相处,甜甜的笑:“嗯,我会加油的。” 事实上《冰上恋歌》剧组这边的进度非常恐怖,墨导拍文艺片这么多年,遇到如此具有化学反应的两个小主演也是平生第一次知道导演可以吃的那么好。 如果说顾砚溪是天生就知道如何去演戏的天才,那洛瑾年就好像是先天就拥有千锤百炼的科班演技,更重要的是演戏的他放的特別开。 你可以说不喜欢他对某个剧情的詮释,但是那种自然如生活的表达真的让看他戏的人特別舒服。 墨导相信秦川小老弟的话了,这孩子不进军娱乐圈確实太过可惜。 “收工吧。” 墨导端著盒饭给几个重要配角指导著戏份。 顾砚溪啃著因为表现好多加的一根鸡腿,头髮遮住眼睛,她用手拨了拨。 “你为什么要留短髮啊?” 演艺圈里面戏份的需求上,肯定是长发少女多於短髮的,顾砚溪可是全国都数得上数的童星,她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洛瑾年其实一直非常好奇这个,他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係问这个问题並不突兀。 顾砚溪顿顿,“让我先吃完这个鸡腿的。” 如此朴素的推辞,少年笑笑没有再打算追问。 没想到顾砚溪是认真的,她细致的嗦完手里的鸡腿,讲起她之所以短髮。 她没见过她的父亲,当知道她的父亲是大明星的时候她復仇的心熊熊燃起,所以她就踏上了演戏的路。 而至於为什么短髮,是因为保护她的妈妈,如果是一个女孩子太没有威慑力了,如果她是男孩子的话就可以挡在妈妈面前保护妈妈了。 “嘘,你一定要保密哦,我也是因为知道你大文豪的身份才跟你透漏的,其实就连我的妈妈也不晓得我短髮的原因。” 顾砚溪不想要妈妈有压力,真正骑士的守护是不需要被知晓的。 洛瑾年没再关注少女话里別的字词,大文豪,嘿嘿这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听到他渴求的这个词。 拒绝做拋头露面的童星。 但是低调又肆意的文豪他会好好去做的。 以后他的这段人生拍成传记电影的话,还可以起个土味名字《文豪:从拒绝做童星开始》。 ………… …… 《收穫》这边收到了份很特殊的稿子。 “先锋文学?是完全没见过的先锋新范式。” 阅稿的杜老作为老编辑自认对国內外的先锋文学都了如指掌。 却完全没读过与它类似的,这篇《十八岁出门远行》是他完全没见过的一种可能。 前一时空余花这篇文章主要学的就是卡夫卡的《乡村医生》,但是现在都没有卡夫卡,这篇文章直接就升格了。 至於过不过稿,杜老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过,又慢慢细读了一遍,他的內心腾地升起一种莫名的期待感,会不会他又要见证一次文学的歷史了。 虽然《收穫》这边排版已经排到明年四月份了,不过杜老想著可以换掉以前一个勉强蹭著“成长”的非完全达標作品,让这篇稿子在明年二月份见世。 这已经是稿子的高质量换来的特权了,纯文学期刊这边是这样的,但它也不是不能一期一投。 不过能在《收穫》这种全国最顶刊有这个影响力的话,国內文坛基本就走到头了。 余,莫,苏,贾的就是,而且这几个还都是《收穫》的死忠。 就像洛瑾年要登刊的2013年《收穫》二月期上原时空就可以见到常驻余跟苏,金玉橙连载的《繁华》,以及文坛一个超级大料——-首次公开发表沈从文致巴金几十封私人书信(大部分从未面世)。 这属於当年《收穫》最大爆点,文学界震动,相当於“文物级稿件”。 虽然洛瑾年对他抄的作品很有信心,但一想到要面对这么多大佬他还是很忐忑的。 当他听说自己过稿的消息后,激动过后就是想了很多。 “还是得再写稿啊,焦虑的唯一原因是手上没粮,要是现在自己好几个期刊的投就不会担心那么多了。” 投一个期刊是自己被钓,但是投好多个期刊就是自己在选妃,想到这里洛瑾年的手开始夸吃垮吃的写了起来。 《人在囧途》,投到《人鸣文学》上。 国產公路喜剧標杆。春运+阶层反差+爆笑治癒,徐崢、王宝强主演的经典“囧系列”开山作。 现在是过年,这个时候这个选题天生就討编辑喜,加上质量不俗过稿之后上刊的时候为了配合年也可能给他做些调整。 《夜晚的潜水艇》单篇,投到喜欢精致文艺感的《花城》上。 这部作品跟以前抄的作品最大的不一样就是《夜晚的潜水艇》是国內90后作家写的作品,最早作者陈春成发这个作品的时候是在2017的豆瓣上,作为纯文学未来的一个发力点吧,《夜晚的潜水艇》里的九篇最早都是被发在豆瓣上的。 陈春成最后积累名气到2020年,出版的《夜晚的潜水艇》同名短篇集大获成功。 洛瑾年又幻想了,说不定自己出书积累的这些作品在明年也可以发一本书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快点混进省协里混稿费,顺便蹭蹭文学沙龙,然后挥毫指点下年轻作家,嘿嘿嘿嘿。 第四十五章 《人在囧途》 十一月初,时间过得很快。 《冰上恋歌》已经拍了三分之一,墨导对目前的进度很满意。 他拿著个玻璃杯,一边喝一边在剧组里打转。 “到底是好的啊,你推荐的人確实靠谱,等到我这边拍完了你就可以来接人了。” 秦川很满意这个说法,不过他最近的想法却动摇了,具体点说就是他不知道自己下部电影还要要拍那个《小鬼当家》嘛——因为小老弟给他的剧本,他仔细一想觉得这个名字好就把原定的电影名改了。 秦川是典型的脑洞型选手,还是个快枪手,他当初想到这个点子的时候非常自我陶醉,但现在隨著时间迁移就患得患失起来。 国內到底有没有这个电影的土壤?大人会带自己孩子进电影院看这个小主演戏耍成年人的剧情吗? 还是去问问小老弟吧。 所以今天秦川就来到了墨导的剧组,不知不觉中洛瑾年已经成为了他对文娱作品的精神上的支撑。 恰好这时候的洛瑾年在跟《人鸣文学》的副主编在通话,《人鸣文学》那边全方面的喜欢《人在囧途》。 从立意,剧情走向,结局的人文关怀上,尤其这个作品写的还是当下社会老百姓们非常关心的论题“过年”。 一个赶春运过年的农民工。 回家路上有点倒霉,但是最后的结局又傻人有傻福。 看到这个剧本的老编辑直接把它拿给了副主编,副主编也是审稿的老人,对时代需要的故事的嗅觉特別敏感。 它当即就决定把这篇中篇小说登刊时间变更一下,你总不能这么优秀的春运小说不是在春运间上映吧。 现在的电话就是为了聊这个。 看著小老弟在忙,秦川就跟落了个冷宫一样,淒冷的在旁边等著电话结束。 閒著也是閒著,他就隨手翻开小老弟放在桌子上的手稿,因为最近有事忙——家里在催婚相亲,他有段时间没看过洛瑾年的作品了。 “人在……这是什么途?” 还好旁边小字写著拼音:jiong 前世这个字最早不是在《人在囧途》里开始被注意到的,最早得追溯到2008年在网际网路上各个论坛发现“囧”像八字眉+张大嘴=无奈脸,然后开始疯狂传播。 不过让这个字成为“年度热字”,真正出圈的还得是《人在囧途》。 徐爭仿的国外的《飞机,火车和汽车》,做出了国內第一爆款的春运公路喜剧,还让国內老百姓集体认了个“囧”字。 看到农民工牛耿带10斤鲜牛奶过安检,被拦下:液体不能登机。 他当场吨吨吨一口全喝完旁边老板李成功看傻了,而秦川导演则是拍著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开局两个角色的人设就立起来了。 洛瑾年的电话终於算是打完了,一直盯著他的墨导把他喊去接著赶戏。 秦川感觉自己是带著什么目的来的,但又完全笑的完全想不起来,还是享受的看会稿吧。 已经以为很好笑了,没想到后面好笑的剧情一个接一个。 牛耿这嘴就跟开了光一样,刚说“这飞机飞不了了”,飞机就因为大雪返航,说“火车要停”,火车就因为塌房停运,做个大巴车还堵上了路。 老板李成功避他如瘟神,每次因为意外相遇的时候的恼火也很有看头,傻人与正常人一直是喜剧永不过时的组合。 一路奔波赶路,天色已晚,两人身上钱財所剩无几,只能找乡下最便宜的小旅馆落脚。 这间旅社条件简陋破旧,房间狭小拥挤,被褥看著也不甚乾净,更让人无奈的是店里客房早已住满,只剩下最后一张单人床。 走投无路之下,向来讲究体面的李成功万般不情愿,只能硬著头皮和憨厚朴实的牛耿挤在一张小床上休息。 关灯躺下后,疲惫不堪的牛耿很快沉沉睡去,全然不顾身旁一脸嫌弃、浑身彆扭的李成功。牛耿睡姿十分隨意,毫无顾忌地舒展身体,没多久就四仰八叉霸占大半床铺,还习惯性地裸著身子睡觉。 熟睡之后,各种小动作接连不断,先是响起响亮又有节奏的磨牙声,听得李成功头皮发麻。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李成功哪里受过这般委屈,整个人蜷缩在床边角落,大气都不敢喘,满脸生无可恋。 实在受不了的他,只好出门在走廊透透气。 回来后,他迷迷糊糊走错了房门,摸黑爬上一张床倒头就睡。突然被身旁女人的声音惊醒,这才发现房间里住的是一个少妇。 更尷尬的是,女人的丈夫正巧来“查房”,情急之下李成功只好光著脚、拿著鞋躲到衣架上。 被捉住后,李成功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们信吗?” 这段剧情真適合拍成电影,活灵活现就跟专门为拍电影设计的一样。 秦川这一想不打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谁家过年时候看小孩闹翻天,春运这个经久不休的社会话题不是適配的多?! 可是这样……不就让小老弟脱离家庭的时间延迟了嘛。 没想到不等他提起,洛瑾年反而在自己戏演完的间隔,主动聊到了这个。 “你就是傻,就算两部电影都爆火,我的家庭问题解决也不可能这么简单。” 其实墨导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但洛瑾年没想到原来秦叔真的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別的不说,现在是11月份,春节档是在2月份留给你的电影拍的时间能有多少?你也要对自己电影的质量担保吧。” 教育的是,秦川耷拉起了脑袋。 原来自己小老弟的问题这么难吗?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拍完《冰上恋歌》墨导就会开始拍下一部网大,只要我在演戏,那个中年女人会非常给我面子。” 甚至太过给面子了,自从出狱以来,中年女人真懂事不少。 “但是问题总不能就这么留著吧。” “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先说你对《人在囧途》剧本的看法吧。” “我想拍,现在就想拍。” 秦川诚实的说。 “这个故事开始写的时候想著的就是给秦叔拍用的,色彩明亮人物关係明了,这就是个合格的商业剧本啊。”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就是洛瑾年报答秦川的开始,实在《冰上恋歌》拍完再剪辑成片后离过年就没几天了。 与其浪费一个《小鬼当家》,还不如好好拍好一个《人在囧途》。 “那你要答应我,《小鬼当家》你一定要是主演哦。” 洛瑾年嘴角上扬,秦叔人就是这么好。 “当然了。” 第四十六章 我也要演戏吗?对。 因为一直待在剧组,见中年女人就见的少了,最近感觉每天都是好天气。 其实上学也是这样,感谢现在不是沙俄那种旧社会,要不然他这个年纪有这种妈妈活的处境应该就是契科夫《万卡》里的万卡那种。 早早出来当童工,这么想做个童星算是好的,剧组里面每个人对他都很好。 摄影大哥经常跟他一起骂以前的呆过的剧组,干化妆的小姐姐会给他带小孩吃的,演配角的哥哥买整个剧组买奶茶的时候特意给他多加的糖。 恰好今天是星期天,剧组来了个陌生看著就很乖的女孩。 “弟弟,我不是你们剧组的,吃这个不太好吧。” “没事你就吃吧,这里盒饭管够。” 洛瑾年还没说什么,墨导就抢了话,他已经打量半天洛瑾年带来的这个女孩了:“小姑娘,想不想来我们这演场戏啊。” 他刚刚脑子一转,感觉身边这个女孩完全可以加场戏啊。 就是演洛瑾年戏份里已经成名的滑冰天才的小迷妹。 演我的小迷妹?扒拉著盒饭的洛瑾年抬起头,颇感兴趣。 要我演戏,楚青柠脸红著忙忙摇头,她肯定不行的她根本就不会演戏而且她又不是弟弟那种天才。 洛瑾年为了好玩就劝她:“天天用生病的理由请假也不好,要是你说自己是演戏的话画画班肯定就同意了。” 那样还可以跟弟弟在剧组玩待好几天,楚青柠有点心动了。 可她確確实实对自己不自信。 墨导听了这话就不开心了,在一个大导面前提演技,那他不是纯摆设了——为什么明星的演技浮动那么大?因为好导演就是演员最好的医美。 “老师我要演戏的,对,对,明白。” 楚青柠沮丧起脸,看样子老师那边没相信,墨导接过电话替她解释起来。 费了阵功夫,楚青柠就算是上了贼船,现在她可以安心的吃盒饭了。 嗯……还行,就是没有弟弟做的好吃。 听说这事的后爹很震惊,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小龙套而已就让女儿玩玩去吧。 而知道这事的顾砚溪非常开心,剧组总算是有个可以一起玩的同龄女孩纸了。 两人此时翻著花绳,你来我往玩的不亦乐乎。 