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证道神话大罗!被拉入聊天群?》 第1章 神话大罗的寂寞,亿万年后一声「叮,是否加入诸天聊天群 “叮!检测到超脱级存在,诸天万界聊天群向您发出邀请,是否加入?” 战无双睁开眼。 亿万载了。 上一次有东西能绕过他的意识防线直接灌入脑海,还是在他与第七纪元的终焉古神对拆的时候。 那场战斗打碎了三千世界的根基,也彻底终结了这片诸天最后一个能让他正眼看的对手。 之后就是无尽的空。 他开闢过宇宙,看著生灵从泥里爬出来,学会直立行走,建立文明,彼此廝杀,然后灭亡。 一轮又一轮循环往復,新鲜感在第一百万次的时候就已经消磨殆尽。 “聊天群?”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生疏。 太久没跟任何存在说过话了,久到他差点忘了发声是什么感觉。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悬在他面前,上面只有两个选项。 “是。” “否。” 战无双抬了抬手指。 选了“是”。 不是因为期待,只是因为——反正也无聊到了极点。 就当看个乐子。死水一样的日子里,哪怕丟进一颗石子,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瞬间,一个聊天界面在眼前铺展开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布局,信息就开始疯狂刷屏—— 【末日求生者-林凡】:救命啊!外面全是丧尸!我被困在超市里了!谁看到了回我一句! 【末日求生者-林凡】:@全体成员 @全体成员 @全体成员!!! 【星穹猎手-三月七】:呜呜呜,三月七好怕,这东西会不会爆炸啊?脑子里突然多了个东西,该不会是星核吧?! 【降妖伏魔-法海】:阿弥陀佛,此乃何方妖孽所为?贫僧正在追缉白蛇妖孽,忽有异物入脑,实在蹊蹺。 【特种兵王-赵铁柱】:@全体成员,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我正在执行任务,突然脑子里就多了这个东西!已经差点暴露位置了,再搞我直接拆了你们! 【末日求生者-林凡】:有没有人理我啊!丧尸在砸门了!玻璃要碎了!!! 【星穹猎手-三月七】:啊啊啊好可怕!丧尸是什么? 【降妖伏魔-法海】:施主莫慌,何为丧尸?可是殭尸一类? 【特种兵王-赵铁柱】:一群什么情况都搞不清的人凑一块了是吧?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哪个国家的? 战无双靠在自己的大罗天御座上,把这些信息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嘈杂、混乱、恐慌、无序——跟他待了亿万年的寂静世界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群螻蚁。 不,连螻蚁都算不上。这些生灵的气息弱得离谱,最强的那个——那个叫赵铁柱的,也不过相当於凡人中的武道宗师境界。 在他面前,一口气就能吹灭整条时间线上所有同级別的存在。 但战无双没有退出。 那股被埋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情绪,在胸口拱了一下。不是激动,不是好奇,更接近於——一个看了亿万年空白频道的人,终於收到了一个有画面的台。哪怕画面里全是雪花,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群里还在刷。 【末日求生者-林凡】:求求了!真有人在吗?我不想死啊!我才二十二!女朋友都还没谈过! 【星穹猎手-三月七】:林凡你別怕!三月七虽然也很害怕,但三月七会支持你的!精神上! 【特种兵王-赵铁柱】:精神上是什么鬼支持? 【降妖伏魔-法海】:施主,你的处境贫僧虽不甚明了,但可为你诵一卷《往生经》。 【末日求生者-林凡】:大师你搁这超度我呢?!我还没死啊! 战无双的指尖动了动。 这是亿万年来,他第一次主动与其他生灵產生交互的念头。不是出於慈悲,不是出於责任。纯粹是因为——这群人吵架的方式有点意思。 像他开闢的第七十三號宇宙里,那群还没进化出智慧的猴子围著一颗果子嘰嘰喳喳。 他打了一行字。 【???-战无双】:吵什么? 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 整整三秒,没有任何新消息。 然后—— 【末日求生者-林凡】:有人!终於有人说话了!大哥,你能帮我吗?我被丧尸围了! 【特种兵王-赵铁柱】:又来一个。id都是问號?什么来路? 【星穹猎手-三月七】:战无双?好霸气的名字!你是哪个世界的? 【降妖伏魔-法海】:阿弥陀佛,又添一位有缘人。 战无双没回復。 不是故意摆架子——一个大罗级的存在,思维速度是凡人的无量倍。他只是在扫描这个所谓“聊天群”的底层架构。 结果让他微微意外。 这东西的构造……看不透。 不是看不清,是看不透。以他大罗的修为,万法归宗,一切规则在他面前都该透明。但这个聊天群的底层代码——如果那玩意儿能叫代码的话——有一层他无法解析的加密。 亿万年来头一遭。 这种感觉陌生得有点刺激。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群成员“末日求生者-林凡”面临生死危机。触发新手任务:群主可消耗1点功德值,向指定成员发送一次“援助”。当前群主:战无双。功德值余额:0。 【系统提示】:首次登录奖励——赠送功德值x10。 战无双挑了下眉。 群主? 他什么时候成群主了? 回头看了看,群成员列表里,他的名字后面確实掛了个金色的“群主”標籤。再往下看,其他四个人后面是灰色的“成员”。 第2章 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是谁?救命啊! 【末日求生者-林凡】:门破了!!!进来了三只!!! 【末日求生者-林凡】:我手里只有一把菜刀! 【星穹猎手-三月七】:林凡!!! 【特种兵王-赵铁柱】:菜刀?砍脑袋,別砍別的地方,丧尸类生物的弱点通常在头部。 【末日求生者-林凡】:你当我切西瓜呢!我就一普通大学生! 战无双把那个“援助”按钮看了三秒。 救一个凡人? 对他来说,这事的难度和意义,大概相当於路边吹灭一粒灰尘。举手之劳都算不上,连“举手”这个动作本身都是多余的。 但系统给出的奖励机制让他留了心。功德值——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这个群背后有一套完整的运行逻辑。有逻辑就有规则,有规则就有上限,有上限就有……打破上限的可能。 无聊了太久了。 他点了“援助”。 【系统提示】:群主“战无双”对成员“末日求生者-林凡”发动援助。请选择援助方式:a.传送物品 b.临时属性强化 c.远程技能投射】 “c。” 【系统提示】:请选择投射技能——】 技能列表根本没弹出来。 系统卡了一瞬,然后刷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金色提示。 【系统提示】:错误——无法读取该用户技能库。技能数量超出系统上限(上限:99999)。请手动输入技能名称。 群里所有人的界面上,同时弹出了这条系统提示。 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特种兵王-赵铁柱】:……技能超出上限? 【星穹猎手-三月七】:99999还能超?这个上限不是已经很离谱了吗? 【降妖伏魔-法海】:阿弥陀佛。 法海第一次没在后面接话。 【末日求生者-林凡】:大哥你到底什么人啊!不对,先救我!丧尸咬到我衣服了!!! 战无双在输入框里敲了两个字。 “弹指。” 【系统提示】:技能“弹指”已投射至成员“末日求生者-林凡”所在世界。作用范围——】 系统又卡了。 这次卡了足足五秒。 【系统提示】:作用范围检测中……检测中……警告:作用范围超出当前世界承载极限。已自动压缩至0.0000001%功率。目標:林凡所在坐標半径100米內所有敌对单位。 执行。 在林凡的世界里,超市外围了黑压压几百只丧尸。破碎的玻璃门前挤进来三只,正扑向蜷缩在货架后面的林凡。 一声轻响。 比弹指还轻的一声。 所有丧尸,同一瞬间,脑袋炸开。 没有血,没有衝击波,没有任何暴力的视觉效果。就是乾乾净净地,消失了。一百米范围內,所有威胁,归零。 林凡举著菜刀的手还保持著劈砍的姿势,面前空空荡荡。 群里弹出一条战斗日誌。 【系统日誌】:群主“战无双”的技能“弹指”(已压缩至0.0000001%功率)命中目標x387。全部消灭。用时:0.00秒。 这条日誌,每个群成员都看得到。 十秒。 整整十秒没人说话。 然后赵铁柱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特种兵王-赵铁柱】:什么鬼? 【星穹猎手-三月七】:压缩到了百万分之一的功率……杀了三百八十七个……用时零秒…… 三月七把这三个数据拆开重新读了一遍,每读一遍,后背就凉一分。 【降妖伏魔-法海】:此人……非人。 法海活了几百年,降妖无数,从未用过“非人”这个词来形容任何存在。但此刻,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末日求生者-林凡】:我靠。 林凡坐在满地碎玻璃中间,菜刀从手里滑落,金属砸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超市里迴荡。 他哆嗦著打了一行字。 【末日求生者-林凡】:大哥,不,爸爸,你还收儿子吗? 战无双盯著屏幕上那个“爸爸”,沉默了一瞬。 嘴角—— 没动。 但胸腔里那个沉寂了亿万年的角落,確实震了一下。不是感动,不是温暖,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有回应了。 他做了一件事,有人给出了反馈。不再是对著虚空放一拳,迴响消散在无尽的沉默里。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系统提示】: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x100,隨机抽奖机会x1。】 【系统提示】:检测到群主实力远超系统预设上限。解锁隱藏功能——“诸天商城”。群主可消耗功德值,在商城中兑换各世界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神器法宝,並发放给群成员。】 【系统提示】:注意,群主自身无法使用商城物品。物品仅可发放给其他成员。】 战无双把最后一条提示看了三遍。 他用不了。 只能给別人。 这意思是——这个群的核心玩法,不是让他变强,而是让他养別人? 养蛊? 不对,养成。 亿万年没碰过的某根神经被挑了一下。他想到了自己开闢的那些宇宙里,那些从尘埃中诞生、慢慢成长、最终或辉煌或陨灭的文明。 他当了亿万年的旁观者。 现在这个系统告诉他——你可以下场。 群里又开始刷了。 【末日求生者-林凡】:群主!群主你还在吗!外面安全了但我不敢出去! 【特种兵王-赵铁柱】:@战无双,你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级別?系统显示技能上限99999都装不下你? 【星穹猎手-三月七】:三月七觉得群主好厉害!群主你是神吗? 【降妖伏魔-法海】:贫僧有一问。施主,你是佛? 四条消息,四个世界,四双看不见的眼睛,同时望向同一个方向。 战无双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他打了三个字,又刪掉。 重新打了两个字,又刪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標点。 【???-战无双】:。 群里再次安静。 这次的安静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恐慌后的失语,这次是敬畏前的屏息。 然后,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战无双的手指停住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世界接入中……第六位成员即將加入聊天群。来源世界:仙侠·青云界。身份:青云宗掌门嫡传弟子,剑道天才——苏瑶。当前状態:宗门大比决赛,正被三名长老联手围杀。生命倒计时:47秒。】 第3章 群员们的绝望,来自末世的哭喊! 四十七秒。 群里炸了。 【末日求生者-林凡】:三个长老围杀一个弟子???这什么垃圾宗门??? 【特种兵王-赵铁柱】:金丹对元婴,跨整整一个大境界,几乎必死。 【星穹猎手-三月七】:群主快救她啊!!!只剩四十七秒了!!! 战无双扫了一眼苏瑶的信息面板。金丹期。三名元婴长老联手。 搁凡人世界理解,三个格斗冠军堵著一个幼儿园小朋友。 四十一秒。 他点了援助,选c,输入框打了一个字。 “挡。” 【系统提示】:技能“挡”已投射至“苏瑶”所在世界。 系统这回学乖了,连功率检测都没弹,直接执行。 【系统日誌】:技能“挡”生效。目標“苏瑶”周围生成绝对防御领域,持续300秒。期间內任何攻击无法触及目標。消耗功德值:1。 三百秒。五分钟。 青云界那头,三道元婴期杀招同时劈下,撞上苏瑶身前凭空出现的透明壁障。 三道足以劈裂山岳的攻击,消失了。 乾乾净净。 群里弹出战斗日誌,所有人看到“任何攻击无法触及”这几个字。 【降妖伏魔-法海】:绝对防御……已超贫僧毕生所知。 一个新名字出现在成员列表。 【剑道天骄-苏瑶】:我……这是何处?方才那道壁障,是谁出手? 没人来得及回答。 系统开始抽风了。 【系统提示】:新世界接入——第七位成员加入。 【系统提示】:新世界接入——第八位成员加入。 【系统提示】:新世界接入——第九位成员加入。 【系统提示】:新世界接入——第十位成员加入。 四条提示前后不超过两秒。成员列表瞬间多了四行—— 【开拓者-星】 【叶天帝】 【茅山林九】 【末日倖存者-李伟】 前三个还没搞清状况,第四个直接炸了一条血红色消息。 系统自动標红——紧急求救格式。 【末日倖存者-李伟】:我叫李伟!!!在一个丧尸爆发的世界!!!水和食物都快没了!!!谁能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消息下方自动掛载了一段三秒视频。 画面抖得几乎看不清。昏暗的超市,捲帘门被外面黑压压的灰白人形拍打著,嘶哑的吼叫从视频里渗出来。 林凡看到视频的瞬间,手指僵住了。 半小时前,他就蹲在一模一样的地方,举著一模一样的菜刀。那种窒息的绝望,隔著屏幕都能闻到。 【末日求生者-林凡】:兄弟我懂你!!我刚经歷过!!你挺住! 【特种兵王-赵铁柱】:@末日倖存者-李伟,手里有什么武器?周围几个出口?先说清楚。 赵铁柱的回覆冷静专业,標准的老兵思路。 可惜,被三条消息直接刷了过去。 【开拓者-星】:@末日倖存者-李伟,你別慌!我们正在想办法! 【叶天帝】:丧尸?是类似圣体晚年不祥的存在吗?但感觉……好弱。 【茅山林九】:尸变乃是常事,但如此规模,闻所未闻。小友可有黑狗血糯米? 李伟蹲在超市货架后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满是冷汗的脸上。 一条一条看过去。 “想办法”——你倒是想啊!就一句空话是什么意思? “圣体晚年不祥”——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看不懂。 “黑狗血糯米”——外面几百只丧尸堵著门,你让我上哪找黑狗? 【末日倖存者-李伟】:你们在说什么啊!!!能不能说人话!!! 【叶天帝】:丧尸不过是浊气入体,以我的手段,一道天帝印便可横扫。 【末日倖存者-李伟】:那你来啊!!! 【叶天帝】:……隔著世界壁障,暂时过不去。 【末日倖存者-李伟】:那你搁这大喘气呢!!! 【茅山林九】:小友莫急。贫道虽不能亲至,但可教你布一道简易镇尸阵。你那超市里可有硃砂、桃木? 【末日倖存者-李伟】:超市!!卖日用品的超市!!!哪来的硃砂!!!你以为这是你们修真界的杂货铺??? 群里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补了一句。 【星穹猎手-三月七】:三月七刚搜了一下……硃砂文具店可能有? 【末日倖存者-李伟】:我出门就死你让我去文具店????? 【降妖伏魔-法海】:阿弥陀佛。施主,你可曾试过双手合十念诵往生咒? 【末日倖存者-李伟】:大师你是真想超度我! 赵铁柱实在看不下去了。 【特种兵王-赵铁柱】:都闭嘴。一群人没一句有用的。 【特种兵王-赵铁柱】:@战无双,你出手吗?上次一个弹指的事。 这条@让所有新成员同时注意到了一个一直没说话的id。 叶天帝翻了翻聊天记录。 翻到那条系统日誌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 压缩到百万分之一功率。三百八十七个目標。用时零秒。 在遮天世界成就天帝之尊,站在修炼体系最巔峰的叶天帝,第一次在一条聊天记录面前沉默了五秒。 【叶天帝】:……这位前辈,修为几何? 没人回答。 因为李伟也翻到了。 【末日倖存者-李伟】:??????? 【末日倖存者-李伟】:百万分之一???? 【末日倖存者-李伟】:@战无双 大哥!!!爸爸!!!祖宗!!!您在吗!!! 【末日求生者-林凡】:叫爸爸就行,我试过了,有用。 【剑道天骄-苏瑶】:方才救我的……也是这位? 她这句话淹没在刷屏里。但系统面板上,她身上那层绝对防御领域的倒计时还在跳——剩余186秒。 战无双看著屏幕。 十个人。四个在喊救命,三个在说废话,两个在翻旧帐,一个在念经。 热闹。 亿万年来,从没见过这种乱法。 但他的手指没有移向“援助”按钮。 不是不想。 系统面板右上角掛著一行小字—— 【系统提示】:今日援助次数 2/3。 林凡用了一次。苏瑶用了一次。 剩一次。 而面板上同时跳著两组倒计时。 苏瑶——绝对防御剩余178秒。防御消失后,三名元婴长老的杀招会再次落下。 李伟——捲帘门预计承受极限…… 他看了眼数据。 【系统提示】:成员“末日倖存者-李伟”所在位置防线预计剩余承受时间:29秒。 二十九秒。 两个人。一次机会。 金属被撕裂的声音透过视频画面传出来,一只灰白色的手指从捲帘门变形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末日倖存者-李伟】:它们进来了…… 这次没有感嘆號。 没有大写。 只有五个字,安安静静躺在屏幕上。 反而比之前所有的嘶吼都让人后背发凉。 战无双的手指悬在两个名字之间,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跳了一格—— 第4章 九叔的震惊,这金光……是功德成圣?! 二十七秒。 战无双的手指落下来。 没选苏瑶。苏瑶的防御还剩一百七十多秒,够她再撑三分钟。 李伟只有二十七秒。 他点开援助,目標栏输入“李伟”,技能栏敲了一个字。 “渡。” 【系统提示】:技能“渡”已投射至“末日倖存者-李伟”所在世界。 【系统日誌】:技能“渡”生效中…… 【系统日誌】:检测到技能范围溢出。 【系统日誌】:目標“李伟”周围半径—— 日誌卡了一下。 【系统日誌】:……半径52.7公里內所有非活人生命体,强制渡化。 【系统日誌】:附带效果——浊气净化、灵植復甦、因果清算。 【系统日誌】:消耗功德值:1。 战无双看了一眼功德值余额。少了一个“1”,跟少了个零头没区別。 三次援助,用完了。 面板右上角的数字跳成了3/3。 他往下翻,看苏瑶的防御倒计时——还剩164秒。 来得及想办法。 群里已经炸了。 李伟那边的视频画面还掛著,所有人同时看到了那一幕。 金光。 从天顶倾泻而下,没有声响,没有前兆,直接穿透云层砸在城市正中央。捲帘门外那些灰白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停住了。 它们身上的灰色从四肢开始剥落,变成金色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不是一只。 不是一百只。 是视频画面里能看到的、看不到的、远处天际线上密密麻麻的所有——全部消融了。 整座城市安静下来。 然后街道两旁的枯树发了芽。水泥裂缝里钻出绿草。一只死在路边的野猫翻了个身,甩了甩爪子上的灰,打了个哈欠。 死城,活了。 【特种兵王-赵铁柱】:…… 赵铁柱打了六个点,刪掉,又打了六个点,还是没刪。 【末日求生者-林凡】:我去他大爷的。 【末日求生者-林凡】:我那次三百八十七个他就压缩了百万分之一的功率——这次多少?一百八十多万??? 【星穹猎手-三月七】:三月七数学不好但三月七知道这个数字后面好多零!!! 【降妖伏魔-法海】:渡……阿弥陀佛。此乃真正的普渡眾生。 法海这句话发出来,群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和尚说出“真正的普渡”这几个字,分量跟別人不一样。 【叶天帝】:功德值消耗……还是1? 没人回答他。 因为这个“1”实在太刺眼了。上次杀387个丧尸,消耗1。这次渡化184万,还是1。 要么系统有bug。 要么对这个人来说,387和1847223,没有区別。 李伟蹲在超市货架后面,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上。 他低头看著那条系统日誌。 【系统日誌】:渡化数量:1,847,223。 一百八十四万七千二百二十三。 整座城市。 他的末日,这个吃了他三个月、差点把他逼疯的末日,在別人打了一个“渡”字之后—— 结束了。 他捡起手机,打了半天字,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最后发出来的是一句: 【末日倖存者-李伟】:我给你磕一个。 【末日求生者-林凡】:兄弟你冷静,磕头没用,我试过了。 【末日倖存者-李伟】:那怎么才有用? 【末日求生者-林凡】:叫爸爸。 【末日倖存者-李伟】:…… 【末日倖存者-李伟】:@战无双 爸爸!!! 【末日求生者-林凡】:格式不对,重来。 【末日倖存者-李伟】:???叫爸爸还有格式要求??? 没人理他这茬,因为新消息把他直接刷了下去。 茅山世界。义庄。 林九手持桃木剑,面前摆著八卦镜、三炷清香、一碗黑狗血。 小活儿。村东头老王家的棺材要补个镇尸符,干了几十年了,闭著眼都能画。 聊天群的提示音响了好几遍,他一直没理——那群里的人说话他大半听不懂,丧尸末日、星穹猎手,一个比一个邪门。 但系统这次没给他选择的余地。 直播画面自动弹出来,占了整个屏幕。 金光。 漫天金光从天穹倾泻而下,笼住了一座城。 林九的手停了。 他盯著那道光,瞳——他的视线钉在屏幕上,一眨不眨。 那些已死之人,群里叫“丧尸”的东西,在金光下化为光尘。没有痛苦,没有挣扎,身上的戾气、怨气、浊气被洗得乾乾净净。 然后草木復甦。枯枝抽芽。死物还阳。 桃木剑从他手里滑落,“啪”地砸在石砖地上,他没去捡。 整个人定在那儿了。 降殭尸,收厉鬼,镇邪祟——这些他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术法没见过?五雷天心正法、茅山六壬神功、北斗七星步,哪个他不熟? 但他认得这道光。 不是凭经验。是凭他师父留下的那本手札,泛黄到快散架,最后一页用硃砂写的,字跡潦草到几乎认不出,只有一句话—— “若见金光普渡万灵、草木逢春、死者安息,此乃功德成圣之兆,非人力可为。” 师父写这话那天喝了二两烧酒。林九一直当酒话。 现在不了。 “这不是法力……” 他喃喃著,说给自己听的。 “也不是灵力……” 秋生端著一碗糯米从后面走过来,看到师父杵在那里自言自语,差点把碗扔了。 “师父?你咋了?” 林九没理他。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的激动,压都压不住。 “这是功德。” 他的调门猛地拔高了。 “无量功德!!” 文才从后院探了个头,一脸懵:“九叔?谁又闹鬼了?” 林九转身一把抓住秋生的肩膀,力气大得秋生直齜牙。 “传说中功德成圣的异象也不过如此!这位战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秋生被他晃得脑袋前后甩:“师、师父你鬆手!什么成圣?谁成圣了?” 林九鬆开手,转回去盯著屏幕。 那个id。 战无双。 三个字掛在成员列表最顶端,什么话都没说,什么反应都没有。一百八十四万亡者超度,一座死城起死回生,功德值消耗一个“1”。 完事了。 连个標点都没多发。 林九这辈子服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师父,天师钟馗,道祖。 现在加一个。 他在群里打字,手指哆嗦了三次才打完一句话。 【茅山林九】:敢问战前辈……此术可是功德神通? 这句话一出来,群里所有人都愣了。 【叶天帝】:功德? 【降妖伏魔-法海】:…… 法海没说话。但他的头像亮著,在线。 一个修佛的和尚,看到“功德”两个字,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叶天帝】:若真是功德之力……这已超出修为范畴了。这是道。 【茅山林九】:正是!贫道一脉相承的祖师手札中有载——功德成圣,非人力可为!渡化万灵、草木逢春,正是成圣异象! 【星穹猎手-三月七】:成……圣?群主是圣人??? 【末日倖存者-李伟】:不是吧,我刚叫的爸爸,现在你告诉我得叫圣人???这辈分涨得也太快了!!! 没人搭理李伟的吐槽。 因为所有人同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苏瑶的防御倒计时——还在跳。 89秒。 【剑道天骄-苏瑶】:群主,我的防御还剩89秒。 她没问“援助次数还有吗”。 不用问。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明晃晃掛著—— 【系统提示】:今日援助次数:3/3。已用完。 所有人都看到了。 青云界。 壁障外面,首席长老周元通收起法诀,负手而立。 他已经等了四分多钟。三名元婴联手,没能在这道壁障上打出一丝裂纹。 但他不急。 “再强的护盾也有时限。” 他退后一步,抬头看著壁障表面隱约浮动的数字。 “她的靠山护得了一时,护不了——” 他顿了顿。 唇角微微挑起。 “七十二秒。” 壁障里,苏瑶一身白衣浸透了血,右臂几乎废了,剑还握在左手里。 她盯著群聊屏幕,把最后一条消息看了三遍。 今日援助次数:3/3。已用完。 然后她关掉面板,调转剑尖,对准壁障外那三道身影。 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剑道天骄-苏瑶】:不必了。67秒够用了。 这条消息下面,紧跟著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成员“苏瑶”觉醒隱藏天赋。触发条件:绝境之下,战意不灭。天赋名称:一剑破—— 第5章 战无双的疑惑,这就是……弱者的世界? 【系统提示】:检测到成员“苏瑶”觉醒隱藏天赋。 触发条件:绝境之下,战意不灭。 天赋名称:一剑破万法。 这条提示弹出来的瞬间,群里又炸了。 【末日求生者-林凡】:等等等等——觉醒??隱藏天赋??她被打成那样还能觉醒?? 【特种兵王-赵铁柱】:绝境之下战意不灭……好傢伙,这触发条件够变態的。 【星穹猎手-三月七】:苏瑶姐姐好帅!!!一剑破万法!!光名字就帅炸了!!! 【茅山林九】:……此女根骨,怕是百年难遇。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战无双没动。 他靠在椅背上,单手撑著下巴,眼皮半抬,盯著面前悬浮的系统面板。 群聊记录从最底下往上翻,密密麻麻全是感嘆號和问號。 他一条一条看完了。 丧尸。 末日。 一座城市被灰白色的活死人占据,一个凡人躲在超市货架后面瑟瑟发抖,连呼救都不敢大声。 战无双的指尖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他的宇宙里,最外围废弃星域中游荡的低等魔物,隨便拎一只出来,都能把这所谓的“丧尸末日”当开胃小菜吞了。 一百八十四万? 他养的噬界兽打个喷嚏,半个星域就没了。 那叫李伟的,在群里发了什么来著? “我不想死。” 五个字。 战无双把这五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波澜,没有触动,只是觉得……新鲜。 不是冷血。 是层级差得太远了。 一个站在山顶的人,不会对蚂蚁搬家產生共情。不是不愿意,是那个情绪根本无从生长。 他翻到林凡的那条消息——“我去他大爷的。” 又翻到李伟的——“@战无双 爸爸!!!” 再翻到林凡的——“叫爸爸还有格式要求???” 嘴角没动,但眉梢挑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继续往下看。 茅山林九说“功德成圣”。法海沉默。叶天帝说“这是道”。 这些词从他们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战无双把“功德成圣”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不对。 是太小了。 功德?成圣? 他用“渡”这个技能的时候,甚至没过脑子。就跟正常人顺手关个灯一样。 这群人把一个隨手动作当成了神跡。 ——这就是其他世界的样子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战无双第一次对这个聊天群產生了真正的兴趣。 不是对里面的人。 是对“弱”这个概念本身。 他已经太久没见过弱者了。 在他的世界里,能站在他面前说话的,最差也是半步大帝。寻常的仙王、仙尊,连靠近他三千里的资格都没有——不是他设了禁制,是他的道韵自然外溢,凡俗之躯承受不住。 所以他很久没听过“我不想死”这种话了。 久到他差点忘了,原来还有人会怕死。 群里的消息还在刷。 苏瑶那边的局势牵动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剑道天骄-苏瑶】:67秒够用了。 这句话掛在屏幕上,乾脆利落,跟她的剑一样。 战无双多看了一眼。 这个女人有点东西。 被三个元婴境追杀,右臂废了,浑身是血,援助次数用完了——换成群里其他人,这时候该慌了。 她没慌。 不但没慌,还觉醒了。 “绝境之下,战意不灭。”战无双把触发条件默念了一遍。 挺对他胃口的。 不过也就是“对胃口”而已。一剑破万法,听著唬人,在他眼里也就是个还不错的苗子。 群聊还在疯狂跳消息。 【末日倖存者-李伟】:苏瑶姐!你行不行啊!要不你也叫声爸爸?亲测有用! 【末日求生者-林凡】:李伟你闭嘴吧,人家刚觉醒隱藏天赋你让人叫爸爸? 【末日倖存者-李伟】:那叫姐姐? 【末日求生者-林凡】:…… 【特种兵王-赵铁柱】:苏瑶同志,67秒,三个元婴,你確定? 【剑道天骄-苏瑶】:確定。 两个字。 赵铁柱没再问了。当过兵的人听得出来,这不是逞强,是下了决心。 【星穹猎手-三月七】:可、可是援助次数用完了啊!群主不能帮忙了!苏瑶姐姐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叶天帝】:她若真悟透了一剑破万法……元婴境,未必拦得住。 叶天帝这句话一出来,群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林凡跳出来。 【末日求生者-林凡】: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末日求生者-林凡】:群主从头到尾就发过一条消息。 【末日求生者-林凡】:就那个“安静”。 【末日求生者-林凡】:然后……就没了? 这条消息把所有人拉回了一个被集体忽略的事实。 战无双。 建群的人。 出手渡化一百八十四万丧尸的人。 功德值消耗1的人。 从始至终,只说过两个字。 安静。 【茅山林九】:……確实。战前辈自始至终只说了两个字。 【降妖伏魔-法海】:大音希声。 法海终於开口了。四个字,但分量极重。 【叶天帝】:有意思。 叶天帝的评价向来吝嗇,能让他说出“有意思”三个字的存在,整个仙域加起来不超过一掌之数。 【末日倖存者-李伟】:所以群主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大佬啊??我叫爸爸叫亏了还是叫赚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战无双的头像亮了。 那个一直掛在成员列表最顶端、除了“安静”二字之外再无任何动静的id,此刻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群主“战无双”正在输入…… 群聊瞬间安静。 真的安静了。 连一向话密的三月七都没再发消息,连林凡都把打到一半的字刪了。 所有人盯著那个“正在输入”的提示,等著。 三秒。 五秒。 消息出来了。 【战无双】:刚才看了你们的聊天记录。 就这一句。 群里没人敢接。 又过了两秒。 【战无双】:丧尸,元婴,魔物…… 【战无双】:这些就是你们世界里最强的东西? 这句话没有嘲讽的意思,语气平淡得就跟问“今天吃了没”一样。 但所有人后背都凉了一截。 叶天帝是仙域至尊。元婴境在他眼里已经是螻蚁。可战无双这句话的意思是—— 连叶天帝的世界观,在他面前都是“弱”的那一档。 【叶天帝】:…… 叶天帝打了三个点。刪掉。又打了三个点。 这是叶天帝第一次在群里犹豫措辞。 【茅山林九】:敢问战前辈,您的世界……最弱的存在是什么级別?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战无双看到这条消息,想了想。 怎么跟他们解释呢? 他的世界里,最弱的存在? 废弃星域边缘的清道夫,一种靠吞噬星辰碎片为生的低等生物,寿命只有几万年,在他那边属於食物链最底层。 但这个“最底层”,隨便拎一只出来,怕是能把这群人的世界全部碾平。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战无双】:你们理解的“神”,在我那里大概算……宠物。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聊的“正在输入”提示同时消失了七个。 七个人同时停止了打字。 持续了整整十二秒。 然后李伟的消息蹦出来了。 【末日倖存者-李伟】:爸爸我错了,我不该问的。 【末日倖存者-李伋】:我现在心態崩了你们知道吗???我在末日里跑了三个月差点死八百回,结果在大佬眼里我连宠物都不如??? 【末日求生者-林凡】:李伟你冷静点。 【末日求生者-林凡】:我也没好到哪去。 【末日求生者-林凡】: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他渡化一百八十多万丧尸只消耗1点功德。 【末日求生者-林凡】:因为对他来说这跟吹灭一根蜡烛没区別。 群里再次沉默。 这次连法海都没出来说话。一个修了不知多少年佛的老和尚,此刻正在重新定义自己对“佛”这个字的理解。 苏瑶那边的防御壁障倒计时还在跳。 43秒。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战无双的那句话钉住了。 战无双靠回椅背,关掉输入面板。 说多了。 他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人。刚才多打了几个字,纯粹是因为—— 好奇。 对弱者世界的好奇。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系统把他和这群人绑在一起,给他每天三次援助机会,让他帮这些弱者。 为什么? 他活了不知多少纪元,从未遇到过任何力量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將他纳入某个“系统”。 这个聊天群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面板右下角,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图標闪了一下。 很暗,很快,几乎捕捉不到。 但战无双捕捉到了。 他点开那个图標。 一行小字浮现出来,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系统隱藏日誌】:检测到群主意识波动……权限验证中……验证失败。当前阶段不可—— 日誌断了。 战无双盯著那行消失的字,手指停在半空。 群聊里,苏瑶的壁障倒计时跳到了31秒。 而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苏瑶身上了。 权限验证失败。 ——什么东西,敢验证他的权限? 第6章 第一个红包,一缕大罗气,天地清明!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团残余的数据碎片。 碎片在他的指尖挣扎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不动了。 有意思。 这个所谓的“系统”,背后藏著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它在试探他。或者说——在评估他。 像给一个新入笼的猛兽称体重。 战无双把那团碎片弹了出去。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活了这么多纪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其主动去撬开这个系统的底裤,不如先玩玩它给的“功能”——看看这个笼子到底有多大。 他重新打开群聊面板。 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苏瑶的壁障倒计时还在跳,但群里的焦点早就不在她身上了。所有人都在消化他刚才那句“你们的神在我那算宠物”。 李伟的消息最多,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带著末日求生者特有的那种癲狂劲儿。 【末日倖存者-李伟】:所以群主大人真的是那种……超级无敌的存在?? 【末日倖存者-李伟】:那您能不能再救救我啊!!! 【末日倖存者-李伟】:我这边又来丧尸了!!超市外面围了一圈!!之前您帮我清的那片区域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来新的了!! 【末日求生者-林凡】:李伟你冷静点,群主的援助次数每天只有三次,今天已经用完了。 【末日倖存者-李伟】:我知道啊!!但我真的快死了啊!!! 【末日倖存者-李伟】:@战无双 前辈!!您是前辈对不对!!求求您救救我!!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末日求生者-林凡】:……你又叫爸爸又叫前辈,到底想叫啥? 【末日倖存者-李伟】:叫什么都行!!只要能活命!!叫祖宗都成!!! 【星穹猎手-三月七】:哇!大佬出现了!大佬你好呀! 三月七的消息蹦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完全不怕死的元气劲儿。跟李伟那种拼命求生的绝望完全不同,这小姑娘纯粹是追星心態。 【叶天帝】:道友,观你道號……口气不小。 叶天帝这句话扔出来,群里顿了一下。 “永恆自在战无双”。 这个id从建群开始就掛在成员列表的最顶端,但真正注意到这个名字含义的人不多——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丧尸和元婴上。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七个字。 永恆。自在。战无双。 叶天帝是仙域至尊,自號“天帝”,已经算是极致的狂妄了。但“永恆自在”四个字往前面一放,“天帝”就矮了一截——天有尽时,永恆无终。 【叶天帝】:永恆自在……好大的气魄。 这是叶天帝第一次用“气魄”来评价另一个存在。 战无双看著屏幕上这些消息,指尖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叶天帝的试探他懒得理。 倒是李伟那条“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消息,让他多看了一眼。 代价。 这个词从一个连丧尸都打不过的凡人嘴里说出来,有种荒诞的可笑。 他拥有的东西——一条隨时可能终结的命、一个末日超市的临时据点、大概还有几瓶过期矿泉水——加起来连他世界里一粒尘埃的价值都够不上。 但他还是喊出了“一切代价”。 因为除了这条烂命,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战无双把消息翻回去,又看了一遍李伟的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的“我不想死”,到后来的“叫爸爸”,再到现在的“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这个人的求生欲,浓烈到了一种让人觉得新鲜的程度。 他开口了。 【战无双】:代价? 就一个字加一个问號。 群聊瞬间炸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震撼,而是因为——群主又说话了。 刚才那番“你们的神算宠物”的发言已经让所有人的心理防线碎了一地,现在群主又开口,大家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李伟的消息弹出来的速度快得离谱,快到林凡怀疑他是不是提前打好了字存著的。 【末日倖存者-李伟】:对!代价!只要您救我,什么代价都行!! 【战无双】:你有何代价? 四个字,轻飘飘的。 李伟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这四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刪掉又打。 他有什么代价? 他是末日前一个普通的外卖员,没学歷没存款没女朋友,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一辆二手电瓶车。末日爆发后电瓶车也没了,被一群丧尸踩成了废铁。 他有什么资格跟一个“把神当宠物”的存在谈代价? 【末日倖存者-李伟】:我…… 【末日倖存者-李伟】:我什么都没有了。 【末日倖存者-李伟】:只有这条烂命。 这三条消息发出来之后,群里安静了。 林凡没说话。三月七没说话。连叶天帝都没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战无双的反应。 战无双看著“只有这条烂命”这五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嘲讽。 是一种极淡的、旁观者式的趣味。 一只蚂蚁对你说“我把命给你”。你不会感动,也不会嫌弃,只是觉得——这只蚂蚁挺有劲的。 他当然不需要李伟的命。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任何东西。 他只是想试试这个系统的功能。 群聊面板的底部,除了“输入框”和“援助”按钮之外,还有一个他之前没点过的图標——一个红色的小方块。 红包。 战无双点开了。 一个输入框弹出来,上面写著: 【请输入红包內容(可为任意物品/能量/信息)】 【请选择接收对象】 任意物品。任意能量。 战无双在输入框里打了三个字。 一缕气。 接收对象:末日倖存者-李伟。 他的手指在“发送”按钮上方停了一秒。 一缕气。 就是他隨便从周身道韵里扯下来的一丝余韵,连他自身修为的亿万分之一都不到。放在他的世界里,这点东西散到空气中都没人会注意到。 但放在李伟的世界里…… 他没多想,直接按了发送。 【系统提示】:群主“战无双”向“末日倖存者-李伟”发送了一个红包。 【红包內容】:一缕气 【功德值消耗】:0 零。 连一点功德都没扣。 战无双看了一眼这个数字。 上次渡化一百八十四万丧尸,消耗了1点功德。这次发一缕气,消耗0点。 ——这个系统的功德消耗机制,似乎跟“施与者的感知”有关。对他来说越微不足道的东西,消耗越低。 群聊里,消息疯了。 【末日求生者-林凡】:红包???这群还能发红包??? 【星穹猎手-三月七】:哇哇哇!群主发红包了!!我也要!! 【茅山林九】:……一缕气? 【降妖伏魔-法海】:何气? 没人回答法海的问题。 因为李伟那边——已经出事了。 末日。废弃超市。 李伟缩在货架后面,怀里抱著最后一瓶矿泉水,外面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铁皮捲帘门已经被撞得变了形,缝隙里伸进来七八只灰白色的手臂,指甲断裂,骨头外翻,散发著腐烂的甜腥味。 他绝望了。 群主的援助次数用完了。红包?什么红包?能吃吗?能打丧尸吗?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光。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渗下来。 不,不是从天花板。是从更高的地方——从天上。 金光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间,李伟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嚇的。 是他的身体里,忽然多了一股……他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暖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淌的那种暖。连续三个月在末日里挨冻受饿积累的疲惫、伤痛、恐惧,在这一秒全部被碾碎了。 不止如此。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发光。 淡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顺著血管的纹路往上爬,一直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 捲帘门外的丧尸忽然安静了。 不是停下了攻击。 是在后退。 那些灰白色的活死人挤在门外,歪著脑袋,空洞的眼眶对著超市里那团金光。然后它们开始往后退,踉踉蹌蹌地,互相推搡著,发出低沉的呜咽。 丧尸在怕他。 李伟站了起来。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任何活物怕过他。末日前,房东催租他都不敢吱声。末日后,他连一只丧尸都打不过,只能躲,只能跑,只能缩在角落里祈祷。 现在丧尸在怕他。 他低头看著自己发光的双手,嘴唇哆嗦了半天,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末日倖存者-李伟】:我 【末日倖存者-李伟】:我好像 【末日倖存者-李伟】:变强了?????? 【末日求生者-林凡】:什么叫好像??说清楚!! 【末日倖存者-李伟】:丧尸在跑!!!看到我就跑!!!我浑身在发光!!!我感觉我一拳能打穿墙!!! 【末日求生者-林凡】:…… 【末日求生者-林凡】:一缕气。 【末日求生者-林凡】:群主隨手给你发了一缕气,你就从被丧尸追著跑变成丧尸见你就跑了? 【茅山林九】:一缕气……若此“气”为大能真气,哪怕万分之一,灌入凡人体內…… 林九没打完这句话。 因为他不敢打完。 那个把“神”当宠物的存在,从自己身上隨便扯了一丝气息下来,丟给一个末日世界的凡人—— 这个凡人就从食物链最底层,直接跳到了顶端。 【降妖伏魔-法海】: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法海这句话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对战无双来说,这就是隨手掉落的一片叶子。 但对李伟的世界来说,这片叶子就是一整个菩提。 【叶天帝】:道友出手,果然不凡。 叶天帝的语气变了。 从最开始的“口气不小”,到现在的“道友”。一个称呼的变化,代表叶天帝已经在心里把战无双放到了和自己平等的位置。 不——可能更高。 但叶天帝是叶天帝。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没有亲眼见证的情况下,把任何人放到自己头顶。 战无双没理会叶天帝。 他在看系统面板上新弹出来的一行提示。 【系统提示】:红包功能解锁“物品鑑定”子模块。群主可对已发送物品进行效果追踪。 【追踪结果】:“一缕气”已被接收者吸收。接收者体质发生不可逆变化。当前战力评估:d级→b级。预计持续时间:永久。 从d级直接跳到b级。 永久。 战无双盯著这个“永久”看了两秒。 他那一缕气,搁在他的世界里,连路边野花都催不开一朵。到了李伟的末日世界里——永久性地改写了一个人的体质。 第7章 群员们的震撼,这是神跡!这是仙术! 从d级到b级。 永久。 战无双收回视线,对这个结果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就像你把喝剩的半杯水泼到花盆里,花活了——你不会因此觉得自己是园艺大师。 群里还在刷屏。 【末日倖存者-李伟】:不对不对不对!! 【末日倖存者-李伟】:不只是丧尸跑了!!超市外面……全没了!! 【末日求生者-林凡】:什么全没了? 【末日倖存者-李伟】:丧尸全没了!!! 李伟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刚才鼓起勇气拉开捲帘门的缝隙,只是想確认外面的情况。 结果眼前的画面让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超市周围百米之內,地面上铺了一层黑灰。 那是丧尸。 几十只丧尸,连骨头带肉,全部化成了黑色的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笼在超市上方,肉眼可见,安静地亮著,把整个超市包在里面。 李伟伸手碰了一下光罩边缘。 温的。 跟刚才灌进他身体里的那股暖意一模一样。 “我……我草?” 他把捲帘门拉开了一半,蹲在门口,对著遍地黑灰和头顶的金色光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缕气。 群主说的一缕气。 就这玩意儿? 【末日倖存者-李伟】:群主!!外面丧尸全化了!!变成灰了!!超市上面还有一层金色的罩子!!丧尸根本靠近不了!!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群聊直接卡了半秒。 不是系统卡。 是所有人同时在打字。 【星穹猎手-三月七】:我的天!这是什么!星神的力量吗?! 【茅山林九】:金光护体……化尸为灰……这已经不是修行的范畴了。这是—— 林九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他在茅山修了四十年道,拜过三位师父,见过鬼、镇过邪、渡过阴。他自认为对“力量”这个东西有足够清醒的认知。 但“一缕气”就能化尸成灰、凝光成罩—— 这个认知框架不够用了。 【茅山林九】:恕老道直言,此等手段,已超出修行界一切已知法门。 【叶天帝】:言出法隨,一缕气便有如此威能…… 叶天帝后面那半句话隔了五秒才发出来。 【叶天帝】:这位道友的境界,深不可测。 林凡盯著叶天帝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叶天帝。 仙域至尊。自称一剑可斩九天的人物。 现在用了“深不可测”四个字。 从“口气不小”到“道友”,再到“深不可测”——叶天帝对战无双的评价拔了三级。一个站在仙域顶端的人,每往上抬一级都意味著他心里那桿秤又偏了一截。 而战无双做了什么? 发了个红包。 就跟过年发两块钱红包一样隨便。 【我才是主角-萧炎】:嘶!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萧炎冒泡了。 这哥们自称斗帝转世,人狠话不多,但每次群主出手他都会准时出现刷一波存在感。 【末日求生者-林凡】:所以总结一下——群主隨手从身上薅了一丝气下来,不花一点功德,丟给李伟。结果是:1李伟从d级跳到b级。2丧尸见了他就跑。3超市周围百米的丧尸直接化成灰。4还多了一个金色防护罩。 【末日求生者-林凡】:我就想问一句。 【末日求生者-林凡】:群主你到底什么级別的? 没人回答。 战无双根本没看这条消息。他在看系统面板上另一条新弹出来的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红包附带效果“气韵护体”正在接收者周围自动生成防护结界。结界强度评估:可抵御该世界c级以下威胁。持续时间:气韵耗尽为止(预计72小时)。 c级以下。 72小时。 战无双的一缕气,在李伟的世界里能撑三天。 三天。 对一个连一只丧尸都打不过的外卖员来说,三天的绝对安全,等於重活一辈子。 群里还在疯狂刷屏,三月七已经开始排队要红包了。 【星穹猎手-三月七】:群主群主!我也要!给我也发一个嘛! 【星穹猎手-三月七】:不用一缕气!半缕也行!四分之一缕也行! 【降妖伏魔-法海】:阿弥陀佛,施主莫要贪心。 【星穹猎手-三月七】:法海你不懂!这叫抢红包!过年基本礼仪! 李伟没心思看这些。 他站在超市门口,沐浴在金色光罩里面,感受著身体里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二十六年。 前二十六年是螻蚁,后三个月连螻蚁都不如。 现在—— 他没来得及感慨完。 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丧尸的嘶吼。 是咆哮。 整条街都在抖。 李伟下意识往声源方向看过去,瞳孔骤缩。 街道尽头,有个东西正在朝这边移动。 三米高。浑身肌肉叠著肌肉,青灰色的皮肤上长满了骨刺。每走一步,脚下的柏油路面就裂开一圈蛛网纹。 变异体。 李伟在末日里活了三个月,听过这个词。 普通丧尸不可怕,可怕的是变异之后的东西。它们更快、更强、更聪明——甚至会设伏。 这一只,比他听说过的所有变异体都大。 它停在金色光罩的边缘,歪著脑袋,盯著光罩里的李伟。 然后它抬起拳头。 那个拳头比李伟的脑袋还大。 “咚!” 光罩剧烈震盪,泛起一圈圈金色涟漪。 李伟被震得退了两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乾净。 金色光罩没碎。 但它晃了。 变异体低吼一声,又砸了第二拳。 “咚!!” 光罩又晃了。这次涟漪比上一次大,扩散到整个罩面才消散。 李伟疯了一样打字。 【末日倖存者-李伟】:前辈!!有大傢伙过来了!!三米高的变异丧尸!! 【末日倖存者-李伟】:它在砸那个金色罩子!! 【末日倖存者-李伟】:罩子在晃!!快顶不住了!!! 群里瞬间安静。 三月七不抢红包了。萧炎不喊恐怖如斯了。 所有人都在看李伟的消息。 【末日求生者-林凡】:他说c级以下可以挡。这个变异体—— 【茅山林九】:若那变异体超过c级…… 林九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接上了——那个光罩就挡不住。 第三拳。 “咚!!!” 光罩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细小的,但確確实实存在的裂纹。 金色碎屑从裂缝里飘出来,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李伟的双腿在发软。 他刚才那股“我一拳能打穿墙”的豪情壮志,在这头三米高的怪物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b级又怎么样? 他连这东西的一根骨刺都掰不断。 变异体发出一声长嚎,双拳高举过头顶,对准光罩上的裂纹—— 这一拳下去,罩子必碎。 李伟在群里打出最后一行字。 【末日倖存者-李伟】:群主救命!!!!!!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那个置顶的id上。 永恆自在战无双。 沉默。 一秒。 两秒。 战无双看著屏幕,手指搭在扶手上没动。 他在看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新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接收者“末日倖存者-李伟”面临超出红包防护范围的威胁。是否启用“追加投放”? 追加投放。 功能说明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追加投放將按照威胁等级自动换算功德消耗。当前威胁等级:b+。预估消耗:0.5点功德。】 0.5。 战无双没点。 不是捨不得。 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玩法。 他退出追加投放界面,打开了红包面板。 输入框里,他打了四个字。 一滴血。 接收对象:末日倖存者-李伟。 他的食指指尖泛起一点暗金色的微光,一滴比芝麻还小的血珠浮了出来。 对战无双来说,这滴血的价值比刚才那缕气还低。气是道韵的延伸,好歹还沾点修为的边。血?纯粹的生理废料。 他抖了抖手指,血珠落入红包。 发送。 【系统提示】:群主“战无双”向“末日倖存者-李伟”发送了一个红包。 【红包內容】:一滴血 【功德值消耗】:0 又是零。 群聊里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刷新,李伟那边—— 变异体的双拳已经砸下来了。 金色光罩碎裂的瞬间,一滴暗金色的光点从天而降,正正落在李伟的额头。 变异体的拳风带著腐臭扑面而来,离他的头顶不到半米。 然后它停住了。 不是它主动停的。 是它的拳头——连同整条手臂,在接触到李伟身上蔓延开来的暗金色纹路的一瞬间,像碰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变异体的手臂开始龟裂。 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肘关节,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里面透出的不是血——是灰。 它嚎叫著想抽回手臂。 但那条手臂已经碎了。 整条手臂化成黑灰,在空中崩散。 三米高的变异体踉蹌后退,断臂处喷出灰黑色的粉末,发出的不再是咆哮—— 是惨叫。 李伟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暗金色印记缓缓扩散到全身,形成一层比之前的光罩更深、更沉、更不讲道理的护甲。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和之前那种淡金色完全不同——这次的顏色更暗,更浓,带著一种让人从脊椎骨凉到后脑勺的压迫感。 系统面板上,新的追踪结果弹了出来。 【追踪结果】:“一滴血”已被接收者吸收。接收者体质发生二次不可逆变化。当前战力评估:b级→s级。 s级。 战无双盯著这个结果,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缕气,d到b。 一滴血,b到s。 他的血比他的气更值钱。 倒也合理。 群聊里,李伟发出了一条消息。没有感嘆號,没有大写。 【末日倖存者-李伟】:它的手臂碎了。 【末日倖存者-李伟】:碰到我就碎了。 群里沉默了整整八秒。 然后叶天帝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叶天帝】:一滴血? 第8章 神话大罗的第一次降临,一念净化一城! 叶天帝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不需要说。 仙域至尊的沉默比任何惊嘆都重。 战无双扫了一眼群聊,没什么兴趣。 s级。 在李伟的世界里,s级大概已经是顶端了。一个外卖员从d级到s级,总共花了——他看了一下时间——不到十分钟。 有点无聊。 他正打算关掉面板,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推送。 【系统提示】:检测到接收者“末日倖存者-李伟”所在区域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威胁等级:正在评估中…… 正在评估? 战无双挑了下眉。之前那个变异体是b+,系统一秒就给出了结果。这次居然还在“评估中”? 直播画面自动弹了出来。 画面里,那头断了一条手臂的变异体正在后退。 不是因为怕李伟。 是因为怕別的东西。 街道尽头的地面在塌陷。不是裂缝,是整块整块地往下掉,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地下管网。 然后—— 从塌陷的地底,爬上来一只手。 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手。 每根手指都有电线桿那么粗。 它撑著路面翻了上来。 七米。 比之前那个变异体大了整整一倍。 它的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从左耳裂到右耳的嘴。嘴里是三层倒生的牙齿,一直长到喉咙深处。 先前那个三米高的变异体在它面前掉头就跑。 跑了不到五步,被它一脚踩扁。 “啪”的一声闷响,跟拍蚊子一样隨便。 然后它转向了李伟。 李伟浑身暗金色纹路还在流转。s级的力量在体內涌动。 但他的腿又软了。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每一条肌肉都在告诉他可以打,但脊柱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 跑。 这东西不一样。 【末日倖存者-李伟】:又来了!!!更大的!!七米高!!刚才那个变异体被它一脚踩死了!!! 群聊炸了。 【星穹猎手-三月七】:啊???那个b+的变异体被一脚踩死?? 【茅山林九】:一击毙杀b+级……此物至少—— 【末日求生者-林凡】:a级以上。 林凡的判断比林九快了一步。 【末日求生者-林凡】:问题是,李伟现在s级。s比a高。他应该能打吧? 没人回答。 因为系统面板上终於跳出了评估结果。 【系统提示】:威胁等级评估完成。等级:ss。备註:该生物体为“末日核心区域变异王”,具备区域性毁灭能力。 ss。 比李伟高了一个大级。 三月七的消息打了一半刪掉又重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星穹猎手-三月七】:完 战无双看著直播画面里那个七米高的丑东西,又看了看李伟惨白的脸。 有点烦。 本来只是发个红包看看效果,结果这个末日世界跟抽奖似的,一个怪物接一个怪物往外蹦。 他本不想再管。 一个红包的事,后续保姆服务不在功能范围內。 但群聊里的下一条消息让他停了一下。 【叶天帝】:这头丧尸的气血之力,堪比道宫秘境的修士了。李伟的世界不简单。 叶天帝主动开口分析了。 堪比道宫秘境。 在叶天帝嘴里,道宫秘境是什么概念?那是仙域中等偏上的修士才能涉足的地方。一个末日世界的丧尸,居然能被叶天帝拿来和道宫修士相提並论—— 这个世界的天花板,比看上去高得多。 【开拓者-星】:@永恆自在战无双 前辈,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把列车开过去撞它! 星发了条消息。 战无双扫了一眼。 列车。 开过去。 撞它。 哪怕他现在对“星穹列车”没什么概念,光从字面意思就能感受到这位开拓者的诚意——和天真。 跨世界开列车撞丧尸,这脑迴路属於清奇。 不过不需要。 他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永恆自在战无双】:不必。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永恆自在战无双】:区区螻蚁,也敢撼我道韵? 群里瞬间安静。 叶天帝没说话。林九没说话。萧炎没说话。连三月七都没说话。 “区区螻蚁”四个字。 叶天帝说ss级堪比道宫修士。 战无双说那是螻蚁。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中间的落差大得能塞进去一整个仙域。 战无双没再看群聊。他打开了系统面板上一个一直灰著的功能按钮。 【降临】。 之前这个按钮从来没亮过。现在,在它下方多了一行说明文字。 【降临功能说明】:宿主可向已建立连接的世界投射意志化身。意志化身强度=宿主当前实力x投射比例。注意:宿主真身强度远超目標世界承载上限,建议投射比例不超过0.01%。 0.01%。 再多一点,那个世界就会被他的存在本身撑爆。 战无双拨了一下投射比例的滑块。 0.001%。 他甚至比建议值还低了一个数量级。没別的原因,单纯是觉得杀只虫子不需要搬座山。 確认。 【系统提示】:降临启动。目標世界:末日-c37。投射比例:0.001%。功德消耗:1点。 一点功德。 比追加投放贵了一倍。但也就一点。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一分为二。 一部分留在道院里,手指搭在扶手上。 另一部分—— 落在了那个末日世界的天空中。 李伟正在往后退。 那个七米高的变异王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塌下去一块。暗金色的护甲还在,但李伟能感觉到那层纹路在震颤。 不是碎裂。 是在……颤抖。 他的护甲在害怕。 s级的身体赋予了他某种直觉——他能感知到那个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力。 那是一种“你打不过”的生物本能预警。 李伟咬著牙正要在群里打字求救。 然后他的手停了。 因为天亮了。 不是日出。 而是整片天空忽然变成了金色。 从头顶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十秒之內覆盖了整座城市的上空。不是那种淡金色的光罩,是实打实的、浓稠的、几乎快要凝成固体的金色光芒。 李伟仰起头。 城市上空,有个东西。 一个人影。 金色的,模糊的,巨大到看不见全貌的人影。 它没有五官。 或者说,李伟的眼睛不配看见它的五官。他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那个轮廓站在天穹之上,双手负於身后,低著头。 在往下看。 看整座城市。 看所有丧尸。 看那头七米高的变异王。 就像一个人低头看一窝蚂蚁。 变异王停住了。 它没有眼睛,但它在发抖。 三层牙齿在上下打颤,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高频的、压抑的呜咽。 它在求饶。 一个ss级的区域毁灭性生物,在一道意志化身面前,连战斗的念头都没能產生。 然后金色人影动了。 它只是——看了一眼。 就一眼。 金光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不是光柱、不是光线,是整片天空本身在坠落。金色的穹顶整个压了下来,从城市边缘到核心,像一张被掀翻的桌面,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扫了乾净。 变异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的身体从头顶开始解体——不是碎裂,不是化灰,是直接从存在中被抹掉。 金光过境的地方,所有丧尸同时蒸发。 街道上的。 建筑里的。 地下管网中的。 金光穿墙透壁,没有死角,没有遗漏。 三秒。 整座城市的丧尸——清零。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长串提示,滚动了足足十几秒。 【系统提示】:意志化身已清除目標世界威胁源。击杀统计:ss级x1,a级x7,b级x134,c级x2,891,d级x47,206。 【系统提示】:功德值获取:+38点。 【系统提示】:李伟当前安全等级:绝对安全。 战无双从降临状態中退出来,重新睁开眼。 0.001%的投射比例,还是多了。 那座城市里的丧尸加起来都不够塞他牙缝的。 早知道调到0.0001%就行了。 群聊已经不是“刷屏”能形容的了。 那面直播画面的画面是所有群成员都能看到的。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金色的人影。 那一眼。 然后——全城清零。 群聊里整整二十秒没人说话。 这次不是在打字。 是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林九第一个开口。 【茅山林九】:老道修行四十年。 【茅山林九】: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茅山林九】:不,这已经不是天外有天了。 他打到这里停了很久。 【茅山林九】:这是天上面,还有人坐著。 叶天帝的消息隔了三十秒才出现。 只有一句话。 【叶天帝】:我方才说那头丧尸堪比道宫修士。 【叶天帝】:群主看它一眼,它就没了。 叶天帝没有再评价。他不需要评价。逻辑链已经摆在那里了——道宫修士级別的怪物,被一个0.001%的投影看了一眼就抹除了。 那真身是什么? 叶天帝没问出来,但群里每个人脑子里都在算这笔帐。 0.001%就能全城清零。 那1%呢? 那10%呢? 那100%呢? 这笔帐越算,脊背越凉。 李伟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地上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灰烬。 什么都没有。 乾乾净净的,就好像末日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群聊里那些大佬们还在消化刚才的一幕。 他想打一句“谢谢群主”。 但手指刚碰到屏幕,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群聊里的。 是私聊。 发送者:永恆自在战无双。 內容只有四个字。 【永恆自在战无双】:別再喊了。 第9章 群聊的死寂,叶天帝的失神,法海的道心破碎! 李伟盯著屏幕,手指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位群主刚刚用一个投影扫清了全城丧尸,私聊发过来的却是这么一句。 不是“不用谢”,不是“下次小心”。 是“別再喊了”。 这语气,跟楼上邻居嫌你半夜唱歌扰民一模一样。 李伟把打了一半的“谢谢群主大人救命之恩”默默刪掉,退出私聊界面。 群聊还是一片死寂。 直播画面仍然掛著。画面里是乾乾净净的街道,没有血跡,没有残骸,连空气都澄澈得不像末日。 整整四十三秒没人发言。 然后一个id冒了出来。 【我才是主角-苏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才是主角-苏辰】:我眼花了吗? 【我才是主角-苏辰】:一个城市……就这么被净化了? 苏辰。 战无双扫了一眼这个id,没什么印象。群成员列表里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入群以来一共就说过三句话,存在感约等於零。 但这三句问话,精准地替群里所有人问出了心声。 没人回答他。 又过了十秒。 【叶天帝】:这不是净化。 叶天帝终於开口了。 【叶天帝】:净化是驱散浊气,消除污秽。 【叶天帝】:刚才那一眼,是重塑。 他顿了一下,下一条消息间隔了整整八秒。 【叶天帝】:是对那片区域的法则进行了改写。 群里又安静了。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著扶手边缘。叶天帝的分析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 改写法则。 说得没错。0.001%的投影落在那个世界里,对那个世界而言就是降维打击。不是力量碾压力量,是规则覆盖规则。 金光过境之处,末日世界原有的“变异法则”被他的道韵直接改写了。丧尸不是被杀死的——是它们存在的基础被抽掉了。 就像在一道数学题里把等號擦掉,等式两边的数字自然就散了。 但这些,战无双懒得解释。 【叶天帝】:我方才说那头变异王堪比道宫修士。 【叶天帝】:群主一个投影——他自己说了,0.001%——看了它一眼。 【叶天帝】:不是击杀。是连同五万头丧尸一起,从存在本身中抹除。 叶天帝的消息到这里断了很久。 战无双能想像到这位仙帝在自己世界里的状態。叶天帝是什么人?遮天世界的天花板,九天十地的最强者之一。他的骄傲刻在骨头里,每一根头髮丝都写著“老子天下第一”。 现在他在群里一条一条地分析另一个人的实力,语气里找不到半点傲气。 这种转变本身,比分析內容更有衝击力。 【叶天帝】:大帝做不到这种事。 这句话一出,群聊的沉默变了质。 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叶天帝嘴里的“大帝”,是遮天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成就大帝,一个时代只允许出一位。 大帝做不到。 那群主是什么? 【我才是主角-苏辰】:大帝做不到??? 【我才是主角-苏辰】:那……红尘仙呢? 苏辰显然对遮天世界的体系有所了解。 叶天帝没有立刻回復。 五秒。十秒。十五秒。 【叶天帝】:红尘仙…… 【叶天帝】:也做不到。 这六个字砸进群聊,比之前所有消息加起来都重。 红尘仙也做不到。 遮天世界的天花板——不够。 战无双看著这些消息,没有任何得意。叶天帝说得对,但也不完全对。不是红尘仙做不到,是红尘仙做同样的事需要付出代价,而他不需要。 这中间的差距,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但叶天帝已经不敢往下算了。 群聊里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很少发言的id。 【镇魔法海】:阿弥陀佛。 法海。 战无双记得这个人。入群时系统评估——世界等级:中等偏上。个人实力:准s级。修行体系:佛门正统。 法海平时在群里基本不说话。偶尔冒泡也是“善哉善哉”“阿弥陀佛”之类的四字经文,存在感比苏辰还低。 但今天他主动开口了。 【镇魔法海】:贫僧修行两百余年,自认已窥佛道真諦。 【镇魔法海】:今日得见群主降临一幕—— 消息断在这里。 战无双等了一下。 十秒后,法海的下一条消息带著一个颤抖的省略號。 【镇魔法海】:贫僧…… 【镇魔法海】:贫僧方才见到了在世真佛。 群里没人接话。 法海的消息还在继续,但速度越来越慢,每条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镇魔法海】:不……不是真佛。 【镇魔法海】:真佛……做不到这种事。 做不到。 又是“做不到”。 叶天帝说大帝做不到,红尘仙做不到。法海说真佛做不到。 两个不同世界、不同修行体系的顶尖存在,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镇魔法海】:贫僧一生镇妖伏魔,自以为行的是正道,修的是正法。 【镇魔法海】:可今日见群主一眼净世……贫僧捫心自问—— 最后一条消息隔了整整三十秒才发出来。 【镇魔法海】:我修的……是什么道啊? 战无双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这句话的分量,比叶天帝的分析还重。 叶天帝的震惊是理性的,是对实力差距的计算和评估。计算完了,震惊完了,他还是叶天帝。 法海不一样。 法海的震惊是信仰层面的。 一个修了两百年佛道的僧人,在看到战无双的降临之后,开始怀疑自己修的道。 这不叫震惊。 这叫道心崩了。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条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群成员“镇魔法海”道心產生严重动摇。当前道心完整度:31%。若不及时稳固,可能导致修为倒退甚至走火入魔。 战无双盯著这个31%,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一次降临的间接影响会这么大。法海又不在末日世界里,他只是通过群聊的直播画面看到了那一幕,道心就碎到只剩三成? 佛门修士的道心不是號称最稳的吗? 但转念一想也正常。正因为佛门修士的道心以信仰为根基,所以当一个超出信仰体系上限的存在出现时,衝击反而最大。 你信了两百年的佛。 然后你看见了一个佛做不到的事。 那佛还是佛吗?你修的还算不算道? 这个问题足以把任何僧人的道心撕碎。 群聊里,三月七终於忍不住了。 【星穹猎手-三月七】:法海大师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哲学起来了?? 【星穹猎手-三月七】:@镇魔法海 大师?在吗? 没有回覆。 【星穹猎手-三月七】:大师?? 还是没有。 【茅山林九】:不好。 林九突然插了一句。 【茅山林九】:他的发言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老道修行多年,识得这种徵兆——此人道心已碎。 【茅山林九】:@永恆自在战无双 群主,法海恐怕出事了。以佛门修行之法,道心一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 林九没把话说完。 群里又安静了。 战无双拨开系统面板,翻到法海的个人页面。 状態一栏已经从“在线”变成了三个红字—— “濒危”。 战无双垂下眼。 法海道心碎了,修为在崩,搞不好人都要没。原因?看了他降临的直播画面。 说到底,是他的锅。 虽然他没打算对法海做什么,甚至都没跟法海说过一句话。但对一个佛门修士而言,“见证超越信仰的存在”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劫难。 他挑了一下眉毛。 麻烦。 不管也行。法海是法海的问题,道心脆弱怪不到別人头上。 但转念想了想——群才建了没多久,成员就这么几个,因为看直播把自己看废了一个,说出去也不好听。 战无双在群聊里打了一行字。 【永恆自在战无双】:法海。 没有回覆。 【永恆自在战无双】:你的佛道没有错。 三秒后。 【永恆自在战无双】:道无高低,修在自身。你见到了你不该见的东西,那不是你的道出了问题,是你的眼界太窄。 这几句话发出去的瞬间,战无双的系统面板上跳出一个新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言论中蕴含道韵共鸣。是否附加0.0001%意志烙印?消耗功德:0.5点。效果:稳固目標道心。 战无双点了確认。 半点功德,不亏。 群聊界面里,那几行字在法海的屏幕上亮了一下,然后每一个字都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 法海的世界里—— 金山寺。禪房。 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跪在蒲团上,嘴角掛著一道血痕。他的周身佛光忽明忽暗,经脉中的佛力在四处乱窜,已经完全失控。 他的手里攥著一串佛珠,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碎裂。 然后手机屏幕亮了。 那几行字浮了上来。 “道无高低,修在自身。” 金光从屏幕里渗了出来。不多,只有一丝。 但那一丝金光落在法海身上的瞬间—— 他暴走的经脉安静了。 佛珠停止碎裂。 最后三颗完好的珠子上,裂纹正在一条一条地癒合。 法海跪在蒲团上,浑身汗透,一口浊气从胸腔里呼出来,整个人瘫软下去。 他抬起手,颤抖著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镇魔法海】:多谢群主……点化之恩。 【镇魔法海】:贫僧……记下了。 系统面板上,法海的状態从“濒危”变回了“在线”,道心完整度跳到了58%。 没有完全修復。 但至少死不了了。 群聊里一片如释重负的气氛。 【星穹猎手-三月七】:太好了!法海大师你嚇死我了!! 【茅山林九】:群主一句话……稳住了碎裂的道心? 林九的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又改了一下。 【茅山林九】:不对,不是稳住。老道能看出来,法海的道心完整度在回升。群主这几句话里……带著东西。 【叶天帝】:道韵。 叶天帝只回了两个字。 【叶天帝】:群主的文字里夹了一缕道韵。隔著聊天界面,隔著世界壁障,直接作用在了法海的道心上。 第10章 神秘復甦世界的警惕,这是最大的恐怖! 战无双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功德余额从刚才的结算中扣掉了0.5点,剩余数字依然可观。 无所谓,本来就是顺手的事。 群聊安静了將近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战无双注意到有一个id的头像从灰色变成了亮色——上线了。 【驭鬼者-杨间】。 战无双对这个id有印象。入群时间比法海还早,但发言次数是零。 系统评估:世界等级——中等。个人实力——a级。修行体系——无,特殊职业“驭鬼者”。 所在世界类型:神秘復甦。 这四个字比前面所有信息加起来都值得注意。 神秘復甦类世界,规则和修仙世界完全不同。没有修行等级,没有法力体系,核心威胁是——鬼。 各种等级的厉鬼构成了那个世界的食物链顶端,而驭鬼者就是在鬼堆里求生的人类。 杨间上线了,但没有发言。 战无双能看到系统面板上他的在线状態在跳动,说明这个人正在做一件事——翻聊天记录。 从最早的消息开始,一条一条地看。 五分钟过去了。 杨间还是没说话。 群里其他人已经开始新一轮的討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才是主角-苏辰】:所以群主隨便打几个字就能治病救人?这也太离谱了吧? 【星穹猎手-三月七】:不是治病救人啦,是稳固道心!你没看法海大师差点走火入魔吗? 【我才是主角-苏辰】:那不就是治病救人? 【星穹猎手-三月七】:……好像也是。 【茅山林九】:老道要说一句。 林九的消息打断了两人的閒聊。 【茅山林九】:群主方才那句“道无高低,修在自身”,老道也看了。 【茅山林九】:说实话……老道看的时候,全身道气自行运转了三个周天。 【茅山林九】:那几个字里的道韵,老道只沾了个边角,修为就隱隱有鬆动突破之象。 【我才是主角-苏辰】:???看几个字就能突破??? 【茅山林九】:不是突破。是“有突破之象”。差得远。但以老道的资质,这个“象”本该三年后才出现。 三年的修行进度,被群聊里几个字压缩成了一瞬间。 战无双没接话。 他打字的时候確实没刻意做什么,系统问要不要附加道韵,他点了確认,仅此而已。 但对这些人来说,“仅此而已”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衝击。 就像一个人隨手扔了一颗石子,石子落进湖里炸出了海啸。 扔石子的人觉得没什么。 湖里的鱼觉得天塌了。 又过了三分钟。 杨间的第一条消息终於出现了。 【驭鬼者-杨间】:我把上面的聊天记录全部看完了。 这句话一出来,群里的討论停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惊人,而是因为——杨间从来没说过话。 一个从入群到现在一个字没吐过的人,突然开口了。 【星穹猎手-三月七】:哇,新人说话了!欢迎欢迎!你是哪个世界的呀? 杨间没理她。 他的第二条消息跟得很快。 【驭鬼者-杨间】:投影降临,0.001%的力量,一眼覆灭五万丧尸和一头堪比道宫修士的变异王。 【驭鬼者-杨间】:叶天帝说这不是净化,是法则改写。法海说真佛做不到。 【驭鬼者-杨间】:然后群主隨手打了几个字,隔著世界壁障稳住了一个碎裂的道心。 他在梳理信息。 战无双靠著椅背,饶有兴趣地看著。 这个杨间跟其他人不一样。叶天帝是修士视角,法海是信仰视角,苏辰是气运之子的直觉,三月七纯粹是凑热闹。 杨间在分析。 冷静的、剥离了情绪的分析。 一个在鬼堆里活过来的人,情绪管控能力果然不一般。 【驭鬼者-杨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群主。 战无双挑了下眉。 直接点名?胆子不小。 【永恆自在战无双】:问。 只有一个字。 杨间的下一条消息隔了四秒才发出来。 【驭鬼者-杨间】:群主降临末日世界的时候,那个世界的“规则”对你有没有任何约束? 群里安静了。 这个问题的角度和之前所有人都不同。 叶天帝关心的是“群主有多强”。 法海关心的是“群主的存在意味著什么”。 杨间关心的是——“规则能不能限制他”。 战无双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有意思。 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很清晰:杨间的世界是靠规则运转的。鬼有鬼的规则,人有人的规则,驭鬼者利用规则在夹缝中生存。 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力量对比,而是规则对比。 如果群主不受规则约束—— 那对杨间的世界来说,意味著什么? 【永恆自在战无双】:没有。 两个字,乾脆利落。 【永恆自在战无双】:那个世界的规则对我无效。准確地说,在我面前它不构成“规则”。 群聊又炸了。 【我才是主角-苏辰】:无视规则??? 【星穹猎手-三月七】:这也太夸张了吧?? 【茅山林九】:……老道活了一百八十年,头一回听见有人说规则不构成规则的。 【叶天帝】:这倒不奇怪。 叶天帝的消息冷不丁冒了出来。 【叶天帝】:我方才就说了,群主的降临不是力量碾压,是规则覆盖。他自身携带的法则维度高於末日世界的法则维度。低维规则遇到高维规则,自然会被替换。 【叶天帝】:就好比你在纸上画了一个圈说“圈里的东西不准动”,然后有人把整张纸揉了。 【叶天帝】:纸都没了,圈还有什么意义? 叶天帝这个类比一出来,群里安静了好几秒。 连苏辰都没接话。 但战无双注意到,杨间也没说话。 不是被震住了——系统面板上,杨间的心率数据在飆升。 从正常的72跳到了118。 不是激动。是恐惧。 十秒后,杨间的消息出现了。 【驭鬼者-杨间】:我明白了。 就这几个字。没有感嘆號,没有问號。平静到反常。 然后他退出了群聊。 状態从“在线”变成了“离线”。 战无双没动。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杨间的实时状態—— 所在位置:c市,一间出租屋。 当前行为:坐在床沿,双手交叉抵著额头。 心率:134。持续攀升。 战无双的视线在这些数据上停了两秒。 杨间没有道心,不存在道心碎裂的风险。他是普通人体质,没有修为可以崩溃。 但他的恐惧是真实的。 而且是所有人里最深的一种恐惧。 叶天帝的震惊里带著敬畏。法海的崩溃里带著迷茫。苏辰的惊嘆里带著兴奋。三月七纯粹是吃瓜。 杨间不一样。 他是真的怕了。 —— c市。一间逼仄的出租屋。窗帘拉得死紧,屋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杨间坐在床沿上,手机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从翻完聊天记录的那一刻起,汗就没停过。 “无视规则。” 他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在他的世界里,规则是一切的根基。 鬼之所以恐怖,是因为每一个鬼都自带规则。碰到s级的厉鬼,你必须在它的规则框架內找到破绽,才有一线生机。 这是驭鬼者存活的底层逻辑——研究规则,利用规则,在规则的缝隙中求生。 但如果有一个存在,本身就不受任何规则约束呢? 杨间抬起头,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他在这个行当里混了三年,从一个连f级厉鬼都搞不定的新手爬到了a级驭鬼者。他见过s级厉鬼降临时整条街的人瞬间消失,见过sss级封印体泄露出的一丝气息让方圆十公里的生物集体发疯。 那些东西够恐怖了。 但它们再恐怖,也有规则。 有规则就有弱点。有弱点就有活路。 群主没有。 杨间闭上眼,把聊天记录里的关键信息重新串了一遍。 0.001%的投影。一个眼神。五万个个体从存在本身中抹除。法则改写。规则覆盖。隔著世界壁障稳固道心。 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已经匪夷所思。 串在一起看—— “这个人……” 杨间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乾涩得听不清。 “在我们的世界里,那些s级的厉鬼,在他面前恐怕和一张纸没什么区別。” 不。 不是一张纸。 纸至少还要动手撕。 在群主面前,s级厉鬼连“被撕”的资格都没有。它们存在的基础会直接消失。叶天帝说得很清楚——等號被擦掉了,等式两边的数字自然就散了。 杨间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群主的力量——对鬼有效。 这一点从降临末日世界就能看出来。末日世界的变异体本质上是被扭曲规则创造出的异常存在。群主一眼就把它们的存在基础抽掉了。 鬼也是异常存在。 鬼的本质也是扭曲的规则。 如果群主降临到他的世界—— 那个让所有驭鬼者闻风丧胆的sss级封印体,那个被七道锁链封在深渊里、光是泄露一丝气息就能引发城市级灾难的东西…… 在群主面前,大概和路边的野猫差不多。 杨间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是在想怎么对抗——那种念头一秒钟都没有出现过。 他在想另一件事。 群主本身……就是他们世界定义里,最无解、最恐怖的存在。 不是鬼。 鬼有规则。 群主没有。 一个无视一切规则、可以隨意改写存在基础的存在——在神秘復甦的分类体系里,这叫什么? 杨间站在窗帘前,手指捏著窗帘的边角,没有拉开。 他在c市待了三年,见过的恐怖事件不下五十起。每一次他都能保持冷静,因为他信任规则,信任自己对规则的理解。 但这一次—— “他不是鬼。” 杨间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是神。” “一个可以隨意抹杀我们所有人的神。” 手机亮了。 群聊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永恆自在战无双】:@驭鬼者-杨间 你跑什么? 杨间盯著这行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11章 收穫与新的求援,来自星穹铁道的危机! 三月七正在编辑的消息刪了重打,刪了又重打,最后放弃了。 苏辰也没吭声。 连叶天帝都罕见地沉默了。 群聊的在线列表上,杨间的头像是灰的。 但战无双的系统面板显示得清清楚楚——杨间的手机屏幕亮著。他看到了这条消息。 心率从134飆到了152。 十五秒。 三十秒。 一分钟。 杨间的头像重新亮了。 【驭鬼者-杨间】:……没跑。信號不好。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信號不好。行,挺能编的。 系统面板上,杨间的心率在缓慢下降。152……146……139。在往回收。 这人的心理素质確实够硬。被嚇成那样,还能在一分钟內把自己拽回来,起码在文字层面偽装出了正常。 【星穹猎手-三月七】:信號不好哈哈哈哈哈,你当我们傻呀? 【我才是主角-苏辰】:杨兄,你直接说被群主嚇到了不就行了?我们都理解。 【驭鬼者-杨间】:没有被嚇到。 心率:127。 战无双没拆穿他。没必要。 一个在鬼堆里討生活的人,恐惧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他最好的武器。杨间会自己消化这些东西。 他正准备退出杨间的数据面板,系统忽然弹了一条新提示。 金色的。 【系统提示】:恭喜,您帮助群员“末日倖存者-林薇”逆转命运线,获得10000积分。 【系统提示】:额外奖励——“世界本源感谢”x1,已自动融合。 战无双愣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渗进了他的道体。 不是灵气,不是法力,也不是信仰之力。 更接近……感恩。 千千万万个生命在末日中被拯救后,那种本能的、发自存在根基的感激。匯聚成了一丝极纯的能量,沿著世界壁障的裂隙,精准地找到了他。 量很小。小到对他现在的道体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质很纯。纯到他都觉得新鲜。 “这就是所谓的好处?” 战无双翻了翻系统面板。10000积分。上次帮法海稳固道心才给了500。这次直接翻了二十倍。 差距在哪? 他扫了一眼积分明细—— 【积分计算依据】: 投影降临,覆灭五万丧尸——2000分。 消灭变异王级个体——1000分。 逆转“末日倖存者-林薇”死亡命运线——3000分。 改写末日世界局部因果——4000分。 最后一条让战无双的视线多停了两秒。 改写局部因果,四千分。 他只是路过末日世界看了一眼,顺手清了个场。但在那个世界的因果链上,这一眼改变了太多东西。林薇活了,她原本註定要死在变异王手里。围墙没破,那个倖存者基地原本会在三天內覆灭。上万人的命运轨跡,被他隨手拨了一下。 “倒也不亏。” 战无双把积分面板关了,正要去看看积分商城里有什么值得换的东西—— 群聊炸了。 准確地说,是一个新的id疯狂刷屏。 【开拓者-星】: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开拓者-星】:有人在吗???群主在吗??? 【开拓者-星】:@永恆自在战无双 前辈!!! 连续六条消息,间隔不超过两秒。 战无双的手指停在半空。 又来? 【星穹猎手-三月七】:星!!你怎么了?? 三月七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战无双想起来了。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世界的。星穹铁道,开拓者和猎手,本来就是一伙的。 【开拓者-星】:三月!你还在群里!太好了! 【开拓者-星】:出大事了!雅利洛-vi的星核反应失控了! 【开拓者-星】:整颗星球的能量读数在飆升,贝洛伯格地表温度两小时內升了四十度! 【开拓者-星】:而且反物质军团也来了!至少三个师的兵力!他们在外围集结! 战无双没急著回。他先看了眼系统自动弹出的信息卡片。 【世界档案】:星穹铁道宇宙 【当前危机等级】:s+ 【星核】:星神“毁灭”残留之力的结晶,能量等级——超越该宇宙常规上限。 【反物质军团】:以毁灭一切为信条的宇宙级军事力量,兵力不可估算。 s+级危机。比末日世界的a级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意思。 【叶天帝】:星核?那是什么? 叶天帝总是在关键时刻冒出来。 【开拓者-星】:简单说就是……一个星球炸弹!而且是那种炸了之后连碎片都不会剩的那种! 【我才是主角-苏辰】:一整颗星球?? 【茅山林九】:……老道修了一百八十年,最大的手笔是炸了半座山头。一颗星球,恕老道无法想像。 【开拓者-星】:@永恆自在战无双 前辈!您能再来一次吗?就上次那种! 【开拓者-星】:biu的一下,金光闪闪的那种!求求了! 战无双盯著这个“biu的一下”看了三秒钟。 他投影降临末日世界,动用了超越那个宇宙维度上限的法则之力,一眼覆灭五万丧尸和一头变异王—— 在这个叫“星”的开拓者嘴里,变成了“biu的一下,金光闪闪的那种”。 该说这人心大呢,还是该说他无知者无畏? 【驭鬼者-杨间】:…… 杨间发了个省略號。 就一个省略號。但战无双看到了他的心率数据——刚降到110的心率又跳回了125。 杨间在想什么,不用猜。 一个能“biu的一下”毁灭五万个体的存在,现在被人像叫外卖一样喊去拯救一颗星球。 而且喊的人语气还很隨意。 这对杨间来说,大概比群主本身的强大更让他头皮发麻——因为这意味著,在这个群里,“毁灭”和“拯救”这种量级的事情,已经开始变得日常了。 【永恆自在战无双】:你先说清楚情况。 战无双打了这行字。 不是他不想帮。是系统面板上的信息让他多看了几眼。 s+级危机。星核引爆。反物质军团。 末日世界那次是a级,他用了0.001%的投影就解决了。s+级……系统建议投影比例是0.1%。 差了一百倍。 不是他扛不住。是这个级別的投影,消耗的积分也会成倍增加。 “刚赚的一万分,不会一趟就花光吧?” 战无双翻了下投影降临的价格表。 a级世界投影:100积分/次。 s级世界投影:1000积分/次。 s+级世界投影:5000积分/次。 五千。 刚到手的一万积分,直接砍掉一半。 行吧。不亏不赚。 但如果这次的“世界本源感谢”比末日世界更厚呢?s+级的世界本源,含金量肯定不一样。 【开拓者-星】:情况就是——我们打不过啊前辈!! 【开拓者-星】:星核的能量在往临界点飆,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已经在拼命压制了,但她撑不住! 【开拓者-星】:外面还有反物质军团虎视眈眈!我和姬子姐、瓦尔特先生加起来都不够看的! 【星穹猎手-三月七】:丹恆呢?丹恆也在吗? 【开拓者-星】:丹恆在帮大守护者稳固结界!可是不够!差太远了! 三月七急得连续发了好几条语音,全被系统自动转成了文字。 【星穹猎手-三月七】:群主群主群主!您行行好!那里还有好多人!贝洛伯格地下城里有几十万居民呢! 战无双看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消息。 几十万居民。星核引爆。反物质军团。 他把积分面板关了。 【永恆自在战无双】:坐標发过来。 群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开拓者-星】:!!! 【开拓者-星】:真的吗??您真的要来吗?? 【叶天帝】:他说发坐標,你就发。废话那么多。 叶天帝这句话冷冰冰的,但战无双注意到他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这位遮天世界的天帝,也想看看s+级的世界里,群主的投影会是什么样子。 【开拓者-星】:好好好!坐標来了! 一串加密过的时空坐標弹了出来。系统自动解析,在战无双面前展开了一幅全息星图。 一颗冰蓝色的星球正在从內部发出不正常的橘红色光芒。地表裂缝中涌出灼热的能量流,大气层已经开始扭曲。 而在星球外围的虚空中,黑压压一片—— 反物质军团的舰队,遮住了半个星域。 战无双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系统弹出了確认框。 【是否投影降临?目標世界:星穹铁道-雅利洛vi。危机等级:s+。预计消耗积分:5000。】 他按下了確认。 与此同时,群聊里弹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驭鬼者-杨间】:群主。 战无双的手停住了。 【驭鬼者-杨间】:你去拯救一颗星球的语气,和我下楼买瓶水一样隨便。 【驭鬼者-杨间】: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投影启动。 金色的光芒从战无双的道体上剥离出一缕,穿透了世界壁障,朝著那颗正在崩溃的星球极速坠落。 而在雅利洛-vi的地表,开拓者星抬起头。 天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有金光落下来。 第12章 星核?反物质军团?有点意思了! 金光撕裂了雅利洛-vi的大气层。 不是一道,是一整片。 战无双的投影穿透世界壁障的那一瞬间,系统面板弹出了一连串信息,刷得他差点没看清。 【世界解析中……】 【检测到异常能量源:星核(残缺型),品级——偽·星神遗物。】 【检测到敌对势力:反物质军团,预估兵力42000+,旗舰级战舰7艘。】 【检测到友方单位:开拓者-星,猎人-丹恆,智识先驱-瓦尔特·杨,火焰先驱-姬子。】 【检测到特殊个体:大守护者-布洛妮婭,正在以命途之力压制星核反应。】 【剩余稳定时间:约11分钟。】 十一分钟。 战无双的投影悬在高空,垂眼往下看。 地表的裂缝在扩张,滚烫的橘红色能量从裂隙里涌出来,整座贝洛伯格城都在微微颤抖。一层淡蓝色的结界罩住了城市核心区域,但那层光膜已经在肉眼可见地变薄。 结界里面,几十万人。 结界外面,反物质军团的先遣队已经登陆了地表,黑色的机械步兵密密麻麻铺了一层。 而在更远的天空——七艘巨型战舰悬停在轨道上,遮住了恆星的光。 “比末日世界好看多了。” 战无双的投影是一具半透明的金色虚影,面容模糊,但身上流转的气息让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凝滯了。 群聊里同时在刷屏。 【开拓者-星】:来了来了来了!!我看到了!!天上有金光!! 【开拓者-星】:呜呜呜前辈你真来了!! 【星穹猎手-三月七】:星!他在哪?状態怎么样? 【开拓者-星】:在天上!特別高!整个人金灿灿的!帅爆了! 战无双没理会群里的兴奋。 他的注意力全在系统弹出的另一条分析上。 【星核能量解析】:该星核並非完整体,仅为星神“毁灭”残留意志的碎片。但即便是碎片,其蕴含的毁灭法则浓度已远超该宇宙99.7%的存在。 【系统备註】:宿主当前投影仅携带0.1%力量,与该星核的法则浓度对比——约为47:1。 四十七比一。 碾压级別的差距。 但战无双没急著动手。 他往星核的方向多看了一眼,投影的感知渗透进地壳深处,触碰到了那颗正在疯狂膨胀的能量核心。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进来。 毁灭。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意志的毁灭衝动。不是恨,不是怒,甚至不是恶意。只是一种本能——存在即毁灭,毁灭即存在。 “一种残缺的毁灭法则么……” 战无双的投影微微偏了下头。 有意思。 这东西放在星穹铁道这个宇宙里是灭世级的灾难,但拿到他面前…… 就是一块嚼了一半吐掉的口香糖。 某个早就不在了的“毁灭”星神留下的一口气,在这颗星球上发了几千年的酵。膨胀到现在,快把瓶子撑炸了。 本质上就这么回事。 【叶天帝】:群主,那个星核是什么路数? 叶天帝的消息来得精准。 这位遮天世界的天帝,对“法则”两个字天然敏感。 【永恆自在战无双】:一个死掉的神留下的一滴口水。发酵了几千年,快把星球撑爆了。 群里安静了一秒。 【我才是主角-苏辰】:……口水??? 【茅山林九】:老道看了看自己刚泡的枸杞茶,忽然觉得不香了。 【开拓者-星】:前辈!!一滴口水就要炸一颗星球了!!先解决它行不行!! 【开拓者-星】:大守护者快撑不住了!! 战无双的投影低头。 地表的蓝色结界又薄了一分。他能“看到”结界中心那个竭尽全力的身影——年轻的大守护者,浑身被命途之力浸透,银髮在狂风中乱飞,双手死死按在地面的阵法核心上。 她的生命体徵在快速下滑。 不是打不过。是拿命在扛。 【系统提示】:大守护者-布洛妮婭,生命体徵告急。预计可维持时间:4分钟。 四分钟。 “行了。” 战无双的投影抬起手。 不是什么复杂的手势。就是很隨意地,五指张开,往下按了一下。 群聊里,开拓者星正在发第二十三条求救信息。 然后他的消息停了。 因为整个雅利洛-vi都安静了。 地表的裂缝不再扩张。涌出的能量流凝在半空。连风都停了。 战无双的投影散发出的金色光芒渗透进地壳,直达星球核心,精准地包裹住了那颗疯狂跳动的星核。 不是镇压。 是掐灭。 一只手捏住了一根快要烧到底的引线,轻轻一捻,火星灭了。 星核的能量读数在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从临界值开始往下掉。 98%……87%……71%…… 十秒之內,回落到了安全线以下。 【系统提示】:星核反应已被抑制。当前状態——休眠。 地表的裂缝开始闭合。温度在下降。大气层的扭曲逐渐恢復平稳。 群聊再次炸了。 【开拓者-星】:?????? 【开拓者-星】:好了???就这??? 【开拓者-星】:他按了一下!!就按了一下!!星核就不动了??? 【星穹猎手-三月七】:啊啊啊啊啊啊群主牛逼!! 【我才是主角-苏辰】:十秒。我数了。从动手到结束,十秒。 【叶天帝】:还行。 叶天帝给了个“还行”的评价。 但战无双注意到——叶天帝在打这两个字之前,系统记录显示他在输入框里停顿了四秒钟。 叶天帝在消化。 遮天世界的天帝见过大场面,打过仙尊,灭过暗黑至尊。但“隔著宇宙壁障的投影按一下手就让一颗星球的毁灭法则强制休眠”这种事…… 四秒的停顿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驭鬼者-杨间】:……群主。 杨间又冒出来了。 【驭鬼者-杨间】:上次是一个眼神灭五万丧尸。这次是按一下手让星球级的炸弹熄火。 【驭鬼者-杨间】:下次呢?吹口气让宇宙重启? 战无双差点笑出来。 这个驭鬼者挺会总结。 但他没空回。 因为系统又弹了一条提示。 【预警】:反物质军团旗舰编队——正在调转主炮方向。 【目標锁定对象】:宿主投影。 战无双抬头。 轨道上那七艘巨型战舰同时亮起了刺眼的紫黑色光芒,主炮口径足以覆盖半个城市。 炮口对准了他。 群聊里已经有人看到了实况。 【开拓者-星】:前辈小心!!反物质军团的湮灭炮在充能!!那个东西一发能把大陆打穿!! 【开拓者-星】:七艘同时开炮的话覆盖范围…… 他没打完。 因为战无双的投影已经转过身了。 七艘旗舰。 正紫色的毁灭能量在炮口匯聚成恐怖的光团,集火的目標只有一个——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虚影。 反物质军团的指挥官做出了標准的战术判断:未知威胁体已將星核压制,火力打击优先级——最高。 三秒充能。 两秒锁定。 开炮。 七道紫黑色的光柱同时从轨道上倾泻而下,洞穿大气层,直奔战无双的投影而来。 群聊里—— 【开拓者-星】:!!!!!! 群聊外—— 战无双的投影看著七道足以毁灭大陆的光柱衝著自己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 食指。 往上抬了一下。 七道光柱在距离他三十米处同时停住了。凝固在空气中,不动了。 战无双再把手指往回一拨。 七道光柱调了个头。 原路返回。 准確地打回了对应的七艘战舰。 轨道上炸开了七朵紫黑色的花。七艘旗舰在自己的火力下断成碎片,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星域。 群聊彻底瘫了。 足足五秒钟没人说话。 然后—— 【茅山林九】: 老道开始整理遗书,怕以后万一得罪群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驭鬼者-杨间】: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杨间的字打得很慢。 【驭鬼者-杨间】:他用一根手指弹回了七艘战舰的主炮。 【驭鬼者-杨间】:而且他现在只是一个投影。 群里又静了。 【叶天帝】:本体什么实力? 没有人回答。 包括战无双自己。 第13章 叶天帝:他不是在修道,他就是道本身 十秒。二十秒。 没人接。 连最活跃的苏辰都没吱声。开拓者星刚目睹七艘旗舰在自己的炮火下炸成烟花,整个人还在发愣,更没心思回答这种要命的问题。 战无双也没答。 不是不想答,是没必要。 他的投影正悬在雅利洛-vi的高空,金色虚影缓缓收拢散逸的光芒。星核已经被压进休眠,反物质军团的先遣部队在轨道上的旗舰全灭之后陷入了混乱,黑色机械步兵开始无序后撤。 事情基本结束了。 【系统提示】:任务“星核危机”已完成。评级:sss。获得积分:12000。 一万两千。 战无双扫了一眼积分余额。加上之前剩的,现在帐户里躺著一万八千多。 还行。 他准备回收投影,群聊又开始刷了。 【开拓者-星】:前辈!!大守护者晕过去了!!你能不能…… 【永恆自在战无双】:已经处理了。 星的消息卡了一下。 什么叫已经处理了? 他低头一看,布洛妮婭的身上正笼著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脸色从死灰转成了正常的血色,呼吸平稳下来,生命体徵在肉眼可见地回升。 什么时候的事? 星没看到战无双做任何动作。 他往天上看——那道金色虚影已经开始变淡了,投影在消散。 【开拓者-星】:前辈!等一下!你要走了吗?! 【开拓者-星】:我还有好多话想说!! 【开拓者-星】:至少让我正式道个谢啊!! 【永恆自在战无双】:不用。 两个字。投影彻底消散。 金光碎成漫天的光点,洒在贝洛伯格城上空。地面上几十万人仰著头,看著那片光雨落下来。 有人哭了。 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 群聊里安静了片刻,然后—— 【茅山林九】:群主走得真洒脱。一句多余的都没有。 【我才是主角-苏辰】:我发现了。群主和我们这种人最大的区別。 【驭鬼者-杨间】:什么区別? 【我才是主角-苏辰】:我们救完人会等著別人感谢。他救完就走。 【我才是主角-苏辰】:连头都没回。 【驭鬼者-杨间】:因为对他来说这就不算事。 杨间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群里没人反驳。 然后叶天帝的消息来了。 【叶天帝】:@永恆自在战无双 群主。 战无双刚回收完投影,道体上的气息平復如常。零点一的投影对他的消耗约等於没有。 【永恆自在战无双】:说。 【叶天帝】:你刚才压制星核用的是什么手段? 这个问题一出,群里好几个人同时打字又刪掉了。 大家都想问,但没好意思。 叶天帝不一样。遮天世界的天帝,对“法则”两个字有著近乎偏执的探究欲。他证过道,斩过道,一路从凡人杀到九天之上。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两件事——一是活著,二是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战无双没有立刻回。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 叶天帝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手段?不。手段谁都能看到——按了一下。他真正想知道的是那一下背后的“原理”。 挺好。至少群里有个聪明人。 【永恆自在战无双】:你先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叶天帝的回覆来得很快,但每一条都很短,一句一句地往外蹦。 【叶天帝】:没有气血波动。 【叶天帝】:没有法力流转。 【叶天帝】:没有任何道法的痕跡。 【叶天帝】:甚至没有“力”。 群里静了。 什么叫没有“力”? 打人不用力的吗? 苏辰忍不住了。 【我才是主角-苏辰】:等等,叶天帝你说的“没有力”是什么意思?他总得用点什么吧? 叶天帝没理苏辰。他在整理自己的判断。 遮天世界,荒古禁地外围。 叶凡盘坐在一块断崖上,周围的杂草被他周身无意识散逸的帝威压得伏倒在地。 但他自己的心神,比那些杂草好不到哪去。 从战无双动手到结束,他把每一帧画面都刻进了神识里。现在正在一遍一遍地回放。 按了一下。 就是按了一下。 叶凡修炼至今见过无数手段。仙术、秘术、大帝之术、成仙之术。再玄妙的手段,再逆天的神通,都有一个共同的底层逻辑——调动力量,对抗法则,或者借用法则。 但战无双那一下……不是对抗,不是借用。 是法则本身听他的话。 星核里蕴含的毁灭法则在膨胀?他按下去,毁灭法则就停了。不是用更强的力量镇压,而是—— 那个东西本来就该停。 因为他说了算。 叶凡的后背发凉。修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面对暗黑至尊不会。面对红尘帝不会。面对无始大帝的器灵也不会。 因为那些都是“同一个维度的强者”。再强也是强。 但战无双不一样。 他和“强”这个字没关係。 他在规则之上。 【叶天帝】:我想了很久。 叶天帝终於继续打字了。 【叶天帝】:群主没有用任何术法。因为他不需要术法。 【叶天帝】:他也没有催动法则之力。因为法则本身就在听他的。 【叶天帝】:我们修行,是在“逆天”。修为越高,越接近天道,最终证道成帝。 【叶天帝】:但群主—— 他停了。 五秒。十秒。 群里所有人都在等。 【叶天帝】:他不是在修道。他本身……就是道。 这句话一出,群聊像是被人拔了网线。 整整十二秒,没有一条新消息。 战无双看著叶天帝的这条消息,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本身就是道。 这个判断……不完全准確,但已经触及到了某种核心。 叶天帝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仅凭一次远程观察,就摸到了“永恆自在”四个字的边缘。 有点东西。 【驭鬼者-杨间】:我突然很后悔看到这段对话。 杨间冒出来了。 【驭鬼者-杨间】:叶天帝,你的意思是——群主自己就是一种规则? 【叶天帝】:比规则更高。 【叶天帝】:我遮天世界里最强的存在,是天道。天道就是所有法则的总和。 【叶天帝】:但天道是死的。它只是运转,不会思考。 【叶天帝】:而群主是活的。 【叶天帝】:一个活著的天道。你们想想这意味著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茅山林九发了条消息。 【茅山林九】:意味著老道以后上香要多烧一份。 【茅山林九】:给群主烧。 没人笑。因为某种程度上,老道说的不算开玩笑。 战无双扫了一遍聊天记录,没有做任何回应。 叶天帝的推演有意思,但他不打算证实,也不打算否认。让他们猜。猜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成长。 他关掉聊天窗口,低头看向系统面板。 积分余额:18400。 他隨手划了一下,翻到了商城的高级区。之前一直没积分逛,现在有资格看看了。 【万界商城·高级区(10000积分以上)】 列表刷了出来。 第一个商品赫然写著—— 【命途权柄·碎片(毁灭)】 等级:星神遗物级。 描述:来自“毁灭”星神的一缕残余权柄。可赋予持有者初步操控毁灭法则的能力。 价格:15000积分。 备註:宿主当前已自带完整法则体系,此物品对宿主本人无效,但可转赠群成员。 战无双的手指停住了。 可转赠。 他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 然后他退出商城,重新点开了群聊。 叶天帝还在和杨间討论“活著的天道”意味著什么。苏辰在旁边插嘴被叶天帝无视了两次。开拓者星正在给三月七语音转述刚才的战斗细节,激动得不知道第几遍了。 战无双盯著叶天帝的头像看了两秒。 【永恆自在战无双】:@叶天帝 群里瞬间安静。 【永恆自在战无双】:你刚才的推演,七成准。 叶天帝的回覆间隔了三秒。 【叶天帝】:哪三成不准? 【永恆自在战无双】:你说我是“道”。 【永恆自在战无双】:不够准確。 战无双打字的速度放慢了。 【永恆自在战无双】:道是规则。我不是规则。 【永恆自在战无双】:我是—— 他停了。 群里每个人都在盯著这个输入框。系统显示“永恆自在战无双正在输入……” 五秒。 十秒。 消息发出来了。 【永恆自在战无双】:写规则的人。 第15章 初探星核,毁灭意志的微弱反抗 没人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接。 跟规则的制定者聊天,这事本身就够荒诞了,偏偏还是在一个群聊里。 叶凡盯著那五个字看了整整十五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 写规则的人。 不是掌控规则。不是参悟规则。是——写。 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遮天世界里,天道是最高准则,所有人都在天道的框架下挣扎,包括大帝,包括仙帝。没人想过天道之上还有什么。 现在有人告诉他——天道也是被人写出来的。 【茅山林九】:群主,老道问句可能会挨打的话。 林九发完这句就后悔了,但手比脑子快。 【茅山林九】:您说的“写规则”……是只写您那个世界的?还是…… 他没打完。 【我才是主角-苏辰】:还是所有世界的? 苏辰替他说了。 群里又静了。 战无双靠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扶手边缘,拇指轻轻摩挲著木质纹理。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当然清楚。但说出来没意义。有些信息超出了他们当前的承受范围,塞太多进去反而会適得其反。 叶天帝能推演到“七成准”已经是极限了。 剩下三成,他自己慢慢悟。 【永恆自在战无双】:这个问题,留著。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四个字,话题终结。 群里没人敢追问。 战无双退出聊天界面,目光落回系统面板。 积分余额:18400。 商城高级区里那件“命途权柄·碎片(毁灭)”还掛在那,15000积分,標註著“可转赠群成员”。 他没急著买。 不是捨不得积分,是时机不对。东西送出去得有用处,不能当奖品隨便撒。叶天帝那边根本用不上毁灭权柄,杨间的体系也不兼容,苏辰——那小子连自己的能力都没搞明白,给他毁灭法则等於给猴子递手榴弹。 开拓者星倒是合適。 但星自己都不知道他需要什么。 先放著。 战无双正准备关掉面板,系统弹出了一条新通知。 【系统提示】:检测到“星核危机”后续隱患——雅利洛-vi星核虽已被压制进入休眠,但核心深处仍存在残余的毁灭意志波动。建议宿主进行二次確认。 评级:无风险(对宿主而言)。 备註:该残余波动对当地居民可能造成长期影响。 战无双扫了一眼“无风险”三个字。 系统都懒得用感嘆號。 对他来说这確实不算事。但他刚处理完星核,没收尾乾净不像他的作风。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动用投影,甚至没有调动任何力量。 只是分出了一缕神念。 真正意义上的“一缕”。 如果投影是他的零点一,那这缕神念大概是零点零零一。比呼吸还轻,比眨眼还隨意。 神念顺著系统提供的坐標划开空间壁垒,穿过叠层相位,跨越无数个星区之间的虚空距离。 在肉眼不可见、仪器不可测的维度上,一条细到极致的金色丝线从战无双所在的位置笔直延伸出去。 贯穿了整个星海。 —— 雅利洛-vi。 地表之下,数千米的岩层深处。 星核安静地悬在地心空腔中,外壳暗淡,裂纹上残留著之前被战无双一指镇压留下的金色纹路。整颗星核的能量输出降到了最低,休眠状態稳定。 看起来很安全。 但在核心最深处,在能量循环的死角里,有一团东西还在动。 毁灭意志。 不是智慧。不是思维。只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像野兽本能一样的东西。 它被按灭了,但没有死透。 残火还在。 战无双的神念穿透了几千米的岩层,穿透了星核的外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能量屏障。 没有阻碍。 岩石、合金、能量场——所有物质在这缕神念面前都不存在阻隔的意义。它不是“穿透”了这些障碍,而是这些障碍压根不在它的认知范围內。 就好比人走路不会被空气挡住。 不是因为你比空气强。 是因为空气对你来说根本不构成障碍这个概念。 神念触碰到了星核的核心。 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 一股混乱的、暴虐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衝动从星核深处炸开。 残余的毁灭意志感知到了外来者的存在。它没有思考能力,没有判断能力,只剩下了最底层的应激反应—— 侵蚀。 吞噬。 毁灭一切非自身的东西。 那团毁灭意志裹挟著残存的法则碎片,朝战无双的神念席捲而来。在雅利洛的尺度上,这股力量依然恐怖。它能腐蚀星球地壳,能扭曲物理常数,能让方圆百里的一切分子结构崩塌。 它扑到了战无双的神念上。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毁灭意志撞上了那缕金色的神念,就像海浪拍到了大陆架上。 不。 比这更荒谬。 是像一滴水落进了太阳里。 战无双的神念纹丝未动。甚至没有產生波纹。那团毁灭意志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开始自行崩解,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反弹——是在一个更高维度的秩序面前,它的存在本身就不被允许。 “哦?” 远在星海另一端的战无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感嘆。 不是惊讶,是意外。 他以为星核被压制后残余意志会自然消散。没想到还有一缕留著。 虽然微弱得可笑。 像蚂蚁对著穿过它头顶的鞋底齜牙。 但它確实在反抗。 战无双嘴角的弧度大了一分。有点意思。毁灭命途的东西,连残渣都带著这股不服的劲。难怪那帮星神搞出来的命途体系能运转这么久。 他没有立刻抹掉这团残余意志。 留著。 一颗待处理的种子。也许以后用得上。 他的神念在星核內部画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禁制——不是术法,不是阵法,只是单纯地“规定”了这团意志的活动范围。 从现在起,它只能在指甲盖大小的空间里挣扎。 哪也去不了。 安静点。 —— 与此同时。 距离雅利洛-vi数个星区之外。空间站“黑塔”。 天才俱乐部成员黑塔正站在自己的主监控室里,面前环绕著三百六十度的全息投影屏幕。每一块屏幕都在实时监测著空间站周边以及仙舟联盟各节点的数据流。 她刚泡了一杯咖啡。 杯子还没举到嘴边。 所有屏幕同时变成了雪花。 三百多块。 一块不剩。 “——!” 咖啡杯停在半空。 黑塔的手没有抖,但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设备故障。空间站的系统有七层冗余备份,就算被星神级別的能量衝击正面命中也不可能同时瘫痪所有监测节点。 除非—— 有什么东西经过了她的监测范围,但完全不在她的仪器能捕捉的维度里。 它路过的时候,仪器不是被摧毁了。 是“看不懂”了。 预警系统终於反应过来,声音从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响: “警报!检测到无法解析的超维信息流介入雅利洛-vi!能量层级——无法计算!来源——无法追踪!” 黑塔把咖啡杯摔在桌上。 液体溅出来她也没看。 “拉出波形。” “无法生成波形。数据超出当前物理模型的解析上限。” “切换坐標系。用高维拓扑模型重新建模。” “失败。高维拓扑模型返回值为——空集。” 空集。 不是数值溢出,不是计算错误。 是她的数学模型里,根本不存在能描述这个现象的公式。 黑塔的手撑在控制台上,镜片底下的虹膜收缩到了极限。 天才俱乐部的设备是全宇宙最顶尖的。她本人对物理法则的理解已经站在了学术界的绝对巔峰。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宇宙中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不可测的。 就算是星神—— 阿哈的诡计可以追踪概率扰动,纳努克的毁灭可以通过熵增逆推,就连阿基维利的开拓也会留下命途共振的残响。 但这个东西。 什么都没留下。 它来过,它做了什么,然后它走了。 唯一的证据就是她三百多块屏幕上的雪花。 黑塔缓缓直起身。 “不是星神。” 她自己把结论说出了口。 如果是星神,她至少能捕捉到命途的余韵。这是物理定律决定的——任何星神在现实世界的投射都会与其所属命途產生共振,就像扔一块石头进水里必然会有涟漪。 但这次没有涟漪。 没有命途共振。 没有任何已知框架內的能量特徵。 那只剩一种可能。 这个东西——在命途体系之外。 黑塔的手按在通讯面板上,频道切到了天才俱乐部的加密线路。 “……史蒂芬。”她开口,自己都听出了声线里那一丝不稳,“你那边有没有收到异常数据?”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收到了。”史蒂芬的回覆很短,“全部归零。” 全部归零。 黑塔闭上了双眼。 三秒后她再睁开,镜片上映出的不是恐惧。 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疯狂的求知慾。 “有意思。” 她开始调取雅利洛-vi在过去三十分钟內所有的地壳活动数据、磁场波动记录、以及星核监测日誌。 如果正面捕捉不到—— 那就从它造成的“结果”倒推。 黑塔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跳动,控制台前匯聚的数据流越来越密。 她不信这个宇宙里有什么东西是完全不可理解的。 而在星海的另一端,战无双收回了那缕神念。 轻得像收回了一根头髮丝。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行小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空间站·黑塔”观测者对宿主神念產生追踪意图。是否屏蔽? 战无双扫了一眼。 【否。】 让她查。 查到什么算什么。 他划掉通知,重新打开了群聊。叶天帝还在潜水消化那句“写规则的人”,苏辰在跟林九斗嘴,杨间偶尔冒一句冷评。 开拓者星的头像亮了。 【开拓者-星】:前辈,我刚才……布洛妮婭醒了。 【开拓者-星】:她问是谁救的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开拓者-星】:还有……三月七说地壳数据出现了一次异常波动。就在五分钟前。 【开拓者-星】:是你吗? 战无双看著这三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永恆自在战无双】:你们的星核里还有点东西没清乾净。 【永恆自在战无双】:已经处理了。 星的回覆还没来。 但另一个从没在群里说过话的头像,突然亮了。 【???-黑塔】:你好。我有一个问题。 群聊底部弹出了一行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智慧体“黑塔”正在尝试逆向追踪群聊信號源。是否允许其接入? 战无双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 第16章 「战无双:用完了再撕一块(物理意义上的隨手) 战无双的手指点了下去。 【允许。】 群聊底部多了一个头像。 【???-黑塔】:我的问题很简单。五分钟前经过雅利洛-vi的—— 消息还没发完。 【开拓者-星】:前辈!!! 三个感嘆號。 星从来不用这么多感嘆號。 【开拓者-星】:反物质军团的毁灭军团来了!我们被包围了! 【开拓者-星】:至少三百艘主力舰!还在增援!星穹列车的护盾撑不了多久! 【开拓者-星】:姬子姐让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对方旗舰上有毁灭命途的从属—— 一连串消息刷上来。 黑塔那条发了一半的提问被直接淹没在里头。 【???-黑塔】:……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单手划著名屏幕。 三百艘。 毁灭命途的炮灰编队。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念头都没生出来。刚摁灭一颗行星的內核,现在有人跑来说门口落了一群飞蛾——不值当站起来。 群里其他人先炸了。 【九死不灭-苏辰】:臥槽,反物质军团?那个能灭星球的反物质军团? 【掌灯人-杨间】:星,把具体坐標发出来。 【开拓者-星】:通讯被干扰了!只有这个群还能用! 【万古不朽-叶天帝】:…… 叶天帝的头像亮著,没打字。 在等。 战无双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道袍袖口。 隨手撕了一角。 拇指大的灰色布片,没有纹路,没有光泽,边缘毛茬茬的,就是纯粹的手撕毛边。 他打开红包功能,把布片丟了进去。 【永恆自在战无双 发送了一个红包】 【备註:护身符。拿著,可保你无恙。】 ——星穹列车。 警报响到第四轮的时候,走廊的隔板已经在发抖了。 三月七趴在舷窗边往外看,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外面的星空不见了。 取代星光的是密密麻麻的金属舰体,编队严丝合缝,一层叠著一层,目视范围內至少一百艘——远处的跃迁光还在一闪一闪。 增援没停。 “星!你蹲那儿干什么!”三月七扭头冲走廊里喊。 星缩在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半张脸,手指疯狂戳著屏幕。 “等一下——前辈回了!” “什么前辈!你——” 叮。 红包到了。 星点开,手心里凭空多了一块布。灰扑扑,巴掌大,皱巴巴,跟从旧衣服上扯下来的碎片没区別。 三月七衝过来,低头一瞧。 “……就这?” 三百艘毁灭军团的主力舰在外头架著炮管,你给我看一块破抹布? 她嘴刚张开准备吐槽,列车整个横移了一截。 第一波打击到了。 