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长开始成神》 聊聊这本书 大家好,我回来了! 本来说行星总督写完之后,休息三到六个月就会发新书,结果到现在多拖了一个月……不更新的时候实在太爽啦!(不是) 嗯,还是要收心好好写的。 原计划要多攒点稿子再发,但是有个大剧情卡了挺久的,一直在琢磨,多卡了一个月。其实到现在还在权衡到底怎么处理,总是会有新的想法。 但终究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先把书发了,按照想法写下去就是了。 这本书,还是坚定了想法,也先给同志们先说一下: 最初的构思,就是要写本奇幻题材的经营种田,军事战爭元素会有,但核心主题会放在个人伟力的升级方面。 最终选择了学院题材,以一个隨身学院、通过收集和培养学生,获取知识,提升自我为主要路径。 元素上提取了dnd、魔兽、中古战锤、魔戒、哈利波特、蒸汽朋克、中世纪封建体制与宗教等各类经典的奇幻设定,做了一套技能、职业、阶层、神灵的力量体系设定,世界观比较偏向史诗奇幻。 这是一部以世界变迁、世界观揭秘、经营升级为核心主线的作品。 我有信心能够把控住,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新书期间,按照起点的规则,非常看重大家的追读。恳请大家,儘量能每天追看最新章节,拜谢拜谢! 诸位,我们故事中再敘! 第一章,这是我的剑术 ! 背风的小土坡后面,燃起的篝火旁,唐哲沉静的坐著,只有耳朵在微动。 他听到了三个脚步声,来自於他的『临时同伴』。 唐哲默然间,嘴唇以很轻的声音念著咒语,手上也捏起了法印手势,迅速给自己上的两个法术,分別为:【速读术】、【睿励思维】。 这是他的战前准备。 片刻后,那三位『临时同伴』,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不远处。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了他们脸上虚偽的笑容。 “唐哲先生,我们回来了。”为首一人名为帕丁,是唐哲的护卫队长,“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是什么让你们改变了主意呢?” “护送你毕竟是我们的任务嘛,之前有点误会,大家都有点衝动。我们还是要送你到安朗镇当学者的,不然都不好给金斯利爵士交差。” “哦?你们不是想好了,觉得现在形势不好,要当逃兵了吗?” 帕丁脸上的笑容隱了下去:“你听见了?” 唐哲没有回答。 帕丁沉默了片刻,脸上又继续有了个笑容,只是这次不再做偽装,直白无误的將恶意表露了出来: “是啊,本来都走了,这不是想著走都走了,不如回来再干一票?你们这些法师身上都挺有钱的吧?你原本可以在梦里不知不觉死去的,但现在要死得更痛苦点了……” 话说到这里,帕丁一抬手,他身侧的弩手,对著唐哲就来了一发弩箭。 早有防备的唐哲,在手弩对准他的瞬间就做出了闪躲动作,並且成功的闪开了。 能闪开得益於他先前给自己上的两个法术: 【速读术】本是用来快速阅读文字、画面內容的,此刻被他当做了观察对手行动的法术。 容易被忽视的內容,现在只要看到,就会被记住,那自然也包括那弩手即將抬手前的动作。 【睿励思维】可以加快对获取信息的处理速度的强化法术,此刻被他用来快速分析敌人行动,並制定自己下一步动作的辅助。 正是依託两个法术,他在弩手动手之前,就分析出了对方要射击。也只有提前绷紧肌肉,做出动作,才来得及在弩箭將射未射时闪躲。早了,敌人来得及变;晚了,他这具只能算是健康的身躯,不可能比弩箭的速度还快。 本以为应当中箭哀嚎的唐哲竟然躲开了,那弩手在愕然之间,只能快退两步,重新上弦;帕丁身旁的另一人,则提著短斧,向唐哲扑来。 而在这一刻,唐哲手中的短剑出鞘! 剑刃挥洒出一道洁白之新月,隨之飞起的还有一只持斧的手。 帕丁来得也很快,试图將唐哲逼退救人。 但在【睿励思维】的支撑之下,唐哲判断出对方来不及了。 又是一剑,將断手者的喉咙割开之后,他还能够从容的撤半步,並稳稳接住了帕丁的一剑。 “月华流?这是我的剑术!你从哪里学来的?”帕丁话语间颇为震惊。 月华流是他花了大代价,从一个东方国度来的剑客学来的看家本领,唐哲怎么可能会? 唐哲不回话,只是一味的抢攻。 他得保持跟对方的贴身交战,不断变换身位,否则拉开距离对峙的话,他一边要应对帕丁的刀剑,还要防备稍远处那弩手的威胁,容易出问题。 贴身交战下,那弩手也確实难以找到发射的机会,担心射到首领而犹犹豫豫。 唐哲有了实质上与对方一对一的对拼剑术的机会,转眼间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首领在起初的震惊过后,很快稳定下了心神,在交手间还有空出言讽刺: “我当你有多厉害,原来只是徒有其表!” 確实如他所说,唐哲的『月华流』打得只有模样,內无精髓。 只不过,唐哲的剑很精准,似乎总是能够判断准他要干什么,並提前封锁,又或者是攻他软肋。 明明自己的实力更高超,却打得很彆扭,以至於一时间难解难分。 但就到此为止了。 摸清楚唐哲的底细之后,帕丁不再留后手做防备,抓著个机会,剑光化新月,直指唐哲的咽喉! 可这也是唐哲在等的机会。 剑术上,他这个偷学者自然不是原版的对手。但凭藉两个法术的加持,以及对月华流的了解,他可以分析出长剑的来路。 同样一道新月,隨他手中的长剑上挑而显现。 帕丁心有不屑,唐哲这一招必定被他所压制,剑术架势一破,他再有一剑就能將其…… 心中的念头才刚有,却在两剑相交之时灰飞烟灭! 他感到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从长剑上传来,他险些握不住剑,手臂也不受控的被弹开,高高扬起。 『糟了……』 中门大开的帕丁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但却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眼看著用了不知名的手段的唐哲,一剑刺穿他的心口。 所有的力量都隨著被贯穿的胸口流逝,残留的意识让他只能看著唐哲不急著拔剑,另一手捏住他的衣领,顶著他的身体为盾,快步向最后一名弩手靠近。 那弩手慌张不已。 他不明白,自己就是射空了一箭,又因为队长与唐哲之间的纠缠犹豫了一会儿,己方的两人为什么就全完了? 先死的那个就算了,帕丁在他的印象里可算是个高手,结果也这么麻利的就被干掉了? 现在我怎么办? 完全没信心与唐哲近身对抗的他,只能抓准最后的机会,射出手弩里的最后一箭,瞄准的是唐哲在帕丁身体后面露出的半个脑袋。 然而,这个破绽也是唐哲故意漏的。 捕捉到对方射箭前的动作,唐哲就掐准了手弩扳机扣下的前一刻,迅速將手中帕丁的身体往上微微抬一点,同时缩头。 下一刻,弩箭射出,正中帕丁的后脑。 將只是稍微抽搐了一下的尸体丟下,唐哲顺势抽出扎进对方心口的长剑,向那弩手猛攻而去。 对方也果断丟掉已经来不及上弦的弩,拔出短剑应对,交手三两招后,被唐哲一剑梟首。 三个敌人都倒在地上,浑身血跡的唐哲喘著粗气。 手臂有些脱力,法力也近乎见底。但他仍旧强撑著,把收尾工作都做了。 先对著三具尸体的脑袋各自捅上一剑,確认了死亡。 接著,他在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收集战利品。 总计8枚帝国公制银幣,36枚铜幣。这都是现钱,肯定得留著。 肉乾两条,半量的水壶三个,全都要带上。他也不確定走出这片荒野要多久,食物与乾净的水越多越好。 手弩一把,连著十三根弩箭一起带上,可以补充他的远程战斗能力。 帕丁的长剑一柄。其之长剑在末端带著些许弧度,是比他手中的剑更適合於使用月华流剑术的,也可直接替换。 其余的东西,对他用处不大,他也带不了太多,没拿。 而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他最重要的一个收穫,来自於帕丁的尸体。 他將手贴在尸体旁,一团只有他看得见的白色微光,从尸体上抽离出来。 见此,他心中大定:帕丁所掌握的月华流剑术,果然算得上是【能力】。 至此为止,所有的善后工作完成,他將其余的野营物资,火种、毛毯之类的东西,全部收入背包,然后离开了这片战场。 血腥味渐浓,荒野的兽类有可能会被吸引过来。他並不想在状態不佳时,再与来觅食的野兽斗上一场。 —————— 新书期间,非常看重大家的追读。恳请大家,儘量能每天追看最新章节,拜谢拜谢! 第二章,奥能灌注 步行半个小时左右,天色已从黄昏转入黑夜。 离开先前的战斗地点大约有两三公里远,唐哲又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土丘。 没有点燃篝火,只是用厚毛毯垫了一层,又裹了一层,他半躺著嚼了两口肉乾,喝了几口水,开始休息。 孤身一人,不敢睡沉,只是假寐。 只是脑袋里的思绪却停不下来。 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太多了。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月。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中老师,师范毕业,考下了教师证,又考进本地一个高中,教语文顺便当班主任带班。 只是又一次普通的熬夜后,他那才刚刚开始一年的班主任生涯,就此结束了。眼睛一闭一睁,就变成了异世界这个与他同名的少年。 前身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东方,一个名为『昊泰天朝』的国度。他是父母早亡的乞儿,被一位来自西方的老法师收留。 在昊泰,无依无靠的他,既无龙血,亦非权贵,没有出头之路,於是就跟著老法师,经过两年的旅行,来到了西方世界。 老法师属於一个名为『御法学派』的组织,是法师统治的城邦—提利尔中,经过正式註册的、受认可的学派。 哪怕他们学派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老法师在某日忽然死亡后,唐哲就成了唯一的学派继承人,並顺利继承了学派。 但是,要维持一个学派是有条件的: 一,学派內至少拥有一名正式法师。 二,偿还所有的欠款。 三,学派人数超过六人。 御法学派一个条件都不满足。 其实就算是老法师还活著的时候,也不满足人数的条件。 但这方面的审查其实平常並不太严格。 提利尔的魔法学派一大堆,今天成立、明天合併、后天撤销的,变动很频繁。有一些学派早就没人了,也没见撤销掉。 但在学派首席进行继承、转移的时候,就会进行一次例行审查。 光审查也就罢了,一些完全没有价值的小学派,要不被解散了拉倒反正也无所谓;要不睁只眼闭只眼的给放过也不是大事。 但谁让御法学派还小有资產呢? 三间位於罗法大道的沿街店铺、殿堂区的一座法师塔、提利尔城防税的分红股份…… 这些东西,总价值超过了三千金幣,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恐怕是有人盯上了这笔钱了,才让本来不怎么执行的审查,在唐哲的身上变得严厉了起来。 三个月內不满足审查条件,学派就会被撤销,学派財產也会被收回。 而对於唐哲的前身而言,將老师的学派保存下来这件事本身,甚至比学派的財產都要更加重要。 在此执念下,他受人指点,想到了一个办法:参加十字军东征的队伍,一路向东,去到蛮荒地带,成为『光荣』的十字军中的一员,为近百年的东征事业而奋斗。 提利尔也是十字军的支持势力之一,法师协会的律令称,一切罪与罚,都会在主动参与十字军时冻结。 虽然不是消除,但若有立功表现,连刑罚都是可以减免的。 唐哲参加十字军,审查也会被暂停。 要他在三个月內成为正式法师,还清学派欠下的638金幣的欠款,以及找到六个学派成员,那很难。 但只要参加十字军,他大可以等到自己什么时候成为正式法师了、找够钱和伙伴了,再回去就好。 反正在他参与十字军期间,审查是暂停了的。 万一还能建功立业呢? 只不过,建功立业哪里容易呢? 从提利尔上船之后,半路他就染上疾病一命呜呼,灵魂换了人。 唐哲怀疑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也並不简单。 有人不想他活太久。 小心谨慎的唐哲,没有在船上再中招。可在下船之后,还没到前线大营,一纸调令就先来了,把他打发到了一个名为安朗镇的地方。 那可距离前线大营十万八千里呢,根本不在本次东征的主场,甚至都不属於本次十字军东征的目標,完全是去驻守边疆了。 路途遥远,半途还可能要穿越荒野,乃至於敌占区。 调令里还包括了三个佣兵——也就是帕丁三人——与他同行。 他们三人也只是最普通的佣兵,被排挤隨手打发的对象。半途中,他们不再遵循调令,打算跑路当逃兵了。临走之前想杀了唐哲,劫掠財货,结果却被唐哲反杀。 如若是前身自己,想必是逃不过一劫,要死在那三人手中的。 毕竟,他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法师学徒,就会那么三两个法术,还都是非战斗方向的。 还好换了唐哲。 穿越之后,前身的遭遇以及当前危险的处境,让他不敢相信他人,更不能把命交到別人手里。 他只能依靠现有的能力,绞尽脑汁的想一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填充自己的战斗能力。 还真让他想到了。 【速读术】与【睿励思维】这是两个典型的学者法术,非战斗用的。 【速读术】可以让他快速阅读图文內容。 但实际上,除了图文呢? 他在这个法术起效的期间,在旅途中观摩过帕丁在休息时演练剑术、磨炼技艺,发现也能『阅读』。 光读到还不够,【睿励思维】的加持下,可以让唐哲分析出来剑术的原理、基础。 当然,这两个法术並不高级,唐哲自己对於武技的理解也一窍不通。一些粗浅剑术、武技,他还勉强能读懂,能理解到照猫画虎练上一练,高深的就不行了。 但幸好帕丁那傢伙还是个勤奋的人,平常喜欢多练习,给了唐哲不少机会。 学不到精髓没关係,有点模样,能打上一打,勉强形成一定的战力,他就已经满足了。 再將【速读术】、【睿励思维】应用到战斗中,强化他在战斗中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结合稍微有点模样的剑术,他就大体的构建出了他自己的战斗体系。 而他的战斗体系中,还要再算上【奥能灌注】作为杀手鐧。 这个法术的效果,是可以將法力灌入到某件物品中,並在该物品距离自己不超过十五米的时候,可以將其引爆,造成衝击力。 在先前应对帕丁的时候,就是奥能灌注突然发威,扭转了胜负。 其实,唐哲对自己的这套东拼西凑起来的体系,並不是很自信。 还好,实践下来,他的战斗体系还真有点效果,至少能应付帕丁这个层次的对手。 那傢伙哪怕不算厉害,但好歹是能带队的佣兵小队长呢。 干掉他带领的一个小队,也就意味著唐哲初步拥有了自保能力,在跨越这片名为『狼野』的荒原地带,不至於碰上个啥危险就只能干瞪眼。 验证了自己的战斗体系还算可靠,其实就是他最大的收穫,让他放心了许多。 而这场战斗的第二项收穫,则来源於从帕丁的尸体上,收走了光点。 这东西可有大用呢。 周边现在看起来还算是安全,唐哲將自己的思绪下沉。 他的肉体仍在原地,但他的意识,却已经进入到了灵魂深处。 先是眼前一片白茫茫,隨后映入他眼中的,就是一片广场。 这里,是圣凯托瑞学院,一座只存在於他的脑海中的学院。 