洛瑾年是来加入他们的,他拿出扑克牌,“我们三个正好一起玩斗地主,贏的人要在输的人脸上贴纸。” 剧组很多人凑过来看三个孩子打牌,主要顏值都很高看的让人赏心悦目。 “这张牌不能这么出。” “啊,不是这能贏?演的吧。” 已经满脸贴上纸的姐姐终於在少年脸上贴了一张,少年脸上寥寥几张纸都是顾大女侠贴的,这也验证了场上几个人的实力之差。 洛瑾年>顾砚溪>楚青柠 打竞技类比赛虽然也有人喜欢看你来我往悬殊不大的比赛,但更多的人喜欢看的应该还是强队屠杀局吧。 洛瑾年现在就这么个情况。 运输机在他面前都得改名运贏机,贏还是贏。 大家热情的气氛让洛瑾年回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那时候他在学校里跟人打牌也是这个样子。 “玩牌可以,演戏不能耽误了。” 墨导適时出现,就跟个班主任一样提醒大家。 “知道了,导演。” 这下真的跟学校一样了,难怪说学校就是个小社会。 学校里学的对上级“事事有回应,事事没著落”確实有用的来著。 三个孩子打牌打累了就回到了剧组给两个小主演准备的办公室,里面放著电视,打开就是《熊出没》。 “烤地瓜你们吃吗?” 顾砚溪问。 洛瑾年跟姐姐奇怪的看著她,现在哪里有烤地瓜。 “我妈妈等会就来,她问我要带什么嘛。” 顾妈妈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孩子聚精会神的看著电视上熊大追光头强。 “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真的是热腾腾的地瓜,不愧是唯一可以加入剧组的家长,顾阿姨就是人美心善,没有小孩子不喜欢。 只用两天,楚青柠就跟弟弟一样喜欢上了阿姨,爱上阿姨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妈妈你也快来一起啊,一起看《熊出没》。” 顾妈妈听了女儿的话,坐在两个小女孩之间,一边吃著地瓜一边跟女儿和女儿的朋友聊起天。 “这个光头强真笨啊,妈妈你们大人里面真的有这么笨的吗?” 顾妈妈想想不知道怎么回答。 洛瑾年接话,“肯定有啊,更奇怪的问题其实是到底是大人变傻了,还是傻人长大了。” 要不是在阿姨面前,他一定直接骂短髮妹傻了,他妈妈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个问题更难回答了,顾妈妈索性就让问孩子们:“你们怎么觉得?” 大家想了想,都没有想出来,“还是看动画片吧。” 光头强目前是坏的,熊大熊二是好的,小孩子看动画片有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点,这让他们朴素的正义感知道自己应该站在那边。 可惜《熊出没》最大的瑕疵是坏人职业化了,伐木工因为家喻户晓的《熊出没》在这几年孩子心中口碑挺坏的,这应该也是后期光头强转职的重要原因。 今天剧组又是没有什么意外的一天,还有一个好消息,《冰上恋歌》拍摄的进度条已经过半。 收工的时候,秦叔来接的人,他看著两个孩子坐上车,侄女跟小老弟的姐姐玩在一起。 跟洛瑾年聊起了自己最近在拍的《人在囧途》,“选角我这边做好了,拍也开拍了,就是总是找不到那种生活感。”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啊,叔你才是导演啊。” 洛瑾年这波真震惊了,秦叔现在是什么情况这种完全不在他“擅长”的情况都来找他。 “啊,也是哈。” 秦川尷尬的挠挠头,尼玛的,丟人了他以前拍电影有个很大的帮手——他们家给他找的经验丰富干了小二十年这行的副导演。 他更多的是负责剧本与拍摄,具体的剧组管理都是这副导演在帮他,而现在这副导演自己出去创业了。 这事本身他肯定双手双脚支持,但客观上他又面对了剧组很多以前不用他解决的问题。 为何自己如此信赖眼前的年轻孩子,他內心也清楚原因一是他对“天才全能”的执念,原因二是他其实自身就是编剧对洛瑾年写的故事佩服的五体投地。 “秦叔,其实你才是真天才啊。” 洛瑾年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可不敢干扰到了这个世界真天才的气运。 “真的吗?” “对,电影节不世出的天才。” 秦川被安慰到了。 焦虑归焦虑,但他对自己还是自信为主。 第四十七章 1美元vs100万美元 “兄弟们!眼前这本,是价值100万美元的顶级科幻孤本手稿,绝版签名、作者亲笔手写、从未出版,全球仅此一本! 今天我带你们看科幻的贫富差距:从50万的签名初版、10万的限量精装、100美元的经典正版,一路降到只要1美元的从神秘国度买到的地摊科幻书! 我把它们全部买下,挨个阅读、拆解、体验。 你敢信,人类顶级的未来幻想,和科幻都算不是的地摊杂誌,只差钱?” 吉米·唐纳德森,jimmy donaldson,美国顶流youtube博主当然国內对他的称呼听的最惯的还是“野兽先生”。 《时代》百大影响力人物,这个世界最火的视频创作者。 他正在拍的视频正式他最受欢迎的系列之一:一美元vs一百万美元。 聚焦的就是一个物品从1美元到100万的升值过程中夸张的变化。 镜头转到银行保险库,白手套、灯光聚焦。 桌上放著一本极薄的册子,封面已经脆化,小心翼翼地翻开——mary shelley的《frankenstein》1818年第一版。 “我知道你在想:一本杂誌怎么值100万? 但我手里这本,严格来说不是“杂誌”,而是1818年玛丽·雪莱亲自送给朋友的试印本合订册。 它里面包含了《弗兰肯斯坦》最早的文本,以及同时期几篇科学隨笔——其中有一篇关於“电击使尸体肌肉收缩”的报导。 这是科幻小说的第一声啼哭。 全世界已知仅存两本。另一本在大英博物馆。 我手里这本,是2024年从佳士得拍下来的——底价75万,佣金加完刚好101.7万。 为什么它值这个价?因为没有它,就没有后来的《惊奇故事》,没有你今天看到的任何科幻。 每一本科幻杂誌,都是从这一本里长出来的。” 野兽先生带著自己粉丝看完了100万美元的科幻作品。 “接著就是10万,这个价位,买的不再是杂誌本身,而是它上面的某篇作品。 这本1928年的《weird tales》,里面刊登了h.p.洛夫克拉夫特的《敦威治恐怖事件》。 但让它值10万美元的,是杂誌空白处的手写笔记—— 那是洛夫克拉夫特本人的修改笔跡,以及他写给编辑的一封简讯的草稿。 这本杂誌是从一位已故收藏家的后人手里流出来的,有 provenance(来源证明)。” 而一万美元,买到的则是世界科幻杂誌的鼻祖。 1926年4月的《amazing stories》创刊號——雨果·根斯巴克亲手编辑的,世界上第一本专门刊载科幻小说的杂誌。 野兽先生手里的期刊品相不算完美,封面有摺痕,书脊磨损,但內页完整。 他解释道: “在2023年的拍卖会上,一本品相更好的同款卖了2.6万美元。我这本花了一万,算是捡了个漏。 这是科幻作为一个独立文类的出生证明。” 1000美元是美国一个科幻作家的亲签,有点溢值不过都这价位了浑金如土的野兽先生怎么可能在意。 100美元与10美元都是书的合订本了。 一切的重头戏最后就来到了那个视频开始提到的“神秘国度”的地摊科幻杂誌:《科幻视界》。 “我不认识中文,这个刊物是我托中国的朋友给我带的,他说这是他们国家最受欢迎的科幻杂誌。” “前面所有提到的书,我都没有给大家展示內容因为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作品,但是这本不一样,我决定让我会中文的朋友给大家讲一下封面上的这个科幻故事。” 因为对神秘国度的好奇,所以到这里视频的弹幕突然激增,討论的都是东方到底会不会写科幻。 他们的技术发展真的能支撑起他们的科幻作品吗?好像他们的科幻在世界確实没有一部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一个亚裔面孔出现在屏幕前,他应该就是野兽先生提到的会中文的朋友,不过观眾还是觉得他是野兽先生工作室员工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杂誌封面作的名字是《heard it in the morning》,来自中国的古老的哲学家孔子的诗歌:朝闻道夕死可矣,意思是早上明白了世间的道理,晚上死了也可以。” 在大刘早期科幻创作中,《朝闻道》不算是他最有名气的作品,却是一部很能震颤读者心灵的佳作。与同时期的作品一样,《朝闻道》不吝以巨大的篇幅描写技术的壮美綺丽,用密集式的知识推演,展现令人眼花繚乱的未来世界。 不同的是,在畅快地展现技术之美和无边的想像之时,宗教式的殉道主义悄然夺占了整部作品的基调,也恰与作品的题目綰结,道出了作者对科学真理有如殉道者一般的追求。韩松曾说:“他(刘慈欣)写一些技术味道很浓的科幻,但是,后面的东西,骨子里的东西,其实是形而上的。在《朝闻道》中,这种情感表露得最无遗的了。也就是有一种哲学上的意味,宗教上的意味。” 剧情走向高潮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令美国欧洲听眾坐起来听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就好像你在西方文章写鲁迅能让中国人惊讶一样,他们惊讶的听到了霍金的名字。 【那仿佛已抽去骨胳的绵软的身躯瘫陷在轮椅中,像一支在高温中变软且即將熔化的蜡烛。】 即便如此,他还是为了获取真理成为了最后一个登上祭坛的殉道者。 整部作品由“朝闻道”这一名句起势逐步架构起一个概念化的故事,是对不懈追求科学极致的一群科技狂人的精神礼讚。 故事的尾声,已经成长为新一代物理学家的文文(丁仪女儿)再次问起了“宇宙的目的是什么”这一终极问题。 弹幕炸开了锅, “这是亚洲人写的科幻故事?” “这个宗教感,这个质量的科幻味怎么可能是神秘国度写的?” 视频播放量的急剧上升,转发量让中国科幻的话题成为一时风潮。 而还不知情的《科幻视界》看著突然激增的销量,供不应求的情况忙的不可开支。 要知道这几年《科幻视界》的销量也就是单月也就二十万册销量了,但这次他们特意备好的30万册还是一点不够用。 等到主编知道野兽先生的广子这件事的时候,非常豪迈的大笑: “早春的茶,真是我们的福將!” 第四十八章 乔迁宴 “这个中国人的作品真有说法,我在他的文章里读出了老派科幻作家的风格。” “天,谁可以说说他还有什么作品,这篇《朝闻道》我真的爱死了。” “评论区有汉文学者吗,谁可以再讲讲朝闻道这个名字的由来,那首诗歌太过博大精深了只听一遍没听懂。” “原来以前不是我读不懂科幻作品啊,是咱们国內写科幻的那群货写的文天天跟咳大了一样,写的云雾繚绕的。” 《朝闻道》成功以来最大的好处就是把洛瑾年老家的孔武有力的哲圣人孔子又一次推到了金髮碧眼的欧美人面前。 他们觉得能孕育出这么有宗叫色彩作品的存在在华夏一定就像耶穌一样。 2012年两个国度还是界限如此的大,大家对彼此的了解都是刻板印象。 汉语热也不是一时可以带起的,还是国力一点点提升带来的。 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洛瑾年还在演戏,他的戏份已经快进入大后期了。 此时经过前期歷练的他心境成熟不少,面对找上他的小混混他略施手段把衣服送给了对家,小混混果然打错了人。 饰演知心温柔姐姐的顾砚溪奇怪的问他:“你怎么知道他们打人是看衣服的。” “他们又不认识我,唯独身上这件衣服能证明我,让他们来揍我的人又没有我照片。” 镜头下的顾砚溪表现的很惊喜,虽然现实洛瑾年饰演的小滑冰童星这时已经名动天下,他的粉丝按照剧本里的构思可以吊打很多一线明星了。 这听起来槽点满满,不过仔细一想很多所谓“顶流”走在大街上,不花钱僱人撑场子零个人在意的情况又不是没有。 演完这段之后就是休息时间,顾砚溪拿起水杯“吨吨吨”的顺流而下。 “小心別水溺了。” 洛瑾年贱贱的提醒了句。 “幼稚。”顾砚溪撇撇嘴,“你知道你那篇《朝闻道》在国外的爆火的事吗?” “《科幻视界》的编辑刚给我打过电话,他们要我快点交下一篇的稿子。” 编辑自然急啊,现在早春的茶已经是它们的金字招牌了,如果可以早点拿到下期的稿子他们也安心。 “其实不单只是想要提杂誌的销量,他们也想要我快点凑够足够的稿子给我出版科幻作品的合集。” 卖书拿到的版税可就多了,反正对於洛瑾年这种已经有个人ip的作者比投刊物领死稿费多。 “你要出书了?” 顾砚溪圆眼震惊,知道兄弟投点稿子跟知道出书是完全不一个级別的市,现在是图书出版的寒冬期。 而且还是让出版商主动提起要帮忙出书的人物,现在能出书每个都是人杰——那些自费出书的不算。 “不过前提得有个七八篇的,要不然不好凑成本书,现在只有两篇还很遥远的。” 幸亏《科幻视界》是半月刊,每个月能发行两期,要是《收穫》《人民文学》那几本纯文学刊……让他凑出足够的还不如直接在网上发书。 洛瑾年为什么一直那么急,就是因为马上要到来的2014时期全国本来就萎缩到200个的期刊又锐减到了100个左右从此纯文学青铜时代彻底结束,开启了没有期限的末法时代。 