旗舰舰首射出暗紫色的能量柱,直径比列车宽度的三倍还粗,裹挟著毁灭命途的法则余波,沿途经过的太空碎屑直接蒸发。 星穹列车的护盾在接触的一瞬间崩碎。 没有缓衝。没有延迟。碎了就是碎了。 “完——”三月七下意识把脸埋进胳膊里。 光束命中列车。 然后,没了。 三月七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 星站在走廊中央,把那块布片举在身前。布片上浮著一层淡到几乎透明的微光,没有顏色,没有温度,安安静静,跟一盏快灭的夜灯差不多。 但毁灭光束碰上这层微光的一瞬间——直接消失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抵消。 是从能量到法则、从粒子到波形,构成这道攻击的一切要素在触及的剎那全部归零。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三月七的嘴张著,合不拢。 姬子从驾驶舱门后探出半个身子,镜片底下的视线钉在星手中那块灰布上。 “那是什么?” “护身符。”星的喉咙发乾,“一位前辈给的。” “……前辈?” 外面,毁灭军团的舰队在短暂沉默之后,开始了第二轮齐射。 这次不是一艘旗舰。 是全部。 三百多艘战舰同时开火。暗紫色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在星穹列车周围织成一张发光的网。 布片上的微光甚至没有变亮。 全部攻击。全部归零。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攻击频率越来越高,几艘战舰的炮管都烧红了,舰体在过载的热量里微微变形。 布片纹丝不动。 三月七站在舷窗边,看著外面一轮又一轮的齐射——那些足以蒸发小型行星的毁灭法则之力,打在一块皱巴巴的破布上,跟往墙上泼水没有区別。 不,比泼水还不如。泼水至少墙面会湿。 这块布上连个褶子都没多一道。 星低头看著手中的布片,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前辈”这两个字的理解过於单薄。 他打开群聊。 【开拓者-星】:前辈……挡住了。全部挡住了。 【开拓者-星】:您给的护身符把反物质军团的全舰齐射挡了。 【开拓者-星】:没有任何反应。一点波动都没有。 群里沉了几秒。 【九死不灭-苏辰】:?????全舰齐射??一块布??? 【九死不灭-苏辰】:……你確定你不是在玩塔防游戏?掛了吧? 没人回他。 【掌灯人-杨间】:……… 【万古不朽-叶天帝】:道袍一角。 五个字。陈述句。没有问號。 叶天帝不是在提问。他是在帮所有人確认一个事实——战无双给出去的不是什么精心祭炼的法器,就是从衣角隨手撕下来的一块碎布。 这种隨手扯下来的东西,硬吃了灭星级齐射。 群里再没人接话。 因为没人知道该怎么接。 战无双把消息看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反物质军团。毁灭命途。三百艘。 一群被残缺法则奴役的可怜虫。 连之前那团被他关在指甲盖大小空间里的残余意志都不如。至少那团意志还有点不服的骨气,这些所谓的军团只是在执行一条被写坏了的程序。 他打了两行字。 【永恆自在战无双】:一群吵闹的虫子而已。 【永恆自在战无双】:布片可以一直用。用完了再给你撕一块。 星盯著最后一句话,半天没缓过来。 用完了再撕一块。 就那么隨便。 黑塔的头像在群聊底部始终亮著。她全程一个字没发,但战无双的系统面板上有一行持续刷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外部智慧体“黑塔”正在高速抓取群聊內所有文字信息並进行语义建模。当前分析进度:89%。 她在记录。每一个字。 战无双没管她。他关掉群聊,重新调出了星核的监测界面。 系统面板上,那颗被他禁錮在指甲盖空间里的毁灭残余意志还在挣扎。微弱的波动一下一下。 频率固定。 太固定了。 不是自发的挣扎。这种精確到毫秒级的稳定周期,更接近某种……编码。 他往深处探了一层。 那团残余意志的波动內核里,嵌套著一组极其微小的、不属於毁灭法则本身的信號结构。 有人在这颗星核里留了后门。 后门正在向外发送坐標。 战无双收回神念。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行字。 【系统提示】:信號指向已锁定——虚无之殿。毁灭星神·纳努克。】 战无双盯著“纳努克”三个字,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哦?找到正主了。” 第17章 「末日兽:我还没出手就被开除兽籍了? 战无双的手指离开扶手。 不是站起来。只是换了个姿势靠著。 三百艘战舰还在外面轰那块布,布片连点灰都没掉。但后门的信號还在持续发送——纳努克的坐標锁定已经完成。 先把门口这群苍蝇收拾乾净。 他闭了闭眼。 不是运功,不是蓄力,纯粹是觉得聒噪。 一缕意志从他眉心散出来。 没有金光。没有声响。没有任何视觉可以捕捉的东西。就是一道波纹。无形的、无色的、无温度的波纹,从他所在的位置向外扩散,穿过虚空,穿过星域间的真空地带,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抵达了雅利洛-vi星系。 然后笼罩了整个星系。 ——星穹列车。 第六轮齐射刚打到一半。 三月七已经对那块破布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反正打不穿,隨便轰。她甚至靠在舷窗边开始数外面的战舰数量。 “三百一十二、三百一十三……哎等等,又跃迁来了几艘——” 话断在嗓子里。 外面的战舰停了。 不是停火。 是停了。 所有的。 三百多艘主力舰,正在开火的、正在调整阵型的、正在跃迁进场的,全部静止。炮管里蓄著的能量凝在半空,暗紫色的光柱悬在虚空中纹丝不动,连粒子的布朗运动都冻住了。 三月七戳了戳舷窗玻璃。 “……姬子姐?” 姬子站在驾驶舱门口,手里的咖啡杯端了三秒没动。 她盯著主控台上的能量监测面板——所有读数归零。不是对方停止了攻击,是构成攻击的能量本身被“锁死”了。连衰减曲线都没有。直接从动態变成了静態。 “这不是武力压制。” 姬子把咖啡杯放下。 “是法则。” 星蹲在角落刷群聊,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永恆自在战无双】:嗯,顺便把那群虫子定住了。 【永恆自在战无双】:別急。 【开拓者-星】:前辈,外面……所有战舰都不动了。 【开拓者-星】:真的是全部。连跃迁通道里的增援舰都卡在半路了。 【九死不灭-苏辰】:手滑定住三百艘战舰???你这手滑的標准未免太离谱了吧?? 【九死不灭-苏辰】:我手滑最多把茶杯碰倒。 没人接他。 【???-黑塔】:不对。 黑塔的头像亮了。 【???-黑塔】:我刚才调取了雅利洛-vi星系的实时观测数据。那些战舰不是被“定住”的。 【???-黑塔】:它们的时间没有停止,空间没有冻结,引力场没有异常。 【???-黑塔】:是构成它们存在的所有物理常量在同一时刻被锁定了。普朗克常数、精细结构常数、玻尔兹曼常数——全部从变量变成了定值。 【???-黑塔】:你没有用力。你只是不允许它们动。 群里安静了五秒。 【万古不朽-叶天帝】:以己为则。 四个字。 叶天帝又在用最精简的方式替所有人做总结——战无双不是在释放能力,他本身就是那条法则。他说你不能动,你就不能动。不是力量问题。 是权限问题。 战无双扫了一眼黑塔的分析。 聪明人。看得快。但还没看完。 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新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毁灭命途·末日兽”正在以本能驱动突破法则锁定。当前突破进度:0.0003%。 末日兽。 反物质军团的战略级单位。比那三百艘战舰加起来都难缠。別的舰被法则锁死就老实待著了,这东西不一样——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毁灭”的具象化,哪怕被锁住,本能还在往外挣。 0.0003%。一万年大概能挣出来。 战无双没给它这个时间。 ——星穹列车外部。 三月七是第一个看见它的。 一头深紫色的巨兽,体型比旗舰还大三倍,浑身覆盖著流动的反物质装甲。在被锁定的舰队缝隙间微微震颤——其他战舰一动不动,只有它还在挣扎。 每一次震颤,周围冻结的空间就裂开一丝细不可察的缝隙。 “那是什么……”三月七后退了一步。 末日兽发出一声低频咆哮。不是音波——是毁灭法则本身在共振。列车的金属隔板跟著嗡了一声。 它在朝星穹列车的方向挤。 0.0003%的突破率,已经够它移动几厘米了。 然后那道波纹动了。 不是变强了。不是加压了。 只是从“限制”切换成了“改写”。 末日兽的反物质装甲在下一个瞬间失去了顏色。不是变透明。是构成那层装甲的“反物质”属性本身被擦除了。反物质不再是反物质。反粒子的电荷极性被强行翻转,夸克的味量子数被重新赋值。 它身上每一个粒子都还在。 但那些粒子不再构成“它”。 末日兽的身体开始忽明忽暗。形態在正物质和反物质之间剧烈闪烁,存在逻辑开始自相矛盾——它是毁灭的造物,但构成它的基础已经不是毁灭了。 一个不属於毁灭的东西,凭什么以“末日兽”的形態存在? 凭什么? 不凭什么。 所以它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没有能量释放。一头能摧毁星球的战略级巨兽,在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中,被从概念层面剥夺了存在的合理性,解体成最基本的中性粒子,均匀地散布在虚空中。 连散布的方式都整整齐齐。 三月七趴在舷窗上,脸贴著玻璃,眼睛瞪得溜圆。 “它……没了?” “不是没了。”姬子的手搭在控制面板边缘,指尖微凉。 “是从来没有过。” 星的手机屏幕上,群聊已经炸了。 【九死不灭-苏辰】:星你倒是说话啊!外面怎么样了! 【开拓者-星】:末日兽没了。 【开拓者-星】:不是被打死的。 【开拓者-星】:它站在那里,然后忽然不存在了。身体变成普通粒子。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掌灯人-杨间】:概念抹杀。 杨间终於说了句长的。 【掌灯人-杨间】:他没有摧毁那个东西。他重新定义了它的存在基础。当“毁灭”这个属性被改写之后,末日兽就失去了存在的前提条件。 【掌灯人-杨间】:不是杀死。是“不允许存在”。 【掌灯人-杨间】:这种手段,在我的世界里有一个说法——改天换命。 群里又沉了。 黑塔的头像在底部闪了三次。打字、刪除、打字、刪除。 最后发出来的只有两行。 【???-黑塔】:我的所有数学模型需要推翻重建。 【???-黑塔】:全部。 战无双看完黑塔那两行字,轻嗤了一声。 不是嘲讽。是觉得这个天才挺有意思——认知被彻底击碎的瞬间,没有慌,没有怒,只说了句冷静的“需要重建”。 能在自己的世界观被掀翻的时候想到“重建”而不是“否认”的人,不多。 他打了一行字。 【永恆自在战无双】:虫子扫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消息发出去两秒。 系统面板弹出新的通知。 【系统提示】:信號源“虚无之殿”对宿主所在维度发起主动扫描。 【系统提示】:扫描者——毁灭星神·纳努克。 战无双盯著那行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第二下。 “来了。” 第二条系统提示紧跟著刷出来—— 【系统提示】:毁灭星神·纳努克正在尝试直接投射意志至雅利洛-vi星系。投射进度:1%……3%……7%…… 第18章 拨弄星核,如拨琴弦,毁灭转为创造! 黑塔空间站。 第七號观测室的警报响了整整十一秒,然后烧了。 不是断电。是传感器本身无法处理接收到的数据量,硬体级过载。 “报告黑塔女士!雅利洛-vi星系的物理规则正在被重写!” 一个研究员从座位上弹起来,手里的数据板亮得刺眼,上面全是红色的异常標记。 “反物质湮灭公式失效了!能量守恆定律出现了不合逻辑的波动!” 黑塔站在主控台前。 她没回话。 不是不想回。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让她的思维惯性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普朗克常数——偏移。 精细结构常数——偏移。 玻尔兹曼常数——偏移。 不是微调。不是波动。是被人拎起来,挪到了另一个位置上,然后按在那里,不许动。 二號研究员的声音在发抖。 “黑塔女士,这些常数的变化不是隨机的……它们在朝一个特定的方向收敛!” “我看到了。” 黑塔死死抓著扶手。 “所有变化量构成了一组自洽的新体系。新的物理规则在那个星系里已经成型了。旧的规则没有被破坏——” 她停了一下。 “——是被覆盖了。” 整个观测室鸦雀无声。 覆盖。 不是对抗,不是扭曲,不是用蛮力撕碎旧有法则。是写了一套新的,贴在旧的上面,旧的自动失效。 就好比你在一个游戏里修改代码——不是找bug,不是开外掛,是直接登录后台改了底层引擎。 黑塔鬆开扶手。指节上留下了五道白印。 “他不是在用能量对抗。” 她的声音很轻。 “他在修改规则书。” “黑塔女士?”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號研究员举手。 “那个……黑塔女士,您的那个群聊……又有新消息了。” 黑塔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群聊消息在疯狂滚动。 【九死不灭-苏辰】:兄弟们我刚才用神念扫了一眼那个星系的方向,差点被弹回来。那边的规则跟我这儿完全不一样了! 【九死不灭-苏辰】:怎么说呢,就好像你出国旅游,发现人家不是靠左行驶也不是靠右行驶,是在天上飞的。 【万古不朽-叶天帝】:规则覆写。 叶天帝又是四个字。 【万古不朽-叶天帝】:旧天被掀了。新天落下来了。 【掌灯人-杨间】:我这边也有感应。那个星系范围內,因果律出现了偏转。 【掌灯人-杨间】:原本“毁灭”导向的因果链全部被掐断了。新的因果链正在自动生成。 【掌灯人-杨间】:方向是——“新生”。 【开拓者-星】:前辈他……下去了。 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群里安静了三秒。 【九死不灭-苏辰】:下去了?下去哪了? 【开拓者-星】:星核。他直接朝星核去了。 【开拓者-星】:我从舷窗看到的。一道光落进了地表裂缝。 【开拓者-星】:那些裂缝里原本在不停涌出毁灭能量,他一进去,全停了。 【九死不灭-苏辰】:等等等等。 【九死不灭-苏辰】:他进星核了?那玩意儿不是毁灭星神留下的东西吗?他就这么进去了?连个防护都不带? 没人回。 因为战无双已经到了。 ——雅利洛-vi,地核深处。 星核悬浮在空洞的岩层正中。 深紫色的光芒暴烈地向外辐射,每一次脉动都伴隨著地层的震颤。毁灭法则的残余意志裹在星核表面,扭曲、嘶吼、不断向外喷涌著混沌的能量流。 岩壁被侵蚀出深邃的沟壑。地层深处的矿物在毁灭能量的灼烧下变成了焦黑色的玻璃状晶体。 战无双站在星核面前。 星核的毁灭意志朝他涌过来。 ——然后在距他三尺处自动折返。 不是被弹开。 是那些能量“自己”转了向。它们靠近战无双的瞬间,构成毁灭法则的底层逻辑被悄然改写,攻击指令变成了回溯指令。 战无双伸出手。 一根手指。 轻轻拨了一下星核。 那狂暴的、足以摧毁整颗星球的毁灭能量,在接触到他指尖的剎那,安静了下来。 温顺得不成样子。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系统提示】:宿主正在接触“毁灭星神·纳努克”残余法则载体。载体內部检测到不完整的毁灭法则碎片x7,毁灭命途残留意志x1,以及一枚嵌套式坐標信標(已失效)。 坐標信標。 就是之前那个后门。 纳努克的意志投射被他中断之后,后门自动烧毁了。但星核里的毁灭法则碎片还在。 七块碎片。拼在一起,是毁灭法则的一角。 残缺的。暴戾的。 战无双盯著那些碎片看了两秒。 不是在分析。是在构思。 他以指为笔。 虚空中没有墨,但他的指尖划过之处,一条条纹路开始浮现。 不是能量的纹路。是规则本身的纹路。 他在星核那残缺的毁灭法则上,一笔一笔地添。 第一笔,封住毁灭的外溢通道。 第二笔,在毁灭法则的裂缝里植入新的逻辑链。 第三笔—— 他顿了一下。 黑塔空间站。 所有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黑塔女士!星核的能量特徵在变!” “毁灭法则碎片的底层编码正在被……被……” 研究员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屏幕上的数据清清楚楚——星核內部的毁灭法则碎片没有被摧毁、没有被压制、没有被封印。 它们被“补全”了。 但补上去的部分,不是毁灭。 黑塔调出了最高权限的观测数据。 七块毁灭法则碎片。 碎片的边缘正在生长出新的结构。那些结构从语法上完全兼容毁灭法则,但含义截然相反。 “他在给毁灭法则写续章。” 黑塔的声音很低。 “续章的內容是——新生。” 她的终端屏幕上,群聊又炸了。 【开拓者-星】:地面在变!!! 【开拓者-星】:永冻层在化!裂缝在闭合!那些被毁灭能量侵蚀的地表正在恢復! 【开拓者-星】:不对,不是恢復。是在长东西。地面上在长草。 【开拓者-星】:在永冻层上。长草。 【九死不灭-苏辰】:??? 【九死不灭-苏辰】:长草是什么鬼?那不是冰天雪地吗? 【开拓者-星】:姬子姐说这不是普通的植物。是生命力的具象化。能量性质被逆转了,毁灭变成了新生,新生需要一个载体来释放。 【开拓者-星】:所以地面在长草。在开花。在化雪。 【掌灯人-杨间】:……把毁灭改写成新生。 杨间发了三行。 刪了两行。 最后只留了一行。 【掌灯人-杨间】:毁灭的尽头,亦是新生。他在给这个宇宙上一课。 ——地核深处。 战无双的指尖从星核表面收回。 最后一笔落定。 星核的顏色从深紫变成了翠金。 不是渐变。是整体性质的翻转。紫色的毁灭之光从星核內核开始,一层一层地被覆写成金绿色的生机之光。 磅礴的生命力从地底喷涌而出。 穿过岩层,穿过永冻层,穿过冰壳,从雅利洛-vi的每一条裂缝、每一个缝隙中衝出来。 星穹列车的舷窗外,大地在变色。 三月七趴在玻璃上,嘴张得老大。 “花……在开花……整个地表都在开花!” 系统面板在战无双面前弹出一连串提示。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对“毁灭法则碎片x7”的概念改写。原法则属性“毁灭”已被逆转为“新生”。 【系统提示】:雅利洛-vi星核能量性质逆转完成。生態修復进程已启动。预计行星表面將在72小时內恢復全面生態循环。 【系统提示】:警告——毁灭星神·纳努克已感知到其法则碎片被篡改。虚无之殿方向检测到极强的情绪波动。 战无双看了最后一条提示。 情绪波动。 一个星神的情绪波动。 他轻轻拍了拍星核。 “別怕。换了个活法而已。” 星核嗡了一声,乖得不行。 他的终端屏幕又亮了。不是群聊。 是一条单独的、不经过任何通讯协议的信息。 没有发送者id。没有来源坐標。直接烙在了他的系统面板上。 文字只有一行。 极其简短。 像是从虚无中凿出来的。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战无双盯著那行字。 手指叩了叩星核。 “哟。” 他笑了一下。 “纳努克本人?” 系统面板猛地闪了一下,新的提示覆盖了所有界面—— 【系统提示】:检测到“毁灭命途·星神意志”正在以法则坍缩的方式降临本维度。降临规模——完全体。当前坍缩进度:23%……31%……46%——】 数字还在跳。 战无双靠著星核,姿势没变。 “完全体?” 他往上看了一眼。 地核穹顶的岩层裂开了一条缝。缝隙之外的天空正在变成纯黑色。不是夜空的黑。是概念层面的“虚无”正在覆盖整片星域。 一只眼睛从虚无中睁开。 深紫色。 没有瞳仁。 整片天空都是它的眼眶。 战无双站直了身体。 “行。那就別躲了。” 他抬起头,与那只占据整片天空的眼睛对视。 “出来吧——纳努克。” 第19章 冰雪星球的復甦,万物生长! 贝洛伯格,行政区广场。 布洛妮婭的腿软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脚下的地面在震——不,在呼吸。 “大守护者!”克拉拉从台阶上衝下来,“外面的雪……” “我看到了。” 她当然看到了。 整座贝洛伯格上方,覆盖了七百年的永恆风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是被吹走,不是慢慢融化——是直接蒸发,然后化成了细雨。 温暖的细雨。 在零下六十度的永冻层上,下起了温暖的细雨。 希儿从地下层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布洛妮婭,你掐我一下。” “……” “我说认真的。我刚才在下面亲眼看到裂缝里长出了一棵树。一棵。树。那个裂缝昨天还在往外冒毁灭能量。” 布洛妮婭没掐她。因为她自己也需要被掐。 广场的石板缝隙里,一丛绿色的嫩芽正在往外钻。 七百年。这颗星球被星核折磨了整整七百年。冰封、裂变、地表塌陷、物种灭绝。贝洛伯格人在地下城里苟了一代又一代,连天空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而现在—— “那是什么?”一个居民指著头顶。 所有人抬头。 风雪散尽的天空里,第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 真正的阳光。不是磐岩镇的人造灯光,不是下层区的应急照明。是恆星的光,没有任何过滤地照在了贝洛伯格的地面上。 广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老人跪了下来。 “七百年了……” “七百年了啊……” 哭声蔓延开来。不是悲伤。是那种憋了太久、闸门突然被掀开的决堤。 希儿偏过头,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谁干的?” “不清楚。星穹列车的人应该知道。”布洛妮婭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问了?” “我发了消息。三月七回了我一个省略號和十七个感嘆號。” “……这算什么回復?” “大概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確实说不清楚。 她整个人贴在舷窗上,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吱吱的响。 丹恆站在她身后,手里的枪尖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抖。 “整颗星球的生態……在自发修復。” “不是修復!”三月七猛地回头,“丹恆你看那边——永冻层底下露出来的,那是土地!上面在长花、长草、长藤蔓!还有水在流!”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舷窗外的画面已经超出了词汇表的覆盖范围。 雅利洛-vi的地表正在翻色。从死寂的灰白,一片一片地翻转成苍翠的绿。冰层下封存了七百年的水系重新涌动,匯聚成溪流,切开冻土,灌入龟裂的河床。 远处山脉的积雪消融,瀑布从断崖倾泻而下。 一群不知名的飞禽从山谷里腾起,掠过列车舷窗。 绝跡七百年的物种。活的。 姬子站在指挥室门口,手里的咖啡杯凉透了,一口没动。 “……他把这颗星球的命改了。” —— 黑塔空间站。 群聊已经不是“炸了”能形容的了。消息每秒三十条地刷。 但这一次的氛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震撼。 这一次—— 【万古不朽-叶天帝】:修改法则……逆转概念…… 【万古不朽-叶天帝】:他若想杀我,恐怕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我苦修的大道变成穿肠毒药。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叶天帝。万古不朽的叶天帝。群里公认的天花板之一。 他在表达恐惧。 【掌灯人-杨间】:完了。 【掌灯人-杨间】:这种存在,如果他是恶意的,整个世界联合起来的驭鬼者,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意义。 【掌灯人-杨间】:他不需要打败你。他只需要把“力量”这个概念的定义改一下。你修炼一辈子的东西,瞬间变成废纸。 【九死不灭-苏辰】:我草。 【九死不灭-苏辰】:你们別嚇我啊。 【九死不灭-苏辰】:虽然但是……大佬看起来人挺好的吧? 没人回他。 因为没人敢接这句话。“人挺好的”——这种判断放在一个能隨手改写物理法则的存在身上,跟放屁没区別。好不好的全看心情。 而一个掌握了概念改写的存在如果心情不好—— 苏辰自己打了个寒颤。他刚才拿来试探的那道神念,是压箱底的手段之一,被弹回来的瞬间识海差点崩碎。 不是攻击。是规则不兼容。 你拿著旧版地图去导航,到了地方发现整座城的路全改了。地图没坏,路没坏——但它们不再属於同一个体系。 【我才是主角】:你们怕什么啊? 一个新的id弹了出来。 【我才是主角】:大佬都在救人好吧!给一颗快死的星球续命,还把毁灭法则改成了新生法则。这种人你跟我说他是恶意的? 【我才是主角】:我决定了,以后这位大佬就是我亲爹!谁惹大佬,我第一个喷死他! 【九死不灭-苏辰】:……这人谁啊? 【万古不朽-叶天帝】:不认识。 【掌灯人-杨间】:群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个人? 【我才是主角】:你们管我是谁呢!我说的有问题吗?大佬分明就是好人!我拜师礼都在准备了! 没人理他。 但也没人反驳他。 因为他那句话戳到了所有人的要害——大佬確实在救人。 只是这份善意背后的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所有人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他不想救了呢? —— 雅利洛-vi,地核深处。 战无双收回手。 星核安安静静地悬在面前,翠金色的光柔和地流转。之前那个暴烈的紫色凶器,现在乖得跟刚充完电的暖手宝一样。 系统面板弹出一连串提示。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雅利洛-vi生態重塑”。声望值+50000。获得称號:“改天换命者”。】 【系统提示:毁灭星神·纳努克的法则降临已被中断。降临进程归零。虚无之殿方向的意志波动正在衰减——但未消失。】 【系统提示:纳努克已將宿主標记为“法则级威胁”。预计后续將有更高规格的回应。】 法则级威胁。更高规格的回应。 战无双扫了一眼,拍拍身上的灰,往上走。 地表的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的。 走到半路,终端又亮了。还是那种不经过通讯协议的信息。没有发送者,没有来源。直接烙在系统面板上。 比上次更短。只有五个字。 【我记住你了。】 战无双脚步都没停。 低头扫了一眼,隨手往旁边一划,翻出了群聊。 一个叫“我才是主角”的人正在群里疯狂表演,宣布要认他当爹。 嘴角抽了一下。关掉。 继续往上走。 身后翠金色的星核安静地转动著。 而在这颗星球的最高处——贝洛伯格行政区广场正中央,一棵树正在破土而出。枝干粗壮,叶片铺展,树冠在阳光下投出了七百年来的第一片树荫。 布洛妮婭站在那棵树下。 身后传来脚步。 她没回头。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脚步停了。三月七站在那里,攥著终端,咽了一下。 “我只能告诉你——” “——他正在上来。” 第20章 开拓者的狂热崇拜,想给大佬立神像! 开拓者·星几乎是连滚带爬衝过来的。 “前辈!!!” 战无双刚从地底走出来,鞋底还沾著地核层的碎屑。身后的裂缝正在癒合,翠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地球长了一道会发光的疤。 星直接跪了。 不是客套的单膝点地。双膝砸在石板上,膝盖骨撞出一声闷响。 “您是神。” 战无双低头看他。 “您就是星神!不——您比星神还厉害!” 星抬著脸,整个人涨得通红。 “我要在雅利洛-vi给您立最大的神像!就放广场正中间!就叫——永恆自在之神!” 战无双伸手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站好说话。” “不!”星挣了一下,没挣动,“前辈您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地表翻绿!冰层化水!河流重生!绝跡七百年的飞鸟从山谷里飞出来了!” 他越说越急,嗓子都劈了。 “別人修復一颗星球要什么?要开拓者、要星穹列车、要博识学会、要好几个命途的星神联合作业!您呢?一个人!一只手!往星核上一按!完事了!” 三月七站在后面,嘴张著,忘了合上。 她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星跪在那里、嗓子都喊哑了的样子—— 算了。她自己也差不多是这种心情。只是没跪而已。 帕姆从三月七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呜呜,乘客,帕姆觉得我们好像见证了不得了的事情帕。” 三月七没回头。 帕姆又往前挪了挪。 “这会不会影响列车的因果啊帕?帕姆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但是改写一颗星球的命运……不会有什么反噬吗帕?” “帕姆。”丹恆从旁边出声。 帕姆一缩脖子。 丹恆没看她。他手里端著记录终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三月七瞥了一眼,愣住。 丹恆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记录到了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大脑疯狂运转但手跟不上思维速度——那种抖。 “你在记什么?” “数据。”丹恆没抬头,“从他接触星核到生態完全重塑,总计用时三分四十七秒。没有任何外部能量输入,没有藉助任何装置,没有调用任何命途的力量。” 他顿了一下。 “严格来说——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重新定义了星核的底层逻辑。把代码里的destroy全替换成了create。三分四十七秒。” 三月七打了个哆嗦。 “你能不能別用这种平静的口气说这么离谱的事。” 丹恆终於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平静。” 他把终端翻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最底下一行用红色標了出来。 【结论:此人的能力层级已超出当前所有已知参照系。包括星神。】 三月七盯著那行字,嘴动了几下,什么都没发出来。 —— 群聊又炸了。 但这次不是恐惧。是另一种东西。 【我才是主角】:我就说大佬是好人吧!!!你们之前还怕这怕那的!!!现在脸疼不疼??? 【九死不灭-苏辰】:你能不能闭嘴。 【我才是主角】:不能!大佬救了一颗星球!整颗!七百年的诅咒四分钟解除!你们修仙的谁能做到?站出来给我看看! 【万古不朽-叶天帝】:做不到。 群里安静了三秒。 叶天帝亲口说“做不到”。这三个字砸下来,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沉。 【掌灯人-杨间】:我仔细分析了他修改星核的方式。结论——分析不了。他的操作不在任何已知规则体系內。这不是强弱的问题,是维度不同的问题。 【九死不灭-苏辰】:大白话说呢? 【掌灯人-杨间】:你在棋盘上跟他下围棋。他直接把棋盘的材质从木头换成了水。你的棋子还在,规则还在,但棋盘握不住了。 【九死不灭-苏辰】:我超。 【我才是主角】:所以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大佬在救人!你分析他干嘛!人家又不是你的敌人! 【掌灯人-杨间】:正因为不是敌人,我才在分析。 【掌灯人-杨间】:因为如果他是敌人,分析就没有意义了。 没人再说话。 —— 战无双终於把星从自己袖子上扒下来了。 “你说的神像——” 星立刻竖起耳朵。 “不用。” “为什么!” “我又不是星神。立什么像。” 星急了:“可是您做的事比星神都——” “嗯。”战无双打断他,“所以更不用立。” 说完转身就走。 星愣在原地。三月七凑过来。 “你被拒绝了。” “不可能。”星攥了攥拳头,咯吱响,“我要让全贝洛伯格投票。民意决定。” 布洛妮婭从旁边路过,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真要投票的话……” 她没说完。但她看向战无双离开的方向。 广场上每一个贝洛伯格人都在看著同一个方向。没人开口,但那种安静本身就是一种表决。 —— 战无双走出广场,系统面板弹了一连串提示。 【系统提示:贝洛伯格全民好感度已达上限。获得隱藏成就:“万民之上”。声望值+80000。】 【系统提示:开拓者·星对宿主的崇拜值已突破系统显示上限。当前状態:信仰级。】 【系统提示:警告——虚无之殿方向检测到新的法则波动。纳努克標记已升级。標记等级:从“法则级威胁”上调至“存在级威胁”。】 他扫了一眼,没当回事。 然后最后一条弹出来了。 【系统提示:新的观测者正在注视宿主。来源——未知命途。身份——无法解析。】 战无双的脚步停了半拍。 不是纳努克。 纳努克的標记掛在那,清清楚楚,“存在级威胁”,写得明明白白。 这是另一个东西。 来源未知。身份无法解析。正在观测。 战无双抬头。 贝洛伯格的天空蓝得刺眼,阳光铺了一地,空气里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这颗星球七百年没有过的味道。 一切都很好。 好得不太对。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 丹恆追了上来,停在三步远的位置。手里的记录终端还亮著。 “请问——” 战无双没回头。 丹恆咬了一下舌尖。 “你到底是谁?” 风从广场吹过来,裹著七百年来第一阵花粉。 战无双偏了偏头。 “路过的。” 丹恆低头,终端屏幕闪了一下,最底部多出一行自动生成的分析结果—— 【警告:数据溢出。该实体信息密度超过本终端最大处理能力。分析结论:不可定义。】 屏幕跳了两下。 灭了。 第21章 新的求救,来自遮天世界,荒古禁地的危机! 群聊消息刷得飞快。 “我才是主角”已经连发了十七条语音,每一条都在復读同一句话——“大佬牛逼”。 苏辰发了个“闭嘴”。 杨间发了个省略號。 然后群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聊累了的安静。 是有人正在打字、刪掉、再打、再刪的那种安静。 群里显示“万古不朽-叶天帝正在输入……” 这个状態持续了整整四十秒。 四十秒。 一个敢在群里直说“做不到”的人,斟酌了四十秒才把一段话发出来。 【万古不朽-叶天帝】:@永恆自在战无双,前辈,晚辈叶凡,被困於东荒荒古禁地深处。此地有大恐怖,九具大成圣体的尸骸即將復甦,欲夺我圣体本源。晚辈……恳请前辈出手相助。 群里没人说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才是主角】:等等。 【我才是主角】:叶天帝?求救? 【我才是主角】:叶天帝在求救??? 【九死不灭-苏辰】:你他妈能不能別復读了。 【我才是主角】: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个信息量很大吗???之前大佬修一颗星球的时候叶天帝说“做不到”三个字都稳得跟座山似的,现在他自己求救了??? 这次连苏辰都没骂他。 因为確实——信息量太大了。 叶天帝这个id,进群以来说话不超过二十句。每一句都惜字如金,每一句都带著一种“我见过大风大浪”的从容。 修仙界的天帝。 万古不朽。 这种人亲口说“恳请”两个字,份量比九具大成圣体加起来还重。 【掌灯人-杨间】:荒古禁地。我查了一下——查不到。这个地名不在我的世界信息库里。@万古不朽-叶天帝,简单说一下这个地方是什么级別的。 叶凡的回覆很快。 但字数很少。 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他没有时间打长消息。 【万古不朽-叶天帝】:仙王级大能的陨落之地。 群里又死了。 【我才是主角】:仙王是啥。 【九死不灭-苏辰】:翻译成我们修仙的说法……大概是真仙之上、道祖之下的存在。 【我才是主角】:那不就是—— 【九死不灭-苏辰】:对。差不多就是星神那个级別。甚至可能更高。这片禁地是那种级別的存在死后留下来的。 【我才是主角】:那九具大成圣体呢? 没人回答。 叶凡自己回了。 【万古不朽-叶天帝】:九具尸骸,每一具生前都是圣体巔峰。死后执念不灭,残留战意足以碾碎半步大能。它们不是活物,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吞噬同源之力来復甦自身。 【万古不朽-叶天帝】:而我恰好是圣体。 战无双靠在星穹列车的走廊墙壁上,低头看著终端屏幕。 群里的对话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所有人都在消化叶凡的话。但他在看另一个东西。 系统面板在群聊信息的底层同步运行著分析模块,每一条叶凡的消息都会被自动解析。 【系统分析:目標“叶凡”当前状態——生命力持续流失,圣体本源被九具尸骸共振牵引,预计剩余可对抗时间:约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不算短,但也不算长。够他把群里的热闹看完。 【掌灯人-杨间】:我有个问题。 【掌灯人-杨间】:你被困在禁地深处,周围九具尸骸正在吸你的本源,你还有功夫在群里打字? 叶凡的回覆间隔明显变长了。 【万古不朽-叶天帝】:我用神识控制终端。但这片禁地的规则在压制我,神识每多消耗一分,能撑的时间就少一分。 【万古不朽-叶天帝】:所以请恕我不再回復多余的问题。 杨间没再说话。 【我才是主角】:大佬呢???@永恆自在战无双 大佬你看到了没??? 【我才是主角】:大佬说句话啊!!! 【我才是主角】:叶天帝都快死了你还潜水??? 战无双划了一下屏幕。 群里已经刷了四十多条未读。大部分是“我才是主角”在疯狂@他。 他打了几个字。 【永恆自在战无双】:看到了。 群聊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永恆自在战无双】:大成圣体,残留执念与不灭战意。倒是比之前那些玩具强点。 三月七正好路过走廊,看到他靠在墙上对著终端打字,凑过来瞄了一眼。 “你在跟谁聊天?” 战无双没理她。 三月七又探了一下脑袋,看到“荒古禁地”四个字,嘴角往下一撇。 “又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战无双把终端往旁边偏了偏,挡住她的视线。三月七撞了个空,哼了一声,没再凑。 群里已经炸了。 【九死不灭-苏辰】:玩具?九具大成圣体的尸骸在你嘴里是玩具? 【我才是主角】:苏辰你怕了?大佬改一颗星球才用了不到四分钟你忘了?这才过几天啊记性就这么差? 【九死不灭-苏辰】:我没怕。我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有把握。改写星核是改规则,对付不灭战意是硬碰硬。这是两回事。 这话说得在理。群里安静了几秒。 杨间出来了。 【掌灯人-杨间】:苏辰说得对。修改星核的本质是篡改底层代码,属於规则层面的操作。但叶凡面对的是九具尸骸残留的战斗本能——这不是规则问题,是纯粹的力量问题。 【掌灯人-杨间】:力量和规则是两个维度。能改规则的人未必能硬扛九个巔峰圣体的攻击。 战无双看著杨间这段分析,没回。 不是不想回。 是觉得没必要。 这些人在用自己的认知框架去拆解他的能力。规则层面、力量层面、维度差异——分析得头头是道。 但他们漏掉了一个前提。 他不在任何层面上。 他就是层面本身。 这种事解释起来太累。不如直接做。 他打了两个字。 【永恆自在战无双】:可。待我看看。 叶凡几乎是秒回的。 【万古不朽-叶天帝】:多谢前辈。 就这三个字。没有感激涕零,没有千恩万谢。 战无双反而高看了他一眼。这人快死了还端得住,不卑不亢,没丟天帝的脸。 倒是“我才是主角”又跳出来了。 【我才是主角】:大佬你怎么过去啊?叶天帝那个世界跟我们不是一个宇宙吧?跨世界啊大哥??? 好问题。 战无双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检测到群成员“万古不朽-叶天帝”所在世界坐標。是否开启跨位面通道?消耗声望值:30000。】 三万声望。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声望余额。上次在雅利洛刷了十几万,现在帐户里堆著六位数的数字。 花三万开个门。 这生意不亏。 但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不是救人。 而是那个世界本身。 遮天世界。修仙体系。圣体、大帝、仙王、天尊——一套完全不同於星神命途的力量架构。他在星铁世界摸过星核,触过命途法则,知道那套体系的上限在哪。 但“道”呢? 修仙者口中的“大道”,跟他自己的道,是同一种东西吗? 如果是——那遮天世界的天花板也不过如此。 如果不是—— 那就有意思了。 “去哪儿?”三月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战无双收起终端,转身往列车尽头走。 “出趟远门。” “多远?” “换个世界。” 三月七的脚步声停了。 战无双没回头,掌心翻出一道裂缝。不是物理空间的裂缝。是概念上的——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裂缝另一侧,浓稠的死气铺面而来。腐朽的、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气息,从那条缝隙里挤出来。 星穹列车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帕姆从角落里冒出来,看到那道裂缝,整个球形身体往后弹了三步。 “呜呜呜——乘客!那是什么帕!帕姆感觉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帕!” 丹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的记录终端又亮了,屏幕上跳出的数据全是红色。 “跨维度空间撕裂。”他的手顿了一下,“他徒手撕开了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 三月七站在原地,盯著那道裂缝。 裂缝越来越宽。 另一边的画面逐渐清晰——荒凉的大地,漆黑的天幕,九座巨大的石棺围成一个圆阵。每一座石棺上都刻满了龟裂的纹路,棺盖微微颤动,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圆阵正中央,一个年轻人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周身金色的光芒正在一缕一缕地被抽走,匯入九座石棺。 叶凡。 他抬起头,隔著裂缝,看到了走过来的那个人。 年轻。隨意。步伐不紧不慢。 跟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在群里见识过那些匪夷所思的操作后,他以为来的人至少应该带著某种威压、某种让天地变色的气场。 但没有。 面前这个人乾乾净净,身上连一丝波动都感觉不到。 第一座石棺的棺盖——炸开了。 一只枯黄的手从里面伸出来。 死气冲天。 战无双踏进裂缝。 脚落在荒古禁地的地面上。 九座石棺同时剧烈震颤,第二座、第三座棺盖接连弹起。三具乾枯的身躯从棺中坐起,空洞的眼眶齐齐转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叶凡。 是他 第22章 叶凡的绝境,九尊圣骸的压迫感! 三具枯尸从石棺中站了起来。 动作迟缓,关节处发出碎裂的声响,乾瘪的皮肤下筋络绷紧,每一条都在汲取空气中残存的圣体本源。 叶凡跪在地上,抬头看著那个穿过裂缝走进来的人。 年轻。 太年轻了。 比他还年轻。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是——这人身上乾净得不正常。 不是衣著乾净。是气息乾净。 荒古禁地的死气浓得几乎可以凝成实体,任何踏入此地的修行者都会被死气侵蚀,哪怕是大能也得运转功法抵御。 但这人站在那里,死气从他身侧绕过去了。 不是被什么护体神光挡住的。是绕过去的。 那些死气……在避开他。 第四座石棺的盖子弹飞了。 第五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第六座。 六具大成圣体的尸骸齐齐站立,乾枯的躯壳內涌动著毁天灭地的战意残留。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思维,只有本能。 而此刻,六双空洞的眼眶全部锁在战无双身上。 叶凡心里一沉。 不对。 它们应该吸的是圣体本源,应该盯著的是他。但这些尸骸全部转向了这个刚来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人身上有比圣体本源更吸引它们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比圣体本源更吸引大成圣体的残魂? 叶凡想不通。 战无双站在原地没动。 六具尸骸围了上来。每一具都有半步大能的战力,残留的拳意和道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空间裂纹一条接一条地从它们脚下蔓延开来。 叶凡咬了一下牙,勉强撑起一只手。 “前辈,小心——它们的战意可以——” “嗯。” 就一个字。 战无双甚至没看那些尸骸。 他在看石棺上的刻纹。 叶凡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想说的是“它们的战意可以撕裂大能的肉身”,但这个人的反应让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是故作镇定。 叶凡见过太多故作镇定的人,那些人眼底都藏著一根绷紧的弦。 这个人没有弦。 他是真的不在意。 第一具尸骸动了。 枯槁的拳头轰出,裹挟著万古不灭的战意。这一拳的余波让叶凡的圣体本源剧烈震颤——同源共振。光是余波就让他嘴角渗出一丝血。 拳风落在战无双面前。 停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停了。 那只枯拳悬在距离战无双面门三寸的地方,一动不动。整具尸骸都在发抖,乾瘪的躯壳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它在怕。 一具没有意识、只剩战斗本能的尸骸——在怕。 战无双终於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这具尸骸。 “圣体。” 他说了两个字。不是在叫叶凡,是在评价这具尸骸。 “不错的体质。可惜,死了就是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只悬停的枯拳上。 叶凡的瞳仁猛地收缩。 那具尸骸——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是从內部崩解的。一根手指点上去的瞬间,万古不灭的战意、残留的圣体本源、不朽的肉身——全部瓦解。 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没有任何属於“战斗”的痕跡。 就是碎了。 叶凡跪在地上,看著漫天飘散的金色粉末,脑子一片空白。 他修行至今,见过太多强者。圣人、大圣、准帝——他都交过手。但没有哪一次,让他產生过这种感觉。 不是震撼。 是陌生。 他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力量碾压。力量碾压他懂,大帝碾压圣人就是力量碾压,中间的差距虽然大,但至少在同一套规则里。 这个人的那一指……不在任何规则里。 剩下的五具尸骸同时后退了一步。 战斗本能告诉它们——跑。 但第七座、第八座、第九座石棺也在这时裂开了。 九具全部甦醒。 最后三具比前面六具高出整整一倍。棺中坐起的尸骸周身缠绕著黑色的雾气,乾枯的眉心处各自亮起一道竖纹。 叶凡的脸色变了。 “那三具……是以另类手段踏入过大帝领域的存在!它们生前不止是圣体巔峰——它们触碰过帝道!” 九具尸骸,六弱三强。最弱的已经被一指碎了一具。但最强的三具,跟前面六具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后排那三具站起来的瞬间,整片荒古禁地都在震颤。裂缝另一侧的星穹列车走廊里,灯光啪啪爆了两盏。 帕姆的球形身体直接滚到了角落最深处,死死抱住一根柱子。 “帕姆不看了帕!帕姆什么都没看到帕!” 丹恆盯著终端上飞速跳动的数据。 全是红色。 “裂缝另一侧的能量读数……已经超出终端的量程上限。” 他顿了一下。 “三分钟前就超了。” 三月七站在裂缝边缘,看著里面的画面。 九座石棺。漫天死气。一个浴血跪地的年轻人。还有—— 战无双站在正中间,被八具尸骸围著。 他的手还保持著刚才那一指的姿势。 “你不进去帮忙吗?”三月七朝裂缝里喊了一句。 没人回她。 群聊在这个时候炸了。 【我才是主角】: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我才是主角】:叶天帝你还活著吗???回句话啊!!! 【掌灯人-杨间】:別催。他说过每多用一分神识就少撑一分。 【九死不灭-苏辰】:等著吧。能帮的忙已经帮了。 【九死不灭-苏辰】:如果那位真的去了。 【我才是主角】:如果???什么叫如果??? 【九死不灭-苏辰】:跨世界。你觉得跟过条马路一样? 群里安静了两秒。 叶凡的消息弹了出来。 【万古不朽-叶天帝】:他来了。 三个字。 群里又安静了。 【万古不朽-叶天帝】:一指碎了一具。 六个字。 【我才是主角】:????? 【九死不灭-苏辰】:…… 【掌灯人-杨间】:哪个级別的? 【万古不朽-叶天帝】:半步大能。 杨间没再说话。 苏辰也没说话。 “我才是主角”的消息疯狂跳了出来。 【我才是主角】:一指???一指碎了半步大能的不朽圣骸???我之前说什么来著???我说什么来著??? 没人理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叶凡的下一条消息。 叶凡没有再发。 不是不想发。 是荒古禁地里的局面变了。 后排三具触碰过帝道的圣骸同时动了。它们不像前面那六具一样靠拳意攻击——它们的身上浮现出道纹。 残缺的、破碎的、但確实属於帝道的道纹。 三具尸骸同时轰出一掌。 三道帝威交织在一起,虚空直接被撕成了碎片。那片区域的空间法则都崩塌了,黑色的裂缝吞噬著一切。 叶凡被余波掀翻,重重撞在一座石棺上。 他捂著胸口,一口血喷出来,圣体本源的流失速度骤然加快。 帝道余波。 光是余波就够杀他十次。 战无双站在三道帝威的正中心。 衣角都没动。 叶凡死死盯著那个背影。 那三道掺杂帝威的攻击——打在他身上了。叶凡亲眼看到帝道道纹落在这个人的肩膀上、胸口上、脊背上。 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防御住了。不是化解了。 是帝道道纹接触到他的身体之后,自己消散了。 就好像那些道纹碰到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自动降格、自动瓦解、自动归於虚无。 战无双转过身,看了一眼跪在石棺旁的叶凡。 “你那个圣体,一直在漏。” 叶凡一愣。“什么?” “本源。一直在往外跑。不是它们在吸你——是你自己封不住。” 叶凡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修行圣体多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圣体本源被九具尸骸牵引共振,这是他自己的判断,也是所有圣体传承中记载的危险。 但这个人说——不是它们在吸,是他自己封不住。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对圣体的理解……从根子上就有问题? 战无双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他转回去,面对那三具帝道尸骸。 “既然碰了帝道。”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那就试试,帝道在我面前——” 三具尸骸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眉心的竖纹齐齐亮起,帝道残纹全部涌出,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道纹之网,朝战无双罩下来。 战无双握拳。 五指合拢的瞬间,那张帝道之网——皱了。 不是被撕碎。 是被揉皱了。 整张网从中间凹陷下去,所有的帝道纹路在他拳头合拢的那个动作里扭曲、变形、坍缩—— 最后变成他掌心里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三具帝道尸骸的眉心竖纹同时熄灭。 它们的身体开始龟裂。 从头顶裂到脚底。 叶凡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帝道。 被人揉成了一团。 群聊终端在他腰间震动。他低头扫了一眼。 【我才是主角】:叶天帝???叶天帝你说话啊???到底怎么样了??? 叶凡动了动手指,用最后一丝神识打了一行字。 【万古不朽-叶天帝】:他把帝道揉碎了。 群里没人说话。 十秒。 二十秒。 【九死不灭-苏辰】:你再说一遍? 叶凡没回。 因为战无双把那团光朝他扔了过来。 “接著。你那个圣体的漏洞,用这个补。” 光团砸在叶凡胸口,圣体本源的流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第23章 神念降临,初探禁地,与狠人大帝的隔空对视! 光团没入胸口。 叶凡整个人弓了起来,嘴里溢出一声闷哼。 圣体本源不再外泄。帝道残纹被揉碎后形成的能量顺著经脉灌入四肢百骸,正在一点一点填补那个他修行多年都未曾发觉的漏洞。 疼。 但跟被掏空不同。这种疼是在往里面塞东西。 他撑著石棺边缘缓缓站起来,胸口那团光已经完全融入体內,圣体的运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畅。 那个“漏洞”——真的被补上了。 剩下的八具圣骸全部静止了。前排五具半步大能级別的尸骸一动不动,后排三具触碰过帝道的存在从头顶裂到脚底,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但它们没碎。 它们空洞的眼眶齐齐朝向战无双。 在等。 等这个人的下一个动作。 战无双没动。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些尸骸上了。 “底下还有东西。” 叶凡一愣。“什么?” 没有回答。 战无双低下头,看著脚下那片被九座石棺环绕的中心地面。龟裂的纹路密密麻麻,不是刚才战斗造成的——年代久远到无法估算。 叶凡的心一沉。石棺阵列之下是荒古禁地真正的深渊,那里的时间流速完全紊乱,大道法则被彻底磨灭。 “前辈,下面不能——” “时间?” 战无双截断他的话,低头又扫了一眼地面。 “这个世界的时间……倒是有点意思。” 他闭上双眼。 神念释放了出去。 叶凡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是被波及——战无双的神念精准得嚇人,没有一丝外溢。但这股神念降临的剎那,整片荒古禁地產生了回应。 地面在震。 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是大道层面的。 那些已经被磨灭的大道残痕,在战无双的神念扫过时——短暂地復甦了。 叶凡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大道被磨灭的区域不可能恢復。这是所有修士的共识。除非开天闢地重塑规则—— 不可能个屁。 人家神念经过,大道自己活过来了。 战无双的神念穿透地面向下探去。 第一层。死气浓郁到凝成液態,淤积在岩层缝隙中。神念经过,死气自动退散,让出一条通道。 第二层。时间流速开始紊乱。一秒和一万年在这里没有区別。 神念没有停顿。碾过去了。时间紊乱对他没用。 第三层。大道彻底消亡。没有任何法则存在,真正的虚无。普通的神念到这一层会直接消散——因为神念本身也需要大道法则来维持结构。 战无双的神念依然完整。 它不依赖任何外在法则。自成体系。 第四层。 叶凡感受著那股神念持续下沉,浑身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四层。 所有典籍和传承中,都只记载了前三层。 第四层有什么? 战无双的神念触及到了这片未知空间。 这里不是虚无。 这里有东西。 一口棺。 比外面九座石棺大了何止百倍,静静悬浮在无尽黑暗中。棺身上没有刻纹,没有阵法,没有任何人为痕跡。 但这口棺本身——就是一道法则。 它的存在就是规则。 战无双的神念在巨棺前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 棺盖上方的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双眸子。 没有实体。不是某个人睁开了眼。是虚空里直接凝聚出一双眸子——冷漠、无情、超脱一切、俯瞰万古。 这双眸子跨越了层层空间阻隔,直接与战无双的神念——对上了。 安静的、无声的对视。 战无双睁开了眼。 “嗯?” 叶凡呼吸一窒。 从他见到这个人开始,这是战无双第一次发出带有情绪的回应。之前碎圣骸的时候没有。揉帝道的时候没有。九具尸骸围攻的时候没有。 这一次有了。 惊讶。 真正的惊讶。 “这个世界……” 战无双轻声开口,说了一句让叶凡头皮发麻的话。 “有活著的同级数存在?” 同级数。 三个字砸下来。 叶凡站在原地,大脑在飞速运转。同级数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深渊底部的那个存在——和面前这位一指碎圣骸、一拳揉帝道、帝威打在身上自动消散的人—— 是同一个层次。 他的手抖了一下,摸向腰间终端。 发了。 【万古不朽-叶天帝】:禁地最深处有东西。 【万古不朽-叶天帝】:战前辈的神念探下去了。第四层。 【我才是主角】:第四层???不是只有三层吗??? 【掌灯人-杨间】:继续。 【万古不朽-叶天帝】:他说了一句话。 【万古不朽-叶天帝】:他说这个世界有“活著的同级数存在”。 群里死寂。 五秒。十秒。 【九死不灭-苏辰】:你確定他用的是“同级数”? 【万古不朽-叶天帝】:確定。 苏辰连发一串省略號。这是他第一次在群里失態。 【掌灯人-杨间】:同级数。一指碎不朽圣骸、一拳揉帝道的人,说某个存在跟他同级数。 【掌灯人-杨间】:那我大概理解了。 【我才是主角】:理解什么??? 【掌灯人-杨间】:帝道打在他身上为什么会自己消散。 【掌灯人-杨间】:帝道在他那个层次,可能根本不算“道”。 群里没人接话。 叶凡也没继续打字。 因为战无双的气息变了。 之前他站在这里,死气绕著他走,尸骸本能地害怕他,叶凡已经觉得够离谱了。 但此刻不同。 战无双——在认真。 之前不是认真的? 叶凡回想了一下。一指碎圣骸。一拳揉帝道。帝威砸到身上不痛不痒。 不是。 全都不是。 那些只是顺手。 而此刻这种郑重,本身就是对深渊底部那个存在最大的认可。 残余的八具圣骸在这种气息变化中齐齐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粉末。 它们不是被攻击了——是战无双认真起来之后,它们自己承受不住了。 叶凡退了三步,后背抵在石壁上。 战无双看著脚下的地面。看著深渊的方向。 “有意思。” 他抬起手,朝地面伸出一根手指。 叶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要打穿禁地?要直接打下去?那下面可是—— 地面没有碎。 手指停在半空。 不是他停的。 一道力量从深渊底部升了上来。无形的、无色的,但叶凡的圣体本源在剧烈共振——那道力量穿透了四层空间,精准地抵在战无双指尖前方。 不是攻击。 是警告。 到此为止。 终端在腰间疯狂震动。苏辰发了条私信。 【九死不灭-苏辰】:叶天帝。听我一句。 【九死不灭-苏辰】:两个同级数的存在正面碰上——你唯一要做的事,跑。 叶凡没来得及回。 战无双的手指悬在半空,没收回去,也没往下点。 他笑了。 从他出现到现在,第一次。 “有人拦我。” 他收回手指,看了叶凡一眼。 “你们这个世界——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叶凡嗓子发紧,勉强挤出一句。 “前辈……下面的,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大帝。狠人大帝。可能是亘古以来最强的大帝之一。” 战无双点了一下头。 “不只是大帝。” 他垂下视线,盯著地面裂缝深处的黑暗。 “她已经不在你们定义的大帝范畴里了。” 叶凡的呼吸卡了一下。不在大帝范畴?那是什么?超越大帝? 深渊底部的那道无形力量没有消散,与战无双的气息无声对峙。两个超越一切已知层级的存在,隔著整座禁地的纵深,在进行一场安静的角力。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没有任何可见的交锋。 但叶凡的圣体本源在两股气息的夹缝中不断震颤。不是被攻击——是共鸣。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回应著这两股远超帝道的力量。 然后—— 深渊最底部,那双冷漠无情的眸子第二次睁开。 这一次不再隔著神念。 两道视线直接穿透四层空间,穿透石棺阵列,穿透一切阻隔—— 落在了战无双身上。 战无双迎著那道跨越万古的注视,伸出手。 不是攻击的姿態。 是招呼的姿態。 “既然都醒了——” 他的话传遍整座荒古禁地。 “要不要上来聊聊?” 深渊沉默了三秒。 地面裂缝中,一缕黑髮飘了上来。 第24章 狠人的惊疑,他是谁?不在此界,不入轮迴! 一缕黑髮从裂缝中飘出来。 叶凡退了三步。不是他想退——是圣体本源推著他退的。 第二缕。第三缕。 长发垂落,没有风,却自行散开。每一根髮丝上没有灵力波动,但叶凡的大道感知在发疯。 这不是头髮。 这是规则的延伸。 战无双站在原地,手负在身后,等著。 裂缝扩了三寸。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 纤细,苍白,指尖没有一丝血色。手搭在碎石上,碎石没碎——反而在那一瞬变得坚不可摧。 她碰过的东西,自动成为她规则的一部分。 叶凡的脑子嗡嗡响。这种手法——跟战无双是一回事。帝威打在战无双身上自己散掉,是因为他的存在否定了帝道。而这位,手搭在石头上,石头自动归入她的法则——她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写现实。 同级数。 然后整个人升了上来。 不是跳,不是飞。是空间把她送上来的。她脚下的虚空自动凝实,形成平面。不是施法。是这个世界在主动为她铺路。 一袭黑衣。长发垂至脚踝。 容顏——叶凡只扫了一眼就別开了头。不是不敢。是圣体本源不允许。那张脸上承载的信息量,超出了他现在境界的处理极限。 战无双倒是看了个清楚。 “倒是副好皮囊。” 叶凡整张脸抽了一下。 你跟一个同级数的存在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黑衣女子站在碎裂的地面上,长发无风自动。 她看著战无双。 安静地看了三秒。 “你不属於这片天地。” 六个字。平淡。不是疑问,是陈述。 战无双笑了一声。“看得准。” “身上没有此界因果。不沾天道,不入轮迴。”她顿了一下。“你的道……是从別处来的。” 叶凡浑身一震。 不沾天道,不入轮迴。这八个字搁在遮天世界里,等於说——此人不受这个世界的规则管辖。大帝要受天道制约。红尘大帝也得渡劫。可战无双——天道管不了他。 “你是谁?” 黑衣女子问出了这句话。不是质问。是真正的困惑。 一个等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绝代女帝,此刻露出了困惑。 战无双没回答。“你呢?在底下窝了多少年了?” 她没接这个茬。 “我感知到了你的神念。” “嗯。” “你探我的棺,我没有阻拦。” “嗯。” “你在试探我的底线。” 战无双歪了下头。“谈不上试探。好奇而已。这个世界居然还有活著的同阶存在,换谁不想看两眼?” 同阶。 他又用了这个词。而且是当面用的。 黑衣女子安静了两秒。那道从深渊底部带上来的无形力量微微波动——不是攻击,更接近……释然。 “你的神念没有恶意。” “本来就没有。” “所以我上来了。” 叶凡在旁边听著这段对话,脊背发凉。这两个人说话的方式——没有任何试探性的客套,没有虚与委蛇。每一句话都是定性。你是什么,我是什么,我们之间有没有敌意——三句话交代完毕。 因为他们这个级別的存在,撒谎没有意义。 “你出手帮了那个少年。”她偏头看了叶凡一眼。 叶凡后背抵在石壁上,一动不敢动。 “补了他的荒古圣体本源。”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战无双身上。“用的是帝道碎片。” 全是陈述句。她在底下看了全程。 战无双碎圣骸、揉帝道、补圣体——每一步,她一清二楚。 她只是没有干涉。 “你知道他圣体有漏洞。”战无双盯著她。“你没出手。” 沉默了三秒。 “知道。” 叶凡的心沉到了底。 她知道。狠人大帝知道荒古圣体有问题。她一直在禁地最深处,一直感知著上面发生的一切,她知道—— 但她没有出手。 “能补,为什么不补?”战无双替叶凡问了。 黑衣女子终於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因果。” “我若出手,此界天道会以此为契机,將我重新纳入因果之网。”她停了一拍。“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不沾此界因果的人来做这件事。” 叶凡整个人僵住了。 她在等。 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等的不是救世主,不是什么天命之人——等的是一个“外来者”,一个不受这个世界天道管辖的人,来替她完成“补圣体”这件事。 因为只有外来者出手,天道才抓不到她的把柄。 他摸向终端。手在抖。 【万古不朽-叶天帝】:她上来了。 【万古不朽-叶天帝】:狠人大帝。从第四层上来了。 【我才是主角】:?????活的??? 【万古不朽-叶天帝】:她说了件事。 【万古不朽-叶天帝】:她一直知道我圣体有漏洞。没补。因为她一出手天道就会锁她因果。 【万古不朽-叶天帝】:她在等。等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人来做这件事。 群里死了五秒。 【九死不灭-苏辰】:所以战前辈补你圣体那一下。 【九死不灭-苏辰】:不是顺手。 【九死不灭-苏辰】:是被人算到了。 叶凡怔在原地。 被算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衣女子。她依然平静地站在战无双对面,通身气息古井无波。 一个同级数的存在,在禁地底下等了不知多少纪元,等的就是一个“外界来客”顺手帮叶凡补上圣体。 这不是等。 这是布局。 “你挺有意思。”战无双说。 这是他第二次用这个词。但语气完全不同。第一次是对深渊的好奇,这一次——是对棋手的认可。 “等了多久?” 黑衣女子沉默了一瞬。 “此界历法已经换了七次。” 七次。叶凡的脑子里炸开了。每一次历法更替就是一个纪元的终结。七个纪元。 战无双点了下头。“我进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的气息穿透世界壁垒的那一刻。” “九具尸骸围攻我的时候你在看。” “是。” “我揉碎帝道的时候你也在看。” “是。” 战无双沉默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行。看了半天戏,人站你面前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去,地面上所有裂缝同时闭合。不是修復——是不敢继续裂下去。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两股超越帝道的气息在虚空中无声碰撞。叶凡的圣体本源在两股力量的交匯处剧烈共振,每一个毛孔都在同时往里吸气。 黑衣女子抬起头。 长发垂落。黑衣无风自动。 她开口,只有四个字。 “帮我杀一个人。” 第25章 群里的议论,叶天帝要凉了? “帮我杀一个人。” 几个字落地,荒古禁地里最后一丝风都停了。 叶凡的脊背贴在石壁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位等了七个纪元的女帝,终於亮底牌了。 战无双没接话。他盯著黑衣女子,三秒,五秒。 “杀谁?” 两个字,乾脆利落。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 黑衣女子微微侧头。 “天道。” 叶凡差点咬到舌头。 天道?杀天道? 不是某尊大帝,不是某个禁区至尊——是天道本身?他的圣体本源在这一瞬剧烈震颤。天道是规则,是整个世界运转的根基,你怎么杀一条规则? 战无双也沉默了。 这是他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沉默超过五秒。 “有意思。” 第三次。他第三次用了这个词。 叶凡的手搭在终端上,犹豫著要不要把这段对话发出去。“杀天道”三个字——光是打出来,天道会不会直接劈他一道天劫? 他没来得及纠结。 终端先亮了。 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叶凡往上翻,才反应过来——终端的画面共享功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触发了,禁地里的场景一直在往群里传。 但信號延迟太严重。 群里现在看到的,还是他之前被九具圣骸围攻的画面。 【我才是主角】:臥槽,直播画面好黑啊,但那九个大傢伙看起来好猛!叶天帝这次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我才是主角】:那些东西的气息都快溢出屏幕了!谁来告诉我,尸体怎么还能打人?? 【开拓者-星】:@叶天帝,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让瓦尔特先生给你讲个冷笑话冷静一下? 【法海】:妖气衝天!此地妖魔,远胜我界所有妖王!施主危矣! 【我才是主角】:法海你清醒点,那不是妖,那是死人。 【法海】:死人作祟,更甚妖魔! 叶凡看著这些消息,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接。 你们还在担心九具圣骸? 那玩意儿早被战前辈一根手指碾碎了。 现在的问题比九具圣骸严重一万倍——有个等了七个纪元的女帝站在面前,开口就是杀天道。 他还没来得及回,群里又刷了一屏。 【九死不灭-苏辰】:@叶天帝,你终端信號断了吗?画面卡在你被压在地上那一帧了。 【九死不灭-苏辰】:你要是还活著,回个消息。 【九死不灭-苏辰】:你要是死了…… 【九死不灭-苏辰】:算了,你死了也回个消息。 叶凡脸皮抽了一下。 【万古不朽-叶天帝】:没死。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我才是主角】:臥槽他还活著!!! 【开拓者-星】:太好了!我就说嘛,有主角光环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倒下的。 【法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才是主角】:等等,那九个大傢伙呢?你怎么脱身的?一个人打九个? 叶凡刚想打字。 一条消息从上面飘下来。 【战无双】:肉身不朽,战意不灭,仅凭肉身就能硬撼大道。这个世界的炼体法门,倒也有可取之处。 群里的刷屏停了。 战无双还在打字。 【战无双】:可惜,只修肉身,不悟真我,终究是外物,是捨本逐末。 顿了三秒。 【战无双】:死了,便只能沦为他人的嫁衣或执念的傀儡。 【战无双】:路,走窄了。 五条消息,不急不缓,一条一条往下排。 群里死了整整八秒。 叶凡盯著这五条消息,后背发麻。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丈外的战无双——对方手负在身后,面朝黑衣女子,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还掛著。 一边跟一个同级数的存在无声对峙,一边在群里点评此界修炼体系。 这种余裕——叶凡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就好像他面前这场跨越纪元的角力,只值他一半的注意力。 群里终於有人缓过来了。 【九死不灭-苏辰】:等一下。 【九死不灭-苏辰】:战前辈,你在评价那九具圣骸? 【九死不灭-苏辰】:你见过了? 【我才是主角】:……我怎么感觉你就站在现场? 【战无双】:我確实站在现场。 群里再次死寂。 【我才是主角】:那九个大傢伙呢??? 【战无双】:碎了。 两个字。 砸在聊天记录里,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沉。 【我才是主角】:碎……碎了? 【我才是主角】:九个啊大哥!!每一个的气息都快把我屏幕挤爆了!!你就一个“碎了”?? 【战无双】:嗯。 叶凡看著群里不断跳出的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们不知道。 群里没有一个人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战无双一根手指碎了圣骸。不知道帝道碎片被揉进了他的圣体。不知道禁地最深处还有一个等了七个纪元的女帝。 更不知道——那个女帝要杀的,是天道。 该说吗?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法海大概直接念经。苏辰可能沉默很久。“我才是主角”十有八九觉得他在编段子。 但真正让他犹豫的不是这些。 是战无双的態度。 从黑衣女子说出“天道”两个字到现在,战无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了“有意思”三个字。 不是拒绝——拒绝不会用这个词。 不是答应——答应不会只用这个词。 在考量。一个超越帝道的存在,在认真考量一件事——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號。 叶凡最终打了一行字。 【万古不朽-叶天帝】:情况比你们看到的复杂得多。 【万古不朽-叶天帝】:九具圣骸只是开胃菜。 【九死不灭-苏辰】:什么意思? 【万古不朽-叶天帝】:禁地底下还有东西。 他斟酌了两秒,刪掉了“天道”,换了一种说法。 【万古不朽-叶天帝】:战前辈遇到了一个同级数的存在。 群里沉了三秒。 【九死不灭-苏辰】:同级数? 【九死不灭-苏辰】:你之前说的……狠人大帝? 【万古不朽-叶天帝】:对。她上来了。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我才是主角】:等等等等。 【我才是主角】:同级数的意思是——跟战前辈一样强? 没人回答他。 答案太明显了。 【九死不灭-苏辰】:叶天帝。 【九死不灭-苏辰】:你现在夹在两个同级数的存在中间? 叶凡看了这条消息一眼。 左边三丈,战无双。右边五丈,黑衣女子。两股超越帝道的气息无声交匯,他的圣体本源每一秒都在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洗刷。 他站在这里,和裂缝里的碎石没有任何本质区別。 【万古不朽-叶天帝】:对。 【九死不灭-苏辰】:…… 【九死不灭-苏辰】:你活著打出这行字,本身就是个奇蹟。 叶凡苦笑了一下,没回。 不是奇蹟。是这两位压根没把他放在“需要在意”的层面。 群里还在疯狂刷屏,但叶凡已经没工夫看了。 因为黑衣女子又开口了。 “你在犹豫。” 她看著战无双。 “你不像会犹豫的人。” 战无双挑了下眉。 “谁说我犹豫了?” “你的气息波动了零点三息。” “那不叫犹豫。”战无双往前走了一步。每走一步,地面上新生的裂缝就多闭合一条。 他停在距离黑衣女子两丈的位置。 “那叫——在想值不值。” 黑衣女子没动。长发垂落,黑衣无风自动。 “你需要什么?” 三个字,直切要害。不討价还价,不迂迴试探。你开条件,我判断。 同级数存在之间谈判的方式——没有废话。 战无双笑了。 “我刚到这个世界,对这里的规则一窍不通。你等了七个纪元——” 他伸出一根手指。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黑衣女子沉默了两秒。 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犹豫。 是审视。 她在判断——一个不属於此界的存在,拿到这些信息之后,会做什么。 然后她偏头,看了叶凡一眼。 叶凡的呼吸卡住了。 那一眼没有帝威,没有杀意,却承载著某种跨越万古的复杂东西。她在通过叶凡这个“此界之人”来校准什么。 三秒后,她收回视线。 “可以。” 顿了一拍。 “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战无双等著。 “你的世界——” 黑衣女子的话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也有天道吗?” 第26章 一声轻哼,言出法隨,定住圣骸! 骨手落下来了。 叶凡的天灵盖上方不到半尺,一只乾枯到只剩经络纹路的巨掌,带著一整个纪元的帝道余威,直直地压了下来。 不是一只。 九只。 九具圣骸从九个方向合围,每一具都散发著远古大帝残存的道韵。大手探出,抓向叶凡的天灵盖——要將他的本源和神祇一同挖出来。 叶凡的本源在疯狂流失。经脉里的力量被抽丝剥茧地扯走,丹田里的圣体精华一缕接一缕地溢出体表,匯入那九具枯朽的躯壳。 它们在吃他。 不是攻击,不是碾压——是进食。 这些存续了无数纪元的帝尸需要新鲜的本源来维持存在,而一具天生的圣体,是最好的食粮。 意识在模糊。视野在收窄。 叶凡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涸。再过五息——不,三息——他就会变成第十具乾尸。 三丈之外,战无双负手而立。 他在看。 不,他在品鑑。 就在叶凡的本源被抽到只剩六成的时候,这位超越帝道的前辈,居然偏了偏头,换了个角度继续打量那九具圣骸的汲取手法。 叶凡心里苦笑不已——这位大佬还有閒心评价人家的修炼体系! 一只骨手的指尖触到了他的头皮。 凉。 刺骨。 穿透头骨直入神识的那种凉。 “前辈!” 叶凡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开嗓子。 “您再不出手,我这未来的天帝就要夭折了!我的圣体本源快被他们吸乾了!” 吼声在禁地深处迴荡,一遍、两遍、三遍。 没人回应。 骨手继续下压。指尖已经嵌入天灵盖。 叶凡的意识轰然炸开——铺天盖地的痛楚席捲全身,本源被撕裂的感觉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就在他意识即將断裂的最后一瞬—— 一声轻哼。 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在极近极近的地方炸开。 “定。” 一个字。 天宪纶音,不可违逆。 九具圣骸在同一个瞬间凝固。 没有缓衝,没有挣扎,没有任何渐变的过程。上一秒还在疯狂汲取叶凡本源的九具帝尸,下一秒就变成了九座石像。 嵌入叶凡天灵盖的骨指停住了。 伸向他胸腔的爪子停住了。 环绕在他四周的帝道余威停住了。 连它们眼眶里跳动了万古的幽火,都在这一刻冻结。 压力归零。 叶凡的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拍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起伏,脊背贴著地面,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寸不疼的地方。 劫后余生。 他躺在碎石上,盯著头顶那只定在半空的骨手——它的指尖离他的天灵盖只剩不到一寸。 一寸。 再往下一寸,他的神祇就被挖走了。 叶凡缓了整整十息,才勉强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咳……前辈……” 嗓子废了大半,每吐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谢了。” 战无双没看他。 这位前辈正盯著那九具被定住的圣骸,一根手指点在其中一具的肩骨上,感受它残存的道韵。 “肉身不朽,战意不灭,仅凭肉身就能硬撼大道。” 他收回手指。 “这个世界的炼体法门,倒也有可取之处。” 叶凡:“……” 您刚从阎王殿把我拽回来,现在第一件事是给人家写学术点评? “可惜。” 战无双转过身,扫了那九座“雕像”一眼。 “只修肉身,不悟真我,终究是外物。” 顿了两秒。 “死了,便只能沦为他人的嫁衣或执念的傀儡。” 再顿一秒。 “路,走窄了。” 五句话,一口气说完。不急不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拋,落地砸坑。 叶凡坐在地上,圣体本源还在隱隱作痛。他抬头看著战无双的背影,心里翻涌著说不清的复杂。 这位前辈一个字定住了九具帝尸。 一个字。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大道碾压,没有任何属於“战斗”范畴的东西。 就是一个“定”字落下来,规则本身就替他执行了命令。 不讲道理。四个字,最贴切。 终端在这时候亮了。 群里已经炸了。画面共享的延迟终於追上了进度,禁地里“定”字落下的那一幕,刚刚传到所有人的终端上。 【我才是主角】:我操我操!!! 【我才是主角】:他说了一个字!!就一个字!!那九个东西就不动了??? 【我才是主角】:这什么bug级別的操作??谁来告诉我这合理吗?? 【开拓者-星】:我让星核分析了一下刚才那个字的能量波动…… 【开拓者-星】:检测结果是——零。 【开拓者-星】:零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已知的力场或因子反应。 【开拓者-星】:但九具帝级存在同时被冻结了。 【开拓者-星】:这在我们的物理框架里完全无法解释。 【九死不灭-苏辰】:不需要解释。 【九死不灭-苏辰】:当一个存在的层次高到一定程度,他的意志本身就是规则。 【九死不灭-苏辰】:他说“定”,不是在施法。 【九死不灭-苏辰】:是在修改这个世界的运行参数。 群里安静了三秒。 【我才是主角】:……我突然觉得我在我那个世界打的那些架都是过家家。 【法海】:阿弥陀佛。 【法海】:佛祖拈花一笑,天地皆明。此人一字落地,万物皆止。 【法海】:贫僧修行百年,今日方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叶凡看著法海这条消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师,您在您那个世界不是逮谁收谁吗?今天怎么虚心若谷了?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苏辰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九死不灭-苏辰】:@叶天帝,你现在本源损耗多少? 叶凡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状態。 不太好。 本源被抽走了三成多,经脉空荡,丹田里的圣体精华稀薄得可怜。短时间內恢復不了。 【万古不朽-叶天帝】:三成多。还能动,但別指望我短期內打架。 【九死不灭-苏辰】:三成本源……那些帝尸吸走的能量去哪了? 叶凡一愣。 是啊,去哪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九具被定住的圣骸——它们正在缓缓消散,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虚无。 但它们体內那些从叶凡身上抽走的圣体本源—— 没有回来。 那些能量在往下沉。 穿过碎石,穿过岩层,沿著某条看不见的脉络,一路往禁地的最深处涌去。 叶凡的头皮炸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战无双。 后者也在往脚下看,唇边那抹漫不经心的笑,第一次—— 收了。 “有东西在下面。” 战无双淡淡开口。 “很饿。” 第27章 这是什么力量?不是帝威,胜似帝威! 叶凡的脊背贴著碎石,浑身还在发抖。 三成本源没了。经脉空荡荡的,丹田里的圣体精华薄得跟纸一样。但此刻真正让他心底发寒的,不是本源的流失。 是那个字。 “定。” 他在脑子里反覆咀嚼这个字,越嚼越冷。 他感受过古之大帝的威压。荒帝、无始大帝、万古不朽的狠人大帝——那些至尊出手时,是泰山压顶式的碾压,是以绝对的修为和帝道法则强行镇杀一切。 霸道。蛮横。不讲理。 但战无双刚才那个字,和那些全然不同。 不是帝威。 胜似帝威。 那个“定”字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力量波动,没有法则碰撞,九具帝级圣骸在同一个瞬间凝固——不是被压制住了,是存在状態本身被改写了。 叶凡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这不是用力量去压制,是直接修改了对方“存在”的参数。 他说“定”,於是万物就必须“定”。不是因为他够强,不是因为他的法则更高——是因为他的意志,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这……这是何等境界?” 叶凡喃喃出声,嗓子还在冒血腥味。 大帝。准帝。圣人。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过从凡人到大帝的所有层级。每一个层级之间的差距都是天堑。 但大帝之上呢? 红尘仙? 不——红尘仙也只是修为层面的突破。当一个存在跳出了“修为”这个框架本身,不再用力量说话,而是直接以意志改写规则…… 那已经不是“强者”了。 那是造物主。 叶凡坐在碎石上,仰头看著战无双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修了这么多年,从荒星杀到遮天,从人间打上九天,自认见惯了大风大浪。 可此刻他连呼吸都不太敢用力。 怕打扰到那个背影。 终端亮了。群里的消息已经堆成了山。 【我才是主角】:所以……他那个“定”到底是什么原理?法术?神通?还是別的什么? 【九死不灭-苏辰】:都不是。 【九死不灭-苏辰】: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根本没有“出手”。 【我才是主角】:???没出手?九个帝级的东西自己冻住的?? 【九死不灭-苏辰】:不是自己冻住的。是这个世界替他执行了。 【九死不灭-苏辰】:你们把整个世界想像成一个作业系统。我们这些人,包括大帝,都是在系统里运行的程序。能做的,是在规则框架內儘可能变强。 【九死不灭-苏辰】:但他是管理员。 【九死不灭-苏辰】:管理员不需要打败你。他只需要在后台把你的状態从“运行中”改成“已暂停”。 群里沉默了五秒。 【我才是主角】:……操。 【我才是主角】:我tm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主角光环是个笑话。 【法海】:阿弥陀佛。贫僧在灵山修行时,曾听闻“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之说。彼时只当是修辞。 【法海】:今日方知,確有人能以一念改天换地。 【法海】:此人之境界,恐怕已超出贫僧对“佛”的理解。 叶凡还没来得及看完,身前的情况又变了。 九具被定住的圣骸开始震颤。 不是挣脱了束缚——那个“定”字的力量还在,肉身依旧一动不动。但圣骸內部,有东西在剧烈挣扎。 一道。两道。三道。 九道凝实到肉眼可见的意志从圣骸体內涌出,在空中扭曲、翻滚、咆哮。 战意。 纯粹到极致的战意。没有智慧,没有情感,只有一个可怕到简单的念头——战。不死不休,永不言败,纵然肉身朽灭,精神不灭。 叶凡残存的圣体本源猛地一跳。这些战意太浓烈了,即便亏损了三成,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跨越万古的不屈。 这些……曾经都是真正的大帝。 每一道战意背后,都站著一个叱吒万古的至尊。死后肉身不腐,不是邪术,是生前的战意太强——强到死亡都无法將其磨灭。 但也正因如此,无主的战意沦为执念的傀儡,被禁地深处那个“很饿”的东西操纵。 战无双站在九道战意正中央。 长发无风而动,衣袂翻飞。 他看了三息。 然后抬手。 一根手指伸出来,凌空向第一具圣骸轻轻一点。没碰到,指尖离肩骨还有寸许就停了。 但那具圣骸体內的战意瞬间被分离出来。 不是暴力抽取——是一种极其温柔的剥离。 叶凡瞪大了眼。 战意被剥离的那一刻,圣骸的“姿態”变了。原本狰狞的面容舒展开来,嵌在骨架上的每一寸乾枯肌肉都在鬆弛。 它在放鬆。 万古以来,第一次放鬆。 “战意不屈,值得敬佩。” 战无双开了口。不轻不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但执念已成魔,当散则散。” 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 一根手指,凌空点了九下。每点一下,一道战意就从圣骸中被温和地分离出来。 九道战意悬浮在半空。不再挣扎了。 叶凡说不清那一瞬自己看到了什么——九道战意在脱离肉身之后,恢復了某种残存的意识。它们凝成九道模糊的光影,身形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挺拔的站姿。 帝者之姿。 即便只剩一缕战意,也是帝者之姿。 九道光影转向战无双。 停了一息。 然后齐齐——弯腰。 一拜。 叶凡的眼眶热了。 他见过太多大帝的高傲、不可一世、睥睨天下。但这一刻,九位古之大帝残存的意志,在一个异世界的存在面前俯身行礼。 不是臣服。 是感谢。 万古执念,一朝得解。它们在谢这个人——给了它们真正的解脱。 一拜之后,九道光影同时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天地。 剩下的,是纯粹的执念。黑色的、浓稠的、带著腐朽气息的执念盘踞在九具圣骸的骨缝里,蠕动著,试图重新控制失去战意的空壳。 战无双低头扫了一眼。 然后轻轻吹了口气。 九具圣骸眼眶里跳动了万古的绿火,在这一口气中,齐齐熄灭。 执念化解。绿火消亡。 九具圣骸缓缓向后倒去。没有轰然倒塌的巨响,没有帝威余韵的震盪。它们只是轻轻地、静静地倒下——第一次以“安详”的姿態躺在地面上。 万古不安,一朝归寂。 叶凡坐在原地,喉头堵著什么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终端的提示音把他拽回来。 【开拓者-星】:我的传感器检测到……那九道能量体消散前,向战无双的方位释放了一组特殊波段的信號。 【开拓者-星】:翻译成你们能理解的语言—— 【开拓者-星】:“谢。”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我没哭。 【我才是主角】:谁说我哭了?你们有证据吗?? 【法海】:阿弥陀佛。度一切苦厄,解万古执念。 【法海】:此人所为,已是佛行。 【九死不灭-苏辰】:不是佛行。 【九死不灭-苏辰】:是真正的强者才配拥有的慈悲。 【九死不灭-苏辰】:弱者的慈悲叫软弱。只有站在绝对顶端的人,慈悲才能真正生效。 叶凡放下终端。 这位前辈正低头端详著九具安息的圣骸,单手负后。地面上的裂缝在一条条自行弥合,碎石復原,空气中残存的帝威消散。 一切都在归於平静。 但—— 战无双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新缝。 不是之前帝威碰撞造成的裂痕。 是从下方——被什么东西顶开的。 一股浓到化不开的腐朽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叶凡的圣体本源剧烈一跳,已经亏损三成的经脉发出尖锐的警告。 那些被九具圣骸吸走的本源,全部涌向地下。现在——地下的东西吃饱了。 战无双收起负在身后的手。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条越来越宽的裂缝,嘴里只吐出两个字。 “醒了。” 裂缝深处,一双浑浊到了极点的眼珠,正在缓缓睁开。 第28章 叶凡的收穫,九道圣体本源! 终端上的翻译结果还掛著。 六个字。 “他……在超度我的兵?” 叶凡盯著这行字,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 狠人大帝。 万古以来杀伐最狠、心志最坚的女帝,被一个点头——逼退了。 不是打退。不是嚇退。 是用一种她无法反驳的方式,让她自己选择退下。 这比正面击败她更离谱。 终端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 【我才是主角】:所以……结束了?真结束了?? 【我才是主角】:等等,叶凡那三成本源怎么办?被那缝合怪吃了,缝合怪被超度了,本源呢??找谁报销?? 【法海】:……施主提了个好问题。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九死不灭-苏辰】:被消耗了。超度不是回收站,是格式化。那三成本源已经隨亡魂一起归於天地。 【我才是主角】:啊??? 【我才是主角】:叶凡本来就亏著身子骨,现在又少三成??这谁扛得住啊? 叶凡没看终端。 他蹲在地上,一手撑膝,一手捂著丹田的位置。经脉里空了一大块,圣体精华流失后留下的窟窿,每跳一下都钝痛。 七成。 只剩七成本源了。 在这片禁地里,七成本源连自保都够呛。更別提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著。 亏大了。 但他一个字没吐。 因为战无双还站在裂缝边上。 那个蹲下来对著万古怪物说“挺可怜的”、冲狠人大帝点头致意的人,正慢慢站起身。 转过来了。 叶凡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没有审视。没有怜悯。只是——看了一眼他捂著丹田的手。 就一眼。 然后战无双抬起右手。 屈指。 一弹。 动作轻到没有任何声响。 九具已经安息的圣骸同时亮了。 不是帝威。不是压迫。是一种极其柔和的、金色的光芒,从九具圣骸的胸腔位置渗出来。 叶凡瞳孔骤缩。 那是——圣体本源。 最精纯的、经过万古沉淀的圣体本源! 九道金光从圣骸中抽出,在半空中扭转、凝聚,化作九条拇指粗细的金色小龙。每一条都在咆哮,发出无声的龙吟。 叶凡还没反应过来,九条金龙已经扎进了他的身体。 第一条入体。 丹田里那个空了三成的窟窿,瞬间被填满。经脉中的钝痛消失。乾涸的圣体精华重新充盈。 三成——补回来了。 第二条。 本源突破了之前的上限。七成变八成,八成往九成走。经脉在扩张,血肉在重塑。 第三条。 圆满了。 叶凡的圣体本源,在失去三成、苟延残喘之后——直接被拉回了满状態。 然后第四条也进来了。 第五条。 第六条。 叶凡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痛,是撑的。 圣体本源已经溢出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金色的力量浸泡、淬炼、重铸。 第七条。 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嘴里尝到甜腥味,但不是受伤——是旧伤在被强行修復,排出的淤血。 第八条。 经脉里传来一阵密集的炸裂声。不是断了,是——宽了。原本细如髮丝的经脉被撑开到三倍粗细,能容纳的圣体精华暴增。 境界的壁垒在鬆动。 叶凡睁大了眼。 他修炼了这么久,卡在瓶颈上死活不动的那层膜——被第八条金龙撞出了裂痕。 第九条入体。 那层膜碎了。 叶凡仰头,一口浊气喷出。金色的光芒从他全身的毛孔里渗出来,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尊金色的雕像。 突破了。 圣体的下一个境界,就这么被硬生生撞开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还在微微发抖,但体內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充沛。 从未有过的圆满。 那种感觉,用俗气点的话说—— 就是圣体吃了九颗仙丹,还是帝级的。 终端直接疯了。 【我才是主角】:臥槽臥槽臥槽???? 【我才是主角】:九道帝级圣体本源??直接灌进去了??? 【我才是主角】:这什么,这什么外掛啊这是??我开局就给了一把破木剑,叶凡直接发了九条金龙?? 【开拓者-星】:检测到目標体內能量指数飆升。原始基数的340%……不,还在涨。412%…… 【开拓者-星】:修正。当前圣体本源浓度已超出初始检测值的507%。且境界壁垒已被突破。这个强化效率—— 【开拓者-星】:在我的资料库中没有对应案例。 【法海】:善哉善哉。 【法海】:九具帝级圣骸,本源凝而不散,歷经万古不衰。这等机缘,贫僧只在上古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法海】:此人將万古困魂超度之后,竟將最精纯的本源赠予这位小施主…… 【法海】:这不是隨手为之。这是刻意的。 【九死不灭-苏辰】:当然是刻意的。 【九死不灭-苏辰】:他一弹指就把九道本源精准导入一个特定的人体內,绕过了所有可能的排异反应,还顺手帮人破了境。 【九死不灭-苏辰】:这种操作精度,比我重启一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还要精细。 【我才是主角】:等等,法海你说“刻意”——所以战前辈从一开始就在帮叶凡? 【我才是主角】:超度圣骸是真的,但顺便把本源剥出来留给叶凡也是真的? 【我才是主角】:这人…… 没人接话。 叶凡也看不到这些消息。 他从地上站起来。双腿还有点软,但体內翻涌的力量撑著他站得很稳。 金色的光芒慢慢收敛回体內。 他抬头。 战无双就站在三步之外,袖手而立。 没有等他道谢的意思。没有任何“你欠我一个人情”的暗示。甚至没在看他——那双眼睛正望著远处某个方向,漫不经心。 叶凡喉结动了一下。 胸腔里翻涌的不只是圣体本源。 他在禁地里摸爬滚打这么久,被天骄围攻,被古族追杀,被大帝余威差点碾成齏粉,每一步都是拿命换来的。 从来没有人—— 一弹指就给他铺好路。 而且铺完就转头看风景,连一个“不必言谢”都懒得说。 叶凡后退半步。 双膝弯下。 一拜到底。 “多谢前辈成全。” 声音不大,但稳。 战无双的视线终於挪回来。 低头看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只说了四个字。 “起来吧。” 顿了顿。 “你那圣体,底子不错。三成本源被吞,七成还能撑住不崩,换別人早散架了。” 叶凡一愣。 这是……夸他? 还没等他反应,战无双已经迈步往前走了。隨意得不行,双手拢在袖中,步子不快不慢。 走了两步,停了。 没回头。 “前面那条路,有点意思。” 叶凡愣了一息,连忙跟上。 终端最后闪了一条消息。 【九死不灭-苏辰】:他不是在帮叶凡。 【九死不灭-苏辰】:他只是觉得——浪费了可惜。 【九死不灭-苏辰】:九道万古不灭的帝级本源,与其隨亡魂消散,不如给个用得上的人。 【九死不灭-苏辰】:这不是慈悲。 【九死不灭-苏辰】:这是顺手。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顺手给人发九条帝级金龙还帮人破境的,麻烦给我也顺一个。 叶凡跟在战无双身后,穿过安息的圣骸之间。 九具圣骸已经彻底归於寂静。没有帝威,没有残念。面容安详,姿態从容。 经过最后一具圣骸时,叶凡余光瞥见—— 那具圣骸的嘴角,翘著。 在笑。 万古不灭的大帝,死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叶凡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前方的路,黑暗正在一寸寸褪去。 战无双走在前面,没回头。但他袖中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一片薄到透明的骨片。 骨片上刻著一个字。 叶凡看不到那个字。 但如果他能看到—— 那个字是“葬”。 第29章 来自狠人的警告:「他,不属於这里。 “前面那条路,有点意思。” 这句话说完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叶凡跟在战无双身后,穿过一条又窄又长的甬道。周围的岩壁上残留著远古大阵的纹路,偶尔有微弱的帝威残压渗出来,像是某种警告。 搁以前,这种程度的帝威足够让叶凡血气翻涌。 但现在—— 九道帝级圣体本源灌体之后,这点压力连痒都算不上。 体內的力量安稳地流转,经脉比原来宽了三倍,每一丝圣体精华都浓稠得惊人。 叶凡偷偷看了一眼前面那个背影。 袖手,踱步,步伐不紧不慢。 从头到尾就没回过头。 之前那一弹指——九道帝级本源灌体、直接帮他破境——说完“起来吧”就没有下文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叶凡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念头。他见过太多强者,荒古禁地里什么妖孽没有?但这位战前辈,跟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不是那种“我很强所以我囂张”的强。 是那种——压根不在乎强不强的强。 就在叶凡走神的瞬间。 脑海中,毫无徵兆地—— 一道声音炸开。 清冷。孤傲。带著压塌山脉的威严,却又克制到了极点,只传递给一个人听。 “不要与他过多牵扯。” 叶凡浑身一僵,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那道声音没有停。 “他,不属於这里。” 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的到来,是最大的变数。” 叶凡的后背瞬间湿透。 因为这道声音——他认得。 荒古禁地的主人。那位一手镇压万古、六合八荒无人敢称其名的绝代女帝。 狠人。 她没有现身。没有投下帝威。只是一道传音,精准地落在叶凡的神海之中。 但就是这种“精准”,反而更让人脊背发凉。 这意味著——她一直在看。 从始至终。 叶凡僵在原地,额角沁出冷汗。脑子在飞速运转。 狠人大帝,万古以来杀伐果断到了极致的存在。她不会无缘无故警告一个晚辈。 “不属於这里”——什么意思? 不属於荒古禁地?不属於这片天地?还是——不属於这个世界? 叶凡下意识朝前看去。 战无双还在走。步子没变,节奏没变,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终端在这个时候震了。 【九死不灭-苏辰】:叶凡的生命体徵出现异常波动。心率飆升,肾上腺素指数暴涨。 【九死不灭-苏辰】:但外部没有任何攻击源。 【开拓者-星】:確认。周围十里范围內未检测到新的能量波动。但叶凡的神海区域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共振痕跡。 【开拓者-星】:频率特徵与之前深渊底部的能量源高度吻合。 【我才是主角】:等等——深渊底部?那不是狠人大帝吗?? 【我才是主角】:她又出手了???对叶凡?? 【法海】:……不是出手。 【法海】:是传音。 【法海】:以贫僧的判断,方才那一瞬,有一道帝级神念直接渗入了叶凡的意识海。 【法海】:不伤人。不压迫。只传达一个讯息。 【我才是主角】:什么讯息?? 【法海】:……这个,贫僧看不到。那道神念的精度太高了,只针对叶凡一人,外界无法截取。 【九死不灭-苏辰】:但战无双能截取。 群里静了两秒。 【我才是主角】:啥意思? 【九死不灭-苏辰】:帝级神念对叶凡来说是天花板级別的存在。但对战无双来说—— 【九死不灭-苏辰】:就是有人在他旁边说了句悄悄话。 【九死不灭-苏辰】:你觉得他听没听到? 叶凡不知道终端里的对话。 他站在原地,心跳还没缓过来。 三步之外,战无双终於停了。 没回头。 但肩膀微微侧了一个角度,像是在等什么。 叶凡咬了咬牙,迈步跟上。 该问吗?不该问。那位女帝的警告还在神海里迴荡。“不要与他过多牵扯”——话说得够明白了。 但脚步没停。 因为叶凡很清楚一件事:在这个禁地里,没有这位战前辈,他活不过下一刻。 三成本源被吞的时候,没人救他。 是这个人一弹指补回来的。 他欠的债,还不起。但至少——不能转头就跑。 叶凡跟上去,和战无双並肩的瞬间,他开口了。 “前辈。” 战无双侧头。一个极轻的“嗯”。 叶凡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选了最直接的方式。 “方才有人告诫我,说前辈不属於这里。” 安静了两秒。 战无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偏了偏头,视线落向甬道尽头之下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深渊。 是狠人大帝所在的方位。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 是那种见到一件有趣玩具时,隨意而起的笑。 “有趣的小姑娘。” 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叶凡的脑子嗡了一声。 小姑娘。 战前辈管狠人大帝——叫小姑娘。 终端里,苏辰和星同时捕捉到了这句话。 【开拓者-星】:已记录。“有趣的小姑娘”——这是战无双对深渊底部能量源的称谓。 【我才是主角】:我没看错吧???? 【我才是主角】:狠人大帝??那个狠人大帝?? 【我才是主角】:小姑娘????? 【法海】:……阿弥陀佛。 【法海】:贫僧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那位。 【九死不灭-苏辰】:正常。在他面前,万古女帝也只是个晚辈。 叶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战无双已经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叶凡。 视线穿过岩壁、穿过万丈地层、穿过荒古禁地的所有屏障,直直落向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 隔著整个禁地的厚度,隔著无数帝级大阵的封锁。 他开口了。 传音。 精准到只有一个人能收到。 “小姑娘,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深渊最底部。 无尽黑暗之中,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睁开。 那道传音穿透了她布下的所有防御,穿透了她凝练万古的帝级神念壁垒,直直落进她的意识深处。 没有任何阻碍。 像开了一扇从未上过锁的门。 “你的道,很有趣。” 狠人大帝的身体微微一震。 “但破绽也很大。” 那双沉寂万古、从未有过波澜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异。 不是被冒犯的怒意。 是——被看穿的震动。 她的道。 万古无人能窥探一二的道。 被这个人用一句传音、几个字,轻描淡写地拆开了。 深渊里的黑暗涌动了一下,帝威无声地扩散,又在一瞬间收束回去。 不是压制。 是克制。 然后——沉默。 漫长的、万古不曾有过的沉默。 甬道这头,叶凡什么都没听到。 战无双的传音只给了一个人。 但叶凡看到了一件事—— 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男人,传完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袖中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那片刻著“葬”字的透明骨片正在发光。 光很微弱。闪了一下就灭了。 战无双的手指捏了捏那片骨片。 然后他抬起步子,继续往前走。 “走吧。” 叶凡连忙跟上。 脑海里,狠人大帝的警告还在迴荡。 “他,不属於这里。他的到来,是最大的变数。” 但此时此刻,叶凡盯著前面那个背影,心里浮起的念头只有一个—— 变数? 不。 这个人不是变数。 变数是不可控的。 而这个人——从头到尾,每一步都稳得可怕。 终端最后跳出了一条消息。叶凡没看到。 【九死不灭-苏辰】:他说狠人的道有破绽。 【九死不灭-苏辰】:万古女帝。修炼了数个纪元的道。 【九死不灭-苏辰】:被他一眼看穿了。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所以那条传音到底说了啥啊??叶凡你问了吗?? 叶凡確实在组织语言想问。 但前面那个人忽然停住了。 甬道的尽头。 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著一个字。 “葬”。 战无双袖中的骨片亮了。 石门——自己开了。 第30章 群员们的麻木,大佬出手,常规操作 终端里的直播画面暗了下去。 最后一帧定格在那个画面上——战无双抬手,一道光落下,对面那尊横跨三千丈的古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化成齏粉。 从头到尾,三秒。 群里沉默了五秒钟。 【我才是主角】:唉。 【我才是主角】:没意思。又是秒杀。 【我才是主角】:大佬就不能打得有来有回一点吗?看得我一点激情都没有。 【开拓者-星】:是啊是啊,每次都是一招,连特效都差不多。前辈,下次能换个顏色的光吗?比如五彩斑斕的黑色? 【法海】:……阿弥陀佛,贫僧看了三场了。三场。每一场都是一招。贫僧甚至开始怀疑那些怪物是不是前辈提前安排好的道具。 【我才是主角】:道具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太对了。 【我才是主角】:说真的,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看前辈打架,跟看人拍苍蝇没什么区別? 【开拓者-星】:嗡。 【我才是主角】:啪。 【开拓者-星】:没了。 【法海】:……你俩配合得越来越好了。 【九死不灭-苏辰】:別闹了。你们看到的是“一招”。但那一招里的东西,你们真拆得开? 群里安静了一下。 【开拓者-星】:拆过了。那道光包含至少十七种不同维度的力量叠加,其中有三种我的资料库里没有对应模型。我能看到结果,但无法还原过程。 【开拓者-星】:通俗点说——我连他怎么贏的都算不出来,只看到他贏了。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行吧你这么一说確实有点牛。 【我才是主角】:但还是没激情啊! 就在这时候,一个沉默了很久的id忽然跳了出来。 【叶天帝】:你们懂什么。 群里一愣。 叶凡极少主动在群里发言。自从跟著战无双进了那扇刻著“葬”字的石门之后,他就一直处於潜水状態。偶尔冒个泡,也就是回復个“嗯”或者“收到”。 但这次——他一连发了三条。 【叶天帝】:这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叶天帝】:你们嫌一招太无聊?那是因为你们没站在那一招底下过。 【叶天帝】:@全体成员,我宣布,以后谁对前辈不敬,就是与我叶凡为敌。 群里静了两秒。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叶哥你这是被洗脑了吧?? 【法海】:不,他说的是真话。 法海的消息紧跟著就发了出来。 【法海】:贫僧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战施主出手,但仅凭残留的波动分析——那不是“一招”的问题。是他选择了只用一招。如果他愿意,那头古兽甚至不会有“存在过”的痕跡。 【我才是主角】:嘶——这么恐怖的吗? 【叶天帝】:比你想的还恐怖。 【叶天帝】:狠人大帝,万古女帝,知道吧。 【我才是主角】:知道啊,之前你说的那个。 【叶天帝】:她的道,被前辈一句话拆穿了。 【叶天帝】:一句话。 群里彻底安静了。 【九死不灭-苏辰】:所以別用你们的標准去衡量他。他不是“打架很厉害”。他是站在所有道的上面往下看。 【开拓者-星】:……我忽然觉得我那个五彩斑斕黑色的玩笑开得很不合时宜。 【我才是主角】:我也是。我道歉。 【叶天帝】:道歉有什么用,罚你给我讲一个你们那边的笑话。 【我才是主角】:???叶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索贿的?? 气氛刚缓和下来。 终端的提示音变了。 不是消息推送的“叮”。 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声音——尖锐、短促、连续三声。 红色的字。 整个聊天界面的背景都变成了暗红色。 【驭鬼者-杨间】:@全体成员 【驭鬼者-杨间】:紧急预警。 所有人的对话都停了。 杨间。这个id从入群以来就极少说话。偶尔发言,也是简短到冷淡的几个字。最长的一句话是回復甦辰的某个问题,一共八个字:“知道了,我会注意。” 但现在—— 【驭鬼者-杨间】:我所在的世界,出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s级恐怖事件。 【驭鬼者-杨间】:代號“鬼画”。 【驭鬼者-杨间】:凡是看到画的人,都会被拉入画中世界,成为画的一部分。 【驭鬼者-杨间】:它正在移动。即將覆盖我所在的城市。 一条接一条,每条消息之间的间隔不超过半秒。 这不是杨间的节奏。这个人平时打字,间隔至少十秒以上。 他在抢时间。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群里已经没人开玩笑了。 【驭鬼者-杨间】:这不是能量层面的攻击。任何防御都可能无效。 【驭鬼者-杨间】:我的能力压不住它。 苏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九死不灭-苏辰】:杨间,把那幅画的图像数据传过来。別用肉眼看,用设备拍。 【驭鬼者-杨间】:不行。拍摄设备对准它的瞬间,设备本身就会被吞。 【驭鬼者-杨间】:我的手机镜头裂了。 苏辰的打字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九死不灭-苏辰】:星,你那边能做什么? 【开拓者-星】:正在尝试通过杨间的终端建立间接感知链路。但信號极度不稳定——他所在的世界本底规则跟我这边差异太大,数据延迟严重。 【开拓者-星】:初步判断——“鬼画”不属於杨间世界的原生异常。它是外来的。 群里又静了一拍。 外来的。 这三个字在所有人脑子里转了一圈。 【法海】:外来……什么意思? 【开拓者-星】:字面意思。这个东西不是杨间那个世界自己生成的。它是从外面进去的。 【我才是主角】:从外面?从哪个外面?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驭鬼者-杨间】:画在扩散。 【驭鬼者-杨间】: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驭鬼者-杨间】:已经有四个街区的人消失了。 四个街区。 按正常城市的密度,那至少是上万人。 上万人,被一幅画吞了。 苏辰没再追问细节。 【九死不灭-苏辰】:杨间,你现在离那幅画多远? 【驭鬼者-杨间】:两公里。 【九死不灭-苏辰】:退。退到五公里以外。 【驭鬼者-杨间】:退不了。 【驭鬼者-杨间】:画的扩散是圆形的,我在圆心东北方向,但西侧和南侧已经封死了。唯一的缺口在正北,那里有一面…… 消息断了。 “正在输入”的状態闪了两下,灭了。 群里等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我才是主角】:杨间?? 【法海】:杨施主? 没有回覆。 苏辰直接切了一种查询方式。 【九死不灭-苏辰】:星,他的终端还有信號吗? 【开拓者-星】:有。微弱,但还在。生命体徵——心率148,肾上腺素浓度是正常值的六倍。 【开拓者-星】:他还活著。但可能正在规避什么,无法打字。 群里的气氛压到了谷底。 之前的麻木、调侃、“一招秒杀没激情”——此刻全成了笑话。 一个群员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叶天帝】:他那边有没有帝级强者?有没有人能帮他? 【开拓者-星】:根据此前的数据存档,杨间所在的世界没有传统修炼体系。他们的超凡力量来源於“规则类异常”的驾驭。他是其中的顶尖者,但面对s级事件,他自己说了——压不住。 【叶天帝】:那就没別的办法了吗? 叶凡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按得很重。 他想起了自己被吞掉三成本源的那一刻。那种无力感。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窒息。 然后一弹指,一切翻盘。 那弹指是谁给的? 战前辈。 叶凡抬头看了一眼。战无双走在前面,刚穿过那扇“葬”字石门后的第一段通道。他的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袖手踱步。 终端的震动,他不可能没感觉到。 但他没停,也没掏出来看。 叶凡咬了咬牙,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叶天帝】:前辈。 没有標註谁。但群里所有人都懂这两个字指的是谁。 战无双的id——“万古天尊-战无双”——始终灰著。他从未在群里发过一个字。 群等了三秒。 【九死不灭-苏辰】:別急。 苏辰的消息很短,但语气稳得出奇。 【九死不灭-苏辰】:杨间那边的情况確实棘手。这种非能量层面的规则性吞噬,常规手段压不住。 【九死不灭-苏辰】:但—— 他的话还没打完。 叶凡身前三步的位置,那个始终没回头的背影,忽然偏了偏头。 很轻。 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 然后—— 一个声音,隨意得不像是在谈论生死。 “鬼画?” 叶凡浑身一震。 战无双没回头,但他在笑。 “有点意思。” 这四个字,和他进入荒古禁地甬道时说的一模一样。 叶凡的终端亮了。 群聊界面最上方,那个始终灰暗的id—— 亮了。 【万古天尊-战无双】:把那幅画的位置给我。 全群—— 死寂 第28章 狠人的沉默,他……在超度我! 裂缝深处,那双浑浊的眼珠彻底睁开。 叶凡的圣体本源疯狂跳动。三成已失,剩下的七成正在发出从未有过的警报——不是危险。 是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裂缝越裂越宽。碎石滚落进无底的黑暗。一股气息从下方涌出来,浓烈到叶凡差点当场乾呕。 不是腐朽。 是飢饿。 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疯狂到扭曲的飢饿感,顺著裂缝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叶凡的脑子里“嗡”了一下。那些被九具圣骸吸走的三成本源,全部顺著这条裂缝灌下去了。 现在——吃饱的东西,要出来了。 战无双站在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 没动。 没退。 那双浑浊的眼珠从裂缝中浮上来,后面连著的不是一具身体——是一团。由无数断肢、残骨、乾枯的皮囊纠缠在一起的东西。 没有固定形態。每一块肌肉上刻著不同时代的纹路,每一根骨头都带著不同大帝的气息残留。 叶凡的胃翻了。 这东西是用无数强者的残骸拼凑出来的。 终端炸了。 【我才是主角】:什么玩意??这什么缝合怪?? 【开拓者-星】:检测中……这个实体的构成极其复杂。至少包含三十七种不同来源的生物组织。部分组织的年代跨度超过—— 【开拓者-星】:超过我的计算上限。 【九死不灭-苏辰】:它不是拼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九死不灭-苏辰】: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坠入禁地的强者残骸,用血肉和本源餵养自己。那九具帝级圣骸,只是地面上的诱饵。 【九死不灭-苏辰】:真正的猎食者,在下面。 【我才是主角】:……所以叶凡那三成本源也被这玩意吃了?? 没人回。 不需要回。 那团缝合体从裂缝中挤出半个身子,浑浊的双眼锁定了最近的活物——叶凡。 飢饿。无穷无尽的飢饿倾泻过来。 叶凡的身体在抖。不是恐惧——是体內残存的本源正在被强行牵引。剩下的七成本源,一丝一丝地往外抽,他拦不住。 “不——” 一口血喷出来。经脉在撕裂。丹田里的圣体精华在流失。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十息,他就是一具乾尸。 然后——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力道很轻。 本源的流失瞬间停止。 叶凡猛地抬头。战无双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插在袖中,连个多余的字都没给。 就这一按。 那团缝合体愣住了。两只浑浊的眼珠从叶凡身上挪到战无双脸上。 它的飢饿感消失了。 不是收敛。是被直接抹掉了。 叶凡呆住。刚才那股差点把他抽成人干的牵引力,在战无双搭上他肩膀的一瞬间——没了。不是被阻断。是从来源处被掐灭的。 那团缝合体开始往后缩。 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飢饿以外的东西。 畏惧。 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以吞噬帝级强者残骸为生的怪物——怕了。 它拼命往裂缝深处钻,断肢和残骨纠缠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块不属於同一个时代的脊椎骨因为退得太急而脱落,啪啪掉在地上。 战无双没拦。 他看著那东西挤回裂缝的滑稽样子,开口了。 “別急。” 缝合体的退缩动作停了。不是自愿停的——又被“定”住了。这次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战无双鬆开叶凡的肩膀,走到裂缝边。 蹲了下来。 蹲下来了。 一个以一字定九尊的存在,蹲在裂缝边上,歪著头打量这坨畸形造物。 “挺可怜的。” 叶凡的脑子短路了。可怜?这东西差点把他吸成人干,可怜?? 战无双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缝合体额头的位置——那团乱七八糟的肉块堆里勉强能分辨出额头的位置。 “散了吧。” 和之前对九具圣骸说的一样温和。 缝合体开始瓦解。不是暴力摧毁。纠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断肢、残骨、枯萎的血肉,一层层鬆开。每松一层,就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光飘出来,融入天地。 每一缕光,都是一个曾坠落禁地的强者残魂。 被吞噬了万古,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在无尽黑暗中被消化、被同化、被拼成一个只剩飢饿本能的怪物。 现在——散了。 【法海】:阿弥陀佛……这是超度。真正的超度。 【法海】:贫僧在灵山诵经百年,度化亡魂不过数百。此人一指,万古困魂尽数解脱。惭愧至极。 【我才是主角】:等等等等!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我才是主角】:那九具帝级圣骸也好,这个缝合怪也好——不是天然在这禁地里的吧? 【我才是主角】:有人把它们放在这里的! 【我才是主角】:战前辈这么搞,等於跑到人家家里把宠物全放生了啊?? 【法海】:……施主,帝级圣骸和万古困魂不宜称为“宠物”。 【我才是主角】:比喻懂不懂!重点是——这位幕后大佬不会上来揍人吧?? 没人回。 答案正在实时揭晓。 叶凡的圣体本源又跳了一下。这次不是恐惧。 是感知到了什么。 深渊最深处。比缝合体藏身之处还要深上不知多少万丈的地方。 有一道气息。 安静地存在著。不动。不言。只是——看。 极度克制,极度冷漠。 却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 叶凡浑身汗毛竖了起来。这道气息他接触过。在太初那场天地大战中,在七禁大帝都无法触及的层面上。 这道气息—— 狠人大帝。 她在下面。一直都在下面。 而她——一直在看。 叶凡的头皮炸了。那九具帝级圣骸,是狠人昔年为兄长续命而炼製的。地下的缝合体,是她以万古坠落者的残骸培养的守卫。 整个禁地——都是她的棋盘。 战无双刚把棋盘上最重要的两组棋子全部超度了。 深渊底部那道气息开始上升。极慢。极稳。每一寸移动都碾著威严。 升到某个高度——停了。 距地面两万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了。 没有继续上来。也没有退回去。 就悬在那里。沉默。 万古杀伐果断、从不犹豫的狠人大帝——踟躕了。 叶凡理解那层沉默从何而来。 有人毁了她的棋子,她会杀。毫不犹豫。 但——有人让她的棋子获得了解脱呢?让那些万古不得安寧的亡魂,死后第一次露出安详的面容呢? 杀一个超度了自己兵將的人? 战无双站在裂缝边,面朝深渊。 他做了一件让叶凡心臟彻底停跳半拍的事。 冲深渊的方向,微微頷首。点了一下头。不深不浅,不卑不亢。 一个平等者对另一个平等者的致意。 深渊底部那道停滯的气息剧烈震了一下。 然后开始下沉。缓缓地,一寸一寸,退回了深渊最底部。 走了。 狠人大帝走了。 没出手。没现身。没留下一个字。 叶凡的终端闪出最后一条消息。 【开拓者-星】:深渊底部能量源正在远离。最后一刻的波动频率解析完毕。 【开拓者-星】:翻译结果—— 【开拓者-星】:“他……在超度我的兵? 第31章 叶天帝的凝重,这东西……大帝来了也得跪? 【万古天尊-战无双】:把那幅画的位置给我。 这条消息掛在群聊顶端,像一颗钉子。 没人敢接。 叶凡盯著屏幕,指尖悬在半空。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回话——他是在消化。 战前辈,开口了。 从入群到现在,这个id就没亮过。他们在群里吹牛、吵架、分析敌人、互相嘲讽,甚至@他求助——他一个字都没回过。 叶凡一度以为这人根本不看群消息。 但现在—— 七个字。 主动的。 叶凡脑子里有根弦突然绷紧了。战前辈不是那种“什么事都管”的人。从他进入荒古禁地开始,这人就只做两件事:走路,和偶尔说一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他愿意开口,说明那幅“鬼画”—— 比他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驭鬼者-杨间】:…… 杨间的消息回来了。只有省略號。 但终端显示他正在打字。 【驭鬼者-杨间】:经纬度——北纬31.2304,东经121.4737。 【驭鬼者-杨间】:画的中心在老城区第七街区地下停车场b2层。但它的覆盖范围还在扩大。 【驭鬼者-杨间】:前辈,我必须说清楚一件事。 【驭鬼者-杨间】:这幅画不是“攻击”。 【驭鬼者-杨间】:它是规则。 叶凡的手停了。 规则? 【驭鬼者-杨间】:凡是“看到”画面內容的生命体,无论是肉眼、灵识、神念、机械扫描——只要產生了“认知”,就会被拉入画中。 【驭鬼者-杨间】:没有豁免。 【驭鬼者-杨间】:没有抵抗窗口。 【驭鬼者-杨间】:不存在“扛住”这个选项。 群里静了三秒。 