唐哲隨手一招,一道光点就从城堡的某处飞来,约有一个拳头大小,再凑近点细看,还隱约能从中看出帕丁的样貌。 —————————— 新书期间,非常看重大家的追读。恳请大家,儘量能每天追看最新章节,拜谢拜谢! 第三章,学祭杯 圣凯托瑞学院,是隨著唐哲一同穿越而来的东西。 在占据了这具同名的身体之后,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沉思时,可以进入到这片像是城堡群一样的意识空间中。 从帕丁的尸体抽取出来,存於学院城堡中的光点,可以称为【精魄】。 其最大的作用,可以用於分解,从中拆分出属於此【精魄】的能力、知识、天赋。 从帕丁的精魄中,多半是能拆出来『月华流剑术』的相关內容。 唐哲现在那有点简陋的战斗体系中,剑术是挺重要的一环,是常態化持续作战能力。 毕竟,不能一直指望【奥能灌注】。这个法术的效果虽然不错,但用一次他的法力就会被耗掉一半,可持续性太差。 要是能从帕丁的精魄中拆解出来月华流剑术的全部,他那偷学来的、只有模样並无精髓的剑术,就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而拆解【精魄】,就是学院中的一个功能建筑的作用。 唐哲的目光,望向在广场不远处立著的一座尖顶高塔,最高一层四面鏤空的阁楼上,放著一人高的金色奖盃。 【学祭杯】。 一个念头,他的身影就来到了金色奖盃之前。 帕丁的【精魄】在他掌心不安地扭动,隱约还能看到帕丁那张死前惊恐的脸。 唐哲面无表情,將光团径直推入金色奖盃。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从学祭杯中传出,杯中有金光在翻滚。 无数画面碎片从杯口喷涌而出,化成了一本书——《月华流剑术详解》。 拿到书的瞬间,无需阅读,其中的內容就化作一道信息洪流,灌入唐哲的脑海。 如何握剑,如何拧腰,如何发力…… 月光下挥剑的孤寂身影,战斗中肌肉的每一次颤慄,十年如一日的苦练,尽数化为最原始的记忆烙印。 唐哲手指下意识蜷缩,仿佛正握著一柄无形的剑。手腕一抖,一个圆融无瑕的动作已经成型,之前照猫画虎的生涩感荡然无存。 他学会了【月华流剑术】。 关窍已在心中,只需要未来稍加锻炼,他就能彻底掌握。 至少不会比帕丁差。 只是,这门剑术明显还有往后发展的前景,直至帕丁所掌握的部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没事,圣凯托瑞学院还有很多功能值得开发,很有可能就有某个建筑,具备將剑术或者法术,向后推演的能力呢? 唐哲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座只存在於他灵魂深处的庞大建筑群,如今只有【学祭杯】高塔闪烁著微光。 更远处,儘是沉寂。 宏伟的大图书馆,橡木大门被枯藤般的锁链死死缠绕。 高耸的炼金工坊,冰冷的烟囱从未吐露过一丝烟火,空气里闻不到半点奥能的气息。 训练场上,风化的武器架孤零零地矗立著。 …… 每一个建筑,都代表著一项强大的功能,但此刻它们都在沉睡。 当前,除了【学祭杯】,还有两个地方是正常运转的。 其中最为重要的【学院泉】,就在他目光所能望到的广场中央。 圆形的水池已经乾涸,中间是一根大约一人高的简朴方形石柱,顶端开口,过挺久才会『漏』出来一滴水,將水池打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地方。 唐哲能够感觉到,【学院泉】里到底有多少泉水: 8滴。 当然不是数出来的。 他能够感觉到有多少泉水,並且隨他心意所动,这些泉水就能够『浇灌』到整个学院城堡的任何一个地方。 修復学院建筑,以及使用建筑功能,都需要消耗泉水。 其之来源,主要的一项,是学生。 招纳新生、学生培养与毕业、学生成就……诸多这些,都可以让【学院泉】涌出泉水。 但问题就在於,学院里只有他一个人,並且,他还不是学生,而是校长。 在过去的两个月间,他就只能靠著每隔几天从泉眼冒出来的几滴水,慢慢积攒,到现在才8滴而已,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个建筑,【校长室】,里面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是【圣凯托瑞学生名册】。 泉水需要有学生才能够涌动出来,而【学生名册】就是用来招生的。 名册上写著招生的三项要求。 年龄在12至20周岁,必须有人族血统,以及必须具备受学院认可的特质。 这个特质是什么,唐哲也不清楚。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符合条件的人,看来不太好找。 这就是个循环。 修復建筑,解锁功能,都需要泉水。 而泉水……源於学生。 学生的天赋越强,在学习上的成就,乃至於毕业之后的成就,都会化为泉水。 没有学生,学院就是一座死城。 没有学院,他唐哲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註定寸步难行。 他需要学生。 迫切需要。 意识从灵魂深处抽离,回归身体。 辨识了一番方向,他继续往安朗镇而去。 本身来自十字军大本营的指令就是要让他去安朗镇,超期不至,他会被判定成逃兵,学派在提利尔的资產就全没了。 而他本身也要去到人多点的地方寻找学生。 此处非去不可。 …… 四天后的一个清晨,他在前往安朗镇的路上,望见了一座村庄。 也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灵魂深处的学院悸动不已。 他立即將心思沉入学院之中,来到校长室。 《学生名册》在抖动。 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些信息在闪动: “姓名:莱奥妮·珀敏” “性別:女” “年龄:15岁” “种族:人类(灰民)” …… 一些基础的信息,显示了出来。 书页的最下方,写著: “已確认莱奥妮·珀敏女士的入学资格,准备发放入学通知书。” “校长签字:____” 唐哲没有犹豫,首先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旋即,这一页纸上冒出了亮光,化成一只猫头鹰,飞远了。 唐哲的意识也脱离学院。 冥冥中,有一种强烈的感知,正在指引他的方向。 那是学生所在的地方,就在眼前的村庄。 看来,圣凯托瑞招收学生的方式,似乎就是只要唐哲本人到达符合学院条件的学生一定距离,那么该学生就会被感知到,从而出现在学生名册上。 他不確定,这个姓珀敏的女孩,会不会答应入学。 但学生难得,跑了这么久才遇见一个,唐哲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爭取一下。 圣凯托瑞太需要一个学生了。 第四章,珀敏 清晨,珀敏被一下下温柔的轻啄所唤醒。 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只极为漂亮的、像是水晶雕琢的、橙红与湛蓝交杂羽毛的猫头鹰,就在她的床边,歪著头与她对视。 心中惊奇,但却没有叫出声。 她能感觉到,这只猫头鹰充满友善。 见到珀敏醒来,红蓝双色的、水晶般的猫头鹰就展翅飞起来,在低矮逼仄的小房间里盘旋了两圈,化成一张信纸,轻轻落在了她的手上。 羊皮质感信件的內容很简短。 “圣凯托瑞学院” “亲爱的莱奥妮·珀敏女士:”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圣凯托瑞学院就读。” “您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决定。我们將在此期间,静候您的消息。” “若您同意就读,请在信件下方签署您的姓名。” “请注意,无论您是否同意入学,您都无法与任何人与物讲述圣凯托瑞学院的事情。” “请您谅解,学院的力量將確保这一规则得到绝对执行。” “圣凯托瑞学院,校长” “谨上” “学生签字:____” 她心中有些纠结。 这似乎是她梦寐以求的脱离囚笼的机会,但…… 它来的太奇幻了,以至於让生性敏感的珀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是好事。 翻来覆去的將『入学通知书』看了好几遍,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莱奥妮!” 外面有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呼喊她。隨之而来的,还有接连不断的沉重敲门声,像是催魂一样。 她微微嘆了口气,摆上了她惯常的那副冷淡的表情,將她的小房间门打开。 门外,站著一个下巴尖刻的中年女人。 是珀敏的姨妈。 她盯著珀敏,看了好一会儿,终於嘆了口气。 她说道:“今天我们要好好谈谈。” 习以为常的辱骂与尖酸刻薄收了起来,但更郑重的口气,反而让珀敏有些揪心。 珀敏知道,她逃不过去的时刻终於要来了。 “好的,姨妈。” 姨妈的神情变得复杂:“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但是自从你六岁到家里,我也养了你九年了。我只是一个寡妇,养两个孩子很不容易,你能体谅姨妈吗?” “能,我很感激姨妈。” “你表弟现在也十二岁了,他吃的越来越多,姨妈真的已经没办法了。你已经十五岁,是该要更多为这个家里做些事。” “今天开始我会全天到田里帮你的……” “你个小女孩能做得再多,又能多做多少呢?我已经想好了,镇上的亨德森家,你知道的。只要你过去,就有好日子过了。” 姨妈没有说,这样的话她会得到一笔钱。 珀敏的呼吸一滯。 亨德森,那个五十多岁,已经死三个妻子的老鬼。 见珀敏一言不发,姨妈脸色沉了下来,又耐著心思劝道:“他虽然不好,但年纪大了也是优点,他可能过不了几年就要死了,又没有孩子……你去了,如果能生下小孩,他的房子、他在镇上的几间店铺,就都是你的了。” 珀敏还是不说话。 姨妈有点怒气上来了:“如果感觉老亨德森不行的话,还可以去卢亚老爷的庄园当个女僕,也是很好选择……” “我哪个都不选。”珀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不选?”姨妈终於按捺不住火气,恢復了村中寡妇的本性,音调陡然拔高,“你有什么资格选?我告诉你,五天之內,你要么嫁人,要么去当女僕!否则就给我滚出去!这个家里养不下你个吃白食的!” 说完,她“砰”地一声摔上门,走了。 房间里重归死寂。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冒出来。 是她的表弟,小加里。 “表姐,你不是吃白食的,你从小就照顾我,还在家里做了很多活儿,水缸里的水,我和妈妈的衣服……你不是吃白食的!” 珀敏勉强露出了个笑容。 “表姐是天下最好的女孩,我不想你嫁给亨德森那个糟老头,也不想你去当女僕。所以你走吧,不要再被妈妈逼著做这个做那个。我把这个偷来了,你可以去大城市。” 说著,加里拖来了一个袋子。 沉甸甸的,里面是一家的存粮,还有几枚银幣。 “你妈妈会打死你的。” 加里有点小得意:“不会的,她最多只是打我一顿,打不死的。你拿著!你拿著!等我以后再长大一些,我去接你回来,我会赚钱,我会保护你和妈妈!” 珀敏揉了揉表弟的头髮,还是没有接。 表弟不懂事,她懂。 又要打仗了,村里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她如果真把存粮和钱都拿走了,可能今年真会饿死人。 见表弟还要说什么,她笑著摆手,说到:“没事的,放心吧,表姐有办法,不会嫁给老头的。” …… 送走表弟后,珀敏缓缓坐回床边,从枕下抽出那张猫头鹰化成的羊皮信纸。 奇幻的,未知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 但比另外一个选择要好,更比烂在这里好。 她咬破手指,用血在信纸末尾那个空白的横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莱奥妮·珀敏。 落笔的瞬间,信纸“呼”地一下燃起橙白的火焰,在半空中重新化为那只水晶般的猫头鹰。 猫头鹰对她眨了眨眼,无声地穿墙而去。 …… 同一时间,距离村庄越来越近的唐哲,忽然感到灵魂深处的学院城堡震动了起来。 入学通知书才发出去,这么快就有了反应? 他心念一动,就来到了意识空间的学院城堡广场上。 灰白的地砖缝隙间亮起微光,一座座尖顶建筑的轮廓在灰尘中变得清晰,铁柵栏上繁复的装饰轻轻嗡鸣。 整个学院,都在为第一位学生的到来而欢呼。 而最为重要的学院泉,那沉寂了两个月的方形石柱顶端,一股清泉“哗”地涌而出,虽然只冒了那么一下,而且只有两个瓶盖那么多。 但这已经是难得的收益! 唐哲能够直接的感觉到,学院泉里多了200滴水! 仅仅是一个学生刚刚签了字,就有这么多的泉水! 按照正常攒,两个月八滴的速度,得攒上四五年! 找学生,还是毫无疑问的第一生產力。 他快步穿过广场,进入主堡,上楼到了校长室里。 翻开《学生名册》,莱奥妮·珀敏的名字彻底凝实,下方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 【学生已同意入学,请於约定时间接引。】 【您必须在新生入学前,准备好教学教材。】 【建议您在新生入学前,修復一年级教室。】 【如果新生有住宿需求,建议您提前修復学生宿舍。】 【学生的培养必须要符合学生特性,学生成长越好,学院就更容易復甦。】 …… 唐哲看著名册上浮现的五条信息,前两条是必须要做的。 他得到时间去接引学生进入到学院中,还得准备教材。 没写如果学生入学没接引到,又或者没教材会怎么样,但恐怕不会有啥好结果。不排除把得到的水滴都给扣除的可能。 三、四,看起来像是可选项,並且应该都是要花费泉水的。 最后那条,是个提醒。 他得好好琢磨下要怎么做。 第五章,校长福利 唐哲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里,接引学生相对简单。 他只需要真人前往珀敏身边,靠近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將她『接』进来。 至於教材…… 现成的,倒是有的。 唐哲现在自己所掌握的三个法术,可以作为初步的教材? 但隨后就有一个问题来了:这些能力都是独立的、单独的,唐哲得手动给它们编成適合一个十五岁小姑娘看的、成体系的教材。 这行吗? 他自己都心虚。 穿越之前作为一个人民教师,他倒是有编纂教案的经验,但在当下能用上吗? 勉强搞出来了,恐怕也是一塌糊涂。 那样一套粗浅的教材,是手册第五条讲的、【符合学生特性】的吗? 涉及到这里,唐哲就意识到,【教室】的修復,虽说可选,但迫在眉睫了。 【教室】的基本功能,是可以提升教学效果。表现在学生在教室进行学习的时候,领悟能力可以获得明显的提升。 【教室】还有一个作用,是能够按照学生情况,量身打造教材。 修復【教室】,需要100泉水。 唐哲来到了主堡內,一个大而破败的房间。 墙体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几扇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垮塌。 这里像一堆被遗忘的建筑垃圾。 他心念一动,学院泉中,那刚刚多出来的两百滴泉水,瞬间消失了一半。