坦白说洛瑾年对纯文学没有任何执念,他穿越来写纯文学的核心原因也一直很简单:他没有电脑,即使有他也没法用。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只能用传统手打字的方式,在这个时代混点稿费,正巧今天就是科幻视界稿费发下来的日子。 目前他也確实攒下来一点生活费了,已经考虑起布置个自己的小家了。 下午的时候,他请了个假。 秦叔,费雨曦妹妹,小助理三个人陪他看起房子,“你確定这么早就出来租房子?” 马上《冰上恋歌》就演完了,墨导马不停蹄就要开始拍下一部由洛瑾年掛名的网大了。 既然在外的生活成了常態,有一个家的种子就在他心底滋生,他这段时间天天看房子就是为了在市里给自己安个家。 虽说是市里位置挺不错的房子,但琅琊市確实贫困,一臥一厅五十平的房子月租金只有500。 让那些发达地区的羡慕去吧。 从此洛瑾年在这个世界就有一个家了,费雨曦,小助理在床上打闹,秦叔跟洛瑾年相视一笑。 “晚上乔迁宴吃火锅怎么样?” 不等洛瑾年当事人说话,小助理和雨曦妹妹就替他做主了。 实在洛瑾年患有不轻的选择困难症,他做每个决定前深思熟虑的恐怖在场的人都见识过了。 “那就在我这个出租屋直接吃吧。” 洛瑾年搬来的时候,做饭的傢伙事什么的他都买了。 新家客厅还堆著几个没拆完的纸箱,墙角掛著一串暖黄色的小灯串。两大人两个孩子围坐在一张摺叠桌旁,桌上电磁炉咕嘟咕嘟煮著红油锅底,热气把玻璃窗熏出一层薄雾。 “来,第一杯必须敬乔迁!”秦叔举起啤酒罐,还特意提醒道:“我们大人喝啤酒就好,你们小孩只能喝饮料。” 不用他说洛瑾年也不爱喝,啤酒苦涩的让他一直没喝的兴趣。 四人碰杯,清脆的响声混著火锅沸腾的声音,气氛一下子热起来。 小助理打开一个保温袋,变魔术似的端出三盘手切牛肉、一碟鲜鸭血和一把青菜:“我排了半小时队买的,今天你必须给我们涮到位。” “我这涮肉技术可是祖传的。”秦叔夹起一片牛肉下锅,筷子在红油里轻轻抖动,“当年我爸追上我妈,就是靠的一顿火锅。” 因为是老板,小助理只敢小声嘟嘟了句:“得了吧,你上次涮的毛肚比鞋底还硬。”说著自己也夹起一片鸭血准备往锅里丟——手一滑,整碟鸭血“啪”地摔进锅里,滚烫的红油溅了大导演一身。 “你他喵的,故意的吧。” 两个欢喜冤家又闹起来了。 洛瑾年捏捏费雨曦的脸,两个孩子坐在一起聊起悄悄话,因为许久没回学校听著少女讲的学校里的趣闻他还挺遗憾——重回的他挺享受校园里无拘无束的时光的。 “等到演完这部戏,我就回学校休息几天。” 他打定主意,他想前同桌小胖,杨哥跟班里的同学们了。 第四十九章 状態回来了 《冰上恋歌》杀青后。 “来,祝我们在场的演员以后都星路坦荡,所有工作人员事业家庭双收,也祝我这部电影能出好成绩。”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饮而尽。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让导演再来一个。墨导摆摆手,难得的露出了一个鬆弛的笑容——这两个月的紧绷状態,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卸了下来。 《冰上恋歌》正式杀青,宴席散场时已经是一月二十多號了,距离小学期末考试没几天了,洛瑾年却毅然决然地回到了学校。 他没跟任何人提自己在剧组的事,回学校那天,恰好是周二的大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啃辣条,有人在拿课本捲成筒互相敲脑袋。 “洛哥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了半秒,然后像炸了锅似的。 “臥槽洛哥你终於来了!” “洛哥你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啊?” 好久不见的小伙伴们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小胖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攥著半包干脆面,脸上的肉都激动得抖了抖。 杨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一脸“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回来”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洛瑾年笑了笑,没正面回答那些问题,只是把手里的书包往桌上一放:“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不过这次回来的洛瑾年却没再下场玩游戏。 他就那么愜意地坐在教室后排的椅子上,长腿伸开,背靠著墙。楚青柠姐姐陪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坐著,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像只乖巧的小猫。 教室里那群人又开始打牌了。还是老规矩,输了的人贴纸条,输了的人换人。今天的牌局格外热闹,因为杨哥也下场了,大家憋著劲儿想把他拉下马。 “这手真臭啊……”小胖嘀咕著,手上已经输出去好几张牌了。 洛瑾年远远看了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楚青柠好奇地问。 洛瑾年就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著分析了几句战局。 楚青柠眨了眨眼,虽然听不懂什么,但只是听著弟弟的话就感觉有意思。 洛瑾年笑了,胖子还是又菜又爱玩那款。 楚青柠看著他侧脸,忽然觉得弟弟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像是经歷了一些什么事情之后,整个人沉淀下来了。 “我手痒了,下个让我来吧。” 杨哥把手上没吃完的冰拖肥隨手递给旁边一个小弟,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脖子。 “杨哥要上了!” “来来来押注了,杨哥几轮被抬走?” 大家起鬨的起鬨,让位置的让位置。杨哥大马金刀地坐下来。 说实在的,杨哥打牌水平挺一般的,架不住他手上拿的牌都是杀伐气养过的牌。那些牌边角都磨得发白了,每一张都贏过十次以上,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沾了什么玄学光环。 拿著这些牌,杨哥身上自信都溢出来了。 “杨哥牛啊!” “压他压他!” 三局连输,杨哥被送走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太服气,咳嗽了一声,环顾四周想找个台阶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看戏的洛瑾年。 他插著兜晃悠过去,在洛瑾年旁边坐下,语气里带著点缓解尷尬的意思:“你真不玩啊?” “不玩了,”洛瑾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前方依然热火朝天的牌局上,“我看你们玩就可以了。” 杨哥“嘖”了一声,没再劝。他其实看得出来,洛瑾年这次回来之后,整个人的状態都不一样了,对这些热闹有点提不起劲了。 其实他想多了,洛瑾年只是单纯拍戏回来太累了只想静静的休息。 《科幻视界》那边发了邀请,邀请洛瑾年参加今年夏天的全国科幻大会,与很多年轻的作家一起畅谈中国科幻的未来。主办方挺重视这次活动的,说是要做一个青年科幻作家论坛,请的都是当下最有潜力的新人。 有这么一个好好去吃顿的机会,洛瑾年肯定是乐意了的。他在鲁高官大,吃席这件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情怀。 可是衡量完自己的年龄与家庭情况之后,他很可惜地拒绝了。 他这个年龄加上中年女人的情况,一旦现在曝光带来的麻烦比荣誉多得多。 他现在还在遗憾呢。 以后这种饭局他不知道要拒绝多少,这得少吃多少啊。 “姐姐,”洛瑾年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说我要是可以一夜间长大就好了。” 楚青柠愣了一下,歪著头看他:“可是你不是早上刚说,你不想长大的吗?” 洛瑾年一噎。 好像是说过。 早上的时候,他窝在被窝里不想起床,楚青柠来叫他,他就把头蒙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想长大,长大了就要自己起床上学了”。当时楚青柠还笑了好久,说他像个三岁小孩。 这才过了半天,他又说想长大了。 洛瑾年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楚青柠不几道为什么眼前的少年多愁善感的原因,她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就不再想了。她伸出手,学著大人的样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力道轻却很认真。 “没关係,有姐姐你永远是弟弟。” 与此同时,野兽先生给《朝闻道》在国內带来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远远没有结束。 主流媒体陆续刊登了相关报导,《人民日报》发了一篇评论员文章,標题叫《当科学遇见文学——从〈朝闻道〉说起》,把这篇小说跟中国科幻的整体发展放在一起討论。《光明日报》《文匯报》《南方周末》也都跟进了报导,角度各不相同,但都对作品本身给予了高度评价。 网际网路平台上更热闹。 微博上“朝闻道”这个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破了三亿,知乎上“如何评价科幻短篇〈朝闻道〉”的问题下面有上千个回答。 有人在分析小说里的科学设定,有人在討论排险者的哲学內涵,有人在爭论“为了真理牺牲生命是否值得”这个命题。各种观点碰撞,吵得不可开交,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认同的——中国科幻出了一篇真正有分量的作品,而且它是先在海外得到认可,再回到国內引爆舆论的。 央视的一个文化节目甚至专门做了一期专题,请了几个科幻作家和物理学家坐在一起聊这篇小说。主持人开场的时候说:“一个匿名的作者,一篇不到两万字的短篇,却让整个中国的科幻圈都坐不住了。” 偏偏就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教育部官號这边发了一条官博。 【@早春的茶,感谢早春的茶的作品《带上她的眼睛》,国內科幻有史以来第一篇登陆教科书的作品出现了。】 不是,你这—— 你这做得也太好了吧? 微博瞬间炸了。 “什么???教科书???” “我靠,《带上她的眼睛》进了教科书?哪个年级的?” “早春的茶和野兽先生是不是同一个人?这时间线也太巧了吧?” “等等,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一篇科幻小说在国外拿了奖,另一篇上了国內教科书?这是哪个天才干的事?” 全网都在猜,全网都在扒。 有人对比了《带上她的眼睛》和《朝闻道》的文风,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同一个人写的。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说两篇小说的气质完全不同,一个温润细腻,一个冷峻宏大,不像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但不管怎么说,早春的茶这个帐號的热度都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教育部官號那条微博的评论区里,有人问了一句特別有意思的话:“那这个作者这一手不是既有外国读者认可,一手国內教育界认可了?”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讚数超过了十万。 洛瑾年后来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喝酸奶,差点没呛著。 