【我才是主角】: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只要看一眼就死??? 【驭鬼者-杨间】:不是死。比死更恐怖。你会成为画的一部分,永远困在里面。意识清醒,但身体变成顏料。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我收回之前说的所有话。这玩意太他妈噁心了。 叶凡把杨间的描述反覆读了三遍。 越读越冷。 不是那种被强敌压制的冷。是另一种——从认知层面压下来的,纯粹的无力感。 他的仙体圣血,荒天帝的源术,万古大帝的底蕴——在“被看见就会死”这条规则面前,全都是废纸。 看不到,就没法攻击。 看到了,就已经完了。 这比黑暗动乱里的至尊还要诡异。那些东西再强,好歹还在“力量”的范畴內。你修为够高,总能扛一扛。 但这个? 叶凡咬著后槽牙,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叶天帝】:杨间,我直说——这种东西,大帝来了能扛得住吗? 杨间的回覆只隔了一秒。 【驭鬼者-杨间】:不能。 【驭鬼者-杨间】:大帝的神念比凡人更强。更强的神念意味著更快速的“认知”。对鬼画来说,大帝被吞噬的速度只会更快。 群里没人说话了。 叶凡把终端攥在手里,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大帝来了也得跪。 他修了这么多年的道,攒了这么多的底牌,第一次在一个概念面前觉得自己跟螻蚁没区別。 你不是打不过。你甚至连“打”这个动作都做不出。因为你展开感知的那一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九死不灭-苏辰】:杨间,你刚才说你在规避什么——消息断了一阵,现在情况怎样? 【驭鬼者-杨间】:我用了一个鬼物的能力,暂时屏蔽了自己的视觉。现在靠听觉和触觉移动。 【驭鬼者-杨间】:但画的覆盖区域在物理空间也有变化——被吞噬的区域,地面会变成画布质感。我踩到了一片,差点没收住。 【开拓者-星】:补充一个数据。根据杨间终端反馈的环境参数,鬼画的扩散速度在过去四分钟內又提升了40%。 【开拓者-星】:按照当前速率,十七分钟后將覆盖整座城市。 十七分钟。 一座城。 上百万人。 叶凡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 战无双还是那个姿势——背对著他,站在甬道的石壁前。他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的食指正虚点著石壁上一处模糊的纹路。 他在看石刻。 杨间那边快死了,他在看石刻。 叶凡几乎要开口催了。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上一次他“催”了,战无双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他三天没缓过来。不是杀意,不是威压——就只是看了一眼,像你低头看蚂蚁在著急搬家。 群里还在继续。 【法海】:诸位。贫僧有一个疑问。 【法海】:杨施主说鬼画是“外来的”,星也確认了这一点。那么——是谁送进去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我才是主角】:……臥槽,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开拓者-星】:我也在分析这个问题。但目前数据不够,无法建模。 【叶天帝】:不管是谁送进去的,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前辈—— 叶凡发完这两个字,终端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的震动。 是一种……很轻的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从终端里流过去了。 他低头一看—— 聊天界面里,战无双的那条消息下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打出来的。 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没有发送动画。那行字就是——凭空出现的。 【万古天尊-战无双】:杨间。 【万古天尊-战无双】:闭上眼。 【万古天尊-战无双】:別去管那幅画。 叶凡一字一字地读完。 闭上眼?別去管? 这是什么意思?杨间那边十几分钟后整座城市都要被吞了,你让他闭上眼別管? 【驭鬼者-杨间】:前辈,我的视觉已经封闭了。但扩散还在继续—— 消息发到一半。 战无双又发了一条。 【万古天尊-战无双】:我说的不是你的眼睛。 【万古天尊-战无双】:是你的心。 叶凡盯著这行字,愣了。 你的心?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然后一个念头炸开了。 认知。 杨间说了,“认知”就会被吞。 眼睛闭了不够。感知封了不够。只要你心里还在“想”那幅画,你就还在认知它。 战前辈说的“闭上心”——是让杨间彻底切断对鬼画的一切感知,包括心理层面的。 但这怎么可能?一个s级恐怖事件在你头顶炸开,你怎么可能“不去想它”? 【驭鬼者-杨间】:……我试试。 三秒后。 战无双站在叶凡前方三步的位置,收回了点在石壁上的手指。 他转身了。 叶凡是第一次在这条甬道里看他正面转身。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凝重,没有任何紧迫感。甚至—— 嘴角带著一点弧度。 “规则杀……” 他念了两个字,尾音拖得很散,像在品一壶味道一般的茶。 然后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拇指併拢。 叶凡的瞳孔缩了。 这个动作他见过。 上次是弹碎了他三成本源里的腐蚀之力。再上次,是在禁地入口弹开了一头挡路的太古凶兽。 弹指。 “你们这些小辈啊。” 战无双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叶凡耳朵里。 “总觉得规则不可破。” “那是因为你们站得不够高。” 手指鬆开。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任何波动。 叶凡的终端却在这一瞬间——黑屏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群聊里最新一条消息是杨间发的。 【驭鬼者-杨间】:画…… 【驭鬼者-杨间】:画消失了。 第34章 以天地为纸,以道为墨,重绘山河! 战无双睁开了眼。 叶凡退了半步。 不是那种惊恐的后退,是身体自主做出的应激反应。太古圣血在经脉里翻涌了一下——很轻,但足够传递一个信號。 危险。 不是来自战无双。 是来自他正在看的方向。 战无双没动。两根手指还搭在眉心,身体还站在石壁前。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双眼在看另一个世界。 群聊刷了起来。 【开拓者-星】:高维信號源確认。位置:鬼画內部底层结构。 【开拓者-星】:该信號不属於鬼画本体的任何已知规则模块。 【开拓者-星】:初步判定:这是鬼画的“创造者”残留的意志碎片。在概念重组完成的瞬间被激活。 【驭鬼者-杨间】:我看到了。 杨间的消息隔了两秒才发出来。 【驭鬼者-杨间】:画里的山水世界碎了一个口子。有一只眼睛。 【驭鬼者-杨间】:从裂缝里往外看。 【我才是主角】:一只眼睛???就一只??? 【驭鬼者-杨间】:只有一只。很大。占了整个画面的三分之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驭鬼者-杨间】:它在看天上。 叶凡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发凉。 天上——是战无双的神念。 那只眼睛在看战无双。 “作者”在审视降临在它作品上方的那道意志。 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星的数据到了。 【开拓者-星】:该意志碎片正在尝试建立新的规则框架。 【开拓者-星】:规则核心逻辑——改写。 【开拓者-星】:它在试图改写战无双神念的底层属性,將其从“外来观测者”重新定义为“画中造物”。 叶凡咬了一下后槽牙。 改写。 不是侵蚀,不是污染,是直接改写。 刚才鬼画本体干的事情是“把你画进来”。那是一条执行层面的规则,笨拙但有效。 现在“作者”醒了,干的事情完全不一样。它不是把你拉进画——它要从根子上改掉你的定义。 你不是观测者。你是画里的一棵树,一座山,一片云。 你本来就属於这里。 这才是真正的概念级攻击。 【九死不灭-苏辰】:这东西在试图定义战前辈? 【法海】:……阿弥陀佛。 【法海】:贫僧在佛门修行九百年,见过妖魔鬼怪无数。 【法海】:从未见过哪个敢试图定义一位天帝。 叶凡没看群聊。他在看战无双。 战无双没动。 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 但他说话了。 “一个残破的东西。” 叶凡愣了一下。这句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那个世界说的? “承载了一段扭曲的死亡规则,连自身都不完整,碎成渣子拼了半天才拼回来。” 战无双的语气极其平淡。 “想改写我?” 群聊弹出一条消息。 【万古天尊-战无双】:你是画。 就三个字。 然后第二条。 【万古天尊-战无双】:画,就要有被修改的觉悟。 叶凡脑子里有根弦绷断了。 被修改的觉悟——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清晰了。你的规则是“改写”?巧了。你是画,我是持笔的人。你要改写我?不如我来改写你。 杨间那边炸了。 【驭鬼者-杨间】:天空变了!! 【驭鬼者-杨间】:战前辈的神念——它在变!不是覆盖了,是——在动! 【驭鬼者-杨间】:整个金色天幕在流动,像有人拿了一支笔—— 消息断了半秒。 【驭鬼者-杨间】:他在画。 群里没人说话。 星的数据跟上了。 【开拓者-星】:检测到战无双的神念发生结构性变化。 【开拓者-星】:原本的“覆盖式”存在模式切换为“干涉式”。 【开拓者-星】:他正在对鬼画的底层规则进行逆向解构,並同步写入新的参数。 【开拓者-星】:通俗翻译:他正在用自己的神念当画笔,重新画那幅画。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你他妈在逗我。 【我才是主角】:一幅s级概念鬼画,规则是“看见即死”,背后还有个醒过来的创造者—— 【我才是主角】:他的应对方式是在人家的画上涂鸦??? 没人回復。 因为杨间的消息在持续更新。 【驭鬼者-杨间】:灰雾全部消失了。不是退,是蒸发。 【驭鬼者-杨间】:地面彻底恢復正常。混凝土就是混凝土,玻璃就是玻璃。 【驭鬼者-杨间】:鬼画—— 又断了。 叶凡盯著屏幕。 三秒后。 【驭鬼者-杨间】:鬼画里的世界在变。 【驭鬼者-杨间】:那片灰暗的山水,灰色在褪。不是消散。是被覆盖。 【驭鬼者-杨间】:有新的顏色在生成。很纯,很亮。 【驭鬼者-杨间】:山顶出现了一轮太阳。 叶凡呼吸一滯。 太阳。 鬼画里的世界,永远是黄昏,永远是將暗未暗的阴翳。那是规则的一部分——光不存在的世界,所以“看见”才是禁忌。 现在有人在画里加了一轮太阳。 不是驱散黑暗。是直接往规则核心里塞了一个它本不该有的存在。 光。 没有光的地位才需要“看见即死”。 有了光——“看见”就不再是禁忌。 规则自毁。 【开拓者-星】:鬼画核心规则“看见即死”的底层逻辑正在被改写。 【开拓者-星】:死亡判定条件“观测=触发”被替换为“观测=无效”。 【开拓者-星】:规则失效。 【开拓者-星】:重复:规则失效。 叶凡把这四个字看了三遍。 规则失效。 不是碾碎,不是抹除,不是弹指毁掉。 是修改。 一个概念级的杀人规则,被人拿笔改了。 把“看见就死”改成了“看见也没事”。 【法海】:………… 【法海】:贫僧想问一句。 【法海】:这位战施主,他到底修的是什么道? 没人能回答。 叶凡也答不了。他在遮天世界见过荒天帝的手笔,见过无始大帝的道法。但那些都是以力破力,以更强的规则碾压较弱的规则。 战无双干的事不一样。 他不是碾碎规则。他是拿起你的规则,读了一遍,觉得写得不好,替你改了个版本。 杨间那边还在更新。 【驭鬼者-杨间】:那只眼睛——画里的那只眼睛在闭合。 【驭鬼者-杨间】:不是主动闭的。是那轮太阳的光照过去之后,它开始萎缩。 【驭鬼者-杨间】:“作者”的意志在消退。 【九死不灭-苏辰】:消退?不是对抗? 【驭鬼者-杨间】:没有对抗。一点都没有。 【驭鬼者-杨间】:它试图改写战前辈的神念的时候——战前辈的神念反过来读取了它的全部结构。 【驭鬼者-杨间】:它暴露了自己。 叶凡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暴露了自己。 “作者”用改写规则去碰战无双的神念,等於把自己的操作权限完全展示了一遍。战无双接住了那次改写,没有被影响分毫,然后沿著同一条路径反推回去——直接拿到了鬼画的全部底层代码。 这不叫对抗。 这叫送菜。 星的总结来了。 【开拓者-星】:结论:鬼画“作者”的改写尝试等同於向战无双提交了完整的规则蓝图。 【开拓者-星】:战无双仅用三秒完成了逆向解析,並开始写入新规则。 【开拓者-星】:当前鬼画的规则主导者已变更。 【开拓者-星】:新的控制者——战无双。 群里彻底安静了。 叶凡站在原地,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新的控制者。 一幅跨越多个世界、承载了概念级死亡规则、背后还有“作者”意志的s级灵异造物——控制权易主了。 新主人是一个从头到尾没挪过一步、两根手指搭在眉心、全程站在另一个世界的石壁前的人。 【我才是主角】:我tmd不说话了。 【我才是主角】:我以后再也不说话了。 【我才是主角】:每次我觉得已经够离谱了,这个群就会告诉我,离谱没有上限。 【法海】:……善哉。 【法海】:贫僧决定从今日起闭关。五百年起步。 杨间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驭鬼者-杨间】:那幅画—— 【驭鬼者-杨间】:它不再是鬼画了。山水画里有了阳光,有了色彩,有了活物。 【驭鬼者-杨间】:它变成了一幅—— 【驭鬼者-杨间】:正常的画。 叶凡觉得这三个字是今天最恐怖的信息。 正常的画。 s级概念灵异造物,被人改成了一幅正常的山水画。 就像一个核弹被人拆了引信,重新组装成了一台暖气片。 物理上你做不到。概念上你更做不到。 但战无双做到了。 叶凡转头。 战无双收回了搭在眉心的手指。 动作很隨意。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嘎嘣响了一声。 然后说了句话。 “那个作者。” 叶凡等著。 “不完整。” 战无双偏了偏头,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 “残片。先前那个本体,不在这幅画里。” 叶凡心里咯噔一声。 不在画里。那“作者”的本体—— 群聊弹出一条消息。 【开拓者-星】:补充数据。 【开拓者-星】:战无双在改写鬼画底层规则时,读取到了一段被加密的坐標信息。 【开拓者-星】:该坐標指向—— 消息在这里顿了一下。 然后跳出来一行。 【开拓者-星】:叶凡所在的世界。遮天宇宙。荒古禁地——第七层。 叶凡的呼吸停了。 身旁,战无双转过身来,正看著他。 第32章 战无双的兴趣:哦?唯心层面的规则之力? 【驭鬼者-杨间】:不是被封印,不是被收走。 【驭鬼者-杨间】:是——消失了。彻底的、从概念层面的抹除。 【驭鬼者-杨间】:连那条“看见即死”的规则本身都不存在了。 叶凡愣了很久。 刚才杨间说得清清楚楚——大帝来了也得跪,凡是產生“认知”就会被拉入画中,不存在“扛住”这个选项。 然后战无双弹了弹手指。 画没了。 规则也没了。 “不存在扛住”这件事本身,也不存在了。 他转头看向战无双的背影。那人已经收回了手,重新面对石壁,右手食指又搭回了那处模糊纹路上。 继续看石刻了。 就好像刚才那一弹指,跟打了个喷嚏一样隨便。 叶凡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他在荒天帝身边待过,见过那位的隨手一击灭掉无边黑暗。他自己也成过帝,也跨界镇杀过至尊级的存在。 但那些都是力量的碾压。 你比他强,所以你贏了。合理。 这次不一样。 杨间把话说得很明白——“鬼画”的规则不在力量范畴內,你修为越强死得越快。 那弹指,到底破的是什么? 群里已经炸了。 【我才是主角】:等等等等等等。 【我才是主角】:就这????? 【我才是主角】:十七分钟吞一座城、百万人无解、大帝来了照样跪——就、就弹一下??? 【我才是主角】:我特么都做好缅怀杨间的心理准备了啊!!! 【九死不灭-苏辰】:…… 【九死不灭-苏辰】:杨间。你確认一下,之前被拉进画里的人呢? 三秒沉默。 【驭鬼者-杨间】:全出来了。 【驭鬼者-杨间】:我刚恢復视觉。b2层停车场的地面恢復了正常水泥质感,先前变成顏料的人——都在原地站著,活的。 【驭鬼者-杨间】:意识清醒,生命体徵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开拓者-星】:数据確认。鬼画覆盖区域內的环境参数已全部回归基准值。异常信號归零。物理层面、信息层面、概念层面——均无残留。 【开拓者-星】:补充:这不是“击败”,是“刪除”。整条规则链被从该世界的底层逻辑中连根拔除。 叶凡把星的消息读了两遍。 刪除。 不是破解,不是压制,不是以更高的规则去覆盖。 是直接——把那条规则从世界里抹掉了。 就好像这条规则从头到尾都不曾写下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太古圣血在经脉里缓缓流淌,仙体的力量充盈而真实。这是他一步一步、一劫一劫修出来的底蕴。 但此刻,他第一次隱约触摸到了一个事实。 力量和力量之间,不是一条线上的高低。 是维度不同。 群里继续刷屏。 【法海】:阿弥陀佛。 【法海】:贫僧方才已做好了即刻跨界支援的准备。 【法海】:如今看来……是贫僧多虑了。 【我才是主角】:法海你准备了半天准备了个啥?念经超度杨间? 【法海】:……施主慎言。 【叶天帝】:杨间,你没事吧。 杨间的回覆隔了好一阵。 【驭鬼者-杨间】:没事。 【驭鬼者-杨间】:就是……需要缓一下。 叶凡能理解。 刚才那种绝望,不是普通的“打不过”。是从认知根本上被判了死刑——你越强越死得越快,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的那种窒息感。 然后有人弹了个手指,判决撤了,法庭也拆了,连法律都不存在了。 这个落差搁谁身上都得缓缓。 叶凡正准备把终端收起来,一行新消息从顶端弹了出来。 【万古天尊-战无双】:丧尸是物质层面的威胁。 叶凡一愣。 这是……在分析? 紧跟著又是三条,间隔不超过一秒。 【万古天尊-战无双】:星核是法则层面。圣骸是能量与意志层面。 【万古天尊-战无双】:这个鬼画,是概念与认知层面。 【万古天尊-战无双】:有意思。 叶凡盯著“有意思”三个字,手指微微发僵。 有意思? 刚才一座城差点被吞了,上万人差点永远变成顏料,杨间差点就回不来了——前辈的评价是“有意思”? 这三个字他太熟了。 进入荒古禁地甬道时,战无双说的也是“有点意思”。 当时他以为是客套,现在回过头想想——这人是真的在说有意思。 不是轻视,不是嘲讽。 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心。 就像一个棋手遇到了一盘罕见的残局,输贏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內,他就是想看看这盘棋的构造。 群里所有人都在消化战无双那三条分析。 【九死不灭-苏辰】:前辈,您的意思是——这些威胁在分层? 【万古天尊-战无双】:不是分层。 【万古天尊-战无双】:是在递进。 两个字砸下来,叶凡后背一凉。 递进。 从物质到法则,从法则到意志,从意志到概念。 一层比一层抽象,一层比一层难以用“力量”去对抗。 那下一层是什么? 概念之上还有什么? 叶凡不敢想了。 【驭鬼者-杨间】:前辈。 杨间的消息。 【驭鬼者-杨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但又怕冒犯。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驭鬼者-杨间】:您刚才弹指破掉了鬼画——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驭鬼者-杨间】:那是一条自洽的规则。看见即死。没有例外,没有豁免。 【驭鬼者-杨间】:您……是用了更高层级的规则去覆盖它吗? 三秒。 五秒。 叶凡盯著屏幕,呼吸都慢了半拍。 战无双的回覆出现了。依旧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字就是凭空浮出来的。 【万古天尊-战无双】:你理解反了。 【万古天尊-战无双】:不是用规则去覆盖规则。 【万古天尊-战无双】:规则,是用来打破和创造的。 叶凡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下一条消息紧跟著出现。 【万古天尊-战无双】:在我面前,没有无解的规则。 【万古天尊-战无双】:因为我就是规则。 群聊界面一片空白。 整整十二秒,没有人打出一个字。 叶凡脑子里嗡嗡的。他在遮天里见过太多自封“不可一世”的人——暗之至尊,荒天帝,红尘帝,每一个都站在了各自时代的绝巔。 但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我就是规则”这五个字。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著——你不在任何秩序的框架內。 所有的法则、道则、天道、因果、因果之上的因果——都是你手里的棋。 你不是棋手。 你是棋盘本身。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好,我摊牌了。 【我才是主角】: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战前辈的一號舔狗,谁赞成谁反对? 【法海】:贫僧附议。 【九死不灭-苏辰】:……你俩能不能严肃一点。 叶凡没看他们扯皮。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个背影上。 战无双还在看石壁。 食指从一处纹路移到了另一处,速度很慢,像在辨认什么极古老的文字。他的右手负在身后,袖口垂著,纹丝不动。 刚才那一弹指没有消耗他任何东西。 甚至连注意力都没分出多少——他一边弹碎了一条跨界的s级概念性规则,一边还在研究石壁上的刻痕。 叶凡忽然想到了一个词。 降维打击。 不,不对。 降维打击好歹还有个“击”字,意味著你至少动了手。 这个—— 更像是呼吸。 你呼出一口气,一条规则就没了。跟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微不足道。 他正想收回视线,战无双忽然开口了。 不是在群里。 是当面。 “叶凡。” 叶凡浑身一绷。 “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但叶凡的脊椎骨在发紧。 “我……” “你在想,”战无双没给他说完的机会,食指点著石壁上一道几乎磨平的刻痕,“如果下一次出现的东西,比概念还要高呢?” 叶凡说不出话了。 被猜中心思的那种失语。 战无双没回头。手指划过石壁上的最后一道刻痕,停住了。 “你怕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那道痕跡上顿了一下。 “已经在路上了。” 叶凡的终端震了。 群聊里,星发了一条消息。 【开拓者-星】:紧急预警。杨间所在世界的异常数据並未停止。残存的概念碎片正在重组——不是鬼画的重组。 【开拓者-星】: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信號。 【开拓者-星】:它在回应 第33章 神念降临,触碰鬼画,诡异的侵蚀! 叶凡盯著这四个字,后脊发凉。 群里静了三秒。 【我才是主角】:啥叫在回应?回应谁?回应什么? 【开拓者-星】:数据仍在分析中。但可以確认——概念碎片重组的方式与先前鬼画的结构完全不同。 【开拓者-星】:如果说鬼画是一段“程序”,那么当前正在成型的东西,更接近——写出这段程序的“作者”。 叶凡手指悬在终端上方,没动。 作者。 写出“看见即死”这条规则的作者。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战无双。 那人依然面朝石壁,右手食指搭在最后一道刻痕上,没有移开。 但他说话了。 “星。” 声音不大,是当面说的,不是群聊。但叶凡终端上同步跳出了一行字。 【万古天尊-战无双】:给我坐標。 就四个字。没有“如果方便的话”,没有“能否”,没有任何修饰。 叶凡想起一件事——从第一次群聊到现在,战无双在群里发过的消息,没有一条超过二十个字。不是惜字如金,是多余的字在他的逻辑里根本不存在。 星的回覆几乎是瞬时的。 【开拓者-星】:坐標已锁定。杨间所在世界,城市编號c-14,当前灰雾覆盖范围:中心城区83.7%。 【开拓者-星】:提示:概念碎片的重组速度正在加快。预计在十二分钟內完成聚合。 【驭鬼者-杨间】:等一下。 杨间发消息了。 【驭鬼者-杨间】:战前辈,您要做什么? 没有回覆。 叶凡看到战无双的食指从石壁上移开了。 那只手抬起来,两根手指併拢,搭在了眉心。 叶凡猛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恐惧,是本能。太古圣血在经脉里剧烈震盪了一下——这是修炼者的直觉,当附近出现远超自身层次的力量波动时,血脉会自动预警。 战无双闭上了眼。 然后—— 叶凡的终端屏幕闪了一下。群聊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开拓者-星】:神念信號检测。源头:战无双。 【开拓者-星】:投射方向:杨间所在世界。 【开拓者-星】:投射范围——全域。 叶凡瞳孔缩了一下。 全域? 跨界投射神念他见过。荒天帝做过,几位红尘大帝也做过。但那都是精准定位、定点投射,消耗极大。 全域覆盖? 这是什么概念?相当於一个人的意识同时铺满了整个世界的每一寸空间。不是“扫描”,是“存在”。你在那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同时存在。 群里炸了。 【我才是主角】:全域???全域是什么鬼???他一个人的神念覆盖整个世界??? 【法海】:………… 【法海】:贫僧修了九百年,神念最远覆盖三座山头。 【我才是主角】:法海你別说了你越说我越觉得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还大。 【法海】:……施主,贫僧本想附和,但你这比方实在没有天理。 杨间那边有了动静。 【驭鬼者-杨间】:我感受到了。 【驭鬼者-杨间】:有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意志出现在天空上方。 【驭鬼者-杨间】:整座城市被它覆盖了。 【驭鬼者-杨间】:灰雾在退。 叶凡盯著“灰雾在退”三个字。 灰雾。杨间先前描述过,那是鬼画蔓延的前兆,灰雾过境之处,所有物质表面会变成顏料质感,隨时可以被“画”进去。 现在灰雾在退。 因为有东西来了。 一个比灰雾、比鬼画、比那条“看见即死”的规则都要高出不知多少层级的存在,降临在了那座城市上空。 杨间的消息还在更新。 【驭鬼者-杨间】:我抬头了。 【驭鬼者-杨间】:天空变了。原本是黄昏,现在——整片天空变成了一种很纯粹的金色。不是夕阳的那种。是从內部在发光。 【驭鬼者-杨间】:像有人把整个天空换掉了。 【九死不灭-苏辰】:他把自己的神念当天幕用了? 没人回答苏辰。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叶凡身边,战无双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平稳,站姿隨意,两根手指搭在眉心,闭著眼。就跟午后小憩一样。 但他的意识已经跨过了世界的壁垒,投射到了杨间所在的整座城市上方。 接下来群聊里的消息密度骤然升高。 【驭鬼者-杨间】:地面在恢復。顏料质感消失了,混凝土重新变硬。 【驭鬼者-杨间】:市中心方向——有东西在挣扎。 【驭鬼者-杨间】:是那幅画。鬼画还在。它没有消失,它——在对抗。 叶凡眼睛眯了一下。 还在? 战无双弹指碎掉了它的规则,连概念都抹除了。它怎么还—— 星的数据跟上了。 【开拓者-星】:確认。先前被刪除的是鬼画的“旧规则”。但概念碎片的重组已完成71%,新的规则结构正在生成。 【开拓者-星】:与战无双的神念產生了直接对抗。 叶凡的呼吸停了半拍。 对抗。 那东西在跟战无双的神念对抗。 【我才是主角】:臥槽它不要命了吗???刚被弹指秒了一回还敢挑衅??? 没有人回復这条消息。 因为杨间发的下一条,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驭鬼者-杨间】:不对。它没有在“挑衅”。 【驭鬼者-杨间】:它在——画他。 群聊静了两秒。 【驭鬼者-杨间】:战前辈的神念降临的瞬间,鬼画检测到了他的“观察”,然后本能地启动了规则。 【驭鬼者-杨间】:它在试图把战前辈的神念也“画”进去。变成画的一部分。 叶凡浑身一震。 旁边,战无双依然闭著眼。 但他笑了一声。 很轻。就一个音节。 叶凡听见了。那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纯粹的笑。 然后群聊里弹出一条消息。 【万古天尊-战无双】:有点意思。 又是这四个字。 叶凡头皮发麻。上一次战无双说“有点意思”的时候,是在荒古禁地甬道前。再上一次,是分析丧尸、星核、鬼画的递进关係时。 每一次他说这四个字,后面都会发生让所有人世界观碎一地的事情。 【万古天尊-战无双】:竟然想污染我的神念。 下一条消息紧跟著跳了出来。 【万古天尊-战无双】:它不知道它在做什么。 杨间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到的。 【驭鬼者-杨间】:鬼画的侵蚀速度很快——但它接触到战前辈的神念之后—— 【驭鬼者-杨间】:停了。 【驭鬼者-杨间】:不是被弹开。是停了。像一个正在往上爬的虫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爬的那根树枝是活的。 【驭鬼者-杨间】:它在颤抖。 【九死不灭-苏辰】:……一幅画能颤抖? 【驭鬼者-杨间】:整个画面都在震颤。画里那个山水世界的天空出现了裂纹。 【驭鬼者-杨间】:它在害怕。 叶凡把这三个字读了两遍。 它在害怕。 一条自洽的概念级规则,一个能吞掉城市、连大帝认知都能锁死的存在——在接触到战无双的神念之后,產生了一种低等生物才该有的情绪。 恐惧。 星的分析紧接著到了。 【开拓者-星】:数据异常。鬼画表层的规则结构开始自我崩解。 【开拓者-星】:不是外力破坏。是——自行瓦解。 【开拓者-星】:类比人类行为模式:这更接近“跪地求饶”。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星,你一个ai,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有画面感。 【我才是主角】:一幅s级概念鬼画跪地求饶???这什么剧情啊??? 叶凡没心思看他们发言。 他在看战无双。 两根手指还搭在眉心。闭著眼。呼吸平稳。 但他的下一条消息让整个群聊再次陷入死寂。 【万古天尊-战无双】:不用怕。 三个字。 发给谁的? 发给一幅画的。 一个站在所有规则之上的人,在跨界神念触碰到一条试图侵蚀他的概念级存在之后——对它说了三个字。 不用怕。 叶凡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是安慰。这是一个造物主在对自己棋盘上的棋子说话。 你不需要害怕,因为你的害怕毫无意义。你能活还是死,取决於我接下来要不要动手指。 杨间的消息来了。 【驭鬼者-杨间】:画面静止了。山水画里的世界完全定格。所有顏料停止流动。 【驭鬼者-杨间】:然后—— 消息断了。 叶凡等了三秒。五秒。 杨间的下一条消息终於出现。 【驭鬼者-杨间】:画里有东西在往外看。 【驭鬼者-杨间】:那不是鬼画本体。 【驭鬼者-杨间】:是——画背后的东西。 叶凡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星的紧急预警。 【开拓者-星】:高维信號暴增。概念碎片重组完成度——100%。 【开拓者-星】:那个“作者”醒了。 战无双睁开了眼。 第34章 恐怖厉鬼集体转行当渔翁,大妈看完鬼画治好了三年失眠 战无双正看著他。 叶凡还没来得及开口,群聊就炸了。 【驭鬼者-杨间】:你们看到了吗??? 【驭鬼者-杨间】:画里的太阳——不对,已经不能叫太阳了。 【驭鬼者-杨间】:那是一轮大日。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杨间在疯狂打字。 【驭鬼者-杨间】:大日升起来的一瞬间,画里所有的阴冷全没了。不是褪去,不是消散。 【驭鬼者-杨间】:蒸发。 【驭鬼者-杨间】:灰雾、暗影、那些扭曲的人形——全部在尖叫。无声的。我看见它们的嘴在张,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驭鬼者-杨间】:然后就没了。 “没了”两个字叶凡反覆看了两遍。 一整个世界的阴冷诡异,被一轮大日蒸乾净了。 至阳至刚的道韵。 叶凡太熟悉这种路数。遮天世界的天帝,动手从不讲道理,但每一手都精准到令人绝望。战无双不是在驱散黑暗——那轮大日本身就是一条新规则,直接覆盖在原有规则的上方。 你说这个世界没有光? 现在有了。 群里安静了不到两秒。 然后杨间又来了。 【驭鬼者-杨间】:等等。 【驭鬼者-杨间】:他没停。 【驭鬼者-杨间】:战前辈他……还在画。 叶凡一愣。 还在画? 规则已经失效了,鬼画的核心“看见即死”已经被改写了,还画什么? 【驭鬼者-杨间】:天上出现了蓝色。 【驭鬼者-杨间】:不是那种灰濛濛的天,是——蓝。很纯的蓝。 【驭鬼者-杨间】:白云。 【驭鬼者-杨间】:有白云在生成。一朵一朵的,从山后面飘出来。 叶凡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白云? 【驭鬼者-杨间】:鸟。 【驭鬼者-杨间】:有飞鸟。成群的,从画面右上角掠过去,翅膀是彩色的。 【驭鬼者-杨间】:山腰上出了一道清泉。水是透明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群聊在持续滚动。 叶凡站在原地,一条一条地看。 蓝天。白云。飞鸟。清泉。 这他妈不是在破坏规则。这是在搞装修。 【我才是主角】:……战前辈。 【我才是主角】:您是在改写鬼画,还是在开美术课? 没人回。 杨间的消息没有停。 【驭鬼者-杨间】:那些恐怖人影——就是之前飘在画里的那些—— 【驭鬼者-杨间】:它们在变形。 【驭鬼者-杨间】:不是扭曲的那种变形。是……舒展。 叶凡眯了一下眼。 【驭鬼者-杨间】:灰白色的皮肤在恢復血色。空洞的五官在长出正常的轮廓。 【驭鬼者-杨间】:其中一个——原本那个张著嘴无声尖叫的—— 【驭鬼者-杨间】:它蹲下来了。 【驭鬼者-杨间】:从清泉里掏出一根钓竿。 群里没人说话。 【驭鬼者-杨间】:它在钓鱼。 三秒。 五秒。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钓鱼??? 【我才是主角】:一秒钟之前还在无声尖叫的恐怖厉鬼,现在在钓鱼??? 【驭鬼者-杨间】:不止一个。 【驭鬼者-杨间】:全部。 【驭鬼者-杨间】:所有的人影都变了。有的在溪边坐著,有的戴上了斗笠,有的手边还多了个酒壶。 【驭鬼者-杨间】:一个个安安静静的,跟退休老头一样。 叶凡把手机握紧了又鬆开。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反覆循环—— 这不对。这太不对了。 一幅s级概念鬼画,核心规则“看见即死”,背后有“作者”意志,横跨多个世界的灵异造物—— 被人改成了一幅田园风景画。 恐怖厉鬼变成了垂钓渔翁。 无声尖叫变成了岁月静好。 这不叫“处理灵异事件”。这叫降维美化。 星的数据姍姍来迟。 【开拓者-星】:鬼画规则层已被完全替换。 【开拓者-星】:原始规则——“看见即死”:已刪除。 【开拓者-星】:新写入规则—— 消息顿了一下。 【开拓者-星】:“看见此画者,心神安寧,百病消除。” 群彻底炸了。 【我才是主角】:我眼睛花了对不对。 【我才是主角】:你跟我说s级杀人鬼画的规则现在是“治病”? 【我才是主角】:啊?这玩意从恐怖片直接跳到养生频道了? 【九死不灭-苏辰】:……我以为改成“无害”已经够离谱了。 【九死不灭-苏辰】:他写的新规则是治癒? 【法海】:阿弥陀佛。 【法海】:贫僧方才说闭关五百年。 【法海】:现在改了。一千年。 叶凡没看群聊。 他在看战无双。 战无双已经完全收了手,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一副“顺手干完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的架势。 叶凡喉咙动了一下。 这个人,不是在解决问题。 他是嫌原来的画丑了,顺手给人重新画了一幅。 杨间那边还在更新。 【驭鬼者-杨间】:你们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驭鬼者-杨间】:画的边界还在。天上那片异象还掛著。但性质完全反了。 【驭鬼者-杨间】:市民们抬头看天——之前看见的是灰暗的漩涡和扭曲的人影,现在看见的是一幅—— 【驭鬼者-杨间】:一幅特別漂亮的山水画。 【驭鬼者-杨间】:大家在拍照。 没人说话。 【驭鬼者-杨间】:有人发朋友圈了。配文是“绝美天象!今晚的天空好治癒!” 【驭鬼者-杨间】:三十二个赞。还在涨。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你告诉我,半小时前差点灭城的s级灵异事件,现在变成了——朋友圈素材? 【驭鬼者-杨间】:等一下,有个大妈在接受街头採访。 【驭鬼者-杨间】:她说看完这幅“天象”之后,困扰她三年的失眠好了。 【驭鬼者-杨间】:现在特別困,想回家睡觉。 叶凡把这条消息来回看了三遍。 百病消除。 战无双写进去的新规则不是摆设,是真的在生效。 一个杀人的东西,被改写成了治病的东西。 核弹拆了引信变暖气片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这个暖气片还自带理疗功能。 【法海】:贫僧有一事不解。 【法海】:战施主为何不直接毁掉此画?以他的手段,应当轻而易举。 这个问题叶凡也想过。 答案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定住了。 因为没必要。 毁掉是最笨的办法。鬼画承载的规则框架还在,“作者”的残留意志还在,后续可能捲土重来。 但改写不一样。 战无双直接覆盖了底层逻辑。鬼画的壳还是那个壳,但里面跑的程序被替换了。原本的恶意被连根拔掉,填进去的是完全相反的东西。 就像把病毒改写成了杀毒软体。 用的还是同一套代码。 【开拓者-星】:补充分析。 【开拓者-星】:战无双的改写方式选择了“规则替换”而非“规则摧毁”,原因在於—— 【开拓者-星】:鬼画与“作者”本体之间存在量子纠缠態的信息连结。摧毁鬼画可能触发“作者”本体的自卫机制。 【开拓者-星】:但替换规则不会。 【开拓者-星】:因为在“作者”本体的感知中,鬼画仍然“存在”。只是內容变了。 【开拓者-星】:类比:偷偷把你的日记本重写一遍,但封面不变。你摸上去还是那个本子,打开才发现—— 叶凡嘴角抽了一下。 打开才发现每一页都被人改成了心灵鸡汤。 【九死不灭-苏辰】:所以战前辈不仅解决了鬼画。 【九死不灭-苏辰】:还顺手给“作者”本体埋了个钉子。 【九死不灭-苏辰】:那个东西什么时候再检查这幅画,才会发现自己的作品被人改了版。 【九死不灭-苏辰】:到那时候——已经晚了。 叶凡看到这条消息,后背微微一凉。 苏辰说到点子上了。 战无双从头到尾没多说一个字,但他每一步棋都留了后手。 改写鬼画是第一步。 第二步—— 叶凡抬头看向战无双。 “你刚才说,作者的本体在我们那个世界。” 战无双偏了偏头。 “荒古禁地。第七层。” 叶凡的呼吸顿了一拍。 荒古禁地。那个连大帝都不愿意轻易踏足的地方。 第七层。 他从来不知道荒古禁地还有第七层。 战无双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怎么,想去看看?” 叶凡还没来得及回答,群聊最底部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从未发过言的id。 【画中仙】:你改了我的画。 群聊里所有的对话戛然而止。 叶凡的视线钉在那个id上。 画中仙。 三个字。 屏幕上紧跟著弹出第二条。 【画中仙】:很好看。但我不喜欢。 第35章 三千年厉鬼甲方提交修改意见:蓝天太亮了 【画中仙】:还我。 三个字掛在屏幕上,群聊里所有人的消息全停了。 叶凡盯著那个id,后脊一阵发麻。这东西——从画里爬进群了? 【画中仙】:你用的什么顏料? 第四条消息。 语气不像愤怒,不像威胁。 更接近一种……好奇。 【画中仙】:我画了三千年,从没见过这种笔法。 【画中仙】:山是山,水是水。你画的山水,为什么会让我的鬼安静下来? 群里依然没人敢接话。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战无双。 战无双站在原地,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两只手依旧揣在袖子里,活脱脱一个街边看下棋的閒人。 “你不回?”叶凡问。 战无双偏头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让它说完。” 叶凡嘴角抽了一下。s级灵异造物的本体亲自下场找茬,这位倒好,跟等外卖超时一样淡定。 群聊继续滚动。 【画中仙】:我不喜欢蓝天。 【画中仙】:太亮了。我的世界不需要光。 【画中仙】:你把我的鬼变成了渔翁。它们是鬼。不是人。你凭什么替它们决定? 【画中仙】:还我。 连续四个“还我”。 叶凡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一条消息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 杨间那边终於冒出一条。 【驭鬼者-杨间】:画里在抖。 【驭鬼者-杨间】:那些变成渔翁的人影身上,有灰色在往回蔓延。不多,但能看见。 【驭鬼者-杨间】:“作者”在试图夺回控制权。 叶凡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战无双身上。 战无双终於动了。 不是出手——是掏出手机,单手打字。 【遮天世界-战无双】:你那幅画,笔力粗糙,构图散乱,鬼画得面目可憎,山画得死气沉沉。 【遮天世界-战无双】:丑。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画中仙】:…… 叶凡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你跟一个s级灵异本体的第一次正式交锋——开场白是“你画得丑”? 【画中仙】:你说什么? 【遮天世界-战无双】:我说你画得丑。技法生硬,意境全无。三千年就练出这个水平? 叶凡看著这两条消息,太阳穴突突跳。 他在激怒对方。 不——不对。叶凡重新看了一遍。 战无双在品评。 认真的品评。 用一种老师批改作业的態度。 【画中仙】:你—— 【画中仙】:我的画杀过四十七万人。 【画中仙】:你说它丑? 【遮天世界-战无双】:杀人多说明画好? 【遮天世界-战无双】:拿把刀上街也能砍人。能砍人的刀不叫好刀。能砍人还漂亮的刀才叫好刀。 【遮天世界-战无双】:你那幅画只有杀气,没有美感。格局太小。 群里的消息炸开了。 【我才是主角】:我的天哪。 【我才是主角】:这位大哥在跟s级恐怖存在聊美学??? 【我才是主角】:你们是在谈命还是在谈艺术啊??? 【九死不灭-苏辰】:……他在用审美碾压一个活了三千年的画鬼。 【九死不灭-苏辰】:这个打击面太刁钻了。 杨间那边又来了一条。 【驭鬼者-杨间】:灰色停了。 【驭鬼者-杨间】:那些往回蔓延的灰色——停了。 【驭鬼者-杨间】:渔翁们还在钓鱼。一个都没变回去。 叶凡盯著这条消息。 停了? “作者”正在试图夺回控制权,结果被战无双几句话懟了之后……停手了? 不是停手。 叶凡忽然抓住了那个微妙的变化。 是犹豫了。 战无双说它画得丑。它停下了夺权,因为——它在思考这句评价。 一个存在了三千年的东西,被人说画技不行,居然会犹豫。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在意。 它真的把自己当画家。 【画中仙】的回覆慢了很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画中仙】:你算什么东西。 【画中仙】:凭什么评价我的画。 【遮天世界-战无双】:凭我画得比你好。 群聊安静了。 叶凡站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这不是战斗。 从头到尾都不是战斗。 战无双选择了一条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路——他没有以力服人,没有展示修为碾压,没有动用任何天帝级別的手段。 他在用画对话。 【画中仙】:证明。 两个字。很短。但叶凡能从这两个字里读出一种复杂的东西。 不是挑衅。 是请求。 一个画了三千年的孤独存在,被人第一次说“你画得丑”——它愤怒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毁灭,是“你来证明”。 【遮天世界-战无双】:我已经证明了。 【遮天世界-战无双】:你看看你的画现在什么样。 【遮天世界-战无双】:蓝天比灰雾好看。渔翁比厉鬼好看。清泉比腐水好看。 【遮天世界-战无双】:你自己说,哪个版本更好? 群里没人说话。 整个聊天窗口安静得诡异。 叶凡发现自己在屏息。 他在等那个三千年的画鬼回答。 所有人都在等。 【画中仙】:…… 一分钟。 两分钟。 杨间的消息先到了。 【驭鬼者-杨间】:你们看画。 【驭鬼者-杨间】:那些灰色——不是停了。 【驭鬼者-杨间】:是在退。 【驭鬼者-杨间】:灰色在主动退出渔翁的身体。 【驭鬼者-杨间】:它们……没有变回厉鬼。 杨间的打字速度明显乱了。 【驭鬼者-杨间】:我靠。 【驭鬼者-杨间】:有一个渔翁——就是之前那个无声尖叫的—— 【驭鬼者-杨间】:它钓到鱼了。 【驭鬼者-杨间】:然后它笑了。 叶凡把手机放下了。 杨间在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完全变了。 【驭鬼者-杨间】:我做了十几年驭鬼者。 【驭鬼者-杨间】:鬼是什么,我比大多数人清楚。它们是执念,是怨恨,是死后残留的恶意。 【驭鬼者-杨间】:我们驭鬼者的手段,是镇压、封印、控制、利用。有的人用命去换一个平衡。 【驭鬼者-杨间】:但从来没有人—— 打字中断了几秒。 【驭鬼者-杨间】:从来没有人告诉我,鬼还可以这么解决。 【驭鬼者-杨间】:不是消灭。不是封印。不是让它害怕你。 【驭鬼者-杨间】:是让它不想当鬼了。 群里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叶凡抬头看向战无双。 战无双已经收起了手机,双手重新揣回袖子里,歪著头看天。 叶凡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理解又深了一层。遮天世界的天帝不是战力最强的那个——真正让万族臣服的,从来不只是拳头。 是他定义规则的方式。 他不毁灭,他改写。 他不征服,他让你自己选择臣服。 手机又亮了。 【画中仙】:我想了想。 【画中仙】:你说得对。渔翁比厉鬼好看。 叶凡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画中仙】:但我还是不喜欢蓝天。 【画中仙】:太亮了。 【画中仙】:能不能改成傍晚? 叶凡盯著这条消息看了整整十秒。 s级杀人鬼画的本体。 活了三千年的恐怖存在。 四十七万人的刽子手。 现在在跟战无双……討论配色方案? 【我才是主角】:我疯了。 【我才是主角】:恐怖片变养生频道就算了。 【我才是主角】:现在养生频道变成了美术改稿群??? 【我才是主角】:甲方鬼提修改意见是吧??? 【遮天世界-战无双】:可以。 一条简短的回覆。 叶凡看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后背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震动。 战无双答应了。 不是敷衍,不是退让。 是真的在考虑对方的审美需求。 他在跟一个s级灵异造物做合作创作。 杨间那边传来最后一条消息。 【驭鬼者-杨间】:天上的画变了。 【驭鬼者-杨间】:蓝天在暗下来。不是恢復灰暗——是日落。 【驭鬼者-杨间】:很漂亮的日落。 【驭鬼者-杨间】:满天的橙红。 【驭鬼者-杨间】:有人在哭。不是害怕,是——被美到了。 叶凡沉默了。 战无双歪著头,盯著远处某个不存在的点,突然自语了一句。 “这个群把我拉进来,不会就是让我当个世界补丁吧?专门修各个世界的bug?” 第36章 积分暴涨与新的邀请,来自洪荒世界的呼唤! “叮。” 系统提示音直接打断了战无双的自言自语。 一块半透明面板凭空浮在眼前,金字从上往下一行行刷出来。 【恭喜宿主修正s级灵异事件“鬼画”,拯救受影响世界。】 【获得积分:50000。】 【当前总积分:87350。】 【额外奖励:“概念扭转心得”x1,已存入隨身空间。】 叶凡扫了一眼那个数字,嘴角动了一下。 五万。 在灵异世界混了这么久,他见过不少人为了几百积分拼命,杨间那种s级驭鬼者接一单高危任务也就几千封顶。 这位倒好,跟人聊了几句美术课,积分直接蹦到五位数。 “概念扭转心得?”叶凡试探著问了一句。 战无双扫了一眼面板,隨手把那份心得调出来,金色的捲轴在空中展开半寸,又被他弹回去了。 “记录而已。把一个概念的本质从a替换成b的方法论。” 说得跟换个桌面壁纸一样轻鬆。 叶凡没再追问。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跟这个人聊天,问得越深,自己受的刺激越大。 手机又震了。 群聊已经彻底炸了。 【我才是主角】:五万积分??? 【我才是主角】:我上次从异度空间里捡了条命回来才得800啊!!! 【我才是主角】:合著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鬼还大是吧? 【九死不灭-苏辰】:概念扭转心得……这东西我在太古经残篇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九死不灭-苏辰】:简单说就是改写事物的本质定义。把“鬼”的概念替换成“渔翁”,把“杀意”替换成“安寧”。 【九死不灭-苏辰】:理论上,修炼到极致,你可以把“死”重新定义成“生”。 群里安静了两秒。 【我才是主角】:……这不是开掛,这是把游戏底层代码给改了。 【驭鬼者-杨间】:我这边匯报一下后续。 【驭鬼者-杨间】:画面完全稳定了。日落。渔翁。清溪。没有任何灰色残留。 【驭鬼者-杨间】:画中仙的气息还在,但性质变了。从s级恶性灵异源,降级为…… 【驭鬼者-杨间】:我不知道怎么分类。 【驭鬼者-杨间】:它现在更接近一件艺术品。 【驭鬼者-杨间】:一件真正的、不杀人的艺术品。 叶凡盯著杨间这段话,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刚才发生的全部事情。 从战无双提笔改画,到画中仙进群对峙,到最后双方坐下来討论配色——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小时。 半小时。 一幅存在了三千年、杀过四十七万人的s级灾厄,被一个人用“你画得丑”四个字拆解殆尽。 不,不是拆解。 是重塑。 他没有消灭那幅画,没有封印画中仙,甚至没有削弱它分毫。他只是让一个三千年的孤独创作者第一次正视了自己作品的缺陷——然后给了它一个更好的方向。 这比任何暴力手段都要彻底。 因为暴力破坏的东西会復生,但一个画家一旦承认“我画得不够好”,他就不会再回到原来那个水准了。 叶凡正想著,群聊底部又跳出一条消息。 来自一个几乎从没发过言的id。 头像是一片悠远的青云,看著就有一股出尘的味道。 【碧游宫-云霄】:@遮天世界-战无双 叶凡愣了一下。 这个id他有印象。群成员列表里一直安安静静待著,偶尔冒个泡也只是发个表情,从来不参与討论。 碧游宫。 云霄。 叶凡的脑子转了半秒,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 洪荒世界。碧游宫三霄之首。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弟子。云霄仙子。 混元金斗的主人。 那件连圣人都能短暂困住的先天至宝。 他下意识看了战无双一眼。 战无双低著头看手机,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群聊继续滚动。 【碧游宫-云霄】:道友,方才一战,小妹全程旁观。 【碧游宫-云霄】:以审美碎执念,以笔墨化杀意。手段之高,已近乎圣人点化之功。 叶凡盯著“圣人”两个字。 在洪荒世界,“圣人”是什么分量? 鸿钧道祖座下六圣,每一位都是混元大罗金仙,执掌天道法则,一念灭世。 云霄拿“圣人”来类比战无双的手段—— 这个评价高得离谱。 但偏偏,结合刚才发生的事,又挑不出毛病。 概念扭转。重定义事物本质。把“鬼”变成“渔翁”,把“杀意”变成“安寧”。 这不就是圣人才能做到的事吗? 群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条消息。 【我才是主角】:等等等等。碧游宫?洪荒那个碧游宫? 【我才是主角】:云霄???混元金斗的那个云霄??? 【我才是主角】:大佬扎堆了啊这个群! 没人理他。 因为云霄的下一条消息出来了。 【碧游宫-云霄】:不知道友可否来我洪荒世界一敘? 【碧游宫-云霄】:小妹於三仙岛,扫榻相迎。 叶凡把这两行字读了三遍。 三仙岛。 那是云霄三姐妹的道场。在洪荒世界的版图里,那座岛屿本身就是一件先天灵宝级別的存在,上面布满了通天教主亲手刻下的护山大阵,等閒圣人都不愿硬闯。 一个截教核心弟子,主动邀请一个外来者登岛。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把自家底牌摊开给你看的意思。 群里瞬间炸了。 【九死不灭-苏辰】:洪荒世界。 【九死不灭-苏辰】:那是诸天万界里法则最完善、天道最强横的顶级世界之一。 【九死不灭-苏辰】:圣人之下皆螻蚁。那个世界的天花板,比我们遮天世界还要高出一截。 【九死不灭-苏辰】:她在邀请战兄去那种地方? 【我才是主角】:不是……你们都不关注重点的吗? 【我才是主角】:扫榻相迎啊!!! 【我才是主角】:一个洪荒仙子用“小妹”自称,说扫榻相迎!!! 【我才是主角】:这是什么古早仙侠甜文开头??? 【驭鬼者-杨间】:……你能不能正常一次。 【我才是主角】:我很正常!你们才不正常!人家美女都发出邀请了你们在这分析什么法则天道? 叶凡没有跟著插嘴。 他在看战无双的反应。 战无双举著手机,歪著头,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打字。 不是犹豫。 叶凡跟这个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能分辨出来。这不是犹豫的停顿,是在考量的停顿。 洪荒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什么?有鸿钧,有六圣,有三千大道,有天道压制。 更重要的是——那个世界的规则体系跟遮天世界完全不同。遮天世界讲的是修为境界、大道碾压;洪荒世界讲的是气运因果、圣人博弈。 战无双在遮天世界是天帝。到了洪荒—— 他还是天帝吗? “洪荒。” 战无双终於开口了,就一个词。 叶凡等著下文。 战无双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手心里,抬头看了看天。 “通天教主的弟子,主动找上门。” 他咂了咂嘴。 “有意思。” 叶凡注意到——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手机震了一下。 叶凡低头,发现是云霄又发了一条。 【碧游宫-云霄】:道友莫要误会,小妹並非无故相邀。 【碧游宫-云霄】:实不相瞒……洪荒世界如今有一桩事,棘手得很。 【碧游宫-云霄】:封神將至。天道运转,杀劫已起。截教上下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虚悬,师尊门下弟子,十之七八难逃此劫。 【碧游宫-云霄】:小妹观道友手段,能改鬼画之概念,化杀意为安寧—— 【碧游宫-云霄】:不知这“封神”二字,可否也能改上一改? 群聊里的消息全部停了。 叶凡盯著最后那句话,头皮一阵发麻。 改封神。 她要战无双去洪荒世界——改封神。 封神是什么?那是洪荒天道亲自推动的量劫。鸿钧三友、六位圣人、三教弟子、人间王朝,全部捲入其中。无数仙佛陨落,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整个洪荒的格局因此重塑。 那不是一幅画。 那是一整个世界的命运。 【九死不灭-苏辰】:她疯了? 苏辰难得用了这么直白的措辞。 【九死不灭-苏辰】:封神量劫是天道运转。改封神就是逆天道。 【九死不灭-苏辰】:那个世界的天道比任何世界都要强横。连圣人都不敢违逆,只能顺势而为。 【九死不灭-苏辰】:她是想让战兄去……跟天道掰手腕? 叶凡把手机拿稳了,视线移向战无双。 战无双把手机翻回来,看著屏幕上云霄那段话。 叶凡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一种新的表情——不是淡定,不是隨意,不是看热闹。 是兴趣。 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趣。 “改画,改规则,现在要我改一个世界的命。” 战无双拇指落在屏幕上,打出两个字。 发送。 【遮天世界-战无双】:封神榜在谁手里? 第37章 洪荒?云霄?封神大劫! 【遮天世界-战无双】:封神榜在谁手里? 群聊安静了整整五秒。 叶凡数过了,五秒。在这个隨时都有人蹦出来刷屏的群里,五秒的沉默已经能算一次小型地震。 然后消息开始刷屏。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別人听说要去跟天道掰手腕,第一反应不该是“你疯了”吗? 【我才是主角】:这位的第一反应是问工具在谁手里??? 【我才是主角】:好傢伙,不是討论去不去的问题,是直接进入怎么干的环节了是吧? 【驭鬼者-杨间】:…… 【驭鬼者-杨间】:说实话,经过刚才那件事,我已经不太敢对这个人做任何预判了。 【九死不灭-苏辰】:封神榜。 【九死不灭-苏辰】:如果我没记错,那东西现在应该在昊天上帝手中。名义上归天庭所有,实际执行封神的是姜子牙。 【九死不灭-苏辰】:但真正的主导者——是天道本身。 【九死不灭-苏辰】:封神榜不是一件普通法宝。它是天道意志的具现。上面写谁的名字,谁就必须死后封神。 【九死不灭-苏辰】:圣人都改不了上面的名字。 苏辰这段话发完,群里又静了一瞬。 叶凡盯著“圣人都改不了”这六个字,再看看战无双问的那句“在谁手里”——两句话放在一起,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化学反应。 你问这东西在谁手里,是想干什么? 抢过来? 还是直接在上面涂改? 叶凡正琢磨的时候,云霄回了。 【碧游宫-云霄】:道友问得直接,小妹便也直说。 【碧游宫-云霄】:封神榜此刻悬於天庭凌霄宝殿。昊天上帝奉鸿钧道祖之命代为掌管,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已定大半。 【碧游宫-云霄】:截教弟子,占了其中二百余位。 叶凡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截教弟子独占两百多。什么概念?整个封神榜上超过六成的位置,都是给截教弟子预留的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碧游宫-云霄】:师尊门下数千弟子,能逃过此劫的,不足百人。 【碧游宫-云霄】:余者……皆为棋子。 这两行字没有任何情绪词,但叶凡读出了一股克制到极致的苦涩。 数千弟子。 不足百人倖存。 那不是什么修仙门派的內部考核,那是一整个教派被天道按在案板上的屠杀。 【我才是主角】:等一下,我突然有个问题。 【我才是主角】:云霄姐姐你自己呢?你在不在那个名单上? 群里的消息流停了一拍。 然后云霄的回覆出来了。 【碧游宫-云霄】:在。 就一个字。 叶凡看到这个“在”字的时候,脊背上窜过一阵凉意。她自己也在封神榜上。她知道自己会死。知道自己的魂魄会被封神榜收走,从此以后困於神位,再无自由。 她依然平静地在这里跟人聊天。 依然用“小妹”自称,依然说“扫榻相迎”。 一个明知道自己死期將至的人,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求救,只是很体面地发出一份邀请。 这种体面比任何哭喊都让人难受。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我突然不想开玩笑了。 【驭鬼者-杨间】:封神量劫是天道级別的大事件。以我的认知水平,我甚至无法评估这件事的难度。 【驭鬼者-杨间】:但有一点我很確定。 【驭鬼者-杨间】:半小时前我也觉得画中仙不可能被说服。 叶凡瞥了杨间这条消息一眼。这人看著老实,拍马屁的水平倒是见长。 战无双一直没说话。 叶凡回头看他——这人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托著下巴,歪著脑袋,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 不是在想要不要接这个活。 是在盘算。 叶凡跟他混了这段时间,已经摸出了规律。战无双思考怎么做一件事的时候,嘴巴会动。思考要不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嘴巴不动。 现在他嘴巴在动。 也就是说——去,是已经確定了的。 手机又震了。 【碧游宫-云霄】:小妹知晓此事荒唐。天道量劫,六圣博弈,凭一人之力扭转,说出去怕是要被笑话。 【碧游宫-云霄】:但道友方才之举,让小妹看到了一种可能。 【碧游宫-云霄】:您没有毁掉那幅画,没有消灭画中仙,只是……改变了它的定义。 【碧游宫-云霄】:倘若“封神”的定义也能被改变呢? 【碧游宫-云霄】:不是对抗天道,不是逆天改命。 【碧游宫-云霄】:而是让天道自己觉得——封神本就该是另一种模样。 叶凡愣住了。 这个思路—— 他回过头去看战无双,发现战无双也抬起了头,看著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微微加大了一点。 “聪明。” 战无双丟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很轻,但叶凡听出了一层言外之意。 不是夸云霄聪明。 是夸这个想法本身有价值。 对於战无双来说,“有价值”三个字,比“有趣”的评级还要高一档。 战无双拿起手机,拇指落在屏幕上。 【遮天世界-战无双】:你的意思是,不改封神榜上的名字,改“封神”本身的意思。 叶凡咂摸了一下这句话。 不改名单。改规则。 不是把截教弟子的名字从封神榜上划掉——那是跟天道硬刚。 而是把“封神”这个概念本身给换了。 原来的封神,意味著死后被困在神位上,失去自由。如果“封神”被重新定义—— 叶凡的思路跟到这里就断了。太大了。他甚至不敢想那个结论。 云霄的回覆几乎是秒回。 【碧游宫-云霄】:正是此意! 【碧游宫-云霄】:道友果然一点就透! 叶凡注意到云霄发消息的速度明显变快了,连標点符號都多了个感嘆號。 一个洪荒仙子,在群聊里激动到发感嘆號。 【九死不灭-苏辰】:我大概理解了。 【九死不灭-苏辰】:战兄刚才对画中仙做的事——把“杀意”的概念替换成“安寧”——如果把这个手段放大到世界级別…… 【九死不灭-苏辰】:就是把“封神=死亡+囚禁”的概念,替换成另一种东西。 【九死不灭-苏辰】:理论上可行。 【九死不灭-苏辰】:但有一个致命问题。 【九死不灭-苏辰】:画中仙是一个意识体。你可以跟它沟通,说服它,让它自愿改变。 【九死不灭-苏辰】:天道不是。 【九死不灭-苏辰】:天道没有意识。它是规则本身。你没法跟一条规则坐下来喝茶聊天。 这段分析一出来,群里的气氛又微妙地变了。 苏辰说的没错。画中仙再强,终归是个“人”。人可以被说服、被打动、被改变认知。 但天道是什么? 天道是物理定律。是重力加速度。是光速不变。 你怎么跟地球引力讲道理? 【我才是主角】:所以还是死路一条? 叶凡也有同样的疑惑。他看向战无双。 战无双盯著苏辰那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不走心的笑。 是一种叶凡从没见过的笑法——像一个手艺人看到了一块绝世好料,已经在脑子里构思怎么下刀了。 “天道没有意识。”战无双把苏辰的话重复了一遍。 “所以呢?”叶凡问。 “没有意识的东西最好骗。” 战无双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遮天世界-战无双】:三天后。 【遮天世界-战无双】:我去洪荒看看。 群聊炸了。 叶凡已经懒得数有多少条消息同时弹出来了。我才是主角在嚎,苏辰在沉默,杨间在发省略號。 但他只看到了云霄的那条回復。 【碧游宫-云霄】:多谢道友。 【碧游宫-云霄】:小妹在三仙岛,恭候大驾。 然后她发了一条私聊。 不是发给战无双的。 是发给叶凡的。 【碧游宫-云霄】:这位道友……他在你们遮天世界,是何等人物? 叶凡盯著这条私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只打了四个字。 【叶凡】:你小心点。 --- 战无双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洪荒世界。六圣。天道量劫。” 他一项一项数著,每数一个,叶凡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战无双数完了,转过头来。 “终於来了一个有分量的世界了。” 叶凡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 战无双已经打开了隨身空间,从里面翻出了那份刚到手的“概念扭转心得”,金色捲轴在掌心缓缓展开。 捲轴上的文字活了过来,一行一行跳入他的识海。 三息之后,捲轴化为金光消散。 【系统提示:“概念扭转心得”已领悟。当前概念扭转熟练度:入门。】 叶凡看著那个“入门”二字。 三息。別人可能参悟数百年的东西,他三息入门。 战无双瞥了一眼面板,摇了摇头。 “入门不够。” 他抬手,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一行大字—— “封神。” 两个字悬在半空,笔画间隱约有天道气息流转。战无双盯著这两个字,伸出食指,在“封”字上轻轻一划。 那个字颤了一下。 叶凡心头一跳——他分明感觉到,在战无双手指划过的瞬间,“封”这个字的含义在某个极其微观的层面上,產生了鬆动。 只是鬆动。 连裂缝都算不上。 但那是“天道规则”级別的概念。 哪怕只是鬆动,也足以让苏辰之流目瞪口呆。 战无双收回手指,若有所思地看著虚空中消散的字跡。 “三天。”他自言自语。 “三天够了。” 叶凡下意识开口:“你確定——” 话没说完,战无双的手机又亮了。 不是群聊。 是一条新的系统通知。 【检测到目標世界:洪荒世界(顶级)。】 【警告:该世界存在圣人级存在x6,准圣级存在x12,天道压制强度——】 【——超出当前检测上限。】 叶凡盯著最后那行红字,喉结动了一下。 超出检测上限。 系统都测不出来那个世界的天道有多强。 战无双低头扫了一眼通知,拇指往上一滑,划掉了。 第38章 叶天帝的激动,要去传说中的洪荒了吗? 战无双把手机划掉通知的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在掸掉一粒灰。 但那行猩红的“超出当前检测上限”,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叶凡的视网膜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缝往上爬。 系统都无法评估的世界。 六尊圣人。 封神量劫。 这三个词,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压垮一个大世界。 而战无双的反应是……划掉。 仿佛那不是来自诸天万界最高权限的系统警告,而是一条垃圾简讯。 叶凡的脑子有点宕机。 他觉得自己以前对“猛人”这个词的理解,可能存在亿点点偏差。 手机还在疯狂震动,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显然是被“我去洪荒看看”这几个字炸得神志不清。 叶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战无双身上挪开,低头看向屏幕。 他得缓缓。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个反覆出现的词时,他刚缓过来的那口气,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洪荒。 洪荒!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炸开,掀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战慄的激动。 他所在的世界,那个他一路打到天帝之位的遮天世界,同样流传著关於这个古老世界的传说。 那是一切神话的源头,是所有仙路的起点。 【我才是主角】:等等! 叶凡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我才是主角】:洪荒?!是神话传说中的那个洪荒吗?有盘古开天,有道祖鸿钧,有三清圣人的那个洪荒? 一连串的问號,把他內心的惊涛骇浪暴露无遗。 他激动了。 那不是虚无縹緲的传说,不是古籍里泛黄的几页纸。 是一个活生生的、可以抵达的世界! 群里的消息流因为他这几句话,再次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之前还在哀嚎和发省略號的眾人,似乎也被他这个问题拉回到了一个更宏大的敘事里。 片刻后,云霄的回覆才悠悠传来。 【碧游宫-云霄】:正是。 【碧游宫-云霄】:道友的世界,亦有盘古道祖的传说么? 轰! 叶凡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真的是那个洪荒!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片古老苍茫的天地,圣人讲道,金莲遍地,万仙来朝,那是何等波澜壮阔的景象! 作为一个从底层一步步打上来的修士,他对那种修行文明的黄金时代,有著一种天然的嚮往和敬畏。 紧接著,一个名字在他脑中灵光一闪。 云霄…… 云霄仙子! 他的手指再次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我才是主角】:云霄仙子?莫非是……那位布下九曲黄河阵,一手混元金斗,连斩十二金仙的猛人? 这话一出,群里死寂一片。 如果说“洪荒”这个词只是让大家感到了世界的宏大与古老。 那“连斩十二金仙”这几个字,就是一把带血的刀,把那个世界的恐怖战力活生生剖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十二金仙! 那可是阐教元始天尊座下的核心弟子,每一个都是大罗金仙级別的存在,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祖宗级的人物。 然后,被一个人,用一个阵法,连著削了十二个。 这是何等凶悍的战绩! 【驭鬼者-杨间】:…… 【驭鬼者-杨间】:我收回之前的话。我无法评估的不是事件难度,是我连评估这件事的资格都没有。 杨间发完这句话,就彻底潜水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他处理的那些s级灵异事件,跟人家这比起来,简直就是村口械斗。 【九死不灭-苏辰】:一个能斩杀十二位同级別顶尖高手的存在……最后却上了封神榜。 苏辰的分析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九死不灭-苏辰】:这说明,敌人根本不是那十二金仙。敌人是制定规则,让你不得不上榜的……天道。 群里的气氛,瞬间从对云霄战绩的震撼,跌回了对封神量劫的绝望。 是啊。 你再能打又怎么样? 你一个人能打十二个,能打一百个吗?能打穿整个天道吗? 云霄的回覆带著一丝苦涩的追忆。 【碧游宫-云霄】:陈年旧事,不值一提。若非天数如此,小妹又岂会与师兄弟们刀兵相向。 她没有否认。 她就是那个猛人。 叶凡看著这行字,心臟重重一跳。 一个如此强横的仙子,都逃不过宿命。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一眼手机的男人。 战无双还站在原地。 他把那捲“概念扭转心得”吸收后,就一直保持著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周围的天地灵气,宇宙法则,在他身边都变得迟滯而粘稠。 他仿佛独立於这个世界之外。 就在叶凡以为他要站到天荒地老的时候,战无双忽然动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叶凡,投向了无尽的虚空。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空气,极其缓慢地划动了一下。 没有光。 没有声音。 但叶凡体內的圣体本源,在那一瞬间,骤然一紧! 他感觉到,某种构成他生命,构成他之所以是“叶天帝”的根本法则,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触碰了一下。 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到像是错觉。 战无双收回手指,微微蹙眉。 “还是不够。” 他轻声自语。 “对『规则』的干涉,停留在表面,无法深入根源。” “强行扭转,会被世界本身修正。” 他像一个正在攻克难题的匠人,不断復盘,不断推演。 群里的討论,洪荒的传说,十二金仙的战绩……这一切对他而言,都不如眼前这个“技术难题”来得重要。 叶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他说“那个世界很危险”? 他刚把系统的红色警告当垃圾简讯刪了。 跟他说“云霄仙子很猛”? 他可能只关心云霄猛不猛和“概念扭转”的成功率有没有关係。 这根本就是两个维度的生物。 忽然,战无双转过头,看向叶凡。 那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块实验材料。 “过来。” 叶凡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你……” “別动。” 战无双打断了他,伸出食指,遥遥指向叶凡的眉心。 这一次,他的指尖亮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 金光亮起的瞬间,叶凡感觉自己被剥离了。 不是肉体上的伤害,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抽离。 他与自己苦修千年的圣体血脉之间的联繫,正在飞速变得模糊。 他与自己烙印在天心之中的大道法则,正在被人强行切断。 他还是他。 但又不再是“叶天帝”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亿万富翁在瞬间忘掉了自己所有银行卡的密码,眼睁睁看著无尽的財富在眼前,却再也无法动用分毫。 空虚。 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无力感席捲而来。 叶凡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战无双收回手指,指尖的金光散去。 他看著叶凡的状態,似乎在评估著什么,然后平静地开口。 “我把你『天帝』的命格,暂时扭转成了『凡人』。” “感觉如何?” 第39章 云霄的试探,此人道法,不在三教之內! “感觉如何?” 平淡的三个字,落在叶凡耳中,却不亚於天道纶音。 不,比天道纶音更可怕。 天道是规则,是秩序,是高悬於顶的审判。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制定规则,撕毁秩序,戏耍审判的人。 凡人。 叶凡的意识在空洞的躯壳里迴荡。 他能感觉到心臟在跳动,血液在奔流,肺叶在呼吸。 但他与那个叱吒风云,一念可令星河倒卷的“叶天帝”,已经隔了一整个宇宙的距离。 那份与生俱来,流淌在每一滴血液里的圣体本源,沉寂了。 那份烙印在天心,与万道共鸣的大道法则,被屏蔽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法则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又坚定的方式,排斥他,修正他。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一个亿万富翁,在瞬间被抹去了所有关於財富的记忆,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他站在金山前,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种剥离感,比直接杀死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叶凡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生命层次骤然跌落后的本能反应。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灰败,那股属於天帝的无上威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现在,只是一个身体强壮些的……普通人。 战无双静静地观察著他的变化,像一个最严苛的工匠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概念的扭转是成功的,但不够彻底。” 他自言自语,似乎有些不满意。 “只是切断了你与『果位』的联繫,但你的肉身、神魂,依然保留著天帝级的『底子』。世界法则的修正力太弱,无法在短时间內將你的『底子』也一併削弱成凡人。” “嗯……需要更深层次的干涉。” 他伸出手指,似乎又想在叶凡身上做点什么实验。 叶凡的头皮瞬间炸开! 还来?! 再来一次,他怀疑自己的道心会当场崩碎! 就在这时,一直被叶凡握在手里的手机,又一次疯狂震动起来。 是群里的消息。 叶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他需要一些別的东西来分散自己即將崩溃的精神。 屏幕上,关於“封神”的討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九死不灭-苏辰】:云霄仙子的战绩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如此强大的存在,依旧是棋子。这盘棋,没有棋手,只有规则。 【驭鬼者-杨间】:规则……我懂了。就像我的世界里,鬼的杀人规律。你再强,一旦触发了规律,就必死无疑。封神榜,就是那个最大的“杀人规律”。 杨间的话,让群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把整个天道看成一个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厉鬼。 这个比喻,精准而又致命。 【碧游宫-云霄】:杨道友所言,虽不中,亦不远矣。量劫之下,圣人亦是身不由己,何况我等。所谓天数,便是那既定的轨跡,无人可以偏离。 云霄的回覆,带著一种过来人的苍凉和无奈。 她亲身经歷过,她最有发言权。 棋子。 规律。 天数。 这几个词,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叶凡的心头。 他,叶天帝,一路逆天而行,战天斗地,自以为早已跳出棋盘,成了执棋人之一。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没有法力,没有神念,没有圣体神威。 战无双只用了一根手指,一句话,就让他从“执棋人”变成了连棋子都算不上的螻蚁。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混合著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 原来,他从未跳出过棋盘。 他只是在一个更大的棋盘上,自以为是地当著一个渺小的棋手。 而战无双,是那个可以隨时掀翻所有棋盘的人。 就在叶凡心神剧震,道心几乎失守的瞬间。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战无双收回了那根让叶凡头皮发麻的手指。 “算了,样本数据已经採集得差不多了。” 他淡淡地开口,像是在结束一个无聊的实验。 “再玩下去,你道心崩了,还得花时间修復,不划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力量,从虚无之中汹涌而来,疯狂地倒灌进叶凡的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乾涸了亿万年的河床,在剎那间被整个星海的洪水填满! 沉寂的圣体本源,瞬间沸腾! 断裂的大道共鸣,强势接续! 那股来自世界的排斥力和修正力,在更蛮横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叶凡的身躯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 力量! 是他的力量回来了! 他还是那个一拳能打爆星域,一念能镇压万古的荒古圣体! 叶凡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浑身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扶著膝盖,感受著体內失而復得的澎湃力量,心中却生不出一丝喜悦。 只有后怕。 无尽的后怕。 “感觉如何?” 战无双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但这一次,叶凡的感受已经截然不同。 叶凡抬起头,复杂的看著这个男人,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很不好。” “嗯。” 战无双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不好就对了。说明你还知道敬畏。”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还在恢復状態的叶凡,重新將视线投向了虚空,继续他之前的推演。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一位天帝道心崩溃的“实验”,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凡苦笑。 敬畏? 他现在对这两个字的理解,怕是比世上任何人都要深刻。 就在这时,战无双的手机,第三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群聊的刷屏,也不是系统通知。 而是一个单独的、私密的提示。 【“碧游宫-云霄”向您发起了私聊。】 战无双的推演被打断,他有些不耐地拿起手机,划开了那条信息。 屏幕上,只有一行清丽而又克制的文字。 【碧游宫-云霄】: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40章 降临三仙岛,通天教主的惊觉! 战无双的推演被打断,他有些不耐地拿起手机,划开了那条信息。 屏幕上,只有一行清丽而又克制的文字。 【碧游宫-云霄】: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 战无双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关掉了私聊界面。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似乎对这条来自另一个世界大能的邀请毫不在意。 叶凡在一旁,刚刚从力量失而復得的后怕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是云霄仙子!封神量劫中,以一己之力削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差点把阐教团灭的狠人! 她主动发来私聊,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足以让任何一个知晓“封神”內幕的人疯狂。 可战无双……就这么关了? 他难道不好奇吗?不好奇洪荒是什么样子?不好奇圣人之下第一人的风采? 就在叶凡以为他要再次投入到那枯燥的“概念推演”中时,战无双却忽然开口了。 “洪荒世界……” 他咀嚼著这几个字,像是在品尝一道从未接触过的菜餚。 “能诞生出云霄这种『棋子』,说明其世界的『规则』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层级。” “圣人,执棋者……有点意思。” 他不是不好奇。 他只是对“云霄”这个人不好奇,他好奇的是“云霄”所代表的那个世界的规则本身。 一个能让一位准圣级强者自甘为“棋子”的世界,其背后的“棋手”或者说“棋盘”,才是真正值得他侧目的东西。 他很想看看,那个世界的“圣人”,和他这个被群友们戏称为“玄幻神话大罗”的存在,到底有何区別。 谁的道更高? 谁的法更强? 这种探究未知,验证自身大道的乐趣,远比单纯的碾压对手要来得有吸引力。 他重新点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平静无波的脸。 在云霄那句问话下,他用指尖敲下了一个字。 “可。” 简单,乾脆,一如他这个人。 几乎在他回復的瞬间,云霄那边立刻有了回应。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个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图標,出现在聊天框內。 【“碧游宫-云霄”向您发送了一个[时空道標],是否接收?】 战无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了“是”。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唯有神魂才能感知的波动,从手机中扩散开来,在他面前的虚空中,构建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又稳定得可怕的空间奇点。 叶凡在一旁看得分明,那个奇点周围的空间法则,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扭曲、摺叠。 他要去? 他要去洪荒?! 叶凡的心臟狂跳起来。 战无双看了一眼那个奇点,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只是一道意志降临,採集不到最根本的法则数据,效率太低。” 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叶凡毕生难忘的举动。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的身旁,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另一个“战无双”,就那么凭空走了出来。 一模一样的衣著,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气息。 不是分身,不是幻术。 叶凡的圣体道胎在疯狂预警,他能感觉到,那个新出现的“战无-双”,拥有著和本体一般无二的“存在”本质! 那是从“概念”层面,直接复製粘贴了一个“我”! “降下一具道身,承载万分之一的力量,应该足够完成初步的解析了。” 战无双的本体,对著自己的“道身”吩咐道,像是在安排一个最普通的下属。 那具道身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朝著那个小小的空间奇点走去。 一步。 两步。 当他的身形彻底没入那个奇点的瞬间,叶凡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切恢復如常。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叶凡因为道心受损而產生的幻觉。 可他知道,不是。 一个承载著这个怪物万分之一力量的化身,已经跨越了无尽时空,降临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神话世界。 叶凡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忽然有种预感。 那个他敬畏、嚮往,又带著一丝恐惧的洪荒世界…… 要变天了。 …… 洪荒,东海。 三仙岛上空,仙气縹緲,瑞兽奔腾,一派祥和的仙家景象。 三仙岛洞府內,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正襟危坐,神色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大姐,那位道友……真的会来吗?” 性子最急的碧霄,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面前的虚空。 就在刚才,她收到了那个字。 “可。” 一个字,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这位准圣大能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就在这时,琼霄忽然面色一变,指著前方。 “大姐,你看!” 只见她们面前的虚空,没有丝毫预兆地,开始“错误”了。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打开。 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不协调”。 那一片空间的法则,正在被一种外来的,更霸道,更高级的法则所覆盖、重写! 下一刻。 一道人影,从那片“错误”的虚空中,缓步走出。 他出现的瞬间,整个三仙岛,不,是整个东海的潮汐,都为之一滯。 风停了。 云散了。 万物生灵的鸣叫,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种无法形容的,凌驾於天道之上的“道韵”,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扩散开来! 这股道韵並不伤人,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洪荒天道的最大挑衅!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整个洪荒世界,所有修为达到了大罗金仙之上的大能者,都心有所感,齐齐將视线投向了东海之滨!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中。 正在丹炉前打盹的太上老君,猛地睁开了双眼,手中摇了半个元会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炉中的三昧真火,竟在瞬间摇曳不定,几近熄灭! 崑崙山,玉虚宫。 端坐於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面上的威严首次被打破,他豁然起身,座下的九龙沉香輦发出一阵不安的龙吟。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更重,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光华乱闪,险些从手中脱落。 媧皇宫中,女媧圣人停下了手中的红绣球,秀眉微蹙。 地府深处,平心娘娘的嘆息,迴荡在六道轮迴之中。 而此刻,反应最为剧烈的,莫过於金鰲岛,碧游宫! 万仙来朝的圣人道场,通天教主的讲道之声,戛然而止! 他正讲到玄门大道的精妙之处,却猛地停下,一双仿佛能开天闢地的剑目,瞬间刺破了无尽虚空,死死地锁定在了三仙岛的方向! 宫內数千名截教弟子,从未见过师尊露出如此神態!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惊愕,以及发现未知领域的震撼! “好强的道韵!” 通天教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惊容。 “非我玄门,非我道祖一脉!” “非我洪荒之修!”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诛仙四剑,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剑鸣,仿佛在回应那个突如其来的恐怖存在! “他是谁?!” 第41章 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的皱眉!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猛地站起身,他身后那四把悬而未动的古剑,此刻正发出尖锐到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神魂的悲鸣!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剑齐鸣,不是因为杀意,而是因为感应到了一个足以让它们兴奋起来的“同类”,或者说,一个足以成为它们对手的“道”! “他是谁?!” 通天教主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震得下方数千名弟子心神摇曳,肝胆俱裂。 他们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失態! 截教教主,上清灵宝天尊,向来是何等桀驁不驯,何等睥睨天下?便是面对道祖,也敢爭上一爭! 可现在,他的话语里,竟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 那是一种剑客终於遇到了绝世好剑的狂喜,也是棋手终於等来了足以掀翻棋盘的对手的惊愕! 他的道,是截取一线生机,是无物不可破,是锋锐,是极致的攻击! 而那个自东海三仙岛传来的道韵,却是……霸道! 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视万物规则如无物的霸道! 通天的剑目刺破虚空,死死锁定三仙岛,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源头。 “云霄……” 他喃喃自语,但隨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就算是他的大弟子多宝,也绝无可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道韵。这股力量的“质”,已经超越了洪荒的范畴,超越了圣人之下皆螻蚁的铁律! 难道……是那几个傢伙搞的鬼? 通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张或威严、或疾苦、或淡漠的脸。 但他又立刻推翻。 不对!这道韵,非玄门,非西方,更非女媧的造化之道,也与后土的轮迴之道迥然不同。 这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存在! …… 几乎在同一时间,崑崙山,玉虚宫。 这里万古不变的祥和,第一次被打破了。 那终日迴荡在山间的玄门道音,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滯。守护山门的仙鹤收敛了翅膀,匍匐在地,不敢发出一声鸣叫。 玉虚宫內,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正与赤精子对坐论道,忽然间,他感觉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错误”。 仿佛天地间最根本的“理”,被人强行涂抹、修改了一笔! “师兄,你……”赤精子同样变了脸色。 广成子猛地抬头,望向那紧闭的、象徵著天道秩序的玉虚宫主殿。 就在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几乎要顶礼膜拜,却又冰冷到极致的意志,甦醒了。 是师尊! 主殿之內,没有一丝光线,只有无尽的混沌之气在流转。 端坐於九龙沉香輦上的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这一睁眼,整个崑崙山脉的法则,都为之一定。仿佛一张被画好的画,所有的色彩和线条,都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绝对的“意义”。 他没有去看东海,也没有去听那席捲三界的道韵。 圣人眼中,万事万物皆为因果。 他只是抬起手,修长而又完美得不似真实的手指,开始轻轻掐动。 他在算。 算这异数的来龙去脉,算这变数的根源始终。 然而,下一瞬,元始天尊那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混沌。 不,比混沌更可怕。 混沌之中,尚有阴阳未判,清浊未分,依旧在“道”的范畴之內。 可他触碰到的,是一片绝对的“无”。 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將所有天机、所有因果、所有法则都彻底抹去、覆盖的“无”! 他的推演,他的圣人之算,第一次……失效了! “嗯?” 一声轻哼,自元始天尊口中发出。 整个玉虚宫內的混沌之气,猛地一颤! 宫外的广成子等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当头压下,齐齐闷哼一声,道心震盪,险些从云床上跌落! 他们骇然地看著主殿方向。 师尊……动怒了? 不,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自己的庭院里,忽然长出了一根自己从未见过的,甚至不符合生长规律的杂草时,那种被打扰了清净的、绝对的、冰冷的……不悦! “量劫將至,天机本就混乱。” 元始天尊的声音在殿內自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但此等异数,从何而来?” 他的意志扫过三界六道,掠过幽冥血海,拂过三十三重天。 “气息不在三界五行之中,其道韵……竟隱隱有与我等分庭抗礼之势!”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不对。 不是分庭抗礼。 那是一种更蛮横的姿態,它不是在“抗礼”,它是在“宣告”。 宣告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理”。 一种独立於洪荒天道之外的“理”! “此事,大为不妥!” 元始天尊的意志,终於落在了那道韵的源头——东海,三仙岛。 那里,是他三弟通天的道场范围。 瞬间,所有的信息都在他的圣心之中串联了起来。 通天……截教……有教无类……量劫……异数! 原来如此! 元始天尊的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威严,终於被一丝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以为,通天只是在胡闹。 没想到,他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在封神量劫即將开启的节骨眼上,引入如此恐怖的域外变数!他是想做什么?掀翻道祖定下的棋盘吗?! 好一个通天! 好一个“截取一线生机”! “愚蠢!” 冰冷的两个字,让整个玉虚宫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那九龙沉香輦下的九条神龙,发出一阵阵不安的低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足以冰封整个洪荒的怒意。 他缓缓起身。 这一刻,殿外所有的截教金仙,都感到自己的大道在哀鸣。 仿佛他们的“道”,在师尊的“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隨时都会被彻底抹去! 元始天尊看向三仙岛的方向,那道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带著审判的意味。 “传我符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玉虚宫门人的心底响起。 “白鹤童子。” 守在殿外,已经化为人形的白鹤童子一个激灵,连忙跪伏在地。 “弟子在!” “去告诉你通天师叔。”元始天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他,管好自己的门户。” “若再有此等污秽之气,扰我玉虚清净……” 元始天尊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所代表的恐怖后果,让白鹤童子浑身颤抖,汗不敢出。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 这是通牒! 第42章 三十三天外,太上无为,女媧好奇!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仿佛化为了实质,他脚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主人的心境已然大乱。 “师兄……”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刚才那一下光华乱闪,几乎让他这位圣人握持不稳。 “天机之外,因果不存。”接引道人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那疾苦之色中,多了一丝决绝。 “此等异数,若不能度,便只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却让准提道人心头一凛。 只能,除! ……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这里的气息,与崑崙山的冰冷、金鰲岛的锐利截然不同。 这里只有一股“无为”的意境。 仿佛万古岁月,都只是一缕丹炉中飘出的青烟。 太上老君已经重新坐好,那掉落在地的蒲扇,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手中,轻轻摇动。 炉中的三昧真火,在经歷了一瞬间的摇曳之后,此刻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 仿佛刚才那席捲三界,让六大圣人齐齐失色的恐怖道韵,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太上老君只是微微睁开那双看透了世间万物生灭的眼,朝著东海的方向,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 他看到了元始的愤怒,看到了通天的惊愕,也看到了接引准提的忌惮。 但他看到的,更多。 他的眼中,没有那道霸道绝伦的“道韵”,也没有那个引发一切的“人影”。 只有一条线。 一条凭空出现,强行挤入洪荒这幅完美画卷中的,突兀的,不讲道理的……线。 这条线,打乱了元始的“秩序”,触动了通天的“锋芒”,却未曾扰乱他的“平衡”。 “有,便是无。无,亦是有。” 太上老君的嘴唇未动,但一声悠远的嘆息,却在兜率宫中响起。 “天地为炉,万物为铜,圣人为工……多一味药材,或少一味药材,又有何妨?” “丹,总是要炼成的。”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便再次合上了双眼。 蒲扇轻摇,火光依旧。 仿佛这三界之內,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多看第二眼。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不,这並非掛起。 而是他的“道”,本就如此。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他那个二弟,不就是洪荒最高的个子之一么? 让他去头疼好了。 …… 与兜率宫的清静无为不同。 另一处圣人道场,媧皇宫,此刻却是一片生机盎然。 宫殿之外,仙禽飞舞,瑞兽奔腾,一条条先天灵气匯聚成的溪流潺潺流淌。 宫殿之內,女媧圣人正坐於云床之上,她面前悬浮著一颗滴溜溜旋转的红绣球,散发著姻缘与造化的气息。 但此刻,女媧圣人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自己的法宝之上。 她那双被誉为洪荒最美的秀目,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三仙岛的方向。 其他圣人看到的,是威胁,是异数,是变数。 而她看到的,却是一件……前所未见的“新事物”。 “咦?” 一声轻咦,自女媧口中发出,带著三分好奇,七分趣味。 “好奇怪的客人呀。” 她的意志,没有像元始那般带著审判,也没有像通天那般带著战意,而是温和地,小心翼翼地,触碰著那股霸道的道韵。 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在观察一只从未见过的奇特生物。 那股道韵蛮横、霸道,充满了“我即是理”的宣告。 但在女“我”的感知中,它並不邪恶,也不混乱。 它只是……不同。 与玄门之道不同,与西方之道不同,甚至与她自己的造化之道,都截然相反。 她的造化之道,是在“有”的基础上,创造出更多的“有”。 而那股道韵,却仿佛是在一片“无”之中,强行定义了“有”! 这是何等有趣的思路? “他的道,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女媧圣人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点,面前的虚空中,便浮现出一面水镜。 水镜之中,云雾繚绕,天机混乱,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具体样貌。 只能隱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仅仅是那个轮廓,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超然与孤高。 女媧圣人托著香腮,饶有兴致地打量著。 身为洪荒第一位女性圣人,也是妖族的创造者,她对“美”的定义,远超世间一切生灵。 她看遍了洪荒的俊男美女,无论是妖族的桀驁,还是巫族的雄壮,亦或是仙人的飘逸。 但不知为何,水镜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却让她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期待感。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孕育出如此独特的“道”? “不知道……” 女媧圣人看著水镜,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 “长得好不好看? 第43章 降临洪荒!云霄的震撼,他……真的来了! 东海,金鰲岛,碧游宫。 与崑崙山玉虚宫的清冷、庄严、秩序井然不同,这里充斥著一股冲霄的锐气与勃勃生机。 岛上,万仙来朝,並非虚言。 奇形怪状的生灵隨处可见,有的在山巔吐纳,有的在溪边论道,有的则直接显化本体,在云雾中穿梭。 这里没有森严的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通天教主的“截”字大道。 然而此刻,这股自由奔放的气氛,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流光打破了。 白鹤童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落在碧游宫前。 他浑身羽毛都有些散乱,再无玉虚宫前的仙家气度,那张俊秀的童子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玉虚宫白鹤,求见通天师叔!” 他高声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颤抖。 守门的仙人认得他,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宫门大开。 “师尊让你进去。” 白鹤童子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这座剑气纵横的圣人道场。 大殿之內,通天教主正盘坐於云床之上,他身著青色道袍,面容年轻,一双剑眉斜飞入鬢,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仙剑。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何事?” 白鹤童子不敢抬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將元始天尊的符詔高高举过头顶。 “启稟师叔,师尊命弟子前来传话。” 他一字一句,將元始天尊那冰冷无情的话语,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让他,管好自己的门户。” “若再有此等污秽之气,扰我玉虚清净……” 说到这里,白鹤童子停住了。 他不敢再说下去。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比崑崙山的冰冷更加可怕的寂静。 那是剑刃即將出鞘前,那万分之一剎那的凝滯! 通天教主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元始的威严,没有太上的无为,只有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因果、撕裂一切法则的……锋锐! “呵。” 一声轻笑,从通天教主口中发出。 “污秽之气?” 他慢慢地重复著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扰他玉虚清净?” 白鹤童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剑意抵在了自己的眉心,元神都在战慄,几乎要当场崩溃。 “师叔……师叔息怒!弟子……弟子只是传话……” 通天教主没有理会他。 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金鰲岛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管好门户!好一个污秽之气!” “轰!” 他身旁的青萍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整个碧游宫內的空间,都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金鰲岛上,那成千上万正在修炼的截教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自己佩戴的、修炼的法剑,在不受控制地嗡嗡作响,向著碧游宫的方向朝拜! 那是万剑之主,动了真怒! 通天教主猛地站起身,他不是在愤怒那所谓的“异数”。 他是在愤怒元始的態度! 那种高高在上,將他的截教门人斥为“污秽”的,理所当然的態度! “我通天立教,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何错之有?” “他阐教门人,便是个个跟脚清白,福德深厚?” “我这金鰲岛,何时轮到他元始来指手画脚了!” “滚!” 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白鹤童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倒飞而出,直接被推出了碧游宫,推出了金鰲岛,一路翻滚著飞出了不知多少万里,才勉强稳住身形,面无人色,仓皇朝著崑崙山的方向逃去。 通天教主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那个二哥,向来看不上他这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弟子。 如今,借著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异数”,便直接打上门来问罪! 欺人太甚! “我倒要看看,是何等『污秽之气』,能让你元始如此失態!” 通天的圣人神念,第一次真正地,带著审视与探寻,朝著那道韵的源头——三仙岛,覆盖而去。 …… 而就在通天教主怒火中烧,整个金鰲岛剑气冲霄之际。 真正的风暴中心,三仙岛上,却是一片寧静祥和。 云雾繚绕的仙岛中央,琼霄和碧霄正围著大姐云霄,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大姐,你感觉到了吗?刚才那一下,好霸道啊!” 碧霄性子最是活泼,比划著名手脚,一脸的兴奋。 “我感觉我的金蛟剪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是兴奋!是想跟它碰一碰!” 琼霄则要稳重一些,她蹙著秀眉。 “休要胡说。那道韵闻所未闻,连师尊的剑意都未曾如此……如此不讲道理。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云霄是三姐妹中的定海神针,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丝奇异的韵味。 她能感觉到,那道韵虽然霸道,却並不邪恶。 它只是在宣告。 宣告自己的存在。 就在这时,云霄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豁然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桃林。 那里的空间,毫无徵兆地,盪开了一圈涟漪。 不是撕裂,也不是扭曲,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散去。 一个人,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安静地,自然地,仿佛他本就应该在那里,已经站了亿万年。 三霄姐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那是一个男子。 黑髮披散在肩头,没有束冠,隨意而又洒脱。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玄色衣袍,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却比世间任何一件法衣都要显得尊贵。 而那张脸…… 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摹。 见之,便觉天地间一切钟灵毓秀,都黯然失色。多看一分,是对其的褻瀆;少看一分,又是对自己的残忍。 琼霄和碧霄已经完全呆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只有云霄,在经歷了最初的失神后,心神剧震! 因为她看到的,远不止於此。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三仙岛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那交织的大道法则,都自动退避三舍,然后以一种谦卑的姿態,环绕著他,低声吟唱。 仿佛臣子,在朝拜君王! 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就算是师尊亲至,也不过是让大道共鸣,何曾见过大道……退避朝拜?! 紧接著,那个男人看了过来。 仅仅是一瞥。 云霄的心神便是一阵轰鸣,她感觉自己的元神被拉入了一片无垠的星海,亲眼见证了恆星的诞生与寂灭,宇宙的膨胀与坍缩。 那是生与死的轮转,是“有”与“无”的至理! 她的混元金斗,在她体內疯狂预警,那是一种遇到天敌般的本能悸动! 她修道无数元会,心境早已古井不波,可在此人面前,她的道心,竟摇摇欲坠! 云霄强行压下心神的剧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敛衽一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 “道友……便是战无双?” 第44章 初见云霄,论道三仙岛! 那一句乾涩的问话,在桃林间轻轻迴荡,却仿佛抽乾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战无双的视线,从云霄身上移开,淡淡地扫过她身旁已经彻底石化的琼霄和碧霄。 他点了点头。 “不错。”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三霄姐妹的心神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承认了! 他竟然真的就是那个引发了圣人侧目,搅动了洪荒天机的“异数”——战无双! 紧接著,他又说了一句让三姐妹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你们的修行之法,倒是比之前那些世界正统得多。” 什么意思? 之前那些世界? 难道……他並非洪荒生灵?! 这个念头在三女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带来的,是比之前更加深邃的恐惧与震撼。 洪荒之外,是什么? 是无尽的混沌! 难道此人,来自混沌之中?是传说中的混沌魔神? 可不对啊!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三千混沌魔神早已尽数陨落,化为洪荒的养料! 她们的思绪已经彻底乱了。 而战无双,却完全没有理会她们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仿佛只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隨意地走到了桃林间的石桌旁,直接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那个动作,自然得过分。 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也没有半分的拘谨。 就好像,这三仙岛本就是他的道场,而三霄,不过是碰巧在这里的客人。 隨著他的落座,那股让大道法则都退避朝拜的恐怖气机,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和谐。 三仙岛的先天灵气不再躲闪,反而欢快地环绕著他,那交织的大道法则,也发出阵阵亲昵的道音,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这种感觉,比刚才的霸道宣告,更加令人心惊胆战! 碧霄和琼霄张著嘴,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有云霄,在经歷了最初的失神后,强行將翻腾的气血压下。 她看著那个坐在石凳上的男人,脑中一片混乱。 此人……完全无视了洪荒世界的一切礼数与规则。 可偏偏,他这么做,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冒犯。 就好像,天生就该如此。 理所当然。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际,战无双抬起了眼。 “你邀我来,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若只是喝茶论道,我亦欢迎。” 云霄猛地一个激灵,终於从那种被彻底压制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 邀他来? 不对!我没有啊! 是你自己突然出现的! 但这话,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面对这种存在,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恭敬地走上前,提起石桌上的玉壶,为他倒上了一杯氤氳著仙气的琼浆。 她的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那只修长白皙,曾执掌混元金斗搅动风云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发颤。 “道友说笑了。” 云霄的声音,依旧有些乾涩,但总算恢復了镇定。 “小妹只是……只是好奇道友的来歷和道法,想与道友结个善缘。” 这是一个万金油般的回答。 既表达了善意,又没有暴露自己內心的惶恐,更將一切都归结於“好奇”二字。 战无双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看著杯中清澈的液体,以及其中沉浮的一片嫩绿茶叶。 结个善缘? 又是这种毫无新意的说辞。 自从他开始穿梭诸天,这种场面话,他已经听了不下亿万遍。 试探、敬畏、拉拢、恐惧…… 不过…… 他抬眼,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强作镇定的女仙。 她的元神在颤抖,道心在摇晃,连她体內的那件极品先天灵宝都在发出本能的哀鸣。 但在这一切的恐惧之下,却还藏著一丝东西。 一丝纯粹的,对“道”的嚮往与探求。 那不是偽装出来的。 “有点意思。” 战无-双在心中轻轻自语。 至少,比那些只知道畏惧和算计的生灵,要顺眼得多。 他將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嗯,茶不错。” 他赞了一句。 云霄刚要谦逊两句,却听到他接下来的话。 “蕴含著水行与木行的一丝造化之意。可惜……” 战无双摇了摇头。 “太『顺』了。” “顺应天地,却少了点自己的意思。”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入云霄耳中,却不亚於一道开天神雷!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什么叫……太“顺”了? 什么叫……少了点自己的意思? 她们玄门正宗,修的便是顺天应人,感悟天地法则,最终身合大道! 这乃是道祖亲传的无上法门! 亿万年来,洪荒所有的修道者,走的都是这条路! 可在此人嘴里,这竟然成了……可惜? “你胡说什么!” 性子最急的碧霄终於忍不住了,她俏脸涨得通红,指著战无双便要发作。 “我大姐的道法乃是师尊亲传,岂是你能隨意评判的!” “二妹!” 云霄猛地回头,呵斥了一声。 她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碧霄被她吼得一愣,委屈地闭上了嘴。 琼霄连忙拉住她,对著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衝动。 云霄没有再理会两个妹妹。 她死死地盯著战无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不是在愤怒。 而是在……震撼! 因为她发现,战无双说的是对的! 她的造化之道,她的所有修行,都是在“天地”这个框架之內进行的。 她感悟的是天地的法则,借用的是天地的灵气,追求的是与天地合一。 她从未想过,这条路,会有什么问题。 也从未想过,除了“顺”,还会有別的选择。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宣告著另一种可能! 他的道,不是“顺”,而是“逆”! 不!甚至不是“逆”! 而是……“立”! 无视天地,另立己道! 我即是理! 这……这也是一条路吗? 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甚至从未有人敢想像的路! 云霄感觉自己修行了无数元会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从那裂痕中涌出的,並非是道心破碎的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看到了一扇全新的,通往无上之境的大门! 她深吸一口气,先前所有的恐惧、敬畏、惶恐,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求道者的虔诚。 她对著战无双,深深一拜,这一拜,心悦诚服。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凤眸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有两颗星辰在其中点燃。 她的声音,不再乾涩,不再颤抖,而是清澈、坚定,充满了对大道的无限渴望。 “敢问道友,何为……自己的『意思』?” 第45章 封神榜?打神鞭?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 那双绽放出前所未有光彩的凤眸,就这样定定地看著石桌后的男人。 清澈、坚定,充满了对大道的无限渴望。 “敢问道友,何为……自己的『意思』?” 桃林间,静得落针可闻。 琼霄和碧霄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她们紧张地看著战无双,又看看自家大姐。 她们从未见过大姐露出如此虔诚的神態,那是一种將自身完全放低,只为求得真知的姿態。 面对这样一位求道者,任何大能都会心生好感,倾囊相授吧? 然而,战无双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回答。 甚至没有去看云霄那双燃著求道之火的眼眸。 