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听得清清楚楚。 脱落的石块被无形的力量托起,严丝合缝地嵌回原位;蒙尘的窗户上,污垢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內部鐫刻著微光符文的玻璃;厚重的橡木门上,铁锈簌簌剥落,暗沉的门环重新泛起黄铜的光泽。 前后不过几秒钟。 一间崭新,却又充满了岁月沉淀感的教室,就出现在唐哲眼前。 十张小巧的课桌椅整齐排列,每一张桌角都雕刻著不同的微缩图案。正前方的黑板漆黑,旁边悬著一支无瑕的白色粉笔,在等待第一位师者的到来。 这里,才是教室该有的样子。 但先不急著用教室的功能。 唐哲一招手,学生名册在他的身前出现。翻开到珀敏那一页,比起入学之前,她现在在上面的信息就变得更多了。 【学生:莱奥妮·珀敏】 【力量潜能:d】 【敏捷潜能:b+】 【体质潜能:c】 【智力潜能:c-】 【感知潜能:c+】 【魅力潜能:a】 【b级天赋-火焰之女:她具备感知与运用火焰元素的天赋才能。只要经过有效的引导,她会是天生的火焰施法者。】 【a级天赋-调和:她天生具备调和两种对立元素,使其协同发挥作用的才能。】 唐哲消化著名册上的信息,若有所思。 他猜测,学院找学生的標准,是不是要有某一项属性潜能到a以上,並且还得具备特殊天赋? 说回珀敏,潜能、天赋这些东西,没有兑现出来之前全是白扯。 要如何培养珀敏? 从突出项来看,最高的是魅力。 按照学院的標准,a级是超凡绝伦的天赋。 其次是敏捷,b+的水平已经是非常杰出的了,堪称万中挑一。 c级其实已经超过常人,达到很优秀的水平,智力、感知、体质都在这个层次。但既然有一个a一个b+,这几项只是优秀的潜能可以放在一边不管。 d级就是平庸,珀敏低力量潜能,意味著她的培养方向要注意规避短板。 但……魅力属性潜能代表了什么? 说实话,唐哲对於这『六维属性』的理解並不深刻,他只能拿前世玩过的很多游戏来套用。 魅力属性,不能简单的看作是外貌,或许代表著珀敏未来会是个很好的领袖、会有很强的人格魅力? 甚至,还代表著『命运的眷顾』又或者是『血脉的力量』,那些天生就潜藏著魔法力量的,无需学习,只用向內挖掘的『术士』们,就是高魅力的代表者? 主魅力,副敏捷……如果玩游戏的话,唐哲会觉得珀敏適合当个法术刺客之类的角色? 不过,再结合起她那两条珍贵的特殊天赋,她又適合当个法爷。 可她智力潜能又不够高。 魅力施法时,智力属性不是关键,毕竟不需要她自己钻研与理解法术,但是智力属性对於法力积累有很大的影响。 珀敏未来可能会是个贫蓝的魅力施法者…… 唐哲一遍思考著,一边在【教室】提供的空白教案上,开始筹划。 “向內挖掘天赋能力的、与魅力属性强相关的火焰类能力……” “对立调和的话……冰属性能力……” “能结合以上两种,发挥出一定敏捷特性的能力……” “消耗不能太大……要么讲究爆发,要么讲究小消耗加持自身打持续作战……” 这就是唐哲给珀敏制定的培养方向。 其实挺粗糙的,很不明確。 现在的唐哲,还不算是个好的魔法老师。 不过,【教室】打造教材的功能,在此刻就能够很好的发挥出来了。 唐哲写出来的方案,可以直接兑换出来知识与能力。 打造教材的100泉水花下去,唐哲期待著有好东西出来。 片刻之后,有两本书,从废弃的大图书馆中飞了出来,轻轻落到了讲桌上。 “图书馆还没修復,不过凭靠教室的打造教材功能,也可以直接兑换出来知识吗……” 心里有著猜测,唐哲顺手也把讲桌上的两本书摊开。 书封上分別写著:《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学院冥想法》。 无需翻阅,在他触碰的瞬间,所有的知识、法术模型、施法手势、咒语字节,都化作一股信息洪流,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作为校长的另一项福利,又或者说是权限:他可以直接掌握源自於圣凯托瑞的每一份知识! 不仅仅只是学会,而是达到掌握的程度! 就如同用学祭杯从帕丁的精魄之中拆解出来《月华流剑术详解》,他可以瞬间掌握一样,当下的这两份《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学院冥想法》,他也一样懂了。 前者,讲究是如何向內求索,將天生施法能力给挖掘出来,同时调和火与寒冷两种属性,使得掌握『冷火』这一特殊且强大的法术体系。 后者是一种冥想的方法,似乎是学院標配,没有特殊的要求,也没有特別的偏向。 第六章,纠缠 唐哲作为校长的权限和福利,实在是太有用了。 先不管这些知识和能力,他自己用不用得上,至少他在后续教授珀敏的时候,不会啥也不懂。 可很快,唐哲就皱上了眉头。 《学院冥想法》是完整的,但是《冷火体系》却是残缺不全的。 “是因为100泉水不够全文兑换吗?” 大约就是这个原因了。 《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明显是一套完整的能力,上限到哪儿暂且未知,但想要用一百点泉水,就全换出来,不可能。 目前这套体系里,其实只有两个法术,以及一个方法,一个基础知识。 【冰冷附魔】、【火之矢】、【交替刺激】、【初级对立理论】。 顾航仔细研究了下,发现至少前三个,是立竿见影的对他有帮助的。 【冰冷附魔】可以通过触摸,將冰冷的力量加持於手上、武器上。跟【奥能灌注】有点像,但区別在於奥能灌注是个一次性爆炸消耗,冰冷附魔是个持续的效果。 这个法术,可以作为常態武器使用,也可以在关键时候,被【奥能灌注】引爆,增强他杀手鐧的威力。 【火之矢】比较普通,就是射个能量体火焰矢出去。唐哲有缴获来的手弩,远程手段儘量用弩,而不是耗费宝贵的法力,除非没办法的时候。 而【交替刺激】,就比较特別了,这是个锻炼法。 这是一种对身体的锻炼法。以寒冷与火焰,交替刺激身体,在短时间內可以立即大幅度提升敏捷性,但代价是爆发后的虚弱;平常以小剂量使用,可以起到强化锻炼的效果。 最后的【初级对立理论】,是个纯粹的知识。现在发挥不出来什么作用,但显然是【冷火】系列未来的各种能力的前置知识。 至於《学院冥想法》,价值也不错。 唐哲自己现在使用的,是《御法者冥想法》,来自於他老师的教导。这是一门以智力为关键属性的冥想法,可能不太適合珀敏。 甚至不太適合唐哲。 他以前没得选,但他感觉,《学院冥想法》似乎更適合自己。 …… 唐哲的意识回到现实,在荒野的土丘上睁开眼。 他拔出帕丁那柄带著弧度的长剑,將冰冷的力量附著在剑刃上。 一层幽蓝色的白霜,覆盖了整个剑刃。 隨手一挥,一道半月形的蓝色剑光脱刃而出,斩过的地方带著白雾。 寒冷的力量,不仅能够增强剑术威力,哪怕没有命中,只要与敌人的武器、盔甲有接触,乃至於擦过个边,都能够让敌人的肢体僵硬,造成迟缓的影响。 这些能力虽然是刚学会,后续要在战斗中熟练应用还得花时间,但至少现在看起来,可以融合进自己的战斗体系里。 不错不错,我又变强了。 但旋即,唐哲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他可以看到珀敏的六维属性潜能,看到她的天赋特性。 那自己的呢? 他自己有怎样的潜能,有怎样的天赋?要往什么方向去『培养』,或者说锻炼? 不知道。 学院给了学生评价,却没有给校长评价。 但唐哲可以自己分析。 他虽然看不到自己的天赋,但能看到他学会的各种能力的要求。 【学院冥想法】是全维度的冥想法,不强调某项属性,可以锻炼出法力。对比起主属性为智力的《御法者冥想法》来说,显然更適合他。 【速读术】、【睿励思维】、【奥能灌注】,三个法术都是智力属性强相关的,他可以顺畅运用。 而刚刚拿到的【冰冷附魔】、【火之矢】,全都是主魅力属性的法术。 但他一样可以掌握。 如果说到学会这个程度,还是学院给他的福利。但是,他自己应用起来,跟最开始应用那几个智力强相关的法术时,没啥区別。 而在使用剑术的时候,他在敏捷与力量方面也很均衡。 他好像是全能的。 但他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特別突出的地方。 挠了挠头——难道我是个水桶属性? 这算好事坏事? 一边思考著,唐哲一边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 已经很近了,但也得抓紧点时间。 从珀敏签字,成为预备的学生之后,他就已经可以感知到对方的位置方向。 他得快一点找到那个姑娘,完成接引工作。 …… 上午九点半左右,距离入学通知书发出去两个小时后,唐哲见到了珀敏。 她正在一片田地里劳作,一个有著与珀敏类似的灰白头髮的青年,正在纠缠她。 没有急著现身,唐哲躲在不远的地方观察,隱约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没兴趣。” “那可不行,我们都是在梦里受到先祖感召的,这是机会,就算你要放弃,我也不会放弃。” “那你就自己去,別拉上我。” “先祖指明了要你呢,我要去也必须带上你。” “那只是一场梦!” “所以才真的神奇啊,不然你我怎么会同时做一个梦?” “那个废弃磨坊,卢亚骑士说过严禁靠近,里面可能有一个徘徊不去的鬼魂。” 那青年大怒:“什么都不懂的孤女不许乱说!不然我撕烂你的嘴!” 珀敏没有进一步激怒青年,只是转身想走,却被对方一把拉住。 “今天不管你怎么想,都得去了!” 珀敏勉力挣扎,但太瘦弱了,挣脱不开,只能狠狠的咬了对方一口。 “你他妈的!” 对方吃痛之下,目露凶光,扬起胳膊要下重手了。 但还未落下,他的胳膊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现身的唐哲笑著说:“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好吧?” “外乡人?跟你没有关係,滚!” 唐哲也不多废话,一脚就踹在了对方的膝盖窝上,將其踹翻。 珀敏趁机摆脱。 那灰发青年站起身来,还想要再战,但看到唐哲身后背著的长剑与手弩,他冷静了一下。 有能力独自一人在野外的旅行者,通常都不怎么好惹。 “外乡人你等著!” 他留了一句狠话,然后又看向旁边的珀敏,发出威胁道:“他不能永远在你身边的。” 唐哲眼睛一眯,在想要不要杀人。 权衡了片刻,放弃了。 他还不知道这个村子是什么情况,不確定珀敏是怎么想的,自己现在一个陌生的外乡人身份,就算是现在帮姑娘解了围,也不能確定劝说珀敏跟他一起离开。 既然可能要在村子里呆一段时间,杀人就不是好选择。 进入到有人烟的地方,也就意味著不像是在荒野,这里是有秩序的。隨意杀人,村里可能会有强烈的反应;更上一级,可能存在领主、治安官,不能肆意妄为。 目送著那小子离开,他转过头,对珀敏说道:“没事了。” “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 “你瞧,我是个旅行者,身上的补给快要用完了。我打算在村子里休整一段时间,补充一些物资,才会重新上路。你也许能给我指指路,我应该找谁,又可以住在哪里呢?” 珀敏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你需要得到帕里的允许,他是骑士领主任命的村官,所有外来人都要见过他才行。付一些钱,他会帮你找地方住宿和提供食物。我带你去找他吧。” “谢谢你,美丽好心的姑娘。” …… 帕里是个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的老人,显得很豪爽。 他不仅让唐哲住下了,还在得知了先前珀敏被纠缠的事情后,让他们二人不用担心那个名叫『若杰』的纠缠者。 那是村里有名的一个混小子,穷得叮噹响又游手好閒,经常在村子、以及附近的镇子里瞎混。 帕里说,他会去警告这小子的。 唐哲谢过村官后,来到了村里一户人家。 暂定住三天,连带食宿一起,加起来需1个银幣。 他在等待珀敏正式入学的时刻。 第七章,入学 接下来三天,唐哲在村子里很老实。 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演练剑术、演练刚学习到的两门法术,以及使用【交替刺激】来锻炼身体强度,使用【学院冥想法】累积法力。 时间虽然不长,但提升空间还是不小的。 很快到了三日后的深夜。 米尔村陷入死寂,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寧静。 唐哲在借住的偏房里睁开眼,无声无息地起身,推门而出。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影融入夜色,片刻后到了村子边缘,在一棵枯树下站定。这里能清楚地看到珀敏姨妈家那间低矮的小屋。 时间差不多了。 “以圣凯托瑞校长之名,接引新生,莱奥妮·珀敏。”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对空气说话。 …… 同一时间,珀敏坐在她那狭窄的木板床上,怎么也不肯入睡。 姨妈的逼迫,若杰的纠缠……她都已经不想了。 她唯独想的就是入学的事情。 按照入学通知书上来说,今天就是报导的时候了。 但是……怎么报导?怎么入学? 完全没说啊! 她以为会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但是一天过去了,什么也没有。 难道五天前的猫头鹰、入学通知书,只是她自己的幻想?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她难过极了,强忍著没有哭。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抽离感袭来。 世界在她感官中剥离,木屋的霉味、床板的坚硬、远处的犬吠……一切都在迅速远去。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向上拉扯。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当珀敏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破旧的小木屋里。 她站在一片宏伟得不像话的大门之前,圣凯托瑞学院的字样,就立在门上。 脚下是砌得严丝合缝的灰白地砖,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哥德式尖顶建筑群,在一种非日非月、朦朧而圣洁的光晕中,显得神秘又庄严。 空气里甚至没有一丝尘土。 她怔怔的看著她往日里就算是想像,都想像不出来的场景。 忍了一晚上、再难过都没有流出来的泪水,忽的一下不可抑制的从她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汨汨的往外涌。 她胡乱的擦著眼泪,想要憋回去,却根本止不住。 一个高大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学院大门前。 那正是唐哲。 他穿著一身严丝合缝的黑色长袍,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银色面具,將样貌遮得密不透风,连体型都有些变化。 他静静的看著珀敏,一言不发。 珀敏的事情,在最近两天他有意无意间,向村民打听了一些。 他大概知道,珀敏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儿,被一个对她不怎么好的姨妈收养,最近好像她姨妈在张罗她的婚事。 