洛瑾年把这杯酸奶喝完,又打开手机看了看那条官博下面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然后他退出了微博,打开了另一个软体,搜索了一下“婚宴流水席”的关键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吃不到,看看总行吧。 想到这里,洛瑾年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第五十章 电影最后的预热 剧组那边要求洛瑾年在微博上做点宣传,於是他就打开了自己名义上的大號。 (洛瑾年) 【我的电影拍完了,正式定档春节,到时候希望大家多捧场。】 他本体最大流量只有之前学校国庆匯演的时候,上台唱了首《少年中国说》然后被主流报纸转载,之后他这个號就再没有动静。所以他发完这条微博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完全在他的预期內。 他转而打开自己另一个文豪的號: (早春的茶) 【@洛瑾年,墨导一直都是很有想法的导演,《冰上恋歌》两个小主演都很可靠,这部电影我一定支持。】 最近他这个笔名可不一样了。连续两篇科幻作品给他带来的影响,让他一时在很多大人口中被传为“別人家的孩子”。媒体的认可更是將他推上了当下的风口浪尖——换言之,他这段时间一点儿也不缺关注。 这条微博刚发出,就被大量转发、评论。 “到底是什么电影?起了个冰上的名字,不会跟滑冰有关吧,国內好像还没有这类型的电影呢。” “估计是个文艺片。不过我很好奇的是这两个年轻孩子的关係,每次他们有点什么事情,好像就是互帮互助的。” “可能天才都是互相吸引的吧。那个叫洛瑾年的,虽然不晓得他还有別的什么特长,不过上能演得了大导演的电影,下能自己写曲,也是厉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好像认出来了!那个洛瑾年不是前些年一部大火悬疑剧里那个毛骨悚然的男孩吗!就是演小变態杀人狂的那个!” 有人翻出了洛瑾年当年在悬疑剧里的cut,小小年纪面对镜头时的阴鷙眼神与成年演员对戏时丝毫不落下风,看得人后背发凉。 而对比他在学校国庆匯演上的《少年中国说》舞台——那又是完全不同的气质,清朗正气,嗓音醇厚。两个片段放在一起对比,网友们纷纷表示割裂感太强:“这孩子到底什么来路?” “等等,『早春的茶』这种级別的大佬都亲自点名支持他?这是什么神仙朋友圈?” 终於,终於,洛瑾年的身份被全方位扒了出来——虽然其中也有墨导的暗中推手。 墨导在微博上又透了点电影的料,放出一张东北冰封湖面上的剧照:男孩和女孩穿著冰刀,逆光而立,远方是连绵的雪松。构图极美,氛围感拉满。配文只有一句:“我们在春节相见。” 这条剧照一发,之前还在观望的路人也开始感兴趣了。毕竟墨导的审美在线是有口皆碑的,他前几部文艺片虽然票房不算爆,但每一帧都能截下来当壁纸。现在加上“早春的茶”这样的文化圈顶流背书,再加上洛瑾年身上那层“曾经的悬疑剧小变態+文艺匯演阳光少年+隱藏作曲人”的滤镜,热度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洛瑾年看著自己大號后台不断跳出的关注提醒和评论提示,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本来对这个號完全不抱希望,没想到沾了马甲的光,硬生生被网友的挖掘机精神给翻了出来。他想了想,决定趁热打铁,配合墨导的安排。 墨导很快发来私信:“你和小顾拍个合体视频,简单一点,就对著镜头打个招呼,说几句关於电影的话。別演,越自然越好。” 洛瑾年把墨导的意思转达给顾砚溪。顾砚溪是做童星的老手了,宣传流程门熟自然无不可。 两人约在剧组搭建的临时小影棚里,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了几条。第一条,洛瑾年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洛瑾年,在《冰上恋歌》里饰演……男的。” 卡了个壳,让顾砚溪笑半天。 第二条,两个人都放鬆了些,一人一句把电影定档信息说完,末了顾砚溪突然凑近镜头,笑眯眯地小声说:“其实滑冰的部分我俩都练了好几个月,摔得可惨了,大家一定要去看哦,不然那些跤就白摔了。”说完还故意掀起袖子露出早就褪得差不多的淤青印子——其实已经快看不见了。 洛瑾年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她摔了二十八跤,我摔了三十一跤。谁更惨一目了然。” 顾砚溪立刻扭头瞪他:“那是因为你动作比我多!你数著的?!” “肯定没有,感觉说话。” 视频拍完了,墨导看完素材之后在大导演微信群里发了一长串感嘆號,然后说:“这才是流量密码。” 人类终究是顏值生物。前面再多手段,都不如男孩女孩在屏幕前甜甜一笑来得实在。这个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发布后两小时內转发量就破了五万。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好配”“好可爱”“两个小朋友也太討人喜欢了吧”“我竟然想嗑怎么回事”。 更妙的是,墨导手里还囤著一批“粮”。他让小助理打开相机,翻出之前带两个孩子去东北体验生活时拍下的海量素材:第一次上冰时两个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顾砚溪冰刀打滑差点劈叉,洛瑾年眼疾手快拽住她羽绒服帽子,结果两个人一起栽进雪堆里;休息的时候两人坐在冰场边的长椅上;有一段是收工后的傍晚,夕阳把冰面染成橘红色,两个人在冰上慢慢滑著,没有音乐,只有冰刀划过冰面的沙沙声…… 其实没有什么富有衝击力的情节,但是温馨的孩子日常大家也很喜欢。 做个vlog的概念现在还不流行,不过墨导的做法其实就是vlog的逻辑。他把两个孩子从相识到相熟、从笨拙地学滑冰到后来能在冰上自如地旋转、托举、共舞的视频,按照电影上映的进度,不多也不少地每天发两个。 吊著观眾的胃口。 第一天发“初遇篇”,第二天发“初滑冰篇”,第三天发“默契篇”。 第四天、第五天……观眾们像追连续剧一样追著这些日常片段,每天蹲点等更新。有人甚至开始逐帧分析两个人的微表情,写起了小作文。电影还没上映,洛瑾年和顾砚溪这对搭档已经先火了。 洛瑾年靠在沙发上刷著热闹的评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砚溪发来的消息:“墨导太厉害了,我视频看的自己都快磕上咱们了。” “那很坏了。” 电影《冰上恋歌》的官博粉丝数在墨导这波“每日投餵”的操作下稳步攀升,官宣海报底下的期待声越来越高。春节档的竞爭一向激烈,但墨导这次似乎並不慌。 他手里还有一个杀手鐧没有放出去——那是洛瑾年为电影写的一首原创片尾曲,词曲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此刻,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一章 期末考试 回来没几天,就是期末考试。 如果是高年级一点,没有复习过的洛瑾年肯定无比慌张但这是三年级他可没有再看遍书的必要。 偽装学霸这一块。 上午考语文,因为之前一直没有来学校考试,考场是按排名分的所以洛瑾年就被安排到了年纪末尾的考场。 台上的监考老师无比安心,低著头自己在那发呆,这种班根本就没有监考的必要。 他们可能睡觉交头接耳,唯独不会作弊,能考到这个班里的会是什么上进学生吗。 不过外面年纪巡迴组的毕竟一直在打转,所以他起身交公差的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就看到在很多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学生里,竟然有一个学生前所未见的认真做题。 每道题都是看一眼就下笔,在学习好里面这不算什么,在监考老师眼里他有点鹤立鸡群了。 考试结束的时候,他还特意大致扫了眼这个学生整张试卷,都对了看来他来这个班確实是意外。 出来的时候,洛瑾年是跟顾砚溪一块的,她虽然演完戏一直没回来学习但是考试她还是要参与的。 “你作文写的什么啊?我看要写家乡的四季就把家缝了个四季分明的地方。” “呃……牛逼,那如果要写母爱不適合的话怎么办。” “那不一样。”顾砚溪觉得眼前的少年在找事,她妈妈那么好她又不是没有写妈妈的素材。 “你最近一段时间在家都在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在学校待著有什么意思呢。”顾砚溪想想,接著说“我在家肯定是天天睡大觉啊,拍戏多磨人啊。” “你是该休息,下部墨导要拍我的《夏日,烟火,我的尸体》他还想你做女主,不过你要不愿意也可以。” 洛瑾年知道有些演员很忌讳一直在一个导演底下过日子。 “当然愿意,兄弟你的作品我肯定要亲自演女主啊……对了里面那个男主不会是你来演吧?” 洛瑾年摸摸鼻子,不才正是他。 他还想著要提高用童星身份提高自己知名度,然后用大势去让中年女人主动放弃抚养权呢。 既然来都来了,顾砚溪就决定与少年一起在学校散散步。 好久不回学校,她觉得连那个看到就想吐的鸭子池都有意思了。池水还是那池水,鸭子还是那群鸭子,歪歪扭扭地排成一排往前走,笨拙而可爱。 两人来到藤条底下的椅子下一人坐一边聊起天。 “以后你就是一直做童星下去?” 顾砚溪点头:“我要成为世界最有影响的明星,然后让那个男的知道拋弃我妈妈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顾砚溪对他的父亲不是一种仇恨而是嫉妒,她嫉妒那个男的获得了妈妈最纯粹的爱,她想要让他抱憾终身。 “你呢?你演戏应该也是因为你妈妈吧。” “对,我要把她终生拉黑。” 洛瑾年不一样的是,他就是单纯的恨,一个中年女人把不满十岁的男孩关在封闭空间里作为惩罚不给食物,这真的是母亲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如果让他写关於母亲的文章的时候,他会坦坦荡荡的交一张空卷。 藤条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並排坐著,各自想著各自的事,安静得恰到好处。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並不让人难受,反而像是一种默契的陪伴。 鸭子池里的鸭子叫了两声,又安静了。远处传来考试结束后的嘈杂声,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有人在喊“终於考完了”。 下午考数学。 对於洛瑾年来说,数学比语文还要省力气。语文好歹要写作文,要斟酌字句,要在格子纸里填满八百个工工整整的汉字。数学不一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他还是坐在那个末尾考场里,周围换了一批人,趴著的、愣神的、对著天花板发呆的,偶尔有一两个在草稿纸上画小人的。 洛瑾年拿到试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往下写。填空题、选择题、计算题、应用题,字跡工整,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草稿纸没怎么用,心算了几步就直接填上了答案。 又检查三遍,没有疏漏。他放下笔,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方的时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將近半个小时。 周围依然安静——那种安静的底色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有人在打盹,有人乾脆把试卷翻到背面开始画画。洛瑾年没有提前交卷的习惯,他只是坐在那里,指尖转著笔,等铃声响。 监考老师下来转了一圈,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目光在试卷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走开了。 铃声响起,数学结束。 第二天考英语。 顾砚溪跟他一个考场,两人坐的很靠近。 两天的考试,在最后一场收卷铃响起的时候,终於全部结束了。 那声铃响像是一个信號,整栋教学楼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了锅。 这场考试结束的时候代表著的就是寒假要来了。 洛瑾年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午后的光线斜斜地照进走廊,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一层暖色。