他只是垂首,看著自己面前那杯氤氳著仙气的琼浆。 然后,他端起了茶杯。 这个动作,让云霄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要喝了? 不。 他只是將茶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那清雅的茶香。 隨即,他便放下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却又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疏离。 仿佛这杯匯聚了三仙岛灵气精华的仙茶,根本不值得他入口。 云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明白。 是自己的问题不够资格让他回答? 还是……自己的道,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战无双终於抬起了头,那双深邃得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的眸子,重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开口了,话语却和“道”没有半点关係。 “你身上劫气缠绕,杀机隱现,命数之中,有一场大劫难逃。” “轰!” 云霄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他……他在说什么? 劫气?杀机?大劫?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元神之上! 战无双没有停顿,他平静地陈述著一个让云霄亡魂皆冒的事实。 “你截教万仙来朝,看似气运鼎盛,实则鱼龙混杂,因果纠缠,已是大厦將倾之兆。” “你邀我来,並非是想结什么善缘。” 他的话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绝对。 “你是想为你截教,找一条生路吧?” “哐当!” 一声轻响。 云霄手中的玉壶,再也拿捏不稳,重重地磕在了石桌上,里面的琼浆玉液溅出,洒了一片。 她的身躯剧烈地一颤,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张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量劫之事,乃是天道秘辛! 就连截教之中,除了师尊通天教主,也只有寥寥数人,通过师尊的警示,才窥得一丝模糊的未来!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压在她心头最沉重的一块巨石! 她之所以对这个神秘的“战无双”如此在意,甚至不惜冒著巨大的风险,也想探其虚实,根本原因,就是为了在即將到来的,那场席捲三界,连圣人都要入局的可怕杀劫中,为自己,为两个妹妹,为整个截教,寻找那一线生机! 可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眼前这个男人,他……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將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谋划,掀了个底朝天! “大姐!” “大姐你怎么了?” 琼霄和碧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坏了,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云霄。 她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劫气”、“大厦將倾”,但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大姐那引以为傲的古井不波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那是一种发自元神深处的恐惧与颤慄! 云霄没有理会妹妹们的呼唤。 她死死地盯著战无双,那双刚刚还燃著求道之火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震怖。 她的喉咙乾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道友……你……你如何得知量劫之事?” 问出这句话,就等於承认了战无双之前的所有判断。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这个问题,比她自身的道,比一切的一切,都更加重要! 战无双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於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见惯了沧海桑田的平淡。 “我见证过无数宇宙的生灭,星辰的轮迴,文明的兴衰。” “区区一场量劫的走向,一眼便知。” 无数宇宙的生灭…… 星辰的轮迴…… 区区一场量劫…… 这几句话,让刚刚才扶稳姐姐的琼霄和碧霄,再一次陷入了石化状態。 她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她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成了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天书。 而这些话,落在云霄的耳中,却让她在一瞬间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是了。 难怪……难怪大道法则会对他退避朝拜!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洪荒天道之下的生灵!他的“道”,凌驾於这方天地之上! 所以,洪荒的劫,洪荒的命数,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云霄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她们这些所谓的仙人,挣扎求存,算计万古,可在这种存在的眼中,竟是如此的可笑。 战无双似乎是觉得口有些干,又端起了那杯茶。 但他依旧没有喝。 他只是將茶杯放在手中把玩,仿佛那不是什么仙茶,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物。 他评价道:“所谓封神榜,不过是收集一些战爭中陨落的残魂,强行敕封为天道傀儡的工具罢了,方便管理而已。” “至於那打神鞭,更有趣,也不过是针对这些傀儡的权限法器,用来规束奴僕的鞭子。”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在我看来,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上不得台面。” “砰。” 茶杯被他轻轻放回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三仙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46章 琼霄碧霄的不忿,你敢小看我教至宝! 琼霄和碧霄,这两位自出世以来便眼高於顶,活了无数元会的仙子,此刻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快要被冻结了。 封神榜是小孩子玩意? 打神鞭是束缚奴僕的鞭子? 上不得台面? 这……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在指著道祖的鼻子,说他办事实在太糙! 这方天地,谁敢? 谁能? “你……” 一声压抑著极致怒火的颤音,终於撕裂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寧静。 碧霄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纯粹的愤怒。 她一张俏丽的脸蛋涨得血红,那双明亮的杏眼中喷射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她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下的玉凳被她狂暴的气势带得向后翻倒,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你这人好生无礼!” 她伸出纤纤玉指,直直地指著石桌后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高亢。 “封神榜乃道祖鸿钧亲赐,內蕴天道大势,关係到整个洪荒的未来走向!你……你竟敢说是小孩子的玩意?” “你到底是谁!敢如此口出狂言!” 碧霄是真的要气炸了。 她可以容忍这人评价大姐的道法,因为那是大道之爭,她听不懂,但她敬畏。 她也可以勉强接受他对截教气运的唱衰,因为那或许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警示。 但她绝不能容忍,有人如此褻瀆道祖的至宝! 那是她们这些玄门弟子心中,至高无上,代表著天道威严的象徵! “二妹,別说了!” 琼霄也急了,她连忙伸手去拉碧霄的衣袖,俏脸上满是焦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一边拉扯,一边压低了声线,对著依旧处於失魂状態的云霄急促道:“大姐!这人来歷不明,口气太大,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不要再激怒他了!” 琼霄的心在狂跳。 她虽然也感到不忿,但她更害怕。 眼前这个男人,太诡异了。 从他出现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像一柄重锤,不断敲碎她们引以为傲的认知。 云霄的道心因此开裂,也因此看到了全新的大门。 可她们姐妹没有大姐那样的道行和悟性啊! 她们只感觉到了无边的恐惧,仿佛在独自面对一个不可名状、正在缓缓甦醒的深渊! 然而,云霄没有反应。 她依旧僵在那里,那张煞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绝美玉雕。 她的脑海里,还在疯狂迴荡著战无双那最后四个字。 上不得台面。 是啊…… 在一个见证过无数宇宙生灭,视星辰轮迴为寻常的存在眼中,区区一个世界內部的权力洗牌,一场为了补全天道规则而发动的“量劫”,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不就是一场……小孩子的过家家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霄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我怎么会认同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可为什么,我的道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告诉我,他说的是对的!绝对是对的! 这剧烈的矛盾与自我否定,让她的元神都在隱隱刺痛。 而就在此时,面对碧霄那几乎要將他生吞活剥的质问,战无双终於有了反应。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仙子。 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桌上的那杯茶水吸引了。 他伸出手指,指尖在温润的杯壁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感受著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余温。 然后,他开口了。 那是一种比先前更加平淡,平淡到近乎漠然的口吻。 “道祖?” 他似乎是在咀嚼这个词,然后问出了一个让三霄神魂俱裂的问题。 “鸿钧吗?” “轰隆!” 这一次,不只是云霄,连同正在气头上的碧霄和焦急万分的琼霄,脑海里都仿佛有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炸开! 他……他他他…… 他竟然……直呼道祖名讳?! “你……你放肆!” 碧霄彻底失控了,她感觉自己的信仰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碎,然后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道祖鸿钧! 那是身合天道,为万仙之师,是这方宇宙至高无上的代名词! 別说是她们这些三代弟子,就算是她们的师尊,高高在上的圣人通天教主,在提及道祖之时,也必须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这个男人…… 他竟然用一种……一种仿佛在谈论某个许久不见的邻家老头的口吻,隨隨便便地就叫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我跟你拼了!” 碧霄尖叫一声,无边的怒火彻底烧毁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猛地一掐法诀,两道刺目金光从她袖中悍然飞出,瞬间化作两条摇头摆尾的金色蛟龙,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煞气,朝著战无双凶猛地剪去! 金蛟剪! 截教镇教法宝之一,乃是上古洪荒两条太古蛟龙採集天地煞气炼化而成,凶威盖世,便是大罗金仙,挨上一下也要身死道消,元神上榜! “二妹,不要!” 这一瞬间,云霄终於从那种自我矛盾的撕裂感中惊醒! 她骇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一挥手,一道青色仙光瞬间飞出,化作一面巨大的云帐,想要挡在金蛟剪之前。 但,已经晚了。 金蛟剪的速度太快,裹挟著碧霄的无边怒火与煞气,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已经到了战无双的面前! 那两条金蛟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剪刃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连同他身下的石凳一起,剪成齏粉! 琼霄已经嚇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云霄的心,则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响起。 那血溅当场的惨烈画面,也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凶威赫赫,足以剪断山河日月的金蛟剪,就那么停在了战无双面前三尺之处。 一动不动。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给挡住了。 不。 不是挡住。 而是……定住! 那两条由太古蛟龙精魄所化的凶煞之物,此刻竟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杀戮前的兴奋,不是暴戾的嘶吼。 是恐惧! 是源自生命本源,最深沉,最原始的……恐惧! 它们仿佛看到了一尊比自己凶残亿万倍,比混沌本身还要古老的绝世大恐怖! 战无双终於抬起了头。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了碧霄。 不,是看向了她祭出的金蛟剪。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然后,在那三姐妹无比惊骇的注视下,他用那两根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手指,轻轻地、隨意地…… 夹住了那静止在空中的金蛟剪的剪刃。 就像一个凡人,隨手夹住了一只不听话的蝴蝶。 “嗡——” 金蛟剪髮出一声哀鸣,原本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两条蛟龙虚影更是直接溃散,重新变回了剪刀的本体。 它在战无双的指尖,瑟瑟发抖。 “用太阴之气与太阳之精炼化的两条小蛇?” 战无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已经完全石化的三霄耳中。 他端详著指尖的法宝,像是在评价一件隨手捡来的粗劣艺术品。 “手法太糙了。” “浪费了这么好的材料。”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然后,他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金蛟剪髮出一声更加悽厉的哀鸣,化作一道失去所有光泽的流光,倒飞而回。 “噗!” 碧霄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踉蹌著向后倒去,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与茫然。 她的本命法宝,与她心神相连的金蛟剪,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与她的元神联繫,被强行切断了! 第47章 战无双的霸气宣言:天道?我即是天! “噗!” 碧霄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踉蹌著向后倒去,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与茫然。 她的本命法宝,与她心神相连的金蛟剪,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与她的元神联繫,被强行切断了! “二妹!” 琼霄惊叫一声,一个箭步衝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碧霄。 可当她的手触碰到碧霄的身体时,却只感觉到一片冰冷和剧烈的颤抖。 碧霄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然后又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个弹飞了金蛟剪的男人。 那是一种怎样的怪物啊? 两根手指。 只是两根手指,就废掉了截教的镇教杀伐至宝? 甚至……连法力波动都没有。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强大”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碧霄的嘴唇翕动著,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她的信仰,她的骄傲,她身为圣人门徒的一切,都在那轻描淡写的一弹之下,碎成了齏粉。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战无双,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蚊蝇,不值一提。 他收回手指,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云霄的身上。 那个从一开始就道心开裂,此刻却又在崩溃与重塑边缘徘徊的女人。 云霄的身体同样在颤抖,但与碧霄的恐惧不同,她的颤抖,源自於一种窥见了无上真理后的激动与惶恐。 是啊…… 上不得台面。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狂妄的贬低,而是站在一个无法想像的高度上,对自己所见所闻,做出的最客观、最真实的评价。 她以为的“天”,在人家眼中,或许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池塘。 她以为的“道”,在人家眼中,或许只是池塘里的一道涟漪。 这认知上的绝对差距,让她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渺小到几乎要窒息。 可同时,她的道心深处,又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吶喊,在咆哮! 看到了! 我看到了! 那扇门!那扇通往真正大道的门! 就在这个男人的身后! “天道……大势……”云霄无意识地吐出这四个字,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態的潮红,她痴痴地看著战无双,用尽全身力气问道,“难道……连天道大势,都无法束缚你吗?”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也是她最后的疑问。 如果连代表著整个洪荒世界运转规则的天道大势都对他无效,那他……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战无双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於嘲弄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著云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天道大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三仙岛,乃至这片时空都为之凝固的话。 “在我所在的世界,我,即是天!” “我,即是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用神念感知,超越了圣人威严,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无上意志,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所谓的『势』,由我而定。” “轰——!” 三仙岛上,所有仙花灵草,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所有仙禽灵兽,哀鸣一声,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那座被云霄布下重重禁制的仙府,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所有阵法符文同时明灭,然后“啵”的一声,齐齐碎裂! “所谓的『劫』,由我而生,由我而灭。” “噗通!” 琼霄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她怀里的碧霄也滑落在地,两人挤在一起,身体抖得筛糠一般。 她们感觉到的不是威压。 是“规则”本身。 一种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绝对真理,直接作用於她们的真灵之上! 在这股意志面前,圣人伟力渺小得可笑,天道规则脆弱得宛若薄纸! 她们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因为,反抗“天”,反抗“道”本身,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而此刻,这个男人,就是“天”,就是“道”! 唯有云霄,还勉强站著。 但她的腰已经弯了下去,双腿打颤,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死死地咬著牙,不让自己跪下。 不是因为傲骨。 而是因为,她想要看得更清楚! 她想要將这个男人的姿態,將这股重塑了她整个世界观的无上意志,牢牢地刻印在自己的元神最深处!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了。 没有痛苦,没有迷茫。 碎裂的废墟之上,一株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嫩芽,正在疯狂地破土而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这才是真正的超脱! 我们这些所谓的仙人,在洪荒的天道之下,爭来斗去,谋划气运,算计因果,和那凡间的螻蚁为了几粒米而廝杀,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都是囚徒! 都是在牢笼里,自以为是的囚徒! 云霄的脸上,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那是旧的“道”的死亡。 也是新的“道”的新生。 战无双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琼霄和碧霄,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苦苦支撑的云霄身上。 他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看到了她那在破碎中重生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对著云霄的眉心。 “现在。” 他平淡地开口,那股压塌万古的意志,尽数匯聚於他的指尖。 “你明白,什么叫『道』了吗?” 第48章 通天教主的剑鸣!隔空交锋! 战无双那平淡的声音,宛若创世之初的第一缕道音,又似宇宙终结的最后一声丧钟。 “现在。” “你明白,什么叫『道』了吗?” 他的手指,悬停在云霄眉心前一寸。 那根手指上,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法力,却匯聚了让三霄道心崩碎,让万古时空凝固的无上意志。 云霄的身体已经停止了颤抖。 她痴痴地看著那根手指,在那股意志的照耀下,她感觉自己的元神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修行路上积累的感悟、神通、法则,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不堪一击。 她看到了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不需要依附於天道,不需要算计因果,甚至不需要“修行”的路。 那是一条……成为“天”,成为“道”的路! 只要那根手指点下来,她將彻底拋弃过去的一切,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她闭上了双眼,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虔诚与狂热。 来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我看看,真正的“道”! 然而。 就在战无双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云霄眉心的那一剎那。 “嗡——!!!” 一道无声的剑鸣,毫无徵兆地在三界六道所有生灵的心底响起!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股意念。 一股锋锐到极致,霸道到极致,仿佛要將整个洪荒世界连同无尽时空都一剑斩开的恐怖剑意! “轰隆!” 三仙岛上空,那原本被战无双意志压得万里无云的苍穹,瞬间被撕裂开一道亿万里长的漆黑裂缝! 混沌之气从裂缝中倒灌而入,地火水风疯狂涌动! 整座三仙岛,连同周围的无垠东海,都在这股剑意之下剧烈地颤抖、哀鸣! “是……是师尊!” 原本已经绝望到麻木的琼霄,在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剑意时,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 碧霄那涣散的瞳孔也重新聚焦,她死死地盯著苍穹之上那道贯穿天地的剑痕,脸上浮现出狂喜的、劫后余生的神色! “是师尊的诛仙剑意!师尊出手了!” 这是她们的师尊,高高在上的圣人,截教教主,通天! 在她们心中,圣人便是无敌的代名词!是天道之下最强的存在! 这个男人再诡异,再强大,难道还能强得过圣人吗? 这股从金鰲岛碧游宫跨越无尽虚空而来的剑意,没有斩向战无双,也没有斩向任何人。 它只是悬停在那里,像一柄悬在整个三仙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诛天绝地的锋芒,锁定的不是肉身,而是战无双身上那股“我即是天,我即是道”的无上意志! 紧接著,一个冰冷、威严、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声音,响彻天地。 “道友,过界了!” 这声音直接在三霄的元神中炸响,带著圣人独有的威严,让她们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再次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然而,这股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神崩溃的圣人威压,对於那个男人来说,却似乎……毫无作用。 战无双甚至连头都没抬。 他那根即將点在云霄眉心的手指,终於停了下来。 不是被剑意所阻。 而是他自己,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似乎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苍穹之上的那道剑痕。 那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注视”。 “嗯?” 他发出一个淡淡的鼻音。 就像一个正在欣赏艺术品的收藏家,被一只突然飞进来的苍蝇打扰了雅兴。 烦。 很不爽。 他缓缓收回了手指。 跪在地上的琼霄和碧霄看到这一幕,心中狂喜! 他怕了! 他果然还是怕了师尊!在圣人的威严面前,他终於退缩了! 然而,云霄的心却猛地一沉。 不对! 他不是怕了! 他只是……被打扰了! 果然,下一秒,战无双开口了。 他没有对那惊天剑意做出任何评价,也没有回应通天教主那句警告。 他只是看著面前的云霄,用一种有些惋惜的口吻,轻声说道: “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时机。” “你师尊的剑,太吵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终於抬起了另一只手。 他没有掐诀,没有运法,更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他只是伸出食指,对著那道横贯天地的恐怖剑痕,隨意地……一抹。 就像凡人,轻轻抹去窗户上的一道灰尘。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声响。 那道蕴含著圣人怒火,足以撕裂洪荒,斩灭大罗的诛仙剑意,就那么……消失了。 无声无息。 乾乾净净。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天空中的裂缝瞬间癒合,倒灌的混沌之气烟消云散,剧烈颤抖的三仙岛也恢復了平静。 风,停了。 云,散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琼霄和碧霄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比之前更加深沉亿万倍的……恐惧。 如果说之前战无双弹飞金蛟剪,是匪夷所思。 那么现在,隨手抹去圣人的诛仙剑意…… 这……这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强大”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神话! 这是禁忌! 这是对她们过去所有认知,最彻底,最残忍的……顛覆! 与此同时。 遥远的金鰲岛,碧游宫中。 那座万古不动,高坐於九天云床之上的身影,猛地一颤。 通天教主豁然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一缕无形的联繫,就在刚才,被强行抹去了。 不是斩断,不是击溃。 是抹去。 从因果的层面上,彻底抹去! “噗!” 一口金色的圣血,毫无徵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洒满了身前的云床。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第49章 屈指一弹,剑意崩碎,圣人动容! 金鰲岛,碧游宫。 那座万古不动,高坐於九天云床之上的身影,猛地一颤。 通天教主豁然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一缕无形的联繫,就在刚才,被强行抹去了。 不是斩断,不是击溃。 是抹去。 从因果的层面上,彻底抹去! “噗!” 一口金色的圣血,毫无徵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洒满了身前的云床。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怎么可能? 他可是天道圣人!混元大罗金仙! 那一道诛仙剑意,虽然只是他隨手发出的警告,但其中蕴含著他的一缕圣人意志!在洪荒之內,圣人意志即是天理,言出法隨,无可磨灭! 可现在,那一缕意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像是被人从“存在”的根源上,直接抠了出去! 这种感觉,比被人当面斩了一剑,还要让他感到惊悚和……屈辱! “竖子!安敢如此!” 通天教主的胸膛中,一股无边的怒火轰然炸开! 自盘古开天,他成圣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对方不仅无视了他的警告,甚至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抹去了他的手段,让他当场受创! 这是挑衅! 是对一位圣人最赤裸裸的挑衅! “轰——!” 碧游宫內,四柄杀气冲霄的古剑齐齐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錚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通天教主怒髮衝冠,双目之中,日月生灭,星辰陨落! 他真的动了杀心!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 一道比之前凝练了亿万倍,几乎化为实质的诛仙剑意,从他指尖迸发! 这一道剑意,没有撕裂苍穹的浩大声势,没有搅动风云的恐怖威压。 它只有极致的“锋利”与极致的“杀戮”。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在迸发出的瞬间,就已经跨越了无尽虚空,降临到了三仙岛,出现在了战无双的眉心之前! 这是圣人含怒一击! 是足以让大罗金仙形神俱灭,准圣也要当场重创的必杀一剑! 三仙岛上。 琼霄和碧霄刚刚从师尊出手的狂喜中跌落,又被那圣人吐血的惊天事实砸得魂飞魄散。 她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然而,当那一道细若髮丝,却蕴含著无尽杀伐之气的剑意凭空出现时,她们的真灵本能地感到了战慄! 来了! 师尊的第二击! 这一剑,和之前那道只是警告的剑痕完全不同! 这是……真正的杀招!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直觉告诉她们,这一剑之下,天地间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存活! 她们的脸上,重新燃起了一丝病態的希望! 死吧! 不管你是什么怪物,在师尊真正的杀招面前,都给我化为飞灰!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剑。 战无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那张普通的石凳上,仿佛眼前那道足以诛灭万仙的剑意,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只是觉得……有点烦。 没完了是吧?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在一旁,那刚刚在破碎中重生的云霄,也感受到了那道剑意的降临。 但她的內心,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用鸡蛋去砸石头? 不。 在见识了战无双那“我即是天”的无上意志后,她觉得,自己师尊的这一击,更像是……一滴水,妄图去撼动整片无垠的星空。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就在那道诛仙剑意即將刺入战无双眉心的前一剎那。 他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动作隨意得,就像在自家后院,驱赶一只恼人的蚊蝇。 然后。 屈指,一弹。 “叮。” 一声轻响。 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 一道微不可查的波纹,以他的指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那道凝聚了圣人无边怒火,承载了截教无上杀伐的诛仙剑意,在接触到波纹的剎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它,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在那三霄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冰雪,又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 无声无息地,消融,崩碎。 化作了漫天最纯粹的光点,然后彻底归於虚无。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 琼霄和碧霄脸上的那一丝病態的希望,彻底凝固。 她们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们想瞪大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连掌控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 如果说,第一次抹去剑痕,是她们无法理解的神话。 那么这一次,屈指弹碎必杀一剑…… 这已经击穿了她们的想像,击穿了她们的认知,击穿了她们所存在的世界的“逻辑”本身! 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彻底……死机了。 与此同时。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猛地从云床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三仙岛的方向,那双能够洞穿三界六道,看透过去未来的圣人眼眸,此刻瞪得滚圆!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真正正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 他竟然如此轻易就化解了我的剑意?! 那不是警告! 那是他诛仙剑阵杀伐真意的凝聚! 別说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就算是同为圣人的兄长当面,也绝不敢如此轻视! 可那个人……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坐在那里,弹了弹手指?!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第一次,涌上了这位截教教主的心头。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仙岛上,一片死寂。 战无双缓缓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已经彻底傻掉的琼霄和碧霄。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那因为极度震撼,而身躯微微颤抖的云霄。 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 “现在,清静了。” 他平淡地开口,然后,终於將视线从三仙岛上移开,望向了无尽虚空之外,那金鰲岛的方向。 “还要继续吗?” 第50章 战无双的回应:管好你的剑,否则,它会断! 平淡的问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惊雷,跨越了时空,直接在金鰲岛碧游宫中炸响。 通天教主刚刚站起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句话,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在他的元神,他的圣魂之中响起!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仿佛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继续? 继续的后果是什么? 一股源自圣人本能的无边怒火,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他是谁? 他是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截教教主,天道圣人! 不死不灭,万劫不磨! 这洪荒天地,谁敢用这种口吻与他说话?谁有资格用这种口吻与他说话? “欺人太甚!” 四个字从通天教主的齿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足以冻结时空的寒意。 碧游宫內,那沉寂了万古的诛仙四剑,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杀伐之气!剑身之上,无数大道符文流转,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出,在洪荒之中布下那座让圣人也要喋血的绝世杀阵! 然而…… 通天教主抬起的手,却悬在了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怒火在燃烧,但一盆冰水,却从他的道心最深处,毫无徵兆地浇了下来。 冰冷刺骨。 第一次,抹去他的剑痕。 他可以理解为,对方掌握了某种诡异的,专门克制他剑意的神通,或者拥有某种超出他理解的先天至宝。 第二次,弹碎他的必杀剑意。 这已经不是神通或者法宝能够解释的了。那是纯粹的,绝对的,碾压性的……“质”的差距。 就像顽童的泥巴,砸向了万古不朽的金刚岩。 而现在,对方的问话,更是让他浑身发冷。 那不是挑衅,不是威胁。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对低等生物的最后通牒。 就像人,不会对脚下的螻蚁愤怒。但如果那只螻蚁三番两次爬到你的脚上,你可能会开口说一句:“再来一次,就踩死你。” 这种念头一出现,通天教主自己都嚇了一跳! 荒谬! 何其荒谬! 他堂堂天道圣人,竟会將自己比作……螻蚁? 可那股源自真灵深处的悸动,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却在疯狂地提醒他,这不是错觉! 三仙岛上。 战无双没有等到回答。 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回答。 那遥远之地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真麻烦。 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看看书,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怎么就总有不长眼的傢伙来打扰自己? 先是三个咋咋呼呼的丫头,现在又来了个脾气暴躁的老头。 没完没了了是吧? 看来,不给点真正的教训,这清净日子是过不上了。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直接落在了金鰲岛碧游宫中,那道僵硬的身影之上。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依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三仙岛,也再一次,精准无误地响彻在通天教主的圣魂之中。 “你的剑不错,杀伐之气够重。” 这句开场白,让刚刚从极度恐惧中稍微缓过一口气的琼霄和碧霄,又是一愣。 这是……在点评师尊的诛仙剑意? 是在夸奖吗? 可为什么,她们从中听不出任何讚赏的意味,反而有一种……长辈在点评晚辈作品时的隨意? 就连通天教主本人,听到这句话时,心中的怒火也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诛仙剑,洪荒第一杀伐至宝,连天道都要为之忌惮。 从他手中用出,更是代表了圣人级別的杀伐大道。 可到了对方口中,就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不错”? 然而,不等他细想。 战无双的下一句话,便接踵而至。 “但,別用它指著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仙岛上,风停了,云散了,万物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 跪在地上的琼霄和碧霄,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这句话给冻结了。 她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之前抹除剑意,弹碎剑光,是力量层面的碾压,是她们无法理解的神话。 而现在这句话……是对她们师尊,对一位天道圣人,最直接,最赤裸的……训诫! 这不是神话了。 这是在顛覆“天”! 云霄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终於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洪荒世界里的任何存在! 他……凌驾於这个世界之上! 师尊的圣人威严,在他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苍白。 “別用它指著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圣心之上! 不是法则,不是神通。 而是一种……“规矩”。 一种由对方制定,他必须遵守的规矩! 他若不从,后果…… 就在这时,战无双那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答案。 “否则下一次,它会断。”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声轰鸣,直接在通天教主的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一步! 那双蕴含日月星辰的圣人眼眸,瞪到了极致! 断? 什么会断? 诛仙剑?! 那可是混沌青莲之茎所化,秉承终末杀伐大道而生的先天至宝! 是他的证道之宝!与他元神相连,气运相通! 別说打断,就算是其他圣人,也休想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跡! 可现在,那个人,那个神秘到极点的男人,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告诉他…… 再指一次,你的剑,会断。 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恐惧,瞬间席捲了通天教主的全身! 他毫不怀疑。 对方说的是真的! 因为就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诛仙四剑之间那牢不可破的因果联繫,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仿佛对方的“言”,就是“法”! 言出,法隨! 这已经不是洪荒的天道之力了,这是……凌驾於天道之上的……禁忌之力!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仙岛上,一片死寂。 战无双说完那句话,便收回了视线,重新低头看向了面前的石桌,仿佛刚才只是隨口说了一句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已经彻底石化,连思维都停止运转的琼霄和碧霄。 仿佛在他眼中,这两位大罗金仙,真的与路边的两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目光,落在了云霄的身上。 那个从始至终,唯一一个没有对他显露杀意,甚至在最后关头,还试图阻止自己姐妹的女人。 他看著她那张因震撼而失血的俏脸,以及那微微颤抖的娇躯。 然后,他伸出手,將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推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可以安静地喝杯茶了吗?” 第51章 云霄的决断,拜见道尊!求道尊为我截教指条明路! “现在,可以安静地喝杯茶了吗?” 冰冷的茶水,被一只修长的手推到了面前。 云霄的身体还在无法抑制地颤抖,但她的视线,却死死地凝固在那杯茶上。 茶水早已凉透,水面倒映著她那张失却所有血色的脸。 喝? 她不敢。 这杯茶,此刻在她看来,比鸿蒙紫气还要沉重,比不周山还要巍峨。 这已经不是一杯简单的茶了。 这是……一道选择题。 喝下去,代表著什么?不喝,又代表著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洪荒世界,无数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崑崙山,玉虚宫。 正在闭目讲道的元始天尊,话语戛然而止。他座下十二金仙,正听得如痴如醉,却见师尊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圣人法眼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惊疑不定。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女媧圣人刚刚捏好的一个泥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遥遥望向东海的方向,秀眉紧蹙。 西方,须弥山。 准提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瞬间凝固,接引道人那万年不变的悲悯面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五庄观,万寿山。 正在给人生果树鬆土的镇元子,手中的金色小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身后的拂尘,三千银丝无风自动,根根倒竖,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绒球! 他感受到了。 先是通天师弟那股冲天而起,要將天地重归混沌的无上杀伐剑意! 那股剑意,让身为准圣巔峰的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然而…… 然后…… 然后就没了? 就那么突兀地,彻底地,乾净地……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紧接著,一道平淡到极致,却霸道到无法无天的意志,横扫了整个洪荒大能的感知! “管好你的剑,否则,它会断。” 轰! 镇元子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在嗡嗡作响! 断? 什么会断? 诛仙剑?! 那可是圣人的证道至宝!洪荒第一杀伐利器! 这个新人……不,这个怪物……他是在威胁一位天道圣人?! 他是个疯子吗?! 北冥之海,妖师宫。 鯤鹏老祖正躲在自己的宫殿里推演天机,那道意志扫过,他嚇得直接將手中的河图洛书扔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北冥深海的最底部,化作本体,瑟瑟发抖。 血海深处。 冥河老祖正坐在业火红莲之上,享受著阿修罗族的献祭。当那句话在他真灵中响起时,他怪叫一声,整个人连带著莲台,直接沉入了血海最污秽的血泥之中,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再泄露出来。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跟圣人说话了?! 一时间,整个洪荒,所有修为达到准圣级別的大能,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装死。 开玩笑! 连通天教主那种一言不合就摆诛仙剑阵的猛人,都被人指著鼻子说“再指一下就掰了你的剑”,他们这些准圣上去凑什么热闹?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存在,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三仙岛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与外界那些大能的惊骇不同,云霄的內心,在经歷了极致的恐惧和震撼之后,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能抹去师尊的剑痕。 能弹碎师尊的必杀剑意。 能反过来威胁师尊,而师尊……沉默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意味著,师尊默认了!他不敢再出手! 这位战道友的实力……不,这位道尊的实力,绝对在师尊之上! 甚至……远远凌驾於圣人之上!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天地间出现了一个连“天”都管不了的存在! 截教的命运,师尊的未来……封神大劫……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最终匯聚成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疯狂的决定! 这是……劫难! 但,这也是截教万古以来最大的……机缘! 她死死地盯著那杯凉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 她没有去端那杯茶。 在琼霄和碧霄那呆滯的注视下,云霄双膝一软,对著战无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 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跪,仿佛抽乾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也仿佛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大姐!!” “你做什么?!” 琼霄和碧霄终於从石化状態中惊醒,她们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那可是她们心中最沉稳,最高傲的大姐啊! 她竟然……跪下了? 向一个来歷不明的男人跪下了?! 这比杀了她们还要难受! 然而,云霄对她们的惊呼充耳不闻。 她深深地,將头叩在地上。 “云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道尊!!” 她的声音颤抖,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恳求道尊慈悲,看在我截教万仙向道的份上,为我截教……指一条明路!”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泣音,那是对未来的恐惧,也是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渴望! “云霄愿为道尊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轰!!! 这句话,不亚於刚才战无双对通天教主的警告。 琼霄和碧霄的大脑,再一次死机。 指一条明路? 为截教? 大姐她……她这是在做什么?她这是在背叛师尊吗?! 战无双看著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终於,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兴趣。 他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这些螻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打扰他。 他已经做好了隨手抹去,让世界彻底清静的准备。 可这个叫云霄的女人……有点意思。 她没有求饶,没有为自己辩解。 她在极致的恐惧中,看到了一个机会,並且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它。 她不是在为自己求活路。 她是在为她背后的整个教派,求一条生路! 將个人的生死荣辱,与整个教派的命运捆绑在一起,来赌他这个“变数”的態度。 好大的魄力。 好精准的判断。 “大姐!你疯了!快起来!” 琼霄终於反应过来,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衝过去拉起云霄。 “我们是圣人弟子!截教的命运,自有师尊做主!你凭什么向一个外人摇尾乞怜?!你把师尊的脸面置於何地?!” 碧霄也尖声叫道,她又气又急,眼泪都流了出来。 在她们看来,云霄的行为,就是最彻底的背叛! 战无双没有理会那两个咋咋呼呼的丫头。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云霄那微微颤抖的背影上。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 时间,在这一刻,流逝得无比缓慢。 每一秒,对跪在地上的云霄而言,都是一场凌迟。 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下一秒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算计”而动怒,將她们三姐妹连同整个三仙岛一起从洪荒抹去。 但她別无选择。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破局的方法。 就在琼霄和碧霄的怒骂声越来越刺耳,就在云霄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时。 那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话语,终於再次响起。 “为截教,指一条明路?” 战无双的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 “你,够资格替截教做决定吗?” 第52章 圣人也配有尊严?通天教主被隔空点名,来还是不来! “你,够资格替截教做决定吗?” 这句话不重,却比之前那句“否则,它会断”还要沉重万倍。 如果说前一句是足以压垮圣人道心的绝对力量。 那么这一句,就是对云霄赌上一切的“资格”,最赤裸的审判! 资格? 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神山,轰然压在跪伏在地的云霄背上,让她本就颤抖的娇躯,猛地一僵。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 我只是师尊座下一个弟子,一个大罗金仙。 截教万仙,师兄弟姐妹何止万千?比我修为高的,大有人在。 我凭什么,替整个截教做决定? 我凭什么,在这里向一个神秘道尊,递上所谓的“投名状”? 这是僭越!这是背叛! 一瞬间,无尽的冰冷和绝望,从心底最深处涌出,几乎要將她的元神冻结。 她赌输了吗? 对方……看穿了她那点可笑的算计,並对此……不屑一顾? 而另一边,琼霄和碧霄的怒骂声,也在这句质问下,戛然而止。 她们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 是啊……资格? 她们刚才还在怒斥大姐背叛师门,向外人摇尾乞怜。 可这句话,却让她们从另一个,一个她们从未敢想过的角度,重新审视了眼前的一切。 这个男人……他没有因为大姐的“投诚”而欣喜,也没有因为她们的“冒犯”而动怒。 他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个最根本,也最致命的问题。 ——你,够不够格。 这是一种怎样的姿態? 这是一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绝对的漠然! 仿佛她们三姐妹,连同她们背后那庞大的截教,在他面前,都不足以让他產生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在评估,这件“小事”,是否值得他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琼霄和碧霄脸上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目睹师尊剑意被弹碎时,还要深刻百倍的……恐惧! 尤其是碧霄。 她那张俏丽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她脑子里不断回放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自己……竟然用剑指著这样一个存在? 自己……竟然还叫囂著要让他神魂俱灭? 自己……到底是在跟什么东西说话?! 师尊…… 对了,师尊! 她们心中最后的支柱,那万劫不磨,天地同寿的圣人师尊! 可是……师尊沉默了。 从那句“否则,它会断”响起之后,师尊那股足以倾覆三界的杀伐剑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句场面话。 就那么……怂了? 这个不敬的念头一旦从心底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疯狂滋生! 她们最崇拜,最敬畏,视若天神的师尊,在对方面前,一个回合……不,连一个回合都算不上,一句话,就吃了瘪! 这比杀了她们,还要让她们感到崩溃!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空洞与恐慌! 原来圣人……也不是无敌的。 原来圣人……也会害怕。 原来她们引以为傲的靠山……在真正的恐怖面前,也靠不住! “大姐……” 琼霄的声音乾涩无比,她看著云霄依旧跪伏在地,纹丝不动的背影,之前所有的愤怒和不解,都化作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错了。 她们都错了。 大姐不是在背叛师尊,她是在……救她们!救整个截教! 在这个连圣人都不敢出头的怪物面前,她们那点可怜的骄傲和尊严,算个屁啊! “扑通!” 琼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狼狈地跪了下去。 紧接著,是碧霄。 她甚至比琼霄跪得更快,更彻底。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她除了跪下,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动作。 曾经的囂张气焰,早已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对未知与伟力的敬畏。 “求……求道尊恕罪!” “求道尊恕罪!!” 两道带著哭腔的,颤抖的哀求声,几乎同时响起。 她们不敢再看战无双,只是学著云霄的样子,將头深深地埋下,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地缝里。 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整个三仙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微凉的海风,吹拂著三个女人颤抖的背影。 战无双的视线,从那两个刚刚跪下的女人身上扫过,没有丝毫停留,最终,还是落回了云霄的身上。 他看到了她的绝望,也看到了她绝望之下,那仅存的一丝,未曾熄灭的孤勇。 这个女人,在赌。 用她自己,用她的两个妹妹,用整个截教的未来,来赌他这个“变数”的一缕善意。 或者说,赌他的一点“兴趣”。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从战无双的口中溢出。 他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在三霄那紧张到几乎停滯的感知中,他將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嗒。” 茶杯被重新放回石桌,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却让跪在地上的三姐妹,身体齐齐一震。 审判……要来了吗? 就在她们的心沉入无尽深渊的瞬间,那平淡的话语,再次响起。 “你的资格,不够。” 轰! 云霄的身体剧烈一颤,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跳,瞬间停摆。 “但,你的胆子,够大。” 战无双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越过了东海,望向了那遥远的崑崙山脉。 “想为截教求一条明路?” “可以。” “让通天,亲自来我面前。” “求我。” 第53章 什么?他要天道本源?!鸿钧道祖会杀了他! “求我。”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蕴含著比整个洪荒大陆还要沉重的分量。 它不是命令,不是威胁,而是一种陈述。 一种將圣人尊严踩在脚下,肆意碾压的事实陈述。 轰!!! 云霄的元神,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捏碎! 让她来求? 不。 是让她的师尊,那高高在上,开闢了一方教派,万劫不磨的圣人——通天教主,亲自来他面前。 求他! 这个念头,比刚才那句“否则,它会断”带来的恐惧,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不仅是对师尊的羞辱,更是对整个“圣人”二字的顛覆! 跪在地上的琼霄和碧霄,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两个字在无尽地迴响。 求我…… 求我…… 师尊……要求他? 她们引以为傲,视作天地支柱的师尊,在这个男人面前,连被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一个凡人求见帝王一般,卑微地……祈求? 不……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信仰,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连一丝残渣都不剩下。 就在三仙岛陷入死寂,就在云霄的心彻底沉入无边黑暗,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失去的时候。 战无双那平淡无波的话语,再一次响起,却让三姐妹的身体,猛地一颤。 “罢了。” 他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仿佛让一位圣人来求他,也是一件颇为无趣的事情。 “让他来,太慢了。” 战无双的指尖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视线终於从云霄的身上移开,望向了那无垠的苍穹,仿佛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商品。 “路,我可以给你们。” 什么?! 云霄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琼霄和碧霄也僵住了,几乎停滯的思维,再一次被强行启动。 他……他改主意了? 他不要师尊来求他了? 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几乎要將她们的理智淹没! “甚至……”战无双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我可以让你们截教,取代阐教,成为玄门正宗,万仙景仰。” 轰隆!!! 如果说之前的话语是毁灭世界的重锤,那么这句话,就是开天闢地的神光! 取代阐教?! 成为玄门正宗?! 万仙景仰?! 这……这是何等宏大的许诺!这是所有截教弟子,连在梦里都不敢想像的终极夙愿! 为了这个“正统”之名,两教明爭暗斗了多少个元会?门下弟子结下了多少因果? 现在,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就要將这无上的荣耀,赐予截教? 云霄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她死死地盯著战无双,那双美丽的凤眸中,交织著极致的狂喜与极致的警惕。 她不相信。 她不敢相信!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好事?! 果然,下一秒,战无双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让刚刚升腾起无尽希望的三霄,心头猛地一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战无双的视线,从苍穹之上收回,重新落在了云霄的脸上,那平淡的表情里,终於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玩味。 他来洪荒,自然不是来做慈善的。 他要通过插手封神,来验证自己的道,同时,也要收取足够的好处。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这洪荒的天道本源,三成。”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海风停了。 云气凝固了。 时间,空间,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天道本源”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被彻底冻结。 琼霄和碧霄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绽放,就那么僵在了脸上,显得无比滑稽,又无比惊悚。 天道本源? 那是什么? 她们的修为,或许还不足以完全理解这四个字所代表的终极意义。 但她们能看到大姐的反应。 云霄猛地抬起的脸上,所有的血色,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被抽乾,只剩下一种……足以冻结元神的惊骇! 那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看到了世界末日降临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骇然! “天……天道……本源?” 她的嘴唇哆嗦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三成?!” 轰!!! 一股比之前所有衝击加起来还要猛烈亿万倍的认知风暴,在她的脑海中彻底引爆! 天道本源!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整个洪荒世界的根基!是盘古开天闢地后,身化万物所留下的最后核心! 是维持著整个世界运转的至高规则! 更是道祖鸿钧,以身合道之后,所掌控的终极伟力! 別说三成! 就算是一丝!一毫!都足以让高高在上的圣人彻底疯狂,不惜掀起灭世量劫去爭夺! 动天道本源,那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在和某一个圣人作对! 那不是在和某一个教派作对! 那是……在和道祖为敌! 是在和整个洪荒世界为敌!! 是在挖断这方天地的根基!!!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不是要指一条明路! 他是要……掀了整个洪荒的桌子啊!!! “道尊……” 云霄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颤抖,而是一种近乎於哀鸣的尖锐。 “这……这不可能!!!”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被碾成了齏粉! “道祖……道祖是不会允许的!!” 第54章 .云霄彻底悟了!大佬您缺掛件吗? “道祖……道祖是不会允许的!!” 云霄的嘶吼,带著最后一丝理智崩断的尖锐,迴荡在死寂的三仙岛上。 然而,回应她的,却不是雷霆震怒,也不是威压降临。 “呵。” 一声轻笑。 无比清晰,无比平淡,却又无比……刺耳。 战无双甚至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用指腹摩挲著冰凉的茶杯边缘,那隨意的姿態,仿佛在听一个乡下野童讲述著村口那几只蚂蚁的战爭。 “鸿钧?” 他终於开口,吐出的两个字,让云霄的元神都为之凝固。 那不是敬畏,不是忌惮,甚至连平等的提及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一个工具的称呼。 “他若识相,主动交出三成本源,我可保他洪荒无恙。” 轰!!!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们听到了什么? 保他洪荒无恙?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胡话?! 他把道祖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被他庇护的下属?把整个洪荒世界,当成了可以隨意赏赐的领地?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疯了!是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然而,不等她们从这顛覆三观的言语中挣扎出来,战无双那平淡得令人髮指的话语,再次响起。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微不足道的可能性,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冷酷的光芒。 “他若不给……” 三个女人的心臟,骤然停跳。 “……那我就打到他给。” 平淡,隨意。 就像在说,“他不给钱,那我就打到他给钱”一样简单,一样理所当然。 琼霄和碧霄已经彻底失去了表情,她们跪在那里,像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连最基本的恐惧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大脑,已经拒绝处理这超越了理解极限的信息。 打……打道祖? 这是什么概念? 这比凡人说要一拳打爆太阳,还要荒谬亿万倍! 云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撕裂、重塑的剧痛。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她以为对方是过江的猛龙,最多与圣人爭锋。 可现在她才明白,在对方的棋盘上,圣人……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们引以为傲的师尊,她们敬畏的圣人,在对方的口中,只是一个可以被隨意拿捏,用来替换“天道”的……备选方案。 因为,战无双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一丝幻想。 “或者……”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仿佛“打到他给”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杀了现在的天道,换一个听话的上去。” 杀了……天道? 换一个……听话的? !!! 就在云霄的元神即將被这恐怖的言语彻底撑爆的瞬间,战无双的视线,终於从那无垠的苍穹,缓缓落回到了她的身上。 他似乎是隨口一提,给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建议。 “比如,你老师通天。” 轰隆——!!! 最后的理智,彻底崩塌! 云霄的脑海中,不再是空白,而是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填满了无尽的混沌风暴! 换……换师尊上去? 当……天道?!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震惊,所有的不可思议,都化作了一道刺破黑暗的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终於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疯子! 他不是在说胡话!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真的能够做到,並且……真的打算去做的!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截教,不是什么阐教,甚至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的目標,是凌驾於万物之上,是这方天地的至高主宰——道祖鸿钧! 是整个……天道!!! 之前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所谓的“为截教求一条明路”,在对方的宏大布局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对方给出的,哪里是什么明路? 那是一条……通往无上神座,或者万劫不復的……唯一道路! 要么,跟著他,掀了这洪荒的桌子,重定乾坤! 要么,被他,连同这张桌子一起,碾成齏粉! 没有第三个选择! 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慄,从灵魂最深处涌起,但这战慄之中,却又夹杂著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疯狂! 赌! 只能赌了! 用整个截教的命运,去赌这个男人,真的能贏! “砰!” 一声闷响。 云霄再次叩首,这一次,她的额头与坚硬的岩石碰撞,竟发出金石之声。 她没有用法力去抵挡,任由那股力道震得她元神激盪。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从那无边的骇然中,找回一丝属於自己的意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三仙岛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再次抬起头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所有的恐惧和迷茫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云霄……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著一种將自己的一切都押上赌桌的沉重。 “一切,全凭道尊做主!”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也代表著整个截教未来的方向。 “截教上下,愿为道尊……” “……马前卒!” 第55章 第一步棋:收徒赵公明,传授他化自在法! “很好。” 战无双把茶杯搁回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第一步,让你兄长赵公明来见我。” 云霄愣了一下。 就这? 整个截教的命运押上去,第一步棋,是让大哥来见他? 她没多问,起身退出,对著虚空掐出一道法诀。 消息传过去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三仙岛的外海处,一道黑金色的遁光破空而至,速度极快,却在距战无双十丈开外的地方,莫名其妙地慢下来了—— 不是主动减速。 是遁光自己散了。 赵公明从半空中跌落,双脚踩实地面,回头看了看自己来时的方向,脸色有些古怪。他是截教门下一等一的高手,跨海的遁术,从来没出过这种岔子。 但他很快把这个疑惑压下去了。 云霄已经在旁边候著,冲他微微点头,眼神里带著某种他看不懂的复杂。 赵公明扫了一眼石桌旁那个背对著他坐著的男人,心里有些拿不准。 这就是云霄说的“贵人”? 看著不像什么大能,气息平平,比那些整日把道韵掛在身上招摇的圣人门徒还要平淡得多——但偏偏就是这种平淡,让他头皮隱隱发紧。 一种直觉。 一种在生死边缘滚过几回的老修士才有的直觉——眼前这个人,惹不得。 “赵公明,见过……” “坐。” 战无双没转身,直接开口,截断了他的见礼。 赵公明微微一顿,在石凳上落座,腰背挺直,两手搭在膝上,姿態工整,却暗中运了三分法力护住元神。 云霄看到他这个动作,心里嘆了口气。 大哥这是把人当对手在防了。 战无双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懒得在意,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盏茶,然后才开口。 “你福缘深厚。” 赵公明没说话。 “但不识天数。” 还是没说话,只是把护元神的法力又悄悄加了一分。 “封神一役,你必死。” 这句话落地,赵公明终於有了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被人戳中了但又不肯承认的沉默。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封神榜的威能,诸圣都讳莫如深。师尊通天教主门下,已经有人隱约卜出自己命途不稳。他赵公明论修为、论法宝,在截教中都算得上顶尖,但论气运……他自己最清楚,差了点什么。 “道尊何出此言。”他终於开口,声音沉稳,但压得太平,反而露出一丝裂缝。 战无双这才转过身来,正面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赵公明后背猛地凉了一下——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打量,没有评估,就是一种已经把他看透了、看完了、顺带连底细都数清楚了的淡漠。 那种淡漠,比威压还要让人难受。 “燃灯那颗定海珠,你接不住。” 战无双搁下茶盏。 “但那不是因为你不够强。” 赵公明微微收紧了下巴,没作声,等著下文。 “是因为你的路走偏了。” 战无双站起来,在石桌旁绕了半步,也没走近,只是隨手一抬,食指遥遥地指向赵公明的方向。 “今日,我传你一法,名为——他化自在法。” 话音刚落,赵公明只觉得眉心一热。 不是法力涌入的那种热,更像是某个封了很久的东西被人从外面开了一道缝,有什么汹涌的东西,哗地一下往里灌—— 他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又强行压住,两手死死撑住膝盖,额头上青筋凸起,元神在颅腔里震得发颤。 这不是一套法门。 这是一整片天地。 他只是最粗略地扫了一眼那些涌进来的玄机,就已经觉得自己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道基,正在这玄机面前,像一面薄薄的泥墙,被浸水,被软化,然后一点点地垮塌、重筑—— 可化万千强敌为己用。 可演诸天万界为己身。 这是什么东西?! 他在截教修行了多少个元会,从通天教主那里听来的圣人大道,在他脑海里积了厚厚一层,他以为那已经是这方天地能给出的最高的东西了。 但现在他才发现—— 那不过是屋檐下的一汪积水,而刚才涌进他脑海的,是整片汪洋。 两者都叫“水”。 但不是一个东西。 脑子里那场翻涌还没平息,赵公明已经在站起身的过程中,动作极其自然地,屈膝,下跪,双手撑地,额头触到冰凉的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是在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 只是……跪了。 “多谢老师传法——” “弟子赵公明,拜见老师!” 一旁的琼霄和碧霄对视了一眼。 大哥这……入坑了? 大哥这进坑进得比云霄姐还快啊。 连云霄,在听完战无双那一通“要天道本源、打道祖”的言论之后,都还挣扎了一阵,才发出那一声“马前卒”的。 赵公明,就听了一个法门的名字,加上眉心被人戳了一下,就直接跪了? 但紧接著,她们就看到了赵公明抬起头时的那张脸—— 那上面没有懵逼,没有衝动,只有一种非常沉实的、已经把一件事情想清楚了的平静。 以及一种被人摘掉了眼前蒙布之后,才终於看清楚了路的…… 庆幸。 战无双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新收的弟子,没有立刻叫起,只是沉默了两息。 两息之后,他把收在袖中的手放出来,单手朝下虚压了一下,算是受了这一礼。 “起来吧。” 赵公明直起身,垂手站定,此刻他的气息,和进岛时相比,已经有了一种极细微却极关键的变化——收了那三分暗中运著的护身法力。 云霄把这个细节看在眼底,心里某个地方,一点点地鬆动了。 大哥这一手,没做错。 第56章 聊天群的直播,叶天帝悟了! 赵公明垂手站定,额头那处撞痕还在,却没有丝毫要去擦拭的意思。 战无双没有再看他,重新坐回石桌旁,拎起茶壶,往杯中注了一线。 “他化自在法,共九重境。” 赵公明浑身一震。 九重? 刚才涌入他眉心的那一片汪洋,仅仅只是…… “你方才接住的,是第一重的皮毛。” 战无双搁下茶壶,声调平得跟报菜名一样。 “第一重,夺意。可夺敌之战意,为己所用。” “第二重,夺法。可夺敌之神通法术,当场反施。” “第三重,夺道。可夺敌之大道根基,化为己身道果。” 赵公明的呼吸,一截一截地粗了起来。 每往后听一重,他的道心就被锤一下。 夺意、夺法、夺道——光是这三重,就已经顛覆了他对修行的全部认知。截教万仙来朝,各凭本事修行,谁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直接从对手身上抢? “第四重……”战无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夺运。” 这两个字砸下来,赵公明膝盖又软了一下。 夺运? 气运这种东西,连圣人都只能借势引导,不能强取。这是洪荒铁律,天道定下的规矩。 而这门法,第四重就是——把规矩踩在脚下。 云霄在旁边听著,整个人都是木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震惊了,在听到“杀了天道换一个上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被拉到了极限。 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开胃菜。 “后面五重,你现在的境界接不住。” 战无双把茶杯往石桌上一顿。 “先把前四重吃透,再来找我。” 赵公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不是不想动,是脑子里那些东西还在翻涌,道基还在重铸,他现在迈一步都怕把刚灌进来的东西震散了。 战无双对这个反应无所谓,抬手朝虚空一划。 一道极细的光幕,从他指尖绽开,悬在半空。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跳出一连串文字—— 【万界聊天群·直播频道已开启】 【当前直播內容:他化自在法·前四重口诀】 【在线观看人数:47】 赵公明压根没注意到这道光幕。他的全部神识都在消化那四重法诀。 但云霄注意到了。 她盯著那道光幕,瞳仁猛地收缩。 直播? 这人把传法的过程……直播了出去?! 给谁看?! —— 遮天世界。 北域荒古大山之中,一座古殿深处。 叶凡盘膝坐在蒲团上,手边搁著半卷残破的古经,翻到“源天师”那一页,已经三天没动过了。 他在看聊天群。 准確地说,他已经看了整整半炷香。 从战无双在三仙岛落座开始,到云霄叩首称臣,再到赵公明入门拜师——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对话,都一帧不落地映在他面前的光幕上。 但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最后这一段。 他化自在法。 四个字而已。 叶凡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万界之大,各种功法浩如烟海,什么奇异的名字没见过? 但当口诀一行一行地在光幕上浮现出来的时候—— 他愣住了。 然后整个人,连同周身的帝威,一起凝固了。 “不对……” 叶凡低声自语,两根手指下意识地掐了个算诀,又放下。 “不是这样的……” 他盯著光幕上“夺法”那一重的口诀核心,反覆看了三遍。 第一遍,觉得荒谬。 这和他修炼的诸多秘术完全是两个体系,根本不搭界。他走的是源天师、万物衍化的路子,讲究的是自身圆满,跟什么“夺”沾不上边。 第二遍,觉得隱约有什么东西在挠他。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看的是別人的法,偏偏有几个关键的节点,和他自己推演帝法时卡住的地方,刚好对上了。 第三遍。 叶凡猛地站了起来。 蒲团被帝威震得炸开,碎屑纷飞。 “我懂了!” 他盯著“夺道”那一重的核心要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非是模仿,乃是替代”。 替代! 不是学別人的道,不是模仿別人的道,而是直接替代! 让对手的道,变成你的道! 让对手在与你交手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神通打出去之后,归属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跟他修炼的那些帝术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 叶凡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他集百家之长,修了太多的术,源术、吞天、荒帝的道……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够强,但不纯。 不纯就意味著,到了某个层次之后,会互相打架。 而“他化自在法”的核心理念,给了他一个从未想过的角度—— 不用纯。 你不需要把这些东西炼成一个。 你只需要,让它们全部变成“你的”。 什么源术,什么吞天,什么荒帝道—— 不是你在用它们。 是它们,就是你。 这一念通透,叶凡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 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对”了。 原本那些暗中较劲的不同道韵,在这一瞬间,统统安静了下来。 叶凡立刻在聊天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叶天帝:他化自在法!竟然是这门无上之法!】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 【某修仙界大佬:叶天帝认识这门法?】 【叶天帝:不是认识。是刚刚才看懂。】 【叶天帝: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化自在!不是单纯的演化,而是真正的夺取与替代!】 【叶天帝:多谢前辈讲道!】 【某修仙界大佬:???你就看了个直播就悟了?】 【叶天帝:不是悟了。是被点醒了。我一直卡在帝法圆融的瓶颈上,以为要把所有道融成一炉。现在才发现,根本不用融。让所有的道,都成为“我”。这就是答案。】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消息开始刷屏—— 【某散修:这特么是什么级別的功法?人家叶天帝看了个直播回放就突破瓶颈了?】 【某修仙界大佬:离谱。当场顿悟。这是什么概念?】 【叶天帝:不,你们不理解。这不是普通的顿悟。是我走了几万年的路,被人用一句话指出了方向。那种感觉……】 叶凡的手悬在光幕上,顿了一息。 【叶天帝:就好比你在黑暗中摸索了无数年,以为前方没有路了。然后有人把整片天都掀开,告诉你——路一直在,是你把天花板当成了终点。】 群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久。 —— 三仙岛上。 战无双收回划出光幕的手,端起茶杯。 云霄还在盯著那道悬浮的光幕,看著上面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天帝。 这个名字她不认识。但能在群里被称为“天帝”的存在,修为至少—— 而这样的存在,仅仅是看了一场直播,就突破了困扰自己几万年的瓶颈?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赵公明。 赵公明此刻还在原地消化那四重口诀,浑身的气息忽明忽暗,道基在碎裂与重铸之间反覆横跳,额上汗珠滚落,却浑然不觉。 他接住的,是正儿八经的传法,是战无双亲手灌入眉心的完整口诀。 而那个叶天帝,只是隔著一道光幕,看了个转播—— 就悟了。 到底是那门法太强,还是……传这门法的人,太强? 琼霄凑过来,压低嗓子,声带微颤。 “姐,这个群里的人……都是什么来头?” 云霄没回答。 因为光幕上,又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叶天帝:前辈,我有一事相求。这门法的后五重……可否也直播?】 云霄死死盯著这行字。 后五重。 连赵公明都被战无双亲口说“你现在的境界接不住”的后五重。 那个叶天帝,居然直接开口要了。 光幕上,战无双没有回覆。 他只是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茶,然后把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 赵公明终於从那种半入定的状態中睁开双眼,周身气息一收,整个人焕然一新——不是变强了多少,而是那股浑浊的、杂乱的道韵,被彻底理顺了。 他看向战无双的那一刻,战无双也正好开口。 “第五重。” 赵公明浑身一僵。 “夺……命。” 战无双抬手,又往光幕上划了一道。 聊天群里,叶凡正在盘膝重新坐下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两个字,从那道光幕上跳出来。 夺命。 不是杀人。 是夺。 是把对方的命,变成你的命。 叶凡的手,死死撑在蒲团边缘,指甲嵌进布料里。 光幕上,战无双的声线平淡至极,却一字一字地砸进在场——以及在线的所有人的意识深处。 “第六重——” “夺……天。” 第57章 元始天尊的杀意,截教竟敢勾结外魔! “第六重——夺天。” 这两个字刚落,光幕上聊天群的消息直接停了。 一条都没有。 连叶凡都没说话。 赵公明整个人钉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夺命他还能理解——虽然恐怖,但至少还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內。命是命,道是道,拼了老命去夺,逻辑上说得通。 但夺天? 天是什么?天道、天意、天命、天规——哪个天? 哪个都不敢想。 云霄站在旁边,十根手指绞在一起,骨节发酸都没察觉。 她终於没忍住,开口了。 “前辈……这个天,是——” “你觉得呢?” 战无双没抬头,隨手把倒扣的茶杯翻正,又倒了一杯。 云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敢接。 光幕上,一条消息终於跳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叶天帝:前辈,夺天……夺的是哪个天?】 战无双瞟了一眼光幕。 “所有的天。” 几个字。 聊天群再次死寂。 —— 玉虚宫。 崑崙山顶,三十三天之上。 大殿深处,一面照彻万界的宝镜悬於虚空。镜中映出的画面,正是三仙岛。 赵公明跪地拜师。云霄俯首称臣。一个来歷不明的男人坐在石桌旁喝茶。 还有一道光幕,上面跳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元始天尊看不全,但零星几个关键词,足够了。 他化自在法。 夺法。 夺道。 夺天。 元始天尊的手,搁在玉案上,一动不动。 已经搁了整整一炷香。 他身旁侍立的南极仙翁,连呼吸都不敢出。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大殿內的温度,在过去一炷香里,降了三次。 每降一次,就意味著老师的怒气又深了一层。 “师尊?” 南极仙翁试探著出声,嗓子压得极低。 没有回应。 宝镜里,战无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態散漫。 元始天尊的手指终於动了。 轻轻一叩。 玉案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崩塌——是整张玉案,连同上面摆著的三清铃、太极图拓本、盘古幡残片,一起化成了齏粉。 细碎的玉屑在空中悬浮,一粒都没落地。 南极仙翁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赵公明。” 元始天尊开口了。 声线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比战无双还平。但南极仙翁听得后背湿透——越平,越嚇人。老师这辈子发火从来不吼,一吼就掉价。圣人的怒火,从来都是用行动来表达的。 “金鰲岛的人,拜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为师。” “学了一门闻所未闻的邪法。” “还在洪荒广而告之。” 元始天尊站起身,负手而立。悬浮的玉屑在他周身缓缓旋转,每一粒都蕴含著足以抹平一座小千世界的力量。 “通天教主知不知道这件事?” 南极仙翁跪在地上,脑门贴著冰凉的玉砖,一个字都不敢答。 答什么?老师这不是在问他,是在自言自语。 “应该不知道。” 元始天尊自己给了答案。 “通天那个性子,门下弟子无论做什么,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仙来朝,鱼龙混杂,什么妖魔鬼怪都收。这一次,终於收到域外天魔头上来了。” 南极仙翁额头渗出冷汗。 域外天魔——这四个字,在洪荒的分量,比任何禁忌都重。 三界之外,混沌深处,確实有传说中的域外天魔。那些东西无形无相,专门侵蚀修士道心,夺舍占身,最擅长的就是偽装。 “师尊,是否先知会太清师伯——” “不必。” 元始天尊打断他。 “太清那个人,你还不了解?无为而治,不到火烧眉毛不下山。等他做决定,截教的人早就被那个东西蛊惑透了。” 南极仙翁嘴唇动了动,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老师说的有道理吗?有道理。太清圣人的性子,確实是万事不管。但问题是—— 您確定那个人就是域外天魔? 这话他不敢问。 不是不想问,是问了等於质疑老师的判断。质疑圣人,哪怕是亲传弟子,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把广成子叫来。” 元始天尊背对著他,下了第一道命令。 “再把赤精子、太乙真人、惧留孙,全部叫来。” 南极仙翁心头一沉。 四个人。十二金仙里的四个。 而且是战力最强的四个。 “师尊,您要——” “封神大劫。” 元始天尊转过身。 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多了一样东西——杀意。 不是对赵公明的,不是对云霄的。 是对那个坐在石桌旁喝茶的男人的。 “本来还能再拖几百年。但现在看来,拖不得了。截教勾结外魔,意图顛覆玄门正统——这个罪名,足够了。” 南极仙翁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足够什么?足够把整个截教拉进封神榜。 老师等这个藉口,等了多久了? “还有那个人。” 元始天尊抬手,宝镜中的画面定格在战无双的侧脸上。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敢在洪荒传这种邪法,就別想走了。” 话音落下,玉虚宫大殿的穹顶上,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亮了起来。那是盘古幡的气息——虽然只是残留,但足以让整座崑崙山都在轻微颤抖。 南极仙翁的后背贴在玉砖上,冰凉刺骨。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师怕是没看到聊天群里叶天帝说的那些话。 一个天帝级別的存在,看了那门法的直播回放,当场就悟了。当场就突破了。 这种法……真的是域外邪法能做到的事?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掐灭了。 因为元始天尊已经朝殿外走去。 圣人起驾,天地皆惊。 崑崙山头,云层炸开,金光漫天。 —— 三仙岛上。 战无双搁下茶杯,忽然偏了偏头。 赵公明还在消化法诀,没注意到。 但云霄注意到了。 她看见战无双朝崑崙山的方向瞟了一眼——不,甚至算不上瞟,就是眼珠微微一转。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那种……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时,嘴角不经意间带出来的笑。 云霄后颈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前辈?” “有人给你们扣了顶帽子。” 战无双伸手拎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勾结外魔,罪不容诛。” 赵公明猛地睁眼。 “什么?!” 云霄瞳仁剧缩。 勾结外魔——这四个字在洪荒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意味著天诛地灭,意味著诸圣共討,意味著连通天教主都保不住他们。 “是……玉虚宫?” 战无双没答。 他端著茶杯,望向崑崙山的方向,嘴角那点笑意还掛著。 “还打算提前开封神。” 赵公明的拳头砸在地上,石板碎裂。 “元始天尊!他凭什么!师父明明是——” “行了。” 战无双摆了摆手,打断他。 赵公明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茶杯里的水纹盪了盪,映出战无双半张侧脸。 他把茶杯凑到唇边,慢悠悠吹了口气。 “既然要封神——” 茶麵上的热气散开,露出杯底两个篆字。 赵公明和云霄同时低头看去。 杯底刻著的,是“天尊”二字。 战无双的声音,淡得不带半分烟火气。 “那就看看,这神,封谁。” 第58章 第二步棋:改造九曲黄河阵,可困圣人! “那就看看,这神,封谁。” 这句话还悬在空气里,杯底的“天尊”二字被茶水浸没,篆刻的笔画一点点沉进水下。 赵公明跪在碎裂的石板上,整个人被这句话砸得发懵。 云霄站在一旁,十指绞在袖中,指甲快掐进肉里了。 封神。 元始天尊要提前开封神。 这两个字的重量,在洪荒比天塌还重。封神榜上有名,那就是身死道消,从此受天庭驱使,再无翻身之日。 截教上下数万弟子,有几个扛得住? 赵公明猛地站起来,膝盖上的碎石哗啦掉了一地。 “师父!弟子现在就去金鰲岛稟报通天师尊——” “去了有用?” 战无双没抬头,端著茶杯,拇指摩挲著杯壁。 赵公明愣住了。 “通天教主的性子,你比我清楚。”战无双搁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你去告诉他元始天尊要动手了,他会怎么做?” 赵公明张了张嘴。 是啊,通天师尊会怎么做? 以师尊的脾气……十有八九会说一句“他要打便打,我截教怕过谁”,然后继续在碧游宫里讲道。 等到封神榜真的展开、杀劫真的降临的时候,师尊確实会出手——但那时候,截教门下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赵公明的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只是从来不敢想,更不敢说出口。 云霄比他冷静得多。 她没有急著说话,而是看向战无双——准確地说,是看向战无双面前那道光幕。 光幕上,聊天群里正在炸锅。 【叶天帝:封神?哪个世界的封神?】 【叶天帝:等等——元始天尊要封神,跟前辈有什么关係?他动得了前辈?】 战无双瞟了一眼光幕,没搭理叶凡。 他转头看向云霄。 “把你的阵图拿出来。” 云霄一怔。 “阵图?” “九曲黄河阵。” 这五个字落下来,云霄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九曲黄河阵——她毕生心血所系,耗费三千年打磨的大阵。削人顶上三花,灭人胸中五气,连金仙入阵都得脱一层皮。 这是她手里最硬的底牌。 她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全貌。 “前辈要看阵图,是想——” “不是看。” 战无双摆手。 “是改。” 赵公明和云霄同时变了脸色。 改? 九曲黄河阵是云霄独创的阵法,融合了她对大道的全部理解。每一条阵纹、每一道禁制都是她反覆推演过无数遍的。別说改了,连通天教主看过之后都只说了一句“不错”,没动过一笔。 “前辈,这阵是我三千年——” “我知道。”战无双打断她。“立意不错。” 云霄话头被截断,后半句堵在嗓子眼里。 立意不错。 这四个字怎么品都觉得彆扭。 不错——言下之意就是“也就那样”。跟通天教主说的“不错”味道完全两码事。师尊说不错,是肯定;这位前辈说不错,是在说—— 还不够。 战无双站起来,隨手一招。 云霄腰间的阵图自行飞出,在半空中铺展开来。一卷三尺长的帛书,密密麻麻全是阵纹,金光交织,道韵流转。 这东西一展开,三仙岛上空的天象都变了。 乌云翻涌,电闪雷鸣,黄河之水的虚影从阵图中涌出,浩浩荡荡。 赵公明退了半步。 饶是他见识广博,每次看到妹妹这张阵图全展的阵势,都忍不住心惊。 但战无双只扫了一遍。 一遍。 然后开口了。 “格局太小。” 四个字。 云霄的指甲扎进掌心。 三千年。从她得道成仙开始,一条一条阵纹刻上去,一遍一遍推演修正,耗尽了她对天道的所有参悟。 太小。 “削三花、灭五气,说到底还是在伤人修为。”战无双抬手,指尖在阵图上空一寸处划过。“打金仙绰绰有余,打大罗勉强够用。但打圣人——” 他停了一下。 “差了十万八千里。” 云霄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不是不服气——是不敢服气。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点子上。 九曲黄河阵最大的问题,她其实也隱隱觉察过。 这阵困不住圣人。 元始天尊如果亲自来,这张阵图就是张废纸。 光幕上,叶凡的消息又跳出来了。 【叶天帝:前辈在干嘛?改阵法?】 【叶天帝:等等——圣人级別的大阵?直播直播!我要看!】 战无双这次倒是看了叶凡那条消息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抬起右手。 掌心里,一团混沌之气凝聚成形。 不是灵力,不是法力,不是仙力——是混沌。 赵公明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桃树,整棵树从根部炸成碎木。 他顾不上回头看,整个人被那团混沌之气牢牢钉住了。 那是开天闢地之前的力量。三清立教、鸿钧传道,用的全是开天之后的规则。而这团气息,比规则更老、比天道更早。 云霄的双腿在发软。 她修道数千年,头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这种东西——不是强大,是根源。 战无双把那团混沌之气往阵图上一按。 嗡—— 整张阵图炸出万道金光,原本密密麻麻的阵纹全部碎裂、重组、再碎裂、再重组。 天象彻底变了。 不再是黄河之水的虚影,而是一片混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穷无尽的毁灭与新生在循环往復。 “新的阵法,不再削三花灭五气。” 战无双的声线平得不带一丝波澜,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的大道烙印一道接一道打入阵图,每一道都让阵图的层次拔高一截。 “它引诸天因果之力,顛倒时空法则。” 赵公明的嘴巴张著,合不上了。 因果。时空。 这两样东西,哪一样不是圣人才能触碰的领域? “圣人入阵——” 战无双最后一道烙印落下,阵图猛地一收,重新化作一卷帛书,稳稳落回云霄手中。 “一时三刻也休想脱身。” 云霄捧著阵图,十指在颤。 不是害怕。 是阵图上传来的信息量太大了。新的阵纹、新的禁制、新的运转规则——她每多感知一分,就觉得自己过去三千年的理解全是皮毛。 “此阵。” 战无双转身坐回石凳,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就叫小混沌归墟阵。” 光幕上,聊天群沉默了三秒。 然后叶凡的消息炸了出来。 【叶天帝:困圣人???】 【叶天帝:前辈您隨手改了个阵就能困圣人???】 【叶天帝:不是……你们洪荒的圣人到底是什么级別的?这也太隨便了吧???】 战无双没回復。 赵公明终於合上了嘴,咽了口唾沫。 “师父……这个阵……真能困住圣人?” 战无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的人?” 赵公明把后面十七个问题全咽回去了。 云霄捧著阵图,忽然蹲了下去。 不是跪,是腿软。 她抱著那捲帛书,浑身上下每一条经脉都在震颤——阵图里的道韵正在疯狂灌入她体內,改写她对“阵道”的全部认知。 三千年的积累,在这一刻被推翻又重建。 她的修为在涨。 不是缓慢地提升,是阶梯式地跳跃。 大罗金仙初期。 大罗金仙中期。 大罗金仙后期。 准圣—— 她整个人被一股磅礴的气浪托著浮了起来,头顶天象异变,九道天雷劈下来,全被阵图自动弹开。 赵公明站在原地,张著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妹妹突破了。 借著一张被改造过的阵图,直接从金仙跳到了准圣??? 光幕上,叶凡的消息已经语无伦次了。 【叶天帝:啊?啊???领个阵图就突破到准圣了???】 【叶天帝:你们截教的人都是这么离谱的吗还是说跟了前辈之后都这么离谱???】 【叶天帝:我当初看个回放就悟了我都觉得自己过分了,现在看来我还是太保守了……】 云霄落回地面,气息翻涌不止。她看向战无双,整个人还在发抖。 战无双搁下茶杯,朝崑崙山的方向偏了偏头。 “元始天尊大概已经出发了。” 赵公明刚刚放鬆的神经又绷紧了。 “来了正好。”战无双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他扭头看了云霄一眼。 “你的新阵,想不想试试?” 云霄抱著阵图的手一紧。 崑崙山方向,金光已经破开了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三仙岛。 圣人来了。 战无双面朝那道金光,背著手,站在石桌旁边。茶杯里的水纹平静得纹丝不动。 “摆阵。” 第59章 云霄的激动,此阵在手,何惧圣人! “摆阵。” 这两个字还在云霄耳边震著,她低头看向怀里那捲帛书。 阵图上的光芒已经收敛了,看著跟之前没太大区別——还是三尺长的帛书,还是密密麻麻的纹路。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这卷帛书烫手。 云霄咬了咬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將神念探入阵图。 一瞬间,天旋地转。 她的神念被捲入了一片浩瀚无边的混沌空间。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任何参照物。阵纹的信息铺天盖地地灌进来——每一条线路,每一个节点,每一道禁制的运转规则。 三千年。 她用三千年编织出的九曲黄河阵,总共有九万三千六百道阵纹,一百零八重禁制。 眼前这张新阵图—— 七十二万道阵纹。 三千六百重禁制。 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核心结构:混沌归墟。 那是整座大阵的心臟。不再是黄河之水的循环,而是一个微缩的混沌漩涡。任何踏入阵中的存在,都会被这个漩涡不断剥离——不是剥修为,不是削三花,是剥离“存在本身”。 因果断绝。 时空扭曲。 大道法则在阵中全部失效,唯一生效的规则就是混沌本身。 云霄的神念猛地弹了回来。 她整个人往后踉蹌了两步,赵公明一把扶住她。 “妹妹!” 云霄没回答。 她死死盯著手里的帛书,十指嵌进帛书边缘,指节泛青。 这哪里还是九曲黄河阵? 这是一座囚笼。 一座专门为圣人量身打造的囚笼。 “师父——”云霄猛地抬头看向战无双,喉咙里的称呼脱口而出。 不是“前辈”。 是“师父”。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赵公明倒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又释然了——他当初拜师的时候,喊得比云霄还快。 战无双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叫错了。” 云霄脸一红,但隨即咬牙改口。 “道尊!此阵——弟子方才以神念探入,其中的混沌归墟结构……” 她说到一半,声音哽住了。 不是说不出来。 是太多了。 她修道数千年,第一次在一张阵图里看到了“大道的尽头”是什么模样。那个混沌归墟的核心,根本不是普通的阵法结构——那是一段被压缩封存的混沌本源之力,被战无双以大道烙印强行嵌入帛书之中。 这东西,就算把它交给元始天尊,元始天尊也復刻不出来。 因为原材料就不是洪荒世界里能找到的东西。 “此阵在手……” 云霄的声线在发颤。 她抬起头,一字一顿。 “何惧圣人。” 赵公明浑身一震。 何惧圣人——这四个字,截教门下数万弟子,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说。 因为圣人就是天花板。是洪荒世界的终极力量。通天教主是圣人,元始天尊是圣人,太上老君也是圣人。凡人面对圣人,跟螻蚁面对天穹没有区別。 但云霄说出来了。 而且她说得理直气壮。 因为她手里有底牌。一张连圣人都得忌惮的底牌。 光幕上,叶凡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叶天帝:等等等等——她刚才喊了一声师父???】 【叶天帝:前辈您到底收了多少徒弟?赵公明一个,云霄也要拜?】 【叶天帝:不是……你们截教的人是排著队来的吗???】 战无双扫了一眼光幕,没搭理。 他站在石桌旁,端著茶杯,望向崑崙山方向。 那道金光越来越近了。 圣人的威压已经开始向三仙岛蔓延。空气变得凝滯,周围的桃林无风自动,花瓣纷飞。天穹上,一朵金色祥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云中隱隱可见一个端坐的身影。 赵公明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圣人临凡。 就算他已经拜了战无双为师,骨子里对圣人的畏惧一时半会儿还是消不掉的。那是刻在修道者灵魂里的东西——天道之下,圣人最大。 但云霄不一样。 她抱著阵图,整个人反而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颤抖的手指,现在稳得不行。 三千年的阵道修行,加上刚刚突破的准圣修为,再加上这张被混沌本源之力改造过的阵图——她此刻的底气,前所未有的足。 “道尊。” 云霄朝战无双欠身一礼,声音已经恢復了平稳。 “多谢赐宝。” 战无双“嗯”了一声。 “別谢早了。阵是死的,人是活的。这阵图给你了,能发挥几成,看你自己。” 云霄没犹豫。 “十成。” 战无双挑了下眉。 赵公明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妹妹什么时候这么狂了? 但云霄说的不是大话。 九曲黄河阵是她从无到有、一笔一画创出来的,每一条阵纹她都烂熟於心。新阵图虽然被彻底重构了,但骨架还在,脉络还在,那三千年的积累並没有白费——它们全部成了理解新阵的基石。 別人拿到这张图,可能十年都参不透。 她只需要一炷香。 因为这阵就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 天空中,那朵金色祥云已经到了三仙岛上空。 圣人的气息彻底笼罩了整座岛屿。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云端落下。 “混沌余孽,还不束手就擒?” 赵公明的脸色铁青。 混沌余孽——这是在说师父。 元始天尊连面都没露,就先给战无双定了性。在洪荒世界里,“混沌”二字跟“邪魔”差不多,是所有正道修士最忌讳的標籤。 光幕上,聊天群炸了。 【叶天帝:混沌余孽???他管前辈叫混沌余孽???】 【叶天帝:这圣人怕不是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吧?谁给他的勇气?】 战无双端著茶杯,抬头看了一眼云端。 然后把杯子搁下了。 “云霄。” “在。” “你方才说十成。” “是。” “那就让我看看。” 云霄不再犹豫。 她將帛书往天上一拋,双手掐诀,口中无声念动法咒。 帛书在半空中炸开——七十二万道阵纹同时亮起,铺天盖地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天变了。 地变了。 整座三仙岛被一层混沌色的光幕笼罩,方圆千里的空间在一瞬间被剥离出洪荒世界,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阵域。 阵域之內,没有天道法则。 没有圣人法则。 只有混沌。 赵公明被阵光推出了核心区域,站在阵域边缘,整个人呆住了。 这是阵法?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人为製造出来的小型混沌界面! 云端之上,那朵金色祥云骤然一滯。 元始天尊的身影终於显露了出来——白髮白须,道袍飘飘,手持三宝玉如意,面容清冷至极。 但在阵光亮起的剎那,他脚下的祥云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这是什么阵?” 圣人开口了。 这一次,没有居高临下的训斥,没有“混沌余孽”的蔑称。 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 因为他看不透。 堂堂元始天尊,三界最顶层的存在之一,鸿钧老祖的亲传弟子——他看不透眼前这个阵。 云霄站在阵域中央,长发被混沌气流吹得纷飞。 她抬起头,望向云端那个曾经让她仰望了数千年的身影。 “回稟元始师伯。” 她的声线平稳,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此阵名为——小混沌归墟阵。” 她单手掐诀,阵域猛地一缩。 “专为您准备的。” 混沌色的光幕骤然收拢,裹向云端的金色祥云。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倏然亮起万道金光,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衝击。但他的祥云已经开始坍塌。 脚下的云——散了。 第60章 战无双的离去与宣告:封神之日,我自会归来! 战无双的身影开始透明。 不是一瞬间消失的那种,而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虚幻,就像墨跡被水洇开。 云霄最先察觉。 她收阵的手猛地一僵,转头看向石桌旁的那个身影。阵图上还残留著混沌归墟的余韵,三仙岛上空的天幕刚刚恢復原样,元始天尊被逼退后留下的圣人余威尚未彻底散去—— 但她全顾不上了。 “道尊!” 云霄的声音劈了。 赵公明也看到了。他正蹲在地上捡方才被阵光震碎的茶壶碎片,一抬头,手里的碎瓷“啪”地掉回地上。 “师父?” 战无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已经半透明了,能隱约看到背后桃树的轮廓。 他的反应却平淡得离谱——抬手看了两眼,又放下了,跟看了一眼指甲盖似的。 “时间差不多了。” 云霄“唰”地站起来,阵图都没收。 “什么叫差不多了?道尊您——” “道身。”战无双打断她,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本体不在这里。你们从头到尾见到的,都只是一缕道身投影。” 三仙岛忽然安静了。 桃花还在飘,风还在吹,可云霄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道身。 从头到尾。 她脑子里飞速倒带——改阵图、困元始天尊、一巴掌將圣人威压拍碎、隨手丟出混沌本源之力嵌入帛书…… 这些事,全是一缕道身做的? 赵公明站起来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 他当初拜师的时候,战无双一指弹飞他的护身法宝,他就觉得这位前辈深不可测。现在告诉他,那不过是一缕投影—— 那本体得强到什么地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赵公明后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恐惧,是敬畏。是那种站在深渊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之后、腿软的同时又忍不住再看一眼的感觉。 光幕上,叶凡的消息先一步炸了。 【叶天帝:道身??????】 【叶天帝:你告诉我,改阵图、困圣人、一巴掌把元始天尊的祥云拍散……这些全是道身乾的???】 【叶天帝:那本体呢?本体在哪?本体有多强?不敢想不敢想不敢想……】 战无双没看光幕。 他的身影又淡了几分。膝盖以下已经彻底透明,只剩上半身还勉强维持著轮廓。 但他没有任何匆忙的意思。 反而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一个快要消散的道身,坐在石桌旁,背靠桃树,姿態鬆散得像在自家院子里纳凉。 “该交代的,趁现在说完。” 云霄猛地上前一步。 “道尊,您还能维持多久?” “一炷香。” “那——” “够了。” 战无双的袖子已经开始碎裂,化成点点光尘飘散。他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云霄,又扫过赵公明。 “我的布置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赵公明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来。 云霄抱紧了怀里的阵图。 战无双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封神量劫將至,西岐伐紂是大势,挡不了,也没必要挡。你们截教要做的,不是站在殷商那边死磕,是保住自己人。” 赵公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封神量劫——这四个字在截教內部传了不知多少年了。通天教主虽然从未明说,但门下弟子谁不清楚?那场劫数迟早要来。 以往他想到这四个字,心里就发虚。 现在……还是虚。但虚里头多了一根柱子。 战无双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阐教那边,会借封神之名大肆清洗截教门人。十二金仙会下山,燃灯也会下山,广成子、太乙真人、云中子……这些人的手段你们清楚。” 云霄嘴角抿了一下。 清楚。太清楚了。 她在三仙岛闭关三千年,不代表她不知道外头的事。阐教十二金仙,每一个都是金仙巔峰以上的修为,加上崑崙山的底蕴和元始天尊的全力支持—— 以往遇上这种阵容,截教门下的仙人只有一个想法:跑。 跑不了的,就认命。 但战无双的下一句话,把“认命”这两个字彻底从她脑子里剜掉了。 “遇上了,不用忍。” 战无双说得云淡风轻。 “阐教欺人太甚之时,无需忍让。直接开杀。” 三个字落地——直接开杀。 赵公明浑身一激灵。 云霄的指尖微微收紧,將阵图嵌进了手臂弯里。 开杀?对著阐教十二金仙开杀? 换成半天前,她会觉得这是疯话。 可刚才,她亲手用小混沌归墟阵困住了元始天尊整整三十息。 三十息——对於圣人之间的交锋来说已经算是漫长了。