唐哲可以脑补出来一些经典戏码。 但说实话,他打听到的,与脑补的故事,还是太疏离了,远远谈不上对这个女孩有了解。 唐哲很难说可以共情她的苦难。 但一个魅力潜能高的人,似乎就有这种天分,哭起来的时候,让人分外心疼。 而在心疼之外,唐哲还能够感觉到,珀敏那种解脱的、喜极而泣的情绪。 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著小姑娘收拾好心情。 “对……对不起……”珀敏终於好了一些,她哭花的脸上带著些不好意思。 “没关係。”唐哲只是笑著说。 他的表情在面具下,珀敏看不见,但却能够感觉到声音里的温柔。 “欢迎来到圣凯托瑞,莱奥妮·珀敏女士,你可以称呼我为校长。” 珀敏有些侷促的向前,在唐哲面前三步远处停下,学著故事里贵族小姐的样子,微微提起裙角,行了一个有些笨拙的屈膝礼。 “校长先生,我想知道,现在我该做什么?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还回得去吗?” 冷静一些的她,脑袋里有太多疑问。 “你的身体,还在你自己家里,只是意识来到的学院。但不用担心,你在这里学到的知识,都会一分不差的带回去。” “好了,我们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你暂定每周只有一天课,以后都是每周四的晚上。所以,我们要加快一些进度了。你识字吗?” “我识字。” “很好,我们省了很大的功夫。” 领著珀敏到了教室,唐哲站到了讲桌后,並示意珀敏坐下。 十套课桌椅中,只有距离唐哲最近的那张,摆著两本崭新的书、一支羽毛笔、一个空白的笔记本。 珀敏有些侷促的坐下。 “这是你目前教材,《学院冥想法》与《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 “我们接下来有四个课时,前两个课时,我们讲冥想法。后两个课时,我们讲《冷火体系》里的两个基本法术,冰冷附魔与火之矢,如何向內挖掘隱藏在你天赋血脉里的魔法力量。” “开始吧……” 珀敏伸出有些颤抖的手,翻开了书。 她识字,在村里其实不多见。 她姨妈就不识。 她识字的启蒙是来源於她的父母。 到了姨妈家里后,她总是会去卢亚庄园,骑士领主的家族教堂里会有免费的学习班。她姨妈很反对她去的,觉得是浪费时间,有几次还动手打过她,但在这件事上,她执拗而又坚持。 如今有了回报。 书的质感很奇特,既像羊皮,又带著金属的冰冷。 她翻开第一页,文字她认识,就是帝国通用语。 然而,所有的字组合起来所表达的意思,却让她理解起来很困难,像是在看天书。 这就是老师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校长先生非常耐心的、一点一点的给她拆开了讲,指导著具体的细节。 而除了讲述之外,还有实践的部分。 珀敏完全认识到,她遇上的机会有多么难得,她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学习之中,並且感觉在课堂上,每时每刻都有巨大的收穫。 校长教得也很好,总是能够解决她本来理解很困难的点。 而且声音还很温柔。 两个课时,很快过去了。 中间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她也没有真的休息,而是不断磨炼,终於在临近上课时,她磨炼出了第一缕属於她自己的法力。 这让唐哲都稍微有些惊讶。 珀敏的悟性,在他看来只能勉强算是优秀,不是天才,智力属性潜能摆在这里呢。 但她够刻苦,这是一个重大的优点。 再配合上魅力天赋確实强,《学院冥想法》在她的身上主要是挖掘血脉力量,这进度比依靠智力的法师要快多了,以至於两个课时的成果,都稍微有点超出唐哲的教学计划。 但这是好事。 他也不吝嗇夸奖:“很好,你的成果让我们下一堂课变得容易了一些。我们现在来讲火之矢这个法术……” 第八章,训练场 学习的时间总是充实而短暂的。 珀敏有些累了,但她的精神还是很兴奋。 如果可以,她还想再留多一些时间。 但是不行…… 唐哲送她到了学院大门口,跨过大门前的那道灰色的结界,珀敏的思维就会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 告別之际,珀敏本来都快跨出结界的脚步,忽的又停了下来: “校长先生,有件事,我能向您諮询意见吗?” “请讲。” “在我收到入学通知书之前,村里那个废弃磨坊里的一个『东西』,一直在我的梦里呼唤我。它自称是灰民的先祖祭司,说能赐予我力量,让我摆脱现在的困境。我拒绝了它,选择了学院。但我感觉,它不会就这么算了。” 唐哲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在唐哲前身的歷史知识中,他知道,灰民,是这片土地上土著人类的自称。歷史上,在银沙海湾地带,灰民们有自己的国家,但因外部威胁下,夹缝求生,多次灭亡又重建。 最终,在十字军东征的过程中,灰民们投入了十字军的怀抱,又或者说是被十字军们所征服。 他们普遍存在於十字军建立起来的诸多国家中,地位不高,比不上从西方来的移民,属於二等公民。但他们至少是人类,比异族、比混血的待遇还是好很多的。 一个盘踞在废弃磨坊的、自称灰民先祖祭司的东西……听起来不太像什么正经路数。 我有能力处理吗? 唐哲不太清楚,他得谨慎一些。 但又不能放任不管,他好不容易给圣凯托瑞找来的一个学生,可不能出事。 思索片刻,他缓缓开口,“你的选择是明智的,邪异的馈赠,往往都標註著常人无法承受的代价。” “至於那个『东西』……你不需要亲自去面对。你们的领主,有维护领地安寧的职责。將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让骑士的剑去解决这个问题。” 举报,是个很好的习惯。 “我明白了。”珀敏用力点头。 “很好。”唐哲微微頷首,“回去吧。一周后,我在这里等你。不要迟到。” “等等,校长……不在课时的时候,我可以来学校学习吗?” “现在还不行。” 珀敏露出了笑容:“那就是说以后可以吗?” “是的,学校还在重建中,以后会可以的。” 唐哲指的是【学生宿舍】这个建筑。 只有將【学生宿舍】修復了之后,学生有地方休息,才能够每天都来。学生不是校长,他们的意识在圣凯托瑞的时候,会持续受到压力。学习的效率是高了,但每周四个课时就是极限。超过的话,不仅效率骤降,並且还会对她们造成伤害。 “好的,期待那一天。”珀敏向唐哲行礼,接著转身跨过了大门结界,意识体从学院中消失了。 …… 送走珀敏后,唐哲终於可以鬆了口气。 对於今天的教学,他有点忐忑,怕露怯。穿越前作为一个高中老师加班主任,他有教学经验,但是他教的是语文,可不是什么超凡力量、什么冥想法。 在进行今天的授课之前,他两天也不是白过的,猛猛的备课。 他必须再一次庆幸,学员提供的书籍与教材,他都能够学会。谈不上精通,但基础理论部分很扎实。 或许未来,珀敏在她自己的专精方向上走的足够远之后,唐哲会帮不上她的忙。但至少在当下,他还是可以把学生领进门,並儘量的打下牢固一点的基础。 至於未来……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而现在送走学生后,也该轮到他这个老师,来看看自己的收穫了。 珀敏在今天的课程之后感觉收穫满满,唐哲也是一样。 …… 学院泉方形石柱的顶端,晶莹剔透的泉水又涌出来了一些。 48滴。 珀敏入学时,学院一次性奖励了二百滴。修復教室、打造教材,花得分文不剩。 这48滴,是珀敏一堂课的学习成果转化而来。 虽然不多,但这意味著一条可持续的路。 只要珀敏持续学习、成长,泉水就会源源不断。 一个学生,仅仅学到了这么点东西,就尚且如此,若是她以后的成就更多、表现更好了呢? 要是以后有十个,一百个学生呢? 那可太让人期待了! 唐哲压下心中泛起的波澜,冷静地审视起当下的处境。 算上了之前累积攒下来的8滴,他现在总计有56滴泉水。 这点水,做什么都捉襟见肘。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学院里那些沉寂的建筑。 【学生宿舍】:修復需一百泉水。修復后,学生可长时间停留意念空间。 这是滚雪球的核心,是长期投资。但现在,他掏空家底也凑不够。 【大图书馆】:仅仅是修復第一层,就需五百泉水。更不要说,修復功能之后,兑换各类知识每一次都还需要花费泉水。 这是最直接的变强路径。 可惜,泉水还差得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广场角落,一片被杂草和破烂武器架占据的空地上。 【训练场】:修復需五十泉水。 价格最低。 功能也最朴实:为使用者提供一个加速技能熟练度的环境。在其中练习剑术或法术,效果可以得到一定增强。 唐哲几乎没有犹豫。 “修復训练场。” 50滴泉水瞬间消失,学院泉里又只剩下可怜巴巴的6滴水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那片废墟。 杂草化为飞灰,破损的武器架自行重组,锈跡斑斑的训练假人重新挺立,冰冷的金属闪烁著寒光。地面变得平整而坚实,踩上去能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回弹力。 这是他眼下需要的东西。 无论是法术,还是那套月华流剑术,都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达到更高的程度。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而训练场,当下的训练效能提升都还只是其次,毕竟建筑等级还不高,提升不明显。 但更关键的在於,训练场能让他在意识中、在学院中,就可以进行训练,成果可以直接反馈到他现实的躯体中。 片刻后,唐哲已站在训练场的中央。 他拔出那柄弧度优美的长剑。 没有动用法力,只是按照《月华流剑术详解》中的记忆,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握剑的手,挥出的轨跡,腰腹的发力…… 刻苦的训练,一定是有价值的。 而且,在学院里训练,还避免了在现实世界泄露情报,或者不方便寻找训练场地的问题。 泉水虽然没了,但每一滴都花在了刀刃上。 …… 意识回归身体,唐哲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推门而出,村子里的空气带著清晨特有的湿冷。 他没有急著离开。 虽然他还需要前往安朗镇赴任,但珀敏提到的那个废弃磨坊里的“东西”,让他留了心。 在自己的学生彻底安全之前,他这个校长,有必要在暗中看护一二。 反正安朗镇已经不远了,他现在所在的米尔村,本身也是属於安朗镇下辖的部分,是阿尔提戈伯国的领土。 他在赴任之前,先帮镇子下辖的村庄解决一个麻烦,总不为过吧? 第九章,小福星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小屋。 珀敏猛地坐起,第一件事就是感受自身,那股法力虽然微弱,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她长长舒了口气,忐忑终於落地。 闭上眼,她尝试按照脑海里学习到的知识那样,调动体內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 她伸出食指。 “呼!” 一小撮火苗突然从她指尖躥出,还没飞出一尺,就摇曳著熄灭了,但珀敏的眼睛却在发亮! 这是【火之矢】,一个简单的火焰法术。虽然施法不好称得上是成功,可那又如何呢? 她学会了法术! 从此之后,她的命运,就再也不同了。 她可以不再是那个陷入烂泥中的村妇,可以选择走上另一条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路途。 走出小屋,来到屋后的空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从一开始只能冒出火星,到后来能射出一支摇摇晃晃的小火矢,足足花了一整个上午。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体內的暖流也消耗殆尽,整个人疲惫不堪。 但她看著地上被烧出的一个个小黑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是属於她自己的力量。 休息了一会儿,又把家里的活儿稍微做了一些,到了下午时,她打算出发了。 她得去一趟卢亚庄园。 卢亚,是个骑士家族,同时也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 米尔村,以及卢亚家族直接管理的庄园,都属於卢亚家族封地。村民们为骑士耕种土地,缴纳大部分收成作为税款。作为回报,骑士有义务保护他们免受侵扰,並裁决领地內的一切纠纷。 如校长所说,她对那个鬼巫没有什么办法,但领地的骑士应该有。 前往卢亚庄园的路並不难找,顺著村子唯一的主路一直向北走,很快就能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够走两个来回了。 然而,她刚走出村口没多远,一个身影就从路边的树林里躥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若杰。 他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珀敏吗?你要去哪儿啊?”若杰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著,“要去镇上给老亨德森当小老婆了?” 珀敏脸色一冷,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绕开他就想走。 “站住!” 若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那个外乡人不在,我看谁还护著你!”他狞笑著,另一只手就不安分地伸了过来,“先祖说了,你是我命中的福星!你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吃点苦头!” 珀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不再挣扎,反而顺著若杰的力道,猛地向他怀里撞去! 若杰一愣,下意识地想抱住她。 珀敏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伸出,食指死死对准若杰的胸口! 她將体內仅剩的所有暖流,全部灌注於指尖! 【火之矢】! 噗! 一声闷响。 一团拳头大小、炽热的矢型火焰,从她指尖爆射而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若杰的胸口! “啊——!” 若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 他胸口的衣服烧成一个大洞,皮肉被烧得焦黑,散发出焦臭味。 若杰在剧烈的疼痛、打滚之於,也惊恐地看向珀敏。 一个村妇!竟然掌握了法术,成了能力者! 珀敏自己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在地上哀嚎的若杰。 