他把文具袋夹在腋下,慢慢往外走。 在学校门口,他又碰见了顾砚溪。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头髮散著,手里拿著一瓶不知道从哪里买的还没有跟牢大绑定的冰红茶,正仰头喝了一大口。 “考完了。”她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考完了。”洛瑾年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里,中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身后是陆续涌出的学生,有人欢呼著“解放了”,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晚上去哪儿玩,也有人在对答案。 “寒假打算做什么?”顾砚溪问。 “拍戏。”洛瑾年说,“墨导那边快要开机了。” “那我回去等通知。”顾砚溪把冰红茶盖子拧紧,朝他挥了挥手,“走了啊,兄弟。” “嗯,走了。” 她没有回头,马尾辫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步子轻快得像一只出了笼子的鸟。洛瑾年看著她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鸭子池里的鸭子在叫,风吹过藤条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一切和考试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洛瑾年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想著即將开拍的新戏,想著自己的计划已经自己接下来要抄的作品。 也不知道《十八岁出门远行》到底哪天上期刊,他还想快点入作协呢,墨导给的钱也够多的,明天可以在出租屋里好好款待大家。 第五十二章 打进市作协 《收穫》是双月刊,两个月才出一期,排期压得极满,基本上都是按三四个月的节奏提前定好版。 编辑部那几间屋子里,稿子堆得比人高,每一篇都被红笔圈改过数遍,能在这样的刊物上露脸,对国內的写作者来说,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而《十八岁出门远行》能登上《收穫》无关“早春的茶”的名头——毕竟对於《收穫》来说,它自己的招牌就是最硬的。 真正的原因,是副主编被这篇小说从未见过的先锋性、以及兼顾故事性的笔力深深震惊了。 副主编復旦中文系出身,年轻时也是个写小说的,后来转了编辑岗,手上发掘过不少好稿子。他读完第一遍,愣了一会儿,又读第二遍,然后打电话把老周叫过来:“这篇你看了吗?” 老周点点头。陈副主编问:“你觉得怎么样?”老周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以前的阅读经验,全废了。” 也不怪他。其实前世洛瑾年也是先读了《活著》《兄弟》,后来才追溯著读到余华的这篇处女作。查资料时他才知道,这个写《活著》的小老头,竟然是八十年代先锋文学的代表作家之一。他原以为,钟情魔幻现实主义、中国自己的马尔克斯、他那位鲁省老乡莫言才是先锋作家。 读遍了余华的短篇,他还是只喜欢《十八岁出门远行》这一篇。其他的,比如《现实一种》《难逃劫数》,技法当然也厉害,但总觉著少了点什么东西——少的就是那种“你以为你在读一个故事,读完才发现自己读的是自己”的后劲。 虽然2012年的纯文学期刊普遍入不敷出,几乎卖不出去,要不是上面扶持,一家家都得倒闭。那几年杂誌社的日子是真的难过,订阅量连年下滑,邮局发行的回执单越来越薄,印刷厂那边催款催得比年关还紧。但各地作家协会订阅的顶级文学刊物——《收穫》《当代》《人民文学》这类,每期肯定都要订。你不了解各家刊物的喜好,不“扫榜”,怎么知道当下的过稿风向?於是,在每个城市的作协小楼里,两个月(因为纯文学刊物都是双月刊)总有那么一两天,几个老头聚在茶室里,人手一本新刊,戴著老花镜,边喝茶边翻。这几乎成了文协圈子里雷打不动的仪式。 八十年代发展至今,纯文学期刊的体例已经非常成熟,各种技法、套路,文协里的人大多了如指掌。比如开头怎么起,敘述视角怎么转,对话里的潜台词怎么埋,结尾怎么收——这些东西被一代代作者反覆打磨,几乎成了一套行业默认规矩,也就是杂誌体。 可今天,最新一期《收穫》拿到手里,聚在一起喝茶的老头们无比震惊地翻开了第一篇稿子。 光看標题就知道《十八岁出门远行》讲的是什么,只要有点理解力的读者读出其中的隱喻——一个少年出门远行,遭遇荒诞的暴力,最后在废墟中找到棲身之所。这是成长,是幻灭,也是在幻灭之后重新確认自我的过程。但正因如此,才更恐怖——这是一篇先锋文学啊。 先锋文学是什么?说白了,就是故意跟传统写法对著干。传统的敘事逻辑讲究因果,先锋文学偏要切断因果;传统的人物讲究立体,先锋文学偏要把人物压成扁平;传统的语言讲究准確优美,先锋文学偏要用各种怪诞的比喻和冷峻的语调把你晃得发晕。 不是每一篇先锋文学都像《变形记》那样,既有炸裂的开局,又是一个易读的故事。大多数先锋文学,其实不是写给普通读者看的。 文学虽然比绘画更容易通过释读来判断好坏,作品也可以通过炒作获得大量社会关注,但从最终收益来看,文学和艺术根本没得比。 一幅画可以在拍卖会上卖出几千万,一篇小说呢?別说几千万,几千块的稿费已经算是顶尖待遇了。所以,刚开始冒头的作者,基本全靠实力杀出来,《十八岁出门远行》就是这样的作品。 “读完后真是感到不知所措,过去的阅读经验全都失效了——小说竟然还可以这样写啊” “角色设计得很刻意,也很扁平。人物不再是复杂的社会典型,而是单纯承载意义的符號。那个司机,那个抢苹果的农民,他们不需要有自己的故事,他们就是世界本身的投影。” “雪崩,雪崩啊。一口气读完,感觉经歷了一场雪崩。《收穫》无愧纯文学第一刊,创新性这一块,真得看它。” 洛瑾年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邀请——琅琊市作协邀请他正式加入。通知是邮寄来的,牛皮纸信封,里面一张盖了红章的文件纸,措辞非常正式,大意是:鑑於您在文学创作方面的突出表现,经市作协主席团研究决定,特邀请您加入。洛瑾年拿著那张纸看了半天,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收穫》毕竟是《收穫》,一篇文章就能把他送进市作协。相比之下,《大唐诡事录》和《科幻视界》这类真正靠销量活著的刊物,在文坛证道上的作用约等於零。大刘在《科幻视界》上投稿十几年,最后能进作协,纯粹是因为雨果奖和《三体》在国外的影响力。在国內的文学体系里,科幻小说、悬疑小说、类型文学,永远差那么一口气——不是质量不行,是“出身”不对。 不过,要说在国內的实际影响,这篇文章反而是最没討论度的。前世网上经常有人说“奇点作者比读者还多”,虽是玩笑,但《收穫》的情况真就是这样。 一份纯文学期刊,印几千册,其中有一半是送给各地作协和图书馆的,真正掏钱买的读者,可能也就一两千人。没读者,哪来的传播度? 不过相对应的就是看起来这篇文章在“高端”作家圈子里炸开了锅,但出了文协,真是无人在意。 顾砚溪倒是挺喜欢这篇文章。自小演戏的孩子终究早熟,她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安慰少年。 洛瑾年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直接说“纯文学期刊的文章就是自娱自乐”吧?那也太社达了。 存在就有价值,纯文学期刊上又不是没有能火遍大江南北的文章,像《繁花》《人世间》不也是口口相传嘛——虽然主要也是靠电视剧带动的。 但这能怪谁呢?时代变了,阅读方式变了,连“文学”这两个字的含义都在变。 洛瑾年要是大胆一点,在《人民文学》上发的就不是开开心心过年的《人在囧途》,而是那个光听名字就让人抖三抖的《仁民的正义》了,但他没有。 八十年代,这些刊物收稿的主要类型是:伤痕、反思、知青、寻根、先锋、市井民俗、女性——那是纯文学期刊的“黄金时代”,七大类型,每一种都出过传世之作。至於这几年的变化,前面三个基本去掉了,只多了一个“东北敘事”或者说“北方敘事”。不过在洛瑾年看来,这更多还是寻根文学的延伸。写法变了,內核没变——还是在问“我从哪里来”这个问题。 他对这些门儿清,因为前世半辈子都耗在了文字上。只可惜时运不济——上学的时候赶上一几年,他非要写纯文学。那时候纯文学已经不行了,书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摆的都是成功学和青春文学,纯文学的书被挤到角落,落灰。他反应过来纯文学完了,又去天涯尝试发文,结果天涯应声倒闭。等到真正意识到网文才是未来,网文早已是红海,他这种慢工出细活的写法人根本挤不进去。这时候,网际网路上他真正擅长的网络短篇反而又起了势头——公眾號、知乎盐选、短视频剧本,一篇几千字的东西,流量好的时候比一本小说还赚钱。 他想了想,笑了。 文学这条路,他真是走了两辈子才走到这作协这一步啊。 第五十三章 中年女人:你赔我车 最近洛瑾年在剧组表现不错,加上因为“背叛”事件被老姐妹们赶出了小圈子,最近中年女人无所事事的。 她一想,孩子在学校也怪辛苦的,自己去接一次孩子吧。 现在儿子接戏接个不停,自己也该摆正自己位置,尊重家里的顶樑柱了。 过去自己做的確实不好,虽然她是有苦衷的,像现在孩子混出头不敢说多百分之七八十应该是自己的功劳吧,但中年女人自詡聪明她也明白儿子对自己终究是有埋怨的。 不过母子情深,母子情深的她多活动活动孩子怎么可能想不起来往日种种。 “今天这车怎么tm这么多?” 她骂了一句,红绿灯口都不知道把她挤到哪里去了,周围车窗打开家长们聊起天。 “你们家孩子说那个数学难不难?” “数学她说不难,她数学也一向好我也放心,就是英语让人发愁啊。” 中年女人凑过去,“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考试?” 在两个家长面面相覷的后的交代中,她这才知道最近小学在期末考试。 什么眼神啊,不知道就不知道唄家长天天盯著孩子成绩不给人家压力嘛,中年女人嗤之以鼻的想。 今天是考试的第二天其实第一天主科的考试就结束了,今天小学更高年级一点要考的科学与常识。 所以现在的洛瑾年其实在和大伙在出租屋一起吃火锅,自从租下这个屋子以来头一次人凑的那么齐。 一直在上学的楚青柠姐姐来了,忙著学杂七杂八的顾砚溪姍姍来迟,至於秦叔,费雨曦与小助理就不用说每次必来的。 “怎么样,自己一个人不会嚇的慌吧。” 出租屋早就租了下来,但以前在剧组都是天南海北的住宾馆,真要说住昨天考完试还真是第一天。 洛瑾年笑笑: “有什么好嚇的,很舒服真的,自由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秦叔你们那边《人在囧途》的电影后期做的怎么样了。” 秦叔比了个ok,他是老快枪手了虽然没有副导演老將在旁居中调和了但他自己也干了那么多年了度过刚开始的不適应,后面就做的很不错了。 “非常不错,你的小说太有画面感了我拍的时候基本没有任何顿挫,简直像是就有那么一个电影摆在我面前一样。” 其实还真是,別看《人在囧途》是《囧途》系列里的第一部,但它根本就不青涩反而在洛瑾年看来他的质量比后续都要顶。 “看来今年春节档票房冠军已经定了。” “借你吉言。” “其实是共勉。”洛瑾年举起装著雪碧的杯子碰了一下,《人在囧途》火的话就可以正式开启他作品改编的风潮了,这对於提高他的文坛地位帮助也颇大。 他们这边吃的不亦乐乎,另一边中年女人等的急了直接选择绕路走,绕的路非常偏僻。 走著走著,冷风吹的骑电动车的她难受,算了吧反正以前他也是天天自己走回去不用自己接,今天先不接了吧。 想到这里中年女人感觉忽地顿开茅塞,浑身放鬆了,右手一拧电动车明显提高速度的往家赶去。 中年女人调转车头,右手狠狠拧了一把电门。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什么接,晦气。” 她嘴里骂著,电动车“嗡嗡”地加速,沿著那条偏僻的小路往回冲。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但车速一点没减——路码錶指到了45。 这条小路窄,两辆车勉强能错开。路中间没有標线,但她心里清楚,自己靠右,对面靠左,大家各走各的,本来没事。 可她今天不想“各走各的”。 刚才去学校的路上被那些汽车挤来挤去,她就憋了一肚子火。那些开四个轮子的,一个个牛气哄哄的,按著喇叭从她身边擦过去,有的还摇下车窗骂她“找死”。 找死? 她骑车十五年,怕过谁? 