那三十息里,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光芒明灭不定,连盘古幡都差点祭出来。 一个刚突破准圣的阵修,逼得三界至尊差点亮出看家底牌。 何惧金仙? “第三。” 战无双的第三根手指竖了起来。 但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的身影又淡了一层。肩膀以下全都模糊了,只有一张脸还算清晰。 赵公明心里“咯噔”一下——时间不多了。 “第三,圣人若下场——” 战无双的视线落在云霄怀里的帛书上。 “开阵。” “弟子明白。”云霄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急。” 战无双微微摇头,嘴角扯了一下——那个表情不算笑,但赵公明看了之后,心底忽然涌上来一股酸。 说不清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这个即將消散的道身,此刻轻鬆得不像话。 “圣人下场的时候,你们不需要贏。” 云霄一愣。 “你们只需要撑住。撑到那个阵能稳定运转、把圣人锁在里面就行。” 战无双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让人抓不住情绪的平静。 “剩下的事——” 他的身影骤然又碎了一片。胸口以下全没了,只剩下脑袋和半截脖子还悬浮在原处。 但他的话没停。 “——我来。” 光幕上,叶凡的消息停了。 隔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行字。 【叶天帝:……前辈,您这是要走了?】 战无双的视线终於瞥了一眼光幕。 “嗯。” 【叶天帝:还回来吗?】 赵公明盯著光幕上这四个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本来想问的。 但他没敢。 战无双的半张脸也开始透明了,五官的线条在光尘中逐渐消融。 “封神之日——” 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已经分不清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还是直接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念里。 “我自会归来。” 赵公明的鼻子一酸。 他使劲別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桃林。眼眶里的东西他死活不肯让它掉下来——他好歹也是截教大师兄级別的人物,在妹妹面前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云霄没別头。 她直直地看著那团正在消散的光尘,眼睛红了,但一滴泪没掉。 三千年孤修。三千年闭门造车。三千年被自己困在“格局太小”的牢笼里而不自知。 这位道尊来了不到半天。 改了她的阵,碎了她的旧路,给了她一条通天的新路,还替她挡了一次圣人。 现在说走就走,连声正式的道別都没有。 只留了一句“封神之日,我自会归来”。 这算什么师父? ……这算最好的师父。 光尘散尽了。 石桌旁空空荡荡,只剩一把歪了的椅子,和一只还冒著热气的茶杯。 茶是战无双消散前不久倒的。 云霄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杯壁。 还烫。 光幕上,叶凡最后发了一条消息。 【叶天帝:封神之日。】 【叶天帝:我等前辈归来。】 消息发完,光幕自动暗了下去,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悬浮在云霄头顶。 赵公明终於转回头来,眼眶通红但脸绷得死紧。 “妹妹。” 云霄没应声。她把阵图重新展开,七十二万道阵纹在帛书上缓缓流转。混沌归墟的核心散发著微弱的暗光,一明一灭,像心跳。 “师父说了,不用忍。” 赵公明愣了一下——她还是叫的“师父”。 云霄將帛书捲起,塞入袖中,转身望向崑崙山的方向。 那里的天幕上还残留著元始天尊离去时的金色云痕。 “那就不忍了。” 她的手按在袖中帛书上,一字一顿。 “阐教若敢动截教一人——” 远处海面上,一道剑光忽然划破天际,直奔三仙岛而来。 赵公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来得倒快。” 剑光还没落地,一个尖锐的笑声已经从半空中传了过来。 “云霄师妹!方才那阵好大的动静啊——元始师伯可是发了好大的火!特地派我来,给你带句话!” 云霄抬头。 剑光散去,一个青衣道人踩著飞剑悬在半空,手持拂尘,满脸堆笑。 广成子。 阐教十二金仙之首。 他笑盈盈地往下看,目光在空荡荡的石桌旁转了一圈。 “咦?那个混沌余孽呢?跑了?” 云霄的手,按在了袖中的阵图上。 第61章 广成子:那混沌余孽跑了?云霄:下次困你师伯 “混沌余孽?” 云霄没笑。 她鬆鬆地站在石桌旁,一手搭在袖中帛书上,抬头看著半空中那个青衣道人。 广成子踩著飞剑,拂尘一甩,居高临下。十二金仙之首的架子摆得十足——浑身金仙巔峰的道韵毫不遮掩,层层叠叠地往三仙岛上压。 “云霄师妹,元始师伯让我带句话。” 广成子笑了笑。 “那个搅乱天机的不明修士,若还在三仙岛上,立刻交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 赵公明从旁边站了出来,胳膊抱在胸前。 广成子扫了他一眼。“赵公明,此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赵公明冷笑一声。“阐教的人跑到我截教的地盘上撒野,倒跟我没关係了?” 广成子的笑淡了一分。“元始师伯亲口下的令。赵公明,你可想清楚再说话。” 圣人之名,压下来了。 搁在以前,这四个字砸过来,赵公明多少得掂量掂量。 可今天不一样。 半天前他亲眼看著一缕道身把元始天尊的祥云拍碎。亲眼看著那位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前辈,投影都快散了,还稳稳噹噹坐在椅子里喝茶。 那杯茶现在还冒著热气。 “想清楚了。”赵公明嘴一撇。“你回去告诉元始天尊,那位前辈——” “够了。” 云霄开口了。 赵公明一愣,转头看她。 云霄没看广成子,也没看赵公明。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中的帛书,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她抬起头来。 “广成子师兄,你要传话,传便是了。不必摆这个架势。” 广成子微微眯眼。“什么架势?” “金仙巔峰的道韵全放出来,飞剑踩在半空,拂尘拿在手上——”云霄的话不疾不徐,“你在威胁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广成子的笑彻底收了。 “云霄,你——” “但你威胁错人了。” 云霄的手从袖中抽出来。指尖没有搭在帛书上。 她甚至懒得开阵。 “回去告诉元始天尊,三仙岛的事,三仙岛自己处理。他若还想亲自来一趟——” 她停了一下。 “上次没困住他,是我修为不够。下次不会了。” 广成子站在飞剑上,半晌没吭声。 这个女人变了。 三千年前那个缩在三仙岛上不问世事的阵修,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底气?困住元始师伯?她在说什么疯话? 但他忽然记起——刚才赶来的路上,他远远感应到了三仙岛上那道阵法的余韵。 他到现在都没敢细想。 “好。”广成子將拂尘收了,退了半步。“师妹好胆色。师兄今日便不多留了。” 飞剑一转,人已经射向天际。 走得乾脆利落。 赵公明看著那道剑光消失在天边,挠了挠后脑勺。“就这么走了?” 云霄没答。 她的视线越过海面,落向西方极远处。 碧游宫的方向。 —— 碧游宫。 大殿空旷,三十三重天的灵气从穹顶灌下来,压得殿中的烛火纹丝不动。 通天教主坐在蒲团上。 青萍剑横在膝上,剑鞘上的太清符文暗淡无光。 这个姿势,他已经维持了整整半个时辰。 多宝道人站在殿门口,不敢进去。 他从来没见过师父这副模样。不是愤怒,不是忧虑——那些情绪他都见过,见过太多次了。每次阐教欺上门,通天教主的反应无非那几种:冷笑、沉默、然后去找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论道”。 论来论去,吃亏的永远是截教。 但今天师父脸上什么都没有。 乾乾净净,一丝情绪的褶皱都找不到。 多宝道人心里发毛。空比愤怒可怕。愤怒说明还在犹豫,还有迴旋。空——空代表该想的全想完了,结论已经下了,剩下的只是什么时候动手。 “多宝。” 多宝道人打了个激灵。“弟子在!” “三仙岛的事,你看到了?” “弟子……看到了一些。” 通天教主没回头。 “说说,看到了什么。” 多宝道人斟酌了一下措辞。 “云霄师妹……应当是突破了。她布了一座大阵,弟子看不透根底。然后元始师伯亲自出手,被那阵——” 他咽了口唾沫。 “困了一阵子。” 通天教主终於有了动作。 他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是一阵子。三十息。” 多宝道人浑身一僵。 三十息。师父连精確的时间都掌握了。那就是说——整个过程,通天教主全程在看。 全程在看,却没有出手。 这让多宝道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不出手,不是不想出手。是在等。在看。 在判断那个变数够不够分量。 “还有一个人。”通天教主的手指又叩了一下。“你可曾看清?” 多宝道人老实摇头。“弟子道行不够,只隱约感应到一股……极古老的气息。分辨不出来路。” “我也分辨不出。” 通天教主说了这句话。 多宝道人脑子“嗡”的一声。 圣人分辨不出的来路。整个洪荒,能让圣人看不透的存在,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有一件事我看清了。” 通天教主站起来。 动作极慢。慢到多宝道人能清楚地看到青萍剑从他膝上滑落——然后被他一把捞住。 剑身出鞘三寸。 青光一闪,整座碧游宫的灵气骤然凝固。 “那人给了云霄一件东西。一幅阵图。”通天教主將剑推回鞘中。“阵图里嵌著混沌本源之力。” 多宝道人的腿软了一瞬。 混沌本源之力。那种东西,连圣人都不是说有就有的。盘古开天之前残留在天地间的混沌本源,不过寥寥几缕,每一缕都是无价之宝。 那个神秘人隨手就嵌进了一幅阵图里。 隨手。 “师父,此人到底是……” “不重要。” 通天教主打断了他。 多宝道人闭嘴了。 通天教主走到殿门口,停下来。 殿外,三十三重天的云海翻涌不休。远处能看到崑崙山的轮廓——那是阐教的地盘。再远处,是天庭的宫闕。更远处,紫霄宫的方向,天道的运转无声无息,碾压著一切不服从的力量。 封神量劫。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转了几千年了。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能让截教翻盘的变数。 今天,变数来了。 “多宝。” “弟子在。” “传令下去。碧游宫所有门人,即日起闭宫修行。没有我的令,任何人不准出碧游宫半步。” 多宝道人一凛。“是!” “还有——” 通天教主半转身。大殿里的烛光从他背后透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把诛仙四剑,取出来。” 多宝道人整个人僵在那里。 诛仙四剑。 那是通天教主的压箱底。上一次取出诛仙四剑,还是万仙大劫之前。 而万仙大劫,几乎灭了整个截教。 “师父——” “天道不公。” 通天教主的话落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出迴响。 “那便反了这天。” 多宝道人跪下了。 不是被逼的,是腿自己弯的。 他跪在碧游宫的门槛上,额头贴著冰冷的玉石地面,浑身在抖。不是怕。是等了太久了。 截教被欺了多少年?阐教压了多少年?天道的规则偏了多少年? 每次被打压,师父都忍了。每次忍完,弟子们的心就凉一分。 现在师父终於说出了那句话。 反了这天。 三个字。够了。 通天教主没看跪在地上的多宝道人。 他的视线穿过云海,穿过崑崙,穿过天庭,落在某个极远的地方。 三仙岛的方向。 那里还残留著一缕极淡极淡的混沌气息。 “不知道你是谁。” 通天教主低低地说了一句。 “但这份人情——贫道记下了。” 青萍剑在他掌中嗡鸣了一声。 碧游宫外,三十三重天的云海忽然炸开了一个缺口。青光冲天而起,直贯苍穹。 千万里外。 崑崙山,玉虚宫。 正在闭目调息的元始天尊,猛地睁开了眼。 第62章 战无双回归,盘点洪荒收穫! 群里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刷,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过来。 “我才是主角”率先开炮。 “我靠靠靠靠靠!大佬这是要去干翻洪荒道祖的节奏?这也太刺激了吧!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啊!” 连发三条,全是感嘆號。 “开拓者-星”紧跟其后。 “那个元始天尊好像很坏的样子,前辈加油,打爆他!” 法海的消息隔了好几秒才冒出来,一看就是字斟句酌了半天。 “阿弥陀佛,贫僧的世界观,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圣人之上,还有道祖,道祖之上,还有战前辈……” “贫僧需要静一静。” “但贫僧静不下来。”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过这些消息,嘴角没什么弧度。 群里这帮人,连十分之一的真相都没摸到。 他刚才投过去的不过是一缕意识凝成的道身——连本体百分之一的修为都没动用。但就这百分之一,已经足够把元始天尊的投影拍碎,足够让通天教主取出诛仙四剑。 洪荒那个世界的天花板,比他预想的还要低一截。 有意思。 “我才是主角”又发了一条—— “不是,战哥,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在那个世界里,就投了一个分身过去,就把圣人按在地上摩擦?你本体得多离谱啊???” “开拓者-星”秒回。 “別问了別问了,我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今天的信息量比我修炼一百年还大。” 战无双没急著回復。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 道身消散时回传的信息正在逐层解压,每一丝感悟都清晰得不像话。洪荒世界的天道运转规则、圣人境界的本质构成、混沌之力与鸿蒙大道之间的微妙关係——这些东西在別人看来深不可测,在他这里不过是一场开卷考试。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些。 是因果。 他在云霄身上留下了那幅阵图,在赵公明身上种下了一缕混沌本源的气息。这两颗棋子已经深深嵌入了洪荒的因果网络之中,与那个世界的命运齿轮咬合在一起。 封神大劫。 那场劫数一旦爆发,所有因果都会被引爆。届时他埋下的两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將整个封神之战的走向—— 彻底改写。 战无双睁开眼,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去洪荒走了一趟,收穫不少。”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我才是主角”:“收穫不少???大佬你管那叫收穫不少???你把人家圣人的脸都打肿了啊!通天教主直接取了压箱底的诛仙四剑!元始天尊都傻了!你说收穫不少???” “法海”:“……阿弥陀佛。贫僧以前觉得自己见过大场面。现在回头看看,贫僧那点修行,连给战前辈提鞋都不配。” “开拓者-星”:“前辈,你说的那个封神大劫,是什么时候?我想去看看!” 战无双看到这条消息,顿了一下。 去看看? 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封神大劫那种级別的天地量劫,圣人都得掂量著下场,她一个小辈跑去凑热闹,怕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没回这条,往上翻了翻,找到法海之前的那段话。 “圣人之上,还有道祖,道祖之上,还有战前辈。” 这个排序不太对。 准確地说,鸿钧道祖的层次確实在圣人之上,但也就那样了。上次他远远感应过鸿钧的气息——古老、沉厚、与天道融为一体。强是强,但没有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具体的敌人。 是天道本身。 洪荒世界的天道,与他所在世界的规则有本质的不同。那是一种带有意志的力量,会主动打压不符合“剧本”的变量。他今天投过去的道身就被天道排斥了,虽然排斥的力度在他面前可以忽略不计,但这说明一个问题—— 天道已经注意到他了。 下次再介入,阻力会更大。 所以他才选择了“种棋子”而不是“亲自下场”。 让云霄和赵公明去当执行者,他在幕后操盘。天道的注意力会集中在那两个人身上,而不是追溯到他这个真正的源头。 这盘棋,急不得。 “我才是主角”又跳了出来。 “对了战哥!你临走的时候跟那个云霄仙子说封神之日我自会归来——这是什么意思?你还要回去?” 战无双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回去? 当然要回去。那是他亲手布下的局,总不能让別人替他收。封神大劫是洪荒世界数万年一遇的变革节点,所有的因果、气运、大道法则都会在那一刻匯聚。 那是他收割的最佳时机。 也是他的大道更进一步的契机。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他只回了这一句。 “我才是主角”:“……又是这种吊胃口的操作!战哥你是不是跟某个网文作者学的!每次说到关键信息就断!” “法海”:“施主莫急。战前辈行事,自有深意。贫僧虽然看不懂,但贫僧大受震撼。” “开拓者-星”:“法海大师你这话说了等於没说……” 战无双退出聊天界面,將意识重新沉入体內。 方才在洪荒世界的那一战,虽然只是道身层面的试探,但也让他捕捉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元始天尊出手的那一瞬间,天道给予了明显的加持。 圣人与天道之间,存在某种交易性质的绑定关係。圣人替天道维护秩序,天道赋予圣人权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圣人並不是洪荒世界真正的主人。他们只是天道的执行者——或者说,工具。 而工具最大的弱点,是离开了主人就什么都不是。 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在封神大劫的关键时刻切断天道与圣人之间的联繫—— 哪怕只有几息。 那几息的时间窗口,就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战无双的意识在混沌本源中翻涌了一圈,一个模糊的构想正在成型。 群里的消息还在不停地跳。 “我才是主角”不知道第几次发言了。 “兄弟们说句实在的,自从进了这个群,我的三观就没有一天是完整的。每次觉得自己已经够震惊了,下一秒战哥就会搞出更离谱的事情。” “我现在已经学会了——永远不要给战哥设上限。因为他没有上限。” “法海”:“善哉善哉。” “开拓者-星”:“法海大师你除了善哉善哉还会说別的吗?” “法海”:“阿弥陀佛。” “开拓者-星”:“……” 战无双没看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內那一缕从洪荒带回来的天道碎片上。 对,天道碎片。 道身消散的那一刻,元始天尊的攻击里裹挟著一丝天道之力,那股力量本来是要抹杀他的意识,结果反过来被他截留了一缕。 就那么一缕。 细得几乎无法感知。 但足够他用来分析洪荒天道的底层逻辑了。 战无双的大道与这缕天道碎片接触的瞬间,碎片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不是屈服。 是被解析了。 他从碎片中读到了三条核心信息。 第一,洪荒天道的运转基於“量劫循环”——每一次量劫,都是天道吐故纳新的手段,通过毁灭旧秩序来维持自身的存续。 第二,封神大劫的本质,不是神仙之间的战爭,而是天道对“过剩修士”的一次大规模清洗。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就是天道给出的配额——超出配额的,全部抹杀。 第三—— 战无双的眸子微微收缩。 鸿钧道祖。 那条碎片的深处,嵌著一个极其隱蔽的印记。 鸿钧的印记。 这意味著鸿钧道祖並不仅仅是天道的代言人。 他—— 就是天道本身。 战无双抬起头。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开拓者-星”的发言上。 “前辈,你在忙什么呢?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他盯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慢慢打出一行字—— “在研究一个问题。” 第63章 群里出现新人,一个自称「普通高中生」的少年! “怎么杀死一个,与天道合一的道祖。” 这条消息还掛在屏幕上,群里死一般的安静。 “我才是主角”的头像亮了灭、灭了亮,打了半天字愣是没发出来。 法海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已经整整二十秒。 就在这时候—— 叮。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了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沉默。 【系统提示:“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加入聊天群。】 “我才是主角”第一个反应过来:“???新人?这个节骨眼上来新人?” “法海”:“……阿弥陀佛,贫僧刚组织好的语言全被这个提示音打散了。” “开拓者-星”:“有新朋友!!” 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窒息式震撼,一下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拉歪了。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拇指划过那行系统提示。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这个暱称本身就透著一股子违和感。能被这个群拉进来的,没一个是真正的普通人。上一个自称“普通”的,是个正在渡劫成帝的叶凡。 他没动,等著看。 新人的第一条消息冒了出来。 “那个……请问这里是动漫社团的cosplay群吗?” 隔了两秒。 “你们的戏服都好逼真啊。” 群里安静了一瞬。 “我才是主角”直接蹦了出来:“哈???cosplay群???兄弟你没看见刚才的聊天记录吗——上面有个人在討论怎么杀天道啊!你管这叫cosplay???” 新人回得很快:“啊……那个,中二设定嘛,我理解的,我们学校也有中二社团。” 战无双的手指停了一下。 中二社团。 有意思。 叶凡的消息跳了出来。 “叶天帝:新人?欢迎。我叫叶凡,正在准备渡劫成帝。” 新人秒回:“渡劫成帝……好傢伙,这人设够硬核的。” “开拓者-星:你好呀!我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刚拯救了一颗星球!” “拯救星球。”新人的回覆里几乎能看到尷尬的笑容,“你们……都是重度角色扮演爱好者吧?” “云霄:贫道云霄,截教弟子,见过道友。” 新人的消息顿了好几秒。 “截教?那不是封神演义里的吗?大姐你这个號的立绘画得真好,是约的画师还是ai生成的?” “我才是主角”在旁边疯狂刷屏:“不是兄弟——你先说你自己是谁啊!” “啊,不好意思。” 新人终於正式自我介绍。 “我叫卫宫士郎,高二学生,冬木市人。请多指教。” “法海”沉默了几秒,冒出一句:“卫宫?这个姓氏……贫僧似乎在某个世界的传说中听过。” “开拓者-星”:“卫宫士郎?这名字好耳熟!!等等让我想想——” 新人连忙打字:“就是普通的日本姓氏啦,没什么特別的。那个,我其实就想问一下,这个群是干什么用的?我手机突然弹出来一个邀请,点了一下就进来了……” 战无双扫了一眼这几条消息,没急著说话。 卫宫士郎。冬木市。高二学生。自称“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 这些关键词碰在一起,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个轮廓。能被聊天群选中的人,要么天赋异稟,要么命途坎坷,要么身负某种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因果。 这个少年,属於哪一种? “我才是主角”已经热情过头了:“兄弟你先別管群是干嘛的——你去翻翻群文件!里面有视频!看完你就懂了!” “群文件?” 新人的回覆透著困惑:“什么视频?” “开拓者-星”补了一刀:“就是那些战斗录像!我上次拯救星球的实况录製也在里面!” 战无双眯了下眼。 群文件。 里面存著他道身降临洪荒、一掌拍碎元始天尊投影的那段影像。还有叶凡斩杀上古大妖的片段。开拓者-星在仙舟上与丰饶之民激战的全程记录。 隨便拎一段出来,都够把一个正常人的认知体系炸成粉末。 他没拦。 有些事,不亲眼看到,说破了嘴也没用。 群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两分钟,对於翻阅群文件来说,其实只够看一两个视频的开头。 但足够了。 新人的消息再次出现时,画风已经完全变了。 “这……这不是特效?” 没有问號的间隔,第二条消息紧跟著砸了出来。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我才是主角”等的就是这一刻:“哈哈哈哈哈哈哈终於!我当初也是这个反应!兄弟,深呼吸,冷静,先把下巴合上。” “法海”:“阿弥陀佛。施主不必惊慌,此群中皆是各界之人,虽修为各异,但並无恶意。” “不是——”新人的消息断断续续的,“那个视频里——那个人——一巴掌——一座山——没了——” “开拓者-星”:“哦那个是战前辈拍碎元始天尊的视频,是不是超帅!” “拍碎?元始天尊???” 新人的三连问號几乎要溢出屏幕。 战无双看著聊天记录往上跑,嘴角没什么弧度。 每次来新人都是这个流程。先以为是中二群,再看视频,然后三观粉碎,最后要么疯狂提问,要么直接沉默消化。 卫宫士郎属於前者。 “那个叫云霄的人——真的是截教弟子?活的?” “云霄”的回覆只有一个字:“然。” 新人沉默了十秒。 “叶凡——真的在渡劫?” “叶天帝”回了一条:“渡过了半只脚,还差半只。” 又沉默了五秒。 然后—— “那个说要杀天道的人呢?” 群里的气氛微妙地凝了一下。 “我才是主角”的输入提示消失了。法海没有接话。开拓者-星的头像也暗了下去。 战无双盯著这条消息。 这个少年,跳过了所有花里胡哨的震惊环节,直接问到了核心。 不是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不是问“这些世界真的存在吗”。 而是问——那个说要杀天道的人。 战无双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 然后敲下去。 “在。” 一个字。 新人的回覆来得很快,快到不像是在犹豫——更像是某种本能的直觉驱使。 “前辈,我有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周围所有人都说他不可能改变什么,他应该怎么做?” 群里又安静了。 “我才是主角”在旁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法海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三次。 战无双看著这条消息,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冬木市。卫宫士郎。一个执拗地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少年。一个註定要在理想与现实之间被撕碎的灵魂。 他的大道本源在那一瞬间轻微震动了一下——不是共鸣,是辨识。 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东西。 很弱。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但那种东西的本质—— 战无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群里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慢慢打了一行字。 “你身上有剑的气息。” 停顿。 “不是普通的剑。” 再停顿。 新人那边沉默了整整八秒。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带著某种被戳穿后的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战无双没回这句。他退出聊天界面,意识探入混沌本源深处。 卫宫士郎。 这个名字背后牵连的因果线,正在他的感知中缓缓展开—— 一把能复製世间万剑的固有结界。一场尚未到来的圣杯战爭。以及—— 一个足以引爆整座城市的被污染的圣杯。 战无双重新切回聊天界面,看到新人又发了一条消息。 “真的……只是普通的做菜用的菜刀……大概。” “我才是主角”终於憋不住了:“臥槽兄弟你太假了,战哥说你有剑的气息你就慌成这样——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 “开拓者-星”:“菜刀也是刀也是剑的一种嘛……才怪!你骗人!” 战无双盯著屏幕,嘴角终於动了一下。 有意思。 一个自称“普通人”的少年,体內藏著一座无限剑制的固有结界。一场圣杯战爭即將在他的城市爆发。而他自己——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又一颗棋子。 不。 不一样。 洪荒的棋子是他主动落下的。而这一颗,是群系统自己送上来的。 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卫宫士郎。” “你说你想过平静生活。” “但你的命运不会允许。” 新人那边没有回覆。输入提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反覆覆。 三十秒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全名的?我刚才只说了名字。” 群里瞬间炸了。 “我才是主角”:“等等——他没说过姓氏??我翻翻记录——臥槽真没说过!战哥你又开掛了???” “法海”:“……善哉。战前辈通晓万界因果,贫僧已经见怪不怪了。” “开拓者-星”:“法海你明明也在发抖!” 战无双没理这些。 他在编辑框里又敲了一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两秒。 发了出去。 “你的城市,三个月后会有一场战爭。” “参战者——都不是人。” 第64章 卫宫士郎的求救:冬木市的圣杯战爭要开始了! 群里炸了。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连发了十七条消息,每条间隔不超过两秒,最后一条的感嘆號多到溢出屏幕。 “各位前辈!我所在的世界,一场叫做圣杯战爭的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七名魔术师召唤英灵互相廝杀,胜利者可以得到能实现任何愿望的万能许愿机!” “我……我好像也被卷进去了!” “我不想杀人,也不想死!” “我才是主角”第一个蹦出来:“臥槽臥槽臥槽——三个月前战哥说的那个预言???应验了???” “开拓者-星”:“等等等等!七个人互相杀?还有英灵?什么是英灵??” “法海”的消息跳了出来:“阿弥陀佛。施主莫慌,先把事情始末说清楚。何为英灵?何为圣杯?” 卫宫士郎的消息断断续续。 “英灵……就是歷史上或者传说中的英雄,被召唤成从者参战——每个从者都有远超常人的战斗力。” “圣杯战爭的规则是——七组master和servant互相廝杀,直到只剩最后一组。” “而我——” 消息停了三秒。 “我手背上,出现了令咒。” 他发了一张图。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战无双点开。 一只少年的手背,皮肤偏白,指节修长——那是一双常年做饭养成的手。手背正中央,三道赤红的纹路交错盘踞,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令咒。 圣杯战爭中master的证明,也是锁链,也是烙印。 被选中的那一刻起,退路就已经关死了。 “我才是主角”的消息冲了上来:“这……这也太突然了吧?!兄弟你之前不是说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吗!” 卫宫士郎回得很快:“我就是普通高中生啊!我只会一点点强化魔术——连我老师都说我的魔术迴路是废品级別的!” “废品级別还被选上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拇指搁在屏幕边缘,没有打字。 废品级別的魔术迴路。 但体內藏著一座无限剑制。 这就是圣杯选中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够强,而是因为他够特殊。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被丟进了修罗场。 “云霄”的消息出现了:“令咒已现,是否意味著你已无法退出?” “……是的。” 卫宫士郎的回覆只有两个字,但那两个字沉得厉害。 “除非我死,或者令咒被全部消耗,否则我就是master。” “而且——” 又停了几秒。 “今晚……我在学校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开拓者-星”追问。 “一个穿蓝色紧身衣的男人,拿著一把红色的长枪,在操场上和另一个人打。” “速度快到我几乎看不见。” “他们——其中一个发现了我。” 群里安静了一拍。 “我才是主角”:“……然后呢?” “他追过来了。” “我跑了。拼命跑。从学校一直跑回家。” “然后他追到了我家门口。” “那把枪——刺穿了我的心臟。”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砸出来,快得不留间隙。 “我死了一次。” “是远坂同学救了我。她用宝石魔术修復了我的心臟,但那个枪兵又追来了。” “我被逼到自家的仓库里,快要死的时候——” “召唤阵自己启动了。” “然后——她出现了。” “她?”“开拓者-星”的问號蹦了出来。 “我的servant。saber。” “她说——问你,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战无双的手指动了一下。 saber。 剑之骑士。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不列顛的亡国之王,手持圣剑excalibur的少女。 一个和卫宫士郎同样执拗、同样被命运碾过无数遍、依然不肯低头的灵魂。 “叶天帝”的消息跳了出来:“你的从者……强吗?” 卫宫士郎的回覆迟疑了一瞬。 “强。非常强。她一出现就把枪兵逼退了,剑风扫过去,我家院子的围墙直接碎了一半。” “但是——” “她说我是她见过最差的master。” “我的魔力供给几乎为零。她现在的状態,连全盛期的三成都不到。” “我才是主角”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三成??那你们怎么打??” “不知道。” “所以我才来求救。” 卫宫士郎的消息换了一种节奏,不再是慌乱的断句,而是一字一句,打得很慢。 “我知道群里的前辈们都很忙,有自己的世界要守护。” “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想让任何人死。” “不管是我的servant,还是那些无辜的市民。”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杀掉其他master。” “法海”沉默了几秒,冒出一句:“施主……圣杯战爭的规则是生死相搏。你说不想杀人,贫僧敬佩你的慈悲,但——战场之上,慈悲往往是最锋利的刀,先割的是自己。” “云霄”:“法海所言有理。你若不杀,旁人未必不杀你。” “叶天帝”更直接:“在我的世界,有一句话——慈不掌兵。你这种心態上战场,活不过第一夜。” 卫宫士郎没有反驳。 但也没有退让。 “……我知道。” “可我还是想试试。” “有没有一种方式,能在不杀人的前提下贏?” 群里沉默了。 “我才是主角”打了一行字,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开拓者-星”的输入提示闪了好几次,最终没有发出消息。 战无双一直没说话。 从卫宫士郎发出第一条求救开始,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打。 但他的意识已经探入了那片因果之海——冬木市的气运脉络在他的感知中铺展开来,错综复杂,每一条线都绞缠著血与火的预兆。 七个master。七个servant。 saber,阿尔托莉雅。 archer—— 战无双的意识在这条因果线上顿了一下。 archer的真名。 红色的外套。双剑交握。一座由无数剑刃构成的荒原。 那个未来的卫宫士郎。 一个被理想磨碎了所有热血、最终化为“正义的味方”之残骸的英灵。 他杀了自己信任的人,救了素不相识的人,周而復始,直到连“后悔”这种情绪都被磨光了。 圣杯选中现在的卫宫士郎为master,又把未来的卫宫士郎召唤为servant。 这不是巧合。 这是命运最恶毒的一种嘲弄。 战无双切回聊天界面。 群里还在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他打了一行字。 “卫宫士郎。” 新人的回覆几乎是瞬间蹦出来的:“在!” “你说你不想杀人。” “……是的。” “你说你想在不杀人的前提下贏。” “对。” 战无双停了两秒。 “那你有没有想过——圣杯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敌人?” 群里的气氛变了。 “我才是主角”:“???圣杯是敌人?不是许愿机吗??” “法海”:“战前辈此言何意?” 卫宫士郎的消息也打了出来:“圣杯……是敌人?可圣杯是奖品啊?” 战无双没有回答这些。他继续打字。 “你说的圣杯,全名叫什么?” 卫宫士郎回:“大圣杯。冬木市御三家——远坂、间桐、爱因兹贝伦三大魔术家族共同建造的仪式核心。” “第几次了?” “……第五次。” “前四次呢?” 卫宫士郎的消息停了好几秒。 “前四次……好像都没有成功。第四次甚至引发了大火,烧毁了半座城市——” 他打字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那场火……就是十年前的冬木大火。” “我的亲生父母就死在那场火里。” “我是被养父卫宫切嗣从火场里捡回来的。” 群里彻底安静了。 战无双盯著屏幕。 十年前的冬木大火。 第四次圣杯战爭的终结。 卫宫切嗣亲手用令咒命令saber斩碎圣杯,溢出的泥——被污染的万能许愿机释放出的诅咒之泥——吞噬了半座城市。 五百人死亡。 而那个从尸山火海中被救出的孩子,继承了养父“成为正义伙伴”的理想,长成了现在这个固执到让人头疼的少年。 战无双的拇指落在屏幕上。 “卫宫士郎。” “嗯?” “十年前的那场火,不是天灾。” “……什么?” “是第四次圣杯战爭中,圣杯被毁后流出的东西引发的。” “你的圣杯,在第三次战爭时就已经被污染了。” “它不是许愿机。” 战无双一字一字敲下最后一句话。 “它是一颗炸弹。” “无论谁贏,无论许什么愿——结果都是毁灭。” 群里炸了。 “我才是主角”:“等等等等——许愿机是假的???那这些人杀来杀去图什么???” “开拓者-星”:“不是吧不是吧!人家拼了命打了五次,结果奖品是个炸弹???” “法海”:“……善哉。世人爭渡,却不知渡口本身便是深渊。” “叶天帝”只回了两个字:“荒唐。” 卫宫士郎那边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 在群聊里,这是一段漫长到让人不安的空白。 然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前辈。” “你是说——杀死我父母的那场火——是圣杯造成的?” 战无双回了一个字。 “是。” 又是沉默。 十秒。二十秒。 新消息亮了。 “那第五次圣杯战爭——如果有人贏了,许了愿——冬木市会再烧一次?” “不止烧一次。”战无双打字,“第四次只是杯体碎裂后的少量泄漏。第五次如果圣杯完全启动,泄漏量是上一次的数十倍。” “整座冬木市——连渣都不会剩。” 屏幕那头,卫宫士郎的输入提示亮了。 灭了。 又亮了。 又灭了。 反反覆覆,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什么都没做。 这一分钟里,那个少年大概正在经歷他人生中最剧烈的一次震盪——十年前的火、养父的遗愿、自己的理想、saber的身影、被污染的圣杯、即將化为焦土的城市。 所有的线,同时绞在一起。 终於,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崩溃。 不是质疑。 只有一句话。 “前辈——怎么才能毁掉圣杯?” 战无双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 这个少年。 还真是—— 他没有把那个词打出来。他切换到另一条消息,正要回復。 系统提示突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成员“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所在世界出现高危事件——圣杯战爭正式启动。】 【触发跨世界干预条件。】 【是否开启“位面投影”功能?(註:该功能允许群成员以道身降临目標世界,持续时间根据修为等级浮动。)】 群里的消息瞬间疯了。 “我才是主角”:“位面投影???可以去士郎的世界???” “开拓者-星”:“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拯救城市是开拓者的本职工作!!” “叶天帝”:“有意思。英灵……倒想见识见识。” “云霄”:“截教弟子,不惧一战。” “法海”:“阿弥陀佛。贫僧愿往。” 战无双看著那行系统提示。 位面投影。 他的道身降临洪荒时,一掌拍碎了元始天尊的投影。 这一次,目標世界的天花板是什么级別? 英灵。从者。宝具。 战无双把那些因果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冬木市最强的存在——金色的archer,吉尔伽美什。持有“王之財宝”,藏纳万千宝具的英雄王。 在那个世界里,站在顶端。 搁在他这里—— 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他点了“是”。 系统提示刷新。 【“万界至尊·战无双”已確认开启位面投影。目標世界:冬木市。】 【投影倒计时:24小时。】 卫宫士郎的消息在同一秒弹了出来。 “各位前辈——你们真的要来?” “真的?” “不是开玩笑的?” 战无双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卫宫士郎。” “你说你不想让任何人死。” “那就把你的命,先从圣杯战爭的棋盘上拿下来。” “二十四小时后——”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战无双的大道本源已经开始缓缓运转。混沌之力在经脉中流淌,道身的雏形正在凝聚。 “我替你,把那个破杯子砸了。” 第65章 英灵?圣杯?小规模的「封神」而已! “我才是主角”:臥槽臥槽臥槽战前辈你说砸就砸??那是圣杯啊!!七个servant七个master打了这么久的玩意儿!! “开拓者-星”:砸圣杯……合理,我支持,毁灭终局的破坏性结局本来就是开拓者的课题! “叶天帝”:有意思。 “法海”:贫僧亦有此意。许多执念,不破不立。 战无双把这些消息一划而过。 群里的热闹跟他关係不大。他现在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把卫宫士郎对圣杯战爭的描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召唤英灵。以从者之名驱使。七对主从廝杀至最后一人,圣杯降临,许一个愿。 ……等等。 七个英灵的魂魄灌入圣杯,积攒足够的力量,启动仪式? 这套逻辑,他在哪儿见过? 战无双往椅背上一靠,半闭著眼,把这条线捋了一遍。 封神榜。 姜子牙受命封神,战死的神魔英灵入榜,榜上力量越积越厚,最终完成一场席捲三界的大型因果清算。 圣杯战爭换了个壳,本质上是同一套路——拿英灵当燃料,拿愿望当幌子,实际上是有人在背后操盘,推动一个更大的仪式。 那么问题来了。 封神榜背后站的,是圣人道祖。 圣杯战爭背后—— 他切回去翻了翻之前问卫宫士郎的那些內容。第三次战爭时污染。源头不明。圣杯內部有某种存在,会曲解愿望。 某种存在。 战无双抬手,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卫宫士郎。” 回復几乎是即时的:“在!” 这小孩大概一直盯著屏幕没敢放。 “你知道圣杯被什么污染了吗?” 那边沉默了大概十秒。 “……我不確定。但我的saber提到过——圣杯內部有一个泥,任何愿望通过它都会被扭曲成最坏的实现方式。如果你许愿消灭人类的战爭,它会直接把人类全杀光。” “那个泥的来源呢?” “……saber说,那是all the worlds evil。” 战无双停了一下。 世界所有的恶。 打包装进一个杯子里,塞进人间,等著某个倒霉蛋打开。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就算换了世界,这种“用愿望当诱饵,实际上是在释放灾厄”的把戏,他见得太多了。妖族用过,截教用过,甚至某些道祖的手段拆开来看,底层逻辑也差不多。 区別只是规模大小。 他打了一行字。 “那个泥,有实体吗?” “有——如果圣杯完全启动,它会以实体形態显现。第四次战爭里,卫宫切嗣就是在它完全成形之前,用saber的宝具强行斩碎了杯体,才阻止了最坏的情况。” “但那次斩碎导致了大火。” “……是。” 战无双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斩碎杯体不够,只是延后了污染泄漏的时间节点。这次是第五次,泄漏量是上次的数十倍。 所以问题不是“谁来贏得圣杯战爭”,也不是“怎么阻止其他master”。 根子上,得把那团泥给清掉。 这在他看来,不算什么难事。 世界所有的恶,打包在一起,听起来很唬人。但再浓的恶,也不过是一种性质的力量而已。他在洪荒推演过虚空异种的本源,拆解过混沌之力的底层构成,这东西再邪,也得遵守最基本的规则——有形,就能破。 他正要接著打字,群里突然炸出新消息。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也就是卫宫士郎——发了一长串。 “等等,前辈,我刚才去问了saber。” “她说那个泥的正式名称是angra mainyu,波斯神话里的恶神。但她的意思是——那不是真正的恶神,只是被当成恶的替代品的一个普通人的怨灵,在第三次战爭里被强行塞进圣杯当作祭品,之后污染了整个系统。” “前辈,那个怨灵……还有救吗?” 战无双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然后他往上翻了翻,找到卫宫士郎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不想让任何人死。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杀掉其他master。” …… 这小孩,是认真的。 一个被活生生塞进许愿机里当燃料的普通人,在里面泡了几百年,早就不知道烂成什么形状了,而卫宫士郎问的是“还有救吗”。 战无双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这种问法。 不是因为有道理,而是因为这种执拗他见过——就在那个女孩身上,那个拎著圣剑、撑著快断掉的脊樑、把“只要我能做到”当作人生准则的不列顛国王身上。 他们两个,是同一种人。 只要心里认定了,就算全世界告诉他们不行,他们也会倒在路上之前再往前走一步。 偏偏这种人,最难驳。 “我才是主角”在群里插了进来:等等士郎你是认真的吗??那个泥不是邪神吗??你要救邪神??你真的普信男哈哈哈哈哈哈 “法海”:阿弥陀佛。施主心中无弃眾,贫僧佩服,但此事……恐怕不易。 “叶天帝”:救怨灵这种话,也就你们这些人说得出来。本帝听了只觉荒唐。但,荒唐归荒唐—— 他停了一下,后面跟了一句: 若真做成了,確实算本事。 战无双盯著屏幕,把手指搁在输入框上,没动。 angra mainyu。 一个普通人的怨灵。被当成世界所有罪恶的载体,强行扔进圣杯,在里头泡烂了几百年。 从因果的角度看,这条线其实很清晰——一个本不该承载这些的存在,被强迫承载了,然后所有后续的灾厄,本质上都是最初那个错误在不断蔓延。 断根,才能断患。 但断根的方式,不一定是摧毁。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拐了个弯,战无双把它压下去,先发出了下一条消息。 “你的saber叫什么名字?” 卫宫士郎的回覆快得像早就等著这个问题。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传说中拔出王者之剑的不列顛国王,但她其实是女性。手持excalibur,宝具可以斩开——” “我知道。” 那边卡了一下。 “……前辈知道saber?” 战无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他只是在想,因果这东西太奇妙——圣杯把现在的卫宫士郎选成master,又把未来的卫宫士郎召唤成archer,而saber是那个不肯承认失败、拖著亡国之身在这里打第五次战爭的女孩。 三个人,三种不同形態的“执拗到底”。 凑在同一张棋盘上,还附赠一个把这一切视作规则玩具的被污染许愿机。 偏偏还来了他们这群人。 “法海”、“叶天帝”、“云霄”、“开拓者-星”、“我才是主角”…… 战无双拇指划过屏幕,把那些跳动的消息略过,最后落在群里最新的一条系统提示上。 【位面投影倒计时:23小时47分】 二十四小时不到。 他的道身到了冬木市,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其他servant,也不是摸清七对主从的战力分布。 第一件事—— 他重新打开和卫宫士郎的对话框,发出去两个字。 “你saber现在在哪。” 那边的回覆只用了三秒。 “在我家。她在院子里练剑。” “前辈要见她吗?” 战无双没有回。 他往椅背上靠,闭眼,把那条因果线拎出来,仔细看了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这个节点。 一个亡国之君,拖著不完整的灵体,拿著三成不到的力量,带著一个魔力供给近乎为零的最差master,在圣杯战爭的棋盘上撑著。 然后对方还不知道,她的master刚刚在群聊里把这场战爭的底牌全部摸清,又引来了一群来自各个世界的“外援”。 战无双想,等他道身降临,那个女孩大概第一反应会是把圣剑架到他脖子上。 …… 还挺有趣的。 他把眼睛睁开,手指已经开始在屏幕上打字。 群里的消息忽然连续弹出——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院子里的实拍。月色淡薄,一个银髮少女背对镜头,单手持剑,剑尖指地,一动不动。 周围碎石散落,围墙缺了半截。 卫宫士郎在图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她已经站在那里两个小时了。” “前辈,她会没事吗?” 战无双盯著那张图,拇指停在屏幕上,一个字还没打出来。 “我才是主角”先跳了出来:哇这就是saber?这也太帅了吧!! “开拓者-星”:……她站两小时是在等什么? “叶天帝”:在等敌人。 这三个字发完,群里忽然静了一拍。 战无双把那张图放大,看清了银髮少女的站姿。 脊背笔直,剑尖触地,重心压在后脚上——这不是休息,是隨时可以拔剑的预备式。 她在用残存的三成力量守著整座院子。 一个人。 整整两个小时。 战无双手指动了一下,把那行已经打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卫宫士郎。” “叫你的saber进屋吃饭。” “她两个小时没动,不是因为不累,是因为不想让你看出来她累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七秒。 然后一行字弹出来,字跡比之前任何一条消息都打得慢,慢到像是手在抖。 “前辈……你怎么知道的?” 第66章 叶天帝的兴趣:亚瑟王?吉尔伽美什?都是大帝级人物吗? “前辈……你怎么知道的?” 战无双没回这条。 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见过太多撑著不倒的人,一眼就能分辨“站著”和“扛著”的区別。 那个银髮少女的站姿,脊背绷得太直,剑尖触地的角度偏了半寸——那不是最標准的持剑位,是膝盖快锁死时身体自动找的支撑点。 群里安静了一小段。 “叶天帝”率先打破沉默。 “说回正事。” “你们说的这个圣杯战爭,本帝大致听明白了。七个英灵,七个御主,打到最后一个,圣杯降临。” 顿了一下,后面跟了一长条。 “saber阿尔托莉雅,不列顛之王,持圣剑excalibur。archer吉尔伽美什,古巴比伦之王,號称最古之英雄王,拥有王之財宝——这些名號,听起来都很响亮。” “那本帝问一句。” “他们在生前,都是大帝级的人物吗?” 这个问题一拋出来,群里没人接话。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叶凡的参照系跟其他人不一样。在他那个世界,“大帝”是站在修炼体系最顶端的存在,一念之间,星辰崩碎,虚空撕裂,隨手一拍就是半个星域灰飞烟灭。 拿这个標准去量fate世界的英灵……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小心翼翼地打字:“叶……叶前辈,您说的大帝级是什么概念?” “叶天帝”:“徒手打爆星辰,一指碾碎大千世界的层次。最起码,得有毁灭一颗星球的战力。” 群里又静了。 战无双几乎能想像卫宫士郎对著屏幕的那张脸。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那个……”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他们最强的宝具……”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大概……”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能炸平一座小山吧……” 五条消息,发了快二十秒。 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打得更慢,更心虚。 “叶天帝”:“……” “叶天帝”:“一座小山?”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是的……excalibur全力释放的话,能把整片区域夷为平地,但范围大概就是……嗯……一座山的程度……” 战无双把这段对话看完,没忍住,往椅背上一仰。 叶凡那边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五秒。 在群聊里,十五秒已经是很长的空白。 然后“叶天帝”发了四个字。 “哦,那没事了。” “我才是主角”直接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炸平一座小山!叶天帝听完直接兴趣归零了吗!太真实了!” “开拓者-星”:“……客观来讲,不同位面的力量体系確实存在量级差异。不能用单一维度的破坏力来衡量一个英灵的价值。” “法海”:“阿弥陀佛。贫僧的世界,一位罗汉便能移山填海。但战力高低,並非衡量英雄的唯一尺度。” “叶天帝”:“你们说得都对。” “叶天帝”:“但本帝还是觉得,连一颗星球都打不爆的英灵,就別叫王了。” 卫宫士郎大概被这句话刺到了,回復飞快。 “那不一样!saber虽然没有毁灭星球的力量,但她一个人扛起了整个不列顛!她在位十年,靠的不是蛮力,是——” “叶天帝”:“是什么?”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是责任。” 群里又安静了一拍。 战无双把这两个字看了一遍。 责任。 ——这个词从卫宫士郎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重。因为这小孩自己就是被“责任”两个字压著活的,压到骨头变形都不肯鬆手。 “叶天帝”没有立刻接话。 “云霄”倒是先冒了出来:“责任二字,说来简单,做来难。那位不列顛之王若当真以凡人之躯撑起一国十载,单论心性,已经不逊於我截教的一些师兄了。” “叶天帝”:“……本帝没说她心性不行。” “叶天帝”:“本帝只是觉得,战力確实太低了。” “我才是主角”:“叶天帝你这个人真的很直球哈哈哈哈哈” “法海”:“施主,各位面有各位面的天花板。在冬木这个世界,能炸平一座山,已是顶尖战力。” “叶天帝”没有回法海。 他发了另一条。 “那个吉尔伽美什呢?號称最古之英雄王,王之財宝——听起来排面比你那个saber大多了。他有多强?” 卫宫士郎这次回得很快,快到几乎是条件反射。 “吉尔伽美什拥有天之锁,可以束缚神灵。他的宝具乖离剑·ea是反世界级的概念武装,能切开世界本身——” “叶天帝”:“能切开世界?” 这次叶凡的回覆明显快了。 “叶天帝”:“什么级別的世界?小千世界?中千世界?” 卫宫士郎卡了一下。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额……就是……这个世界?地球?” “叶天帝”:“…………” 战无双终於没忍住,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別欺负小孩。” “叶天帝”秒回:“本帝没欺负他。本帝只是在確认——这个圣杯战爭的最强英灵,天花板到底在什么位置。” 又停了三秒。 “叶天帝”:“现在確认了。位面等级太低,英灵受位面规则压制,力量上限就在那儿摆著。跟本人强不强没关係。” 这话说得倒是中肯。战无双往屏幕上扫了一眼。 叶凡这种级別的存在,看什么都跟看蚂蚁打架差不多。但“蚂蚁打架”不代表没有看头——蚂蚁的战术、意志、对局势的判断,这些东西跟体量无关。 卫宫士郎那边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我知道saber很弱。跟你们比起来,她的力量可能什么都不是。”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但她弱成这样,还在院子里站了两个小时。”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弱就停下来过。” 群里一瞬间没人说话。 “我才是主角”把正要发的表情包刪了。 “叶天帝”的输入状態闪了一下,又灭了。 战无双盯著那三行字,拇指搁在屏幕边缘,半天没动。 这小孩,戳人心窝子的本事倒是不比谁差。 “叶天帝”终於回了一条,只有五个字。 “行,算她有种。” 战无双正要退出对话框,系统提示突然弹了出来。 【位面投影倒计时:11小时02分】 紧接著,群里跳出一条新的系统消息—— 【检测到目標位面冬木市出现异常灵脉波动。】 【波动源:柳洞寺,方向:大圣杯所在地脉。】 【警告:疑似有外部力量正在加速圣杯启动进程。】 卫宫士郎的消息几乎是和警告同时到的。 “前辈!!saber刚才突然回头了——她说她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从柳洞寺的方向!非常强的魔力反应!” “她已经拿起剑衝出去了——” 战无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柳洞寺。大圣杯。加速启动。 ——有人等不及了。 他正要打字,群里又蹦出一条。 “叶天帝”:“哦?这就开打了?” 叶凡后面跟了一句话,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 “虽然战力低了点,但热闹本帝还是想看看的。卫宫士郎——你那个saber,跑得过去吗?” 卫宫士郎没有回覆。 他最后在线的那条消息,停在三个字上。 “我去追。” 第67章 最强Saber降临,圣杯战爭,开幕! “我去追。” 这三个字刚弹出来,卫宫士郎的头像就灰了。 群里停了一秒。 “我才是主角”:“不是,他真去了?!” “开拓者-星”:“以他的身体素质,追不上。” “法海”:“阿弥陀佛,少年心性太急。” “叶天帝”:“追不上也要追,这点倒还行。” 战无双盯著那行灰掉的头像,手指在屏幕边沿点了两下。 他没有立刻发言。 冬木市的局势很简单。 柳洞寺有异动。 大圣杯被提前撬动。 saber衝出去了。 卫宫士郎追上去,九成会死在半路。 剩下一成,是被人捡回去再死。 最稳的办法,是等位面投影倒计时结束。十一小时后,群员可以介入。安全,合规,省事。 可十一小时太长。 长到足够一座城市被黑泥吞掉。 也足够一个脑子里全是“正义伙伴”的小孩,把自己送进坟里。 战无双把输入框刪了又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屏幕上,卫宫士郎那边没有任何新消息。 群里反而吵了起来。 “我才是主角”:“@叶天帝,叶哥你能不能隔空一巴掌拍过去?你不是天帝吗?” “叶天帝”:“隔著位面,本帝现在拍不了。” “我才是主角”:“那完了,低配局也能打出团灭剧本,真有你的冬木。” “开拓者-星”:“系统规则限制未解除,强行穿越会触发位面排斥。” “法海”:“贫僧可诵经护其心神,但护不住刀兵。” “云霄”:“若能借因果牵引,倒有一线机会。” “我才是主角”:“云霄姐姐,你这句话我听懂了一半,剩下一半建议直接开掛。” “叶天帝”:“战无双,你一直不说话,是在算什么?” 战无双看著这个问题,指尖停住。 算什么? 算成本。 算风险。 算自己一旦进入冬木,会不会把那个低位面规则撑裂。 算圣杯系统能不能承载他的存在。 算卫宫士郎是否会被魔力反噬。 还有一个被他刻意压下去的选项。 直接打穿位面壁。 很快。 很爽。 也最容易把冬木市一併震碎。 那不是救人。 那是顺手给人办席。 战无双抬手揉了下后颈,把这条路划掉。 屏幕又亮了一下。 【检测到群员“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生命体徵波动异常。】 【当前状態:高速移动、魔力迴路强行开启、体温上升。】 【警告:目標个体正在接近高危灵脉区域。】 “我才是主角”:“臥槽,他真拿命跑啊!” “开拓者-星”:“他的迴路不稳定,再开下去会伤到神经。” “叶天帝”:“这小子脑子不太好。” “法海”:“却也赤诚。” 战无双盯著“赤诚”两个字,手机屏幕映出他的脸。 有一瞬间,他想起很多年前。 有人也是这样。 明明挡不住,还非要站在最前面。 刀落下来前,那人回头喊了一句:“你先走。” 蠢。 但不坏。 战无双对人的判断一直很简单。 蠢,可以救。 坏,直接碾。 卫宫士郎明显属於前者。 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我……追不上她。” 消息打得断断续续。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前辈,saber跑得太快了。”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我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可是柳洞寺那边……天变黑了。” 战无双手指一顿。 天变黑。 不是天气。 是大圣杯下面的东西开始翻了。 “叶天帝”:“把定位发出来。”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我不会……” “我才是主角”:“救命,这孩子是真新手村主角,连地图都没开。” “开拓者-星”:“我尝试通过群聊定位他的位面坐標。” 【定位失败。】 【目標位面规则封闭。】 【圣杯系统正在占用本地灵脉权限。】 “我才是主角”:“寄。” “叶天帝”:“不对。” “叶天帝”:“圣杯战爭既然有召唤系统,就有入口。” 战无双看著这句话,眼底那点懒散终於散了。 入口。 从者召唤。 御主与英灵。 契约。 魔法阵。 不是强行降临,而是借用冬木市自己的规则进去。 既然圣杯能从英灵座拉人,那就能拉他。 问题是,卫宫士郎已经有saber。 一名御主不能同时拥有两个正规从者。 除非—— 不走圣杯分配名额。 走群聊投影。 借“从者”这个壳,绕过位面排斥。 战无双敲了敲屏幕。 “战无双”:“@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 “战无双”:“你的愿望,是『不想杀人,也不想死』,对吗?” 群里瞬间停住。 卫宫士郎过了两秒才回。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是。”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我不想杀人。”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也不想saber死。”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前辈,我是不是很天真?” 战无双看著这句,轻轻笑了一下。 天真? 確实。 但这个世界最麻烦的,就是这种天真的人。 因为他们不肯退。 也不肯跪。 哪怕膝盖已经裂了,还是要往前爬。 “叶天帝”:“你要做什么?” “开拓者-星”:“战无双,你不会想借召唤阵过去吧?风险很高。” “我才是主角”:“等等等等,这个展开我熟!大佬要亲自下场了?!” “法海”:“施主,跨界入局,会背因果。” “云霄”:“圣杯之术粗陋,承你真身不得。你若要去,只能压制自身。” 战无双回得很快。 “战无双”:“压制就压制。” “叶天帝”:“低位面战场,有必要?” “战无双”:“有。” “叶天帝”:“理由。” 战无双敲下两个字。 “战无双”:“顺眼。” 群里沉默。 然后“我才是主角”炸了。 “我才是主角”:“啊?就这?就因为顺眼?!大佬救人理由都这么朴素的吗?!” “开拓者-星”:“从行为逻辑看,这很战无双。” “法海”:“一念善起,胜造浮屠。” “叶天帝”:“行。本帝看著。” 战无双没再理他们。 他点开卫宫士郎的私聊。 “战无双”:“回家。”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可是saber——” “战无双”:“你追不上。” 那边没回。 战无双又补了一句。 “战无双”:“你现在死了,她连回头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次,卫宫士郎停了很久。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前辈,我该怎么做?” 战无双看著这句,心里那块沙盘彻底落定。 不能让卫宫念咒。 不能让他供魔。 不能让圣杯系统真正判定召唤成功。 要把契约掛在群聊上,把御主权限掛在卫宫身上,把代价掛在自己身上。 这样最稳。 也最麻烦。 不过问题不大。 他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战无双”:“去你家仓库。”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仓库?” “战无双”:“你召唤saber的地方。”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可我已经召唤过了。” “战无双”:“所以这次不用你念。” “我才是主角”:“???” “开拓者-星”:“他在群聊里开私聊,你怎么看见的?” “我才是主角”:“我猜的!这种时候不发问號不礼貌!” 几分钟后,卫宫士郎的消息重新亮起。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我到了。”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魔法阵还在。”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前辈,我手在抖。” 战无双扫了一眼这行字。 他没有安慰。 安慰救不了命。 “战无双”:“站进去。”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我?” “战无双”:“对。”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可是从者不是站在阵里吗?” “战无双”:“规则是人定的。” “战无双”:“从现在开始,我定。” 群里彻底安静。 下一秒,系统提示刷屏。 【检测到群员“战无双”申请临时从者化。】 【正在检索冬木圣杯召唤规则。】 【检索完成。】 【可用职阶:saber、lancer、archer、rider、caster、assassin、berserker。】 【警告:目標个体规格超出当前位面承载上限。】 【建议:封锁九成九力量,建立临时投影容器。】 “叶天帝”:“九成九?” “叶天帝”:“这圣杯挺有自知之明。” “我才是主角”:“九成九?那剩下零点一也够打冬木全家桶吧?” “开拓者-星”:“请不要把全市魔术师称为全家桶,虽然从战力评估上……也不是不能这么叫。” “法海”:“慎言。” “云霄”:“他若只入一缕意,也足够压住此界灵脉。” 卫宫士郎那边传来一张照片。 仓库地板上,旧魔法阵泛起微光。 旁边散著几枚金属零件。 卫宫士郎的影子落在阵中,歪了一点。 战无双看了一眼。 “战无双”:“別动。”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我没动。” “战无双”:“心也別乱。”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这个有点难。” “我才是主角”:“哈哈哈哈哈,士郎:手脚听话,脑子不归我管。” 第68章 卫宫士郎绝望求救,大佬空降:从今天起我才是英灵座! 战无双点开系统面板。 【临时从者化协议】 【御主:卫宫士郎】 【职阶:待定】 【供魔来源:群聊通道】 【战力封锁:99.999%】 【可携带技能:三项】 【可携带装备:一项】 【警告:若释放超过閾值,將触发位面自我修正。】 战无双扫完面板,没选装备。 他把装备栏关了。 “开拓者-星”:“你不带武器?” “战无双”:“低配局。” “叶天帝”:“你刚才还说有必要。” “战无双”:“救人有必要。” “战无双”:“带武器没必要。” “我才是主角”:“这话伤害不高,侮辱性拉满。冬木英灵听见直接破防。” 同一时间。 柳洞寺地下。 caster站在破开的石阶前,紫色长袍被灵脉风压扯得贴在身上。 她脚边的阵纹一寸寸亮起,黑泥从裂缝里往外挤。 一名魔术师跪在阵外,额头贴地,牙齿不停磕碰。 “美狄亚大人,启动速度太快了。” “再快。” caster抬起法杖。 “那个骑士王已经来了。卫宫家的小鬼也在路上。” “可是大圣杯还没稳定,黑泥已经开始反噬了!” “闭嘴。” 法杖落下。 跪著的魔术师当场被压进地面,骨头断了几根,喉咙里挤出一串血沫。 caster抬头,看向山门方向。 “只要今晚把圣杯拉出来,所有御主都得死。” 她停了一下,手背上的令咒裂开一道血口。 “包括那个金色的疯狗。” 寺外山道上,阿尔托莉雅停住脚步。 她抬剑横在身前。 山门后传来的魔力太乱。 不是单纯的英灵气息。 更接近被污染的圣杯。 她听见远处有人在喊。 “sa——ber!” 卫宫士郎的喊声被风切断。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头。 回头会慢。 慢一拍,山上那东西就会下山。 她把剑抬高半寸,靴底碾住石阶边缘。 “士郎,回去。” 没有人回应她。 下一刻,整座冬木市的魔术迴路同时震了一下。 远坂宅。 远坂凛正在地下室布置宝石阵,桌上的红宝石一颗接一颗裂开。 她一把按住桌沿。 “archer,你做了什么?” 红衣英灵站在墙边,原本散漫的姿態收住。 “不是我。” “那是谁?” “有东西进来了。” 远坂凛抬头。 “英灵?” archer沉默半秒。 “不。” “那种压迫,不该出现在圣杯战爭里。” 教会。 言峰綺礼正在擦拭银色短剑。 烛火齐齐压低。 他手里的剑尖轻微偏了一寸,在桌面划出细痕。 “有趣。” 角落里,金髮男人坐直身体。 吉尔伽美什手边的酒杯裂开,酒水顺著扶手滴下。 他没有去看杯子。 “杂种。” “谁准你进本王的庭院?” 言峰綺礼转过身。 “王,你也感受到了?” 吉尔伽美什站起,金色涟漪在背后展开一圈,又在下一秒收回。 不是他不想开。 是宝库的门被某种更高权限压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旁人察觉不到。 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刺耳。 “查。” 他吐出一个字。 “本王要亲自剁了他。” 间桐宅。 地下虫仓里,密密麻麻的虫群同时僵住。 间桐脏砚从暗处爬出,乾枯的手按住墙壁。 “这是……什么从者?” 虫群开始后退。 不是被命令。 是本能。 间桐脏砚盯著地面,喉咙里挤出几声怪笑。 “圣杯战爭里,来了不该来的东西。” “好,好得很。” “越乱,老夫越有机会。” 卫宫家仓库。 魔法阵亮到刺眼。 卫宫士郎站在阵中,肩膀发颤,脚却没挪。 他看见手机屏幕上最后一行字。 “战无双”:“別怕。” “战无双”:“你不用杀人。” “战无双”:“也不用死。” “战无双”:“这场圣杯战爭,我来当你的从者,行不行?” 卫宫士郎喉咙动了几下。 “前辈……” “我没有资格命令你。” 战无双回得很平。 “不是命令。” “是委託。” 卫宫士郎低下头,看著脚下的阵纹。 仓库里的旧木板开始翘起。 空气被压得很沉,耳边全是电流乱跳的杂声。 他想起saber站在院子里两个小时的背影。 想起自己追不上她时,那种空掉的难受。 想起每一次伸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这次,至少不能再站著看。 “我委託你。” 卫宫士郎抬起头。 “请你救saber。” “请你救这座城市。” “如果可以,也请你救我。” 群里,系统提示同时落下。 【委託成立。】 【御主確认:卫宫士郎。】 【临时职阶確认:saber。】 【真名:战无双。】 【能力封锁:99.999%。】 【固有能力保留:规则重写(低限版)、战场接管(低限版)、威压投放(低限版)。】 【可视化收穫:群员“战无双”获得临时称號——冬木规则破坏者。】 “我才是主角”:“臥槽!真成了!” “叶天帝”:“低限版都能让系统连刷警告,这位面確实扛不住。” “开拓者-星”:“记录到了。圣杯召唤系统刚才主动退让了三次。” “法海”:“规则让路,因果改弦。施主此行,已入局。” 仓库中央的光芒炸开。 木门被冲开。 屋顶灰尘往下落,旧铁架撞在墙上,发出刺耳动静。 卫宫士郎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等光散去,他放下手。 魔法阵中央,多了一个人。 黑衣。 短髮。 没有鎧甲。 没有圣剑。 甚至没摆任何英灵登场该有的架势。 战无双站在阵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臂,又看了一眼卫宫士郎。 卫宫士郎整个人僵在原地。 “前……前辈?” 战无双迈出魔法阵。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阵纹就熄一圈。 他走到卫宫士郎面前,伸出手。 “saber,战无双,遵从召唤而来。” 卫宫士郎张了张口,一个字没挤出来。 战无双看著他,笑意很淡。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卫宫士郎下意识点头,又立刻摇头。 “不对,你才是前辈,我怎么能——” 战无双直接打断。 “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话落。 冬木市所有英灵同时停住。 山门前,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剑震了一下。 她猛地回身,金色髮丝被风掀起。 “士郎那边……” 柳洞寺地下,caster手里的法杖当场断开一截。 她往后退了半步,靴跟踩进黑泥边缘。 “这不是英灵。” “圣杯没有召唤这种东西的资格。” 教会內,吉尔伽美什背后的金色涟漪再次展开,这一次开到一半就被压得扭曲。 他抬手按住王座扶手,木料直接裂开。 “杂种——” 远坂宅,archer抬手挡在远坂凛身前。 远坂凛咬住牙。 “你挡我干什么?” archer盯著卫宫家的方向。 “別动。” “为什么?” “因为现在,全冬木最安全的地方,可能就是那个仓库。” 卫宫家仓库里。 卫宫士郎看著战无双伸出的手,慢慢抬起胳膊。 他的手刚碰到战无双的指尖,左手背上三道令咒突然亮起。 战无双低头扫了一眼。 “令咒也有了。” 卫宫士郎愣住。 “我没念咒。” 战无双抬手,隔空一点。 令咒中间那一道,直接改成了一个新的纹路。 【御主权限已改写。】 【命令类令咒失效。】 【协助类令咒强化。】 【当前令咒功能:定位、护盾、召回。】 “我才是主角”:“???他把令咒改成辅助技能了?!” “开拓者-星”:“这不是魔术操作,这是权限覆盖。” “叶天帝”:“有点意思。” “法海”:“不以役使为契,以守护为约。善。” 卫宫士郎盯著手背,整个人还没缓过来。 战无双已经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master。” 卫宫士郎猛地抬头。 “在!” 战无双停在门口。 “第一条规则。” “別逞强。” 卫宫士郎怔住。 战无双回头,抬手指向远处柳洞寺的方向。 “第二条规则。” “谁让你痛苦,我让谁闭嘴。” 话音刚落,柳洞寺方向,一道黑色魔力柱衝上夜空。 阿尔托莉雅的剑光同时在山门前亮起。 卫宫士郎往前迈了一步。 “那是saber!” 战无双抬手按住他的肩。 “站好。”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仓库门口消失。 卫宫士郎只看见门外的地面塌下一圈灰尘。 群聊里,战无双的头像亮著。 一行字弹出。 “战无双”:“冬木第一课。” “战无双”:“低配局,也要打出高端局的压迫感。” 柳洞寺山门前。 阿尔托莉雅刚挥出圣剑,黑泥里伸出的锁链已经缠到她的脚踝。 caster站在石阶尽头,抬起断掉的法杖。 “骑士王,你来晚了。” 阿尔托莉雅抬剑斩下锁链。 下一秒,战无双落在她身前。 地面向下陷了一寸。 黑泥停止翻涌。 锁链停在半空。 caster的手僵在法杖上。 战无双侧过头,平静开口。 “你刚才说,谁来晚了? 第69章 远坂凛的惊骇:这是什么从者?魔力值爆表了! “你刚才说,谁来晚了?” caster的法杖断口还冒著紫光。 她往后退了一步,靴底踩进黑泥,黑泥却没敢往上爬。 阿尔托莉雅站在战无双身后,剑还举著,动作停在半空。 “士郎召唤了你?” 战无双没回头。 “他委託我救你。” 阿尔托莉雅的剑尖压低半寸。 “你不是圣杯体系里的英灵。” “对。” “那你为什么能以saber职阶降临?” “因为规则同意了。” caster听见这句,喉咙里挤出一声短笑。 “规则同意?” 她抬起断掉的法杖,阵纹从地下亮到山门。 “你以为圣杯战爭是什么?外来的东西,也敢站在这里改规则?” 战无双抬起一根手指。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caster的手背上,令咒裂口还在渗血。 她盯著那根手指,后背一点点绷直。 这不是侮辱。 这是审判前的计数。 “第一,停下大圣杯。” “第二,我帮你停下。” caster咬住牙。 “你凭什么?” 战无双扫了一眼地下。 黑泥的流向很乱。 柳洞寺的灵脉被硬扯开,圣杯污染物正在借阵外溢。若直接砸碎,冬木半个城区会被拖进污染区。最省事的打法,是把caster和阵一起抹掉。 但卫宫士郎的委託里有一句。 救这座城市。 杀戮不是不能用。 只是今晚没必要。 战无双放下手。 “凭你现在还活著。” caster的手抖了一下。 她討厌这种话。 更討厌自己竟然没敢立刻反击。 山门外,卫宫士郎赶到半坡,膝盖撞在石阶上,疼得他差点跪下。 “saber!” 阿尔托莉雅回身半步。 “士郎,別过来!” 战无双抬手往后按了一下。 卫宫士郎手背上的令咒亮起,一层浅白护盾贴住他的身体,把黑泥风压挡在外面。 卫宫士郎怔在原地。 “前辈?” 群聊里瞬间刷屏。 “我才是主角”:“好傢伙,令咒牌防爆衣,士郎终於不用拿肉身接剧情了。” “开拓者-星”:“护盾结构在自动適配污染源。” “叶天帝”:“他没攻击,先保人。这个思路很稳。” “法海”:“先护善缘,再镇恶因。” 阿尔托莉雅看见卫宫士郎没再被魔力吹退,手中的剑缓缓放下。 她原本准备硬冲阵眼。 那是骑士能做的事。 也是最危险的事。 现在,有人先把御主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这一下,比任何宣言都更有分量。 caster突然抬手。 “別装了!” 地下阵纹猛地扩开,十几条黑泥锁链从石阶缝隙里抽出,直扑卫宫士郎。 战无双连脚都没挪。 “第三条规则。” 他屈指一弹。 “人质战术,禁用。” 咔。 所有锁链停在半空。 黑泥表面浮出一层白色裂纹,隨后整段剥落,砸在地上成了灰。 caster的法杖彻底炸开。 她的手腕被反震推开,袖口裂出三道口子。 “这不可能!” 战无双看著她。 “別急。” “更不可能的还在后面。” 同一刻,远坂宅地下室。 远坂凛按住桌面,魔力计的指针疯狂转动。 “archer!” 红衣英灵抬手挡在她身前。 “別靠近仪器。” “我家的魔力计能测到灵脉峰值,连圣杯启动都能压住,怎么会这样?” 指针转满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啪! 玻璃罩炸开,碎片弹到墙上,嵌进木板。 远坂凛下意识后撤,鞋跟撞上地上的宝石箱。 “开什么玩笑?” 她弯腰捡起半块錶盘,錶盘上的刻度已经烧成黑线。 “哪个职阶的从者能有这种反应?” archer盯著卫宫家的方向,又转向柳洞寺。 “不是单点反应。” “什么意思?” “他降临后,冬木的规则被重新压了一遍。” 远坂凛抬头。 “压了一遍?” archer沉默了片刻。 “七骑从者加起来,也不该让你的仪器爆掉。” 远坂凛的手停在半空。 宝石从指缝间滑落,砸在地上。 “卫宫家……到底召唤出了什么怪物?” 她脑內快速推演。 立刻出门。 去卫宫家。 问清楚。 这是最诱人的选项。 但刚才的魔力峰值已经说明一件事:那不是她能质问的对象。贸然靠近,只会把远坂家也拖进风暴里。 远坂凛咬了下舌尖,痛感让她把衝动压回去。 “archer,准备出门。” archer偏过头。 “你刚才还怕。” “怕归怕。” 远坂凛抓起外套,抬脚踢开地上的碎玻璃。 “但我不能让卫宫那个笨蛋被不明从者牵著走。” archer停了一下。 “你確定是他被牵著走?” 远坂凛动作一僵。 “闭嘴。” 教会內。 言峰綺礼站在窗前,烛火被窗缝里的风压得摇晃。 “王。” 吉尔伽美什站在长椅旁,金色涟漪在背后张开,又被一层看不见的压力挤得扭曲。 他抬手一挥,宝库入口强行闭合。 “綺礼。” 言峰綺礼转身。 “你看见了?” “本王看不透他的来歷。” 言峰綺礼的笑意更浓。 “连王也看不透?” 吉尔伽美什没有立刻发怒。 这比发怒更让教会安静。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脆响。 “杂修。” “这场圣杯战爭,来了一个不在剧本上的东西。” 言峰綺礼拿起银色短剑,指腹擦过剑脊。 “那我们该怎么做?” 吉尔伽美什转过身,金髮被烛光切出明暗。 “让狗去看一眼。” “lancer?” “他跑得快。” 言峰綺礼点头。 “如果他死了呢?” 吉尔伽美什停在门口。 “那就说明,这齣戏值得本王亲自下场。” 第70章 .金闪闪都沉默了:冬木新来的这位,魔力计直接干碎! 柳洞寺。 战无双抬手按向阵纹。 caster立刻尖叫。 “不准碰!” 阿尔托莉雅持剑挡在卫宫士郎前面。 “她要拼命了。” caster脚下的黑泥突然高涨,阵外那名魔术师被卷进去,只剩一只手在地上抓了两下。 卫宫士郎脸上的血色褪干。 “她杀了自己人?” 战无双侧过头。 “这就是圣杯战爭。” 卫宫士郎的喉咙动了一下,胃里翻得厉害。 他见过火灾。 见过救不回来的人。 可眼前这种为了胜利把同伴餵给阵法的做法,还是把他心里那根线扯得生疼。 战无双没有安慰。 安慰现在没用。 让他看见,记住,再活下来,才有用。 caster抬起双臂。 “既然你要救人,那就救给我看!” 黑泥从山门下方漫出,分成三路。 一路卷向阿尔托莉雅。 一路卷向卫宫士郎。 最后一路直接冲向山下居民区。 阿尔托莉雅立刻转身。 “士郎!” 卫宫士郎抬起左手,令咒亮起,护盾涨开。 可山下那一路没人挡。 caster笑出声。 “选吧。” “救你的御主,救骑士王,还是救山下那些普通人?” 战无双垂下手。 这才是caster的威胁。 不是力量强。 是她没底线。 她把別人都当筹码,逼善良的人付帐。 战无双的判断很快完成。 杀她,黑泥会失控三秒。 封阵,山下那一路会先落地。 最稳的是接管整片战场。 但低限版能力一旦开到上限,圣杯系统会再次报警,可能把其他英灵全引过来。 战无双抬起脚。 那就引。 “战场接管。” 【低限版战场接管启动。】 【范围:柳洞寺至山下居民区。】 【目標优先级:生命保护、污染隔离、敌对术式切断。】 【可视化收穫:群员“战无双”获得临时权限——冬木局部裁判席。】 群里安静半秒。 “我才是主角”:“裁判席?他直接当裁判了?” “开拓者-星”:“不是比喻,系统把判定权给他开了临时窗口。” “叶天帝”:“圣杯战爭最离谱的一幕出现了,参赛者兼职裁判。” “法海”:“施主此举,颇有当场改考卷之意。” 三路黑泥同时停住。 阿尔托莉雅的靴尖前,黑泥贴著地面不再前进。 卫宫士郎身前,护盾外的污染物被切成整齐的块状,逐片消散。 山下居民区上空,一层透明屏障压下,把最后一缕黑泥按回山道。 caster的笑卡在喉咙里。 她的手还举著,阵却不听她的了。 “还给我!” 战无双抬起两根手指。 “你用圣杯污染物嚇人。” “我用规则嚇你。” “很公平。” caster猛地跪倒,手背上的令咒崩开第二道血口。 她终於开始害怕。 不是怕死。 魔术师可以接受死亡。 她怕的是自己的术式、阵地、圣杯接口,全在对方面前变成了公开权限。 这比失败更难受。 阿尔托莉雅看著被按停的黑泥,剑身上的风压一点点散去。 她对敌人的评判从“未知英灵”变成了“无法按英灵理解的存在”。 但他没有先杀caster。 他先救士郎。 救山下的人。 这让她放下了最后半分戒备。 卫宫士郎站在护盾后,手背发烫。 令咒纹路又变了一次。 中间那道纹路向外扩,形成一个小小的定位环。 【协助类令咒强化。】 【新增功能:战场通话。】 卫宫士郎愣住。 “前辈?” 战无双的字在他耳边响起。 “听得到就別乱跑。” 卫宫士郎立刻点头。 “听得到!” 战无双补了一句。 “点头没用,说话。” 卫宫士郎尷尬地站直。 “听得到!” “很好。” 战无双看向caster。 “现在,关闭大圣杯外层接口。” caster抬起头。 “你休想。” 战无双抬手。 caster身后的阵纹被抽出一条紫线。 她的身体猛地前倾,膝盖砸在石阶上。 “我不是在商量。” “我是在给你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caster喘了两下,突然笑了。 “你以为今晚只有我盯著这里?” 远处山道上,一道蓝色身影跃过鸟居,落在破碎石阶边缘。 枪尖点地。 来人身形一沉,红色魔枪横在身前。 “哟。” “这场面挺热闹啊。” 阿尔托莉雅立刻举剑。 “lancer。” 库丘林扫过caster,又看向战无双。 “你就是新来的saber?” 战无双转过身。 “有事?” 库丘林扛起枪,脚下石板被踩出裂痕。 “有人让我来看看,冬木到底多了个什么玩意儿。” 卫宫士郎在护盾后喊。 “小心!他的枪很危险!” 库丘林嘖了一声。 “小子,提醒敌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战无双抬起一根手指。 “问完了吗?” 库丘林盯著那根手指,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有一枪的机会。” caster低著头,突然笑得发颤。 “对,杀了他,lancer!” “那把枪有因果逆转!” “只要发动,心臟被贯穿的结果会先成立!” 卫宫士郎心口一紧。 “前辈,別硬接!” 阿尔托莉雅也压低剑尖。 “退后。那不是普通突刺。” 战无双没退。 在他的判断里,这枪真正麻烦的不是速度,是结果先行。用常规防御挡枪尖没有意义。要破它,要么在宝具解放前打断真名,要么把“命中结果”从规则层面註销。 前者省力。 后者更能让冬木看清楚。 战无双选择后者。 库丘林被那根手指彻底激怒。 “行。” “你要装,我成全你。” 他俯身,红枪压低。 空气中的魔力被枪身捲起,地面碎石向两侧滚开。 “刺穿——” 阿尔托莉雅一步踏出。 “士郎,退!” 卫宫士郎的护盾亮到刺眼。 远坂凛刚赶到山脚,手里的宝石仪再次炸开。 “又来?!” archer把她拦在身后。 “別上山。” “为什么?” “上面那一枪,已经锁定结果了。” 远坂凛抬头,看见柳洞寺方向红光压下。 “那卫宫家那个从者呢?” archer停了一拍。 “他没躲。” 教会里。 言峰綺礼抬起头。 “lancer用宝具了。” 吉尔伽美什站在窗前,金色涟漪缓缓展开。 “让本王看看。” “那个杂修,到底配不配站在本王面前。” 柳洞寺山门。 库丘林怒吼出最后两个字。 “死棘之枪!” 红色魔枪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抵到战无双心口前一寸。 卫宫士郎的喊音效卡在喉咙里。 阿尔托莉雅的剑挥到一半。 caster的笑停在最高处。 战无双伸出的那根手指,轻轻点在枪尖前方。 红枪停住。 因果逆转停住。 死亡结果停住。 库丘林的身体还保持著突刺姿態,整个人僵在石阶上。 战无双看著他。 “谁教你的?” “拿因果权限,捅管理员?” 第71章 金闪闪首次失態:一指弹飞Lancer?这杂修是什么后台! 库丘林的身体还保持著突刺姿態,整个人僵在石阶上。 不是枪被挡住了。 是他手里的魔枪,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兴奋的嗡鸣,也不是魔力沸腾的徵兆。 是恐惧。 一种源自武器本身的、最原始的恐惧。仿佛一个凡人骤然见到了不可言说的神明,连抬起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枪,在害怕。 它不敢刺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 库丘林的声音发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英雄的宝具,是其传说的具现化,是其一生的荣耀。 现在,他的荣耀,正在他手心里发抖。 山门前死一样的寂静。 caster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变成了滑稽的面具。她设计的必杀之局,她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对方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 阿尔托莉雅挥到一半的剑停在空中。她预想过千万种碰撞的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没有魔力对冲,没有规则抗衡,只有一方对另一方的绝对……否决。 远坂凛刚衝到山脚,就感觉手里的第二块宝石也跟著炸了。这一次连光都没发出来,直接变成了粉末。 “怎么回事?lancer的宝具被……” archer站在她身前,第一次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著山顶,那里的魔力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掐断了。 教会。 言峰綺礼面前的烛火,不再摇晃。 吉尔伽美什背后的金色涟漪,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波动,甚至有几件宝具的轮廓闪烁了一下,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他没说话。 王者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空气凝重。 柳洞寺。 战无双看著库丘林那张写满世界观崩塌的脸,屈指一弹。 动作很轻。 就像弹掉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叮。” 一声脆响,清越得像风铃。 指尖点在枪尖上。 库丘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枪尖传来,瞬间贯穿了整把魔枪,再轰进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轰——!” 身体撞塌了后方的一堵残墙,碎石和瓦砾把他半埋在废墟里。 “噗。” 一口血喷出来,库丘林却感觉不到疼。他死死抓著魔枪,才没让武器脱手。 他躺在废墟里,撑起上半身,满是尘土的脸上只剩下不敢置信。 一根手指。 他就被一根手指弹飞了? 连人带枪? 那个因果律的宝具,连发动的前提都被人当场刪除了? 卫宫士郎躲在护盾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实力顶尖的lancer? 那个在冬木市第一次见面,就把阿尔托莉雅逼入绝境的枪兵? 就这么……没了? 他再看看自己这位saber,依旧站在原地,气定神閒,仿佛真的只是赶走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卫宫士郎脑子里的弦彻底绷断了。 常识,魔术,圣杯战爭……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男人面前变得荒谬可笑。 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 “saber……你……你到底是什么级別的英灵?” 这个问题,也是阿尔托莉雅想问的。 她缓缓放下圣剑,风王结界已经自动散去。她看著战无双的背影,那不是一个战士的背影,也不是一个王者的背影。 那更像是一个制定规则的人,偶然路过了自己的棋盘。 战无双回过头,对卫宫士郎笑了笑。 这个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炫耀,只是单纯的陈述。 “我?”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词。 “大概是……冠位之上吧。” “开拓者-星”:“他说出来了。” “我才是主角”:“他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叶天帝”:“冠位之上?好傢伙,他这是直接给圣杯系统打了个补丁,把自己写成了最高权限。” “法海”:“阿弥陀佛,施主此言一出,这方天地,怕是再无寧日了。” 卫宫士郎的大脑,一片空白。 冠位……之上? 那是什么? 他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这两个字砸下来,让他整个人的认知系统都开始过载、冒烟,最后彻底宕机。 战无双不再理会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几人,转身走向还在发抖的caster。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他伸出手。 “自己关,还是我帮你关?” caster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看著那根刚刚弹飞lancer的手指,像是看到了死神的镰刀。 她怕了。 这一次,是发自灵魂的恐惧。 她猛地抬起手,令咒的光芒一闪而逝。 “我……” 她刚说出一个字,一道黑影突然从寺庙深处窜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目標不是战无双。 是卫宫士郎! 阿尔托莉雅反应极快,瞬间回身横剑。 “鏘!” 金属交击,火星四溅。 一个戴著骷髏面具的瘦小身影被她一剑逼退,落在石阶上。 “assassin?”阿尔托莉雅低喝。 “真assassin,”战无双纠正道,“佐佐木小次郎只是个看门的。” 卫宫士郎被嚇出一身冷汗,刚才那一刀如果不是阿尔托莉雅挡著,他已经死了。 caster趁机嘶吼:“杀了他!杀了那个御主!” 真assassin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黑刀,身体微微起伏。 他在观察。 观察战无双。 几秒后,他用一种嘶哑的、仿佛很久没用过的嗓音开口。 “你身上……有『山』的气息。” 第72章 巴比伦之门被一握捏碎,英雄王主动降级对线! “山?” 战无双偏头看了真assassin一眼,那张骷髏面具下的双眼正死死盯著他,浑身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钢丝。 “你倒是有点眼力。” 战无双隨口应了一句,抬手朝真assassin的方向虚按。 不是攻击。 只是一个“坐下”的手势。 真assassin的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砸在石阶上,膝盖嵌进石砖,碎石四溅。他挣扎了两下,一动不动。 不是被打倒的。 是被“按”住的。 卫宫士郎的喉结滚了滚。这已经不是什么战斗了,这是驯兽师在管教不听话的猫。 “开拓者-星”:“一个手势按住assassin,这什么降维打击?” “我才是主角”:“前面那个弹指弹飞lancer的还没消化完呢,又来?” “叶天帝”:“注意看,他用的不是力量,是规则。他在这片空间里就是绝对仲裁者。” caster彻底没了声音。 她缩在柱子后面,之前还想让真assassin杀人,这会儿连呼吸都不敢重。 阿尔托莉雅收回圣剑,站在卫宫士郎身前,却没有摆出战斗姿態。 没有意义。 从头到尾,这个叫战无双的saber都没有拔过剑。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宝具。 一根手指弹飞了爱尔兰的光之子。 一个手势镇压了哈桑·萨巴赫。 这不是英灵的规格。 “你到底——” 阿尔托莉雅的话还没说完,空气突然变了。 金色的微粒从虚空中渗出来,一颗、两颗、无数颗,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夜色里。柳洞寺的石阶被镀上了一层刺眼的金光,连夜风都带上了金属的腥甜。 所有人同时抬头。 路灯顶端,一个身著金甲的男人凭空出现,双臂抱胸,居高临下。 赤红的竖瞳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战无双身上。 那种视线不是打量,是审判。 吉尔伽美什。 “法海”:“来了来了来了!金闪闪登场!” “叶天帝”:“好傢伙,英雄王亲自下场,这是嗅到威胁了。” “开拓者-星”:“不对,他那个性格,不是嗅到威胁,是觉得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太囂张了。” “我才是主角”:“行,王对王,看看谁才是这片圣杯战爭的天花板。” 吉尔伽美什没有立刻开口。 他花了整整三秒来审视战无双。这对於一个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王来说,已经是极高的“礼遇”。 然后他笑了。 不是欣赏的笑,是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贗品却被標了天价时的那种嗤笑。 “一个不知来歷的杂修,也敢在本王的花园里撒野?” 他的声音不高,却覆盖了整个柳洞寺,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saber,跪下,向本王献上你的master。本王可以饶你不死。” 阿尔托莉雅的手按上了剑柄。 不是针对战无双,是针对吉尔伽美什。 她认出了这个男人。上一次圣杯战爭的阴影再次浮现。那个疯狂的、偏执的、將她视为“战利品”的暴君。 “吉尔伽美什……” “哦?saber,你还记得本王。”吉尔伽美什瞥了她一眼,那道视线里带著占有欲,“很好,等本王处理完这个杂修,再来收你。” 他身后,金色的波纹一圈圈盪开。 一柄、两柄、十柄、百柄—— 无数宝具的尖端从虚空中刺出,密密麻麻地对准了战无双。每一件都散发著神代兵器特有的灵基波动。 王之財宝·巴比伦之门。 卫宫士郎的脸白了。 上次见到这一幕还是在梦境中,远坂凛给他看的第四次圣杯战爭的片段。那时候这些宝具齐射,整条街都被夷为平地。 “战无双……小心!” 战无双没有回头。 他抬起头,看著那漫天的宝具,那些金光闪闪的神造兵器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一个收藏了些许神造兵器的暴发户而已。”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隨意。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吉尔伽美什的笑容凝固了。 暴发户? 有人叫英雄王暴发户? 这个词精准地刺穿了吉尔伽美什最引以为傲的核心——他的收藏,他的財宝,他身为“最古之王”的至高荣耀。 “你说什么?”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 “法海”:“完了完了完了,他捅了马蜂窝了。” “叶天帝”:“不,你们看战无双的表情——他是故意的。他在钓鱼。” “开拓者-星”:“对线金闪闪?这种事只有两种人干得出来——疯子,和真正站在顶端的人。” 战无双继续说,语速不变。 “你的这些財宝,在我看来,连破铜烂铁都算不上。” 空气冻结。 阿尔托莉雅停了呼吸。卫宫士郎停了思考。连趴在地上的真assassin都抬起了头。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从嗤笑变成了冷漠,从冷漠变成了杀意。 “杂种……你在挑衅本王?” 他抬手。 所有宝具同时前移半米,箭在弦上。 “本王给过你机会。” “王之財宝——” 他还没有喊出全射的口令。 战无双伸出手。 右手,五指摊开,对著那片金色的波纹。 然后—— 轻轻一握。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视觉上的衝击。 但那些波纹——那些承载了英雄王毕生收藏的金色通道——在战无双握拳的瞬间,全部碎裂。 不是关闭。 是碎裂。 那些宝具来不及射出,连同它们嵌入的空间褶皱一起,被一只手捏成了齏粉。金色的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几秒后彻底消散。 “你的仓库,太吵了。” 战无双放下手,掸了掸袖口,就好像刚才不是碾碎了英雄王的宝库,而是关掉了一个吵闹的音响。 吉尔伽美什的手悬在半空。 他维持著那个发射的姿势,一动不动。 赤红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缝般的动摇。 不是恐惧。 英雄王不会恐惧。 是——困惑。 他的巴比伦之门,从创世以来从未被人从外部强行关闭过。那是属於他的固有空间,是王的绝对领域,哪怕是神灵也只能用对等的神权来对抗。 而这个男人。 一握。 “我才是主角”:“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叶天帝”:“他把巴比伦之门捏碎了?那可是独立於现世的宝具空间!等於说他一只手就撕裂了英雄王的固有结界!” “开拓者-星”:“你们看金闪闪的脸,他那个表情我截图了,这辈子没见过英雄王露出这种脸。” “法海”:“阿弥陀佛……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脸揪下来搓成球再扔回去。” 卫宫士郎的嘴张著,合不上了。 阿尔托莉雅的圣剑从手里滑落了一寸——她下意识地握紧,但手指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冠位之上”四个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吉尔伽美什慢慢放下手。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金甲上的光泽暗淡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跳下了路灯。 不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而是落到了和战无双同一水平面的石阶上。 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英雄王——降了半格。 吉尔伽美什盯著战无双,长久地沉默。 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里那种天生的傲慢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东西。 “报上名来。” 不是“杂种”。不是“杂修”。 是“报上名来”。 战无双歪了歪头,打量著面前这位最古之王,嘴角微微翘起。 “你確定要知道?” 吉尔伽美什的右手缓缓抬起——这一次,他的身后只浮现了一个波纹。 只有一个。 但从那个波纹中透出的压迫感,比刚才数百件宝具加在一起还要浓烈十倍。 那是一柄剑的轮廓。 红与金交织的、螺旋状的剑身。 乖离剑·ea。 “本王最后问一次——”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进空气。 “你,是什么东西?” 第73章 一巴掌拍裂金甲扇飞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脱甲赌王座! 这句话的余韵还掛在夜风里,战无双却没回答。 他抬手。 很隨意的一抬手,跟赶苍蝇似的。 但就是这个动作—— 吉尔伽美什的瞳孔骤缩。 那柄从波纹里探出半截剑身的乖离剑,停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弹开。是停了。 红金交织的螺旋剑身卡在空间裂隙的边缘,进不得,退不得,就那么悬著,一动不动。 吉尔伽美什的右手猛地一拽——纹丝不动。 再拽——还是纹丝不动。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王之力灌注到极限,那柄开天闢地的神造兵装,连颤都没颤一下。 “……” 吉尔伽美什脸上没了任何笑意。 他猛地回头,那些还悬浮在身后的零星宝具——天之锁、黄金鎧甲碎片、几柄备用的神造武器——全部凝固在半空。 死了一样。 连光泽都暗下去了。 他伸手去抓最近的一柄长枪,手指穿过波纹,却什么都摸不到。那些宝具明明就在那儿,却跟隔了一层玻璃,碰不到,收不回,更发射不出去。 “你……你对本王的財宝做了什么?!” 吉尔伽美什转过身来,金甲上倒映著战无双的影子。 整个冬木市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所有人——活著的、半死的、围观的——全都屏住了呼吸。因为英雄王的这句话里,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惊怒。 不是高高在上的嫌恶,不是对杂种的蔑视,是货真价实的、被人掐住命脉的惊怒。 战无双把手插回裤兜。 “没什么,只是觉得它们太晃眼,让它们安静一会儿。” 弹幕炸了。 “我才是主角”:“我操我操我操——他把ea也冻住了?!那可是能劈开世界的宝具啊!!!” “叶天帝”:“不是……这到底什么原理?空间禁錮?概念封印?还是单纯的力量碾压?” “开拓者-星”:“管什么原理,你就看金闪闪那张脸就完了——哈哈哈哈我已经录屏了这是传家宝——” “法海”:“贫僧行走三界,从未见过英雄王这种表情。这不叫破防了,这叫系统崩溃。” 吉尔伽美什的牙根咬紧了。 他一步步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极速运转魔力去衝击那层无形的封锁。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是徒劳。那股力量不是很重,但很绝对,压在他的宝库上面,就四个字—— 不许动弹。 不是打不过,是连反抗的资格都没给。 这种感觉,吉尔伽美什上一次体会到,还是在面对远古神灵的权柄时。 不,不对。 那些神灵好歹还要摆出架势,降下雷霆,用神权与他的王权正面对撞。 而这个男人—— 一抬手。 卫宫士郎站在远处,腿在打颤。 不是因为战无双的威压——那股力量根本没朝他们这边溢出哪怕一丝。他颤抖,是因为他脑海里正在疯狂运转的“解析”本能告诉他一件事。 那些宝具没有被破坏。 它们还完好无损地掛在空间裂隙里。 但连接吉尔伽美什和宝库的那条“线”,被人从中间轻轻掐断了。 就好比——你家的保险柜还在,钥匙也还在,但锁眼被人用手指头捏扁了。 “saber……”卫宫士郎乾涩地开口。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头。她整个人钉在原地,风王结界包裹的圣剑横在身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形。 她正在看。 看那个男人走向英雄王的样子。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空气里的压强就重一分。不是杀气,不是魔力波动,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存在本身的重量。 战无双走到了吉尔伽美什面前。 两人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 吉尔伽美什仰著头——他比战无双矮了小半个头,这是他第一次需要仰视一个人类。这个认知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本王——” 话没说完。 战无双抬手了。 不是拳。不是掌。也不是任何武学招式。 是一巴掌。 最朴素的、最原始的、最侮辱人的—— 一巴掌。 “还有,別用那种眼光看我,杂修。” 啪。 这一声不算响。 但在冬木市的夜空中,它比任何宝具碰撞的声音都要清晰。 吉尔伽美什的身体横著飞了出去。金甲与石阶的接触面擦出一连串火星,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了三圈半——不多不少,刚好三圈半——才撞上一根断裂的路灯杆,停住。 全场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弹幕停滯了整整五秒钟,然后—— “我才是主角”:“他……他喊金闪闪杂修?用金闪闪自己的台词?” “叶天帝”:“不是重点不在这个——重点是他一巴掌把英雄王扇飞了啊!!一巴掌!!不是ea不是宝具不是固有结界是一巴掌啊!!!” “开拓者-星”:“我现在宣布这是fate系列有史以来最炸裂的名场面,没有之一。” “法海”:“……杂修,这两个字,是彻底把金闪闪的逼格踩在地上摩擦啊。英雄王一辈子喊別人杂种,今天被人反过来喊杂修,因果循环,疏而不漏。” “氪金大帝”:“等等等等你们看回放——金闪闪飞出去的时候,他的金甲裂了一道缝,看到没?左肩的位置!” “我才是主角”:“看到了!!金甲被一巴掌拍裂了!那可是宝具级的防具啊!” 远处的大教堂废墟后面,言峰绑代正端著红酒杯。 酒杯已经空了,他没注意到。 作为这场圣杯战爭的监督者,他见过太多英灵交锋的场面。但此刻他举杯的手定在半空,红酒的残液沿著杯壁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让他后脊发凉的问题——这个男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教会的记录里没有。魔术协会的档案里没有。圣杯系统的识別范畴里更没有。 一个不存在於任何体系中的男人,一巴掌扇飞了人类最古之王。 “有趣……不,不是有趣。” 言峰绑代放下酒杯,嘴里喃喃了一句。 “是恐怖。” 吉尔伽美什从碎石堆里站起来。 很慢。 一节一节地撑著断裂的灯杆,像一个凡人那样费力地站起来。金甲上的裂缝正在缓慢修復,但他左半边脸颊—— 红了。 一个清清楚楚的、五指形状的掌印,烙在英雄王的脸上。 他抹了一下嘴角。指尖沾了血丝。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对螻蚁的嘲弄。 是另一种笑。 “好……好啊。” 吉尔伽美什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缝,金红交织的虹膜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 他伸出手。 不是朝向波纹,不是调动宝库。 而是直接抓住了自己金甲胸口的位置——猛地一扯。 整副金甲碎裂,露出里面纯白的內衬衣物。 英雄王脱甲了。 战无双挑了挑眉。 阿尔托莉雅的圣剑“咣”一声砸在了地上。 “那、那是——” 卫宫士郎的解析能力在疯狂报警。吉尔伽美什体內的魔力迴路正在进行某种……重构。不是增幅,不是暴走,而是在压缩。把所有力量往一个点上压。 弹幕上飘过一条: “法海”:“金闪闪脱甲了……他这是要认真了?不对,不是认真——他这是要拼命了。” 吉尔伽美什盯著战无双,脸上那个掌印还在,血丝还在。 但他的笑容—— 越来越大。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没有波纹。没有宝库。 纯粹的、原始的、属於三分之二神性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 “以本王之名——” 战无双站在原地,双手还插在裤兜里。 他歪了歪脑袋,看著眼前这个脱去金甲、浑身魔力沸腾的英雄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意思。 “以本王之名起誓——”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压到最低,每个字都带著牙齿间挤出的气流。 “接下来的一击,若非吾之全力——” 他掌心的光芒,將整条街道照成了白昼。 “便让这王座,永坠深渊。” 战无双慢慢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弹幕疯了:“来了来了来了!!!” 他五指张开,朝前伸出。 “那就——” 两股力量的前沿,在空气中碰撞。地面的石板从两人脚下开始,以毫米为单位,一块一块地向上翻起。 第74章 聊天群的狂欢,叶天帝带头刷屏! 两股力量刚一撞上,卫宫士郎的手机屏幕就炸了。 “叶天帝: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这一巴掌,朕看爽了!” “开拓者-星:前辈好帅!谁懂啊家人们,金闪闪刚才飞出去的弧线,太標准了!” “我才是主角:爽!太爽了!建议录屏,標题我都想好了——王的陨落!” “法海:別刷太快!老衲看不清!刚才那一下不是普通巴掌,里面有规则压制!” “叶天帝:压制?別整专业词,就一句话,在前辈面前,他算个屁。” 卫宫士郎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他一边退,一边用胳膊挡住迎面砸来的碎石。 “別刷了!我这边真要塌了!” “开拓者-星:主播稳住!镜头別歪!” “我才是主角:对对对,士郎你可以死,直播不能断。” “卫宫士郎:???” 阿尔托莉雅抬起剑,挡住一块翻起的石板。 “士郎,退到我身后。” “我还能——” “退。” 卫宫士郎咬住牙,往后撤了两步。 这不是能不能帮忙的问题。 他的解析一靠近那片衝撞区,就开始卡死。 不是失败。 是根本读不到。 那边的力量没有结构,没有公式,没有魔术师理解中的骨架。 战无双站在那里,右手朝前伸著。 动作很隨意。 可那只手前方,吉尔伽美什压缩出的白光,被硬生生按停在半空。 没有爆开。 没有推进。 就停在那里。 吉尔伽美什的脚下,石板一寸一寸裂开。 他没有后退。 王的尊严把他钉在原地。 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左臂在抖。 肩膀在抖。 被扇过的半边脸颊还肿著,五道红痕压在皮肤上,十分刺目。 “杂修——!” 吉尔伽美什咬出两个字,手臂猛地向前一压。 白光往前挪了半寸。 战无双看著那半寸。 心里把局势过了一遍。 直接碾碎,最省事。 但这条街后面还有人。 卫宫士郎、阿尔托莉雅、远坂凛,还有几个躲在结界边缘的魔术师。 若把对方逼到完全失控,圣杯系统也许会被牵动。 更麻烦的是,他暂时还不想把自己的底牌全摊开。 现在最好的选项,不是杀。 是让这位王把能拿的牌全拿出来。 然后当著所有阵营的面,一张一张按回去。 信息差要用在刀口上。 战无双屈了屈手指。 “就这?” 两个字落下。 白光倒卷。 吉尔伽美什胸口一震,整个人向后滑出三米,鞋底在碎石里犁出两道沟。 群里又疯了。 “叶天帝:就这?哈哈哈哈,这句太伤了!” “开拓者-星: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强嘲讽。” “我才是主角:金闪闪血压上来了!快快快,给他测一下,估计爆表!” “法海:贫僧提醒一下,他要掀桌了。” 言峰绑代捏碎了酒杯。 玻璃扎进指缝,血顺著手背往下流。 他没有去管。 “这不对。” 远坂凛扭头。 “什么不对?” 言峰绑代盯著战场中心。 “吉尔伽美什不是在输给力量。” “那他输给什么?” “位格。” 这个词一出来,远坂凛没接上。 她手中的宝石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细响。 “你是说,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压过了英雄王?” “不是压过。” 言峰绑代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系统不敢把他纳入比较。” 远坂凛心口一沉。 她再看战无双时,原本的判断全乱了。 魔术师判断强弱,靠魔力、术式、血统、神秘度。 可那个人没有任何一项能被正常记录。 这才是最嚇人的地方。 未知不是空白。 未知是所有已知规则一起失效。 吉尔伽美什缓缓抬头。 他没有再笑。 那张向来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只剩下怒意和某种被撕开的东西。 “本王承认。” 他抬起右手,虚空中泛起金色涟漪。 “你不是普通杂修。” 卫宫士郎的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密集到手机开始发烫。 “叶天帝:来了!他急了!他急了!” “开拓者-星:经典台词升级,从杂修变成不是普通杂修。” “我才是主角:尊重是打出来的,前辈教学局。” “法海:不对,別笑,他在开宝库最深层。” 空气被撕开。 一柄造型奇特的剑从金色涟漪中浮出。 剑身不是常规剑刃。 三段圆柱状结构缓慢转动,赤色纹路一圈一圈亮起。 它一出现,整条街的魔力都被抽过去。 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结界边缘发出脆响。 阿尔托莉雅的圣剑微微下沉,她双臂用力,才稳住剑身。 “那是……乖离剑。” 卫宫士郎喉咙发紧。 “ea?” 阿尔托莉雅没有移开脚步。 “开天闢地之前的剑。那不是对军宝具,也不只是对城宝具。” 远坂凛立刻抬手。 “士郎,把直播关掉!这东西一旦发动,余波都能把我们卷进去!” 手机里,群消息跳得更快。 “叶天帝:別关!这种场面关了,天理难容!” “开拓者-星:主播別怕,前辈在呢!” “我才是主角:士郎,你现在的职业不是御主,是战地记者。” “卫宫士郎:你们礼貌吗?” 战无双看了一眼那柄剑。 这一眼很短。 但心里的沙盘已经成型。 ea本身有开闢与撕裂的概念,正面对撞会波及周围。 伸手夺走,容易触发吉尔伽美什最后的反噬。 最稳的做法,是不碰吉尔伽美什。 只碰那把剑的“认知”。 神器也有来歷。 来歷越古,越容易识別更高的源头。 如果它够聪明,就会自己跪。 战无双收回右手,把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 “拿出来了?” 吉尔伽美什扣住ea,三段剑身转得更快。 “杂修,你成功激怒了本王。” “这话你刚才说过。” “闭嘴!” 吉尔伽美什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碎石炸开。 “就让你见识一下,开天闢地的力量!” 他抬起ea,对准战无双。 “enuma elish!” 赤色风压开始凝聚。 地面裂口扩大。 结界边缘的魔术师直接跪倒,有人七窍渗血,有人用额头抵住地面,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反派阵营那边,几个藏在暗处的使魔先后爆开。 言峰绑代后退半步,鞋跟碾碎玻璃。 “这就是英雄王的王牌。” 远坂凛咬住牙。 “那个人扛得住吗?” 言峰绑代没有回答。 他不想说。 因为脑中冒出来的答案,比ea本身还荒唐。 不是扛不扛得住。 是ea愿不愿意砍下去。 阿尔托莉雅的手腕压低,圣剑横在卫宫士郎身前。 “士郎,准备跑。” “跑哪去?” “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他呢?” 阿尔托莉雅看著战无双的背影。 战无双没有动。 连衣角都没有乱。 “他不用我们担心。”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先沉默了半拍。 曾经她以为,王与王之间的差距来自国土、臣民、信念。 可今天她看到另一种东西。 那不是王。 那是让王位本身失去重量的人。 吉尔伽美什双手压下。 ea三段剑身猛地一滯。 不是停顿。 是抗拒。 赤色纹路忽明忽暗,剑体发出密集嗡鸣。 吉尔伽美什的手臂被震开一寸。 他愣住。 “你敢违逆本王?” ea继续颤动。 那股本该撕开空间的力量,忽然向內收缩。 金色涟漪大片崩散。 宝库中探出的兵器纷纷倒退,剑尖朝下,一件接一件沉回虚空。 第75章 史诗级社死!英雄王掏出乖离剑,结果宝具先跪了 群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彻底爆炸。 “叶天帝:???” “开拓者-星:剑怂了?” “我才是主角:哈哈哈哈哈!不是人怂,是剑先投了!” “法海:贫僧没看错,它在传递臣服。” “叶天帝:ea:哥,我不打巔峰赛。” “开拓者-星:ea:这把高端局,我点了。” 卫宫士郎盯著手机屏幕,又看向战场。 “宝具……还能害怕?” 阿尔托莉雅没有答话。 她握剑的姿势变了。 那不是备战。 更接近一种面对上位者时的本能收束。 远坂凛嘴唇动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魔术战了。” 言峰绑代抬手,擦掉手背上的血。 “圣杯战爭的规则,从这一刻开始失效。” 吉尔伽美什死死扣住ea。 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他不允许。 绝不允许。 王的宝具,王的象徵,王之財宝最深处的王牌,竟然在敌人面前发抖。 这比那一巴掌更重。 那一巴掌扇的是脸。 现在跪下的是他的王座。 “本王命令你!” ea震得更剧烈。 剑柄从他手中往外挣。 吉尔伽美什用另一只手压住,赤色纹路却一段一段熄灭。 战无双往前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ea的嗡鸣立刻转为尖锐短促。 吉尔伽美什被震得后退,脚跟撞上断裂的灯杆。 战无双停下。 “別嚇它。” 吉尔伽美什的牙关发出轻响。 “你对本王的宝具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撒谎!” “它比你聪明。” 这句话一出,远坂凛差点没站稳。 卫宫士郎的手机直接掉在地上,又被他赶紧捡起来。 群里弹幕密集刷新。 “叶天帝:暴击!真暴击!” “我才是主角:前辈这张嘴也开了宝具吧?” “开拓者-星:金闪闪:我裂开了。” “法海:这不是嘲讽,这是事实。神器认主,也认路。” 吉尔伽美什猛地抬头。 “本王才是它的主人!” “主人?” 战无双抬手,朝ea轻轻一招。 “过来。” 没有咒文。 没有魔力波动。 没有宝具展开。 只有两个字。 ea猛地脱离吉尔伽美什的控制。 吉尔伽美什双臂一沉,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蹌一步。 他强行扣住剑柄。 赤色剑身停止转动。 下一刻,ea从他手中挣出半截。 吉尔伽美什的掌骨发出闷响。 “回来!” 战无双的手停在半空。 ea悬在两人之间,一端还被吉尔伽美什拖住,一端却朝战无双倾斜。 那一幕让所有人都没了话。 正派阵营里,卫宫士郎连眨眼都忘了,手机镜头直直对著前方。 阿尔托莉雅的圣剑垂低了半寸。 她的王道第一次被外来的现实敲开缝隙。 原来所谓传说,也会在更高的层级面前低头。 反派阵营里,吉尔伽美什的怒火被硬生生堵在胸口。 他想骂,想杀,想把所有不敬之物撕碎。 可手中那柄剑正在背叛他。 而且是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中立阵营那边,言峰绑代缓缓放下手。 他原本还在权衡,是否要借圣杯系统做最后的试探。 现在不必了。 天平已经塌了。 不是倾斜。 是整个盘面被人掀走。 卫宫士郎的手机突然弹出一块面板。 【直播热度突破临界值】 【群员情绪值累计:999999+】 【高能片段已自动保存:王之財宝叛逃现场】 【获得群积分:100000】 【获得临时称號:战地不死摄像头】 卫宫士郎僵住。 “不是,谁给我起的称號?” “叶天帝:我投的票。” “开拓者-星:我加一。” “我才是主角:我建议改成士郎你別晃。” “法海:功德无量。” 卫宫士郎差点气笑。 “你们是真不怕我被余波扬了啊!” 战无双听见这句,侧过半步。 他抬手往后一压。 一层无形屏障落下,把卫宫士郎、阿尔托莉雅、远坂凛和言峰绑代全部隔在后方。 碎石撞上屏障,直接停住,隨后落地。 卫宫士郎抬手碰了碰屏障。 “这是……保护我们?” 阿尔托莉雅看著前方那道背影。 “他从一开始就在控制范围。” 远坂凛咽下后半句话。 刚才她还在担心这人会不会把冬木拆掉。 现在看来,真正危险的不是他出手。 是他不再收著。 吉尔伽美什也看见了那层屏障。 屈辱又添了一层。 对方不是全力压他。 对方甚至还能分心护住旁人。 “你在羞辱本王?” 战无双看著他。 “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吉尔伽美什猛地一拽ea。 “本王不信!” 他额前青筋跳动,金色涟漪再次展开。 这一次,王之財宝没有铺满天空。 只有最深处,传出沉重的开合声。 一件又一件古老兵器探出半截。 可它们没有射出。 全部停在原位。 剑尖向下。 枪刃下垂。 斧鉞收光。 卫宫士郎喃喃开口。 “它们也……” 阿尔托莉雅接上。 “在迴避。” 群里彻底癲狂。 “叶天帝:全体宝具:哥们先跪为敬!” “开拓者-星:这场面建议申遗。” “我才是主角:吉尔伽美什:我的员工集体罢工了。” “法海:不是罢工,是朝拜。” 