心臟狂跳! 危急时刻,她的法术超常发挥,比之前训练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完整! 而第一次用法术打人,竟然是这种感觉。 珀敏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去看若杰的惨状,转身向著卢亚庄园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她没跑出几步。 身后若杰那接连不断的惨叫,突兀地停了。 死寂。 一种比刚才面对若杰时,更深沉、更冰冷的恶意,从背后袭来。 珀敏的脚步一僵,头皮发麻。 “咯……咯咯……” 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只见本该倒地不起的若杰,正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硬生生从地上撑起身体。 他胸口那个焦黑的血洞还在,有一缕缕黑气从中逸散。 他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向珀敏,脸上掛著僵硬而扭曲的笑容。 “小……福……星……” 一个尖锐、一个低沉,两种声音重叠在一起,从若杰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要……去哪儿?” 一股冰冷的恶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她的脑海。 珀敏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四肢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想动,想再次凝聚法力,但身体就像被冻住的木偶,完全不听使唤。 奇怪的、不似人的若杰,一步步向她走来。 珀敏很绝望。 这就是那个“东西”的力量吗? 这就是她拒绝的代价? 忽然,一根弩箭从不远处射来,將若杰的身躯射得一顿。 一股冰寒,从他被射中的地方向外扩散,让他的身体变得僵硬。 珀敏看到,那个在前几天救了自己的外乡人,又出现了! 他提著剑,正在快速的靠近。 “嘎嘎……”若杰发出一阵怪叫,转过身,速度骤然暴涨,五指成爪,挠向唐哲! 鐺! 剑光一闪。 唐哲后发先至,长剑精准地格开了利爪。 火星四溅。 那爪子的硬度,不像血肉。 唐哲手腕一抖,剑锋顺势下压,削向若杰的手臂。 若杰的身体以一个反关节的姿势扭开,躲过剑锋,另一只手如同毒蛇,直掏唐哲心口。 唐哲侧身。 剑锋上撩,一道清冷的月弧划过。 月华流剑术。 噗嗤。 剑刃在若杰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依旧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黑气翻涌,一股冰冷能量则在其中压制著黑气。 开战之前,唐哲就已经给自己上了速读术、睿励思维、冰冷附魔三个法术。 若杰仿佛不知疼痛,攻势愈发癲狂。 唐哲手中的剑光时而如水银泻地,时而如皓月当空,將若杰的每一次攻击都挡在身前。 正版的月华流还是有点水平的,这些天以来、尤其是在训练场半个夜晚的高效锻炼,也在这一刻体现出了价值。 冰冷附魔给长剑附加的寒冷伤害,让若杰的速度隨著身上不断出现的、带著寒气的伤口,变得越来越慢。 在又一次剑爪交击的瞬间,唐哲左手掐出一个法印,嘴中快速的吟诵出急促的咒语。 【奥能灌注】! 唐哲一声低喝,长剑如一道冰冷的寒月,迎著若杰的利爪直刺而入! 他看准的,是若杰胸口那个被火之矢烧出的创口! 噗!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 冰冷附魔的寒冷伤害,因为奥能灌注而得到强力爆发特效,顺著剑身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若杰的整个胸膛。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带著强烈的精神衝击,在若杰身上的每一个伤口凝成黑雾,向唐哲笼罩而来。 唐哲脸色一变,抽剑,猛然后退。 在速读术和睿励思维的加持下,他看得清楚,反应也很快,没有那么容易中招。 一团带著邪异气息的黑雾,从若杰体內离开,在半空中凝成一团,显然就是附身於若杰身上的力量了,被唐哲连续的打击给逼了出来。 没能让唐哲中招,那团形体不定的黑雾只能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无能的尖啸,向远处逃窜。 唐哲没有追击。 他也没更多的手段了。 虽然还有一发【火之矢】可以用,但恐怕是留不下那团黑雾的。 失去了附身的力量,若杰的身体软软倒下,全身的伤口这才开始渗出暗红的血液,显然活不成了。 珀敏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第十章,杰拉德 若杰的尸体躺在路中间,暗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与泥土混在一起,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珀敏看著那个收剑入鞘的外乡人,他正谨慎地检查著若杰的尸体,眉头微蹙。 “谢……谢谢你。”珀敏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挣扎著想站起来,腿却还有些发软。 唐哲转过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一个路过旅人的关切与凝重。 “举手之劳。你没事吧?” 他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珀敏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借著对方手臂的力量站了起来,但很快鬆开了手。 “没、没事。”她低声说,目光快速扫过唐哲的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个外乡人……太巧合了。 上次在田里是他,这次在村外又是他。 她当然感激。 如果没有这个外乡人,她要不昨天就被若杰强拉去了废弃磨坊;又或者今天就会被抓走。 这样的恩情,再怎么报答也不为过。 但一丝本能的警惕也在心底縈绕。 冰冷附魔……也是巧合吗?跟我刚刚学的是一样的法术? 她不知道,可能確实是巧合吧。 “这傢伙是怎么回事?” 发愣的珀敏被唐哲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见唐哲用脚轻轻拨弄若杰的尸体,那焦黑的伤口和尚未散尽的寒气显得格外醒目。 “他……他被废弃磨坊里的东西缠上了。那东西自称是灰民的先祖祭司……”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施展【火之矢】的手指,“我……激怒了他,然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没有完全说实话。 唐哲也没多追问。 珀敏稍微鬆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正要去卢亚庄园,向领主报告这件事。” “明智的决定。”唐哲表示赞同,“我正好也要去卢亚庄园拜访,补充些物资,或许我们可以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隨后,他又指了指若杰的尸体:“这里的情况,也需要向领主说明,毕竟死人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珀敏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荒野的风吹过,带著凉意。 “你的身手很好,”珀敏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看著唐哲背上那柄带著弧度的长剑,“不像普通的旅行者。” “走在路上,总得有点防身的本事。这世道,不太平。” 接著,他又转移了话题,“你呢?打算一直留在米尔村吗?” 珀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摇摇头,却没有回答。她的未来,如今繫於那所神秘的学院,但这是她绝不能对外人言的秘密。 唐哲也没有再问。 一个懂得警惕的学生,他也能放心一些。 暂时先不管珀敏,唐哲的目光重新往卢亚庄园方向往去。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悸动。 又有学生? 这是一片什么福地,接连有优秀的人才出现? 他眼下就更有需要,去卢亚庄园看看了。 …… 没有多久,卢亚庄园那不算高大、但围墙坚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通报身份和来意后,他们被引入了庄园的主厅。 厅內的摆设算不上奢华,但坚实耐用,墙壁上掛著几面盾牌和褪色的旗帜,彰显著骑士家族的武勛。 按照唐哲近期听到的信息,卢亚骑士领,包含了一个庄园、一个村庄,也就是米尔村。庄园內大约有二十户僱农,米尔村则有大约八十户,是个小村落。 骑士领拢共一百来户,总人口四百左右。 所有的成年男性,在日常生活生產之余,每年需承担劳役,还要定期接受军事训练,组成民兵团。 卢亚家族当前有两名骑士,六名武装侍从。更不要说卡恩骑士本身,还是伯爵国、乃至於整个银沙十字军中一位很著名的强者。 光靠一个庄园、一个村庄的农业產出,肯定养不起卢亚家族。 卢亚家族有相当大一部分的收入,是依靠君主的赏赐、战爭中的战利品。封地產出的收入,大约算是零花钱。 而在当下,来到庄园宅邸的唐哲与珀敏,並没有见到家族的男主人。 接见他们的,是一位面带忧色、衣著简朴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 她是米丽卡·卢亚,庄园的女主人。 她听完了唐哲作为目击者的陈述,以及珀敏关於废弃磨坊和“先祖祭司”的匯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感谢你们带来这个消息,珀敏,还有这位……唐哲先生。”卢亚夫人的声音带著疲惫,“但是,很遗憾,庄园现在抽不出人手处理磨坊的事情。” “我的丈夫和侄子,以及庄园里几乎所有的骑士侍从和受过训练的士兵,都响应了徵召,参与了十字军,离开了领地。庄园这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的僕人和几个连皮甲都凑不齐的民兵。” 她看了一眼珀敏:“我知道那磨坊的传闻,庄园也曾下令严禁靠近。若杰……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落得这个下场,我也很遗憾。但在骑士们归来之前,我们无力组织清剿。只能再次严令领民,不得靠近那片区域。” 这个答案让珀敏的心沉了下去。领主无力保护,难道要放任那个邪物继续盘踞,甚至可能再来找自己麻烦? 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从门口传来: “母亲!我们不能对领民的危难视而不见!” 唐哲的目光隨声音而去。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得体的训练服,腰间掛著一柄镶嵌著宝石的短剑,黑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属於年轻人的执拗和锐气。 卢亚夫人语气带著责备与担忧:“杰拉德!不要胡闹!你父亲和兄长们都不在,庄园里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清剿一个未知的邪物!那太危险了!” 杰拉德?就是这个少年的名字? 唐哲能够感觉到,灵魂之中的学院悸动得更加明显了。 就是他吧?达到学院標准的新学员,竟然是卢亚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第十一章,卢亚家族 一场母子之间的爭吵,发生在唐哲和珀敏的面前。 “正因父亲不在,我才更应该承担起责任!米尔村是卢亚家族的领地,保护领民是我们的职责。如果连领地內出现了威胁,我们都畏缩不前,家族的荣誉何在?” 卢亚夫人有些语塞,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语说出来,就註定了她无法直接反驳。 尤其是还有外人在。 但她同样也不能接受儿子贸然行动。 “杰拉德,你才刚刚回来,你甚至还没有……听著,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等待你父亲归来。我们不是不保护我们的领地,只是不能鲁莽的行动,你明白吗?” “母亲,有些危机是不会等待的。” 卢亚夫人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对唐哲和珀敏说道:“唐哲先生,珀敏,感谢你们带来的消息。这件事我们卢亚家族会处理的。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尤其是你,珀敏,今天受惊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家族內部的事务,她不想在外人面前继续討论。 唐哲微微頷首,表示理解。珀敏也顺从地行了一礼,儘管心中仍有不安,但还是跟著唐哲一起,在一位老僕的引领下,暂时离开了主厅。 …… 待到外人离开,主厅內只剩下母子二人时,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杰拉德走到母亲身边,声音压低了许多,却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母亲,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您不清楚外面的形势已经严峻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觉得我是在冒险。” “你是什么意思?” 杰拉德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重:“我们家族,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危在旦夕。” “父亲带著家族的力量,响应徵召,参加了这次十字军。您知道的,父亲被任命为骑士长,统领著伯国派出的一百多名骑士和四千名士兵。” “这次远征,起初非常顺利。在安纳卡托河谷,我们银沙海湾的十字军国家与矮人们组成的联军,一路高歌猛进,接连击败了盘踞在那里的鼠人、半人马和黑兽人军团,成功夺回了河谷地带,那片曾经属於十字军先驱的故土。父亲作为伯国军队的统帅,在关键的守卫战中,更是亲自率队挫败了鼠人的突袭,稳稳守住了安卡纳托河谷防线。