前面是一个左拐的弯道。 这条路她白天走过几回,知道这个弯道角度大,视线差,对面来车根本看不见。按理说,这种弯道必须减速,靠右,鸣笛。 中年女人没减速。 她非但没减速,还故意往路中间靠了靠——左边轮子已经压上了那条想像中的中线。 凭什么汽车可以走中间,电动车就得靠边? 她就是要走中间。 弯道拐到一半的时候,对面突然亮起两道白光。 一辆麵包车从弯道那头冲了出来。 那辆车的车速也不慢,司机显然也没怎么减速。但问题是,麵包车出弯的时候,车身正好压在中线上——也就是说,那辆车占了她这边的道。 换成正常人,这时候第一反应是剎车、往右让。 中年女人的第一反应是——凭什么我让? 她没有剎车。 她甚至又往前拧了一点电门,电动车猛地往前一窜,车头直直地朝著麵包车的左前轮方向衝过去。 两辆车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麵包车司机显然发现了她,车头猛地往左一打,想回到自己的车道。但弯道太急,麵包车的车身甩了一下,反而更加逼近了中线。 中年女人眼看著那辆麵包车越来越近,两束大灯打得她眼前一片白。 她心里终於慌了一下。 但她没有往右让。 她选择往左——她迎著麵包车的方向,把车头拧了过去。 她要抢在麵包车前面,从那辆车和路肩之间那点缝隙里穿过去。 “我就不信你敢撞我!” 这是她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麵包车司机拼命按喇叭。 “嘀————!” 刺耳的长笛在空旷的荒地上炸开。 中年女人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但她死死攥著车把,电动车在麵包车和路肩之间不到一米宽的缝隙里疯狂地扭动著。 下一秒,电动车的右侧车把刮上了路肩外的那根水泥墩。 “哐——!” 车身猛地向右一歪,中年女人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连人带车往麵包车的侧面倒了过去。 麵包车司机下意识地往左猛打方向,车头“砰”地撞上了路边的砖墙,但车身中段还是结结实实地剐上了电动车的尾部。 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尖利刺耳。 中年女人的身体被这股力量从座椅上甩了出去,像一块破布一样砸在麵包车的侧门上,然后弹飞,翻滚,最后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咔嚓——” 骨折的声音混在剎车声和金属撞击声里,一点都不明显。 电动车被麵包车推著往前滑了十几米,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划痕,零件碎片崩了一地。 麵包车终於停了下来。 司机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脸色煞白,两条腿都在抖。 “你……你他妈不要命了?!” 他衝到沟边一看,中年女人半躺在碎石堆里,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著,脸上的血顺著下巴往下滴。但她眼睛睁著,嘴还在动。 “你……你赔我车……”她气若游丝地说。 第五十四章 中年女人出车祸了? “你……你赔我车……” 倒在地上的中年女人气若游丝地说。 司机气笑了,掏出手机打120和110。 中年女人躺在沟里,浑身疼得像被人拆了骨头。她张著嘴喘气,冷风灌进喉咙里,又干又涩。 但她脑子还在转。 她知道是自己抢道,是自己往人家车上撞。但她更知道——这种事,只要咬死了说是对方超速、对方占道、对方没看见自己,最后多少能赖掉一半责任。 “我是受害者……”她喃喃地说,“我是来接儿子的……我是受害者……” 说到“接儿子”三个字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占理了。 对,她是来接儿子的。 都是那辆麵包车开太快,都是那条路太窄,都是那些开汽车的欺负人。 想著想著,她竟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理亏了。 司机打完电话,低头看了她一眼。 中年女人正盯著他,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奇怪的……理直气壮。 “你等著,”她咬著牙说,“我儿子是大明星,你等著。” 洛瑾年:捏麻麻滴,什么吸血鬼。 洛瑾年接到电话的时候,火锅刚吃到第二轮。 秦叔正在讲《人在囧途》的一个花絮,捧场的费雨曦笑得前仰后合。 楚青柠一直在给洛瑾年夹菜,顾砚溪在一边好笑的瞧著兄妹两人。 电话响的时候,洛瑾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號码,本地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洛瑾年先生吗?这里是xx交警大队,您的母亲在xx路发生交通事故,目前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请您儘快赶来。” 包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 洛瑾年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不是震惊,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幸灾乐祸。 他放下手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雪碧,然后说:“我妈出车祸了,我得去医院一趟。” “我们陪你一起去。”秦叔马上站起来。 “不用,”洛瑾年摆手,“我自己去就行,你们继续吧。” 出门的时候,顾砚溪追了出来。 “瑾年哥……” “没事。”洛瑾年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淡,“真的没事。” 他说的是实话。 医院里,中年女人已经从急救室转到了病房。右腿脛骨骨折,三根肋骨骨裂,脸上的擦伤缝了十几针。 看著很惨,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命大,”医生都这么说,“摔出去的时候被护墩挡了一下,不然人就没了。” 洛瑾年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中年女人正半躺在床上,护士在给她调点滴。 她一看到儿子,眼眶立刻就红了。 “年年……妈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顺著那张缝了针的脸往下淌,看著確实可怜。 但洛瑾年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问了一句:“怎么出的事?”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妈……妈是为了去接你啊……妈想给你个惊喜,结果那条路太黑了,一个大货车衝过来……妈拼了命躲……”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去够洛瑾年的手。 洛瑾年陪著坐了一会儿,等到后爹来了他就独自离开了。 洛瑾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夜风裹著初冬的寒意往领口里灌,他站在医院门口等网约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包间群里费雨曦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阿姨怎么样了,说要不要帮忙联繫更好的医院。 他没回,锁了屏。 车来得很快,司机大概是看他从医院出来的,一路都没说话。 洛瑾年靠著车窗。 他在想冰箱里还有什么菜。 早上出门前看过一眼,还剩两颗西红柿、一把青菜、两块鸡胸肉,前天燉的排骨汤应该还有半锅。今天家里应该只有青柠姐姐和自己了。 他答应后爹自己回家照顾他女儿,他来照看中年女人。 洛瑾年低头给姐姐发了条消息:“我到小区了,想吃什么。”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对面就回了:“西红柿炒鸡蛋。” 紧接著又追了一条:“妈怎么样了?” 洛瑾年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四个字:“没大事,骨裂。” 对面回了一个“嗯”,就没有再多问。 楚青柠从来不多问。 洛瑾年有时候觉得,姐姐比他自己更懂他——懂他跟那个女人的关係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他换了鞋,洗了手,系上围裙。 冰箱拉开,把鸡胸肉拿出来解冻,西红柿和青菜放在水池里冲。锅里的排骨汤端出来热上,汤麵上浮著一层薄薄的油光,排骨燉得酥烂,骨头轻轻一碰就从肉里脱出来。 洛瑾年用勺子把浮沫撇乾净,尝了一口汤,又加了一点点盐。 小时候院长爷爷就鼓励他们自己做饭,他就踩著小板凳够灶台。那时候他还没灶台高,炒菜的时候胳膊举得酸了也不敢放下来,怕油溅到脸上。 第一顿饭做的是西红柿炒鸡蛋,鸡蛋炒老了。 那时候他六岁。 后来长大了,手艺越来越好,做的菜越来越多,西红柿炒鸡蛋还是做的最多的。 洛瑾年把鸡胸肉片成薄片,用料酒、生抽、淀粉抓匀。热锅凉油,姜蒜爆香,肉片下锅滑散,白色雾气升起来,裹著葱姜的香气瀰漫在整个厨房。 他又炒了一个青菜,蒜蓉的,大火快炒,出锅的时候青菜还保持著脆嫩的顏色。 西红柿炒鸡蛋,他多放了一勺糖。 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冒著泡,他把火关了,汤盛进白瓷碗里,撒了一小把葱花。 门锁响了。 楚青柠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厨房里的弟弟,而是餐桌上摆好的三菜一汤。 洛瑾年正在洗锅,头也没回:“洗手吃饭。” 楚青柠没动。 “弟弟。” “嗯。” “你难过吗?” 洛瑾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看她。 “先吃饭。”他说。 “那吃饭吧。”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楚青柠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嚼了两口,点了点头: “好吃。到底怎么了?” “说是为了来接我出的事,”他放下汤碗,声音很平,“说大货车衝过来,她拼命躲。” 楚青柠没有评价,只是问:“你信吗?” 洛瑾年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才说:“交警定责了吗?不知道。但我走的时候,听护士说了一句——是单方事故。” “单方?”楚青柠的筷子顿了一下。 “嗯,”洛瑾年把青菜盘子往姐姐那边推了推,方便她夹,“她自己开到沟里去的。” 楚青柠沉默了几秒,夹起那筷子青菜吃了。 “她又想从你身上弄钱?”楚青柠问得很直白,也一点不像她能说出来的话。 洛瑾年想了想,说:“是真车祸。她进了医院,查出来骨裂、肋骨断了三根。” 楚青柠放下了筷子,不知道说什么。 洛瑾年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意味的笑。 他端起排骨汤,慢慢地喝完,然后把碗放下。 洛瑾年洗完碗出来,解了围裙掛好,坐到沙发上开始看手机。 楚青柠瞥了一眼他的屏幕——是交警大队发来的事故认定书草稿。 她没凑过去看,只是问:“处理完叫我,我给你热牛奶。” 洛瑾年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 事故认定书写得很清楚:当事人王某,女,45岁,驾驶电动自行车沿xx路由北向南行驶至xx路段时,因违反交通信號灯指示通行,且未按规定车道行驶,导致车辆失控驶入路边沟渠,造成单方交通事故。 单方。 是她自己闯了红灯把车骑进了沟里。 “我就tm知道,哎。” 洛瑾年如释重负的躺在沙发上,还好她就是个反派要不然都不好收场了。 第五十五章 新年到了,电影正式上映 爆竹声从清晨起便没断过,噼里啪啦地炸开了整条巷子的喜庆。红纸屑落在残雪上,像撒了一地的碎硃砂。 洛瑾年提著一盒点心,跟在姐姐楚青柠身后,踩过满地的红,往顾砚溪家里去。 今年的年,他们不打算回自己家了。 后爹一大早就赶去了医院——那个中年女人又闹脾气了,说是病房里的暖气不够热,换到单人间又嫌窗户漏风。