吉尔伽美什终於变了。 他看向战无双的方向,第一次没有只剩傲慢。 恐惧被压在怒火下面,却没能压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战无双没有回答。 他抬起两根手指。 ea彻底脱手。 吉尔伽美什向前扑了一步,却抓了个空。 那柄开天闢地之剑飞到战无双面前,悬停半寸,剑身三段圆柱停止转动,所有赤色纹路同时熄灭。 战无双抬手,指尖点在ea剑柄上。 “叫。” ea猛地一震。 下一秒,整条街所有宝具同时下沉一寸。 吉尔伽美什站在原地,空著的手还停在半空。 战无双指尖轻轻一压。 ea的剑身,正对著吉尔伽美什,缓缓低了下去。 第76章 乖离剑?开天闢地的玩具罢了! ea的剑身继续下压。 吉尔伽美什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抖了一下。 “停下。” 战无双没动。 ea又低了一寸。 吉尔伽美什胸口起伏,金甲边缘发出细碎摩擦声。 “本王命令你,停下!” ea没有停。 剑尖垂向地面,三段剑身彻底静止,赤纹全灭。 卫宫士郎看得后背发麻。 “它真的……不听吉尔伽美什了?” 远坂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別乱出声。” 卫宫士郎看向她。 远坂凛的手指也在发颤。 她不是怕卫宫士郎吵到战无双。 她怕吉尔伽美什受不了这个刺激,当场发疯。 阿尔托莉雅向前踏了半步,鎧甲擦出轻响。 “英雄王的宝具,正在向另一个存在臣服。” 言峰绑代被屏障挡在后方,喉结滚动。 “这已经不是从者之间的胜负了。” 群聊面板还掛在卫宫士郎手机上。 【直播热度再次突破】 【群员情绪值累计:9999999+】 【高能片段保存中:ea低头】 【获得群积分:200000】 【临时称號升级:战地不死摄像头·传说版】 卫宫士郎看著最后一行,差点当场把手机按进地里。 “不是,怎么还升级了?” “叶天帝:士郎,稳住,歷史会记住你的镜头。” “开拓者-星:別抖,抖一下扣鸡腿。” “我才是主角:这称號含金量比圣杯高。” “法海:此乃大功德,大记录。” 卫宫士郎牙根发酸。 “我谢谢你们全家。” 战无双侧过头,手指往后轻点。 屏障加厚一层。 地面裂缝贴著屏障停住,没有继续蔓延。 卫宫士郎胸口那点火气一下被按灭。 战无双不是在玩。 他一边压著吉尔伽美什,一边还在算余波边界。 能直接碾死对手,却选择慢慢拆掉对方的骄傲。 这不是心慈手软。 这是把危险关进笼子,再让所有人看清它原本有多小。 吉尔伽美什也看见了屏障的变化。 他停了半秒,隨后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你还有閒心护这些杂种?” 战无双收回视线。 “他们比你重要。” 空气静了一拍。 远坂凛的肩膀绷住。 卫宫士郎也愣住。 阿尔托莉雅盔甲下的手慢慢放鬆。 吉尔伽美什的金甲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前一枚宝石裂开。 “本王比不上这些螻蚁?” 战无双看著他。 “你终於听懂重点了。” 群里直接爆炸。 “叶天帝:这句话建议刻碑。” “开拓者-星:英雄王破防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我才是主角:你终於听懂重点了,年度金句预定。” “法海:傲慢不除,业火难灭。” 吉尔伽美什猛地抬起手。 身后金色涟漪全开。 这一次,不再是兵器探出。 锁链、战车、舟形宝具、古老盾牌、成排枪戟,一件件挤出空间。 街道上方被金光塞满。 每一件宝具都带著古老威压。 地面碎石被压得下陷。 屏障外的路灯杆弯折,灯头砸在地上,火星沿著电线窜开。 言峰绑代退了一步。 “他要把库存全放出来。” 远坂凛咬住牙。 “他疯了?这里是冬木!” 卫宫士郎下意识抬起投影魔术的架势。 可手还没完全抬起,就被阿尔托莉雅按下。 “不必。” “可是——” “看前面。” 卫宫士郎看过去。 战无双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 那一刻,卫宫士郎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爆炸、断街、坍塌的楼房、被余波卷进去的人。 他本能地想衝出去挡。 可挡什么? 以现在的差距,衝出去只会成为战无双保护名单里多一项麻烦。 这认知很难受。 也很真实。 吉尔伽美什张开双臂。 “本王承认,你有资格让本王动用全部宝库。” 战无双轻轻抬手。 “別给自己加戏。” 金色涟漪忽然一停。 吉尔伽美什的动作僵住。 下一秒,那些宝具同时向后缩回半截。 不是被打回去。 是自己缩了回去。 卫宫士郎差点把手机捏裂。 “它们又怂了!” “叶天帝:宝具:老板,这单我不接。” “开拓者-星:王之財宝已开启省电模式。” “我才是主角:员工不是罢工,是发现对面坐著创始人。” “法海:善哉,兵器亦有趋吉避凶之念。” 吉尔伽美什终於按不住了。 “杂种!” 他伸手去抓ea。 ea却主动向战无双靠近半寸。 这一退一进,把英雄王最后的体面撕开。 战无双没有接剑。 他只是垂下手,看著ea。 “这就是你的底牌?” ea微微震动。 吉尔伽美什咬著牙。 “天地乖离开闢之星,是本王拥有的终极宝具。” 战无双点了点头。 “名字不错。” 吉尔伽美什刚要开口。 战无双下一句落下。 “玩具也会起名。” 空气像被按掉开关。 卫宫士郎嘴巴张了张,又立刻闭上。 远坂凛捂住额头。 第77章 EA低头还不够?英雄王掀桌绑架冬木! “他是真敢说。” 阿尔托莉雅看著ea,握剑的手微微调整。 她曾见过那柄剑展开时的威力。 空间被撕开,大地失去支撑,任何防御都显得薄。 可现在,那柄剑正在被点评。 点评內容是玩具。 最可怕的是,ea没有反抗。 它甚至把剑尖压得更低。 吉尔伽美什的怒意已经烧到极限。 他抬脚向前。 金靴踩进碎裂地面。 裂缝从脚下炸开,向两侧扩散。 “本王不允许你侮辱它!” 战无双看了他一眼。 “侮辱?”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 手掌中央,出现一点暗色。 不是魔力。 不是光。 也不是宝具展开。 卫宫士郎的直播画面瞬间卡顿。 手机屏幕上,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无法归档现象】 【镜头稳定模块失效】 【群员观看权限临时上调】 【警告:当前画面超出世界观承载上限】 卫宫士郎人都麻了。 “世界观还能承载上限?” “叶天帝:正常,世界观也是有血条的。” “开拓者-星:这波叫伺服器冒烟。” “我才是主角:管理员呢?出来挨打!” “法海:贫僧建议闭目。” 卫宫士郎没闭。 远坂凛也没闭。 阿尔托莉雅更没有。 战无双手中,那点暗色开始展开。 一点星芒浮出。 隨后是旋转的尘埃带。 再往內,是细小到难以数清的星群。 它们不是幻术。 卫宫士郎的魔术迴路传来刺痛。 那不是他能解析的结构。 投影魔术本能地想记录。 下一瞬,所有记录欲望被强行碾碎。 卫宫士郎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別看结构。” 阿尔托莉雅扶住他。 “那不是宝具。” 远坂凛的声音卡住,换了个词。 “那是……一套完整的规则。” 战无双垂著手,任由那片微小天地在手掌中央继续变化。 星辰聚合。 光带成型。 某颗细小星体上,海洋出现,陆地分开,极细的生命波动亮起又熄灭。 吉尔伽美什没有再骂。 他站在原地,身后的金色涟漪一圈圈闭合。 最先退回去的是锁链。 接著是战车。 然后是盾牌。 最后,连最傲慢的王之財宝入口都缩成金点。 一个也不敢冒头。 战无双看著手中的微小天地。 “开天,不是把现成的世界撕一道口子。” 他五指慢慢收拢。 星群停止运转。 海洋消失。 陆地碎开。 生命波动归零。 所有光点坍回暗色。 “开天,是从无到有。” 他的手彻底合上。 “灭世,是让有归无。” 没有爆炸。 没有衝击。 可整条街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卫宫士郎抓著手机,手背冒出青筋。 “这还怎么打?” 群里沉默半秒。 然后刷屏衝出。 “叶天帝:这不叫打架,这叫给幼儿园讲宇宙学。” “开拓者-星:ea:我开天?哥,你別害我。” “我才是主角:吉尔伽美什,你的底牌被降维成儿童玩具了。” “法海:一念生灭,已非术法。” 【群积分到帐:500000】 【解锁特殊录像:掌中宇宙生灭】 【获得临时道具:世界观补丁碎片】 卫宫士郎盯著第三行。 “这玩意又是什么?” “叶天帝:先收著,別问。” “开拓者-星:问就是后期伏笔。” “我才是主角:士郎,你现在是移动素材库。” 卫宫士郎想骂人。 可前方的变化把话压了回去。 ea开始剧烈震动。 这一次不是害怕。 更接近某种臣服前的挣扎。 剑身三段圆柱轻轻转了半圈,又立刻停住。 赤色纹路亮起一丝,隨即熄灭。 吉尔伽美什猛地抬头。 “回来!” ea没有回。 “本王让你回来!” ea往战无双面前飞去。 半寸。 一寸。 三寸。 吉尔伽美什衝上去抓。 战无双抬起两指。 吉尔伽美什的手停在ea剑柄前。 不是被屏障挡住。 是他的身体不肯再向前。 金甲震动,肩胛处发出受压的闷响。 他拼命向前,靴底把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还是碰不到。 战无双看著ea。 “你认错主人了。” ea剑尖下垂。 三段剑身贴近地面。 卫宫士郎听不见剑鸣,却能看见地面的尘土被一圈圈推开。 阿尔托莉雅的肩甲微微下沉。 她不是被压垮。 是身体本能承认了某种位阶差距。 远坂凛抬手按住自己的魔术刻印。 刻印发烫,像是被迫面对一条完整的魔术终点。 言峰绑代喉间挤出一句。 “圣杯战爭……从这一秒开始已经没有意义了。” 战无双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它本来也没多少意义。” 远坂凛差点噎住。 “你这话让我们这些忙活半天的人很难接。” 卫宫士郎小声补刀。 “凛,別接了,接不住。” 群聊继续发疯。 “叶天帝:圣杯:我也是杯具。” “开拓者-星:冬木副本被管理员强制跳关。” “我才是主角:金闪闪从最终boss变成教学关木桩。” “法海:傲慢已碎,因果將显。” 吉尔伽美什低下头,肩膀一阵阵抖。 没有人开口。 屏障內,卫宫士郎甚至把手机音量按到最低。 下一刻,吉尔伽美什猛地抬手。 一枚金色钥匙状的宝具从袖口滑出。 它没有出现在王之財宝的涟漪里。 而是藏在他甲冑暗扣中。 远坂凛脸色发紧,话脱口而出。 “还有东西?” 言峰绑代猛地退后。 “那不是常规宝具。” 阿尔托莉雅横剑挡在卫宫士郎身前。 “caster留下的残余术式?” 吉尔伽美什抬起头,嗓子里挤出笑。 “本王输了?” 他將那枚金钥匙按进自己胸口裂开的宝石槽。 “没有。” 金色纹路沿著他的甲冑爬开。 地上的碎石被吸向他脚下。 王之財宝入口重新张开。 这一次,涟漪不是对准战无双。 而是对准整座冬木的地脉。 卫宫士郎头皮一炸。 “他要干什么?” 言峰绑代盯著地面裂缝。 “他想把地脉魔力抽空,强行餵给ea。” 远坂凛衝到屏障边缘,拍了一下。 “混蛋!冬木会塌的!” 吉尔伽美什咧开牙关。 “既然你说它是玩具,本王便让这玩具,吃掉这座城。” ea在战无双面前猛地一颤。 赤纹被外力点亮。 它依旧剑尖朝下,却被地脉魔力强行牵扯。 战无双看著那枚嵌入金甲的钥匙。 这一手不算蠢。 吉尔伽美什放弃了直接胜负,改打人质牌。 冬木、地脉、圣杯残留、旁观者。 全压上桌。 诱人的选项是直接捏碎吉尔伽美什。 乾净,省事。 但地脉已经被钥匙扣住,暴力切断会让魔力倒灌。 屏障能护住眼前几人,却护不住整座城的地下脉络。 战无双抬起一根手指。 “你总算做了件反派该做的事。” 吉尔伽美什笑得更狠。 “怕了?” 战无双手指落下。 “不是。” 他抬脚,向前踏出半步。 脚下裂缝全部停止扩张。 “是终於有理由认真收拾你了。” 【警告解除失败】 【检测到地脉劫持】 【直播任务更新:记录英雄王最后的底牌】 【额外奖励预载:???】 卫宫士郎手机屏幕猛地一黑。 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 画面里,ea悬在战无双面前,吉尔伽美什胸口的金钥匙正在发红,整条街的地面同时浮出金色纹路。 战无双伸出手,指尖点向那枚钥匙。 吉尔伽美什嘶吼出声。 “来啊,杂种!连这座城一起审判本王!” 战无双的指尖停在钥匙前一寸。 “审判?” 他轻轻一弹。 “你也配?” 第78章 收缴EA,金闪闪狼狈逃窜! “你也配?” 战无双指尖轻轻一弹。 金钥匙没有炸开。 也没有碎。 它先是停了一瞬,接著从吉尔伽美什胸口的宝石槽里,被硬生生弹了出来。 “啊——!” 吉尔伽美什整个人向后仰去,金甲胸口裂开一圈细纹。 地面上的金色纹路同时熄灭。 远坂凛贴在屏障內侧,手还按在透明壁上。 “断了?” 言峰绑代盯著街面。 “不是断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整条地脉被他从劫持状態里摘出来了。” 卫宫士郎举著手机,屏幕里的弹幕已经疯了。 “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金闪闪刚绑架冬木,结果被拆迁办反手拔网线?” “笑死,地脉:我刚被绑架,他就报警了。” “ea: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还悬著?” 阿尔托莉雅横剑的手微微下沉。 她曾见过无数强者。 王者。 魔术师。 英灵。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越过战斗的范畴。 这不是压制。 这是把规则拿在手里,隨便翻页。 战无双没有回头。 屏障还在。 冬木地脉的魔力流向稳定下来,地下没有继续震动。 他做这一步,不是为了装给谁看。 眼前这座城还有普通人。 卫宫士郎和远坂凛也在屏障里。 直接碾死吉尔伽美什很简单。 但地脉被钥匙扣过,粗暴抹除会留下残渣,后续麻烦会砸到这些人头上。 这种事,战无双不爱管。 可麻烦撞到面前,顺手清掉,省得回头又冒出一堆“伏笔怪”。 他看著那枚悬在半空的金钥匙。 “偷地脉权限,强餵ea。” “思路可以。” 吉尔伽美什撑著地面,半边金甲崩开。 “杂种……” 战无双抬手。 “別急。” 金钥匙落到他两指之间。 “先交代一下,这玩意谁给你的?” 吉尔伽美什抬起头,金髮散乱,喉咙里挤出笑。 “本王凭什么告诉你?” 战无双点了点头。 “可以。” 他转手把金钥匙捏成一团。 没有火光。 没有衝击。 那枚能扣住冬木地脉的秘钥,就这么塌成一粒金砂。 言峰绑代后退半步。 “术式结构被抹掉了。” 远坂凛急声开口。 “抹掉是什么意思?” 言峰绑代盯著那粒金砂,额角渗出汗。 “不是破坏。” “是它从来没存在过。” 卫宫士郎手机差点滑下去。 “这也能做到?” 弹幕翻得更快。 “管理员刪號了。” “不是封禁,是查无此人。” “金闪闪:我底牌呢?系统:你没有底牌。” 吉尔伽美什的笑僵住。 那不是害怕的问题。 是尊严被人按在地上反覆確认。 他能接受宝具被挡。 能接受ea被压。 甚至能接受短暂失利。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底牌,被对方当著所有人的面,捏成一粒毫无意义的砂。 战无双看向悬在半空的ea。 赤色纹路还在亮。 剑尖朝下,仍被无形力量定著。 “你刚才说,要让这玩具吃掉冬木。” 吉尔伽美什撑著膝盖站起。 “那是本王的剑!” 战无双伸手。 ea颤了一下。 这一颤,直接让吉尔伽美什胸口的王之財宝入口全部闭合。 一枚枚金色涟漪刚冒出边缘,就被压回虚空。 “回来!” 吉尔伽美什抬臂。 “本王命令你回来!” ea没有动。 战无双手指一扣。 乖离剑从半空落下,被他单手拿住。 街面安静了。 远坂凛张了张口,没能接上话。 卫宫士郎的手机里,弹幕停顿一秒后炸开。 “?????” “收缴了?” “不是打败,是没收。” “老师没收小学生危险玩具现场。” “ea:家人们谁懂啊,换主人了。” 阿尔托莉雅的剑尖落低一寸。 她很清楚ea代表什么。 那不是寻常宝具。 那是能撕开世界的概念武装。 可现在,战无双拿著它,姿態隨意到让人发麻。 战无双掂了掂ea。 重量还行。 材质勉强。 內部结构粗糙。 规则层级低。 唯一能看的,是里面残留著古老开闢权能的碎片。 用来哄小孩都嫌吵。 不过拿回去给徒孙当个教具,倒还能凑合。 “材质还行。” 他把ea转了半圈。 “勉强可以给我徒孙当个玩具。” 吉尔伽美什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战无双没重复。 重复废话会降低效率。 他伸手在ea上弹了一下。 赤纹当场熄掉一截。 “別乱叫。” “再叫把你也收了。” 吉尔伽美什胸口剧烈起伏。 王之財宝无法开启。 ea不再回应。 地脉脱离掌控。 身上的甲冑开裂。 这四件事叠在一起,把他的傲慢一层层剥下来。 法海站在远处,禪杖落地。 “傲慢生执,执念成业。” “今日因果,倒也现前。” 吉尔伽美什猛地转向他。 “禿驴,你也敢评判本王?” 法海没有退。 “贫僧不评王。” “贫僧只看败者。” 这句话落下,卫宫士郎屏幕里的弹幕又翻了。 “法海补刀,专业!” “败者?金闪闪今晚破大防。” “全员上嘴脸,太真实了。” 远坂凛按著屏障,忍不住开口。 “战无双,不能让他走。” “他已经疯了。” “刚才他真打算拖整座城下水。” 吉尔伽美什扭过头,脸上的血顺著下巴滴到金甲上。 “远坂家的小丫头,你也配插嘴?” 远坂凛气得拍了一下屏障。 “你差点炸了我家地脉!” “我不插嘴,难道给你递话筒开发布会?” 卫宫士郎下意识往前一步。 “凛,別激他。” 远坂凛回头懟过去。 “他都被没收作案工具了,还激什么?” “现在他除了嘴硬,还有啥?” 吉尔伽美什的手臂抖了一下。 这一句比宝具打在身上还难受。 战无双看了远坂凛一眼。 这姑娘脑子快,胆也不小,就是容易上头。 但她说的没错。 吉尔伽美什已经失去继续製造灾害的能力。 要杀,很简单。 可杀掉他会牵出英灵座、圣杯残余、世界修正。 一串手续麻烦到能让人烦三天。 战无双討厌麻烦。 而且今夜目的已经完成。 屏障护住了人。 地脉摘乾净了。 ea到手。 剩下的,只是垃圾分类。 吉尔伽美什盯著他手里的ea。 “把它还给本王。” 战无双抬起ea,端详了一下。 “你在命令我?” 吉尔伽美什咬著牙。 “那是本王的所有物。” 战无双点头。 “现在不是了。” 吉尔伽美什向前踏了一步。 他的脚刚落地,街面陷下半寸。 不是力量爆发。 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 金甲裂缝里有金色粒子往外散。 灵基开始不稳。 言峰绑代立刻开口。 “他的现界状態在崩。” “失去核心宝具后,魔力循环断了。” 卫宫士郎盯著屏幕。 “那他会消失?” 言峰绑代没有立刻回答。 “正常会。” “但他不是正常英灵。” 吉尔伽美什抬手,虚空里勉强撑开一道很窄的金色裂口。 里面没有宝具洪流。 只有几枚破损的灵核结晶在翻动。 第79章 柳洞寺全员装死!美狄亚看完直播:別敲门,我已闭关 “本王记住你了。” 战无双抬手一压。 那道裂口直接闭合。 吉尔伽美什身体一晃,膝盖差点砸到地面。 “我让你走了吗?” 街上再次安静。 远坂凛刚燃起来的情绪卡住。 卫宫士郎也屏住了动作。 弹幕刷成一片。 “来了来了,经典回头杀。” “別走流程了,直接送金闪闪上路。” “主播稳住,近距离拍。” “这波叫没收財產后追加处罚。” 吉尔伽美什抬起头。 “你还想怎样?” 战无双把ea往肩上一搭。 “道歉。” 吉尔伽美什怔住。 “什么?” “给这座城。” “给刚才被你拖进局里的人。” “给你嘴里那些杂种。” 吉尔伽美什突然笑出声。 笑到胸口裂纹又崩开一条。 “本王,道歉?” 战无双抬起一根手指。 “你可以不道。” 指尖落向地面。 街面上,刚才那粒金砂被无形力量拎起,重新展开一小段残缺术式。 那术式里,留著吉尔伽美什刚才扣住地脉的痕跡。 不是復原。 是展示证据。 一道道金线在半空排开,形成清楚的魔力流向图。 远坂凛一眼看懂,脸瞬间绷住。 “他真的把居民区下面的脉络也接进去了。” “学校、商店街、医院……” 卫宫士郎的手抖了一下。 “医院?” 战无双没有回头。 “所以。” “道歉。” 吉尔伽美什牙关咬响。 他可以承认战败吗? 不能。 可以丟掉ea吗? 不能。 可以向杂种低头吗? 更不能。 可战无双的指尖继续下落。 半空的残缺术式开始反向標记。 每一道金线都连到吉尔伽美什身上。 那不是攻击。 却比攻击更狠。 它在把刚才的罪证钉回他灵基记录里。 一旦完成,英灵座那边也会留下痕跡。 王的传说里,会多出一笔。 绑架地脉。 败於无名者。 交出ea。 吉尔伽美什的肩膀猛地一颤。 “住手。” 战无双没停。 吉尔伽美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抱歉。” 远坂凛立刻拍屏障。 “大点声!” 吉尔伽美什转头,凶意刚起,战无双手指又往下压了半寸。 金线扎入他胸口裂纹。 “抱歉!” 这一声砸出去。 街口的碎石都震了一下。 屏障里没人说话。 卫宫士郎举著手机,喉咙发乾。 他原本以为胜利就是打倒敌人。 可战无双把更狠的东西摆出来了。 不是杀。 是让傲慢者亲口承认自己越界。 阿尔托莉雅收起剑。 她看著战无双手里的ea,沉默片刻。 “这柄剑,你要带走?” 战无双偏过头。 “你有意见?” 阿尔托莉雅摇头。 “没有。” 她顿了一下。 “只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没收来结束圣杯战爭。” 卫宫士郎小声接了一句。 “还有道歉检討。” 远坂凛补刀。 “差一份三千字手写。” 弹幕彻底失控。 “哈哈哈哈哈!” “金闪闪:今晚全网社死。” “英雄王被罚写检討,建议加入教材。” “这才叫降维打击。” 吉尔伽美什的身体开始虚化。 他趁所有人开口的间隙,猛地向后退。 金色粒子从他腿部炸开。 不是王之財宝。 是强行灵体化逃离。 远坂凛立刻喊出声。 “他要跑!” 言峰绑代抬手打出符印。 “拦不住,灵基正在自毁边缘,他用崩解当掩护。” 阿尔托莉雅一步踏出,却被屏障挡住。 “战无双!” 战无双看著吉尔伽美什狼狈后撤。 杀念只起了一点,便被他按掉。 没必要。 留下一个被夺剑、被迫道歉、灵基受损的英雄王,比杀掉更省事。 这类傲慢之人,活著记住疼,才会替麻烦绕路。 而且刚才那枚钥匙背后还有人。 把吉尔伽美什放回去,反而能把线拖出来。 吉尔伽美什化成金色残影,半边身体已经透明。 “本王会回来。” 战无双抬起ea,对准他。 吉尔伽美什立刻止住后半句。 战无双淡淡开口。 “滚吧。” “別再出现在我面前。” 吉尔伽美什没有再放狠话。 他转身就走。 不是后退。 是逃。 金色粒子沿著街口一路散开,破损甲片掉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 卫宫士郎的手机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弹幕刷屏。 “他真跑了!” “王者撤退,尊严掉线。” “今晚最大输家:吉尔伽美什。” “ea已被收缴,请持身份证到失物招领处认领。” 远坂凛看著街口,半晌才憋出一句。 “他刚才是不是连滚带爬?” 卫宫士郎压低手机。 “差不多。” 法海双手合十。 “善。” 战无双把ea隨手一收。 虚空裂开一点,ea消失。 【直播任务更新完成】 【记录英雄王最后的底牌:已完成】 【额外奖励预载完成】 【获得:乖离剑·ea暂存权限】 【获得:地脉劫持残痕样本】 【获得:冬木地脉临时白名单】 卫宫士郎看著屏幕上的提示,整个人僵了。 “白名单?” 远坂凛立刻转过来。 “什么白名单?” 卫宫士郎把手机举高。 “它说,冬木地脉临时白名单。” 远坂凛伸手就要抢。 “给我看!” 屏障在这时消散。 远坂凛一把夺过手机,盯著那行字。 “这东西还能发地脉权限?” 言峰绑代靠近半步,手里的符纸停在半空。 “远坂家的地脉管理权,被临时绕开了。” 远坂凛猛地转向战无双。 “等等,这是不是意味著,你现在能直接调冬木地脉?” 战无双抬脚往前走。 “临时。” 远坂凛追上一步。 “临时多久?” 【剩余时间:七十二小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卫宫士郎念出来。 “七十二小时。” 远坂凛当场捂住额头。 “完了。” “这要是被魔术协会查到,我家祖坟都得被问话。” 战无双停下脚步。 “他们敢来?” 远坂凛卡住。 言峰绑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甲片。 “他们最好別来。” 同一时间,柳洞寺的地下工房里。 水晶球砸在地上,碎片滚到美狄亚脚边。 “魔术?” 她后退一步,裙摆扫翻了一排试剂瓶。 “不,这不是魔术。” 水晶碎片里,还残留著战无双收走ea的画面。 美狄亚盯著碎片,手臂发僵。 “空间禁錮,言出成规,掌中开闢宇宙,隨手剥离地脉劫持。” “神代的魔法也做不到。” 她抬手按住胸口,连退两步,撞到石桌。 桌上的符文板掉到地上。 “他根本不是英灵。” “不是从者。” “不是魔术师。” “他是创世神?还是某个异闻带的神王降临?” 葛木宗一郎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需要撤离吗?” 美狄亚猛地转身。 “撤?” “往哪撤?” “他连ea都能拿走,我跑出柳洞寺三步,可能就被他当成路边野怪清了。” 葛木宗一郎停顿片刻。 “那就不动。” 美狄亚弯腰捡起一块水晶碎片,碎片里映出战无双把ea收起的画面。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敢碰第二下。 “从现在开始,结界全开。” “所有使魔停止外出。” “任何人来敲门,都说我死了。” 葛木宗一郎平静开口。 “我不会说谎。” 美狄亚转头瞪过去。 “那你就说我闭关!” 葛木宗一郎点头。 “可以。” 美狄亚一把掀开魔术阵中央的布,重新刻下防御符文。 “还有,別提圣杯。” “別提英灵。” “別提远坂。” 她手里的刻刀停在石板上,整个人又僵了一下。 “更別提那个男人。” 葛木宗一郎看向碎裂的水晶球。 碎片里,战无双的身影正被直播画面拉近。 美狄亚猛地抬手,刻刀扎进石板。 “关掉它!” 画面闪了一下。 水晶碎片没有熄灭。 反而弹出一行新字。 【直播支线开启:柳洞寺异常观测中】 美狄亚整个人定在原地。 葛木宗一郎低头看著那行字。 “它在看我们。” 美狄亚的手还按在石板上,刻刀尖端正在冒出蓝光。 第80章 间桐脏砚的恐惧,虫子们的哀鸣! 蓝光还顶在刻刀尖端,水晶碎片里的字没有消失。 【柳洞寺异常观测中】 美狄亚的手停住。 葛木宗一郎站在门边,往前走了一步。 “要毁掉它吗?” “別碰。” 美狄亚立刻抬手拦住。 她刚才已经推演过三种处理方式。 砸碎,封印,转移。 砸碎可能触发反制。 封印等於承认自己有问题。 转移更蠢。 这种东西能绕过她的工房结界,能盯进柳洞寺地下,说明对方根本不是在偷看。 对方是在登记。 “从现在开始,別说多余的话。” 葛木宗一郎停下。 “嗯。” 美狄亚盯著那行字,喉咙发紧。 “还有,別叫我caster。” “嗯。” “也別叫我魔女。” “嗯。” 水晶碎片轻轻一震。 新字弹出。 【直播支线同步:间桐宅地下虫仓】 美狄亚整个人僵住。 “间桐?” 葛木宗一郎低头看著碎片。 “那里也被看见了。” 美狄亚把刻刀按进石板,蓝光瞬间断开。 “完了。” “怎么?” “冬木最脏的东西,被那个男人看见了。” 同一刻,间桐宅地下室。 间桐脏砚的身体猛地一抽。 木椅下方,一团刻印虫翻滚起来。 密密麻麻的虫壳撞在石砖上,发出细碎响动。 “闭嘴。” 间桐脏砚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虫群没有停。 更尖的哀鸣从墙缝里钻出来。 瓶中的虫卵一颗颗裂开。 黑水从罐口溢出,流到地砖缝里。 间桐慎二站在楼梯口,捂著鼻子后退。 “爷爷,这到底怎么回事?” “滚上去。” “我问你怎么回事!这些虫子疯了吗?” “我让你滚。” 间桐脏砚抬起头。 慎二的脚钉在台阶上。 他平时敢吼樱,敢踹门,敢摔杯子,可此刻地下室里每一寸墙都在发出虫鸣。 那不是普通的失控。 那是恐惧。 慎二后背发冷。 “你看见了?” 间桐脏砚没有回答。 他枯瘦的胸腔里,有几只虫子从皮肤下顶起,又迅速缩回去。 它们不敢出来。 刚才通过使魔传回来的画面,仍压在他的脑子里。 金色英灵的王之財宝被截断。 乖离剑被收走。 冬木地脉权限被改写。 远坂家的地脉管理权,被当场绕开。 这不是魔术师之间的胜负。 这是有人把棋盘掀了,还顺手把棋盒拿走。 “那个saber……到底是什么东西?” 间桐脏砚的牙关发出轻响。 “他身上的气,至阳,至刚,乾净到该死。” 虫群又炸起一阵哀鸣。 间桐脏砚猛地用拐杖砸向虫池。 “安静!” 虫池塌下去一块。 里面露出几根白骨。 慎二的喉结动了一下。 “爷爷,你在怕他?” 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慎二刚说完,便后悔了。 间桐脏砚转过身。 “怕?” 他抬起拐杖,慢慢指向慎二。 “你懂什么叫怕?” “我活了五百年,见过神代残渣,见过英灵廝杀,见过魔术协会那群披著人皮的帐本。” “可刚才那个人,他不是来打圣杯战爭的。” 慎二贴著墙。 “那他来干什么?” 间桐脏砚的拐杖停在半空。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带著樱逃。 不行。 樱是小圣杯的容器,是他压在间桐家最后的筹码。 把樱藏进虫仓深处。 也不行。 那人若真能调地脉,整个冬木地下都是他的手。 派rider去试探。 更蠢。 金色英灵都被当场罚站,rider过去不过多一份战损报告。 “樱在哪?” 慎二一愣。 “在楼上吧。” “把她关进房间。” “啊?” “从现在开始,不准她出门。” 慎二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又是樱?她到底有什么了不起?你天天盯著她,我才是间桐家的继承人!” 间桐脏砚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从胸腔里挤出来,带著虫壳摩擦的杂音。 “继承人?” 慎二的脸皮抽了抽。 “你笑什么?” “你连被当成弃子的时候,都分不清桌上谁在下注。” 慎二被这句话刺到。 他往下迈了一步,又被虫池里的动静逼回去。 “那我去把她叫下来。” “站住。” 间桐脏砚的拐杖横在半空。 “不要让她靠近那个saber。” “为什么?” “因为他是所有污秽和扭曲的克星。” 虫群再次哀鸣。 这一次,连墙壁里的虫巢都裂开了。 间桐脏砚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 皮下的虫子开始往骨缝里钻。 它们在躲。 躲一个还没进门的人。 “要是樱靠近他,我的圣杯就——” 地下室角落,一只使魔突然爆开。 黑灰洒在地上。 紧接著,所有虫鸣同时停住。 慎二喉咙发乾。 “又怎么了?” 间桐脏砚缓缓转头。 墙上的旧镜子自己亮了。 画面里,战无双站在卫宫宅前,手机屏幕还亮著。 卫宫士郎低头看著屏幕上的倒计时。 “七十二小时……这东西真能管冬木地脉?” 远坂凛用力揉了揉额侧。 “別念了,我现在听见地脉两个字就胃疼。” 言峰绑代把符纸收进袖口。 “远坂家会被问责。” 远坂凛瞪过去。 “谢谢提醒,你真是情绪管理大师。” 卫宫士郎看向战无双。 “刚才那两个傢伙,真的就这么走了?” 战无双把手机揣回去。 “一个没了剑,一个没了胆。” 远坂凛卡了半秒。 “金闪闪没胆?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他能从乌鲁克衝过来砸门。” 战无双转身往院门外走。 “让他来。” 远坂凛赶紧追上。 “你別又来!冬木已经经不起你第二次『让他来』了!” 卫宫士郎也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 “清场。” “清谁?” “规则不听话的人。” 这句话落下,院子里的空气停了半拍。 战无双脑中快速推了一遍。 最省事的做法,是直接把所有从者抓过来,按头签安全协议。 但那样太粗暴。 圣杯战爭里的疯子不少,背后藏著的脏东西更多。 一次性掀完,容易把樱、伊莉雅这类无辜者拖进火里。 更合適的办法,是先改规则。 给能听话的人一条活路。 再让不听话的人自己跳出来。 钓鱼要先撒饵。 不然全城一锅端,爽是爽,后续收拾麻烦。 战无双抬手,在半空点了一下。 【冬木地脉临时权限:持有者 战无双】 【权限剩余:71小时58分】 【是否发布区域规则?】 远坂凛看见那一行字,差点衝上来抢手机。 “等等!你不能乱发!” 战无双偏过头。 “为什么?” “因为规则这种东西,在魔术世界不是你发了就算!” “现在算。” 远坂凛张了张口。 这句话太硬。 硬到她一时找不到反驳点。 言峰绑代低声开口。 “地脉回应了。” 卫宫士郎看向脚下。 院子里的碎石在轻微震动。 屋檐下的风铃晃了一下。 远处的路灯同时闪了两次。 远坂凛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远坂家的祖坟,真的要被协会连夜发函。 第81章 不准伤平民,想打先报名,违规下场参考金闪闪 无双伸出一根手指,点下確认。 【区域规则编辑中】 【覆盖范围:冬木市】 【关联对象:御主、从者、魔术师、异常灵体】 【是否强制广播?】 战无双没有犹豫。 “是。” 卫宫士郎立刻抬头。 “广播?” 远坂凛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 “別告诉我是全城麦!” 战无双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冬木市所有参战者,听著。” 这句话没有通过喇叭。 没有通过电视。 却直接落进每个相关者的耳內。 柳洞寺地下,美狄亚手里的刻刀掉在石板上。 “来了。” 葛木宗一郎站到她身前。 “需要战斗吗?” “你拿什么战斗?拿请假条吗?” 美狄亚抓起一块防御符文板,又放下。 “听他说。” 教会地下,言峰綺礼停下擦拭圣杯碎片的手。 库丘林坐在一旁,枪桿横在膝上。 “哟,新的管理员上线了?” 言峰綺礼抬头。 “有趣。” “神父,你这可不像有趣。” 库丘林把枪一转。 “这是有人把你家门牌拆了,换成了自己名字。” 言峰綺礼没有回答。 他胸口的愉悦被一层更重的东西压住。 那不是恐惧。 那是局面彻底脱轨后的空白。 间桐宅地下室里,间桐脏砚一把按住墙镜。 镜面没有碎。 战无双的话继续传来。 “第一,禁止伤害任何无辜平民。” 卫宫士郎猛地看向战无双。 他的手已经抬起,又放下。 这句话太直接。 直接到他胸口堵了很久的东西被人拿开。 他参加这场战爭,最怕的就是无辜者被卷进来。 可他没有力量让所有人停手。 现在有人把这条规则压进冬木。 不是请求。 是通知。 远坂凛慢慢放下手。 “这规则……地脉接了。” 言峰绑代盯著地面。 “不是接。” “是被写进去了。” 远坂凛转头。 “你別用这种嚇人的说法。” 言峰绑代抬手,符纸边缘自己燃起一点火星。 “我的术式在迴避这条规则。” “什么意思?” “它怕违规。” 远坂凛沉默了。 卫宫士郎也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强。 这是把规则做成了天花板。 然后把所有人塞进天花板下面。 战无双继续开口。 “第二,想战斗的,来我这里报名。” “我会划出一片场地。” “你们想单挑,群殴,打復活赛,都可以。” 远坂凛当场抬手。 “復活赛是什么鬼?” 卫宫士郎也愣住。 “圣杯战爭还能报名?” 战无双平静点头。 “以后叫冬木杯规范赛。” 远坂凛扶住墙。 “完了,圣杯战爭被你整成电竞了。” 库丘林在教会地下笑出声。 “这个可以啊。” 言峰綺礼看向他。 “你想去?” “有场地,有规则,还不准打平民。” 库丘林站起身,枪尖点地。 “这不比半夜偷袭强?” 言峰綺礼放下圣杯碎片。 “你忘了御主的命令?” 库丘林停住。 “神父,你要让我去送?” “暂时不。” 言峰綺礼看著墙上的十字架。 “先看谁第一个不听。” 柳洞寺地下,美狄亚捂住额头。 “报名?他把圣杯战爭当线下赛了?” 葛木宗一郎问得很认真。 “需要填表吗?” 美狄亚转头看他。 “你別跟著发癲。” 水晶碎片弹出新字。 【报名通道待开启】 美狄亚后退一步。 “它还真有表!” 间桐宅里,慎二听到这句,突然笑了。 “这不是挺好吗?让rider去打,把他们都干掉。” 间桐脏砚一拐杖抽在他腿边。 石砖裂开一道缝。 “闭嘴。” 慎二嚇得贴回台阶。 “你又打我干什么?” “你连规则的第二层都看不见。” 间桐脏砚盯著墙镜。 那个人不是给战斗狂开门。 他是在把暗杀者、疯子、猎食者,从阴沟里逼出来。 谁不报名,谁还动手,谁就是违规。 而违规的下场,所有人刚才都见过。 英雄王被没收武器,当场道歉跑路。 这就是公开处刑。 这就是杀鸡给全冬木看。 战无双抬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谁敢违背。” 卫宫士郎的后背绷住。 远坂凛抬起手,想拦,又停住。 她脑中冒出魔术协会、圣堂教会、各家御主的反应。 抗议? 没用。 理论? 没用。 动手? 金闪闪刚试过。 这已经不是谈判桌。 这是房管开了全员禁言权限。 战无双继续。 “下场就和刚才那个金闪闪一样。” “听明白了吗?” 全城静了。 下一秒,系统面板弹开。 【区域规则发布完成】 【违规判定模块加载中】 【平民保护:已开启】 【战斗报名:待开放】 【违规处罚样本:吉尔伽美什】 【样本备註:王之財宝断连,乖离剑暂扣,道歉后驱离】 远坂凛盯著最后一行,身体晃了一下。 “备註也太伤人了。” 卫宫士郎小声开口。 “这算不算公开处刑?” 战无双收回手。 “算轻的。” 言峰绑代看著他,第一次没有接话。 她见过教会裁定异端,也见过魔术师之间的清算。 那些都要程序,要证据,要代价。 可战无双刚才只做了一件事。 他宣布。 冬木就听。 这种权力不该存在。 可它已经存在。 柳洞寺地下,美狄亚把所有结界符文板一块块推倒。 葛木宗一郎看著她。 “不防了?” “防什么?” 美狄亚把最后一块板也扔到地上。 “他都把规则掛天上了,我在地下室糊纸门?” “那做什么?” “报名。” 葛木宗一郎停顿。 “你刚才说不出门。”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美狄亚拿起笔,手抖了一下,又强行按住。 “因为不报名的人,会被重点观察。” 水晶碎片立刻弹字。 【柳洞寺报名意向:记录中】 美狄亚僵住。 “我还没写!” 葛木宗一郎看著碎片。 “它听懂了。” “闭嘴。” 教会地下,库丘林扛起长枪。 “神父,我先去看看报名点。” 言峰綺礼抬手拦住。 “等等。” “又等?” “这不是圣杯战爭的节奏。” 库丘林咧了咧牙。 “那正好,我討厌你们这些弯弯绕。” 言峰綺礼看著他往外走,没有再拦。 因为他也想看。 一个能把英雄王压到退场的人,会怎么处理冬木剩下的怪物。 间桐宅地下室,间桐脏砚突然弯下腰。 他胸口鼓起一块。 一只刻印虫从喉咙里钻出半截,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慎二嚇得叫了一声。 “爷爷!” “去楼上。” 间桐脏砚扶著木椅。 “把樱锁住。” “现在?” “现在!” 慎二转身就跑。 脚步在楼梯上乱成一串。 间桐脏砚独自站在虫池边。 他伸手按向墙壁暗格。 里面藏著一枚黑色虫卵。 那是备用核心。 五百年里,他从不把命押在一个地方。 可指尖刚碰到暗格,整面墙突然亮起一行字。 【检测到高危污秽聚合体】 【目標:间桐脏砚】 【关联对象:间桐樱】 【是否提交异常清理申请?】 间桐脏砚的手停在暗格上。 虫群再次发出哀鸣。 这一次,比刚才更急。 楼上,门锁被人轻轻转动。 间桐樱站在地下室入口,手里端著一杯冷掉的茶。 “爷爷。” 她往下看了一步。 “谁在哭?” 第82章 卫宫士郎的迷茫:我召唤的真的是Saber吗? 间桐樱站在地下室入口,杯里的茶水晃了一下。 间桐脏砚没有回头。 “回去。” “爷爷,我听见了。” “回去!” 虫池翻起一层黑浪,数十只刻印虫撞在石壁上,又掉回池里。 慎二从楼梯后探出半个身子,嗓子发紧。 “樱,你下来干什么?上去!你听不懂人话吗?” 间桐樱没有动。 她看见墙上那行字。 【检测到高危污秽聚合体】 【目標:间桐脏砚】 【关联对象:间桐樱】 【是否提交异常清理申请?】 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爷爷,这是什么?” 间桐脏砚背上的皮肉鼓动了一下。 一只虫足从衣领下钻出,又缩了回去。 “那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那我该看什么?” 间桐樱往下走了一阶。 慎二立刻炸了。 “你別下来!你装什么装!爷爷叫你上去!” 间桐樱没有看他。 她只盯著那行字。 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地下室的门。 冷掉的饭。 被反覆告知的“忍耐”。 还有刚才从天上落下的公告。 平民保护,已开启。 她不是参战者。 至少规则上不是。 这个信息压在心口,沉得她手腕发酸。 间桐脏砚转过身,木杖敲在地上。 “樱,你过来。” 慎二愣了一下。 “爷爷?” 间桐脏砚没有理他。 “过来,把手放到墙上。” 间桐樱停住。 “放上去,会发生什么?” “你开始学会问了?” 间桐脏砚笑了一声,喉咙里有虫壳摩擦的动静。 “很好。外面的东西给了你胆子。” 墙上的字又跳了一行。 【关联对象未授权】 【强制接触將视为违规取证】 【平民保护模块:锁定】 间桐脏砚的木杖停住。 慎二这次是真怕了。 “爷爷,它又写了!它是不是在看我们?” 【是】 一个字弹在墙上。 地下室安静了半秒。 慎二往后退,脚跟磕上台阶。 “靠!这玩意还会回话?” 间桐樱端著茶杯,指尖微微发抖。 她没有笑。 她也没有哭。 她只是把杯子放在楼梯边。 “那我可以提交吗?” 墙面停顿。 虫池突然炸开,数百只虫子贴著水面乱爬。 间桐脏砚的背弓了下去。 他第一次没能立刻说话。 冬木上空,同一时间,水晶碎片逐个亮起。 【全体参战者状態同步】 【违规处罚样本已確认】 【战斗报名入口:即將开放】 【未报名主动攻击:判定为非法斗殴】 【平民受害:优先清理施害方】 远坂宅內,远坂凛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红茶已经凉透。 她盯著漂在客厅中央的小水晶。 “……” 卫宫士郎站在门边,也盯著水晶。 “……” 言峰绑代靠著墙,难得没有把话接下去。 她脑子里一直卡著一个画面。 英雄王的宝具断线。 乖离剑暂扣。 道歉后驱离。 那些字没有血腥內容,却把整个圣杯战爭最傲慢的存在按进了地里。 远坂凛把茶杯放下。 杯底碰到托盘,发出一声轻响。 “这已经不是圣杯战爭了吧?” 卫宫士郎动了动喉结。 “可能……是圣杯运动会?” 远坂凛抬手按住额角。 “你別在这种时候整活。” 战无双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公告。 他没有拔剑。 也没有再追加规则。 压制吉尔伽美什很容易。 难的是接下来。 冬木不是一个擂台。 这里有学校,有居民区,有医院,有普通家庭。 强行清场最省事。 一剑扫过去,所有高危源头全部归零。 但那会把无辜的人一起拖进结果里。 更诱人的选项是接管圣杯系统,直接宣布战爭结束。 可圣杯里面的东西还没露头。 把盖子焊死,不等於锅里乾净。 他选择规则化,不是心软。 是为了让隱藏的人自己动。 谁忍不住,谁先暴露。 谁还在吃人,谁就会被系统標红。 远坂凛转头看他。 “saber,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卫宫士郎也跟著开口。 “那个……saber,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战无双转过身。 两个人都在等一个大答案。 例如突袭间桐家。 例如压制柳洞寺。 例如去教会和监督者摊牌。 战无双认真想了想。 “先去吃晚饭吧。” 客厅安静。 远坂凛手指停在茶杯边。 “你说什么?” “吃晚饭。” 战无双补了一句。 “我有点好奇这个时代的食物。” 卫宫士郎呆住。 “现在?” “现在。” 远坂凛站了起来。 “你刚把全城圣杯战爭改成文明竞技,然后你要去吃饭?” 战无双点头。 “规则已发布,样本已展示,所有人都在观望。这个时间点没人敢先动。” 他看向水晶碎片。 “敢动的,会自己送上门。” 卫宫士郎听到这句,胸口那点紧绷稍微鬆开。 可另一种空落隨即顶上来。 说好的御主和从者並肩作战。 他刚才连剑都没抬。 甚至连喊加油的机会都没有。 整场战斗里,他更接近一个掛件。 还是自动躺贏版。 这感觉很离谱。 离谱到他想吐槽,却又找不到反驳点。 远坂凛盯了他一眼。 “卫宫同学,你別露出那种被大佬带飞以后还纠结补刀数的样子。” 卫宫士郎僵住。 “我有这么明显吗?” 言峰绑代轻咳了一声。 “很明显。” 战无双走向玄关。 “走吧。” 远坂凛拦住他。 “等等,报名点不开了吗?” 水晶碎片立刻弹出文字。 【战斗报名入口:开放倒计时】 【00:09:59】 【报名地点:冬木市民会馆旧址】 【报名方式:双方確认,裁判见证,结界隔离】 【观战模式:未开放】 远坂凛看完最后一行,整个人僵了一下。 “它还真做成比赛了?” 卫宫士郎小声补刀。 “差个解说。” 水晶碎片停顿。 【解说模块:可申请】 远坂凛猛地抬手。 “別申请!千万別申请!” 柳洞寺地下,美狄亚抓著笔,笔尖已经把纸戳破。 “文明竞技?” 葛木宗一郎看著水晶。 “听起来比原规则稳定。” 美狄亚转头。 “你也站他那边?” “我站你这边。” 葛木宗一郎回答得很快。 美狄亚停了一下,手上的力鬆开。 “那就別说这种嚇人的话。” 第83章 冬木画风崩了!御主迷茫,大佬已经用王財残片兑晚饭钱 她低头看报名界面。 【caster阵营:报名意向已记录】 【请確认是否提交】 美狄亚盯著“確认”两个字,牙齿磕了一下。 她擅长结界,擅长偷袭,擅长把规则缝出漏洞。 可现在规则在天上,裁判在城里,违规样本还热著。 这不是克制她。 这是把她的职业环境给端了。 美狄亚把笔一丟。 “我不提交。” 水晶弹字。 【拒绝提交已记录】 美狄亚抬头。 “你记录这个干什么?” 【用於风险评估】 美狄亚沉默了。 葛木宗一郎看著她。 “要不,先吃饭?” 美狄亚猛地看向他。 “你们今天怎么都惦记吃饭?” 教会地下,库丘林扛著长枪往门口走。 言峰綺礼坐在长椅上,手指轻敲扶手。 “你不报名?” “报名才有架打,不报名连架都没得打。” 库丘林回头。 “这规则虽然烦,但比你们那套痛快。” 言峰綺礼发出短促的笑。 “呵呵,越来越有趣了。” 库丘林盯著他。 “神父,你別笑得跟幕后黑手掉线重连一样。” 言峰綺礼没有否认。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他会不会把圣杯战爭里最骯脏的部分,也摆到檯面上。” 库丘林肩上的长枪停住。 “你说间桐?” 言峰綺礼没有回答。 水晶碎片在祭坛前亮起。 【监督者权限校验中】 【言峰綺礼:监督者身份存在爭议】 【歷史违规记录:待审】 库丘林吹了声口哨。 “好傢伙,神父,你也上榜了。” 言峰綺礼敲扶手的动作停下。 “有意思。” 伊莉雅的城堡里,白髮少女坐在床沿,双脚晃了一下。 berserker站在她身后,巨大的身躯挡住半面墙。 水晶漂在她面前。 【berserker阵营:未报名】 【当前建议:观望】 伊莉雅盯著那两个字。 “……” berserker低吼了一声。 伊莉雅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別动。” berserker的低吼停住。 “那个saber很强。” 伊莉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强到很討厌。”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他没杀人。” 水晶弹字。 【平民保护:已开启】 【未成年保护:部分適用】 伊莉雅抬头。 “部分?” 【参战者身份衝突】 伊莉雅沉默。 她討厌这个答案。 可她更討厌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 berserker的手臂动了一下,床架发出轻响。 伊莉雅立刻开口。 “不准砸。” berserker停住。 伊莉雅看著水晶。 “先看他吃什么。” 水晶停顿。 【观战模式:未开放】 伊莉雅抿住嘴。 “谁要看比赛,我看晚饭。” 【生活隱私保护:已开启】 伊莉雅:“……” 远坂宅玄关,卫宫士郎把鞋拿出来。 “去哪里吃?” 远坂凛立刻接话。 “不去贵的地方。今天已经够刺激了,我不想再被帐单补刀。” 战无双看向她。 “钱是问题?” 远坂凛差点被呛到。 “当然是问题!” 战无双抬手,水晶碎片落到他面前。 【违规处罚样本奖励结算】 【临时裁定权稳定度提升】 【区域威望:冬木全域震慑】 【可视化收穫:王之財宝断连残余权限碎片x1】 【可兑换:本时代通用货幣】 远坂凛的手停在半空。 卫宫士郎也停住。 言峰绑代靠墙的姿势都变了。 水晶下方裂开一个小口,吐出一叠崭新的纸幣。 纸幣落在玄关柜上,边角对齐。 远坂凛看著那叠钱,声音卡了一下。 “你……把金闪闪的掉线补偿,兑成饭钱了?” 卫宫士郎喃喃。 “这算不算爆金幣?” 水晶弹字。 【描述准確】 远坂凛捂住额头。 “別承认啊!这也太网游了!” 战无双拿起纸幣,抽出几张递给卫宫士郎。 “带路。” 卫宫士郎接过钱,整个人还有点懵。 从者给御主饭钱。 这画风已经不是歪了。 是直接改版。 他低头看著纸幣,又看了看战无双。 胸口那点自我怀疑被另一种念头顶开。 也许並肩作战不一定是两个人一起衝上去砍。 有时候,是有人把最危险的东西按住,让另一个人还能正常走在街上,考虑晚饭吃什么。 这种安全感很陌生。 陌生到他一时接不住。 远坂凛换好鞋,仍然不肯放过战无双。 “先说好,吃饭可以。但你不能在店里发布规则。” 战无双看她。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有人插队,属於秩序问题。” 卫宫士郎赶紧挡在两人中间。 “我们去常去的家庭餐厅,那里一般没人插队。” 水晶碎片突然亮起。 【报名入口开放倒计时】 【00:00:10】 远坂凛动作停住。 “这时候出门?” 战无双推开门。 “正好。” 外面的空气涌进玄关。 街道尽头,几个水晶投影同时亮起。 【战斗报名入口:开放】 【第一组申请已提交】 【申请方:lancer阵营】 卫宫士郎刚踏出门,脚步顿住。 “lancer?” 远坂凛一把抓住门框。 “他还真去报名了?” 下一行字弹出。 【对战请求对象:saber阵营】 【附加留言:別吃了,先打一场】 远坂凛缓缓转头。 卫宫士郎也转头。 战无双站在门外,手里还拿著那叠饭钱。 水晶又弹出最后一行。 【saber阵营是否接受?】 战无双把纸幣塞进卫宫士郎手里。 “先排號。” 卫宫士郎愣住。 “排什么號?” 战无双抬脚下了台阶。 “餐厅的號。” 水晶碎片卡了半秒。 【lancer阵营追加留言:你礼貌吗?】 第84章 战无双的目標,污染的圣杯,不错的补品! 【lancer阵营追加留言:你礼貌吗?】 水晶碎片上这行字掛了整整三秒没消。 街道两侧的投影同步闪烁,附近几个路过的灵体都停下脚步。 远坂凛扶著门框,一时竟分不清该先处理哪边。 “战无双,lancer的对战请求——” “看到了。” 战无双站在台阶下,没回头。 水晶碎片浮在他肩侧,新的提示弹出。 【lancer阵营补充条件:限时接受,倒计时三分钟】 【逾期视为弃权】 【弃权方扣除区域威望值30%】 远坂凛脸一沉。 “他在逼我们接?” 卫宫士郎攥著那叠饭钱,站在玄关口进退两难。 “要不……先接了?” 战无双抬手。 水晶碎片嗡了一声,弹出回復框。 【saber阵营回覆:接受】 【附加条件:战斗地点由裁定者指定】 【附加条件二:战斗开始时间延后四十分钟】 远坂凛愣了。 “四十分钟?你要干什么?” 战无双已经迈步往街道深处走了。 “吃饭。” 水晶弹字。 【lancer阵营回覆:???】 【lancer阵营追加留言:四十分钟是认真的?】 【saber阵营自动回覆:认真的,在排队】 远坂凛追上去,高跟鞋磕在石板路上。 “你让英灵等你吃完饭再打?” “不是让他等。” 战无双头都没偏。 “是让他也去吃。空腹作战影响发挥,扣分。” 水晶碎片补了一行。 【善意提醒已发送至lancer阵营】 【內容:建议进食后再参战,空腹状態下受到的裁定惩罚伤害+15%】 卫宫士郎小跑跟上来,脑子还在转。 战无双说的那个+15%是真的还是编的?他没法確认。但lancer那边大概也没法確认。 这就是问题所在。 规则制定者说了一句话,不管真假,所有人都得当真的来应对。 这种压力不来自武力,来自信息垄断。 “到了。” 卫宫士郎抬头。 家庭餐厅的灯牌亮著,暖黄色光从玻璃门透出来。排队的人不多,前面只有两组。 战无双径直走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笑容职业。 “请问几位?” “三位。”卫宫士郎赶紧接话,生怕战无双开口说出什么“根据就餐秩序条例”之类的东西。 入座。 菜单摊开。 远坂凛坐在对面,双臂交叉。 “我不饿。” 卫宫士郎翻著菜单。 “你刚才在家里说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是在家里说的!现在情况不同!”远坂凛压低嗓门,“四十分钟后要打lancer,你还有心情点菜?” “正因为要打,才得吃。” 战无双把菜单立在面前,指了三样。 服务员记完单走了。 远坂凛盯著他。 “你就不紧张?” “紧张什么?” “lancer!库丘林!爱尔兰的大英雄!持有的宝具是逆因果的必杀之枪!” 战无双把菜单合上,放到桌角。 “必杀。” “对。” “逆因果。” “对!” “那也得他的枪碰得到我。” 远坂凛嘴巴张了张,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她没法反驳。 昨晚那场对金闪闪的裁决她全程目击。王之財宝的宝具雨连战无双的衣角都没蹭到。不是因为闪避,是因为所有攻击在接触他之前就被规则判定为“无效输出”直接消解。 这不是战斗力的问题。 这是维度差。 卫宫士郎坐在里侧,安静翻著纸巾。 他也在想同一件事,但切入角度不一样。 战无双接受lancer的挑战,延后四十分钟,还建议对方也去吃饭。这不是轻敌。轻敌的人会立刻接战,用碾压速度来羞辱对手。 但战无双的做法更让人不安。 他在用一种近乎日常的態度对待英灵之间的生死搏杀。 就好像这整场圣杯战爭,在他视野里只是某个需要顺手处理的小事。 那他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饭菜上得很快。 战无双动了筷子。吃得不快不慢,咀嚼节奏稳定。 远坂凛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她確实饿了。 吃到一半,水晶碎片突然闪了一下。 【系统扫描触发】 【检测到大规模灵脉异常源】 【定位:冬木市地下·大圣杯核心区域】 【污染类型:此世之恶(angra mainyu)】 【污染浓度:87%】 【灵魂容器容量:约六十亿魂魄单位】 战无双夹菜的动作停了半拍。 只有半拍。 远坂凛没注意到,她正在跟卫宫士郎爭最后一块炸?的东西。 但水晶碎片上的信息,战无双看得很清楚。 大圣杯。 他降临的第一秒就捕捉到了那股气息。深埋在冬木地脉最底层,一个被刻意隱藏了数十年的巨型灵魂容器。 纯粹的灵魂之力,密度极高,足够支撑一次小型世界重塑。而经过“此世之恶”长年浸泡,整个容器的法则结构已经扭曲变异,形成了一种罕见的“恶之凝缩態”。 对普通术师来说,这是灾难。 对英灵来说,这是诅咒。 对他来说—— 战无双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搁下筷子。 补品。 而且是品质相当不错的那种。 灵魂之力负责补充根基,恶之法则负责淬炼意志维度。两者合一,等於一份量身定做的强化剂。远比从金闪闪那里捡掉线残余值钱。 这才是他没有拒绝这场“陪玩”的真正原因。 圣杯战爭、七组英灵、御主之间的博弈——这些都是表层游戏,热闹归热闹,营养有限。 但地底那个被污染的圣杯? 那是正餐。 水晶碎片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思路,贴心地弹出一行。 【是否现在前往大圣杯核心区域?】 【预计消化时间:4小时】 【预计收益:基础灵能+220%,规则权限深度+3层】 战无双看了一眼对面。 远坂凛贏了那块炸物,正露出得逞的表情。卫宫士郎认输般地低头喝汤。 这两个人还不知道圣杯的真相。 远坂凛大概知道一部分——她是管理者家族,对大圣杯的存在有认知。但污染程度和实际危害,她未必清楚。 如果让圣杯战爭自然走完流程,最终那个被污染的圣杯一旦启动,冬木就没了。 方圆几十公里的人和灵脉一起报废。 但如果他先一步吃掉圣杯里的东西…… 战无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问题不大。 反正他吃,和圣杯爆,二选一。区別只在於:圣杯爆了毁一座城,他吃了涨一层修为。 怎么看都是他吃更划算。 “你在想什么?” 远坂凛搁下筷子,直觉敏锐得像猫。 “想甜点。” “別糊弄我。你从刚才开始,吃饭速度变了。” 战无双看她。 这小姑娘观察力確实不错。难怪能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活到现在。 “问你个问题。” 远坂凛警惕地坐直。 “你对圣杯了解多少?” 远坂凛的筷子悬在空中。 “……你在问我远坂家对大圣杯的了解程度?” “別急著防备。我不抢你的东西。” 战无双单手撑著下巴。 “我只是好奇——你知不知道那个圣杯已经坏了?” 餐厅里的暖光照著远坂凛的脸,她的手没有动,但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闻到。” 战无双隨手一指地面。 “地底下,满满的恶意。浓得发酸。被某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泡了几十年,整个圣杯的灵魂结构都变质了。你用这玩意许愿,等於往自己碗里倒毒药。” 远坂凛放下筷子,靠向椅背。 卫宫士郎端著汤碗的手也停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卫宫士郎问。 战无双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吃了它。” 整个桌面安静了三秒。 远坂凛的声线压得极低。 “你说……吃了大圣杯?” “准確地说,是吃掉里面的污染物和灵魂能量。壳子留给你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你疯了吗?那是此世之恶!一个诅咒级別的存在!你把它当饭吃?” 战无双往椅背一靠。 “刚才那顿是饭。圣杯那个最多算药膳。” 远坂凛捂住了脸。 卫宫士郎放下汤碗。 “……如果你真的能吃掉圣杯里的污染,冬木的灵脉危机不就解除了?” 战无双没有接话。 他不需要包装自己的动机。帮不帮冬木是附带结果,吃不吃圣杯才是核心目的。 但他也没必要说出来。 水晶碎片突然急促闪烁。 【对战倒计时:00:03:22】 【lancer阵营已抵达指定地点】 【lancer留言:饭吃完了没?】 战无双起身,从卫宫士郎手里抽出几张纸幣放在桌上。 “走。” 远坂凛跟著站起来,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番话。 大圣杯的污染。此世之恶。战无双要把它吃掉。 她一个合格的魔术师,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层级的存在,才会把安哥拉曼纽当补品? 玻璃门推开,夜风灌进来。 街道尽头,一桿红色长枪的虚影已经立在路灯下。 蓝色的身影靠在电线桿上,单手举著枪,咧嘴笑。 库丘林抬下巴。 “哟,吃饱了?” 战无双迈下餐厅台阶。 水晶碎片浮起,投射出裁定面板。 他嘴角微微一动。 “饱了。不过——” 他看向库丘林脚下的地面,视线穿透沥青、土层、岩层,直达冬木最深处那个沉睡的、腐烂的、散发著甜腻恶意的巨大容器。 “——正餐还没开始。” 库丘林的枪尖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战无双在看他。 是因为战无双在看他脚下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回应了。 地面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不属於任何生物的脉动。 第85章 Berserker的挑战,伊莉雅的命令! 地面那声脉动消失得比来时更快。 库丘林收枪,红色枪尖斜指地面,右脚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本能。凯尔特最强枪兵的战场直觉在告诉他——地底下那东西,不该碰。 “喂,你认真的?”库丘林拧著眉。“你要动那玩意儿?” 战无双没答。 水晶碎片闪了一下,投射出一行新字。 【大圣杯污染体·安哥拉曼纽(此世之恶)】 【威胁评级:ex】 【建议处理方式:封印/迂迴/净化】 【当前宿主选择:直接吞噬】 【系统备註:……您开心就好。】 战无双瞥了一眼系统备註,没搭理。 库丘林的约架最终没打成。不是战无双不接,是远坂凛直接拽住了库丘林的master。一通低声爭论之后,约架推迟到了三天后。 回去的路上,卫宫士郎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远坂凛跟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战无双走在最后,双手插兜。脑子里盘算的不是圣杯的事,是另一件—— 冬木这趟浑水,比他预想的要深。 光是目前冒出来的servant就有四个。saber位被他代了,lancer是库丘林,archer掛在远坂凛名下,还有一个金色的杂种已经被他一拳锤进地壳。 剩下的阵营还没露面。 caster、assassin、rider—— 以及berserker。 水晶碎片在口袋里微微发热。 【情报补充:berserker阵营master——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servant:赫拉克勒斯(狂战士)】 【宝具:十二试炼(god hand)——赋予持有者十二次復活能力,且对已造成致死的攻击手段產生免疫】 【综合战力评估:a+】 战无双扫了一遍,把面板收了。 十二条命。还能免疫重复攻击。 挺有意思的设计。 —— 第二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卫宫宅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的时候,远坂凛正在喝咖啡。 杯子差点没端住。 “谁!” 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著地面的震颤。远坂凛衝到走廊上,整个人顿住。 一个银髮红瞳的小女孩骑坐在一尊巨人的肩膀上,慢悠悠地晃进了卫宫家的前院。 巨人身高超过两米半。 青铜色的皮肤,暴凸的肌肉,一双泛红的兽瞳,右手拖著一柄石斧——那斧子比远坂凛整个人还大。 berserker。赫拉克勒斯。 远坂凛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她怂,是那东西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太实在了。空气都变稠了,站在十米外都能感觉到呼吸费力。 “archer!” 弓兵的灵体化身影瞬间凝实,挡在远坂凛身前。卫宫士郎从厨房衝出来,手里还攥著锅铲。 小女孩歪著头。 “放鬆嘛,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伊莉雅笑起来,两条腿在berserker肩膀上晃荡。“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远坂凛的手已经摸上了宝石。 “找那个很强的saber啊。”伊莉雅眨了眨眼。“听说他一拳打飞了金闪闪?我好好奇哦。”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重,不轻,节奏稳定得令人发烦。 战无双穿著卫宫士郎借给他的居家t恤,端著一碗味增汤,慢慢走到了院子边缘。 他看了一眼巨人。 又看了一眼巨人肩膀上的小女孩。 然后低头喝了口汤。 “你就是那个很强的saber?”伊莉雅撑著berserker的脑袋,身体前倾,红色的眼珠打量著他。“你看起来……好普通哦。” 战无双把汤碗放在走廊栏杆上。 “你来干嘛?” “试试你有多厉害!” 伊莉雅拍了一下berserker的头顶。 “berserker,去!” 巨神咆哮。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是野兽、是雷暴、是山崩,所有暴烈的东西压缩在一声嘶吼里,灌满了整个院子。远坂凛的宝石防御咒同时弹出三层,卫宫士郎的锅铲掉在地上,连archer都往后挪了半步。 赫拉克勒斯踏碎了卫宫家的石板路,石斧高高举起,带著能把一栋楼劈成两半的力道,劈向战无双。 风压先到。 战无双面前的味增汤碗“嗡”地震了一下。 汤麵纹丝不动。 石斧砸下来了。 战无双偏了偏头。 斧刃擦著他的耳朵劈进地面,院子里炸开一道两米长的裂缝,碎石弹射到围墙上,把墙壁打出七八个洞。 赫拉克勒斯愣了。 一个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的目標,只是偏了偏头,就躲开了他全力的一击。 远坂凛在走廊上看呆了。 archer的手已经搭上了弓弦,但箭没射出去——因为没必要。那一斧根本就没碰到战无双。 “你的肉身不错。” 战无双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蕴含著一丝神性。蛮稀缺的。” 赫拉克勒斯再次咆哮,石斧横扫。这一次更快、更狠,轨跡覆盖了战无双身前三百六十度的所有空间。 战无双往上抬了一步。 踩在斧面上。 赫拉克勒斯的斧头,变成了他的踏板。 伊莉雅的笑容第一次裂开了。 “berserker!全力!” 巨神发了疯。斧头乱舞,每一下都带著毁天灭地的蛮力,把卫宫家的院子砸得千疮百孔。围墙倒了大半,石板路全碎了,连远坂凛布下的结界都在“嘎吱嘎吱”地承受过载。 战无双就在那片暴风雨的中心。 不闪不避。 每一斧都差他毫釐。 他在数。 一斧。两斧。五斧。十斧。 数到第十五斧,他开口了。 “够了。” 赫拉克勒斯的斧头停在半空。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战无双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了斧刃上。 一根手指,接住了英灵赫拉克勒斯全力的一击。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远坂凛捂住了嘴。archer的弓弦脱了手。卫宫士郎站在原地,整个人石化了。 伊莉雅坐在berserker肩膀上,红色的瞳孔里映著战无双的身影——那个男人连衣服都没皱。 “所谓十二试炼。” 战无双收回手指,隨意往口袋里一插。 “十二条命。並且能免疫已经受过的致死攻击。对吧?” 伊莉雅的后背僵了。这个信息,不该被对手知道。 “你怎么——” “小姑娘,你的berserker很强。”战无双打断了她。“放在这场圣杯战爭里,可能是除我之外最难杀死的存在。” 他重新抬起右手。 一根食指。 “但是十二条命而已。” 他的手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赫拉克勒斯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灵核碎裂了一次。 伊莉雅尖叫出声。 “一。” 第二点。喉咙。 “二。” 第三点。心臟。 “三。” 远坂凛亲眼看著赫拉克勒斯的身体一次次碎裂、一次次重组,而战无双的手指每一次落下,用的都是不同的力道、不同的属性、不同的概念—— 火。冰。雷。空间断裂。时间剥离。因果逆转。概念崩坏。 每一种,都是完全不同的致死方式。 十二试炼的免疫机制毫无意义。因为同一种杀法,他只用一次。 “九。” “十。” “十一。” 赫拉克勒斯跪在地上。铜色的皮肤布满裂纹,兽瞳里的红光摇摇欲坠。这尊在传说中完成了十二件不可能伟业的巨神,此刻支撑著最后一条命,剧烈喘息。 伊莉雅从他肩膀上滑了下来。 小女孩的脸煞白。双腿发软,靠在berserker的小腿上,仰头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战无双低头看著她,手指悬在半空。 远坂凛想衝上去阻止,但腿迈不动。 archer想开口,嗓子发不出声。 卫宫士郎握住了拳头。 “等等!” 战无双的手指停住了。 卫宫士郎站到了伊莉雅面前。 “她还是个孩子。” 水晶碎片在战无双口袋里闪了一下。 【击杀赫拉克勒斯倒计时暂停】 【检测到master出面交涉】 【berserker剩余生命:1/12】 战无双垂下手。 不是因为卫宫士郎的话。 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杀第十二次。留一条命比杀乾净有趣得多。死人不会记住恐惧,活著的才会。 伊莉雅抬起头,红色的眼珠里映著战无双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杀意,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 这比杀意更可怕。 “你……到底是什么?” 战无双转身,走回走廊,端起那碗味增汤。 喝了一口。 凉了。 他皱了皱眉。 “士郎,汤凉了,再热一碗。” 伊莉雅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berserker趴在地上,铜色的皮肤还在啪啪地裂著。 那个手指。 十二种杀法。 一瞬间。 远坂凛扶著走廊柱子,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刚才全程用魔术迴路在分析战无双的攻击,十二种全分析了。 没有一种是她见过的魔术体系。 没有一种。 archer站在阴影里,弓垂在身侧,一句话也没说。他在心里把刚才的画面反覆回放了三遍。 三遍之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就算自己使用无限剑制,把所有能投影的宝具全部砸出去,也杀不死赫拉克勒斯十二次。 而战无双用了一根手指。 院子里,伊莉雅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抿著嘴,攥著裙摆,小小的身影走到走廊边缘。 “餵。” 战无双端著碗回头。 伊莉雅昂著下巴,红色的瞳孔还在微微发颤,但声线硬撑著没破碎。 “我还会再来的。” 战无双看了她一眼。 “来可以。下次別踹门。” 他指了指院子里彻底报废的石板路。 “修院子的钱,找你爱因兹贝伦家报销。” 伊莉雅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赫拉克勒斯艰难地站起身,把她托上肩头,一步一步走向院子的缺口。 血滴在碎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蒸汽声。 伊莉雅坐在那具残破的巨神肩膀上,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战无双已经走进了厨房。 水晶碎片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投射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新字—— 【十二试炼·数据已录入】 【新增吞噬选项:英灵赫拉克勒斯·神性碎片(待激活)】 【备註:您留了一条命。善良评分+1。当前总分:2。 第86章 远坂凛:我分析了十二种法则,结论是我这辈子白学了 “修院子的钱,找你爱因兹贝伦家报销。” 这句话还掛在空气里,伊莉雅已经坐在赫拉克勒斯的肩头消失在夜色尽头。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的嗡嗡声。 远坂凛靠著走廊柱子,两条腿到现在还在发软。她盯著院子里那些碎裂的石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不对。 不是一幕,是十二幕。 她的魔术迴路刚才全程开启,以最高精度记录了战无双那根手指点出的每一帧画面。现在那些数据正在她脑子里炸开。 “archer。” archer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弓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我在。” 远坂凛咽了口唾沫。 “你看清了吗?第一击。” “纯粹的物理衝击。”archer的回答很慢,每个字都在斟酌,“直接贯穿了胸腔。那个力量等级……至少是a+宝具的全力一击。” “用一根手指。” “……用一根手指。” 远坂凛抱住手臂,指甲掐进了袖子。 “第二击呢?” archer沉默了几秒。 “寂灭。我没有別的词来形容。赫拉克勒斯身上的神性被直接磨灭了,不是压制,不是封印——是从根源上抹除。就好像那层神性从来没有存在过。” 远坂凛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第三击。” “时间。”archer的回答更短了,“赫拉克勒斯在零点零几秒之內衰老了三千年,肌肉萎缩、骨骼脆化,然后死亡。” “……第四击?” “空间切割。” “第五击?” “概念毒。直接污染了他的灵基。” “第六?” “因果逆转。让死亡这个结果先於攻击这个原因发生。” 远坂凛的脸越来越白。 “第七?” “灵魂粉碎。” “第八?” “元素崩解。把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魔力粒子都拆散了。” “第九?” “存在否定。连赫拉克勒斯曾经在那个位置站过这个事实都被否定了一瞬。” 远坂凛不说话了。 走廊上安静了大概五秒。 “后面三种呢?” archer终於转过头,在阴影里看著她。 那双灰色的眼里头一次出现了远坂凛不认识的东西。 “后面三种,我没看清。” 远坂凛愣了。 archer——英灵emiya,经歷过无数次圣杯战爭的守护者,与抑止力签订契约的反英灵——没看清? “速度太快了?” “不是速度的问题。” archer微微摇头。 “是维度。后面三种攻击作用的层面,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我的鹰之眼全程锁定,但传回的信息我的大脑处理不了。” 走廊上又静了。 远坂凛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她是的魔术师。远坂家歷代传承的宝石魔术、打磨了十几年的迴路、钻研至今的魔术理论——在刚才那一根手指面前,全部都是垃圾。 不,连垃圾都算不上。 垃圾至少和正品属於同一个分类体系。 而战无双展现出的东西,跟她学的魔术根本不在同一个坐標系里。 两个世界。 卫宫士郎从院子里走进走廊,脸上还带著复杂的神色。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远坂凛,又看了看阴影里的archer,张了张嘴。 “那个……” “什么?”远坂凛抬头。 “战无双他,现在在厨房热味增汤。” 远坂凛和archer同时沉默了。 一个刚用一根手指杀了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十一次的男人,此刻正在厨房里等微波炉叮一声。 这个反差大到远坂凛的脑子有一瞬间完全宕机了。 “……他到底什么来路?”卫宫士郎蹲下来,跟远坂凛並排坐著,“我看他平时就是个普通人啊。吃饭、睡觉、看电视,最大的爱好是嫌我味增汤放盐多了。” “你觉得一个能用手指弹死赫拉克勒斯的人,会在意你汤里盐放多了?” “可他是真的在意啊。” 卫宫士郎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別认真。因为昨天早上战无双確实因为盐的问题跟他討论了整整十分钟,从盐的品种聊到味增的发酵时间,最后结论是——下次换白味增试试。 这个人。 真的只是个蹭住的房客吗?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 战无双端著碗走了出来,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 他扫了一眼走廊上这三个人的状態——远坂凛坐地上,卫宫士郎蹲著,archer钉在阴影里。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战无双没在意。 他在意的是味增汤的温度终於对了。 “发什么呆?”他靠著门框,端著碗。 远坂凛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勉强镇定了一下。 “战无双,你刚才那十二……不,十一种攻击方式——” “十二种。” “你不是留了一条命吗?” “留了。但我出了十二种。” 远坂凛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他出了十二种不同的杀法,但故意让最后一种落空了。不是打不出来。是打出来之后在命中的瞬间撤回了。 精准控制到这个地步。 她的腿又软了一下。 “那些法则……你至少掌握了十二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 战无双喝汤。 “你家柜子里有多少种调料?” “……什么?” “酱油、醋、料酒、味增、盐、糖、七味粉——家常做饭用的东西,你会去数有几种吗?” 远坂凛听懂了。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十二种法则,对战无双来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力量。就是做饭时顺手拿的调料而已。家常便饭。 archer在阴影里,一句话没说。 但他脑子里已经把自己的无限剑制拆解了一遍。所有能投影的宝具,所有能复製的英灵武装——全部堆在一起,能不能杀死赫拉克勒斯十二次? 答案是不够。 差得远。 別说十二次,对上全盛状態的赫拉克勒斯,他有把握的杀法最多就三到四种。而且每一种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和时间。 战无双用了一根手指,花了百分之一秒。 这中间的差距,不是努力能填平的。 水晶碎片从战无双的口袋里浮出来,在走廊的灯光下缓缓旋转。 只有战无双能看见上面新刷出来的字。 【十二试炼·数据解析完成】 【已提取法则残响:12/12】 【新能力已解锁:赫拉克勒斯·神性碎片(3%纯度)】 【已自动存入天赋树·神话分支】 【提示:集齐五位神代英灵碎片可合成“半神之体”】 【当前进度:1/5】 战无双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3%纯度的神性碎片,连个零头都不算。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把碗递给卫宫士郎。 “碗你洗。” 卫宫士郎接过碗,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转身去了厨房。这人刚刚秒杀了神话级別的大英雄,转头就让自己洗碗。行吧。 远坂凛咬著后槽牙看战无双的背影,脑子飞速运转。 这个人不可能是普通御主。他展现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从者的范畴,甚至超出了英灵的范畴。那他到底是什么?更高维度的存在?某种根源触及者?还是—— “別猜了。” 远坂凛一惊。 战无双头也没回,端著杯子去客厅坐下了。 “你现在猜一万种可能性,没有一种是对的。” 远坂凛咬住嘴唇。 最可怕的不是猜不到答案。最可怕的是她现在连问题本身都定义不了。 客厅的电视还开著,正在放深夜综艺。战无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著,拿起遥控器换台。画面跳到一个美食节目。 远坂凛站在客厅门口,深呼——不,她强迫自己平復了呼吸。 “你不担心伊莉雅会报復吗?爱因兹贝伦家不是好惹的。”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听见了。” “然后呢?” 战无双换了个台。 “你家停水了你会担心水龙头报復你吗?” 远坂凛说不出话了。 archer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向客厅对面的角落,靠墙站著。他看著那个翘著脚看电视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结论。 这场圣杯战爭的变量。 不是稍微偏离预期的那种变量。 是直接把整个棋盘掀翻的那种。 电视画面换到了新闻频道,主播正在播报一条本地新闻——冬木市郊区发生了不明原因的地面塌陷,初步判断是地下管线老化。 画面扫过塌陷的位置。 战无双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了一下。 那个塌陷的位置,恰好是柳洞寺的方向。 水晶碎片在口袋里微微震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魔力波动】 【来源:柳洞寺地下·大圣杯核心区域】 【波动类型:■■■■■(权限不足,无法显示)】 【建议:前往调查】 【备註:这条建议您大概率会忽略。但系统还是得说。毕竟万一呢。】 战无双看完,关掉电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远坂凛和archer同时看向他。 “出去走走。” “现在?”远坂凛皱眉,“凌晨两点——” 战无双已经穿上鞋,推开了玄关的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走廊的帘子晃了两下。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黑暗里,水晶碎片的微光在他肩头一闪。 远坂凛追到门口,踩在被砸烂的石板路上。 柳洞寺的方向,天际线下压著一层灰紫色的光。 那不是月光。 第87章 伊莉雅叫了声哥哥,远坂凛当场蹲下抱头:我十年白学了 那层灰紫色的光压在天际线下面,不是月光,不是极光,更不是冬木市哪家工厂加班搞出来的光污染。 远坂凛站在被砸烂的石板路上,脚底硌得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个。 那个方向是柳洞寺。 “archer。” “我看到了。”archer已经现出灵体,站在屋顶上,望向同一个方向。“那不是普通的魔力波动。那个浓度……像是大圣杯在泄漏。” 远坂凛咬住下唇。 大圣杯。 冬木圣杯战爭的核心,埋在柳洞寺地下的大仪式阵。如果那东西出了问题,整个冬木市都会变成一口棺材。 “我们跟上去。” “凛。”archer低头看她,“你確定?” “不確定。但那个男人刚出门,大圣杯就开始异动,你觉得是巧合?” archer没回答。 两个人的身影掠过冬木市的屋顶。 --- 柳洞寺山门前的石阶上,战无双走得不紧不慢。 水晶碎片又震了一下。 【魔力波动持续增强中】 【检测到第二组从者反应——阵营:berserker】 【当前状態:战斗余波未消,精神连结断裂中】 【翻译成人话:有个小姑娘在前面哭。】 战无双脚步微顿。 石阶尽头的平台上,月光底下蹲著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 银白色的长髮垂在地上,沾了泥和草叶。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无声无息,连抽泣都在往回咽。 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爱因兹贝伦的杰作,小圣杯的容器,berserker的御主。 此刻缩成一团蹲在石阶上,两只手捂著胸口,整个人抖得跟风里的纸片一样。 在她身后,berserker消散的残留魔力还没有完全散去,金色的光点在夜风中飘荡。 战无双刚才一拳把赫拉克勒斯打回英灵座,那股衝击波横跨了半个冬木市,直接震断了berserker和御主之间的精神连结。 对伊莉雅来说,那种感觉大概等同於—— 有人把她心臟里最重要的一根线,啪地扯断了。 战无双站在十步之外,看著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背影。 口袋里的水晶碎片安静了。 连繫统都没弹提示。 难得。 他迈步走上去。 脚步声在石阶上响起来,一下,两下。 伊莉雅猛地抬头。 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上掛满了泪痕,红宝石顏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恐和戒备。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石灯笼的底座。 “你——” 她的声带在发抖。 “你来杀我的吗?” 战无双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伊莉雅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弦。她的魔术迴路疯狂运转,想要构建防御术式,但失去berserker之后,她的魔力输出直接崩了大半。勉强凝聚出来的术式在指尖闪了两下,啪地碎掉了。 她退无可退,仰著头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战无双。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罩在她身上。 战无双在她面前站定。 然后蹲了下来。 伊莉雅的肩膀狠狠一抖。 战无双没有说话,伸出手,放在她头顶上。 轻轻摸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渗透进去。 伊莉雅瞪大了双眼。 那股力量不是魔术,不是治癒术式,甚至不是任何她在爱因兹贝伦的知识库里能找到分类的东西。它就是暖的。纯粹的、乾净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暖。 她胸口那个因为精神连结断裂而產生的空洞,被这股暖意填进去一点点。 不多。但够了。 够让她不那么疼了。 伊莉雅愣住了。 她活了十八年——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岁——在爱因兹贝伦城堡里,从来没有人这样摸过她的头。 祖父的手是冰冷的。 女僕们的手是恭敬的。 没有谁的手掌是这个温度。 泪水啪嗒啪嗒地砸在石板上,比刚才哭得更凶了。 “別哭了。” 战无双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跟在卫宫家客厅里说“碗你洗”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没杀他。只是把他送回英灵座了。” 伊莉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骗……骗人……berserker他……” “没骗你。赫拉克勒斯是大英雄,英灵座不会亏待他的。他只是回去了,又不是死了。” 战无双的手掌还搁在她头顶上,没有拿开。 “这场游戏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回家去吧。” 伊莉雅咬著嘴唇,泪水糊了满脸。 “回……回哪个家?爱因兹贝伦不会要一个失败的容器的。” “那就別回爱因兹贝伦。” 伊莉雅的哭音效卡了一下。 “冬木市挺大的。”战无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卫宫家隔壁好像有间空房,你要是不嫌吵的话。” 伊莉雅抬起头,红著眼眶看著他。 月光底下,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是很隨意地说了一句话。 好像在討论今晚吃什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伊莉雅的声音还在抖,但抖的方式变了。不是恐惧。“你真的是saber吗?” 战无双低头看她。 “你可以叫我哥哥。” 伊莉雅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耳根红到脖子,深夜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又张嘴,又咽回去。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对著战无双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就跑。 白色的裙摆在石阶上飞快地掠过,银色的头髮被夜风吹得翻飞。 跑出去七八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的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很隨意地站著。 伊莉雅咬著嘴唇,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哥哥。”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战无双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石阶下面。 水晶碎片弹出一条信息。 【圣杯战爭参赛者变动】 【berserker阵营:已退出】 【剩余参赛者:5组】 【备註:恭喜宿主解锁隱藏成就——“萝莉终结者”。】 【……系统收回上一条备註。】 【正式备註:恭喜宿主解锁成就——“大英雄也可以很温柔”。】 战无双关掉提示。 石阶下方的树丛里,两道目光正盯著他的背影。 远坂凛捂著嘴,整个人石化了。 archer站在她旁边,表情非常精彩。 “他……”远坂凛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他刚才是不是摸了伊莉雅的头?” “是的。” “伊莉雅是不是叫他哥哥?” “是的。” “然后伊莉雅就……退出圣杯战爭了?” “是的。” 远坂凛蹲下来,双手抱头。 上一个对手是赫拉克勒斯,他用一拳解决了。 这一个对手是伊莉雅,他用一个摸头解决了。 远坂凛,你学了十年宝石魔术,精通三十七种战斗术式,会六国语言,gpa4.0—— 有什么用? 人家摸个头就把战爭打完了一半。 “凛,你还好吗?”archer难得露出了一丝担忧。 远坂凛站起来。 拍了拍裙子。 “我没事。我只是突然理解了一件事。” “什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策略都是多余的。在绝对的温柔面前——” 她顿了顿。 “连敌意都是多余的。” archer沉默了。 他想反驳。 但他反驳不了。 石阶上方,战无双重新迈开脚步,继续向柳洞寺的方向走去。 那层灰紫色的光越来越亮,从地面的裂缝里往外涌。 他走到柳洞寺正门前,停了下来。 门开著。 门里面站著一个人。 紫色的长袍,戴著兜帽,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在兜帽下面,幽幽地盯著战无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败的魔力味道。 那个人开口了。 “阁下就是一拳打飞赫拉克勒斯的saber?” 战无双看著他。 “caster?” 紫袍人微微躬身。 “美狄亚,幸会。不过今晚之后——” 她抬起手。 柳洞寺的地面炸开了。 灰紫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或许该叫我,大圣杯的新主人。 第88章 言峰綺礼的计划被打乱,愉悦不起来了! 灰紫色的光柱撕开夜空,整个冬木市都能看见。 教会的地下室里,烛火晃了一下。 言峰綺礼站在水晶球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光柱的影像映在水晶球里,也映在他的眼底。 他没有看光柱。 他在看光柱旁边站著的那个男人。 “caster动手了。” 吉尔伽美什靠在墙边,手里转著一杯红酒,漫不经心地开口。 “那个女人倒是挺急。大圣杯的魔力还没稳定,她就迫不及待要吞了。” 言峰綺礼没接话。 水晶球里的画面还停留在五分钟前——赫拉克勒斯被一拳击飞,白髮少女的身体炸开漫天碎片。 然后伊莉雅叫了一声哥哥。 然后berserker阵营退出了圣杯战爭。 言峰綺礼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年。他花了十年布局这场圣杯战爭。伊莉雅是关键棋子——她体內的圣杯容器是大圣杯启动的核心。没有她,圣杯的降临就缺少一个至关重要的媒介。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各阵营互相消耗,最后在適当的时候收割残局,用伊莉雅的身体完成圣杯的最终仪式。 现在伊莉雅走了。 活著走的。 带著笑走的。 “他秒杀了赫拉克勒斯。” 言峰綺礼终於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十二试炼,一拳终结。歷史上没有任何一个英灵做到过这件事。即便是你——” 他看向吉尔伽美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吉尔伽美什没说话,但转酒杯的手停了一瞬。 “而且他放走了伊莉雅。” 言峰綺礼往前迈了一步,盯著水晶球里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不要圣杯。不追求杀戮。不在意战爭的胜负。他连敌人都不愿意杀——他参加这场战爭,到底是为了什么?” 吉尔伽美什抿了一口酒。 “你慌了?” “我没有慌。” “你慌了。”吉尔伽美什放下酒杯,难得收起了慵懒的姿態,“言峰綺礼,你这十年来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的动机。” 言峰綺礼沉默了。 他擅长读人。每个人心里都有欲望,有执念,有不可告人的黑暗面。他靠这些东西操纵別人,布局落子。远坂时臣的骄傲,卫宫切嗣的理想,间桐?的扭曲——全都是可以利用的支点。 但战无双这个人,他读不出来。 不是对方藏得深。 是对方根本没有那些东西。 一个没有欲望的人,比一个充满欲望的人危险一万倍。因为你找不到他的弱点,也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最麻烦的是——”言峰綺礼转过身,烛火在他半边脸上投下阴影,“他让我愉悦不起来了。” 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言峰綺礼活著的唯一理由就是追求“愉悦”——那种从他人的痛苦和挣扎中汲取的扭曲快感。圣杯战爭是他精心设计的舞台,每一个参赛者都是他的演员。他享受看著他们为了愿望互相廝杀,享受看著希望一点一点碎裂。 但战无双把这个舞台砸了。 赫拉克勒斯没有痛苦地死去——他心甘情愿地退场。 伊莉雅没有在绝望中崩溃——她笑著叫了声哥哥。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一拳和一个摸头。 这场战爭正在变成一个他看不懂的故事,而他最恨看不懂的故事。 “caster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吉尔伽美什问。 言峰綺礼重新看向水晶球。柳洞寺的方向,灰紫色的光已经开始匯聚成巨大的法阵。 “她翻不起浪。就算她打开了大圣杯的一角,没有伊莉雅的身体作为容器,圣杯也不可能完全降临——” 他顿住了。 水晶球里的画面里,战无双正站在caster面前。 两个人之间隔著那道冲天的灰紫色光柱。 “除非,”言峰綺礼的声音低下去,“那个男人做了什么超出常识的事。” 吉尔伽美什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 卫宫家。 凌晨两点。 客厅的灯还亮著。 战无双推开大门走进来的时候,卫宫士郎正跪坐在院子里的走廊上,双手平举,掌心朝上。 一把铁剑,正在他手掌上方缓慢成形。 魔力的微光从指缝里溢出来,断断续续,忽明忽暗。铁剑的轮廓模模糊糊,边缘都是毛刺,刃面凹凸不平。 士郎咬著牙,额头上全是汗。 铁剑成形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啪”的一声碎了。 碎片还没落地就化成了光点消散。 “……又失败了。” 士郎垂下手,喘著粗气。走廊上散落著好几处同样的光点残留——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了。 战无双走到走廊边上,停下来。 看了一会儿。 “你在练投影?” 士郎抹了把汗,抬头看见是他,勉强笑了一下。 “嗯。archer之前用过投影魔术,我觉得我也能做到。虽然成功率很低,但至少——” “你的路子走错了。” 士郎愣住。 战无双走上走廊,在他面前蹲下来。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两个人身上。 “投影魔术只是把脑海里的构想具象化,造出来的东西脆得一碰就碎。你一直在用这个思路,对吧?先想像一把剑,然后用魔力把它造出来。” 士郎点头。 “这就是为什么你永远只能造出垃圾。” 话说得直接,士郎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没反驳。 “那……应该怎么做?” 战无双伸出一根手指。 “你的起源是剑。” 士郎一怔。 “你的固有结界是无限剑制。” 这句话落下来,士郎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怎么——” “你不该只是投影。” 手指点上了卫宫士郎的眉心。 一瞬间,士郎的脑海里炸开了什么东西。不是疼痛,是一种……扩张。好像一扇锈死的门被人用蛮力踹开了,门后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 荒野上插满了剑。 各种各样的剑。 长剑、短剑、阔剑、细剑、弯刀、直刃。有些他在书上见过,有些他在梦里见过,有些他从未见过但却莫名觉得熟悉。 每一把剑的构造、歷史、持有者的记忆——全部在这一刻涌入他的意识。 战无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耳边。 “你所见的,皆为你的剑。” “你所想的,皆是你的道。” “你不是在造剑,卫宫士郎。” “你本身——就是剑。” 手指离开眉心。 士郎猛地睁开眼。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呼吸粗重,后背全湿透了。 手掌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魔力涌出来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从指缝里挤出来的细流,而是从整个掌心同时渗出,均匀、稳定、厚重。 一把剑在掌心上方凝聚。 乾净利落。没有毛刺,没有凹凸。刃面平整得能映出月光。 不是铁剑。 是一把黑白交错的短剑——干將莫邪的其中一柄。 士郎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剑。 走廊另一头,saber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柱子旁边。 她盯著卫宫士郎手中的短剑,整个人僵住了。 那把剑的魔力波动——是真的。不是粗劣的仿製品,是对宝具级別武器的完美復刻。 一个连基础强化魔术都做不好的少年,在被人点了一下眉心之后,直接投影出了宝具? saber缓缓转头,看向站在走廊上的战无双。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 不——这个问题从第一天就在问,到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你刚才对士郎做了什么?” “开了扇门。”战无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的门本来就在那儿,只是他自己找不到钥匙。” 士郎还在发愣。手里的短剑稳稳悬浮著,没有碎裂的跡象。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还在。 他做了半个月都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就这么轻鬆地—— “別高兴太早。” 战无双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门开了不代表你就能隨便进出。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无限剑制的全部负荷。继续练,从单剑投影开始,一把一把地加。急了会烧毁你的魔术迴路。” 士郎抬起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在圣杯战爭里,master和servant之间的关係是契约,不是师徒,没有义务教他变强。更何况——让master变强对servant本身没有任何好处。 战无双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迟早要面对一个选择——救一个人,还是救所有人。到时候你手里没有剑,你连选的资格都没有。” 士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那把短剑终於碎了,化成一团光点散在夜风里。 但他的眼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远处的天边,柳洞寺方向的灰紫色光芒还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亮。 战无双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caster那边的事,明天再说。” “明天?”saber皱眉,“她正在打开大圣杯,如果不立刻阻止——” “急什么。” 战无双推开客厅的门,走了进去。 “她打开的不是大圣杯。” 声音从门里飘出来,懒洋洋的。 “是大圣杯的棺材盖。” 第89章 卫宫士郎的顿悟,开闢无限剑制! “是大圣杯的棺材盖。” 这句话还掛在空气里,saber没追进去。 她站在走廊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视线落在卫宫士郎身上——准確地说,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掌上。 那把短剑碎了。 但碎裂的光点还没散尽,手掌上方又有新的魔力在聚集。 士郎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的脑子在翻涌。从战无双指尖传来的那股力量,不是在往他体內灌注什么,而是在搅动已经存在於他身体里的东西。 那些东西一直都在。 每一次看到武器就能自动解析结构的本能,每一次触碰刀剑就能读取歷史的感知,每一次投影失败时脑海里闪过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碎片—— 一片荒原。 无数的剑。 黄昏色的天空。 以前这些画面只是一闪而过的梦境残片,模糊得抓不住。但现在—— 全部连成了一条线。 “士郎?” saber喊了他一声。 没有回应。 卫宫士郎闭上了眼睛。 他脑子里有一道门正在被推开。不是战无双替他推的——那个男人只是点了一下,真正推门的,是他自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后面是什么? 他看见了。 一个世界。 不大,但完整。地平线是火烧过的焦褐色,天空永远停在日落前的最后一秒。齿轮悬浮在空中,缓缓转动。地面上插满了剑——各种各样的剑,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有名的无名的,从青铜时代到现代,每一把都清晰无比。 这不是別人的东西。 这是他自己的心。 卫宫士郎的固有结界——那个名字自动浮现在脑海里,不需要任何人教他。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saber的脊背瞬间绷直。 这个咏唱——她听过。不是从卫宫士郎嘴里听过,是从另一个人、另一个时间线、另一段不属於她的记忆里。 但那不可能。 卫宫士郎才修习魔术多久?半个月?一个月?固有结界是魔术师穷极一生都未必能触及的领域,是將心象具现为现实的最高级魔术—— “steel is my body, and fire is my blood.” 第二句。 士郎的周身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皮肤上的裂纹,是空间本身的裂纹。 院子里的石板路碎了一块。 屋檐上的瓦片在震动。 saber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股魔力波动的浓度,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master能承受的上限—— 客厅的门重新打开了。 战无双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半杯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茶。 他看著院子里闭眼咏唱的少年,没有阻止。 “i hav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 第三句。 裂纹扩大了。地面上蔓延出发光的线条,交织成某种魔术阵的雏形。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暗红色的,带著铁锈和焦土的气息。 “unknown to death. nor known to life.” 远坂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二楼的窗口边。 她趴在窗沿上往下看,整个人都僵了。 这是—— 固有结界的咏唱? 开什么玩笑。 她远坂凛,正统魔术师家族的继承人,宝石魔术的使用者,从五岁开始修行,到现在连固有结界的门槛都摸不到。 卫宫士郎? 那个连强化魔术都会失败的傢伙? “have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many weapons.” 第五句了。 整个卫宫家的庭院开始扭曲。月亮的光被吞进裂缝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黄昏般的暗金色。 远坂凛死死抓住窗框。 不是错觉。 现实的空间確实在被替换——就在她脚下,士郎正在用自己的內心世界,覆盖真实的世界。 “yet, those hands will never hold anything.” 第六句。 士郎的声线在发抖,但没有断。 他全身的魔术迴路同时亮起来,透过皮肤能看到蓝白色的纹路在手臂上、脖颈上、额头上蔓延。 疼。 每一条迴路都在尖叫。 身体在告诉他:停下来,你承受不了。 但门已经开了。 他看见了门后面的世界,那个属於他自己的、荒凉的、插满无数剑的世界。如果现在退回去——下一次还能不能推开这扇门? 不確定。 所以不能退。 “so as i pray——” saber拔剑了。 不是要攻击。是本能反应。这种级別的魔力释放已经触发了她作为从者的战斗本能,风王结界自动展开,將涌过来的衝击波挡在身前。 “unlimited blade works.” 最后一句。 咔嚓。 现实碎了。 不是比喻。卫宫家庭院的天空、地面、围墙、走廊——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秒全部化作碎片,被一个全新的世界从下方顶替上来。 荒原。 齿轮。 黄昏。 无数的剑插在焦黑的大地上,绵延到视线尽头。 saber站在这个世界里,手里的剑缓缓垂下。 她见过固有结界。 她在不列顛的战场上,见过梅林展开的幻境花园,见过湖中仙女编织的异界。 但她从没见过这种—— 这种用痛苦本身构筑的世界。 每一把插在大地上的剑,都不是凭空捏造的。它们有来歷,有故事,有曾经持有过它们的人的记忆。这些剑不是士郎创造的,是他记住的。 远坂凛从二楼窗口消失了。 三秒后,她从楼梯跑下来,衝到庭院——不,衝到这个荒原世界里,停在原地。 “怎么……可能。” 她的声线在抖。 士郎站在荒原中央,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鼻孔里有一道细细的血痕顺著人中淌下来。身体在晃,但没有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还在。 世界还在。 没有碎。 “战无双。”他回过头,声线乾涩得几乎听不到。“这个就是……我的——” “你的固有结界。” 战无双端著茶杯站在荒原里,脚边一把生锈的阔剑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他看了一眼这把剑,又看了一眼漫天的齿轮。 “不错。就是有点寒酸。” 士郎:“……” saber:“……” 远坂凛张了张嘴。 寒酸? 固有结界的展开,在整个魔术协会的歷史上都屈指可数。 他说寒酸。 “收了吧。”战无双抿了口茶。“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了太久。这次就当试运行,下回別一口气全展开,先练局部覆盖——” 话没说完。 士郎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鼻血从一道变成两道,魔术迴路过载的反噬直接打断了他的控制,荒原世界开始崩解。 天空碎了,齿轮坠落,那些插在大地上的剑一把接一把地化作光点消散。 三秒。 现实回来了。 月光重新照在庭院里,石板路碎了几块,围墙上多了道裂缝。士郎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saber衝上前,一只手挡在他身前。 “士郎!” “我没事……” “你在流血。” “我说了没事。” 士郎抬起头。 他脸上有血,身体在发抖,魔力几乎耗尽。但他在笑。 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他终於看见了自己的世界。 ——评论弹幕刷了屏。 【我才是主角:臥槽!大佬给新人开小灶了!直接醍醐灌顶,帮他开大了!我也想要啊!】 【开拓者-星:前辈前辈!我也要!能不能帮我把开拓之力也点化一下?】 【叶天帝:……前辈对后辈的提携,我辈当感激涕零。@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好好珍惜这份机缘。】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我没要他帮我。是他自己非要点我脑门。】 【我才是主角:……你就说你爽不爽吧!】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爽是挺爽的。就是鼻血止不住。】 战无双把茶杯放在走廊的栏杆上,朝柳洞寺的方向看了一眼。 灰紫色的光更亮了。 远坂凛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震惊还没消退,就被另一层阴影盖住了。 “caster那边——” “她正在做一件蠢事。” 战无双没回头。 “她以为自己在打开通往根源的门。但那扇门后面的东西,不是根源。” saber的剑还没收起来。 “是什么?” 战无双转过身,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是十年前被埋进去的——” 他停了一下。 投向士郎的那一眼,带著某种奇怪的意味。 “你养父亲手封印的东西。” 士郎的笑凝在脸上。 第90章 间桐樱的出现,黑圣杯的异动! “你养父亲手封印的东西。” 这句话在士郎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切嗣。圣杯。十年前的大火。 他躺在被窝里盯著天花板,直到天边发白,一秒都没睡著。 隔壁房间传来远坂凛翻身的动静,再隔一间是saber,呼吸均匀。战无双在客厅,不知道睡没睡,可能根本不需要睡。 士郎翻了个身。 算了。想不通的事,明天再想。 —— “前辈,早上好。” 熟悉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士郎从厨房探出头,间桐樱已经换好了室內拖鞋,围裙系在腰间,发梢还带著清晨的凉意。 跟往常一样。 每天早上来卫宫家帮忙做早饭,雷打不动,比闹钟还准。 “樱,今天来得早——” 士郎的话卡在嗓子眼。 因为间桐樱在走廊上站住了,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 不是害羞那种僵。 是猎物撞见天敌的那种僵。 战无双坐在客厅的廊下,手里捧著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茶。他甚至没看樱,只是坐在那里。 但樱的脸已经白了。 她的手在抖。不是抖,是颤。从指尖开始,一路蔓延到肩膀,连牙齿都在打架。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不是她自己。 是那些东西——那些被塞进她身体里的、爬在她骨头上的、啃食她魔力的东西。它们在疯狂地收缩,蜷缩,拼命想缩到她身体最深处去。 樱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恐惧。 不是她的恐惧。 是虫子的恐惧。 “樱?”士郎走过来,“你脸色不太好——” “没、没事的前辈……我只是有点……” 她的腿软了一下。 战无双这时候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樱浑身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半步,撞在鞋柜上。围裙带子散了一边,她慌忙去系,手指哆嗦得系不上。 远坂凛从二楼下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间桐樱。 这个名字在远坂凛心里的重量,比任何人想像的都重。她没说话,只是多看了两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身上,”战无双开口了,“有很脏的东西。” 客厅里的空气冻住了。 士郎没反应过来。saber从房间里走出来,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远坂凛站在楼梯中间,脚步彻底停了。 樱的脸从白变成灰。 “我……我不……” “不是问你。”战无双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是告诉你。” 他走到樱面前。 樱往后缩。本能地往后缩。但背后是鞋柜,退无可退。她低著头,不敢抬眼,身体抖得连髮丝都在晃。 不是怕战无双。 是怕被看穿。 那些她藏了十一年的东西。那些黑暗的、潮湿的、她永远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前辈別看。”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士郎愣住了。 “樱——” “求你了,前辈。別看。” 她的头压得更低。 战无双没有等她准备好。 他抬起右手食指。 就那么隔著半米的距离,对著间桐樱的眉心,轻轻一点。 没碰到她。 但一道柔和的金光从指尖扩散出去,笼罩了樱的全身。 温暖。 是温暖。 不是灼烧,不是撕裂,不是那些年她在虫库里承受的任何一种痛觉。 是纯粹的、乾净的温暖。 樱的瞳孔放大了。 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溶解。那些盘踞在她体內十一年的刻印虫,那些啃噬她的神经末梢、寄生在她的魔术迴路上的东西——正在一条一条地消亡。 不是被杀死。 是被净化。 连渣都没剩。 樱“啊”了一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但她没有痛苦的表情。 她在哭。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玄关的木地板上。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永远存在的、钝痛的、噁心的异物感—— 没了。 全部没了。 “这……”远坂凛衝下楼梯,蹲到樱身边,伸手去扶她。“樱!你怎么——” 她的手碰到樱的肩膀,僵住了。 魔术师的感知不会骗人。樱体內那股浑浊的、扭曲的魔力波动,那种被外来物侵蚀的特徵—— 乾乾净净。 什么都没了。 远坂凛的手在发抖。 她转头看向战无双。 “你做了什么?” “清理垃圾。” 战无双把手收回来,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那些虫子不该在人身上。” 士郎蹲在樱面前,扶著她的肩膀。他不懂刻印虫,不懂间桐家的魔术,但他看得见樱在哭,也看得见她哭著在笑。 他从来没见过樱这样笑。 像是憋了十一年的那口气,终於吐出来了。 ——而在数公里之外。 间桐家。地下。 虫库。 黑暗的坑道里堆满了蠕动的虫群,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的腥臭。一个形销骨立的老人坐在虫堆正中央——不。不是坐。 他本身就是虫堆的一部分。 间桐脏砚。 五百年来靠著延续家族血脉和刻印虫苟延残喘的老怪物。 这一刻,他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到不像人声。 他种在樱体內的每一条刻印虫,都在同一瞬间化为虚无。而那些虫子里,有他灵魂的碎片。 等於有人隔著整座冬木市,把他的灵魂活生生地撕下一块来,扔进火里烧了。 虫群疯了一样地翻涌。 脏砚趴在地上,枯瘦的手指在泥土里划出深深的痕跡。乾瘪的面孔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是谁……是谁!!” 他的感知在拼命搜索——那道金光的来源。 搜到了。 卫宫家的方向。 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庞大到荒谬的存在。 间桐脏砚五百年来第一次觉得冷。 不是身体冷。 是灵魂在打哆嗦。 那道感知只是轻轻扫过他,就像一个人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路边的虫子。 不是战斗。甚至不是敌意。 只是——嫌恶。 就像你踩死一只蟑螂那样隨意。 而他间桐脏砚,连那只蟑螂都不如。 ——评论弹幕炸了。 【我才是主角:臥槽臥槽臥槽!!大佬一指头净化了!间桐家五百年的家底直接扬了!】 【开拓者-星:啊啊啊啊樱终於解脱了呜呜呜!!我哭死!这十一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叶天帝:间桐脏砚……五百年的老怪物,在前辈面前就是路边的蟑螂。甚至不值得正眼看。】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所以他净化那些虫子的时候,连站都没站起来?坐著就办了?】 【我才是主角:你才注意到?他端著茶杯呢兄弟!全程没放下茶杯!一只手品茶一只手渡人,这逼格我给满分!】 【开拓者-星:等等,樱身上不止有虫子吧?前面剧情提过黑圣杯碎片啊!那个也净化了?】 【叶天帝:……如果黑圣杯的碎片也被净化了,那大圣杯那边——】 间桐樱趴在玄关地板上,哭得停不下来。 远坂凛蹲在她旁边,手放在她背上,嘴唇咬得发白。 士郎抬头看向战无双。 “她身上的那些东西……是间桐家搞的?” 战无双端著茶杯,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看別的方向。 柳洞寺。 那道灰紫色的光又亮了几分。 “小子。” “……嗯?” “你家养父封印的那玩意儿,快醒了。” 士郎的脸色变了。 战无双抿了口茶,视线落在还在抽泣的间桐樱身上。 “而她,” 他的指尖在茶杯边缘敲了一下。 “就是那东西——原本选定的容器。” 第91章 间桐脏砚,卒。 “就是那东西——原本选定的容器。” 这句话砸下来,整个客厅安静了三秒。 间桐樱的抽泣声都停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在发抖。 “容器……是什么意思?” 远坂凛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指尖用力到微微发颤。她比樱更早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大圣杯。安哥拉曼纽。那个被卫宫切嗣用令咒封印的东西。 樱就是用来装那玩意儿的壳子。 间桐脏砚养她十一年,不是为了让她当继承人,是为了把她变成一个容器。一个工具。 凛咬死了后槽牙,没吭声。 士郎站在原地,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那东西,快醒了?” 战无双没看他,端著茶杯对著柳洞寺的方向偏了偏头。 “封印还在,但撑不了太久。”顿了一下,“你那养父当年做的手脚,顶多再扛个三五天。” 三五天。 士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切嗣用命换来的封印,只剩三五天了? “那——” “急什么。” 战无双把茶杯搁在榻榻米边上,隨手一推。杯子滑出去半尺,稳稳噹噹停住,一滴茶都没洒。 “你管好眼前的人。” 他的视线移到间桐樱身上。安安静静,带著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温度。 “她身上的脏东西,我已经清乾净了。” 樱愣愣地看著他。 “但心里的,得她自己来。” ——间桐家。地下虫仓。 脏砚已经不叫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叫,是因为他的喉管正在融化。虫子构成的身体从核心开始崩溃,先是胸腔,然后是四肢。数以亿计的刻印虫丧失了魔力连接,层层叠叠地从他身上剥落,掉在地上,抽搐两下,化成灰色的粘液。 五百年。 五百年的经营。五百年的布局。五百年间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才堆出来的这副躯体,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不……” 脏砚——或者说那团正在液化的虫堆——发出了最后一个音节。 “我的……永生……” 一只乾枯的手从虫堆里伸出来,朝著卫宫家的方向徒劳地抓了一下。 “我的……圣杯……” 手指断了。掉在地上,化成一小摊黑水。 然后是手掌。手腕。整条手臂。 间桐脏砚,魔术师,马基里的末裔,追逐根源五百年的老怪物,在自己的虫仓里,化成了一滩恶臭的液体。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任何戏剧性的收场。 就那么——烂了。 【我才是主角:就……就这么死了???五百年的大反派???】 【开拓者-星:你还想怎样?前辈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净化虫子只是顺手的事,脏砚的死不过是连锁反应罢了。这才叫真正的碾压——你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叶天帝:等等,脏砚死了,那他的从者呢?rider美杜莎不是他召唤的吗?master死了,从者——】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不会消失吧??美杜莎姐姐不能消失啊!!】 ——卫宫家。玄关。 士郎正扶著樱往客厅走,凛跟在旁边。走到一半,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灵子反应,极快地从冬木市的另一端移过来。 士郎下意识挡在樱前面。 凛的手已经摸上了宝石。 战无双没动。 甚至连头都没转。 一阵风。 然后一个人出现在了卫宫家的院子里。 紫色长髮铺散在肩后,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她的双眼。身材高挑,穿著暴露的黑色紧身衣。手里那条带钉的锁链还在轻轻晃。 rider。 美杜莎。 士郎绷紧了。这是敌方的从者—— 但美杜莎没有任何攻击的姿態。她站在院子中央,身体在微微发颤。灵基不稳。失去了master的供给,她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稀薄。 她应该消失的。 按照圣杯战爭的规则,master死亡,从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因为魔力枯竭而消散。 但她没有。 因为有一股力量——来源不明的、庞大到荒谬的力量——正在从某个方向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灵基。 她循著那股力量的来源,一步一步走到了屋檐下。 走到了战无双面前。 然后,单膝跪下。 动作乾净利落,毫不犹豫。锁链在地上盘成一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感谢您解放了我。” 那个声音很稳。不卑不亢,却带著一种压了很久很久终於能释放的东西。 “也拯救了樱。” 美杜莎抬起头。虽然眼罩遮住了视线,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在看著战无双。 “从现在起,我的蛇发……” 她微微低头,那条紫色的长髮垂落在战无双脚边。 “愿为您扫清前路的尘埃。”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修习魔术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英灵,主动宣誓效忠一个活人。 士郎愣在原地。他的脑子还在处理刚才发生的事:脏砚死了。美杜莎自由了。然后她……直接跑来投奔了? 这算什么? 这算——纳头便拜? 【我才是主角:我勒个豆!!rider直接跪了!!这不是纳头便拜这是什么!!吕布见董卓都没这么丝滑!!】 【开拓者-星:呜呜呜美杜莎姐姐太惨了,被脏砚当工具使,现在终於遇到真正尊重她的人了tt】 【叶天帝:注意措辞——“扫清前路的尘埃”。这不是当打手,是当侍卫。英灵自发的效忠,这含金量懂吗?】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所以战大佬现在的配置是……saber自愿留队,assassin倒戈归降,现在rider也来了?三个从者?他一个master都不是啊!!】 【我才是主角:他不是master,他是master们的master。】 樱看著跪在地上的美杜莎,眼泪又掉了下来。 “rider……” 美杜莎偏过头,朝樱的方向微微頷首。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 她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清楚—— 我还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只是现在,我有了一个值得跟隨的人。 战无双低头看了她三秒。 “起来。” 两个字。不重,但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 美杜莎站了起来,退后半步,安静地立在一侧。锁链收拢,长发拢在身后,整个人的气质从杀伐果断的从者,变成了沉默守护的影子。 战无双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 “好了,该说正事了。” 他抬起茶杯,朝柳洞寺的方向指了指。 那道灰紫色的光已经不再是隱隱约约了。它在肉眼可见地变亮,穿透了云层,把柳洞寺上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种病態的顏色。 “大圣杯的封印在裂。脏砚虽然死了,但他之前往里头灌的东西还在发酵。” 战无双喝了口茶。 “三天之內,那玩意儿会完全甦醒。” 声音不紧不慢,说的內容却让在场每个人的心臟都揪了起来。 凛终於开口了。 “……安哥拉曼纽。人类全部的恶。” 战无双瞥了她一眼。 “哦,你还知道它叫什么。” 凛被噎了一下,但没退缩。 “它一旦甦醒,冬木市会变成什么样?” 战无双把茶杯放下,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就一下。 那个声音清脆极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什么样?” 他歪了歪头。 “你见过六十年前那场大火吧。” 士郎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场火,只是它打了个喷嚏。” 战无双的手指从杯沿移开,指向窗外那道越来越亮的灰紫色光柱。 “这次它要是真醒了——” 他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柳洞寺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大地微微震颤。杯中的茶水晃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射向窗外。 那道灰紫色的光柱,裂开了。 第92章 圣杯战爭变成了家庭聚会? 茶杯里的水还在晃。 所有人的视线钉在窗外那道裂开的灰紫色光柱上,整整三秒,没人说话。 战无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急什么。裂了又不是炸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评价天气差不多。 士郎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站在客厅中间,视线从saber扫到美杜莎,又从美杜莎扫到趴在沙发上吃零食的伊莉雅—— 这三个人在冬木市的含金量,他太清楚了。 最强剑士从者。间桐家的骑兵。爱因兹贝伦家的圣杯容器。 全在这间屋子里。 全围著一个男人坐著。 士郎扭头看凛,想从她的反应里找到一点正常人的情绪共鸣。凛確实在看他,但她的表情比他还复杂。 “远坂……” 凛抬了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別问我,我也在消化。” 沙发上,伊莉雅咬著仙贝,腿晃来晃去。 “哥哥你在纠结什么呀?圣杯战爭本来就是一家人的事嘛。爸爸参加过,你在参加,我也在参加——” “哪里一家人了!!” 士郎的吐槽脱口而出。 伊莉雅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 “可是你確实是我弟弟呀。” “……” 【跨服聊天频道】 【开拓者-星:士郎:我来参加圣杯战爭的。伊莉雅:你来参加家庭聚会的。】 【叶天帝:saber自家的,伊莉雅亲姐,rider效忠大佬,樱是同学……所以这圣杯战爭现在是什么?过年?】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正经圣杯战爭参与者:你们倒是打啊!!】 【我才是主角:战大佬一个人改变了整场圣杯战爭的生態环境,这就叫生態入侵(確信)】 美杜莎安静地站在战无双身后偏左的位置,锁链收於袖中,长发垂至腰际,整个人的存在感被主动压到了最低。 但士郎注意到,她的站位刚好卡在战无双和门口之间——挡住了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这不是隨便站的。 这是侍卫的位置。 士郎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说什么呢?你的从者跑到別人那边去了?可美杜莎从来就不是他的从者。她是樱的。樱就坐在那儿,看著美杜莎的背影,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在笑。 自从间桐脏砚死后,士郎第一次在樱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不是勉强的微笑,不是掩饰痛苦的客套,是真的——放下了什么。 “士郎。” 凛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別走神了。你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三天之內,大圣杯甦醒。安哥拉曼纽——人类全部的恶。”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用了力。 “六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掉了半个冬木市,五百人死亡。那只是——” “打了个喷嚏。” 战无双替她把话说完了,语气平淡得过分。 客厅安静了两秒。 saber开口了。 “战先生。你既然能看出大圣杯的状態,应该也清楚……以现在的局势,最优解是什么?” 战无双放下茶杯,手指不紧不慢地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最优解?” 他偏了偏头。 “先把钉子户清了。” “钉子户?”士郎皱眉。 “柳洞寺。”战无双的手指朝窗外抬了抬。“那个叫美狄亚的caster,和她门口那个拿刀的。” 凛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连她的真名都知道?” “废话。” 战无双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窗外那道灰紫色的光柱正在缓慢地脉动,节奏和心跳差不多——一胀一缩,一胀一缩。 “美狄亚那个女人在柳洞寺搞了个大阵,吸冬木市平民的魔力养大圣杯。脏砚死了,但她的阵还在跑。现在大圣杯裂缝扩大,一半原因在死人身上,另一半——” 他回头看了凛一眼。 “就是你那个同行在火上浇油。” 凛的拳头在身侧收紧了一瞬,又鬆开。 她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只是被人这么直白地摆在面前,还是不好受。柳洞寺那边的异动她一直在监测,但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太密集——间桐家的变故前后脚砸下来,她根本抽不出手去处理。 “我正打算——” “你来不及了。” 战无双打断了她。 不是质疑。是陈述事实。 “以你的魔力量级,正面打进柳洞寺,撑不过三分钟就会被她的阵法耗干。你那个archer在一旁划水倒是划得很开心,关键时候能指望他?” 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想反驳。 但archer確实一直在“保存实力”。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始终站在远处看戏,连一次主动出击都没有。她隱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凛的声音绷得很紧。 战无双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坐回到沙发上。 “我已经说了。清钉子户。” 他闭上眼,手指在太阳穴旁轻敲了一下。 整个客厅的空气突然变了。 不是魔力波动,不是杀气释放。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在场每个人都感觉到后脑勺发麻,耳朵里嗡了一声。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至少在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发生。 但在十公里外的柳洞寺深处—— 美狄亚正坐在大殿中央,水晶球悬浮在她面前,映出冬木市的全景。她的手指在球面上滑动,调整著魔力阵的参数,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 大圣杯的封印在裂。 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內。 她本想借这场战爭的魔力积蓄,获得足够的力量摆脱从者的束缚,以肉身形態活在这个时代。但间桐脏砚往大圣杯里灌的那些东西——她查探过,差点当场呕出来。 那不是魔力。 那是污秽。纯粹的、不加稀释的恶意。 “该死的老虫子……” 她咒骂了一句,手指加快了操作的速度。 就在这时,声音来了。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的。 “柳洞寺的魔女。” 美狄亚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个声音不大,不急,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它出现的方式——直接绕过了她布设的三十七层防御阵、绕过了柳洞寺山门的结界、绕过了她给自己精神设下的八重屏障—— 就这么毫无阻碍地出现在她的意识中央。 “我给你一个时辰。” 美狄亚的手悬在水晶球上方,五指微微发颤。 “自己切断契约,带著你的门卫,滚回英灵座。” 水晶球里的画面抖动了一下。不是球体的问题,是她的魔力在失控。 “否则——” 那个声音停了一秒。 仅仅一秒。 但这一秒里,美狄亚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画面:柳洞寺的山门碎裂,大殿坍塌,她布设了三个月的魔力阵在一瞬间被抹去,乾净得不留任何痕跡。 不是威胁。 是预演。 “——我不介意让柳洞寺从冬木市的地图上消失。” 声音消失了。 美狄亚保持著手悬在半空的姿势,一动不动,整整十秒。 十秒后,她的膝盖弯了一下。 水晶球从半空落下,她堪堪接住,两只手抱在胸前,长袍的下摆在微微晃动—— 她在发抖。 大殿门口,佐佐木小次郎靠在门框上,长刀搁在肩膀上,好整以暇地转过头。 “哦?caster大人,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美狄亚抬头看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事”。 但嘴唇动了两下,发出的声音是—— “……小次郎,你觉得英灵座的伙食怎么样?” 第93章 七组从者全军覆没零战损:这场圣杯战爭的含金量为负数 “英灵座的伙食?” 佐佐木小次郎把长刀从肩上取下来,刀尖朝地,单手拄著,歪头看向美狄亚。 “caster大人,你认真的?” 美狄亚没回答。她把水晶球收进袖中,站起身,长袍的褶皱还在抖。不是冷的。是那个声音留下的余韵还没散。 三十七层防御结界。 八重精神屏障。 柳洞寺山门的千年结界。 全部无效。 那个男人的意识就这么直接出现在她脑子最深处,轻描淡写,连个招呼都没打。 美狄亚活了三千年。从科尔喀斯的公主到背叛者的代名词,从神代的魔女到英灵座的囚徒。她见过太多强者。 但没有一个强者,能让她在听到一句话之后,膝盖发软。 “小次郎。” “嗯?” “你刚才……感觉到什么了吗?” 佐佐木小次郎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乾净,是武人特有的坦荡。 “感觉到了。”他说,“有人在看我们。不,不是看——是俯瞰。” 他把长刀翻了个面,刀身映出月光。 “那种感觉,就好比你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山顶。你知道自己爬不上去,但你不甘心。可这次——” 他顿了顿。 “这次连山都看不见。只看到一片天。” 美狄亚的手指在袖中收紧又鬆开。 一个时辰。 他给了她一个时辰。 这不是谈判。谈判意味著双方有筹码可以交换。这是通知。是最后通牒。是一个站在绝对高处的存在,给螻蚁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我不甘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美狄亚的声音很轻。 佐佐木小次郎看著她,没说话。 “我在这个时代布局了三个月。吸收了整个冬木市的魔力。我的阵法已经接近完成。再给我三天——不,两天,我就能以肉身形態脱离英灵座的束缚,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手从袖中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三千年了,小次郎。三千年我都在等这个机会。” 佐佐木小次郎把长刀收回肩上,靠回门框。 “然后呢?” 美狄亚抬头。 “然后你拿什么跟那个人打?”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美狄亚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因为她想不出答案。 那个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柳洞寺山门碎裂,大殿坍塌,三个月的心血在一瞬间被抹成白纸。那不是幻术,不是恐嚇。 是预演。 是那个男人隨手就能做到的事。 “caster大人。”佐佐木小次郎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次。“我佐佐木小次郎,一生只追求一件事——剑道的极致。” 他把长刀横在身前,拇指推开刀鞘一寸。 “我本以为这场圣杯战爭,能让我遇到值得全力一击的对手。” 刀鞘合上。清脆的一声响。 “但那个人……不是对手。” 美狄亚看著他。 “那是什么?” 佐佐木小次郎笑了。 “是天灾。你不会跟地震比剑吧?” 美狄亚愣了一瞬,然后—— 她笑了。 苦涩的、无奈的、但又带著一丝释然的笑。 “……你这个人,明明是个武痴,说话倒是比我通透。” 她抬手,指尖亮起淡紫色的光。 那是契约的光芒。 连接她和这个时代的最后一根锁链。 “葛木老师……”她低声念了一个名字。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温暖。但契约一断,她的魔力供给就会切断,葛木宗一郎身上的强化也会消失。 他会变回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会老会死的人类教师。 但至少——他会活著。 “切断。” 紫光碎裂。 美狄亚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地。大量魔力从她体內流失,三个月积蓄的力量在契约断裂的瞬间溃散了大半。 柳洞寺外,覆盖整个冬木市的魔力吸收阵——停了。 --- 卫宫家客厅。 战无双睁开眼。 “搞定了。” 所有人看向他。 凛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说搞定——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战无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caster切断契约了。柳洞寺的阵也停了。” 凛的脑子转了三秒。 “……你就坐在这儿,动都没动,就让一个从者自己退出了圣杯战爭?” “嗯。” 客厅里安静了五秒。 伊莉雅咬著仙贝,眼睛亮晶晶的。“哇,大叔好厉害!连打都不用打!” 士郎站在原地,嘴巴张著,半天合不上。 saber的手搁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不是紧张,是一种本能的战慄。作为最强剑士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男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 美杜莎依然站在战无双身后,纹丝不动。 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 【跨服聊天频道】 【开拓者-星:等等等等。他坐在沙发上喝茶,就把caster劝退了???】 【叶天帝:不是劝退。是嚇退。这两个字的区別很大。】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所以这场圣杯战爭的最终结局是——七组从者全部非战斗减员???】 【我才是主角:让我捋一下:lancer,秒了。berserker,秒了。assassin,被脏砚带走了。caster+门口假assassin,自己投了。rider,跪了。archer在划水。saber在喝茶。……这还是圣杯战爭吗???】 【开拓者-星:这是圣杯和平谈判(物理威慑版)】 【叶天帝:战大佬:我不是来参加圣杯战爭的,我是来结束圣杯战爭的。】 --- 柳洞寺。 美狄亚撑著膝盖站起来,长袍上沾了灰。 佐佐木小次郎走到她身边,难得没有开玩笑。 “走?” “走。” 美狄亚最后看了一眼大殿。三个月的心血,三千年的执念,全部留在这座山上。 她转过身。 “小次郎,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后悔吗?被召唤到这场战爭,一仗没打就要回去。” 佐佐木小次郎把长刀扛在肩上,仰头看了看夜空。 月亮很亮。 “后悔?”他笑了一声。“能与那样的强者生於同一个时代,虽未交手,亦是荣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我的燕返,对那种级別的存在,大概连挠痒都算不上吧。” 美狄亚没接话。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两道光芒从柳洞寺升起,一紫一蓝,在夜空中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 乾净利落。 没有留恋。 --- 卫宫家。 凛站在窗前,看著远处柳洞寺方向升起又消散的两道光。 她的手贴在玻璃上,指尖冰凉。 “……就这么结束了?” 战无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 “什么结束了?钉子户清完了而已。正事还没开始呢。” 凛转过身。 “正事?” 战无双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比凛高出一个头,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向窗外那道依然在脉动的灰紫色光柱。 “从者清完了,不代表大圣杯会停。” 他的手指朝那道光柱点了点。 “安哥拉曼纽已经在里面了。脏砚餵了它五百年。现在笼子裂了,它在往外爬。” 凛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玻璃。 “那……怎么办?” 战无双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怎么办?” 他把手插进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去柳洞寺。把那个烂圣杯——” 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衣摆。 “——砸了。 第94章 言峰綺礼召唤终极BOSS,结果BOSS被当场乾饭了 “——砸了。” 战无双的话音还掛在夜风里,脚步已经迈出了卫宫家的门槛。 凛跟在后面,刚要开口问“怎么去”,脚下一空。 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托起来。 不是飞行魔术。是纯粹的力场。 士郎、saber、伊莉雅,全部被同样的力量裹住,跟著战无双的方向,朝柳洞寺的方向掠去。 “等——这什么情况?!”士郎在半空中手脚乱蹬。 “省时间。”战无双头也没回。 三十秒。 从卫宫家到柳洞寺山脚,三十秒。 凛的头髮被风吹得全糊在脸上,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扶著旁边的石灯笼站稳,刚想骂一句“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地面震了。 不是地震。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带著一种让人反胃的频率。 “来了。” 战无双停下脚步,抬头。 柳洞寺的山门已经碎了——不是战无双乾的,是从內部被撑裂的。黑色的液体从地缝中涌出,沿著石阶往下淌,所过之处,石板腐蚀,草木枯萎。 山顶,一个人影站在大殿废墟前。 黑色的法衣,金色的十字架,还有那张永远带著悲悯笑容的脸。 言峰綺礼。 “哦?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他的右手高举,三道令咒的红光正在急速消退。最后一道光芒没入地面的瞬间—— 轰。 整座柳洞寺的山体裂开一道缝。 黑色的泥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凝聚、旋转、压缩。 一颗黑色的太阳,出现在冬木市上空。 “既然你们都不打了——”言峰綺礼张开双臂,黑泥溅在他的法衣上,他浑然不觉。 “那圣杯,就由我来接收。” 凛的腿在抖。 不是害怕言峰綺礼。是那颗黑色太阳散发出的东西——六十亿人份的恶意、诅咒、怨恨,全部压缩在那个球体里,正在往外扩散。 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著要逃。 士郎站在她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saber拔出了剑,但握剑的手在颤。圣剑的光芒在黑色太阳的压制下,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伊莉雅躲在战无双身后,小脸煞白。 “安哥拉曼纽……此世全部之恶……”她的牙齿在打架,“大叔,这个东西,真的能——” “嗯?” 战无双的反应让所有人愣住了。 他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是那种——等了很久终於等到的、发自內心的满足。 “等了这么久。” 他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著那颗黑色太阳。 “正餐终於上来了。” 凛:“……什么?” “安哥拉曼纽,六十亿人的诅咒之力。”战无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味道想必不错。” 言峰綺礼的笑容僵住了。 “你在说什么——” 战无双张开了嘴。 没有咒文。没有魔术迴路的启动。没有任何前置动作。 就是单纯地——张嘴。 一股吸力从他口中爆发。 天空中的黑色太阳颤了一下。 然后——变形了。 那颗足以污染整个世界的诅咒集合体,被拉扯成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战无双的方向倾泻而下。 “不可能!!” 言峰綺礼的声音破了音。 他往后退了三步,踩碎了脚下的瓦片。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恐惧。 “那是此世全部之恶!是人类六十亿份怨念的集合体!不是什么能被——” 黑色洪流灌入战无双口中。 源源不断。 天空中的黑色太阳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战无双甚至腾出空来咂了咂嘴。 “味道有点杂。” 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品评一道菜。 “像是餿掉的灵魂大杂烩。不过——能量还算纯粹。” 凛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张著嘴,看著那道黑色洪流被一个人吸进肚子里,一句话都组织不出来。 旁边士郎的状態更夸张——他直接坐在了地上,眼珠子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saber缓缓放下了剑。 不是因为危机解除。是因为她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画面。 伊莉雅从战无双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三秒,又缩回去了。 “……大叔,你是饕餮转世吗?” --- 【跨服聊天频道】 【开拓者-星:他把安哥拉曼纽吃了。】 【开拓者-星:他。把。安哥拉曼纽。吃了。】 【开拓者-星:吃了!!!!!】 【叶天帝:冷静。】 【开拓者-星:我冷静个屁啊!!那可是此世全部之恶!六十亿人的诅咒!他当零食吃了!!】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所以这就是他说的“正餐”?他之前秒杀从者都只是……开胃菜?】 【我才是主角: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人来圣杯战爭的目的不是许愿,是来蹭饭的。】 【叶天帝:战大佬:圣杯战爭?不,这是自助餐。从者是前菜,安哥拉曼纽是主菜。】 【开拓者-星:言峰綺礼现在的心情:我掀桌子掀出了个寂寞。】 --- 柳洞寺山顶。 黑色太阳已经缩到只剩拳头大小。 言峰綺礼跪在地上。 不是被打倒的。是腿软了。 他这辈子追求的东西——“此世之恶”的降临,人类恶意的具现化,那个能让他感受到“活著”的终极灾厄—— 正在被一个男人当夜宵吃掉。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空洞。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战无双没理他。 最后一缕黑色洪流被吸入口中。 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月光重新洒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柳洞寺废墟上。 战无双合上嘴,拍了拍肚子。 “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言峰綺礼,像是看一只打翻了自己饭碗的猫。 “你费了五百年养出来的东西,就这?” 言峰綺礼没有回答。 他的手撑在碎石上,十指嵌进泥土里,整个人在剧烈地颤抖。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深的东西——是虚无。 他用一生去追逐的“恶”,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道菜都算不上。 战无双已经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正事办完了,回去睡觉。” 凛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等、等一下!” 她指著地上那个巨大的裂缝——大圣杯的残骸还在里面,魔力余波还在震盪。 “大圣杯怎么办?就这么放著?” 战无双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抬起右脚,轻轻跺了一下。 就一下。 整座柳洞寺的山体往下塌了三米。地缝合拢,大圣杯的残骸被数万吨岩石碾碎掩埋,魔力波动在一瞬间归零。 “现在没了。” 凛:“…………” 士郎:“…………” saber默默把剑收回了鞘。 今晚她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 战无双继续往山下走,美杜莎无声地跟在他身后。经过言峰綺礼身边时,他顿了一下。 “对了,神父。” 言峰綺礼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战无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那个养女——樱。” 言峰綺礼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把脏砚里的虫子清乾净了。她现在是个正常人。”战无双把手插进口袋,“所以你藏在她身体里的那个后手——” 他弯下腰,凑近言峰綺礼的耳边。 “也没了。” 言峰綺礼的身体彻底僵住。 战无双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下山阶。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言峰綺礼面前的碎石上。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言峰綺礼的拳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没有人回头看。 第95章 言峰綺礼的崩溃:他……他把圣杯吃了?! 言峰綺礼的拳头第四次砸在地面上。 指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血从皮肉绽开的缝隙里渗出来,染红了脚下的碎石。 他没有感觉到疼。 不,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吃了……” 他的嘴在动,发出的却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音量。气流从喉管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带著一种濒死动物才会有的嘶鸣。 “他把安哥拉曼纽……吃了?” 没有人回答他。 战无双已经走到了山阶中段,背影被月光拉长,投在石板上。美杜莎跟在他身后,安静得没有存在感。 言峰綺礼跪在废墟里,双手撑地,十指嵌进碎石缝隙。血从指尖滴落,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五百年。 脏砚孕育了五百年的终极之恶。 他用了整整十年去布局、去等待、去忍耐那些无聊透顶的日子,就为了亲眼看见“此世全部之恶”降临人间的那一刻。 那是他存在的意义。 那是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活著”的东西。 现在——没了。 被一个男人当零食吃了。 还嫌味道杂。 言峰綺礼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冷,不是怕。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空洞感,把他整个人从內部掏空。 就好比一个信徒跪在神殿前祈祷了一辈子,终於等到神降临——然后神被路过的行人一口吞了,行人还打了个嗝说“一般般”。 他的信仰,他的追求,他的一切。 笑话。 全是笑话。 --- 山阶下方。 凛扶著石灯笼,腿还在发软。不是因为恐惧——那颗黑色太阳消失后,压迫感已经完全散去。 她腿软纯粹是因为脑子处理不过来。 “远坂。”士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刚才……是不是產生幻觉了?” “你没有。” “那他真的——” “对。他真的把六十亿人的诅咒吃了。” 士郎沉默了三秒。 “……我以后再也不挑食了。” saber站在一旁,圣剑已经收回鞘中。她全程一剑未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注视著战无双的背影。 身为从者,她见过无数强者。 但“强”这个字,在战无双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这不是强弱的问题。这是物种的差距。 伊莉雅从战无双身后绕出来,小跑到凛身边。 “姐姐,大叔他……是不是不是人类?” 凛张了张嘴,想说“废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战无双到底是什么。 --- 就在这时,天空亮了。 不是日出。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笼罩了整个冬木市。 凛抬头,瞳孔骤缩。 她是魔术师。她能感知到这股力量的本质——这是世界本身在回应。盖亚的意志,阿赖耶识的感谢,两股本应对立的力量在这一刻合流,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战无双的方向。 庞大的本源之力灌入他体內,量级之大,连站在十几米外的凛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魔力浓度的剧变。 战无双停下脚步,微微偏头。 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从光芒中凝聚而出,落入他掌心。通体透明,內部流转著星辰般的光点。 【叮——您解决了世界级灾难“此世之恶”,拯救了人理。获得200000积分。获得“世界之核碎片”x1。】 战无双把那块结晶在手里掂了掂,塞进口袋。 二十万积分。外加一块世界之核碎片。 这趟没白来。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山阶下的几个人。月光洒在他身上,那张脸上带著一种任务完成后的鬆弛。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凛一愣。“任务?” 战无双没有解释。他朝她和士郎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意味,就是单纯的——告別。 “这场闹剧结束了。你们可以继续过平静的生活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从脚尖开始,光粒子一点一点剥离,飘散在夜风中。 凛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等——你要走了?就这样?” “不然呢?”战无双摊了摊手,“留下来当你的从者?我可不想被人使唤。” 士郎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喊出了一句—— “saber!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这句话不是问saber。 是问战无双。 战无双的消散停了一瞬。他回过头,看了士郎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期许? “当你真正成为剑的尽头时——”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只剩轮廓还勉强可辨。 “你自然会看到我。” 光粒子彻底散尽。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山阶,带走了最后一缕残光。 战无双消失了。 连美杜莎都一起不见了。 --- 寂静。 长久的寂静。 凛站在原地,风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 士郎攥著拳头,盯著战无双消失的位置。“剑的尽头”——这四个字烙在他脑子里,烫得发疼。 saber走到他身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卫宫士郎。” “嗯。” “那个人……比我见过的所有英灵都强。”她顿了顿,“包括我自己全盛时期。” 士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著天空——那片被战无双净化过的、乾净得过分的夜空。 山顶。 言峰綺礼依然跪在废墟中。 他的手已经不再捶地了。血从碎裂的指骨间流出,在碎石上匯成一小滩。他就那么跪著,一动不动,金色的双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嘴唇翕动。 无声地重复著同一句话。 “吃了……他把它吃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 那张曾经永远从容、永远带著悲悯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 【跨服聊天频道】 【开拓者-星:他走了。】 【开拓者-星:就这么走了。把安哥拉曼纽吃了,把大圣杯踩碎了,把间桐家的虫子清了,然后——走了。】 【开拓者-星:像吃完自助餐结帐走人一样。】 【我才是主角:所以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真的就是个餐厅???】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言峰綺礼现在的状態:花了十年准备的惊喜派对,寿星没来,蛋糕被外卖小哥吃了。】 【叶天帝:二十万积分加一块世界之核碎片。这个世界给的报酬……不低。】 【开拓者-星:废话!人家把你们世界的终极boss当场乾饭了!你不得意思意思?】 【我才是主角:等等,他最后对那个红毛小子说的话——“剑的尽头”——这是什么意思?】 【叶天帝:伏笔。】 【叶天帝: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开拓者-星:……你们这些大佬说话能不能別这么玄乎?】 --- 冬木市。 凌晨三点十七分。 所有异常魔力反应归零。圣杯战爭,正式终结。 没有胜者。没有败者。没有愿望被实现。 只有一个男人来了,吃了顿饭,走了。 而在卫宫家的方向,士郎站在院子里,手中无意识地投影出一把剑。 剑身上映著月光。 他盯著那把剑,嘴里无声地念著四个字。 “剑的……尽头……” 风吹过院子,把落叶捲起来。士郎的手一紧——剑身上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投影都要亮。 第96章 回归与群里的沸腾,大佬又通关一个世界! 【跨服聊天频道】 【我才是主角:臥槽!!!生吞圣杯!!大佬的操作永远都那么清新脱俗!!!】 【开拓者-星:前辈太厉害了!六十亿人的诅咒啊!说吃就吃!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敌人,是不是也可以让前辈把他吃掉?】 【叶天帝:以身为熔炉,炼化万界法则与能量。前辈的道……恐怖如斯。】 战无双靠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隨手划了两下聊天面板。 二十万积分到帐,世界之核碎片安静地躺在储物格里,散发著微弱的星光。 那个fate世界的魔力残留还在舌根打转,带著一股说不上来的涩味。六十亿人的恶意,吃进去容易,消化还得费点功夫。 不过问题不大。 【我才是主角:大佬大佬!你回来了!快说说!那个安哥拉曼纽到底什么味道?】 战无双打了两个字。 【战无双:一般。】 【我才是主角:…………】 【开拓者-星:前辈好酷!】 【叶天帝:……】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两秒。 然后聊天频道炸了。 【我才是主角:一般???六十亿人的诅咒你跟我说一般???那什么才算好吃???】 【开拓者-星:前辈的味觉閾值到底在什么层级……我开始担心我们世界的食物能不能入前辈的口了。】 【叶天帝:若连此世全部之恶都只是“一般”,那能让前辈觉得“不错”的东西,恐怕已经超出我等的认知范畴。】 战无双没回。 不是装逼,是懒得解释。那玩意確实就那样——杂味太重,像把所有调料一股脑倒进锅里煮出来的大杂烩。量大,但不精。 他正准备关掉面板,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叮——】 【检测到群主积分突破200000,聊天群解锁新功能: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已开放,群內所有成员均可使用积分兑换诸天万界宝物。】 战无双挑了下眉。 积分商城? 他点开界面。一个全新的面板展开,琳琅满目的物品陈列其中,每一件都標註著来源世界和所需积分。 与此同时,聊天频道再次沸腾。 【开拓者-星:!!!商城!!积分商城开了!!!】 【我才是主角:我看看我看看——臥槽???】 【叶天帝:……什么?】 三秒后。 【叶天帝:一万积分,人元果,增加千年修为?】 又是三秒。 【叶天帝:这……】 战无双能想像到叶天帝此刻的状態。一万积分换一颗人元果——在叶天帝的世界里,这东西是顶级势力倾尽全力都未必能得到的至宝。千年修为,对於那个世界的修士来说,足以跨越好几个大境界。 而在这里,明码標价,一万积分。 【叶天帝:前辈,这商城里的东西……是真的?】 【战无双:你觉得呢。】 【叶天帝:……】 长达十秒的沉默。 【叶天帝:我现在只有三千积分。】 这句话里的克制几乎要溢出屏幕。战无双都能脑补到叶天帝此刻的样子——一个在自己世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盯著商城里的人元果,手里的积分差了七千。 那种感觉,大概跟双十一看到心仪商品打骨折但余额不足差不多。 【开拓者-星:哇!!!还有黑塔女士的限定版手办!!只要500积分!!我要买我要买!!!】 【我才是主角:……你的品味真的很独特。】 【开拓者-星:你不懂!黑塔女士的手办在我们世界根本买不到!这是限定版!限定版懂吗!!】 【我才是主角:行行行,你开心就好。我看看我能买啥——哈哈哈哈哈!】 【我才是主角:《三年斗帝五年模擬》!!!250积分!!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叶天帝:……什么东西?】 【我才是主角:斗气修炼辅导教材!从斗者到斗帝全覆盖!附赠歷年突破真题解析!】 【叶天帝:…………】 【开拓者-星:哈哈哈哈哈哈哈前辈你们世界的修炼体系还能出教辅??】 【我才是主角:別笑!我攒了好久的250积分!终於能花出去了!买!立刻买!】 【叮——成员“我才是主角”兑换《三年斗帝五年模擬》x1,扣除250积分。】 【我才是主角:到手了到手了!嘿嘿嘿!】 【叶天帝:……一个斗帝级別的修炼者,买了一本教辅书。】 【开拓者-星:而且还是用全部身家买的。】 【我才是主角:你们两个能不能別在这阴阳怪气!250积分对我来说很多的好吗!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大佬一样一趟任务二十万!】 战无双看著聊天记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群人。 他退出聊天面板,重新打开积分商城,开始认真瀏览。 低阶的东西他看不上。丹药、功法、灵器——这些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意义。 他的视线一路往上划,越过无数珍稀宝物,最终停在了商城最顶端的位置。 那里只有一件商品。 没有图片,没有详细描述,只有一行字。 【???——所需积分:5,000,000】 五百万。 战无双盯著那行字,手指悬在半空。 五百万积分。他现在有二十万出头。差距是二十五倍。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价格。 是那三个问號。 系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隱藏信息。能被放在商城最顶端、价格高到离谱、连名字都不显示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叮——】 新的提示弹出。 【检测到群主查看隱藏商品,触发提示:该商品为“终极兑换物”,需群主达成特定条件后解锁详细信息。】 【当前解锁进度:1/10。】 【条件一(已完成):获得“世界之核碎片”x1。】 战无双的手指缓缓收回。 十分之一。 他刚从fate世界拿到的那块碎片,恰好满足了第一个条件。 剩下九个条件是什么,系统没说。 但有一点很清楚—— 这个商城的终极商品,和世界之核碎片有关。 而世界之核碎片,只有解决世界级灾难才能获得。 也就是说—— 他还得去至少九个世界,解决九场世界级灾难。 战无双把面板关掉,往椅背上一靠。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有意思。” 聊天频道还在刷屏。叶天帝在计算自己要做多少任务才能攒够一万积分,开拓者-星在晒她刚买的黑塔手办截图,“我才是主角”已经开始翻他的教辅书了。 没人注意到,商城最顶端,那个被三个问號遮住的东西。 也没人注意到战无双此刻的状態。 不是兴奋。 不是期待。 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才会有的、极其安静的专注。 【叮——新世界副本將於24小时后开启。届时將隨机抽取一名群成员与群主组队前往。】 聊天频道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 【我才是主角:组队??跟大佬组队???】 【开拓者-星:抽到我抽到我抽到我!!!】 【叶天帝:隨机抽取……】 战无双盯著那条提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组队。 这是第一次。 第97章 戒指里的老爷爷快没了,萧炎当场给大佬跪下:要命给命 聊天频道还在刷屏,战无双隨手又点开了积分商城。 上次他只看了最顶端那个五百万的问號商品,中间那些东西压根没细看。 这次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第一页。 【后天功德至宝碎片——50000积分】 【残缺帝兵(隨机)——80000积分】 【大道残片x1——120000积分】 【混沌神液(一滴)——45000积分】 战无双往下划。 第二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阶斗技·灭世掌——30000积分】 【九转金丹(破损)——60000积分】 【先天灵根改造丹——75000积分】 继续划。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全看完了。 战无双把商城面板一关。 “垃圾。” 不是他狂。是这些东西对他真没用。后天功德至宝碎片?他体內的混沌本源隨便拉出一缕都比这玩意强。残缺帝兵?他一拳能把完整的帝兵打碎。大道残片?他自己就是道。 二十万积分躺在帐户里,花都花不出去。 唯一让他多看一眼的,就是顶端那个五百万的问號。 但现在差得远,急也没用。 聊天频道那边,三个人还在疯狂討论。 【开拓者-星:前辈前辈!你买了什么!】 【战无双:没买。】 【开拓者-星:???二十万积分一分没花??】 【叶天帝:……前辈是觉得商城里的东西,配不上他。】 【我才是主角:臥槽,这就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吗?我为250积分的教辅书激动半天,人家二十万看不上眼??】 【开拓者-星:差距好大……我突然觉得我买的黑塔手办好寒酸……】 【叶天帝:不,你那个確实寒酸。】 【开拓者-星:!!叶前辈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的!】 【叶天帝:被你们带坏了。】 战无双没搭理他们,正准备关掉面板去消化那团圣杯残留的魔力。 就在这时—— 聊天频道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格式不一样。 红色字体,带感嘆號。 【!!!紧急求助!!!】 【我才是主角:@永恆自在战无双 大佬救命啊!!!】 战无双手指一顿。 【我才是主角:我叫萧炎!我戒指里的老爷爷突然不行了!灵魂快消散了!!!】 聊天频道瞬间安静。 三秒。 五秒。 【开拓者-星:……老爷爷?戒指里的?】 【叶天帝:戒指中寄居的残魂?这种手段……倒也不是没见过。】 【我才是主角:求求了大佬!!药老对我来说不只是师父!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没有他我早死了一百次了!!】 【我才是主角:他的灵魂突然开始碎裂!我什么办法都试了!丹药没用!斗气灌注也没用!他现在越来越虚了!!】 连续的消息刷过来,字里行间全是慌乱。 战无双能想像到屏幕那头的状態——一个平时嘻嘻哈哈、动不动就“臥槽大佬”的年轻人,此刻大概手都在抖。 【叶天帝:灵魂消散……若是自然衰竭,外力很难逆转。】 这句话一出,聊天频道又沉默了。 【我才是主角:不是自然衰竭!!是有人动了手脚!!我刚才检查戒指的时候发现药老的灵魂上多了一道黑色的印记!那东西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灵魂!!】 【叶天帝:灵魂印记……有人对一缕残魂下了灵魂禁制?】 【我才是主角: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药老撑不了多久了!!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开拓者-星:这……前辈,你有办法吗?】 所有人都在等战无双的回覆。 战无双盯著那条消息,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灵魂消散。黑色印记。灵魂禁制。 这些词拼在一起,对別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难题。 对他来说—— 【战无双:把戒指的画面共享给我看看。】 【我才是主角:怎么共享??】 【系统提示:群主已开启“实时画面共享”功能,成员“我才是主角”是否同意?】 【我才是主角:同意同意同意!!!】 一道画面投射到战无双面前。 模糊的灵魂空间里,一个白髮老者的虚影正在剧烈颤抖。他的身体边缘不断有碎片剥落,消散在虚空中。 而在老者的灵魂核心处,一道漆黑的印记盘踞其上,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那印记的纹路…… 战无双眯了下眼。 有意思。 这不是普通的灵魂禁制。这道印记的构造方式,带著一种极其古老的手法——像是某种契约的反噬,又像是某个强者留下的后手。 不管是哪种,对他来说都一样。 【战无双:小问题。】 【我才是主角:真的吗???大佬你真有办法???】 【战无双:那道印记,我能解。】 聊天频道炸了。 【开拓者-星:前辈连灵魂禁制都能解??跨世界的??】 【叶天帝:……跨世界解除灵魂禁制。这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了,这是对“道”的理解达到了何种层次才能做到的事。】 【我才是主角:大佬!!!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要积分我给!要命我也给!!!】 战无双没回这条。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道黑色印记上。 手指虚空一点。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力量,顺著共享画面的通道,跨越世界壁垒,精准地落在了那道印记上。 共享画面里,白髮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道漆黑的印记—— 开始龟裂。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印记在碎!!它在碎!!大佬你做了什么???】 战无双没说话。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道印记碎裂后露出的东西上。 印记之下,藏著一段信息。 像是留印之人刻意封存在里面的——一个名字。 战无双把那个名字看清了。 手指停在半空。 “魂殿……”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尾音带著一丝玩味。 共享画面里,印记彻底碎裂。白髮老者的灵魂不再剥落,虚影重新凝实。 而聊天频道里,萧炎发来的下一条消息,字体都在颤—— 【我才是主角:大佬……印记碎了之后,里面浮出来一行字。】 【我才是主角:上面写著——“魂殿殿主亲启:此魂已標记,限期三日內回收。逾期自毁。”】 战无双靠回椅背。 三日內回收。 也就是说,如果他晚来一步,那个叫药老的白髮老者,三天后就会被人远程抹杀。 而下手的人——魂殿殿主。 【我才是主角:魂殿……是魂殿那帮狗东西!!!】 【我才是主角:大佬!!这个魂殿是我们世界最大的势力之一!他们专门猎杀强者的灵魂!药老以前就是被他们害的!!】 【叶天帝:一个专门猎杀灵魂的组织……倒是有几分意思。】 【开拓者-星:听起来好可怕……】 【我才是主角:大佬,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打不过魂殿!他们的殿主是斗圣级別的!我才斗皇!差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境界!!】 战无双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压不住。 斗圣? 他想起刚才在商城里看到的那些“天阶斗技”、“斗帝功法”之类的东西。 在萧炎的世界里,斗圣大概已经是站在顶端的存在了。 而在他眼里—— 【战无双:你那个世界,最强的是什么级別?】 【我才是主角:斗帝!但是已经几千年没出现过了!斗圣就是现在的天花板!】 战无双打了三个字。 【战无双:知道了。】 然后他看向系统面板右下角那个还在跳动的倒计时。 21:37:44。 二十一个小时后,隨机抽取一名群成员组队。 萧炎的世界里,有一个叫魂殿的组织,殿主是“斗圣”级別。 而萧炎本人,才“斗皇”。 战无双把面板关掉,闭上眼。 不是在休息。 是在等。 聊天频道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里,来自萧炎—— 【我才是主角:大佬,如果明天抽到我……你愿意来我的世界吗?魂殿那帮人……我一个人真的打不过。】 第98章 药老?小小的灵魂体罢了! 聊天频道里,萧炎那条求助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战无双把共享画面关掉,重新扫了一遍药老灵魂的状態。 印记碎了,但灵魂本体的损伤还在。 那道黑色禁制盘踞了不知多久,药老的灵魂边缘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侵蚀痕跡。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印记是毒针,他拔了针,但毒已经渗进去了。 不处理的话,三个月,最多半年,这缕残魂还是会消散。 【战无双:印记解了,但你那老爷爷的灵魂本体有损伤。】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 【我才是主角:!!!什么意思??药老还有危险??】 【战无双:不至於立刻死。慢性的。】 【我才是主角:那怎么办啊大佬!!!求你救救他!!我什么都愿意付!!】 【开拓者-星:萧炎別慌……前辈既然说出来了,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叶天帝:以前辈的手段,若只是灵魂修復……应当不难。】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跨世界远程操作,精度有限。刚才碎一道印记没问题,那玩意结构粗糙,一捏就碎。但修復灵魂是精细活,隔著世界壁垒,就跟戴著拳击手套穿针一样。 不是做不到。 是没必要那么麻烦。 【战无双:把你戒指寄过来。】 聊天频道安静了三秒。 【我才是主角:……寄?怎么寄??】 【战无双:发红包。指定给我。】 【我才是主角:红包能发实物???】 【系统提示:群聊红包功能支持跨世界物品传送,消耗发送者100积分/次。】 萧炎盯著这条系统提示,脑子转了两圈。 一百积分。 他现在帐户里还剩一百五十积分。 戒指寄过去,药老就不在身边了。没有药老,他连炼丹都做不了,修炼指导也没了,等於自断一臂。 但—— 药老的灵魂在碎。 每多拖一秒,那个把他从废物拉起来的老人就离彻底消亡近一步。 还犹豫什么? 【我才是主角:大佬,我发!】 萧炎的手指在系统面板上划动。 选择物品——纳戒。 指定接收人——永恆自在战无双。 消耗积分——100。 確认。 乌坦城,萧家后山。 萧炎右手食指上那枚黝黑的戒指凭空消失。 指尖传来一阵空荡荡的凉意。他下意识攥了下拳头,指节处那圈常年被戒指压出的浅痕清晰可见。 没了。 跟了他三年的东西,说没就没了。 “药老……”他低声念了一句,抬头看向虚空中的聊天面板。 【系统提示:红包已送达。】 --- 战无双面前,虚空中凭空浮现一枚黝黑的戒指。 普通的纳戒。材质粗糙,做工一般,放在他的世界里连地摊货都算不上。 但戒指內部的空间里,一缕残破的灵魂正在微弱地颤动。 战无双伸手,两指夹起戒指。 神识探入。 下一瞬,他“看见”了戒指內部的灵魂空间。 逼仄。昏暗。灵魂空间的壁垒已经出现了大量裂纹,勉强维持著没有崩塌。 空间正中央,一个白髮老者的虚影盘膝而坐。 药老。 他的灵魂比刚才共享画面里看到的还要虚淡。边缘处有大片被侵蚀后留下的空洞,整个灵魂体摇摇欲坠,隨时可能散架。 而此刻—— 药老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眼里,映出了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 战无双的神识探入戒指的瞬间,对药老来说,就是天塌了。 不。 比天塌了还恐怖。 天塌了至少还能看见天。 而现在笼罩著他的这股气息,根本看不见边界。无穷无尽,浩瀚到让他的灵魂本能地想要跪伏。 药老活了几百年。 见过斗宗强者的威压。 见过魂殿殿主隔空投射的灵魂之力。 但那些东西跟眼前这股气息比起来—— 螻蚁与星辰的差距都不足以形容。 “这……这是什么存在……” 药老的灵魂剧烈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生物面对绝对高维存在时的本能反应。 他想说话,想问这是哪里,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喉咙——或者说灵魂发声的本能——被完全压制住了。 开不了口。 就在药老以为自己要被这股气息碾碎的时候,那股压迫感突然收敛了。 快得不可思议。 前一秒还是灭世级別的恐怖存在,后一秒就变成了一片平静的湖面。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年轻。隨意。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灵魂侵蚀面积大概三成七,核心区域有两处裂痕,灵魂根基倒是没断……” 药老愣住了。 这个声音在……诊断他的灵魂? “小问题。” 那个年轻的声音下了结论。 药老想开口,灵魂却还在颤。他拼尽全力,才挤出一句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话: “阁下……是何人……” 战无双低头看著手里那枚戒指,嘴角微微一扯。 “修你灵魂的人。” 他屈指一弹。 一缕金色的光芒没入戒指。 戒指內部的灵魂空间里,药老只觉得一道温暖的力量灌入了他的灵魂核心。 那些被侵蚀的空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那两处裂痕——正在飞速弥合。 他灵魂边缘那些摇摇欲坠的碎片——重新凝聚,回归本体。 药老瞪大了眼。 这不是修復。 这是重塑。 他活了几百年,研究灵魂之道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手段。 不用阵法。不用丹药。不用任何媒介。 就那么隨手一弹,他濒临消散的灵魂就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完整。 而且—— 不只是恢復。 他的灵魂……比受伤之前还要凝实。比他巔峰时期还要强。 “这不可能……”药老的声音在发抖,“这绝对不可能……” 战无双没搭理他。 聊天频道里,萧炎的消息疯狂刷屏。 【我才是主角:大佬!!戒指里传来好强的光!!药老怎么样了???】 【我才是主角:大佬???】 【我才是主角:大佬你说句话啊!!!】 战无双打了一行字。 【战无双:修好了。顺手帮他强化了一下灵魂本体。】 【战无双:你这老爷爷底子不错,可惜被人打成残魂耽误了。现在恢復到他巔峰期大概……一百二十倍的灵魂强度。】 聊天频道死寂。 五秒。 十秒。 【我才是主角:????????????】 【叶天帝:……一百二十倍?】 【开拓者-星:前辈你是不是打多了一个零???】 【我才是主角:一百二十倍是什么概念啊啊啊啊啊!!!药老巔峰是斗尊级別的灵魂!一百二十倍那岂不是——】 萧炎的消息戛然而止。 过了整整三十秒,下一条才发出来。 字体都在抖。 【我才是主角:大佬……药老他……他在戒指里哭了。】 第99章 做饭用的火」把斗圣灵魂泡到突破了! 【系统提示:红包已送达。】 战无双面前,那枚黝黑的戒指静静悬浮。 他没急著动。 两指夹起戒指,神念探入。 一息。 两息。 收回。 “曾经是斗圣级別的炼药师。” 战无双自言自语,把戒指在指尖转了一圈。 “被人偷袭,灵魂本源严重亏损。还中了一种深入灵魂的火毒——骨灵冷火的残余毒性,渗透率大概……百分之四十七。” 他顿了顿。 “问题不大。” 聊天频道里,萧炎的消息还在刷。 【我才是主角:大佬!!药老怎么样了!!你看了吗!!】 【我才是主角:求你了大佬说句话!!】 战无双单手把戒指往身后一拋。 戒指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入三丈外那座青铜炼丹炉的炉口。 炉內,一团金白色的火种正在无声燃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戒指落入的瞬间,火种跳动了一下,將其包裹。 战无双这才低头,在聊天面板上打字。 【战无双:灵魂本源亏损,还中了点火毒。丟炉子里温养几个时辰就行。】 【我才是主角:???丟炉子里???】 【我才是主角:大佬你把药老丟火里了???他不会被烧死吧!!!】 【战无双:不会。】 【我才是主角:可是药老的灵魂本来就很虚弱啊!!火焰不是克灵魂的吗!!】 【叶天帝:……萧炎,你冷静一下。前辈的手段,不是你能揣度的。】 【开拓者-星:对对对,前辈肯定有分寸的!】 萧炎盯著屏幕,十根手指在发抖。 他不是不信。 但那是药老。 是把他从废物堆里拉起来的人。是三年来唯一站在他身边的人。 现在被人扔进了火炉里。 哪怕对方是那个隨手碾碎魂殿殿主灵魂印记的存在——他还是慌。 【我才是主角:大佬,我能看看药老现在的状態吗?求你了。】 战无双扫了一眼这条消息。 犹豫了零点三秒。 【战无双:开共享。】 画面弹出。 --- 戒指內部。 药老的灵魂空间。 变了。 彻底变了。 原本逼仄昏暗的空间,此刻被一片金白色的光芒充斥。温度在攀升,但不是灼烧的热——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往外渗透的暖意。 药老盘坐在空间正中,整个灵魂体都在剧烈颤动。 不是痛。 是……舒服到了极致之后的本能反应。 他活了几百年。修炼灵魂之道大半辈子。见过陀舍古帝的残留气息,见过虚无吞炎的毁灭之力,见过净莲妖火的诡譎莫测。 但包裹著他的这团火焰—— 跟那些东西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异火榜上排名第一的陀舍古帝之火,在这团金白色火焰面前,大概连一粒火星都算不上。 不。 连拿来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什么火……” 药老的灵魂在颤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些亏损了数十年的灵魂本源——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再生。 那些被骨灵冷火侵蚀的毒素,在这团金白火焰中,连挣扎都做不到,直接被蒸发殆尽。 一丝不剩。 他花了三十年都无法驱除的火毒。 在这里,连三个呼吸都撑不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药老的认知在崩塌。 他是斗圣级別的炼药师。整个斗气大陆,论对火焰的理解,能排进前十。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这辈子对“火”的认知,浅薄得可笑。 就在这时,他的灵魂本源恢復到了一个临界点。 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清晰到——他终於能感知到这团火焰的全貌。 下一瞬,药老的灵魂猛地一僵。 这不是普通的炼丹炉。 这团火焰的主人……用它来炼丹。 用这种级別的火焰……炼丹。 药老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炼药术,是个笑话。 --- 聊天频道。 共享画面里,萧炎看到了药老灵魂的实时状態。 那些灰败的、千疮百孔的灵魂边缘,正在飞速癒合。被火毒侵蚀的黑色纹路,一条接一条地消失。 整个灵魂体的亮度在肉眼可见地攀升。 从暗淡到微亮。 从微亮到明亮。 从明亮到——耀眼。 【我才是主角:药老的灵魂……在变强??】 【我才是主角:不对!不只是恢復!他在变强!!比恢復的速度还快!!】 【叶天帝:这火焰……是什么品级?我从未见过此等色泽。】 【开拓者-星:好漂亮的火……金白色的誒!】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连看都没看共享画面一眼。 一个残魂丟进他的本命炉火里温养,能恢復成什么样,他大概能估算。 灵魂本源修復——半个时辰。 火毒清除——三息。 顺带被炉火淬炼灵魂本体——这个看体质,药老底子不错,大概能承受到…… 他心算了一下。 【战无双:別大惊小怪。就是个温养,跟泡澡差不多。】 【战无双:等他灵魂稳固了我再把戒指还你。大概三个时辰。】 【我才是主角:大佬……药老他现在的灵魂强度已经超过他巔峰期了……才过了不到一炷香……】 【战无双:正常。我那炉子火力旺了点。】 火力旺了点。 萧炎盯著这五个字,脑子里嗡嗡的。 斗圣级別的灵魂本源,在对方的炼丹炉里“泡澡”,一炷香就超越巔峰。 而对方的评价是——火力旺了点。 【叶天帝:前辈,冒昧问一句……这炉火,是何种火焰?】 战无双看到这条消息,想了想。 怎么解释? 他那团火是开天闢地时宇宙本源凝聚的先天祖火,整个万界独此一份,没有名字,因为不需要名字。 算了。 【战无双:没名字。就是个做饭用的火。】 聊天频道再次死寂。 十秒后,三条消息同时弹出。 【我才是主角:做饭用的?????】 【叶天帝:……做饭。】 【开拓者-星:前辈你平时用这个火煮饭吗???】 战无双没回。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炼丹炉上。 炉內,药老的灵魂强度已经突破了斗圣巔峰的界限,还在往上攀升。 这老头的灵魂天赋確实不错。吸收效率比预想的高了三成。 照这个速度下去,三个时辰后—— 战无双忽然挑了下眉。 炉內传来一道微弱的波动。 药老的灵魂……在主动吸收炉火的力量。 不是被动温养。 是主动修炼。 “有点意思。” 战无双嘴角一扯,往聊天频道丟了一句话。 【战无双:你那老爷爷醒了。而且他在我炉子里开始自己修炼了。】 【我才是主角:???】 【战无双:胆子不小。】 戒指內部,药老睁开了双眼。 金白色的火焰环绕周身,他的灵魂已经凝实到了一个从未触及过的境界。而这火焰中蕴含的法则——每一缕,都是他穷尽一生都参悟不透的至高奥义。 他颤抖著,试探性地引导了一丝火焰进入灵魂核心。 没有被排斥。 火焰顺从地融入,灵魂强度再次跃升。 药老浑身一震。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炉外传来,带著一丝玩味。 “继续。看你能吸多少。 第100章 战无双的「丹药」,一滴大罗血! “继续。看你能吸多少。” 这句话落入药老耳中,浑身灵魂猛地一颤。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至高存在注视的本能战慄。 他没有停下。 金白色的火焰丝丝缕缕涌入灵魂核心,每一缕都携带著他穷尽毕生都无法触及的法则碎片。 创造。 毁灭。 轮迴。 因果。 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一团火焰里。 药老活了几百年,见过异火榜上大半火种的气息。陀舍古帝之火號称万火之祖,已是斗气大陆公认的至高火焰。 但此刻包裹著他的这团金白之火—— 里面蕴含的法则层次,比陀舍古帝之火高出的不是一个档次,不是两个档次。 是维度上的碾压。 “这……” 药老的灵魂在剧烈震颤。 “这是什么火焰?!” 他脑海中疯狂翻涌著所有关於火焰的典籍记载。异火榜?不,异火榜上的火焰加在一起都不配给这团火提鞋。 远古传说中,天地初开时诞生的那一缕—— 混沌之火?! “不可能……那只是传说……连陀舍古帝都未曾触及的领域……” 药老整个认知体系在崩塌重建。 这位前辈,用混沌之火来温养他一个残魂? 这相当於什么? 相当於用整片大海去浇一盆花。 相当於用开天闢地的神力去捏一个泥人。 荒谬。 荒谬到了极点。 但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 聊天频道。 【我才是主角:药老的灵魂强度还在涨!!已经是巔峰期的八十倍了!!】 【我才是主角:九十倍!!】 【我才是主角:一百倍!!!还在涨!!!】 【叶天帝:……这个速度,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开拓者-星:我数学不好,但这个数字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我才是主角:一百一十倍了啊啊啊啊!!!】 战无双扫了一眼炉內的波动,心算了一下。 差不多了。 再泡下去,这老头的灵魂容器会撑不住。底子再好也有极限,一百二十倍左右就是他当前的天花板。 一念之间,战无双抬手。 炉口金白火焰一敛,那枚黝黑的戒指从炉中缓缓浮出,落入他掌心。 温热。 戒指內部,药老的灵魂正在经歷有生以来最剧烈的蜕变。 灵魂本源——满。 火毒——零。 灵魂强度——巔峰期的一百二十倍。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时辰。 --- 【系统提示:共享画面已关闭。】 【我才是主角:大佬!!药老怎么样了!!最终数据是多少!!】 【战无双:一百二十倍。到顶了,再高他灵魂容器装不下。】 【战无双:火毒清乾净了。灵魂本源也补满了。】 【我才是主角:!!!!!!】 【叶天帝:三个时辰……將一个残魂修復到巔峰一百二十倍……】 【叶天帝:前辈,恕我直言。这已经不是“温养”能解释的了。】 【开拓者-星:药老爷爷现在是不是超级无敌强了??】 战无双把戒指在指尖转了两圈。 灵魂是修好了。但这老头现在没有肉身,光一个灵魂体飘著,能发挥的实力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低头看了看戒指。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想了想。 好事做到底吧。 反正对他来说,也就是一滴血的事。 战无双右手食指微屈,指尖一点金光凝聚。一滴金色的血液从指尖逼出,悬浮在空中。 那滴血不大。 但它浮在空中的瞬间,整个房间內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的茶杯无风自动,杯中水面泛起涟漪。 仅仅一滴血。 战无双弹指。 金色血珠划过一道弧线,没入戒指之中。 --- 戒指內部。 药老刚从那种极致的蜕变中回过神来。 灵魂前所未有的凝实,前所未有的强大。数十年的伤痛、火毒、衰败——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震撼。 一滴金色的液体从虚空中坠落,悬停在他灵魂体面前。 药老愣住了。 这是……血? 他的灵魂感知扫过那滴金血的瞬间—— 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滴血里蕴含的生命本源之力,浓郁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他甚至能从中感知到——肉身重塑的完整法则。 不。 不只是重塑。 如果他吸收了这滴血…… 他能获得的肉身,將远超他巔峰时期。 远超斗圣。 远超他所知的一切境界。 “这位前辈……”药老的灵魂在颤抖,“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一个声音从戒指外传来,隨意得不像话。 “喏,当丹药吃了。应该能让你重塑肉身,运气好的话还能更进一步。” 运气好的话。 还能更进一步。 药老盯著那滴金血,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位前辈隨手给出的一滴血,放在斗气大陆上,足以引发一场席捲整个大陆的血战。所有斗帝强者都会为之疯狂。 而他说“当丹药吃了”。 --- 聊天频道炸了。 【我才是主角:大佬你又给药老什么了??戒指里突然出现一滴金色的血!!】 【我才是主角:药老整个人都傻了!!他在发抖!!】 【战无双:一滴血而已。让他吃了重塑肉身用的。】 【我才是主角:一滴血???你的血???】 【战无双:嗯。】 三秒沉默。 【叶天帝:……前辈以精血赐人,这份恩情,已不是言语能衡量的了。】 【开拓者-星:等等等等!!精血重塑肉身??那药老以后岂不是——】 【我才是主角:大佬!!!药老他跪下了!!!】 【我才是主角:他在戒指里朝外面跪下了!!!他在哭!!!】 战无双靠在椅背上,隨手把戒指往桌上一搁。 【战无双:让他別跪了。就一滴血,我每天做饭切菜都比这流得多。】 聊天频道再次死寂。 十五秒后。 【叶天帝:……前辈,您做饭还用刀?】 【战无双:偶尔。】 【开拓者-星:所以前辈你平时做饭,用的是混沌之火+能重塑肉身的血当调料???】 战无双没回这条。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戒指上。 戒指內部,那滴金血正在缓缓融入药老的灵魂。 融合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从戒指中衝出,直透屋顶。 药老的灵魂周围,肉身的雏形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 骨骼。经脉。血肉。皮肤。 每一寸都在重建。 而且—— 战无双挑了下眉。 这老头的新肉身,骨骼密度和经脉韧性已经超出了斗圣级別的標准。 还在往上走。 “体质天赋也不错。”战无双自言自语,“吸收转化率比我预估的高了四成。” 他往聊天频道打了一行字。 【战无双:你那老爷爷正在长身体。別打扰他。】 【我才是主角:长身体???】 【战无双:重塑肉身中。预计两个时辰完成。届时实力嘛——】 他顿了顿,刪掉了后半句。 算了,让萧炎自己看吧。惊喜这种东西,提前剧透就没意思了。 【战无双:到时候你自己看。】 萧炎盯著这条消息,十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桌上那枚散发著金色微光的戒指。 光芒越来越盛。 戒指內部,隱约传来骨骼生长的细微声响。 咔。 咔咔。 药老——正在重生。 第101章 药老吞噬大罗血,直接原地飞升? 咔。 最后一声骨骼生长的脆响落下,戒指內部的金光骤然收敛。 战无双低头看了一眼。 完事了。 他隨手把戒指拎起来,在指尖掂了掂。里面的气息已经稳定下来,但那股压迫感—— 比三个时辰前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还行。” 战无双往聊天频道丟了条消息。 【战无双:好了,东西还你。】 一个红包弹出。 【战无双发送了一个红包】 千里之外,萧炎的手都在抖。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红包图標,十根手指悬在半空,愣了整整三秒才点开。 戒指回来了。 黝黑的外壳没变,但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肉眼几乎看不见。萧炎把戒指套回手指上的瞬间——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戒指內部炸开。 萧炎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什……” 他稳住身形,神念试探性地探入戒指。 然后,他的大脑宕机了。 戒指內部空间里,不再是那个虚幻的、半透明的灵魂老者。 一个实质性的身影盘坐在空间正中央。 肌肤如玉,白髮如瀑,周身环绕著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旋。那气旋每转动一圈,萧炎的灵魂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慄一下。 这股气息—— 萧炎的认知在疯狂运转。斗宗?不对。斗尊?不对。斗圣? 不对不对不对。 比斗圣还要恐怖。恐怖得多。 “老……老师?” 药老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金光一闪而逝。 “小炎子。” 就两个字。但这两个字落入萧炎耳中,整个人从头皮麻到脚底。 这个声音里蕴含的力量,让他有种面对天地的错觉。 “您……您突破了?”萧炎的声音都在打颤,“您现在是什么境界?斗圣巔峰?还是——” 药老沉默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右手,看著自己凝实的掌纹。这具肉身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传递著一个荒谬的信息。 “斗帝。” 两个字砸下来。 萧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什么?” “斗帝。”药老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声音都带著一丝恍惚,“而且……不止。” 萧炎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斗帝。 整个斗气大陆,数万年来,只有一个人触及过这个境界——陀舍古帝。 而他的老师,三个时辰前还是一缕残魂。 “不止是什么意思?”萧炎的声音都劈了。 药老站起身来。新生的肉身高大挺拔,气势內敛,但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威压。 “我现在如果愿意……”药老抬头看向戒指空间的顶部,“我可以撕裂这方天地的壁障,去到更高的世界。” 萧炎彻底傻了。 --- 聊天频道。 【我才是主角:!!!!!!!!!!】 【我才是主角:药老成斗帝了!!!!】 【我才是主角:他说他还能飞升!!!去更高的世界!!!】 连续三条消息砸出去,频道安静了五秒。 【叶天帝:……飞升?】 【开拓者-星:等等,一滴血,把一个残魂直接拉到能飞升的级別???】 【叶天帝:前辈那滴血里,到底蕴含了什么层次的法则?】 【战无双:就普通的血。】 又是死寂。 【开拓者-星:……普通的血能让人原地飞升,那你要是认真放一滴血出来,是不是能直接创造一个宇宙?】 战无双没回。 他靠在椅背上,隨手翻了翻手边的菜谱。今天晚上做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鱼来著? --- 戒指內部。 药老站在空间中央,浑身的气息还在缓缓攀升。金色的气旋越转越快,空间壁障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他確实可以走。 撕开这方天地,去往更高的位面。以他现在的实力,轻而易举。 但他没动。 “老师?”萧炎的神念传来,带著一丝紧张,“您……您不会要走吧?” 药老收回气息,金色气旋缓缓消散。 “走?” 他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容和篤定。 “小炎子,老夫等了几百年才重获新生。这条命,是那位前辈给的。” 药老转过身,面朝戒指外部的方向。 “在老夫报答完这份恩情之前——哪儿都不去。” 萧炎愣住了。 然后他听见药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他从未听过的郑重。 “替老夫转告那位前辈一句话。” “什么话?” “从今往后,药尘此命,唯他驱使。” 萧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打字。 戒指猛地一震。 一道身影从戒指中破空而出,金光大盛,整间屋子的空气都被压得凝固。 药老——以实体之身,站在了萧炎面前。 那股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萧炎的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 他抬头。 面前站著的这个人,白髮金瞳,气吞山河。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爷爷吗? 药老低头看著萧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掌落下,萧炎体內的斗气疯狂翻涌——不是被压制,是被激活。全身经脉里的斗气在那一掌之下暴涨了三成。 “老师您——” “小事。”药老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他的视线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大气,看到了这方天地的边界。 渺小。 这片曾经让他仰望了一辈子的天地,此刻在他眼中,渺小得不值一提。 而赐予他这一切的那个人,此刻正在翻菜谱。 药老收回视线,对萧炎说了一句话。 “帮老夫在那个群里发一条消息。” “什么?” “就说——” 药老的金瞳微微眯起。 “药尘,请战。” 第102章 药老的激动与敬畏:莫再叫我老师,称我药仆! “药尘,请战。” 萧炎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他抬头看著面前这个白髮金瞳的男人,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请战?跟谁请战? 药老没看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望向某个方向——不是窗外,不是天空,而是某个萧炎根本感知不到的存在。 “老师,您——” “炎儿。” 药老开口了。 就两个字,萧炎的嘴自动闭上。不是被气势压的,是那个称呼变了。从“小炎子”变成了“炎儿”。这个变化让萧炎后背一凉。 药老转过身,面对萧炎。 金色气旋已经完全收敛,但他站在那里,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从今往后,莫再叫我老师。” 萧炎愣住。 “老……什么意思?” 药老的双膝缓缓弯曲——不是对著萧炎,而是对著桌上那个聊天界面的方向,单膝跪地。 一个斗帝。 一个能撕裂天地壁障飞升的存在。 跪了。 萧炎的脑子彻底短路。 “那位前辈於我有再造之恩。一滴精血,赐我新生,赐我超脱。”药老的声音沉稳,但尾音带著一丝颤抖,“这份恩情,粉身碎骨不能报万一。” 他抬起头,金瞳里映著萧炎呆滯的脸。 “从今日起,药尘不再是你的老师。” “我是那位前辈座下——药仆。” 药仆。 这两个字砸进萧炎的耳朵里,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您在说什么?!您是斗帝!整个大陆几万年就出了一个斗帝!您怎么能给人当——” “斗帝?” 药老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萧炎从未见过的东西——谦卑。一个斗帝级別的强者,发自內心的谦卑。 “炎儿,你不懂。” 药老走到窗前,抬手轻轻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外是无尽的星河与混沌。 “这方天地,在那位前辈眼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而老夫这个所谓的斗帝——” 他收回手,裂缝癒合。 “不过是尘埃上的一只蚂蚁,被他隨手捏了个形状。” 萧炎的喉结上下滚动。 “那……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 药老沉默了三秒。 “没有境界。” “什么?” “境界这个词,对他而言没有意义。”药老转过身,“就像你不会用高来形容天。天就是天,没有什么比它更高。” 萧炎的腿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著药老。 “所以……所以您现在是他的……僕人?” “药仆。”药老纠正,“专司炼药。若前辈有需,药尘万死不辞。” 萧炎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 “那我呢?” 药老低头看著他,金瞳里闪过一丝温和。 “你是我带出来的孩子。这一点不会变。但你以后见到那位前辈——” 他顿了顿。 “当称师祖。” 师祖。 萧炎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药老是斗帝。药老自称药仆。那位前辈是药老的主人。药老让他叫师祖。 也就是说—— 他萧炎,现在的靠山,是一个连斗帝都心甘情愿当僕人的存在? 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萧炎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嚇人。 “老……药老!”他改了口,“您帮我在群里发条消息!” “什么消息?” 萧炎的手都在抖,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在聊天界面上飞速打字。 【我才是主角:药老说他以后是前辈的药仆了!!!】 【我才是主角:他让我叫前辈师祖!!!】 【我才是主角:我现在有师祖了!!!斗帝给我师祖当僕人的那种师祖!!!】 三条消息发出去,频道沉默了整整八秒。 【叶天帝:……恭喜。】 【开拓者-星:等等我捋一下。药老现在是斗帝对吧?斗帝自愿当僕人??那前辈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存在才能让斗帝心甘情愿——我不敢想了。】 【战无双:谁的药仆?】 萧炎的手指悬停。 【我才是主角:您的!!师祖!!药老说他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唯您驱使!!】 五秒沉默。 【战无双:哦。那让他明天帮我燉个汤。】 聊天频道再次死寂。 十秒后。 【开拓者-星:……斗帝燉汤。前辈你是认真的吗。】 【叶天帝:斗帝之火燉出来的汤,怕是喝一口就能突破几个大境界。】 【战无双:就普通的排骨汤。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萧炎盯著这条消息,忽然笑出了声。 不是苦笑,不是乾笑,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魂殿。 纳兰嫣然。 云嵐宗。 那些曾经压在他头顶的大山,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名字—— 此刻在他脑海里,轻得没有重量。 他转头看向药老。 药老正站在窗前,周身金光內敛,气势收放自如。一个能撕裂天地的存在,此刻安静地等著萧炎的下一句话。 “药老。” “嗯?” 萧炎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师祖说,让您明天帮他燉个排骨汤。” 药老愣了一瞬。 然后,这位新晋斗帝、自封药仆的老者,郑重地点了点头。 “排骨汤。老夫这就去准备食材。” 他说这话的时候,周身的金色气旋微微转动,整个加玛帝国上空的云层都跟著震了一下。 一个斗帝,要去买排骨了。 萧炎看著药老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药老!” “何事?” 萧炎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带著几分狠厉的锐气。 “回来之后,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 萧炎抬起下巴,眼底映著窗外的天光。 “云嵐宗——纳兰嫣然三年之约,还有两个月。” 药老停下脚步。 金瞳微转,看向萧炎。 那个曾经被退婚羞辱、被整个家族嘲笑的少年,此刻站在一个斗帝面前,腰杆挺得笔直。 “您觉得,”萧炎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师祖知道这事儿,会是什么反应?” 药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纳兰家那丫头,怕是不知道自己退的是什么人的徒孙。” 萧炎的笑容更大了。 他低头看向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没发。 不急。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转身走回桌前,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桌上。金色纹路在烛光下若隱若现。 门外传来药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萧炎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闭上眼。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千里之外,战无双的公寓里。 一条新消息弹出。 【药尘(新成员)已加入群聊】 【药尘:前辈,排骨汤要放几块排骨?】 第103章 群里的反应,主角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排骨汤要放几块排骨?】 这条消息掛在群聊界面上,萧炎盯著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荒诞。 一个斗帝,在问排骨放几块。 群里炸了。 【开拓者-星:哇!这个萧炎哥哥运气真好!我也想要一个斗帝老师!】 【开拓者-星:不对,人家现在不是老师了,是药仆!斗帝级別的药仆!这配置也太离谱了吧!】 【叶天帝:以大罗之血为药,重塑灵魂,点化斗帝……前辈的手段,真是匪夷所思。这位萧炎小友,未来不可限量啊。】 萧炎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著,心跳快了半拍。叶天帝——那可是连药老提起来都要斟酌用词的存在,居然说他“不可限量”。 【云霄:看来,这位萧炎道友,也是身负大气运之人,被前辈看中了。】 【开拓者-星:所以萧炎哥哥现在算什么身份?前辈的徒孙?药仆的旧徒弟?这辈分我算不清楚了!】 【叶天帝:无论如何,能入前辈法眼之人,必有过人之处。萧炎小友,好自珍惜。】 萧炎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珍惜?当然珍惜。从废物到天才只用了三年,从天才到有斗帝当靠山只用了三个时辰。 这种际遇,整个斗气大陆翻遍了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正要打字回復,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战无双:六块。】 萧炎愣了一下。 六块什么? 往上翻——药尘问排骨放几块。 师祖回了。六块。 【药尘:遵命。前辈可有忌口?】 【战无双:葱多放点。】 【开拓者-星:……我现在看到的画面是一个斗帝在记菜谱吗?】 【叶天帝:葱多放点。好记性。】 【战无双:@我才是主角 你那边什么时辰了?】 萧炎的手指一顿。 师祖在问他? 直接@他? 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他飞速打字。 【我才是主角:回师祖!现在是酉时三刻!】 【战无双:哦。那排骨汤明早送来就行,不急。】 【我才是主角:是!我让药老明早燉好!】 发完这条,萧炎把手机放下,仰头对著天花板,嘴咧到了耳根。 师祖跟他说话了。 不是在群里隨口聊天,是专门@他,问他时辰。 这说明什么?说明师祖记得他。记得他萧炎。在那么多群成员里,专门点了他的名。 一股热流从胸口往上涌,萧炎的鼻子都有点酸。 三年前被纳兰家退婚的时候,全乌坦城的人都在笑他。萧家的废物,配不上纳兰小姐。 现在呢? 他的师祖,隨手一滴血就能造出斗帝。 他的药老,是整个大陆唯一的斗帝。 而那个退了他婚的纳兰嫣然—— “少爷!少爷!” 门被推开,管家萧福满头大汗地衝进来,衣摆都跑歪了。 萧炎皱眉。“慌什么?” “不好了!”萧福弯著腰喘气,“云嵐宗的……云嵐宗的纳兰嫣然小姐来了!” 萧炎的手停在半空。 “还带著一位大斗师长老,说……说是要来退婚!” 退婚。 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萧炎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意外。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扩散,最后变成一声低低的笑。 “退婚?” 萧福被这笑嚇得往后退了半步。“少、少爷?” 萧炎站起来,把戒指重新戴回手指上。金色纹路在烛光下一闪。 “人在哪?” “在、在前厅。纳兰小姐说不用通报,直接——” “不用通报?”萧炎打断他,“好大的架子。” 他迈步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脑子里在飞速转。 纳兰嫣然,云嵐宗弟子,斗者巔峰。带了一个大斗师长老来撑场面。在她眼里,萧家不过是乌坦城的一个没落家族,萧炎更是个三年前就被她看不起的废物。 所以她连通报都省了。 直接来,直接退,乾净利落,不给萧家任何面子。 萧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群聊还掛在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战无双说的“葱多放点”。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纳兰嫣然啊纳兰嫣然。 你退婚退的是谁,你知道吗? 你退的人,他师祖打个喷嚏,你云嵐宗就得从地图上抹掉。 前厅。 萧炎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动静。 “萧族长,这门亲事当初本就是两家长辈的意思,嫣然並不知情。如今嫣然已入云嵐宗,前途不可限量,这门亲事……实在不合適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不高不低,带著居高临下的客气。 大斗师。 萧炎的父亲萧战的回应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 但能听出来——在忍。 萧炎的脚步加快了。 他推开前厅的门。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过来。 萧战坐在主位上,脸绷得铁青。 左侧站著一个灰袍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周身斗气隱隱外放——大斗师的威压,在这间厅堂里肆无忌惮地铺开。 而那个中年人身后,站著一个白衣女子。 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出眾,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站在那里,从头到脚写满了四个字—— 不屑一顾。 纳兰嫣然。 三年前退了他婚的女人。 萧炎站在门口,跟她对视了一瞬。 纳兰嫣然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了。 就那么移开了。 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萧炎没生气。 真的没生气。 因为他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等会儿把这事发到群里,师祖会是什么反应? “萧炎。”萧战开口了,声音沉得能滴出水,“纳兰小姐……来退婚。” 萧炎走进厅堂,脚步不紧不慢。 灰袍长老的斗气压过来,他浑身经脉里的斗气自动运转,轻鬆化解。 三成。药老走之前拍的那一掌,让他的斗气暴涨了三成。 现在的他,斗者九段。 距离大斗师,一步之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口袋里那个戒指,和戒指里那个正在外面买排骨的斗帝。 萧炎在萧战旁边站定,抬头看向纳兰嫣然。 “退婚?” 纳兰嫣然终於正眼看了他一下。 “萧炎,这门亲事是长辈的决定,与你我无关。我来,是给萧家一个体面。” 体面。 萧炎咀嚼著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纳兰小姐觉得,”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萧家需要你给的体面?” 纳兰嫣然微微蹙眉。 灰袍长老往前迈了一步。“萧家小子,纳兰小姐亲自登门已是给足了面子。识相的话,痛快签字,大家好聚好散。” 斗气压得更重了。 萧战的拳头在袖子里捏紧,额角青筋跳动。 萧炎却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群聊界面。 “萧炎!你在做什么?!”萧战低声喝道。 萧炎没回答。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打出一行字—— 【我才是主角:师祖,有人上门退婚,说我配不上她。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发送。 前厅里所有人都看著他,不明所以。 纳兰嫣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萧炎,你——” 叮。 回復来了。 萧炎低头看向屏幕。 【战无双:谁?】 就一个字。 但萧炎盯著这个字,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抬起头,看向纳兰嫣然,笑容灿烂得过分。 “纳兰小姐,我师祖问——” 他顿了顿。 “谁?” 第104章 萧炎的装逼时刻:你確定要退婚? “师祖?” 纳兰嫣然的眉心拧了一下,打量萧炎的视线里多了一丝困惑。 什么师祖?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师祖? 灰袍长老冷哼一声,往前迈了半步。 “萧家小子,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什么师祖不师祖的,你以为隨便编个名头就能唬住人?” 萧战的身体绷紧了。 他不知道萧炎在说什么,但儿子脸上那种篤定的笑容,让他心里隱隱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孩子,好像真的有底气。 萧炎没理灰袍长老。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群聊里已经炸了。 【开拓者-星:啊啊啊啊!有人上门退婚!这不就是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吗!萧炎哥哥快打脸她!】 【叶天帝:退婚……呵。不知天高地厚。】 【云霄:前辈似乎在意此事。有趣。】 萧炎的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 师祖回了“谁”。 就一个字。 但这个字的分量,比纳兰嫣然带来的那个大斗师长老重了一万倍。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纳兰嫣然。 “纳兰小姐。” 纳兰嫣然下巴微抬。 “我再问你一遍。”萧炎的脚步往前挪了一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你,纳兰嫣然,確定要与我萧炎——解除婚约?”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前厅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话有多霸气。 而是萧炎说这话时的状態——太反常了。 一个被退婚的人,应该愤怒,应该屈辱,应该跪地求饶,或者至少应该脸红脖子粗地爭辩几句。 但萧炎没有。 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惋惜。 对,就是惋惜。 那种“你確定不再考虑考虑?机会只有一次”的惋惜。 纳兰嫣然被这种態度刺到了。 “萧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炎摊了摊手,“就是想確认一下。毕竟这种事,一旦定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灰袍长老的耐心到了极限。 “够了!” 一股斗气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大斗师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向萧炎。 厅堂里的桌椅发出吱嘎声响,萧战的脸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只是一个斗师,硬扛大斗师的威压,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萧家小子,我最后说一遍。”灰袍长老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萧炎,“签字。退婚。否则——” “否则什么?” 萧炎站在威压正中央,纹丝不动。 灰袍长老愣了。 不对。 这小子才斗者境界,怎么可能扛得住他的威压? 萧炎体內的斗气在经脉里疯狂运转,药老临走前拍的那一掌,此刻发挥了最大的作用。三成暴涨的斗气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將大斗师的威压挡在体外。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叮。 【战无双:把名字报上来。】 萧炎垂眸扫了一眼屏幕,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师祖要名字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纳兰嫣然从这一秒开始,已经被一个能隨手创造斗帝的存在记住了。 被记住,在某些时候,比被杀死更可怕。 “萧炎!”萧战低声喊他,“別衝动!” 萧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儿子在对著一个发光的方块傻笑,而对面站著一个隨时能要他们命的大斗师。 萧炎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 “爹,没事。” 就三个字,但萧战的心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一分。 纳兰嫣然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萧炎,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耗。”她往前走了一步,白衣飘动,周身斗气隱隱流转,“这门亲事,是我纳兰嫣然主动来退的。我给了萧家面子,给了你面子。你若识趣,就痛快签字。” 她顿了顿,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一个斗者,配不上云嵐宗的弟子。这不是侮辱,是事实。” 配不上。 这三个字砸进耳朵里,萧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三年前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十四岁,站在纳兰家的大门口,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群聊里,战无双的头像亮著,最后一条消息是“把名字报上来”。 一个能隨手捏出斗帝的存在,在等他报一个名字。 而这个名字的主人,此刻还在他面前趾高气扬地说“你配不上我”。 萧炎忽然笑出了声。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纳兰嫣然的脸沉了下来。 “没什么。”萧炎摆了摆手,“就是突然觉得,这个场面挺有意思的。” 他低头,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打字。 【我才是主角:云嵐宗,纳兰嫣然。带了一个大斗师长老来我家退婚,说我配不上她。】 发送。 三秒。 五秒。 十秒。 群聊里没有回覆。 萧炎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祖不回了? 然后—— 叮。 不是群聊消息。 是私聊。 【战无双→我才是主角】 萧炎的手指微微发颤,点开了私聊窗口。 一行字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战无双:你想怎么处理?】 六个字。 但萧炎盯著这六个字,后背一阵阵发麻。 师祖没有直接出手。 师祖在问他的意见。 这意味著——无论他说什么,师祖都会照做。 他说留,纳兰嫣然就能活。 他说不留—— 萧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纳兰嫣然。 白衣,高傲,不屑。 三年前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萧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他打了四个字。 【我才是主角:我自己来。】 发送。 【战无双:行。】 萧炎把手机收回口袋,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从容了。 那种从容,是知道自己身后站著一座山、一片天之后,面对任何人都能平视的从容。 他看向纳兰嫣然,开口了。 “纳兰小姐,你刚才说——我配不上你?” 纳兰嫣然冷冷地点头。 “对。” 萧炎笑了。 “好。那我换个说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 灰袍长老的斗气压过来,他浑然不觉。 又一步。 纳兰嫣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萧炎此刻的气场太奇怪了。一个斗者,凭什么让她有压迫感? 萧炎站定。 距离纳兰嫣然三步。 “你確定,要退这个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带著迴响。 “最后一次机会。” 纳兰嫣然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萧炎,你疯了?” 萧炎歪了歪头。 “那就当我给过你机会了。” --- 第163章 “给我机会?” 纳兰嫣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的。 一个废物,一个三年前就被她看不起的废物,居然说“给她机会”? 灰袍长老的脸也黑了。 “萧家小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个斗者,在大斗师面前口出狂言,你当我不敢——” “闭嘴。” 萧炎连看都没看他。 灰袍长老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萧炎终於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让灰袍长老浑身不舒服的东西—— 怜悯。 一个斗者在怜悯一个大斗师。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萧战坐在主位上,整个人都僵了。他想开口阻止萧炎,但嘴张了两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儿子,此刻站在那里,腰杆比任何人都直。 萧炎重新看向纳兰嫣然。 “纳兰嫣然,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纳兰嫣然冷声道。 “让你安安稳稳地当我萧炎的妻子。” 这话一出,前厅里所有人都愣了。 萧福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灰袍长老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纳兰嫣然更是被气笑了。 “萧炎,你是真的疯了。” “疯了?”萧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带著真切的惋惜,“纳兰小姐,你知道嫁给我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这辈子毁了。”纳兰嫣然毫不犹豫地回答。 萧炎嘆了口气。 “意味著——母仪天下。” 他顿了顿。 “甚至,与天地同寿。”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灰袍长老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哈哈哈哈!母仪天下?与天地同寿?”他笑得前仰后合,“萧家小子,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吧?一个斗者,说出这种话,你不觉得可笑吗?” 纳兰嫣然也笑了,但笑容里全是嘲讽。 “萧炎,我还以为你这三年长进了一些,没想到——” “可惜。” 萧炎打断了她。 他的笑容收了。 不是生气,是真的觉得可惜。 “你没有这个福分。” 五个字,轻飘飘的,但砸在纳兰嫣然耳朵里,莫名其妙地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叫没有这个福分? 一个废物凭什么说她没福分? 萧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 “今日,不是你纳兰嫣然来退婚。”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 “是我,萧炎——休了你。”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前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休? 他说休? 不是“同意退婚”,不是“好聚好散”,是——休? 萧福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少爷疯了,少爷彻底疯了。 萧战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萧炎!” 纳兰嫣然的脸在这一瞬间变了。 从嘲讽,到错愕,到——愤怒。 “萧炎!你说什么?!” “听不清?”萧炎歪了歪头,“我说,我休了你。从此以后,你我婚嫁,各不相干。你走你的云嵐宗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大道。” 他摊开双手,笑容灿烂。 “怎么?不是你要退婚吗?我成全你啊。只不过换了个说法——不是你退我,是我不要你了。” 灰袍长老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退婚的场面,从来没见过被退的那个人反过来说“我休了你”的。 这不是勇气的问题。 这是脑子的问题。 “你——”灰袍长老的斗气猛地爆发,整个前厅的地砖都在震动,“找死!” 他一掌拍向萧炎。 大斗师全力一击,足以將一个斗者拍成肉泥。 萧战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冲了出去—— “住手!” 但他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一个大斗师? 萧炎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因为他不需要。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手指上的戒指里涌出,在他身前三寸处凝成一面透明的屏障。 灰袍长老的掌风撞上屏障的瞬间—— 咔嚓。 不是屏障碎了。 是灰袍长老的手腕碎了。 “啊——!” 惨叫声在前厅里迴荡。灰袍长老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厅堂的柱子上,木屑纷飞。 他捂著右手腕,满头冷汗,脸上写满了惊恐。 什么东西?! 什么力量?! 他是大斗师!整个乌坦城能接住他一掌的人不超过三个! 一个斗者——一个该死的斗者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纳兰嫣然的脸白了。 不是气的,是嚇的。 她是斗者巔峰,比萧炎强,但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刚才那股力量的恐怖——那不是斗者能拥有的东西,甚至不是斗师、大斗师能拥有的东西。 那是什么级別的力量? 萧炎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金色纹路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药老留的后手。一次性防护,专门用来保命的。 但纳兰嫣然不知道。灰袍长老不知道。他们只看到——萧炎站在那里,毫髮无伤,而一个大斗师被弹飞了。 萧炎抬起头,看向纳兰嫣然。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纳兰嫣然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后退。 萧炎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没掏出来看,但他猜得到——群里肯定又炸了。 无所谓。 他现在只想把一句话说完。 “纳兰嫣然,记住今天。” 他的声音不高,但前厅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来日——” 他停了一下,忽然笑了。 “算了,没有来日了。我说了,我休你。你以后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他转过身,背对著纳兰嫣然,朝萧战走去。 “爹,退婚书不用签了。” 萧战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因为不是退婚。”萧炎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是我萧炎,不要她了。” 身后,纳兰嫣然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灰袍长老瘫在柱子下面,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著,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恐惧。 萧炎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群聊最新消息—— 【战无双:乾净利落。】 四个字。 萧炎咧开嘴,把手机塞回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纳兰嫣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她忽然发现—— 从头到尾,萧炎都没有正眼看过她第二次 第105章 药老现身,一指镇压大斗师! 葛叶从碎裂的木屑堆里爬了出来。 他的右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著,鲜血顺著指尖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他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额头上满是汗水。 “站住!” 葛叶大吼,话音在空旷的前厅里震盪。 萧炎的脚刚要迈出门槛,停了下来,侧过身看著葛叶。 “怎么,一只手废了,还想留下另一只手?” 萧炎看著他,话音平静。 葛叶气得浑身发抖,左手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借力弹了起来。 他身上的青色斗气瞬间爆发,狂风在厅堂內呼啸,將周围的桌椅全部掀翻。 “狂妄小儿!不过是仗著某种护身法宝,也敢在老夫面前囂张!” 葛叶大喝。 他左手化为掌刀,青色斗气在手部凝聚成一柄实质般的风刃,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响,直接朝著萧炎的脖颈处劈了过去。 这一击,他动用了十成的斗气,显然是要一击必杀。 “炎儿小心!” 萧战大惊,想要出手拦截,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纳兰嫣然站在一旁,嘴唇紧咬,却没有出声阻止。 在她的判断里,萧炎刚才只是依靠了某种一次性的防护,现在葛叶动了真格,萧炎绝对挡不住。 然而,那柄风刃在距离萧炎额头还有半尺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风刃上的青色斗气还在闪烁,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葛叶的身体也保持著前冲的姿势,悬空在半空中,脸上的狰狞面容瞬间凝固。 “区区螻蚁,也敢在我师祖的徒孙面前放肆?” 一道带著无上威严的冷哼声,突然在安静的大厅內炸响。 这动静震得在场的所有人灵魂都颤抖了一下。 萧炎手指上的黑色戒指里,一缕白色的火焰飘散出来,在空中迅速匯聚,化作一个白髮飘飘的老者虚影。 老者负手而立,面容看不真切,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威压,却让整个乌坦城上空的空气都停滯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葛叶,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半空中的葛叶轻轻一点。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前厅。 咔嚓! 前厅的木质屋顶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直接化为漫天的木屑和粉尘。 葛叶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直接从半空中拍到了地面上。 双膝著地的瞬间,坚硬的青石地板直接爆碎开来,他的双膝深深地陷进了土里,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噗! 一大口鲜血从葛叶嘴里喷出,面部瞬间变得惨白。 他全身的斗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溃,连气旋都停止了旋转,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被那股压力死死地按著,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个大斗师,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废掉。 纳兰嫣然呆立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看著那个凭空出现的白髮老者,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压迫感,比宗主还要恐怖无数倍! 这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强者? 而这个强者,刚才称呼萧炎为什么? “师祖的徒孙”? 这个恐怖的强者,竟然是萧炎背后的势力? 萧炎不是一个斗气消失的废物吗?为什么他的背后会站著这样一位存在?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涌上心头,纳兰嫣然白著脸,比地上的葛叶还要难看。 如果她早知道萧炎有这样的背景,哪怕萧炎真的是个废物,云嵐宗也绝对会把他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可现在,她不仅把人得罪死了,还当眾被休! 萧战也傻眼了,他看著飘在半空中的老者,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嘴巴张得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炎此时却在脑海里默默沟通。 “老师,你这齣场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高调?” 药老的话音在萧炎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得意。 “老夫这叫给你撑场面。你现在可是代表著那位大人的脸面,要是被一个大斗师给欺负了,老夫怎么向那位大人交代?” 萧炎有些无奈,但看著地上死狗一样的葛叶,心里確实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爽。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聊。 群里果然已经热闹了起来。 【战无双:这老头是谁?实力虽然一般,但刚才那一指的力道控制得还算勉强过关。】 萧炎在群里回復。 【萧炎:这是我老师,药老。】 【战无双:哦,原来是你的老师。那勉强算是个晚辈吧。】 药老在戒指里,自然也能通过萧炎的感官看到手机上的內容。 当他看到“战无双”的发言时,原本高深莫测的虚影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萧炎,这……这位战无双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药老的话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能够隱约感受到,那个群聊里散发出来的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波动,那绝不是斗气大陆能够拥有的力量。 “老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群里都是大佬,你习惯就好。” 萧炎在心里回道。 药老平復了一下呼吸,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高人风范,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萧炎的底牌,现在看来,自己可能只是个跑腿的。 萧炎收起手机,缓步走到瘫倒在地的葛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葛叶长老,现在,你还想杀我吗?” 萧炎淡淡地问。 葛叶抬起头,双眼里满是惊恐,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溢血。 “前辈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饶命!” 葛叶的话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斗师的威严。 萧炎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了面部惨白的纳兰嫣然。 纳兰嫣然看到萧炎看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死死地攥著衣角。 “纳兰小姐,你今天来这里,无非是觉得我萧炎配不上你,会耽误你的前途。” 萧炎的话音很平静,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纳兰嫣然的心口。 “现在,你觉得呢?” 纳兰嫣然嘴唇颤抖著,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一位可能超越了斗皇的强者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云嵐宗少宗主身份,简直是一个笑话。 “萧炎……我……” 纳兰嫣然的话音里带上了哭腔。 “不用说了。” 萧炎打断了她的话。 “休书我已经写了,从今往后,你我各不相干。带著你的人,滚出萧家。” 药老冷哼一声,威压微微收敛,但依旧压得葛叶喘不过气来。 “滚吧,別让老夫再看见你们。” 药老淡淡地开口,话音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威严。 葛叶大喜过望,强忍著全身的剧痛,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纳兰嫣然,连滚带爬地朝著大厅外跑去。 纳兰嫣然白著脸站在原地,看著萧炎那冷漠的背影,心中满是酸涩和悔恨。 今天不仅丟尽了脸面,更是错过了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她咬了咬牙,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厅。 看著云嵐宗的人离去,萧战这才终於回过神来,急忙走上前去。 “炎儿,这位前辈是……” 萧战看著飘在半空中的药老,神色中充满了敬畏。 “爹,这是我的老师。” 萧炎介绍道。 药老对著萧战微微点头,脸上的冷漠散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萧族长,这段时间多谢你对萧炎的照顾,以后他的修行,就交给我吧。” 萧战听到这话,顿时狂喜过望。 一位超越斗皇强者的承诺,这对於萧家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萧战连连作揖。 药老摆了摆手,身形一闪,重新化为一缕白烟,钻回了黑色戒指中。 前厅里只剩下了一片狼藉,以及还没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的萧战。 