联军元帅都称讚他是『来自阿尔提戈的英雄骑士』。” 说到这里,都还是卢亚夫人知道的事情。 捷报在之前就传来了。 杰拉德的语气却在此时变得低沉。 “按照原计划,来自西方国度的十字军主力,已经向东跨过海峡,围困住了穆巴雷海门,那里是通往旧世界最重要的港口。只要我们银沙十字军与矮人盟友,沿著安卡纳托河一路西进,如期抵达,合力发动总攻,攻克这座雄城,那么这次远征,就將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但是,变故发生了。”杰拉德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一股號称『伟大部落』的庞大军队,从荒原的东北方向,突然入侵了银沙十字军诸国的腹地。虽然目前还只是先锋部队,各国暂且能够抵挡,但压力非常大,防线摇摇欲坠。” 卢亚夫人皱紧了眉头。 她虽然隱约知道前线吃紧,却没想到局势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 “阿尔提戈就是一线。伯爵也给父亲发出了最紧急的命令,要求他立刻率领伯国军队返回。” “但联军的基耶尔元帅不同意。”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杰拉德的声音带著苦涩,“父亲……选择了遵守君主的命令,带领军队回来,已经在路上了。” “据我所知,目前虽然联军主力还在安纳卡托河谷,但是已经寸步难行。父亲的离开,动摇了整个联军的军心,有多个伯国、公国的部队,都在返回家园。联军已经无法按计划,支援穆巴雷海门的战斗。” “他们说……他们说这是父亲的责任,说他是『临阵脱逃』……” 卢亚夫人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安的说道:“这不公平!你父亲是遵守伯爵的命令……” “但伯爵不想承担导致这次远征瓦解的责任!其他从远征中撤出军队的国家,也乐於有人背负骂名!” “基耶尔元帅愤怒的辱骂父亲为『懦夫』传遍了整个十字军国家,银月国王的责问信,也已经到了阿尔城。” 卢亚夫人六神无主道:“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说到自己的事情,杰拉德的语气反而变得平静了一些:“我本来在阿尔城,担当伯爵之子托雷斯爵士的侍从,等过几年完成训练,我也获得职业等级后,就可以被册封为正式的骑士了,但看来,这一天已经遥遥无期。” “父亲的好友罗根爵士,悄悄告诉我,让我儘快离开阿尔城,回到领地,徵集可靠的扈从,因为留在那里,我可能会有危险。”杰拉德的脸上满是屈辱和无奈,“所以,我才匆匆回来了,母亲。” “我路过安朗镇时,镇长甚至敢故意刁难我,拖延了半日!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母亲,您明白了吗?父亲的声望受损,我们也受到了排挤和打压。如果在这种时候,连我们自己的领地內出现了邪异鬼巫作祟,而我们却因为『力量不足』而选择退缩、隱瞒,不敢处理,那么消息一旦传开,那些等著看我们笑话、甚至想落井下石的人,会怎么宣传?” 卢亚夫人已经能明白这个道理了。 在平常或许没人在乎的事情,此时却一定会被作为卢亚家族又一项罪证。 这件事本身可能不关键,但关键就在於可以借题发挥,用於攻訐。 “所以,磨坊里的那个东西,必须被清除!而且要快,要乾净利落!” “父亲的兵权还没有被收回,伯国的军队还在回来的路上,他们还不敢做得太过分。我们可能帮不到父亲太多的忙,但起码不要让人抓到把柄,借题发挥,不能让这件事情,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卢亚夫人长长的嘆了口气:“好吧,但是……我还是不能同意你一个人去。带上两个民兵,还有……那个要去安朗镇赴任的学者,好像有点本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十二章,能力者 侧厅里,清水和麵包摆在桌上,无人触碰。 唐哲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杀了若杰,並没有想像中的收穫。他检查过尸体,却没有抽出来精魄。 这说明,若杰本身只是个被邪异力量附身的普通人,毫无价值。真正的源头,是磨坊里那个鬼巫。 不彻底解决掉它,就不会有真正的“战利品”。 这件事先不管,更重要的是学生。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灵魂深处,他就到了学院的校长室內,《圣凯托瑞学生名册》自动翻开。 一个崭新的名字在名册上闪烁著微光,等待確认。 “姓名:杰拉德·卢亚” “性別:男” “年龄:15岁”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种族:人类(利法人)” …… 还没有確认入学,看不到具体的天赋。 但从刚刚见面时候,唐哲能看出,杰拉德有著强健的体魄,一点不像是发育未完成的少年,精气神也很饱满,是个当骑士的好材料。 他所適宜的方向,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对於什么样的学生,唐哲倒是不挑。只要成功入学,利用教室的打造教材功能,学生都能够得到合適的发展。 但唯独有个问题:该怎么把杰拉德弄进学院? 珀敏是走投无路下的孤注一掷。 可杰拉德是卢亚家族的继承人,前途光明,他凭什么会签下一份来路不明的《入学通知书》? 他恐怕是会把这当做是一个阴谋,一个法术诡计,不做理会,甚至尝试举报,不会轻易的入学。 但转念一想,唐哲还是打算要先把通知书发出去。 圣凯托瑞的入学通知书上,有一条,收到通知书的人,无法以任何形式对外讲这件事。 这一点很关键。哪怕杰拉德在一开始没有接受入学,唐哲后续也还可以用一些別的手段,而不用担心泄密。 至於具体的办法……他倒是有了一些思路。 无非就是从困境与动机出发。 动机比较好说,唐哲需要让杰拉德相信,加入到圣凯托瑞学院,他的实力成长速度,会很快。 至於困境,则是要看杰拉德有没有快速提升自己实力的迫切心態? 思考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神色憔悴的卢亚夫人和杰拉德一同走了进来。 “唐哲先生。”卢亚夫人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朗镇对於米尔村的防务也有协管职责,你虽然没有正式赴任镇学者,但也应当一起处理事宜。我想邀请你,协助杰拉德一同前往米尔村,清除废弃磨坊的邪异。你若答应,必有重谢。” 先前还在想著要一起去废弃磨坊,现在有正式的邀请当然更好。 其实也在预料中。 杰拉德並非是珀敏那样一张白纸,他是经过系统性的骑士训练的。距离获得职业等级,成为正式骑士还有一段路要走,但至少现在能算是能力者。 可光靠他一个人,去解决废弃磨坊的鬼巫问题,不太保险。 会邀请自己,完全在预料之中。 “那我们即刻出发。”杰拉德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我们先到米尔村休息一晚,明天清晨再去磨坊。” …… 一行人趁著天还未黑,出发了。 队伍很简单,杰拉德和他带来的两名还算精壮的民兵,再加上唐哲与珀敏。 没走多远,若杰的尸体便出现在路旁。 杰拉德翻身下马,亲自蹲下检查。他拨开若杰的衣领,仔细查看了珀敏火之矢造成的焦黑伤口,又触摸了唐哲冰冷附魔留下的寒霜痕跡,以及若杰的身躯整个发生的扭曲变化。 『和他们两个说的情况一致……』 这个少年,並非只是个衝动的愣头青。 虽然他不觉得唐哲和珀敏在撒谎,但必要的检查还是得有的。 放下了一些心,他挥挥手让人带上尸体,就继续往前了。 天色彻底黑透前,他们抵达了米尔村。 村官帕里接到消息后,二话没说收拾出了房间。 具体的事情並未跟帕里说。 米尔村的主体人口是灰民,在不確认有多少被所谓的『灰民先祖』的说法蛊惑的人之前,还是儘量不要节外生枝。 夜深人静。 唐哲独自坐在窗边,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等待著结果。 入学通知书已经发出去了,按理讲,杰拉德应该也收到了。 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应。 轻嘆一声,唐哲不再等待,安心休息。 杰拉德没有第一时间接受,也在预料之中。 后面还有机会呢,先別急。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屋里还带著夜的寒气。 珀敏已经穿戴整齐,作为当事人,她今天要和杰拉德、唐哲一行人,前去那个废弃磨坊。 还未到集合时间,她的房门『咚咚咚』的被敲响。 是她姨妈。 “珀敏,你这两天为什么魂不守舍的?还一晚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有些自己的事情,姨妈。” “前几天跟你说的事情,想好了没有?” “我已经跟您说过了,我哪个也不选。谢谢这些年的照顾,但是,姨妈,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会离开这里……” “离开?我养了你六年,白养了?你想就这么离开?” “我会报答你的养育之恩的。” “就你一个小女孩,你要怎么报答?难道出去卖吗?你去嫁个有钱人就是最好的报答!姨妈也是为了你好!” 姨妈的语气逐渐开始气急败坏。 珀敏却很沉稳。 “我有能力报答的。” 话说著,她缓缓抬起右手。 嗤。 她的食指尖冒出了一团火苗,照亮了姨妈的脸。 “你……你……”她像见了鬼一样,踉蹌著后退两步。 珀敏,竟然,成为能力者了! 怎么可能呢? 这个除了继承了她姐姐的美貌,別的一无是处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突然成为能力者? 她以后会记得我对她的养育之恩吗?还是会记恨我? 脑海里一片混沌之际,屋外又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礼貌的敲门声。 “珀敏小姐在吗?” 一个清朗的少年音响起。 姨妈猛地回头,看见两个身影站在门口。为首的少年穿著得体的训练服,腰间掛著短剑,气质不凡。他身后的那个外乡人,则背著长剑,神色淡然。 她认识杰拉德,领主家的少爷。 “杰拉德少爷!您……我……” 她有些手足无措,本能的將珀敏成为能力者,以及杰拉德的来访联繫到了一起。 “我是来找珀敏小姐的,我们有一些事情要做,现在该出发了。” 珀敏小姐? 杰拉德少爷……竟然称呼这个丫头为“小姐”? 她算什么『小姐』? 但她是能力者…… 躲在门后偷看的小加里,眼睛瞪得溜圆,他看到表姐在尊贵的少爷面前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然后挺直腰背,从呆若木鸡的姨妈身边走了过去。 那背影,前所未有的挺拔。 “姐姐……你竟然掌握了能力!太厉害了!”小加里忍不住跑了出来。 珀敏摸了摸表弟的脑袋,嘱咐他在家乖乖的,然后与杰拉德等人,一起出发了。 深吸一口清晨冰凉的空气,她甩掉了缠绕自己数年的枷锁,只感到浑身轻鬆。 她知道这一切是从何而来的,她再一次於心中感谢著圣凯托瑞学院,感谢著校长。 第十三章,混沌鬼巫 通往磨坊的土路崎嶇,两旁的树木光禿禿的,枝丫像鬼爪般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队伍里一片沉默,只有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单调声响。 杰拉德勒住韁绳,让坐骑与珀敏並行。 他侧头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女孩,目光里带著审视和一丝好奇。 “你的火焰是法术能力吗?” 珀敏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是吧?”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怎么掌握的?有人教你吗?” “就在前几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学会了。” 珀敏被问得有些窘迫。 唐哲接过了话题,笑著说道:“这属於血脉觉醒。有些古老的血脉,会在后裔身上突然显现,我们通常將这样的人称为天生施法者,像是『术士』职业,就是这类代表。” 少年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这样接连的问题,逼问的性质太明显,放缓了口气说道:“原来术士就是这么来的……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 他顿了顿,又道:“等这件事结束,来卢亚庄园吧。我们家族需要有能力的人,我能为你提供一份体面的工作。” 这是一个正式的邀请。 珀敏心中微动,却没有立刻答应。她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校长,想起了圣凯托瑞学院。 “……我考虑一下。” 杰拉德点点头,不再多言。 …… 没过多久,一座孤零零的石质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到了。” 杰拉德指著那座废弃磨坊,简单介绍起来:“这里至少有一百多年歷史,米尔村还属於灰民国度时就有了。后来,十字军来到这里,灰民的某些邪教信仰被打击被毁灭,据说有个祭司逃到这里,最后被骑士追上,死在这座磨坊。” “十年前,这里开始闹鬼。我父亲,卡恩骑士,亲自来探查过一次,解决了麻烦。但从那以后,这里就被彻底废弃了。” “几个月前,闹鬼的传闻又起来了。但家族……没空处理,只能下令封锁。直到若杰出事。” 唐哲接口道:“所以,是那个被消灭的鬼魂復甦了。而它缠上珀敏,很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了她的天赋。” 杰拉德看了他一眼,表示认同。 他翻身下马,將马匹拴在远处的树上,与唐哲、珀敏一起靠近磨坊。 两名民兵脸色发白,紧紧握著手里的长矛,跟在三人身后。 越靠近磨坊,空气就越冷。 这是一种渗进骨头里的阴寒,混杂著潮湿的腐烂气味。 唐哲皱起了眉。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污秽、混沌的气息笼罩著这片区域。 这股气息,比他在若杰尸体上感受到的要浓郁百倍。 他回忆起了一些知识,然后对杰拉德和珀敏说道: “这里变成了『死地』。” 杰拉德愣了下,问道:“什么是『死地』?” 骑士家族的后代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珀敏了。 这是唐哲前身学习过的知识,他一边回忆,一边解释道:“所谓的死地,是被混沌力量侵蚀的土地。在这种地方,生机断绝,所有生灵都会逐渐变得衰弱,並且会滋生混沌邪物。” 他目光望向杰拉德,说道:“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很可能不仅仅只是一只鬼魂那么简单。那是个混沌邪物,会比正常的鬼魂更加可怕。