后爹是个好脾气的人,这些年来早已被磨得没了稜角,临走时只匆匆往洛瑾年手里塞了一百块钱,让他想吃什么就买,別委屈了自己。 “对不起。”洛瑾年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看他,眉眼间有一丝歉意,“因为她的原因,你没法跟你爸爸一起过年了。” 楚青柠看了一眼弟弟,见他把自己裹在一件旧棉袄里,领口处磨得发白,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 轻轻摇了摇头:“没关係” 她確实没觉得有什么。自小跟在父亲身边长大,父亲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一天见不到她也没什么。 巷子尽头是一扇漆了红漆的铁门,门楣上贴著一副崭新的春联,墨跡还带著亮光。 顾砚溪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们来了,高兴得直挥手,毛线帽上的绒球跟著一顛一顛的。 今天顾砚溪可爱的妹妹味很重啊。 “你们快来,一起来包饺子!” 她拉著两人的手就往屋里带。 院子里也铺了红纸屑,石阶上蹲著两只胖墩墩的石狮子,脖子上被人系了红绸带,看著格外喜庆。堂屋的门大敞著,一股白腾腾的热气混著面香、肉香和葱姜味。 顾妈妈正坐在桌子前揉面,她往案板上撒了薄薄的一层乾麵粉,麵团在她手里翻来覆去。 见两个孩子进来,她笑著招呼:“快去洗手,饺子馅刚调好,猪肉白菜的,今年还加了点虾仁,鲜得很。” 楚青柠和洛瑾年洗了手,挽起袖子坐到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排饺子皮,中间一大盆馅料,旁边搁著筷子和一碗清水。 顾砚溪已经上手了,她包饺子的手法特別熟练。 顾妈妈偶尔侧头看一眼,笑而不语,手上的活儿却一刻不停,擀麵杖在她手里转得像朵花,一张张圆润均匀的饺子皮飞出去,摞成一摞。 楚青柠包得快,手指一捏一合,一个饺子就成了型,肚儿圆鼓鼓的,像只小元宝。 洛瑾年则慢得多,因为不爱吃所以他也不太会包,第一只就露了馅,第二只勉强捏住了,却瘪瘪地趴在案板上。顾砚溪看了忍不住笑,拿胳膊肘撞他:“你这是在包饺子还是在包餛飩?太丑了。” 洛瑾年也不恼,低头继续跟那张饺子皮较劲。 收音机不知什么时候被拧开了,正放著一首老掉牙的《恭喜发財》,刘德华的声音添了几分怀旧的热闹。顾妈妈跟著哼了两句,声音不大,温柔得像哄小孩。 窗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外头的树枝上掛著几串小彩灯,红红绿绿地闪。屋里炉火烧得旺,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切都慢吞吞的,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 饺子包到一半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你们都在家吗?” 顾妈妈擦擦手迎出去,来的人一大一小,是秦叔跟他侄女,费雨曦扎著两只小揪揪,脸蛋冻得像红苹果。 “快进屋坐。”顾妈妈热情地招呼。 秦叔一进屋就看见了围坐在桌前的四个孩子——顾砚溪、楚青柠、洛瑾年,还有他自己的侄女。 他倒也不见外,脱下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坐那边就陪孩子玩,一边磕著瓜子。 洛瑾年盯著顾妈妈包饺子的手看了半天,试著学了一遍,这次总算像点样子了。顾砚溪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眼角的弧度弯弯的。 费雨曦趁人不注意偷偷往自己包的饺子馅里捏了一小撮白糖,被顾妈妈逮了个正著,刮著鼻子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 收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从《恭喜发財》换到了《好运来》。 午饭上桌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饺子煮了两大锅,胖乎乎地浮在水面上,皮薄得能隱约看见里头翠绿的白菜和粉红的虾仁。 醋碟子、蒜泥、香油摆了一桌。 秦叔吃了一大盘,又喝了两碗饺子汤,抹抹嘴,终於捨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念叨:“下午还得去两家送年礼呢,再不走天都黑了。”说著把费雨曦从椅子上捞起来,小姑娘手里还攥著一个没吃完的饺子,被他扛在肩头,冲几个孩子挥挥手。 “秦叔慢走。”顾砚溪送到门口,楚青柠和洛瑾年也跟了出去。 秦叔走出几步又回头,看著这四张小脸,咧嘴笑了:“好,好。过年嘛,就该热热闹闹的。” 巷子里的风裹著爆竹的硝烟味。洛瑾年站在门口,看著秦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觉得今年这个年好像还挺热闹的。 他转过身,楚青柠正帮顾妈妈收拾碗筷,顾砚溪在一旁偷吃剩下的饺子馅,被顾妈妈笑著拍了一下手背。收音机里又响起了首过年的音乐。 欢庆过年的同时,电影院新年档的电影也热火朝天的上映了。 “《人在囧途》?这好像就是秦导一直在预热的电影是吧,我记得他在宣传里还一直给我们科普“囧”这个字呢。” “国內首部春运喜剧片,有点意思啊,我们可以去看看。” “哎,你看到这部了嘛,《冰上恋歌》两个小主演顏值都颇高啊,真是难以抉择。” “实在不行都看了吧,反正电影票又不贵。” 2012年的电影票比后世那可良心太多了。 类似的对话在很多地方同时进行。 墨导在围脖上的经营发力了,虽然不是喜剧片,但他的电影第一天的上座率比《人在囧途》还要高。 不过也就只有第一天了,墨导对这个成绩不是很满意,但是他也明白喜剧片的市场可比他这部半商业半文艺的大多了。 只能说下部他要是还拍商业片的话,他一定让洛瑾年给他写一个喜剧片,抱大腿谁不会。 第五十六章 两部电影的大杀特杀 《人在囧途》在前世不用说,那年过年档的黑马,说实在的票房可惜了。 秦导也是老导演了,而且他踩在了前人的肩膀上对后期一些情节的处理要比原版至少洛瑾年看来是要好的。 秦叔特意给他还打了个电话:“一切都好,我挺相信你的剧本的。” “我也相信你的拍摄技术。” 上映当天,专业影评人杜梓涛一早就买好了票,坐进了电影院。他选的是早上九点五十的场次,人不多,放映厅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杜梓涛喜欢这样,能专心。他把笔帽拔下来,借著银幕的微光在笔记本上写字。 电影开场就是春运火车站。 乌泱泱的人头,大包小包的行李,广播里一遍遍播报著列车晚点的消息。一个肤色很朴素的演员演的牛耿扛著蛇皮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嘴里还叼著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杜梓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 【导演將镜头投射到了一年一度的春运,天南海北的异乡人集中回家,一票难求,除了可引发观眾共鸣,还能为各种囧事找到真实可信的土壤。】 他写字的功夫,银幕上徐崢演的李成功已经和牛耿在候车室吵起来了。两个身份天差地別的人,因为一张车票纠缠在一起。杜梓涛嘴角动了动,笔没停: 【主演二人的化学反应浑然天成,一个精英的体面被一个草根的执拗一点点撕碎,喜剧节奏精准到帧。】 他也不知道导演在哪找的这傻根也不什么牛耿的,演技太好了又朴素又自然。 紧接著,电影进入了密集的搞笑环节,先是飞机上的名场面—— 牛耿第一次坐飞机,空姐问他要喝什么,他操著一口方言说“给我来瓶牛奶”。空姐微笑著说“先生,我们只有咖啡、茶、果汁”。 牛耿脖子一梗:“那牛奶也行。”旁边李成功的白眼翻到了后脑勺。当空姐真的端来一小盒牛奶,牛耿一口气灌完,紧接著飞机遭遇气流剧烈顛簸。 牛耿捂著嘴一脸痛苦,坐在一起的李成功惊恐地问“你没事吧”,牛耿“哇”地一声吐了——不是吐在地上,是精准地吐进了李成功那件昂贵的大衣口袋里。 杜梓涛听到后排一个中年男人笑出了声,他自己也忍不住在笔记本上多写了四个字:节奏绝了。 影院里满场鬨笑。杜梓涛注意到前排有个戴眼镜的姑娘笑得直拍座椅扶手,她旁边的男朋友捂著肚子弯下腰去。 这种反应骗不了人,喜剧好不好,观眾的笑最诚实。 火车上那段更是把笑料推到了高潮。李成功买的臥铺被牛耿的工友们挤占,他捏著鼻子挤在硬座车厢,身边是鸡笼、蛇皮袋、泡麵味和脚臭味。 牛耿说“李老板,你睡上铺,我睡中铺”,结果半夜李成功被一只脚臭烘烘的脚搭在脸上,睁开眼发现牛耿睡得像死猪一样从上面滑下来半截身子。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大巴拋锚在野外,两人被迫住进一家破旅馆。 李成功好不容易要了一间房,结果牛耿以为他是跟自己合住,拎著行李就跟了进来。 李成功咬牙切齿地说“我睡床,你睡地板”,牛耿二话不说躺在地板上就开始打呼嚕。 李成功翻来覆去睡不著,起来喝水,发现水壶里被牛耿倒满了牛奶。他崩溃地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这人跟牛奶是过不去了是吧?” 杜梓涛预感这句台词能成为一句网络流行语。 杜梓涛微微侧头扫了一眼放映厅,上座率不到一半的影厅里,笑声居然不输满场。有人笑得跺脚,有人掏出纸巾擦眼泪,真笑出来眼泪了。 电影放到后半段,女骗子那条线出来了。杜梓涛注意到,秦导没有把这个角色处理成一个简单的骗子。她骗钱,但在李成功最狼狈的时候,她又把仅剩的钱塞给了他。女演员演得克制,只是眼眶红了没有流泪。杜梓涛在本子上写道: 【这是本片最大的惊喜。导演在喜剧的外壳下,试图安放一颗悲悯的內核。女骗子不是工具人,她让李成功的转变有了重量,而不是廉价的说教。】 电影散场后,杜梓涛在影院门口的咖啡厅坐了半个小时,把笔记整理成了一篇完整的影评。標题他想了很久,最后敲定:《囧途未远,笑中有泪》。他在文章结尾写道:“秦大导演笔下的囧途是一次有野心的升维——他保留了笑料的密度,但往缝隙里灌进了人情冷暖。这是一个导演成熟的表现。” 这篇文章发出去的当晚,阅读量就破了十万。底下的评论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说杜梓涛收钱吹捧,有人说他评得中肯。杜梓涛没理会,第二天又买了票去二刷。 与此同时,首日票房的数据从各个院线匯总过来。 秦向阳那天下午正在机房盯后期的一个细节镜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姐发来的截图。他点开一看,上面的数字是:1000万。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钟,松下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得並不夸张。首日一千万,对於一个成本控制得很紧的中等体量喜剧片来说,不算爆,但绝对稳了。更重要的是,这代表著第一波口碑正在转化为实际的购票行为。后期的电话紧跟著打过来,声音里带著笑:“秦导,晚上是不是该请客了?” 秦导也笑了,说请,都请。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鲁省的冬天正在暗下去。 而属於《人在囧途》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的《冰上恋歌》成绩也不差,靠著自己围脖上病毒式营销,墨导的电影可以说未播先火。 两个小主演各种视频跟照片在网上流传的到处都是,就像之前洛瑾年去医院看中年女人的时候就被小护士认出来了。 “哎,我引以为傲的营销不如秦老弟堂堂硬实力啊,我这边首日票房只有八百万。” “已经很厉害了,我这个是商业片正常发挥而秦导你这算是开创了国內文艺商业片的路啊。” 墨导被夸的飘飘不知所以然。 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这部恐怖之处远不在这里,两个小主演才是真被火上天际了。 再见到顾砚溪的时候,她猥琐兮兮的戴著口罩。 第五十七章 媒体爆大料:交代一切! “我们两个小主演在剧里的表现都非常不错,我也非常满意能拍出这样一部作品。” 墨导在採访里不忘给两个孩子画面。 话筒递到洛瑾年嘴边,他喜庆的说:“墨导对我们特別好,他的电影也特別好。” “你们两个小主演合作的愉快吗?” 顾砚溪接话:“他表现的很好,我喜欢他。” 