你准备的东西,最好真的有用。” 杰拉德长吸一口气,坚毅的说道:“一定会有用的。” 言罢,少年带头走在第一个。 废弃磨坊的木门,早已腐朽不堪,虚掩著。 杰拉德一脚踹开。 嘎吱—— 磨坊內部昏暗破败,巨大的石磨上布满蛛网和黑色的污跡。光线从墙壁的破洞里透进来,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走入其中,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不太舒服。喉咙发乾,身体有些燥热,有点像是要感冒的意思。 暂时还不算大影响,但如果在其中长期呆著的话,恐怕就真的会变得虚弱,进而死亡。 所有人都提起了警惕。 这是那只混沌化的鬼巫盘踞之地,它隨时都有可能现身,发动突袭。 “集中精神!”杰拉德低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磨坊內激起迴响。他紧握著手中镶嵌宝石的骑士剑,剑身上涂抹的圣油在昏暗光线下泛著一层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金色微光。 知道对手是个鬼魂,肯定要准备相应的手段。这柄剑和剑上的圣油,就是他信心的来源。 唐哲默不作声,【速读术】与【睿励思维】已然加持自身。 他的目光扫过房梁、石磨以及地面上早已固化的污渍。种种信息涌入脑海,又被快速分析。 “往这边……它不想出来,我们得逼它一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天花板上的一片阴影,蠕动起来。 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从中剥离,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由浓烟和怨念组成,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亮起,充满了恶毒与混乱。 看来不用逼了。 “西边的入侵者……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尖锐的声音直接在眾人的脑海中响起,带著精神污染的刺痛感。 这就是那个“灰民先祖祭司”,或者说,是它死后被混沌侵蚀转化而成的邪物——混沌鬼巫! 它向眾人猛扑而来! 杰拉德率先迎上,步伐沉稳,盾牌护住自己,同时一剑刺出,圣油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他的动作简练,明显经过长期的、系统性的训练。 然而,太死板了。 鬼巫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它的身体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躲过了剑锋。 唐哲手指快速勾勒法印,低声吟唱,一股寒气在他掌心凝聚,【冰冷附魔】已然准备就绪。 杰拉德一击未中,但他反应不慢,手腕一拧,剑势由刺转斩,试图横扫。 可鬼巫相当灵动,极其难缠,烟雾般的身体时而凝聚,时而扩散,让杰拉德的攻击屡屡落空。 鬼巫的虚化不能豁免圣油的伤害,但却能让自身的行动变得更加迅捷。只要別让剑正面斩中,圣油就不能完全发挥效用。 一声尖啸,鬼巫抓了个时机,凝聚利爪,猛地抓向杰拉德的头颅。 杰拉德举剑格挡,黑烟利爪与剑身交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圣光与黑烟相互消磨,但巨大的力量还是让杰拉德手臂一麻,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鬼巫那两点猩红的目光猛地转向了站在稍后位置的珀敏。 “血脉……美味的血脉……” 它放弃了与杰拉德的缠斗,身形如同一道鬼影,绕过杰拉德,直扑珀敏! 第十四章,湮灭现象 鬼巫那冰冷的恶意瞬间锁定了少女,让她浑身僵硬,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小心!”唐哲低喝,早已准备好的法术瞬间释放。 杰拉德与鬼巫之间的纠缠,他看得分明。他的剑术不会比杰拉德强上多少,以冰冷附魔附加到剑上,恐怕也一样不好命中灵动又诡异的鬼巫。 所以,这次他並未直接攻击鬼巫那难以捉摸的本体,而是將【冰冷附魔】的力量拍在地面上。 “咔咔咔——” 一道迅速蔓延的冰霜路径瞬间在珀敏身前形成,极寒的气息瀰漫。鬼巫冲入冰霜区域,烟雾状的身体表面立刻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速度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火之矢!” 珀敏强忍著恐惧,在唐哲为她创造的宝贵时机中,终於调动起体內那股暖流。一支摇曳不定但炽热无比的火焰箭矢从她指尖射出,命中动作迟滯的鬼巫。 火焰在黑烟中炸开,引发了一声痛苦的嘶嚎。 鬼巫的身体剧烈翻滚,被命中的部位黑烟明显淡薄了一些。 火焰法术对它有效! 然而,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鬼巫。 它猛地膨胀开来,浓郁的混沌气息如同衝击波般向四周扩散。 “小心!” 杰拉德刚稳住身形,就看到离得最近的一名民兵被这股气息扫中。 那民兵双眼瞬间失去焦距,脸上浮现出扭曲疯狂的神色,竟然调转矛头,嘶吼著刺向身旁的同伴! “安德烈!你干什么?!” 另一名民兵惊骇欲绝,来不及反应,就被同伴的长矛刺穿了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昔日同伴,缓缓倒下。 “他被控制了!” 杰拉德怒吼一声衝上前,用剑身拍飞了被控制民兵手中的长矛,又一脚將其踹开。那民兵瘫软在地,昏迷过去,但另一人已经回天乏术。 杰拉德看著倒下的民兵,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力。 他的剑,他的圣油,在邪恶面前,竟然如此苍白! 战斗容不得他过多自责。 鬼巫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再次凝聚,这一次,它双手虚握,浓郁的混沌能量在它手中形成了一柄扭曲的、不断滴落著黑色粘液的標枪。 它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刚刚释放完法术、气息微喘的珀敏。 黑色標枪带著腐蚀一切的气息,破空飞来! 杰拉德试图拦截,但速度慢了半拍。 珀敏瞳孔收缩,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 下一刻,唐哲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一直在用【速读术】观察鬼巫的能量流动,用【睿励思维】计算对方的攻击模式和轨跡。在鬼巫凝聚標枪的瞬间,他就预判了鬼巫的目標,才能来得及將珀敏救下。 剑光如一道冷月乍现。 “鐺!” 幽鬼標枪撞上了剑刃!被精准地从中剖开! 能以长剑挡住標枪,光判断的准没有用,卢亚家族提供的圣油也很关键。 这一下,剑油的力量就损耗不少了。 鬼巫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啸。 唐哲却毫不停留,身形如电前冲,长剑直刺鬼巫核心那两点猩红。 鬼巫再次试图虚化,加速闪躲。 但这一次,唐哲左手早已捏好的法印骤然亮起! 【奥能灌注】! 仍然不是灌注在长剑上,而是灌注在他前冲路径上的一块碎砖块。 那碎砖块还被他一脚踢向鬼巫,比他的剑先到,在鬼巫身旁猛地炸开。 奥术能量虽然没能正面命中,造成伤害,却剧烈干扰了它周围的空间能量,让它那赖以生存的虚化能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下一刻,覆盖著圣油的长剑,猛地贯入了鬼巫那烟雾状的身体。 “呃啊啊啊!” 悽厉惨嚎声响彻磨坊。 鬼巫的身体剧烈扭曲、膨胀,黑烟如同沸水般翻滚,甚至反过来沿著长剑,向唐哲侵蚀。 唐哲感觉到手指开始麻木。 他咬紧牙关,再捏法诀,快速吟诵,榨乾法力,【奥能灌注】再来。 “嘭!” 鬼巫的尖嚎戛然而止,膨胀的身体骤然收缩,然后猛地往外炸开。 唐哲被衝击波震退数步,再抬头,看到浓郁的黑烟正在消散,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灰烬。 鬼巫终於被消灭了。 唐哲单膝跪地,用长剑支撑著身体,大口喘息。 他的法力近乎枯竭,手臂也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 这场战斗时间不长,但凶险程度还要超过之前对付帕丁三人。 要不是多掌握了【冰冷附魔】,【月华流剑术】又拿到了正版,外加还有杰拉德和珀敏,这场战斗恐怕贏不了。 而最大的功臣,还是卢亚家族提供的圣油。这东西,对混沌类、亡灵类的敌人,有著很强的克制效果。 他强撑著,走上前,伸手按在那撮灰烬之上。 假装是在检查鬼巫的遗留物,实际上,一团只有他能看到的光点,从灰烬中被抽离出来,没入他的掌心。 鬼巫的精魄,到手了。 就在此时,整个磨坊开始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杰拉德扶起惊魂未定的珀敏,警惕地看向四周。 磨坊的石墙开始出现裂痕,巨大的石磨崩碎,屋顶不断有瓦砾掉落。 但诡异的是,那些崩落的石块、瓦砾,在落地之前,就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不仅仅是磨坊建筑本身,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虚幻,边缘地带如同沙画被风吹散,一点点湮灭。 “这片死地在消失!快离开这里!”唐哲厉声喝道。 三人顾不上其他,拖著那名昏迷的民兵,拼命向外衝去。 当他们踉蹌著衝出磨坊范围,回头望去时,看到了令人浑身发凉的一幕。 以废弃磨坊为中心,大约方圆三百米的一片区域,正在消失! 土地、植被、乃至那片空间本身,被彻底擦除,边缘整齐得令人心悸。 周边的土地、树林,则隨著中央空间的消失而合拢、拼接,填补著那片空白。 在他们逃出之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磨坊所在的地方,已经没了。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一座百年的磨坊,没有过一片被混沌侵蚀的死地。 取而代之的,是周边的区域被拼接到了一起。 就如同一张画,被剪裁掉了中间的部分,然后將其他部分缝起来。 根据他脑海里的知识,『死地』的出现,意味著混沌腐化,意味著不宜生存,意味著诞生邪魔。而更糟糕的是,如果不解决腐化,那么死地会在过了某个节点之后,彻底消失,就如同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样。 那头鬼巫,似乎就是支撑废弃磨坊存在的『支柱』。它是混沌化的怪物没错,但它的存在也代表著废弃磨坊这块土地,与世界之间的联繫。 当它被消灭之后,这片空间就湮灭了。 学者们称其为『湮灭现象』。 这看起来似乎不坏? 毕竟一个会诞生邪魔的源头没了。 然而……一片空间消失了,那世界不就少了一块吗? 如果『湮灭』事件发生的够频繁、规模够大,那这个世界未来会是什么走向? 细思极恐。 第十五章,闹鬼磨坊 关於世界的命运,唐哲並没有再多想。 这事儿跟唐哲现在的层级没有关係,天塌下来也不是先砸死他。 他的目光,望向杰拉德。 少年人看著那片“崭新”的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唐哲念头一转。 这好像是个挺好的影响一下少年的机会。 想好措辞后,他走到杰拉德身边,说道: “这就是死地的结局。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所处世界……空间、领土、家族,都一样。有些危机,不会给你讲道理的机会,也不会在乎你的姓氏和荣誉。它来了,你不够强,就是会被无声无息地抹掉,连存在过的痕跡都不会留下。”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杰拉德那柄依旧闪著微光,却未能改变战局的骑士剑上,继续说道: “卢亚家族的剑或许锋利,但握剑的手不够力量,一切都是空谈。你想守护的东西,在某些东西面前,不堪一击。” 这两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杰拉德的心上。 他连一个村庄碰上的小问题、一个鬼巫,都还对付不了,別的还谈什么? 父亲可能面临的困境和家族摇摇欲坠的声望,他现在无比瘦弱的肩膀又怎么扛得起来? “我……” 他的手在颤抖。 曾经的他,是骄傲的。 十字军骑士家族的传承,父亲的盛名,是他骄傲的源泉;他从小就出色,表现出了优秀的天赋,在骑士训练的成绩也是上佳。按照训练课程来说,乐观点再有两三年,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够达到正式骑士的实力。 这已经是十字军骑士培养体系下,相当优秀的表现了。 到时候,受封就是理所应当的。 他有光明的前途。 但是现在来看,再过两三年,才成正式骑士? 太慢,太慢了! 他忽然想起了昨夜那只悄然飞到他身边的金红色猫头鹰,以及其幻化而成的羊皮纸。 圣凯托瑞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当时他只觉荒诞,警惕,在第二天清晨醒来发现,他在想要跟別人说这件事的时候,就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遏止,他还一度有些恐慌,认为这是某种迷惑心智的法术。 可现在…… 如果……如果那能让他变得更强呢? 杰拉德紧紧握住了拳。 或许……他该重新考虑一下了。 …… 一行人返回了卢亚庄园。 卢亚夫人见到几人身上战斗的痕跡,心中已然明了。 她疲惫地嘆了口气,安排人手去照料那名昏迷的民兵,並承诺会给另一名死者的家属一笔还算丰厚的抚恤。 而后,就开始问起了事情的细节。 这方面有杰拉德作为主要的陈述者,唐哲和珀敏在旁边听著。 鬼巫、死地、恶战、湮灭…… 这些词汇,说的卢亚夫人心惊胆战,尤其是她的独子牵扯在其中。 “幸好你们平安回来了……唐哲先生,卢亚家族很感激你的贡献。你还要去安朗镇赴任是吧?请多留一段时间,让我们有机会好好招待你两天。之前答应的酬劳,也分毫不少的会奉上。” “那就多谢夫人了。” 唐哲没有拒绝,这是他应得的。 “珀敏小姐,”卢亚夫人又转而面向小姑娘,发出了邀请:“杰拉德提出的邀请,仍旧有效。” 珀敏还是有些纠结。 她確实不想回姨妈家。那份令人窒息的“亲情”,曾经被当做货物般嫁掉的命运,她一刻也不想再面对。她需要钱,需要一个落脚点,更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练习在学院学到的东西。 但她不確定,卢亚庄园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不想从一个桎梏里,走到另一个桎梏中。 看出了她的纠结,卢亚夫人继续说道:“请不要拒绝,不需要你签订长期契约,这是一份无限制的僱佣,你可以隨时离开。” 她又看了一眼唐哲。 唐哲没有给回应。 “真的……可以隨时离开?”她確认道。 “以卢亚家族的荣誉担保。”卢亚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接受。” “感谢你的信任。我会让管家为你安排房间,也包括唐哲先生。” …… 夜色渐深。 卢亚庄园归於寂静。唐哲躺在客房的床上,確认周围安全后,意识沉入了灵魂深处的圣凯托瑞学院。 他打算到训练场,准备继续磨炼月华流剑术,以及练习法术。 学院有了训练场之后,是真的方便了许多。 然而,这次来到学院,却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略加观察,他很快发现了异常之处:在学院城堡的后方!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朦朧的、无法触及的边界,像是背景贴图一样的森林虚影。但此刻,在那片虚影之中,竟然突兀地多出了一块清晰无比的土地! 土地上,立著一座破败的石质建筑。 正是那座他已经亲眼见证其湮灭的闹鬼磨坊! 唐哲心头剧震,几乎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心念一动,他瞬间来到了此处。 靠近了来看,確实是在现实世界湮灭掉的磨坊!每一个细节,墙上的裂缝,腐朽的木门,甚至空气中瀰漫的气息,都与现实世界中別无二致! “这……怎么回事?” 难道现实世界中湮灭的空间,如果自己在场,就会出现在学院? 是吸收?將那片空间的本质拽了进来了? 又或者是学院根据某种信息,模擬重构了这片区域? 他无法確定。 这座神秘的学院,似乎还有太多他未能了解的功能。 他尝试靠近那片区域,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他。 带著满腹的惊疑,唐哲转念又来到了校长室。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书架。原本空荡荡的书架上,多出了一张捲轴。 將捲轴展开,上面写著一些信息: 【新增区域:闹鬼磨坊】 【状態:未激活】 【描述:回收的湮灭空间。激活后,可模擬重现该区域环境及其中存在的特定威胁(混沌鬼巫)。】 【激活消耗:50滴泉水,每周可激活一次。】 【备註:在重现区域死亡或受伤,不会影响到现实,但会使得灵魂虚弱;被消灭的鬼巫,將会產生特定素材,可以带出学院。】 唐哲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个……可以反覆刷怪、刷材料的副本吗? 第十六章,杰拉德 像是鬼巫这样的邪物,其核心残留物属於超凡材料,往往是珍贵的附魔材料、炼金素材,或者用於某些相符合的能力进行锻炼时候的辅助物,价值不低。 当时磨坊湮灭得太快,只顾著逃命,根本没机会搜集鬼巫死后可能留下的“素材”。 现在好了,可以把鬼巫“復活”再打一遍,材料还能再拿! 只需要每周50泉水,就可以无限刷! 唐哲忍心情瞬间明媚了不少。 除却『刷』材料之外,这也是个锻炼实战能力的好地方。 尤其是不怕死亡和受伤。 唐哲自己需要;未来学生们成长起来之后,也同样需要。 兴奋之余,他还记得自己有另一件战利品——鬼巫的精魄。 他离开校长室,来到【学祭杯】高塔。 那团属於鬼巫的光球,在他掌心不安地扭动。 没有犹豫,唐哲直接將光球按入了金色的奖盃之中。 嗡鸣声再起,金光翻滚。 无数碎片喷涌而出,唐哲看到了属於鬼巫的一项又一项能力。 【虚化】、【心灵狂乱】、【恐惧光环】、【混沌投矛】…… 这些能力中,唐哲最想要的是【虚化】。 如果他也能將肉体虚化,哪怕只是短暂的,也有很大的作用。 然而,运气不是太好,拿到的是【混沌投矛】。 这是一个威力相当不错的攻击法术,凝聚混沌能量形成投矛,具有强大的穿透性和一定的腐蚀效果,以感知为施法属性。 真要算起来,它的威力甚至大幅度超过了当下唐哲依赖的杀手鐧:奥能灌注。 如果不是有珍贵的圣油,唐哲是不可能劈开【混沌投矛】,救下珀敏的。 但这个法术有一定的副作用。正常人使用此法术会累积混沌腐化,频繁使用可能导致精神污染、身体异变甚至失控。 唐哲咂咂嘴:“副作用有点太大,伤人也伤己。” 他决定將其束之高阁。 反正抽取出来的能力,他瞬间就已经学会了,最多將其当做压箱底的杀手鐧之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平时?还是他的冰冷附魔和奥能灌注配合月华流剑术更香。 处理完精魄,唐哲心情舒畅,到了训练场开始今晚的练习。 然而,今天的惊喜还没有结束。 刚开始练习没多久,整个圣凯托瑞学院,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灰白的地砖缝隙间流淌出柔和的光辉,所有尖顶建筑的轮廓仿佛更加清晰了一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情绪,仿佛沉睡的学院正在为一个重要的时刻而庆祝。 唐哲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又来到了校长室。 抓起桌上的《圣凯托瑞学生名册》,翻开。 果然! 在莱奥妮·珀敏那一页的后面,出现了一张全新的书页! 书页上,一个崭新的名字正闪烁著稳定而明亮的光芒: “姓名:杰拉德·卢亚” 这小少爷,签了入学通知书! …… 卢亚庄园,杰拉德的臥室內。 年轻的继承人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放著的,正是那张由水晶猫头鹰送来的、材质奇特的羊皮纸——圣凯托瑞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圣凯托瑞学院……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卢亚家族的阴谋?” “可是……如果它能让我变得更强呢?” “父亲那边……家族现在……” 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藤蔓,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需要力量。 现在就要。 他回想起自幼接受的骑士训练,按部就班,基本功扎实。 但想要获得职业等级,成为正式骑士?还早得很! 他早一日成为正式职业者,卢亚家族多一名骑士,或许就能给家族带来关键的帮助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入学通知书末尾,那个空白的横线上。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笔尖悬在羊皮纸上空,微微颤抖。 签,还是不签? 签了,或许能抓住一线快速变强的希望,但也可能踏入未知的险境。 不签,看似安全,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局势滑向深渊,重复今天无力保护他人的耻辱。 纠结与茫然之间,他的笔尖不知觉的落下。 待到他反应过来,他的名字已经写在了入学通知书上。 整张入学通知书无风自燃,化作橙白的火焰,再次凝聚成那只变成通知书的金红色猫头鹰。 猫头鹰歪头看了看他,似乎眨了眨眼,然后振翅穿墙,消失不见。 杰拉德呆呆地看著猫头鹰消失的地方,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真的签了? 一股强烈的后悔和警惕感瞬间涌上心头。 自己是不是太衝动了? 这会是个邪恶的契约吗? 像是看过的那些故事里……我也是个因为追求力量而被蛊惑的人? 但与此同时,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也从心底深处悄然滋生。 圣凯托瑞学院……那里,真的有能改变我命运的力量吗? …… 圣凯托瑞学院,校长室內,唐哲看著杰拉德的名字彻底凝实,下方浮现出相关的信息,脸上露出了笑容。 【学生:杰拉德·卢亚】 【力量潜能:b+】 【敏捷潜能:b-】 【体质潜能:a】 【智力潜能:d】 【感知潜能:c+】 【魅力潜能:b】 【b级天赋-英勇气概:在面临压力与危险时,他能爆发出超越平常的勇气与力量,意志极为坚定,对所有精神影响有强抗性。】 唐哲看著那a的体质潜能和b级的英勇之心天赋,忍不住点评道:“果然是个当坦克……呃,当骑士的好苗子。” 力量和敏捷也相当优秀,智力平庸,感知不错,但魅力潜能跟力量差不多,代表著他也拥有一定的天赋法术能力。 这套属性潜能,有点適合去当个圣骑士? 以体魄与力量作为战斗核心,辅助一些领导力、加成类的天赋法术。 他的成长性上,可能比珀敏差点。毕竟,珀敏有两个天赋,还都是成长性的天赋;但是杰拉德这个英勇气概,在战斗上的表现显然会比较猛。 先不提他未来的发展方向,就在当下,唐哲清晰地感觉到,广场中央那乾涸的【学院泉】,方形石柱的顶端,再次“汩汩”地涌出了一股清泉。 200滴! 加上之前的结余,他此刻拥有的泉水总量,达到了206滴! 唐哲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有206滴泉水,他就有了不少在学院操作的余地。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思考另一个问题:自身实力的提升路径。 学生们都有明確的发展方向了,他这个校长,还属於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呢。 第十七章,圣骑士训练手册 唐哲掌握著圣凯托瑞学院,但他不是学生,他没法藉由【教室】的打造教材的功能,给自己规划未来的成长方向。 他得自己摸索。 而他要成为什么样的超凡能力者? 或者讲得更明確一些:他要成为什么『职业』? 他现在的战力方面,比起珀敏就不说了,对比杰拉德这个经歷过多年骑士训练的少年,也是要领先的。 但实际上,他们同属於一个层级:能力阶,又或者叫能力者,有的地方也管这个层级叫见习级。 反正是同一个意思:掌握了一些超凡能力,但还不成体系的人。 表现在施法者身上,就是掌握了法术的人。无论是智力施法者、感知施法者又或者是魅力施法者,都一样。学会释放一门法术,就算是能力者了。 表现在战士类职业,就是掌握了相应级別的武技。 像是【月华流剑术】,就属於能力级武技。 像是【学院冥想法】和【交替刺激】这样的,则属於能力级的冥想法和锻炼法。 而想要突破能力者的范畴,成为更强大的存在,就必须成为职业者。 法师、骑士、术士……都是正式的职业名称。 晋升职业阶,需要一种关键的东西——启迪法。 启迪法,是一套完整的、指向特定职业的晋升体系方法。 它规定了想要成为该职业,必须掌握哪些前置的能力,並將这些能力钻研到精通程度,最后按照启迪法记载的独特方式,將这些能力整合,形成体系化的,从而完成突破,获得正式的职业等级。 最重要的提升,就在於『职业专长』。 突破为职业者,获得职业专长后,哪怕掌握的法术或者武技,仍然仅限於能力阶,光一个职业专长,就能够直接碾压没有突破的能力者。 这些职业专长,通常都能够带来实力上的质变。按照唐哲的理解,就是让一个正常的能力者,瞬间变成机制怪或者数值怪,或者同时是机制怪和数值怪。 而另外一个重要的点在於,职业阶的法术与武技,也是要获得正式职业等级之后,才能够学会。而这些法术和武技,对低级別的也有层级上的压制。 数值、机制、技能强度……全面性的提升,让职业者对於下层的能力者,完全是吊打。 不同的启迪法,对应不同的职业,也决定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唐哲自己,其实就掌握著一门启迪法——来自御法学派传承的【御法师】。 回想起这门启迪法的描述,口气很大:“以无上智慧,驾驭万千能力,统御万法真諦。” 听起来逼格很高,但现实很骨感。 整个学派,穷得叮噹响,最后还被人把老底都抄了。他的老师,就是个正式职业级的御法师,但也就那样吧。 从此也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个职业並不强势。 御法师的核心职业专长,是可以允许施法者跨属性跨职业的使用其他体系的高级別法术与能力。但御法师本身的关键属性是智力,当跨属性使用其他体系的法术的时候,既不能够拥有其他职业的专长以配合法术,自身对应的施法属性往往也不够强。 看似练精了,什么都会,哪个职业都能偽装一下。但实际上,用不出精髓,实际效果差得远。 御法师本职业的各种法术,全是类似速读术、睿励思维这种辅助性质的。看起来像是能够帮助御法师快速学习到別的体系的法术,实际上也代表自身的核心体系战力不足。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个大杂烩,啥都会点,啥都不精……前途堪忧。 除非唐哲要走学者法师的路线,不考虑战斗,否则这个职业的强度不够。 不过,也有好处。 通过学院获取的各种能力,包括学生们的教材,他都是可以立即学会的。这很契合御法师的特性。 唐哲有些纠结。 如果没得选也就罢了,关键现在他有一整个圣凯托瑞学院在手,他觉得自己不用著急,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他的目光,投向了主堡外,那座即使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宏伟、但大门被枯藤锁链死死缠绕的建筑——【大图书馆】。 那里,应该收藏著更多、更强大的启迪法。 其中是否有更適合他,或者说,更適合“圣凯托瑞学院校长”这个身份的职业道路? 肯定是有的。 修復它,需要500滴泉水。 哪怕唐哲刚刚拿到了杰拉德入学的奖励,现在也差的远。 更何况,这些泉水也不能全花光。 他至少也得留100,作为杰拉德入学之后给他打造教材的预备。 得先按捺下来心思。 来到【教室】,唐哲开始给杰拉德进行未来的教学规划。 杰拉德体质潜能最高,力量潜能也很不错,敏捷一般,適合的方向大约就是以正面应敌为主,注重防守反击。 防御很重要,反击也一样重要。得具备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能力,不能纯当个没有威胁的乌龟。 並且,比较不错的魅力属性,也能让他掌握一些法术能力。 但对於他来说,法术的作用应该是辅助自身,不会作为主要的手段。 把这些考虑的点,一一写下,最后看了一遍问题不大之后,就丟给了【教室】。 百滴清泉从学院泉消失,片刻后,一本书飞到了教室的讲桌上。 拿起一看,名字还挺简略: 【圣骑士训练手册】。 其中包括了一个能力级的锻炼法,两个能力级的法术,魅力关键属性的法术。 【铸光法】是一种可以將『光』这一概念作为燃料,锻铸身躯的锻炼法。其效果很適配杰拉德,尤其强化体质与力量,並且魅力属性將会提升《铸光法》的效果。 【坚壁之姿】和【十字军打击】都是能力级的武技,一防一攻。 【勇气號召】可以使得施法者和能够听到施法者声音的目標,充满勇气,提升战斗效能,还可以提升精神方面的抗性,对恐惧类法术有特效。 就如同之前给珀敏兑换出来的教材一样,对於杰拉德教材的这四个能力,他也是可以瞬间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