洛瑾年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站在一边傻笑。 记者们在发布会上对几个人长枪短炮的,问出的很多问题根本难以解答。 別看《冰上恋歌》的票房逊於《人在囧途》但在网际网路上的討论度却丝毫不差。 尤其两个主演的超话都建起来了,围脖还给两个孩子起了个cp名——喜年,喜庆的一年。 从洛瑾年和顾砚溪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寓意“喜庆的年”。 “听说你们两个不但在同一个学校,还是男女同桌?” 顾砚溪点头,她开心的还补充起来:“是我转学过去的,因为离得近的话更能提前適应戏里的身份,而且他特別会照顾人。”说话隱秘的向洛瑾年眨眨眼。 唯恐天下不乱啊。 洛瑾年只能无力的解释:“在我心里,她一直像我的弟弟妹妹一样,照顾弟弟妹妹是哥哥应该做的。” 记者急忙问少女的看法。 顾砚溪咳了咳,不急不慢道:“在我心中他跟哥哥不一样,我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但我既希望他真是我哥哥又害怕他真是。” 尼玛的大姐,能別逗媒体了吗。 墨导笑著看自己主演们的发挥,童星都是早熟的孩子啊。 这时候突然冒出一家来者不善的记者,他们像是抓住什么猛料一样,先声夺人道: “请问洛瑾年主演的母亲是否在电影上映期间因为车祸住进医院?” 墨导面色凝重,他背在后面的手招了招示意助理赶人。 却没想到洛瑾年如常的回答道: “是的,因为一些意外我的母亲车祸住进了医院。” “而我这边根据调察发现你在母亲住院期间极少选择去探望,於是顺著藤蔓查到了一些你过去的经歷。” 过去的经歷。 洛瑾年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记者乘胜追击的得意笑容。 “那我想记者先生有点过於强人所难了,在母亲住院期间,我兼顾学校学业压力的情况如何能保证天天照顾母亲,而且我的父亲一直陪在我妈妈的身边,如果我在的话我想不但没有更多的帮助也是一种拖累吧。” 记者一直笑眯眯的听著少年的话,直到最后他鼓鼓掌: “说的好,但是我今天要爆料的可不只是这个。” 洛瑾年往后看看墨导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墨导只是摇摇头,便没有了动作。 “根据我很多的准確走访资料,你的妈妈可真是个难缠的人啊。” 洛瑾年沉默然后厉声打断: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话了。” 眾目睽睽下记者的话一点没有停顿的接著自顾自的说道: “家庭暴力致使的摧残的在你的身上留下的伤疤一定还没有褪下吧,毕竟你的妈妈可是在剧组试演时就能暴力殴打孩子。” “你这些年一定在她的控制下痛不欲生,而现在在眾多的媒体下你可以大胆的交代一切了!” 周围媒体就像鯊鱼闻到血一样把目光投在少年身上。 今天是最好的一天吗? 中年女人在医院里,她要是在现场给他磕个头他还考虑圆一下,但现在呵呵洛瑾年未说话泪就流了下来。 闪烁的摄像机定格下了这个画面。 洛瑾年穿越以来就落了两次泪,一次是《少年中国说》的表演上情不自禁,一次就是现在。 无数记者心中每天的头版板块都有了自己的决定,少年的泪可以哭进无数男女老少心头。 洛瑾年吞咽半天,无数次想要说出什么:“妈妈不是这样的,妈妈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也许中年女人看到这个画面很感动,但在场的记者们却只觉得这滴泪其中的蕴含太有料可扒了。 “据我所知,你的母亲每每在你接不到戏的时候的惩罚就是数天不吃饭,最多的一次更是高达三天半让你饿的昏厥不醒。” 洛瑾年还在哭,这尼玛哪里来的帮手啊,他真没花钱找人啊这真是他完全的嘴替。 想是这么想,嘴上还是呜咽著: “不是,不是这样的……妈妈不是这样啊。” 那记者这时候高举起几张照片,上面都是少年被中年女人像小鸡仔拎起的画面。 “这是我在你们试戏剧组的摄像头里一个个翻出来的画面,孩子,你无法选择你的父母但今天你可以选择正义的怀抱。” 镜头前,洛瑾年眼角里透出希冀的眼光,然后他猛然摇头: “你这些都是假的,我的妈妈……她虽然有什么可能有些严厉,但她肯定是爱我的。” 兄弟你真是条汉子,我必须连夜给你所有写过的报纸都买一份。 “请你离开。” 带著金丝眼镜的助理出来,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和一身的膀子肉拉著记者离开。 正义记者在离开前,还在喊著:“孩子,你要相信我们记者,真正的正义是杀不死的,我们一定会维护你生而为人的权利。” 兄弟,我相信你。 兄弟,我相信你啊。 洛瑾年呜咽半天,直挺挺的媒体面前晕倒过去。 “快打120,快打120!” “如果今天瑾年真出事了,是我对不起他啊。”墨导最后演技还发挥了一次。 如果洛瑾年只是在媒体面前声泪俱下的讲出中年女人的惨无人道,那以洛瑾年对网友人性的揣测,他们肯定觉得受害者夸大了现实。 只有让他们自己去发掘,自己去把一个个线索像是拼图一样拼起来他们才愿意相信,人只会相信自己的猜测。 所以洛瑾年才会营造出一种要说什么但只会维护妈妈的痴傻样子。 实际上,洛瑾年早就有了这个媒体面前痛哭名为“二十四孝”的计划。 但他是计划著自己童星声望再大一点的——他不想自己写作身份入局,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今天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择不如撞日,洛瑾年就很正义记者达成了酣畅淋漓的配合。 就像现在,他第一次体验到了所谓热搜的感觉。 【(爆)《冰上恋歌》男主演被爆料家庭暴力,现象直接哭晕。】 【(正在上升)不为人知的小童星,其实你早就见过他了。】 【墨导其实早就透露过了。】 【细数港澳台童星妈妈八卦,今日可排前三?】 好事不传,坏事传千里,经此一战后洛瑾年算是彻底扬名了,但接下来更棘手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 该如何让中年女人自觉放弃抚养权呢? 第五十八章 中年女人在医院,吹响进攻的號角 “真是世风日下啊,这种人都可以当妈妈。” “妈妈你小点声说,人家还躺病床上呢。” 从早上开始,中年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路过自己的每个人都嘀嘀咕咕的。 “麻的,中邪了还是怎么了。” 在她不知道的网上,对她的討论更是不绝: (自然健体) 【我就是干这行的,他妈妈其实在整个行內都有名,上了黑名单那种,她这人满脑子都是自己简直就是把自私自利展现的淋漓尽致。】 过了没多久,底下评论就多了起来。 【是大佬,大佬可以再展开讲讲吗?不工作不给吃的小孩子真的能撑过两天吗,而且我觉得做法实在太过旧社会了吧。】 【大佬我想知道她真在现场就直接打孩子吗?没有人拦一下的吗?】 【既然妈妈都这样对他了,为什么他还要维护啊?】 (自然健体) 【一个一个来,首先是能不能撑答案是真能撑,根据结果论这个孩子现在活著不就证明可以嘛,再说有没有人拦肯定是有人拦的,而且不只一次不只一人但这个做妈妈的自持自己才是有抚养权的,她教育孩子是她天赋的权利,即使现场有人拦了下来等待回到家这个孩子也难逃一劫。】 【还有问题是妈妈都这样对他了,他为什么还要维护,哎,说这话的家庭一定很幸福,苦难长大的孩子一定以为他经歷的就是正常的生活了。】 “护士给我换吊瓶!” 中年女人不晓得怎么回事,过去对她客客气气的年轻小护士今天利索给她换好吊瓶就离开了,还有隔壁的床的络腮鬍男人也是,叫他说话都不理她的。 一个个的怎么回事啊,就跟见鬼了似的,电视在那关著没人开。 她就指挥小护士给她打开,没想到小护士跟旁边床的病人说了半天话就是不理她。 “你给我把电视打开啊。” 小护士无奈的最后打开了电视,离开时还碎嘴了句现在的人怎么这个样啊。 中年女人乐呵的看起电视,没再理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她还乐著就好。 一脸严肃表情的男人来了,中年女人吃著苹果,问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有我儿子怎么那么久没来看我了?” 后爹来了本来是为了试探一下中年女人对最近新闻的態度,没想到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就隨口答道: “哦,今天下班下的早,他啊他不是没想来你也知道他最近挺忙的。” “忙点好啊,忙点好啊。” 中年女人点头,知道儿子坚定的走在演戏路上她就放心了,从小她就听说演员赚钱赚钱的多,加上她觉得自己挺上镜的一直就有个做演员的梦。 可惜她是没有机会了,但她的儿子不一样,从小顺风顺水的一想著演戏就戏路不断,现在更是大导演亲口认可演技,以后更不缺戏了。 她都有点嫉妒了。 “行吧,你去给我买点煎饼吧这里的已经太乾巴了。” 后爹被撵出去,就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刚刚晕倒?” “都是同一医院的就想过来看看她顺便见见你。” 后爹愣神,见见他,什么意思? “我们聊聊里面那位吧,爸爸我想你帮我。” “我帮你?” 两人在门口聊了很久,最后达成了一定的同步,约定成同盟。 “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对付我妈妈,我和她结婚都是我妈妈一手主导的。” 一向话少沉默的后爹,第一次提到了他的家里人。 “可以,你周末不明天吧带我去看看她,我帮你解决这个人。” 后爹咽了口唾沫,自由的感觉是自由的感觉,他想要离婚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的妈妈是个棘手的老太婆。 “如何你可以说服我的妈妈的话,那以后你的抚养权我会拿下的。” 在女人下软弱一辈子的后爹此时身上发出闪耀的光芒,人一生总是要硬一次的。 洛瑾年笑,然后在门外看了自己妈妈最后一眼,不说话就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他匆匆的写下篇澳大利亚作者的短篇《窗》。 故事发生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一间窄小的病房住著两个病情都很重的病人。靠窗的病人每天被允许上、下午各坐起一小时。为了帮助自己和同伴对抗病痛的折磨与无聊,他每天都向病友描绘窗外——一座美丽公园里的种种生机勃勃的景象:湖水、野鸭、天鹅,嬉闹的孩子们,散步的情侣和精彩的球赛……。 这对只能躺著消磨时光的两人来说,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慰藉。 不靠窗的病人起初听得津津有味,但后来嫉妒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他心想:“为什么偏偏是他有幸能观赏到窗外的一切?为什么自己不应得到这种机会呢?”这股私慾日夜折磨著他,甚至使他的病情加重。 一天深夜,靠窗的病人突然病情发作。他拼命咳嗽,两手摸索著寻找呼叫护士的按钮。然而,面对同伴危急的生命,不靠窗的病人却一动也不动,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凭什么要占据窗口那张床位呢?”在病人的苦苦挣扎和死寂中,这位被嫉妒吞噬的病人始终没有伸出援手,眼睁睁地看著同伴停止了呼吸。 靠窗的病人死后,不靠窗的病人立刻如愿以偿,被挪到了靠窗的病床上。他迫不及待地支起身子,满怀期待地向外望去,结果他看到的並不是什么公园,而是一堵光禿禿的墙。 写下这篇文章不为別的,只为了给这个世界自私的主角改成中年女人的身份。 以后的以后因为这篇文章“早春的茶”就要被代表了,网友必然认为他这篇文章是为了替自己的童星朋友声张什么。 而这就是洛瑾年的目的,他一定要让整个世界都站在正义的视角审视他的妈妈,对,审视。 就像更早之前他定下的计划一样,他要让中年女人在全世界对她的鄙夷下,主动放弃抚养权成全他的个人形象。 《窗》的稿子没有发到期刊上,洛瑾年把直接放在了“早春的茶”围脖帐號上,供天下人观摩。 只要知道最近事件的人,定然知道他写的中年女人是谁,他还特意@了一下洛瑾年。 其实最近声势浩浩的对中年女人的清剿下,网友早就匯聚在了他的文豪帐號,他们都想要他这个好朋友给点线索。 直到一篇名为《窗》的文章,豁然面世。 自此引起轩然大波,这是要打起来了吗,这篇文章里的中年女人骂的是谁不难理解。 “我要看血流成河。” “能不能打得再狠一点啊。” “早春的茶真是侠义好兄弟,朋友有难他真救,真男人当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