萧炎看著破败的屋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再次拿出手机,群里此时又有了新的动静。 【战无双: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开始下一步吧。萧炎,你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得儘快提升。】 【萧炎:前辈,我该怎么做?】 【战无双:简单,我这里有一门功法,虽然只是我当年隨手创造的垃圾,但对於现在的你来说,应该足够用了。】 【提示:战无双向你发送了专属红包。】 萧炎看著屏幕上的红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个群聊神秘与强大,既然这位“战无双”前辈说是垃圾,那在斗气大陆也绝对是惊天动地的神功。 萧炎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领取。 【系统提示:恭喜你获得《八荒镇魔劲》!】 轰! 就在红包领取的瞬间,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金色能量,凭空出现在萧炎的体內。 这股能量极其霸道,却又温和地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空空如也的经脉,在这一瞬间被金色的斗气填满。 萧炎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体內的斗之气开始疯狂暴涨! 四段斗之气! 五段斗之气! 六段斗之气! …… 第106章 大斗师很强?我师祖的徒孙,你动一下试试!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萧炎的修为一路狂飆,直接衝破了九段斗之气的瓶颈! 嗡! 丹田之內,金色的斗气开始疯狂旋转,最后凝聚成一个实质般的金色气旋。 斗者! 他不仅重新回到了斗者境界,而且体內的金色斗气,比以前的斗气要强横十倍不止! 萧炎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庞大力量,面露狂喜。 这就是神群的威力吗? 仅仅是一门“垃圾”功法,就让他瞬间重回巔峰,甚至超越了以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 “萧战!你给我滚出来!” 一声怒喝从院子里传来。 萧炎收起手机,转头看去。 只见三位长老正带著数十名萧家弟子,气势汹汹地走进了院子。 当看到前厅那化为废墟的屋顶时,大长老的脸上露出了得意而阴狠的冷笑。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你们这是做什么?” 萧战白著脸走了出来,挡在萧炎身前。 “做什么?” 大长老冷笑一声,指著废墟一般的屋顶。 “萧战,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不仅得罪了云嵐宗的贵客,还把我们萧家的前厅给毁了!” “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这族长之位,你別想坐了!” 二长老也上前一步,厉声附和。 “没错!萧炎这个废物,不仅丟尽了我们萧家的脸,现在还给我们萧家招来灭顶之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须將他逐出萧家,交给云嵐宗发落,以此平息云嵐宗的怒火!” 三长老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冷冷地盯著萧炎,显然是默认了二人的说法。 周围的萧家弟子们也是议论纷纷,看向萧炎的视线中充满了嫌弃和愤怒。 在他们看来,萧炎就是个扫把星,只会给家族带来麻烦。 萧战气得浑身发抖。 “放屁!刚才云嵐宗的葛叶要杀炎儿,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 “而且,葛叶已经被……” 大长老直接打断了萧战的话。 “被什么?葛叶长老可是大斗师!就凭你们父子,难不成还能伤得了葛叶长老?” “萧战,你少在这里编故事!识相的,立刻把萧炎绑了,隨我们去云嵐宗谢罪!” 萧炎看著这三个跳樑小丑,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迈步从萧战身后走了出来,身上的金色斗气隱隱流转。 “大长老,你刚才说,要把我绑去云嵐宗谢罪?” 萧炎看著大长老,淡淡地问。 大长老看著萧炎,脸上满是厌恶。 “哼,废物,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来人,给我拿下!” 大长老一挥手,身后的几名亲信弟子立刻拔出长剑,朝著萧炎冲了上来。 “我看谁敢!” 萧战怒喝一声,正要动手。 然而,萧炎的速度比他更快。 只见萧炎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几名衝上来的弟子面前。 轰! 一股强横无比的金色斗气,瞬间从萧炎体內爆发出来。 狂暴的力量化作一道金色的气浪,直接將那几名弟子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大厅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大长老原本得意的冷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斗者?!这怎么可能?!” 二长老也是惊呼出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三段斗之气吗?怎么可能凝聚了斗气旋?!” 萧炎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声响,身上的金色斗气炽热燃烧。 他一步步朝著大长老走去,每走一步,地面的石板都会裂开一道缝隙。 “大长老,你刚才说,谁是废物?” 萧炎看著大长老,嘴边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大长老看著步步逼近的萧炎,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沉重无比。 “你……你別过来!” 大长老的话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惊恐。 萧炎在距离大长老只有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大长老,现在,你还想把我绑去云嵐宗吗?” 大长老白著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萧家弟子们更是个个脸色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嘲笑了三年的废物,竟然在一天之內,重新成为了斗者! 而且,这股斗气的强度,甚至超越了普通的一星斗者! 萧战看著自己儿子的背影,双眼里满是欣慰和自豪。 他的儿子,终於站起来了! 而此时,在戒指里的药老,看著萧炎体內的金色斗气,也是暗暗心惊。 这股斗气的质量,哪怕是他当年见过的那些远古八族的超级天才,也远远不及! 那个神秘的群聊,到底是什么来头? 药老的心里充满了震撼。 而萧炎此时却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战无双:不错,突破得挺快。既然你已经成为斗者,那我就再送你一个小玩意儿。】 【提示:战无双向你发送了专属红包。】 萧炎看著屏幕上的红包,正准备点击。 突然,大长老面部闪过一丝狠毒,他看著正低头看手机的萧炎,体內的斗气瞬间运转到极致。 “小畜生,去死吧!” 大长老怒喝一声,一掌拍向萧炎的胸口。这一掌,他同样动用了全力,显然是要趁著萧炎分神,一击將其击杀。 “炎儿小心!” 萧战大惊。 然而,萧炎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左手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按,点击了领取红包。 【系统提示:恭喜你获得《战神守护》被动技能!】 轰! 就在大长老的掌印即將落在萧炎胸口的瞬间,一层耀眼的金色光幕,凭空出现在萧炎身前。 砰! 大长老全力的一掌,重重地拍在了金色光幕上。 然而,光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反倒是大长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传来,整条右臂在瞬间失去了知觉,骨骼碎裂的声音隨之响起。 “啊——!” 大长老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將院墙砸出一个大洞,碎石將他彻底掩埋。 场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二长老和三长老看著那坍塌的院墙,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的萧炎,身体剧烈地颤抖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炎收起手机,看都没看废墟里的大长老一眼,转头看向二长老和三长老。 “二位长老,还有什么指教吗?” 萧炎淡淡地问。 二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无尽恐惧。 “没……没有了……” 二长老颤抖著声音说道。 “既然没有了,那就把这里清理乾净。” 萧炎指著满地的废墟,冷冷地说道。 “是……是……我们这就让人清理!” 三长老急忙应道,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架子。 萧炎转过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爹,我先回去修炼了。” 萧炎对萧战说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回到房间,萧炎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点开了群聊。 他想看看,这位“战无双”前辈,接下来还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而此时,群里已经再次炸开了锅。 【战无双:刚才那一下反弹挺漂亮的,不过你的战斗意识还是太差了,要是换作我,在那个大长老动手的瞬间,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萧炎:多谢前辈指点,晚辈以后一定会注意。】 【战无双:行了,废话少说。我刚才看了一下你那个世界的修炼体系,简直粗鄙不堪。你现在既然已经凝聚了战神斗气,那就別用那些垃圾功法了。】 【战无双:我这里有一套战斗技巧,名为《战神三式》,虽然也是垃圾,但足够你用到斗圣了。】 【提示:战无双向你发送了专属红包。】 萧炎看著屏幕上的红包,呼吸有些急促。 《战神三式》! 听到这个名字,萧炎就觉得这绝对是一门威力无穷的斗技。 他正准备点击领取,突然,戒指里飘出了一缕白烟,药老的虚影再次浮现出来。 “萧炎,你……你先等一下。” 药老的话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老师,怎么了?” 萧炎疑惑地问。 “你刚才运转的那门功法,到底是什么级別?” 药老盯著萧炎,满脸都是震撼。 “我刚才在戒指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你体內的斗气变化。那股力量的精纯度,甚至超越了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天阶功法!” 药老的话音里充满了震惊。 “天阶功法?” 萧炎微微一愣。 他虽然知道《八荒镇魔劲》很强,但没想到竟然比天阶功法还要恐怖。 “没错,哪怕是天阶高级功法,也绝对不可能在瞬间让一个三段斗之气的人突破到斗者,而且还能凝聚出如此恐怖 of 斗气旋!” 药老平復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萧炎,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个群聊,到底是什么存在?” 萧炎看著药老,无奈地笑了笑。 “老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群里都是大佬,他们隨便漏点垃圾出来,对我们来说都是神物。” 药老沉默了。 他看著萧炎手中的手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萧炎的引路人,现在看来,自己可能只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 “老师,我要领取新的斗技了。” 萧炎对药老说了一声,然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按。 【系统提示:恭喜你获得《战神三式》!】 轰! 就在红包领取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了萧炎的脑海之中。 《战神三式》! 第一式:碎星! 第二式:撼天! 第三式:诛神! 虽然只有简单的三招,但每一招都蕴含著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力。 萧炎只觉得脑海中多出了无数的战斗画面,自己已经將这三招演练了成千上万遍。 他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消化脑海中的庞大信息。 而在一旁,药老看著闭目修行的萧炎,心中满是复杂之色。 从今天开始,萧炎的命运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那个曾经的废物,將会以一种无法想像的速度,迅速崛起,震惊整个斗气大陆! 而此时,在萧家大门外,一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正冷冷地看著萧家的方向。 “萧家……似乎出现了一些了不得的变化啊……” 神秘人低声呢喃了一句,隨后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07章 三年之约?给你三十年,你也追不上我! 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葛叶將手中的青花瓷茶杯重重扣在木桌上。 茶水沿著杯壁滑落,在红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 “萧族长,今日老夫前来,是代表云嵐宗,代表宗主大人,来商谈一件私事。” 大厅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战端坐在首位,宽大的手掌搭在扶手上,手背上青筋微微跳动。 “葛叶执事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站在葛叶身侧的少女,身著一袭精致的月白裙袍,娇美的小脸上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傲。 她是纳兰嫣然。 纳兰嫣然向前迈出一步,视线在萧家几位长老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紧闭的大门上。 “萧叔叔,嫣然今日前来,是为了解除与萧炎的婚约。” 这句话在大厅內迴荡,让几位长老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大长老坐在左侧,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心中念头飞转。 退婚,这对於萧家是莫大的耻辱,但对於他们这一脉,或许是个打压萧战的大好机会。 “族长,既然纳兰侄女已经把话挑明了,我们萧家也得顾全大局。” 二长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毕竟,萧炎现在的状况,大家心里都清楚。强扭的瓜不甜,何必耽误了纳兰侄女的前途?” 三长老也跟著附和。 “是啊,族长。云嵐宗是何等庞然大物,我们可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私事,影响了整个家族的未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萧战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纳兰侄女,这婚事是当年你爷爷与我父亲亲自定下,你如今带人强行登门退婚,置我萧家顏面於何地?” 葛叶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放在桌面上。 “萧族长莫急,宗主大人自然不会让萧家难做。这盒子里,是一枚聚气散,由古河大师亲自炼製,足以补偿萧炎公子的损失。” 聚气散三个字一出,大厅內顿时响起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几位长老死死盯著那个玉盒,贪婪在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 一枚聚气散,足以让萧家多出一位年轻的斗者,这笔买卖,在他们看来绝对不亏。 “一枚聚气散,就想买断我萧家的尊严?” 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清亮的话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萧炎迈步走入大厅,身上穿著简单的黑色练功服,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种独特的节奏。 药老的虚影在戒指內静静注视著这一切,心中有些好奇,这个刚刚突破斗者的弟子,究竟会如何应对这场羞辱。 纳兰嫣然转过身,视线落在萧炎身上,柳眉微微蹙起。 “萧炎,你终於肯露面了。你应该清楚你我之间的差距,强行在一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萧炎走到大厅中央,站定,视线平视著眼前的少女。 “差距?” 萧炎脑海中快速盘算。 如果只是单纯接受退婚,萧家的名声在乌坦城將彻底扫地,父亲也將抬不起头。 但如果直接动手,云嵐宗这个庞然大物会立刻压过来,以现在萧家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 最稳妥也最解气的做法,就是以绝对的实力和霸道,直接休妻,將主动权死死抓在手里,同时用言语震慑,给云嵐宗一个缓衝期,也给自己爭取变强的时间。 纳兰嫣然那居高临下的姿態,与记忆中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怯生生的小女孩重合,又迅速被眼前这张冰冷傲慢的面容撕碎。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心中的最后一丝温存彻底化为冰冷的漠然。 在这个瞬间,眼前的少女不再是曾经的未婚妻,而是一个自以为是、依仗宗门势力的跳樑小丑。 那股被退婚的屈辱和愤怒,並没有化作无能的咆哮,而是在《八荒镇魔劲》的运转下,化作了胸腔中熊熊燃烧的战意。 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每一个斗气气旋都在疯狂旋转,渴望用最狂暴的力量,將眼前的傲慢彻底粉碎。 萧炎体內,《八荒镇魔劲》的斗气开始缓缓运转,那股精纯到极致的金色斗气在经脉中奔腾,散发出强横的波动。 这股波动虽然还只是三星斗者左右的强度,但由於功法等阶高得恐怖,其威压竟然让大厅內的空气都隱隱有些扭曲。 葛叶原本胜券在握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压迫感,这绝对不是什么三段斗之气能够拥有的力量! “斗者?你竟然凝聚了斗之气旋?” 葛叶失声惊呼,身体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过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茶几。 大长老更是惊得直接揪断了几根鬍鬚,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昨天还是三段斗之气的废物,今天怎么就成了斗者? 而且这股斗气的强横程度,甚至让他这个大斗师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萧战也是满脸震撼,隨后便是狂喜,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纳兰嫣然倒退了一步,原本高傲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不可能!你明明是个废物!” 萧炎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早就写好的宣纸。 那是他昨晚就准备好的东西。 啪! 萧炎手腕一抖,那张宣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纳兰嫣然脚边的地面上。 “纳兰嫣然,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杀你。滚回你的云嵐宗,告诉云山,洗乾净脖子等著。” 萧炎俯视著她,话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违抗的霸道。 “至於什么三年之约,就算给你三十年,三百年,你也永远只能在后面,看著我的背影!” 第108章 跨界荒古禁地!萧炎:谁敢动我群里的人? 此时,在萧炎脑海中的聊天群里,直播画面正实时传输著。 战无双看著屏幕,满意地连连点头。 “嗯,这小子不错,得了我的好处,没有畏畏缩缩,知道立刻把逼装回来。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 萧炎在心中美滋滋地回復。 “多谢师祖夸奖!都是师祖教导有方!”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纳兰嫣然看著地上的休书,上面的“休书”两个大字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原本是来退婚的,现在却被对方一纸休书给休了! “萧炎!你竟敢羞辱我云嵐宗!” 葛叶大怒,体內大斗师的斗气瞬间爆发,狂暴的能量在大厅內肆虐,將周围的桌椅尽数震碎。 他一步迈出,乾枯的手掌化作鹰爪,直接朝著萧炎的肩膀抓去。 “大斗师很强吗?” 萧炎冷哼一声,脑海中《战神三式》的第一式“碎星”瞬间流转。 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拳之上骤然凝聚出一股璀璨的金色光芒,那股力量霸道无比,带起空间阵阵扭曲。 轰! 拳爪相撞,狂暴的劲风呈环形扩散开来,大厅坚硬的青石地板瞬间寸寸龟裂。 葛叶只觉得一股庞大沉重的力量顺著手臂涌来,整个人竟然倒飞出去,连续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抬起头,满脸骇然地看著萧炎,那只与萧炎对拼的手掌正在剧烈颤抖,指缝间竟然有鲜血渗出。 一击,震退大斗师! 整个大厅在这一刻,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长老看著地上碎裂的青石板,又看著葛叶在流血的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一个三星斗者,一拳震退了一个大斗师? 这哪怕是在那些传说中的远古帝族里,也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难不成,这萧炎之前一直在隱藏实力? 什么三段斗之气,什么陨落的天才,全都是他故意装出来戏耍大家的? 想到这里,大长老的额头上顿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甚至不敢去直视萧炎的身影,生怕对方秋后算帐。 此时在大厅外围观的萧家年轻一代,一个个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尤其是平日里对萧炎百般嘲讽的萧媚,此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著那个站在大厅中央、散发著无敌气势的少年,心中充满了懊悔。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疏远他,如果自己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多给一点关心,那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纳兰嫣然死死盯著地上的休书,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辱和震惊而微微颤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为云嵐宗的少宗主,天之骄女,今日竟然会被一个她眼中的废物当眾休掉! 更可怕的是,这个废物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她! 她自詡天才,在云嵐宗无数资源的堆砌下,如今也不过是三星斗者。 可萧炎刚才那一拳的威力,就算是她师父云韵在这个境界,也绝对发挥不出来! 此时在萧炎脑海中的聊天群內,消息正疯狂刷屏。 荒天帝:哈哈,不错不错,这小子深得我真传,能动手就別逼逼! 叶天帝:一纸休书,霸气!不过这云嵐宗似乎不太识趣,需不需要我跨界过去,一巴掌拍碎他们那座破山? 战无双:用不著你出手,我徒孙自己就能搞定。萧炎,刚才那一招《碎星》你只发挥了万分之一的威力,不过对付这只老狗也足够了。接下来,直接打出去,不用给他们留面子! 萧炎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心中底气更足。 有这群诸天万界的大佬在背后撑腰,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葛叶执事,还要继续动手吗?” 萧炎上前一步,金色的斗气再次在拳头上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葛叶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额头上冷汗直流,他能够感受到,如果自己再动手,眼前这个少年真的会杀了他! “好!好一个萧家!好一个萧炎!” 葛叶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拉起一旁失魂落魄的纳兰嫣然。 “今日之辱,我云嵐宗记下了!我们走!” 两人狼狈地朝著大厅外走去,连桌上的聚气散都顾不上拿。 “等等。” 萧炎冷漠的话音在大厅內响起。 葛叶和纳兰嫣然的脚步瞬间一僵,有些惊恐地转过头。 萧炎伸出手指,指向桌上的玉盒。 “把你们的垃圾带走,我嫌脏了萧家的地。” 葛叶咬了咬牙,一把抓起玉盒,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大厅。 看著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大厅內的萧家眾人依旧处于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平静。 萧战大步走下台阶,双手重重地拍在萧炎的肩膀上,激动得眼眶泛红。 “好儿子!不愧是我萧战的儿子!” 萧炎看著父亲激动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温暖。 不过,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云嵐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老师,以我现在的实力,要对付云山还有多大差距?” 萧炎在心中询问药老。 药老的虚影在戒指內显现,神態有些复杂。 “云山是斗皇强者,现在的你,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 “不过,如果你能將《战神三式》的第二式『撼天』练成,或许能有一战之力。” 萧炎点了点头,视线投向远方。 云嵐宗,我们走著瞧! 就在这时,萧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聊天群触发紧急任务——拯救落难的群友!】 【任务描述:群友『狠人女帝』在荒古禁地遭遇强敌围攻,急需支援!】 【任务奖励:战神值100000点,神秘宝箱一个!】 萧炎看著屏幕上的提示,整个人都愣住了。 狠人女帝? 遭遇围攻?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遮天世界的无上存在啊! 【提示:战无双向你发送了跨界传送符。】 【战无双:徒孙,这是跨界符,去帮那个丫头一把,顺便见见世面。】 萧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萧战。 “父亲,我需要出去歷练一段时间。” 萧战虽然有些不舍,但看到儿子如今的实力,也知道乌坦城这个小地方已经容不下他了。 “好,去吧,万事小心。” 萧炎退出了大厅,身形一闪,来到了萧家后山的一处隱蔽山谷中。 他取出跨界传送符,毫不犹豫地將其捏碎。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瞬间將萧炎笼罩,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斗气大陆的格局还是太小了,诸天万界,才是我萧炎的舞台!” 萧炎的身影在光柱中渐渐淡去,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而此时,在荒古禁地深处。 无数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强者正將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死死围住。 “狠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位浑身散发著黑气的至尊冷笑著,手中的魔兵散发出滔天的死气。 那道白衣身影静静地立在虚空中,脸上戴著一张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青铜面具,虽然身受重伤,但那股傲视天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也配杀我?” 狠人女帝话音清冷,玉手抬起,正准备施展禁忌神术与敌人同归於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轰! 一道霸道无比的金色拳芒从裂缝中呼啸而出,直接將那名黑气至尊的身体轰得四分五裂,狂暴的能量余波將周围的强者尽数震飞。 “谁敢动我群里的人?” 一道年轻而狂妄的话音在整个荒古禁地上空迴荡。 萧炎脚踏虚空,浑身繚绕著璀璨的金色斗气,缓缓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的视线在大脑中疯狂运转,瞬间锁定了周围那群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强者。 虽然这些人的实力每一个都远在他之上,但感受著体內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八荒镇魔劲》以及脑海中《战神三式》的恐怖传承,萧炎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浮现出一抹狂热的战意。 “今天,小爷就拿你们来祭我的《战神三式》!” 萧炎大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接朝著那群至尊冲了过去。 那一拳带起的金色光芒,在半空中拉扯出刺耳的空气爆鸣声,直直地砸向了最前方的黑暗至尊,而下方的白衣女帝则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第109章 新的危机,群员「法海」的求救! 轰鸣声在荒古禁地深处猛烈炸开。 金色拳芒在触碰到黑暗至尊的瞬间,狂暴的战神劲力疯狂宣泄。 那名先前叫囂著要斩杀女帝的至尊,护体死气在接触到拳芒的剎那便被彻底撕裂,肉身在金光中寸寸崩解。 “这股力量……怎么可能!” 残留的元神发出尖锐的惨叫,却在下一刻被狂暴的金色斗气彻底湮灭。 一拳,至尊陨落。 周围围攻的数位至尊齐齐停下攻势,身形暴退数千丈。 他们看著空无一物的虚空,內心充满了惊骇。 “阁下是何人?为何插手我等与狠人的恩怨?” 一名浑身长满红毛的至尊沉声喝问,警惕地盯著空中的萧炎。 萧炎站立在虚空中,体內《八荒镇魔劲》疯狂运转,金色的斗气鎧甲覆盖全身,散发著霸道无匹的气息。 这一拳的威力让萧炎极为满意,战神三式的威力超出了预期。 下方的白衣女帝微微抬起头,青铜面具下的双眸落在萧炎身上,清冷的话语传开。 “多谢。” 萧炎摆了摆手。 “群里的人,自然要护著,这群杂碎,交给我便是。” 萧炎一步跨出,身形化作金色流光,再度冲向剩下的至尊。 “这小子有古怪!大家一起出手!” 红毛至尊怒吼,浑身红毛暴涨,化作无数根尖锐的钢针,密密麻麻地射向萧炎。 另一位至尊祭出一尊黑色大鼎,大鼎迎风暴涨,带著万钧之势朝萧炎砸下。 萧炎冷哼,不闪不避。 《八荒镇魔劲》在体內疯狂奔涌,金色的斗气在他身后隱隱匯聚成一尊巨大的战神虚影。 “战神第一式——破魔!” 萧炎一拳轰出,狂暴的金色拳影直接將那漫天红毛钢针轰成齏粉,隨后余势不减地砸在黑色大鼎上。 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四方。 那尊由神金铸造的大鼎,在萧炎这一拳之下,竟然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拳印,隨后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碎片。 祭出大鼎的至尊狂吐鲜血,身形倒飞出去,砸断了数座山峰。 剩下的至尊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 明明感受不到他身上有大帝的气息,可这肉身力量和斗气爆发力,竟然比大帝还要恐怖! 下方的狠人女帝看到这一幕,面具下的双眸中也闪过一丝异彩。 此子所修功法,闻所未闻,但那股霸道之意,却隱隱有超脱天地之势。 萧炎一击得手,没有丝毫停顿,身形迅疾,在虚空中拉出重重残影。 “战神第二式——裂地!” 萧炎双腿微屈,隨后猛地一踏。 虚空在这一踏之下,出现了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缝,狂暴的劲力顺著虚空蔓延,直接將两名想要偷袭的至尊震得半边身体爆碎。 “疯子!这傢伙是个疯子!” “撤!快撤!” 剩下的至尊彻底被萧炎的凶残打法嚇破了胆。 他们本就寿元將尽,不过是想趁著狠人重伤来捡便宜,可不想把命搭在这里。 一时间,数位威震一方的至尊,纷纷撕裂虚空,狼狈逃窜。 萧炎没有去追,跨界传送符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叮!成功击退围攻者,任务完成!】 【战神值+100000!】 【神秘宝箱已存入背包!】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萧炎收起斗气,落在狠人女帝身旁。 “道友安心养伤,我便先回去了。” 萧炎拱了拱手。 白衣女帝微微点头。 “来日方长,此恩,吾记下了。” 话音未落,萧炎的身影便在跨界符的力量下,化作金光消失不见。 斗气大陆,乌坦城,萧家后山。 金色光柱消散,萧炎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次跨界战斗虽然短暂,但战神三式的实战运用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就在萧炎准备回房时,手指上的黑色古戒突然微微颤动起来。 一道虚幻的老者身影从戒指中飘了出来。 药老满脸惊骇地看著萧炎,那张虚幻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药老那虚幻的身体微微颤抖,话语中满是无法置信。 “小子,你刚才去了哪里?为何老夫感应不到你的气息?还有,你身上刚才残留的那股恐怖力量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在戒指中,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天地伟力瞬间將萧炎带走。 等萧炎再次出现时,身上竟然残留著一股连他全盛时期都感到战慄的霸道气息。 那股力量,绝对超越了斗尊,甚至超越了斗圣! 萧炎看著满脸震惊的药老,只是笑了笑。 “老师,我刚才去了一趟別的世界,顺便打了个架。” 药老倒吸一口冷气。 “別的世界?打架?你小子到底瞒了老夫多少秘密?” 药老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一个九星斗者,竟然能够跨越世界去打架,而且带回来的气息还如此恐怖。 这小子背后的那个神秘师祖,到底是什么通天彻地的人物? 萧炎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神秘一笑。 “老师,以后您会习惯的。” 说完,萧炎便迈步走向萧家大厅。 此时的萧家大厅內,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纳兰嫣然和葛叶早已离去,但退婚风波的余波还在持续。 萧战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难以抑制的自豪。 “炎儿,你刚才去哪了?” 萧战站起身,迎了上来。 萧炎笑了笑。 “只是去处理了一点小事,父亲,纳兰嫣然他们走了?” 第110章 一拳干碎至尊!退婚?不好意思,我刚去拯救了女帝! 萧战大笑起来。 “走了!走得狼狈不堪!那葛叶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回。我儿如今是绝世天才,她纳兰嫣然算什么东西,也配来退婚?” 三位长老此时也是一脸諂媚,凑了上来。 “三少爷天纵奇才,先前是我等老眼昏花,还请三少爷莫要见怪。” “是啊,三少爷如今的实力,莫说乌坦城,就是整个加玛帝国,也无人能及。” 萧炎看著这三个老傢伙前倨后恭的態度,心中只有冷笑。 实力才是硬道理。 若非自己展现出恐怖的实力,这三个老傢伙怕是早就逼著父亲答应退婚,甚至还会落井下石。 “三位长老客气了,萧炎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萧炎平静地回了一句,便对萧战说道。 “父亲,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 萧战连连点头。 “好,快去休息,有什么需要儘管跟为父说。” 回到房间。 萧炎盘膝坐在床上,正准备研究那个神秘宝箱。 突然,脑海中的诸天聊天群剧烈闪烁起来。 【提示:群员“法海”向“永恆自在战无双”发出紧急求救!】 萧炎心中一惊,立刻將意识沉入群聊中。 此时的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法海:“@永恆自在战无双,道尊救我!白蛇水漫金山,贫僧快顶不住了!金山寺数百年基业,无数生灵,危在旦夕!” 法海直接开启了群直播。 萧炎点开直播画面,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画面中,原本平静的钱塘江之水疯狂倒卷,化作百丈高的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地狠狠拍击著一座被佛光笼罩的孤山寺庙。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在那翻滚的巨浪之中,一条体型巨大、浑身散发著恐怖妖气的白蛇在水中兴风作浪,巨大的蛇尾每一次摆动,都会掀起数十丈高的水墙。 金山寺的佛光在巨浪之防下,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纹,隨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碎。 法海站在金山寺最高处,身上的袈裟已经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禪杖散发著微弱的金光,面颊血色尽失,显然是法力消耗过度。 群里其他成员也纷纷发言。 狠人女帝:“此蛇妖,实力不弱。” 萧炎:“法海大师,你这是招惹了什么存在?这蛇妖看起来要拼命啊!” 战无双看著法海发来的直播画面,只见钱塘江之水倒卷,形成滔天巨浪,狠狠地拍向一座被金光笼罩的寺庙。一条巨大的白蛇在水中兴风作浪。 战无双:“哦?一条修行千年的蛇妖,为情所困,引发天灾?” 战无双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显然是来了些兴趣。 战无双:“法海,你为何不收了她?” 法海在直播画面中苦笑,连忙在群里回復。 法海:“道尊有所不知!那白蛇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卷天书,法力暴涨,且她身上有大功德护体,贫僧的法宝根本伤不得她分毫!如今她为救许仙,已然发狂,若再不想办法阻止,金山寺方圆百里將化为泽国,生灵涂炭啊!” 萧炎看著直播中的画面,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白蛇传的故事他自然听过,但这个世界的白蛇显然比传说中还要恐怖得多。 连法海这个罗汉转世的得道高僧都顶不住了。 若是能参与这次任务,奖励肯定少不了。 而且,法海好歹也是群友,不能见死不救。 萧炎在群里发言。 萧炎:“师祖,要不徒孙去帮法海大师一把?刚好顺便试试新得到的战神三式。” 战无双:“你小子,刚刚在荒古禁地打了一架,还没过癮?那白蛇可不是寻常妖物,她身上的功德金光,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你若用强,怕是要沾染因果。” 萧炎:“师祖放心,徒孙自有分寸。若是能以力服人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徒孙也懂得以理服人。” 战无双发来一条消息,字里行间透著讚许。 战无双:“哈哈,好一个以理服人。法海,本尊便让萧炎去助你,你且护好金山寺的百姓。” 法海大喜过望。 法海:“多谢道尊!多谢萧施主!贫僧感激不尽!” 【提示:群员“法海”向你发送了定向跨界传送符。】 萧炎看著面板上的提示,平復了一下呼吸。 修行千年的白蛇,確实是个棘手的对手。 尤其是那漫天大水,若是强行用武力解决,確实容易沾染因果,甚至可能导致无数百姓丧生。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萧炎的视线落在背包里的神秘宝箱上。 “系统,开启神秘宝箱!” 萧炎在心中默念。 【叮!神秘宝箱开启成功!】 【获得神级道具:避水神珠(可操控天下万水,免疫水系法术伤害)!】 【获得功法碎片:战神三式第二式“破天”残卷!】 萧炎看著开出来的奖励,顿时大喜。 避水神珠! 这简直是为这次任务量身定製的宝物! 有了这颗神珠,白蛇最大的依仗——漫天大水,將不再是威胁。 萧炎將避水神珠收好,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融入四肢百骸,周围虚空中的水汽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温顺。 “白蛇,今天小爷就来治治你的水!” 萧炎捏碎了法海发来的跨界传送符。 嗡! 金色光柱再度將萧炎笼罩,身形瞬间消失在房间內。 此时,白蛇传世界。 钱塘江畔,金山寺。 狂风怒號,雷电交加。 百丈高的浪潮重重砸下,疯狂地撞击著金山寺的佛光结界。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金山寺的佛光结界终於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破碎。 “法海!还我官人来!” 巨浪之中,一条巨大的白蛇口吐人言,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绝。 狂暴的江水瞬间失去阻拦,翻滚著朝金山寺以及下方的村庄涌去。 无数百姓在洪水中哭喊,挣扎,绝望的气氛笼罩了整片天地。 法海闭上双眼,口中宣著佛號,准备燃儘自身法力,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道年轻的身影从光芒中跨步而出,脚踏虚空,俯瞰著下方那滔天的洪流。 “一条千年蛇妖,也敢在此放肆?” 萧炎的话语在天空中炸响,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他右手一翻,一颗散发著蔚蓝色光芒的神珠凭空出现。 “给我退!” 萧炎大喝一声,避水神珠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剎那间,那原本狂暴无比、即將吞噬一切的百丈浪潮,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竟然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任凭那巨蛇如何催动妖力,那漫天大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法海猛地睁开双眼,看著天空中那道踏空而立的年轻身影,心中满是震撼。 “萧施主……竟然强悍至此!” 而在巨浪之中的白蛇,庞大的身躯也是剧烈一震,蛇头猛地缩回,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颗散发著蓝光的珠子。 “这……这是什么法宝?竟然能控制我的水势?” 萧炎踏空而行,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朵金色莲花绽放,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庞大的白蛇。 “大威天龙我不会,但大威天拳,你要不要试试?” 萧炎右手缓缓合拢,金色的斗气开始疯狂匯聚。 第111章 法海的为难:她有功德金光护体! 萧炎右手缓缓合拢,金色的斗气开始疯狂匯聚。 “萧施主,且慢动手!” 法海焦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萧炎身形一顿,悬浮在半空中的双脚调整了方向,视线落在了下方的法海身上。 他右拳上的金色斗气吞吐不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法海大师,这蛇妖都快把你的金山寺给淹了,你现在让我停手?” 萧炎有些不解,但很快克制住情绪。 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信息。 这次跨界任务的奖励极其丰厚,避水神珠已经到手,但若是不能彻底解决白蛇,任务评价绝对会大打折扣。 法海快步走到金山寺边缘,双手合十,面部肌肉因为焦虑而有些僵硬。 “萧施主,非是贫僧慈悲泛滥,而是此蛇妖动不得。” “她虽是妖类,但在凡间悬壶济世,救活了不知多少黎民百姓,身上有天道降下的功德金光护持。” “若是强行用法力伤她,不仅无法破开那金光,反而会引来天道惩罚,折损自身的功德与修行。” 法海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是憋屈到了极点。 萧炎听完,视线转向被避水神珠定在空中的白蛇。 仔细看去,白蛇那巨大的白色鳞片缝隙中,確实隱隱有柔和的金色光晕流转。那光晕散发著一种神圣的气息,与周围狂暴的水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炎在心中暗自思量。 如果他动用佛怒火莲,確实有把握强行撕裂这层金光。但佛怒火莲消耗极大,而且一旦在这个世界引起天道的注意,降下针对外来者的惩罚,他的灵魂可能会受创。 他现在的灵魂力量刚刚恢復一些,药老还在沉睡中。如果灵魂受创,不仅无法唤醒药老,甚至可能导致自己的炼药师等级倒退。 更重要的是,与纳兰嫣然的三年之约已经迫在眉睫。如果在这个时候实力受损,回到斗气大陆后,他拿什么去洗刷当年的退婚之辱? 为了一个蛇妖,冒著灵魂受创、三年之约失败的风险,不划算。 萧炎迅速得出了结论。 但他又不能退缩,毕竟任务失败的惩罚同样严重。 白蛇此时也听到了法海的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法海!你既然知道我有功德护体,还不快快放了我官人!” “今日你若不交人,我便与你这金山寺同归於尽!” 白蛇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扭动,虽然水势被避水神珠控制,但她自身的妖力依然在疯狂宣泄,震得周围的空间嗡嗡作响。 法海脸色难看,在脑海中沟通了诸天聊天群。 “诸位道友,道尊,贫僧遇到了难处。” 法海將白蛇的情况在群里快速说了一遍。 “这蛇妖水淹金山,涂炭生灵,却偏偏有功德金光护体。贫僧若是动手,便是违背天道,折损道行。可若是不动手,这方圆百里的百姓该如何是好?” 群里很快有了回应。 大秦始皇:“功德金光?天道莫非是瞎了眼?这蛇妖水淹苍生,这等恶行,天道居然还护著她?” 武当老道:“功德乃是天道规则所化,一码归一码。她以前救人是真,如今作恶也是真。难办,確实难办。” 就在群里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散发著至高无上气息的金色头像亮了起来。 那是群主,道尊战无双。 战无双此时正站在自己的大殿中,通过群功能俯瞰著法海所在的世界。 看著那汹涌的江水和哭喊的百姓,战无双面部线条紧绷。 “救人是功,水淹苍生是过。” “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 战无双的话语在群里响起,带著一股威严。 法海连忙回覆:“道尊,此界天道规则死板,只认功德,不分先后。贫僧实在无能为力。” 战无双冷笑一声。 “既然这方天道分不清黑白,那本座便替它分一分。” “既然你不便出手,那我来替你出手。” 话音落下。 战无双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法海所在的世界,原本被黑云笼罩的天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金色裂缝在天幕上缓缓拉开。 那不是雷电,而是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光芒。 这股光芒出现的瞬间,整个钱塘江的水流瞬间静止,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时间,在这一刻变慢了。 萧炎猛地抬头,感受著那股从裂缝中降临的浩瀚威压。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起。 群主的实力超出了预料。隔著无数个世界投射力量,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体內的异火在这股力量面前產生了畏惧的动静。 法海更是直接跪倒在石阶上,双手合十,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道尊显圣!阿弥陀佛!” 此时,在钱塘江上空隱匿的几位天庭护法神祇,原本正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保下白蛇,毕竟白蛇背景深厚。 但在这股金色光芒出现的瞬间,这几位神祇直接从云端跌落下来,狼狈地趴在虚空中,身体抖个不停。 “这……这是什么存在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神仙!这股威压……难道是圣人降临?” 神祇们嚇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露面,甚至连神识都不敢往外探查。 白蛇那庞大的身躯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从半空中压落,重重地砸在江水中,动弹不得。 她眼中的愤怒和疯狂瞬间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不……这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白蛇发出惊恐的尖叫,她感觉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只螻蚁都算不上。 天空中,那道金色指芒从裂缝中落下。 看似缓慢,实则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点在了白蛇的额头上。 嗡! 白蛇体表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功德金光,在接触到指芒的瞬间,开始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声音。 紧接著,那层金光被指芒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功是功,救人功德,已还於受难百姓。” 天空中传来一声宏大而冷漠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地。 被剥离出来的金色光芒,化作无数点雨滴,洒落在下方正在洪水中挣扎的百姓身上。 那些溺水的百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送到了岸边。受伤的人在接触到雨滴后,伤势瞬间痊癒。 “过是过,水淹苍生,业障缠身,当受惩处。” 话音落下,指芒消散。 而白蛇的身体上,原本的功德金光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 那是业障! 失去了功德金光的庇护,白蛇的头顶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凝聚出了一片漆黑的雷云。 天道在这一刻,重新判定了白蛇的罪孽。 萧炎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大笑。 “哈哈!道尊好手段!” “蛇妖,现在你还有什么依仗?” 萧炎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白蛇那巨大的头颅前。 他右拳上的金色斗气再次狂暴起来,甚至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金色拳影,散发著毁灭般的气息。 白蛇此时被业力压制,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金色的拳影在眼前不断放大。 “不!法海!你不能杀我!我是黎山老母的弟子!” 白蛇大声喊道,试图用自己的背景来保命。 萧炎冷哼一声,拳头没有丝毫停顿。 “管你谁的弟子,今天小爷打的就是你!” “给我破!” 萧炎一声大喝,金色的拳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重重地砸在了白蛇的头颅上。 轰! 狂暴的斗气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金色的光芒將整片天空照得通亮。 白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这一拳之下,直接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了钱塘江中,掀起滔天巨浪。 但这一次,没有了功德护体,她的鳞片大片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江水。 萧炎稳稳地落在半空中,手中的避水神珠再次散发出蓝光,將白蛇砸出的巨浪死死压制回去。 “法海大师,剩下的交给你了,还是我来彻底解决她?” 萧炎拍了拍手,看著下方的法海。 法海此时已经站起身,看著江水中挣扎的白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阿弥陀佛,萧施主,此蛇妖虽然业障缠身,但毕竟背景深厚。若是直接打杀,怕是会引来黎山老母的怒火。” 法海有些担忧地说道。 萧炎撇了撇嘴。 “黎山老母?很厉害吗?” 他在脑海中询问群里的眾人。 大秦始皇:“黎山老母?听闻是这方世界的一位古老神仙,实力极强。” 武当老道:“確实,这位存在在许多世界都有显显圣,不可小覷。” 萧炎听完,心中微微一凛。 他虽然张狂,但並不傻。如果为了一个任务,招惹上一个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那就不值当了。 就在这时,江水中突然升起一道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隱隱有一尊散发著无尽慈悲气息的身影浮现。 “手下留情。” 一声轻嘆在天空中响起,那声音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灵,让原本狂暴的江水都彻底平息了下来。 观音菩萨降临了。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缓缓降临。 她看著满目疮痍的钱塘江,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白蛇,最后將视线落在了萧炎和法海身上。 “善哉,善哉。” 观音菩萨轻嘆一声。 “二位施主,白素贞虽有大错,但罪不至死。还请看在贫僧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萧炎看著观音菩萨,感受著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海中沟通了聊天群。 “群主,这观音菩萨来了,实力好像很强,怎么搞?” 而此时,法海也看著观音菩萨,眉宇间露出一丝挣扎。 观音菩萨转头看向法海,声音温和。 “法海,你身为佛门弟子,当知慈悲为怀。白素贞与许仙尘缘未了,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法海听到这话,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容中没有了以往的恭敬,反而带著一丝嘲弄。 “菩萨,白蛇水淹金山,涂炭生灵时,您的慈悲在何处?” “如今她业障缠身,您却来要贫僧慈悲?” 法海的质问,让观音菩萨的动作微微一顿,面部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第112章 言出法隨,水往低处流! 观音菩萨托著净瓶的右手微微一颤,原本平和的脸庞上多了一抹异样。 天空中的七彩祥云在这一瞬间停止了飘动,原本祥和的佛光也变得有些凝滯。 “法海,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白素贞水淹金山,乃是天数使然,用以磨礪你的佛心。” “你执念太深,已然偏离了佛门正道。” 观音的声音在天空中迴荡,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压力,直逼法海的心灵。 法海站在残破的江岸上,突然仰天大笑。 他的笑声中没有了往日的慈悲,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天数?” “用万千生灵的性命,用这钱塘江两岸无数百姓的家破人亡,来磨礪贫僧的佛心?” “若是这般佛心需要用无辜之人的鲜血来浇灌,那这佛,贫僧不修也罢!” 法海猛地扯下身上的红色袈裟,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身上的佛光在这一刻剧烈波动,原本纯净的金光之中,隱隱透出一丝决绝的血红。 “贫僧今日,便要为这天下苍生,向漫天诸佛討个公道!” 法海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江水不断翻滚。 躲在江水深处的白素贞,看到观音菩萨亲自现身撑腰,又见法海居然敢公然顶顶撞菩萨,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怨毒所取代。 她觉得自己的生机来了。 只要有观音菩萨在,这法海和那个古怪的年轻人绝对不敢把她怎么样。 “法海,你这冥顽不灵的禿驴,竟敢对菩萨不敬!” 白素贞尖啸一声,庞大的身躯在江水中疯狂翻滚。 她张开血盆大口,一颗散发著幽绿光芒、足有水桶大小的內丹被她吐了出来。 这是她修炼千年的道行结晶,蕴含著她所有的法力和本源。 为了在菩萨面前表现,也为了彻底消灭法海这个心头大患,白素贞拼尽了体內残存的所有妖力,疯狂地催动內丹。 內丹在半空中急速旋转,洒下大片绿色的光雨,融入江水之中。 原本已经被萧炎用避水神珠死死压制下去的钱塘江水,在內丹光芒的照耀下,再次疯狂暴涨。 “轰隆隆!” 沉闷的雷鸣声从江底深处传出。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百丈高的巨浪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漆黑。 那滔天的洪水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再次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水兽,张牙舞爪地朝著金山寺的方向狠狠拍下。 这一击,是白素贞的拼死一搏。 她要將整个金山寺,连同法海一起,彻底淹没在这滚滚江水之中。 金山寺內,无数倖存的僧人看著那再次扑来的百丈巨浪,一个个面如土色,绝望地瘫倒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菩萨在此,为何这蛇妖还能作恶?” “难道天要亡我金山寺吗?” 许多僧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信仰的佛法。 为什么菩萨来了,不仅没有阻止妖邪,反而指责法海? 为什么妖邪还能当著菩萨的面,继续行凶? 半空中,萧炎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洪水,眉头紧锁。 他在脑海中快速沟通聊天群。 “群主,这白蛇疯了,有观音拉偏架,她居然还敢动手!” “要不要我直接用异火把这江水全部蒸乾?” 萧炎在脑海中快速推演著。 如果使用佛怒火莲,確实能强行蒸乾这些江水,但异火的威力太大,一旦失控,下方的百姓和金山寺的僧人怕是要被高温直接化为灰烬。 而且,那个观音在一旁虎视眈眈,实力深不可测,一旦自己消耗过大,很难应对观音的突然发难。 放弃直接硬拼是最好的选择。 聊天群內。 大秦始皇:“放肆!区区一个地方毛神,竟敢在此顛倒黑白,纵容妖邪!” 武当老道:“贫道活了百岁,也未曾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说法。以万千生灵为磨刀石,这便是佛门的慈悲?” 就在群里群情激愤之时,一个一直处於灰色状態的头像突然亮了起来。 道尊:“水往低处流。” 仅仅五个字,出现在群聊界面中。 下一刻,一道无形波动瞬间跨越无尽时空,降临在法海所在的世界。 现实世界中。 那铺天盖地、足以將整个金山寺彻底吞没的滔天洪水,在距离金山寺山门仅剩数丈的距离时,突然诡异地静止了。 没有任何徵兆。 狂暴的巨浪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堵厚重的蓝色水墙,每一滴水珠都清晰可见,却悬停在半空中,不再前进一步。 水墙中,甚至还能看到几条被捲入其中的江鱼,在水珠中拼命挣扎,却无法移动分毫。 原本肆虐的狂风在一瞬间平息。 整片天地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白素贞正全力施法,双手不断变幻印诀,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催动洪水压下。 然而,无论她如何催动体內的妖力,那悬停在半空中的江水就像是化作了坚硬的顽石,没有丝毫反应。 不仅如此。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法则突然降临在这片天地间。 白素贞只觉得身体一震,原本与她水乳交融的天地水元素,在这一瞬间彻底断开了联繫。 她引以为傲的控水神通,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 “怎么会这样?” “我的道法……为什么会失效?” 白素贞发出尖锐的惊叫声,巨大的蛇眼中满是惊骇。 她试图重新召回內丹,却发现那颗绿色的內丹在半空中微微颤抖,隨后光芒尽失,直接从空中坠落,砸进了泥沙之中。 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那原本悬停在半空中的百丈水墙,接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命令,开始迅速向后退去。 它们没有散落,也没有砸向地面,而是顺著来时的轨跡,平稳、迅速地退回到了钱塘江的河道之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狂暴肆虐的钱塘江,彻底恢復了风平浪静。 江面平滑如镜,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半空中的观音菩萨,原本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震惊。 她猛地转头,看向四周的天空,试图寻找那股力量的来源。 以她的境界,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股力量是从何处出现的。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也失去了对这方天地法则的掌控。 “水往低处流……” 观音低声呢喃,这是天地间最基础的法则,但刚才那一瞬间,这个法则被赋予了绝对不可违背的意志。 那是言出法隨的力量。 是谁? 难道是黎山老母出手了? 不,不对,黎山老母绝对不可能拥有这种直接修改天地法则的伟力。 法海站在岸边,呆呆地看著平静的江面。 第113章 功德被夺,修为全废!观音气炸出手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与白蛇同归於尽的准备,甚至体內的佛力都开始逆流。 可现在,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绝对不是白蛇良心发现,也不是观音菩萨出手。 法海看向半空中的萧炎,又看了看虚空深处。 他知道,这是萧炎背后的那位存在出手了。 那种改写天地的力量,让法海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这才是真正的道! 相比之下,满口因果天数的观音,显得何其渺小,何其虚偽。 萧炎站在虚空中,双手抱胸,看著下方一脸懵逼的白素贞,发出一声冷笑。 “白素贞,你的水呢?” “继续淹啊,我看著呢。” 萧炎的嘲讽,在寂静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白素贞面无血色,她拼命地想要感应体內的妖力,想要重新凝聚水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可天地间的水元素对她的呼唤没有丝毫回应,甚至在排斥她。 她千年的修行,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 没有了控水之能,她不过是一条体型庞大的白蛇罢了。 “菩萨……救我!” 白素贞惊恐地看向半空中的观音菩萨,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观音菩萨压下心中的震惊,重新恢復了慈悲的模样。 她看著萧炎,缓缓开口。 “阁下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干涉此方世界的因果?” 萧炎撇了撇嘴,根本懒得回答观音的问题。 他在脑海中对群里说道:“群主,这观音好像在质问我们呢,要不要继续打?” 道尊的头像再次闪烁了一下。 道尊:“剥离白蛇功德,打入雷峰塔。” 接著,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瞬间没入了白素贞的体內。 白素贞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响彻了整片天空。 她身上原本还残留的一丝淡淡的金色功德金光,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剥离出来。 那团功德金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金色的光球,隨后直接飞向了萧炎。 萧炎顺手接过,只觉得一股温暖纯净的力量涌入体內,脑海中隨之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群员萧炎,获得纯净功德十万点,已自动转化为群积分五万点。】 【当前群积分余额:八万六千点。】 萧炎心中狂喜,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而失去了功德护体的白素贞,庞大的身躯迅速缩水,最后化作了一条只有数丈长的普通白蛇,瘫软在江滩上,奄奄一息。 她身上的妖力也在迅速流逝,千年的道行在这一瞬间十去九空。 观音菩萨见状,托著净瓶的手指猛地一紧。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当著她的面,强行剥离了白素贞的功德,甚至將她的修为打落尘埃。 这是对佛门赤裸裸的挑衅! “放肆!” 观音菩萨低喝一声,身后的佛光瞬间大盛,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手,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朝著萧炎狠狠拍下。 这一掌,蕴含了准圣级別的恐怖力量,四周的空间在这一掌之下纷纷破碎,露出黑漆漆的虚空裂缝。 一股致命的威胁瞬间笼罩了萧炎,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感觉到,这一掌如果拍实了,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会神形俱灭。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 法海却突然一步迈出,挡在了萧炎身前。 他身上的红色佛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一条巨大的血色巨龙,迎著那只金色的佛手撞了过去。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法海的怒吼声响彻天地。 轰! 血色巨龙与金色佛手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狂暴的力量席捲四周,金山寺的许多建筑在这股余波下纷纷崩塌。 法海口吐鲜血,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血线,但他却在大笑。 “哈哈港哈!” “观音,你口口声声说慈悲,这一掌下去,这方圆百里的百姓,又有多少能活?!” “你的慈悲,不过是虚偽的遮羞布罢了!” 观音菩萨看著下方崩溃的山河,以及被余波波及、惨叫连连的百姓,动作再次一滯。 她想要收回力量,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那手掌由无尽的星辰匯聚而成,轻轻一抹。 观音菩萨那毁天灭地的一掌,以及法海爆发出的血色佛光,在这一抹之下,瞬间烟消云散。 连带著那些激盪的能量余波,也全部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原本崩溃的空间瞬间修復,受损的建筑也诡异地復原。 整片天地,再次恢復了平静。 观音菩萨站在莲台上,身体僵硬,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那只星辰巨手的主人,其实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她的认知。 甚至,连西方两位圣人,恐怕都没有这种轻描淡写抹除一切法则力量的手段。 “阁下……到底是哪位大能?” 观音菩萨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法海,因果已了,还不动手?” 法海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震。 他挣扎著站起身,擦掉唇边的鲜血,眼中满是坚定。 他一步步走向瘫软在江滩上的白素贞,手中的金钵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白素贞,你水淹金山,涂炭生灵,今日便將你镇压於雷峰塔下,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不得出世!” 法海將手中的金钵祭出。 金钵在半空中放大,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將白蛇吸入其中。 观音菩萨看著这一幕,想要出手阻拦,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在莲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白素贞被收入金钵之中。 法海收回金钵,转过身,对著虚空深深一拜。 “弟子法海,多谢尊上指点迷津。” 隨后,法海转头看向半空中的观音菩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有一片冷漠。 “菩萨,贫僧这便去雷峰塔修行,至於这佛门果位,不要也罢。” 法海说完,转过身,一步步朝著雷峰塔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无比高大,每走一步,身上的佛光便纯净一分,原本的血色彻底化作了纯粹的金色,那是属於他自己的道。 观音菩萨站在莲台上,看著法海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恢復平静的钱塘江,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一次,佛门不仅没有完成既定的因果,反而损失了一位极具天赋的罗汉,连带著白素贞这个重要的棋子也被废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神秘的恐怖存在,给佛门蒙上了一层巨大的阴影。 她必须立刻回大雷音寺,向佛祖稟报此事。 观音菩萨深深地看了萧炎一眼,隨后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萧炎看著观音离去,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在脑海中对群里说道:“群主牛逼!道尊牛逼!这一波直接把观音给嚇跑了,简直爽翻天!” 大秦始皇:“哈哈,痛快!那观音平日里高高在上,今日吃瘪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武当老道:“法海大师经此一役,破后而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萧炎笑了笑,隨后看向下方的钱塘江。 虽然白蛇被镇压了,但这钱塘江两岸的百姓,生活依然困苦。 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了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隨手洒向了下方的农田 graves 和河流。 【叮!群员萧炎完成任务:解决水淹金山危机,镇压白素贞。】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积分十万点,世界本源碎片一枚。】 萧炎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收穫,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趟,不仅打脸了白蛇,硬刚了观音,还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身形一动,便准备返回自己的世界。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启传送通道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钱塘江底,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红光。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龙吟,整个江面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比白蛇还要恐怖十倍的妖气,从江底深处疯狂涌出。 那股妖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庞大的阴影,遮天蔽日。 “是谁……打伤了吾之后辈?!”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江底深处传来,震得虚空不断碎裂。 萧炎的身体在通道口硬生生地停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向下方。 “臥槽,还有高手?!” 第114章 一指镇压,打回原形! “臥槽,还有高手?!”萧炎在脑海中大喊,迈向传送通道的右脚悬在半空。 江面在这一刻彻底炸开,黑色的江水化作百丈高的浪潮,向著两岸拍击过去。 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从江底衝出,身躯长达千丈,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黑蛟在空中盘旋,带起狂暴的颶风,將周围的云层全部撕碎。 萧炎在脑海中疯狂戳著聊天群。 “群主!道尊!救命啊!这江底下钻出来一条万年老黑蛟,起码是斗圣级別的战力!” “药老都不在身边,我一个人顶不住啊!” 大秦始皇发了一条消息。 “慌什么,有道尊在,区区一条泥鰍,翻不起风浪。” 武当老道也跟著发言。 “萧小友莫急,且看道尊手段。” 那条黑蛟盘踞在半空,巨大的头颅俯视著下方的法海和萧炎。 “是谁,伤了吾之后辈?” 黑蛟的声响在天地间迴荡,江水隨著它的声音不断剧烈起伏。 被法海收入金钵之中的白素贞,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黑蛟的气息。 金钵剧烈颤抖起来,里面传出白素贞尖锐的叫声。 “老祖救我!这禿驴要將我镇压在雷峰塔下!” 黑蛟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爪子向下挥出,直接拍在法海的金钵上。 金钵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表面的佛光瞬间暗淡,隨后彻底炸裂开来。 白素贞从碎裂的金钵中飞出,落到黑蛟的头颅旁边,面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老祖,杀了他们!还有那个穿黑袍的傢伙,就是他废了我的法力,抢了我的功德!” 白素贞站在黑蛟头顶,俯视著下方的萧炎,大声笑起来。 “哈哈哈哈!萧炎,法海,你们没有想到吧?” “我乃青城山下修行千年的白蛇,我背后站著的是整个龙族分支的黑蛟老祖!” “今天你们一个也別想走!” 萧炎站在虚空中,撇了撇嘴。 “大姐,你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打不过就叫家长,你多大了啊?” 白素贞冷笑一声,手指指向萧炎。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老祖,动手!” 黑蛟发出一声咆哮,张开大口,一颗散发著黑色光芒的內丹从它口中吐出。 周围的空间在內丹的压迫下纷纷碎裂,黑色的雷霆在江面上疯狂游走。 恐怖的威压降临在法海和萧炎身上。 法海站在原地,双手合十,身上的金色佛光在黑蛟的威压下不断摇晃,但他的身体依然站得笔直。 法海看著空中的黑蛟,念了一句佛號。 “阿弥陀佛,孽障,执迷不悟。” 就在黑蛟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虚空突然静止了。 奔腾的江水停在半空,落下的雨滴悬浮在空气中,甚至连狂暴的雷霆也凝固在原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从无尽的虚空中跨界而来。 聊天群內。 战无双发了一条消息。 “聒噪。” 隨著这两个字落下,一只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无形大手,在天空中凭空出现。 那只大手巨大无比,遮蔽了整个钱塘江的天空,散发著淡淡的白色光芒。 大手没有散发任何威压,但当它出现的瞬间,黑蛟吐出的內丹便瞬间暗淡,直接缩回了它的腹中。 白素贞原本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在半空中,无论她如何催动体內的残余法力,都无法移动分毫。 无形的大手缓缓落下,直接將白素贞抓在了掌心之中。 “不!这不可能!” “老祖救我!” 白素贞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在虚空中剧烈挣扎。 黑蛟看著那只无形的大手,巨大的身躯疯狂颤抖。 它修行了万年,距离化龙只有一步之遥,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但在那只大手面前,它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黑蛟张开大口,试图喷出龙息阻挡大手。 然而,它的龙息刚刚接触到大手的边缘,便瞬间消融,化作了虚无。 那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捏。 白素贞体內的筋脉在这一瞬间全部断裂,原本在丹田中缓缓运转的千年妖丹,直接被捏成了粉碎。 她身上的法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千年的道行在这一刻毁於一旦。 她的身体开始迅速缩小,白色的衣物化作虚无,原本娇美的面容消失不见。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白素贞便被打回了原形,变成了一条只有一尺长、浑身伤痕累累、瑟瑟发抖的小白蛇。 大手隨手一扔,小白蛇便从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下方的泥地里,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蛟看著变成小白蛇的后辈,巨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 它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光,想要撕开空间逃回江底。 “伤了吾之后辈,还想走?” 虚空中,战无双的意志再次发声。 一只巨大的手指从天而降,直接点在黑蛟的后背上。 黑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上的黑色鳞片成片地脱落,鲜血如同暴雨般洒落在江面上。 那一指中蕴含的力量,直接將它体內的所有法力封印,甚至连它的血脉也被彻底剥夺。 黑蛟千丈长的身躯在空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了一条只有两寸长的小黑蛇,重重地砸在小白蛇的旁边。 两条小蛇趴在泥地里,身体不断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一指镇压,打回原形! 法海站在下方,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呆立在当场。 他看著那只消散在虚空中的大手,又看了看泥地里瑟瑟发抖的两条小蛇。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双膝缓缓弯曲,对著天空深深地拜了下去。 两行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阿弥陀佛……贫僧明白了。” “拘泥於人妖之別,是贫僧著相了。” “真正的佛法,是赏善罚恶,是维护天地正道,是为万世开太平!” “多谢道尊点化!” 法海的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周围突然涌现出无数朵金色的莲花。 原本纯净的金色佛光,在这一刻突然融入了一丝乳白色的浩然正气。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直接突破了原本的境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是属於他自己的道,不再受佛门的束缚,也不再受因果的控制。 萧炎在脑海中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臥槽,道尊牛逼!” “一指头把万年黑蛟给按成泥鰍,这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法海大师居然还当场顿悟了,这波操作简直是神跡啊!” 大秦始皇:“哈哈,痛快!朕就说,在道尊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武当老道:“善哉善哉,法海大师因祸得福,未来的成就,怕是连那大雷音寺的佛祖也比不上了。” 【叮!群员萧炎完成隱藏任务:镇压江底黑蛟,彻底解决水患源头。】 【获得奖励:积分二十万点,万年黑蛟內丹一颗,世界本源碎片三枚。】 【当前积分余额:三十万点。】 萧炎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三十万积分!还有一颗万年內丹!” “这波简直是发了大財啊!” 他从怀里摸出那颗散发著微弱黑光的內丹,小心翼翼地收进纳戒之中。 就在这时,萧炎的视线落在了泥地里的两条小蛇身上。 白素贞和小黑蛇趴在泥水里,双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身体不断缩成一团。 萧炎走过去,蹲下身子,用一根木棍戳了戳小白蛇的脑袋。 “白素贞,你之前不是很囂张吗?” “还想找我报仇?” “现在怎么变成辣条了?” 小白蛇发出一声微弱的嘶鸣,身体向后缩了缩,根本不敢看萧炎。 黑蛟化作的小黑蛇也趴在一旁,一动不敢动,生怕萧炎一脚把它踩死。 法海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萧炎身边,看著两条小蛇,面部肌肉十分平静。 “萧施主,这两只孽障如何处理?” 萧炎丟掉手中的木棍,站起身来。 “法海大师,既然你已经顿悟,这两条蛇就交给你处理吧。” “是杀是留,你说了算。” 法海双手合十,看著两条小蛇。 “善恶到头终有报。白素贞虽有千年修行,但为了一己私慾,引江水淹没金山,险些害死无数百姓,此乃大恶。” “黑蛟助紂为虐,更是罪无可赦。” “贫僧会將它们带回雷峰塔下,每日用佛法洗礼它们的罪孽,直至它们彻底悔改。” 法海说完,弯下腰,將两条小蛇捡起,放进了一个新的竹篓里。 他对著萧炎微微行礼。 “萧施主,贫僧这便告辞了。” 萧炎抱了抱拳。 “法海大师,一路保重,有空常联繫。” 法海转过身,背著竹篓,一步步朝著雷峰塔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盛开一朵金色的莲花,隨后又消散在空气中。 萧炎看著法海离去的背影,在脑海中对群里说道。 “各位,这边的任务已经彻底搞定,我也要回斗气大陆了。” “这次多亏了道尊出手,回去之后,我一定给道尊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上香!” 大秦始皇:“哈哈,萧炎兄弟客气了,有空来大秦,朕请你喝酒!” 武当老道:“一路顺风。” 萧炎笑了笑,隨后在脑海中沟通系统。 “系统,开启传送通道,返回斗气大陆。” 【收到指令,正在开启传送通道。】 一个漆黑的旋转通道在萧炎面前缓缓浮现。 萧炎迈步走了进去,身形瞬间消失在通道之中。 钱塘江畔,再次恢復了平静。 江水缓缓流淌,两岸的农田在雨水的滋润下开始焕发生机。 百姓们从躲避的地方走出来,看著退去的江水,纷纷跪倒在地上,向著天空磕头谢恩。 而此时,大雷音寺中。 观音菩萨正站在大雄宝殿中央,向著上方端坐在莲台上的如来佛祖稟报著什么。 如来佛祖的双目微微睁开,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那股意志,究竟来自何方?” 如来佛祖的话音刚落,大雄宝殿上方的虚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金色的裂缝在佛祖头顶凭空出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佛祖的面部肌肉瞬间沉了下去。 第115章 对白素贞的判决:雷峰塔下思过百年! 大雄宝殿內,那道虚空裂缝中渗透出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 如来佛祖端坐在高高的莲台上,合十的双手停滯在半空。 殿內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原本繚绕的青烟被直接震散。 大势至菩萨一步迈出,金色的袈裟无风自鼓,手中的禪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大雷音寺!” 然而,虚空中的裂缝並没有因为他的怒喝而闭合,反而扩张得更大,金色的神芒从中吞吐不定。 如来佛祖试图用神识去探查那裂缝背后的存在,但神识刚刚接触到那道金色光芒,便被一股狂暴的法则力量直接绞碎。 识海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让如来佛祖的眼皮微微一跳。 如来佛祖开口,阻止了准备动手的眾菩萨罗汉。 “退下。” 观音菩萨站在莲台下方,手中的净瓶微微倾斜,里面的甘露在威压的逼迫下开始泛起阵阵涟漪。 “佛祖,这股力量並非此界所有,难道是天外魔神降临?” 如来佛祖的话音在大殿內迴荡,虽然平静,但座下的莲台却在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非也,此乃无上大道之意,非魔非佛。” 他通过天道推演,发现这股意志的目標並非大雷音寺,而是直奔江南钱塘江畔的雷峰塔而去。 在做出决定前,如来佛祖在脑海中进行了无数次的推演。 白素贞是佛门西行计划中的重要棋子,若是出了差错,佛门在人间的信仰將彻底崩塌。 若是选择退让,任由这股天外意志处置白素贞,佛门的尊严將荡然无存。 唯有出手,凭藉他在此方世界的无上法力,即便对方是天外强者,应当也有一战之力。 他放弃了稳妥退让的选项,因为佛门的尊严不容践踏。 如来佛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万丈金光,直接穿透了大雄宝殿的穹顶,朝著江南方向飞去。 此时的雷峰塔下,江水已经退去,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法海站在石阶前,看著手中的竹篓,正准备將其带回雷峰塔。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滚滚雷云在半空中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將法海手中的竹篓笼罩其中。 竹篓的盖子自行打开,那条白色的小蛇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缓缓飘向半空。 战无双的话音在天地间轰然响起,每一个字都化作滚滚雷霆,在天地间轰鸣。 “念你修行不易,且有功德在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在雷峰塔下,静思己过百年,磨去你的妖性与执念吧。” 话音落下,雷峰塔的塔身突然爆发万道金光,塔底的石门轰然打开,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小白蛇发出一声微弱的嘶鸣,根本无法反抗这股力量,直接被吸入了塔底。 雷峰塔重重地落在地上,石门紧闭,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塔身上流转,最后隱入石壁之中。 一个悽厉的哭喊声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 “娘子——!” 许仙连滚带爬地跑到雷峰塔下,看著紧闭的石门,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用双手疯狂地拍打著石门,哭喊著。 “娘子!你回答我啊!我是官人啊!” 许仙转过头,对著法海怒目而视,双手死死地扣著地上的泥土,指甲里全是血跡。 “法海!你这个恶僧!你还我娘子!” 法海双手合十,看著许仙,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阿弥陀佛,许施主,白素贞引江水淹没金山,险些害死无数百姓。此乃天道判决,贫僧也无能为力。” 许仙大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伤而变得有些尖锐。 “胡说!我娘子心地善良,经常悬壶济世,她怎么会害人?一定是你这个恶僧嫉妒我们夫妻恩爱,故意陷害她!” 他哭诉著,双手在粗糙的石门上摩擦,很快就磨破了皮,留下十道血痕。 “你口口声声说她害人,可那些百姓生病的时候,是谁给他们治病的?是我娘子!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出家人,连个弱女子都不放过!” 法海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她治病救人是功,但水漫金山是过.功是功,过是过,不能相抵。” 许仙猛地站起身,朝著法海冲了过去,双手试图抓住法海的袈裟。 “我不管什么功过!我只要我娘子!你把她放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法海周身便亮起一层淡淡的佛光,將许仙直接弹飞了出去。 许仙重重地摔在泥地里,显得狼狈不堪。 群聊里,投影画面清晰地展现著这一幕。 我才是主角:“这个就是许仙吧?真是个窝囊废,啥事都得靠老婆。现在老婆被关了,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看著就让人来气。” 开拓者-星:“是啊,他要是强一点,白蛇姐姐也不用这么辛苦了。自己是个凡人,什么本事都没有,还非要和妖精在一起,最后出了事,只能无能狂怒。” 叶天帝:“凡人与妖的爱情,终究是悲剧。两者的实力差距太大,认知也不在同一个层面上。白素贞为了他水漫金山,他却连保护白素贞的资格都没有。这种不对等的感情,註定会招来灾祸。” 萧炎:“確实,要是我的女人被关了,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塔给砸了,哪怕把这天捅个窟窿也在所不惜。他这样跪在地上哭,除了感动自己,有什么用?” 大秦始皇:“软弱无能。若是在我大秦,有如此懦弱之辈,定当发配边疆充军。男子汉大丈夫,遇到问题不想著变强去解决,反而在此怨天尤人,实在丟尽了男人的脸面。”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金光突然大盛。 一片无边无际的金云从天边疾驰而来,瞬间遮蔽了雷峰塔上空的天空。 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在云雾中显现,万道佛光普照下来,將战无双的威压抵挡在外。 如来佛祖的话语化作洪钟大律,震得下方的西湖之水剧烈翻腾。 “善哉善哉,阁下强闯此界,擅自更改天道因果,未免落了下乘。” 许仙看到天空中的佛陀,仿佛看到了救星,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佛祖救命!求佛祖大发慈悲,救救我娘子!” 法海则是抬起头,看著天空中的如来佛祖,心中產生了一丝动摇。 毕竟,那是他一直信仰的佛祖。 但很快,法海便將这股动摇压了下去。 之前萧炎 and 道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在脑海中闪过,他对这位天外大能的恐怖有著清晰的认知。 天空中的金色裂缝中,战无双的意志並没有退缩,反而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 长剑散发著毁灭般的气息,剑尖直指如来佛祖。 战无双的话音冷漠而霸道,在天地间迴荡。 “天道因果?在吾面前,何来天道?” “本座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次退去的便利。若是不退,今日便削去你的佛果,让你万年修行化为泡影!” 如来佛祖听到这话,金色的法身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显然是动了真怒。 “阁下未免太过狂妄,本座倒要领教一下天外之法!” 他伸出一只巨大的金色巨掌,遮天蔽日,带著毁灭般的威能,朝著那柄金色长剑拍了下去。 这一掌,蕴含了整个世界的佛门信仰,威力无穷,所过之处,虚空纷纷破碎。 群聊里此时也是议论纷纷。 萧炎:“臥槽,这如来老儿挺勇啊,居然敢跟道尊动手?他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武当老道:“不知天高地厚。道尊的一指,连万年黑蛟都能按成泥鰍,这如来虽然强,但在道尊面前,怕是也撑不过三招。” 我才是主角:“三招?老道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一招,如来就得跪。要是他能撑过两招,我直播倒立洗头!” 大秦始皇:“朕也赌一招。道尊之威,岂是凡俗神佛所能抗衡?看著吧,这如来要倒霉了。” 战场上,金色巨掌与金色长剑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无声的消融。 如来佛祖的金色巨掌在碰到长剑的瞬间,便在触碰的瞬间冰消瓦解,化为虚无。 如来佛祖的话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这怎么可能?!”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佛力在疯狂流失,那柄长剑上蕴含的法则,完全超越了他的理解范围。 如来佛祖当机立断,想要收回手掌向后退去。 但那柄金色长剑却穿透了虚空,直接刺穿了如来佛祖的金色法身。 “轰!” 金色的法身在半空中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雨落下。 大雷音寺中,如来佛祖的本体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金色的神血喷洒在大殿的石柱上。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原本圆满的佛果,竟然真的被削去了三成! 观音菩萨和眾罗汉惊慌失措,纷纷围了上来。 如来佛祖急促地说道,隨后闭上眼睛,开始全力压制体內的伤势。 “莫要多言,紧闭山门,封锁大雷音寺!”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那一剑,仅仅是对方的一缕意志所化,若是本体降临,怕是整个世界都会被一剑斩碎。 这个诸天万界中,竟然存在著如此恐怖的强者! 而雷峰塔下。 许仙看著天空中消散的佛光,整个人都傻了。 在他看来无所不能的佛祖,居然被一剑斩灭了法身? 许仙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可能?连佛祖都救不了娘子吗?” 法海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对著天空再次行礼。 “多谢道尊出手。” 此时,天空中的金色裂缝缓缓闭合,战无双的意志也渐渐退去。 雷峰塔重新恢復了平静,只有塔身上的金色符籙还在微微闪烁著光芒。 群聊里一片欢呼。 我才是主角:“哈哈,我就说一招吧!如来这老小子连道尊一剑都接不下,真是笑死我了。” 武当老道:“道尊神威,贫道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秦始皇:“此等伟力,朕心嚮往之。” 【系统提示:群员『萧炎』已成功返回斗气大陆,本次任务圆满完成。】 【系统提示:鑑於群员在本次任务中的优异表现,群主『战无双』获得世界本源一份,群积分十万点。】 【群员『萧炎』获得群积分五万点,获得『佛门金身修炼法』一份。】 【群员『法海』获得群积分三万点,获得『大日如来净世咒』一份。】 法海看著脑海中出现的系统面板,心中狂喜。 有了这大日如来净世咒,他的佛法必將更进一步,百年之后,定能彻底洗礼白素贞的罪孽。 法海收起竹篓,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许仙,嘆了口气,转身朝著雷峰塔旁的禪房走去。 许仙则是呆呆地看著雷峰塔,双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泥土。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江畔突然响起。 法海的脚步猛地停住。 雷峰塔底,那道原本散发著万道金光的金色符籙正中央,一道细微的裂痕缓缓蔓延开来。 第116章 许仙记忆被洗,白蛇安心坐牢!无双城剑气冲天, 这符籙……怎会开裂? 法海停下脚步,转过身,视线落在雷峰塔底那道开裂的金色符籙上。 原本流转在符籙上的万道金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退,一道黑色的裂纹从最核心处蔓延出来。 “哈哈哈哈!禿驴!你也有今天!” 许仙从泥地里爬起来,双手十指在地上抓得鲜血淋漓,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他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时因为狂喜而变得有些扭曲,尖锐的叫喊声有些刺耳。 “娘子要出来了!那漫天佛光都被斩灭了,你的佛祖都自身难保,这雷峰塔压不住她了!” 许仙一边叫喊著,一边手脚並用地朝著雷峰塔衝去。 “退下!” 法海右手拂袖,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產生,將许仙再次扫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江边的乱石堆里。 “法海大师,发生什么事了?” 聊天群內,萧炎的头像闪烁起来。 “我刚回到斗气大陆,就看到你的头像在狂闪,雷峰塔出状况了?” 大秦始皇也隨之发言: “莫非是那大雷音寺的佛祖临死反扑,在符籙上留下了什么暗手?” 法海面容严峻,在群內快速回覆: “並非如此,符籙上的金光正在消退,裂痕是从最核心的印记中心蔓延开来的,贫僧的法力灌注进去,根本无法阻止其开裂。” 武当老道也上线了: “法海大师莫慌,道尊那一剑已经斩断了佛祖与此界的关係,按理说,不该有外力能破坏这封印。” 战无双的头像在群里亮起。 “这並非外力破坏,而是因果反噬。” 战无双的话语,瞬间吸引了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因果反噬?请道尊明示!” 法海在心中急切地询问。 战无双看著群里的动静,微微摇头。 在他这个神话大罗的视界中,能够清晰地看到,雷峰塔上正缠绕著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气息。 一股是许仙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执念,那是一种近乎病態的占有与不甘。 另一股则是雷峰塔底,白素贞身上散发出的认命与绝望,但在这绝望之中,却又夹杂著对许仙安危的担忧。 两股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因果锁链。 这锁链的一端系在许仙身上,另一端穿透雷峰塔,锁在白素贞的琵琶骨上。 每一次许仙的情绪剧烈波动,都会通过这条锁链,拉扯白素贞的妖力。 而佛祖金身被斩,导致这片天地的佛门法则出现了一丝空缺。 这空缺,刚好被这两股强烈的因果之力衝撞,从而导致符籙开裂。 “问世间情为何物。” 战无双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嘆。 即便是见惯了宇宙生灭,对於这个“情”字,也始终无法完全看透。 它能让一个孱弱的凡人爆发出对抗佛门封印的潜力,也能让一个修行千年的蛇妖心甘情愿地困於塔底,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或许,本身就是大道运转的一部分。 “道尊,那贫僧现在该如何是好?” 法海看著那道已经蔓延了半个符籙的裂缝,心中焦急万分。 如果让白素贞此时脱困,她身上的妖力与怨气失控,整个钱塘江畔的百姓都將遭殃。 更重要的是,这违背了他降妖除魔的本心。 战无双在群里发言: “法海,你刚刚获得的大日净世咒,便是解决此事的钥匙。” “此咒並非单纯的杀伐之术,而是洗礼因果、净化怨气的至高佛法。” “你需以自身佛法为引,运转此咒,將许仙与白素贞之间的畸形因果强行剥离,方可稳固封印。” 法海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有了底。 “多谢道尊指点!” 法海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系统奖励的那篇金色经文。 【大日净世咒】的每一个字符,都蕴含著无穷 of 威能,在他的识海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大日轮转,净世无尘!” 法海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合十,口中吐出宏大的梵音。 隨著 his 念诵,一轮金色的烈阳虚影在他脑后缓缓升起。 这烈阳散发出的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股温热与祥和,迅速扩散开来,將整座雷峰塔笼罩在內。 “啊!” 倒在乱石堆里的许仙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人生生撕裂,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他的头顶飘散出来,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我的力量……我的娘子!” 许仙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白素贞之间那股微弱的联繫,正在被这股金光强行斩断。 雷峰塔底,白素贞也发出一声闷哼。 原本缠绕在她身上的暗红色因果锁链,在大日净世咒的光芒下,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隨著因果锁链的断裂,雷峰塔身上的金色符籙再次爆发出万道金光。 那道细微的裂痕,在金光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雷峰塔彻底恢復了平静,金光收敛,只剩下古朴的塔身静静地立在江畔。 许仙瘫软在地上,双眸满是迷茫,整个人失魂落魄,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 法海走到雷峰塔门前,单手施礼: “白素贞,因果已断,你且在塔中潜心修行,洗礼罪孽。百年之后,自有脱困之日。” 塔內传来一声幽幽的嘆息,隨后归於沉寂。 法海看著远处的官道,大袖一拂,一股微风將许仙送出了雷峰塔的范围。 许仙虽然清醒过来,但脑海中关於白素贞的记忆被净化了一部分,变得模糊不清。他只觉得自己丟失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失魂落魄地朝著临安府的方向走去。 “尘归尘,土归土,施主,好自为之吧。” 法海转过身,缓步走回禪房。 【系统提示:群员『法海』成功稳固雷峰塔封印,化解因果危机,获得群积分一万点。】 看著系统面板上再次增加的积分,法海心中满是喜悦。 与此同时,斗气大陆。 乌坦城,萧家后山。 萧炎猛地睁开双眼,四周的虚空微微震盪,一股与斗气截然不同的金色佛光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老师,我回来了。” 萧炎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长舒了一口气。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他胸前的古朴戒指中飘了出来,正是药老。 此时的药老,正满脸震撼地看著萧炎。 “小傢伙,你刚才去哪了?老夫方才竟然完全感应不到你的存在!” “而且,你体內怎么多出了一股如此浩瀚纯净的佛门力量?” 药老的话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萧炎体內的那股金色力量,等阶高得嚇人,甚至超越了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天阶功法! “嘿嘿,老师,这可是好东西。” 萧炎嘿嘿一笑,心念一动,体表顿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漆,整个人金光灿灿,带著一股不败战神的气势。 “这是【佛门金身修炼法】,有了这东西,我的肉身强度起码提升了数倍!” 萧炎握了慢拳头,虚空中顿时传来一阵沉闷的音爆声。 药老看著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小傢伙,真是造化不浅……” 药老嘆了口气,心中对萧炎背后那个神秘的“聊天群”更加敬畏了。 “小傢伙,你此去异界,万事小心。老夫虽然无法同去,但这灵魂力量还能借你一用。” 萧炎摸了摸鼻子,笑道: “老师放心,这次是和群里的法海大师还有张真人组队,而且还有道尊在后面看著呢,出不了差错。” 药老听到“道尊”二字,面容一肃,点了点头: “那位存在通天彻地,有他庇护,老夫便放心了。” 就在群员们还在互相交流心得的时候,聊天群的界面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道耀眼的蓝色光幕在所有群员的脑海中弹开。 【叮!检测到群活跃度已达標,群员整体实力提升,现开启『诸天副本』模式。】 【群员可组队进入各个世界的时间线碎片,完成特定任务,获得丰厚奖励。】 这个提示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诸天副本?” 萧炎第一个反应过来,在群里打字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可以去別的世界组队刷怪了?” 武当老道:“时间线碎片……莫非是那些世界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个片段?” 大秦始皇:“有趣,朕正愁大秦的疆域不够辽阔,如果是能去其他世界看看,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战无双看著系统界面上新出现的一个金色旋涡图標。 那图標下方,写著一行小字: 【第一个副本:风云世界——倾城之恋的毁灭。】 “风云世界么……” 战无双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世界他自然知道,虽然武力值无法与神话大罗相比,但其中也有不少有趣的东西,比如龙脉、凤血、麒麟等。 而“倾城之恋”,更是一门能够打破空间限制的奇特武学。 群聊里,副本的图標已经亮起,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我才是主角:“风云世界?倾城之恋?这是个什么地方?有厉害的异火吗?” 武当老道:“贫道曾听闻,风云变幻,英雄辈出。这倾城之恋,听名字似乎是一门极其厉害的合击绝技。” 大秦始皇:“朕对这所谓的倾城之恋不感兴趣,朕只想知道,那风云世界中,是否有能让凡人延寿的异宝?” 法海此时也回到了禪房,看著脑海中的提示,发言道: “贫僧也对此有些好奇。如果能去其他世界宣扬佛法,降妖除魔,也是一件功德。” 【系统提示:『风云世界——倾城之恋的毁灭』副本已开启,限时三天內组队进入,限额三人。】 【副本任务:阻止无双城被毁,並保全倾城之恋的传承。】 【任务奖励:十万群积分,隨机神兵一件,世界本源碎片一份。】 看著那丰厚的奖励,群员们顿时坐不住了。 十万群积分! 这对於萧炎和法海等人来说,绝对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更別说还有隨机神兵和世界本源碎片了。 我才是主角:“臥槽!十万积分!我要去!带我一个!” 武当老道:“贫道也想去见识一下异世界的武学,或许能对贫道的太极之道有所启发。” 大秦始皇:“朕身为大秦皇帝,脱不开身,便不与诸位爭夺这名额了。” 法海:“贫僧刚刚稳固了雷峰塔,短时间內无事,也想去走一遭。” 战无双看著群里的討论,淡淡一笑,在群里发言: “既然如此,便由萧炎、法海、张三丰三人组队前往吧。” “有本尊在,你们无需担心安全问题,只管放手去做。” 听到战无双的话,萧炎三人顿时大喜过望。 “多谢道尊!” 三人同时在群里回復。 紧接著,聊天群 the 界面上弹出了一个组队確认框。 萧炎、法海、张三丰相继点击了確认。 【叮!队伍组建完毕,传送通道即將开启,请群员做好准备。】 雷峰塔旁的禪房中,法海盘膝坐於蒲团之上,身上散发著淡淡的佛光。 武当山上,张三丰站在真武大殿前,看著天空中缓缓匯聚的云彩,微微一笑。 斗气大陆上,萧炎正坐在一处山崖边,身旁放著那柄巨大的玄重尺,双眸满是兴奋。 三人的身体周围,同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 光芒之中,虚空开始微微扭曲,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散发开来。 就在传送即將开始的瞬间,风云世界,无双城中。 一座巨大的石碑前,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视线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某处。 那里的空间,正出现一道细微的蓝色裂缝。 老者身上,一股极其恐怖且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接將天空中的云层撕裂开来。 “何方神圣,竟敢擅闯无双城?” 老者的声音带著金铁交击的质感,在整座城池中迴荡。 第117章 【新副本已解锁——《復仇者联盟1:纽约之战》】 【叮!系统检测到群活跃度持续攀升,副本系统全面升级。】 【新副本已解锁——《復仇者联盟1:纽约之战》】 【副本难度:简单】 【任务目標:击退齐塔瑞人入侵,关闭空间门。】 【推荐等级:二阶(大斗师/筑基)以上。】 【限额:四人小队。】 聊天群瞬间炸了。 叶天帝:“哦?有意思,可以组队打怪了?” 开拓者-星:“纽约之战!我知道!是那个有很多超级英雄的世界!钢铁侠!雷神!绿巨人!我要参加我要参加我要参加!” 大秦始皇:“超级英雄?何物?” 开拓者-星:“就是一群穿紧身衣打坏人的!超帅的!” 大秦始皇:“……朕不理解,但朕尊重。” 叶凡靠在一棵古树上,嘴角微微牵动。简单难度,二阶推荐——这对他来说,跟呼吸没什么区別。 但有意思的是,这个副本能带人。 叶天帝:“这个副本难度简单,正好给新人练练手。” 他顿了一下,直接在群里艾特。 叶天帝:“@我才是主角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你们两个跟我一队,我带你们飞。” 斗气大陆,萧炎正盘腿调息,看到消息的瞬间直接从石台上弹了起来。 我才是主角:“真的?!叶哥带我?多谢叶哥!叶哥永远的神!” 药老从戒指里飘出来,看著自家徒弟那副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无奈摇头。这小子,每次一提到那个群,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另一边,冬木市。 卫宫士郎正在厨房里洗碗。 看到消息的时候,他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住。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我吗?我只是个普通人啊,去了不会拖后腿吧?” 叶天帝:“放心,有我在,天塌了我顶著。你就当去旅游。”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那……好吧,多谢叶前辈。” 卫宫士郎把盘子放下,擦了擦手。去异世界击退外星人入侵——这跟“平静生活”四个字没有一毛钱关係。但说实话,正义的伙伴不应该对危机坐视不管。 开拓者-星:“等等等等!我呢?我呢?你们別忽略我啊!我也要去!我对那个世界超熟的!我可以当导游!” 叶天帝:“……” 我才是主角:“四人限额,刚好还有一个位置。” 叶天帝:“行,你来。但別乱跑。” 开拓者-星:“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叶哥你是我见过最帅的队长!” 武当老道:“年轻人精力旺盛啊,贫道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法海:“贫僧祝诸位旗开得胜,阿弥陀佛。” 大秦始皇:“朕等你们的战利品。” 战无双一直在看著群里的对话,没有插嘴。 叶凡的实力,去这种简单副本就是降维打击。让他带著新人跑一趟,正合適。 【叮!队伍组建完毕——】 【队长:叶天帝】 【队员:我才是主角、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开拓者-星】 【传送通道將在十秒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萧炎深吸——不,萧炎猛地站直身体,全身斗气运转,金色佛光在体表一闪而逝。 “老师,我去了。” 药老点头:“去吧,小心行事。” 冬木市,卫宫士郎站在院子中央,身上的魔力迴路微微发亮。他隨手投影出一把短剑握在手中,隨即又消散。 蓝色光芒將他吞没。 星站在星穹列车的甲板上,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抱著棒球棍转了个圈。 “出发咯!” 蓝光亮起的瞬间,四人同时消失在各自的世界。 —— 虚空裂开。 叶凡第一个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座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巨型城市,高楼直插云霄,街道纵横交错。 但此刻,这座城市正在燃烧。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蓝色漩涡撕裂了云层,无数甲壳状的飞行器从漩涡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街道上,人群疯狂奔逃,尖叫声、爆炸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 一架齐塔瑞飞艇从头顶掠过,朝著下方的人群射出一道能量束—— “噗。” 叶凡伸出一根手指,隨手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色气劲激射而出,將那架飞艇从中间劈成两半,残骸坠落在空旷的马路上,炸开一团火球。 萧炎落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叶哥隨手一弹……一弹? 星也落在了旁边,抱著棒球棍的手僵在半空。 “我去……叶哥你也太隨意了吧?人家飞艇好歹是宇宙级文明的载具啊!” 叶凡面无表情:“弱。” 一个字,简洁明了。 卫宫士郎最后出现,脚刚著地就下意识进入战斗姿態,结界魔术展开。然后他看到了叶凡身后那两半还在冒烟的飞艇残骸。 “……” 算了,他早该习惯的。这个群里的大佬,每一个都不是正常人。 “当前局势。”叶凡扫了一眼天空中的空间门,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激战的几个身影——有一道红金色的光不断穿梭在飞艇之间,有一个绿色的巨大身影在楼宇间跳跃,还有闪电劈落。 开拓者-星两眼放光:“那是钢铁侠!还有浩克!还有雷神索尔!酷毙了!” 萧炎挠了挠头:“所以我们现在……直接上?” 叶凡抬头看著天空中那个蓝色漩涡。 空间门。 那东西背后的能量波动,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一块宝石,蕴含著空间法则的碎片。有点意思,但也仅仅是有点意思。 “任务目標是关闭空间门。”叶凡收回视线,“你们三个负责清理地面的杂兵,保护平民。空间门,我去关。” 星举手:“叶哥!那个空间门在史塔克大厦顶楼!需要用权杖才能——” 叶凡已经踏空而起。 “不需要。”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衝天际。 萧炎看著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光,咧嘴一笑,转身面对涌来的齐塔瑞士兵。 “行吧,叶哥去打boss了,咱们三个刷小怪。” 他掌心翻转,一团碧绿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异火——碧绿莲心火!” 火焰席捲而出,將整条街道上的齐塔瑞士兵瞬间吞没,化为灰烬。 远处,正在和三架飞艇缠斗的托尼·史塔克忽然顿住。 战甲內,贾维斯的声音响起: “sir,我检测到一股……无法识別的能量信號,正以超音速接近空间门。” 托尼转头。 一道金光,比他的mark vii还快十倍不止,直直地朝著传送门衝去。 “什么玩意?” 金光停在空间门前。 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古朴衣衫的年轻人,双手负在身后,悬浮在万米高空,看著那蓝色漩涡的態度—— 就像在看一扇普通的门。 叶凡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空间门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史塔克大厦顶楼,正在操控仪器的赛尔维格博士猛地抬头,因为宇宙魔方——它在颤抖。 “不……不可能……” 赛尔维格看著监控画面中那个悬浮在空间门前的身影,瞳孔骤缩。 那个人的手掌周围,空间本身正在坍缩。 第118章 四人空降斯塔克大厦!神盾局全体懵逼! 聊天群里的消息还在刷屏。 开拓者-星:“等等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开拓者-星:“@永恆自在战无双,前辈,您不参加吗?这可是纽约之战誒!超级英雄大集合!钢铁侠雷神绿巨人一锅端!您不想来看看?” 群里安静了三秒。 永恆自在战无双:“一群外星杂兵而已,提不起兴趣。” 永恆自在战无双:“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开拓者-星:“……” 我才是主角:“……” 萧炎盯著屏幕上那两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提不起兴趣。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把整个漫威宇宙的危机定性成了“过家家”。齐塔瑞大军、空间门、宇宙魔方、洛基——在战无双的认知里,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连让他动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道尊级別的存在。 叶天帝:“行了,別磨蹭了。十秒倒计时已经开始。” 开拓者-星:“收到收到!我准备好了!棒球棍已就位!”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准备完毕。” 武当老道:“诸位小心,贫道在群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法海:“阿弥陀佛,愿诸位平安归来。” 大秦始皇:“朕在等战利品。” 【叮!传送倒计时:3……2……1……】 【传送开始。】 蓝光吞没了四个人。 虚空撕裂、摺叠、再展开。 那种被整个人抽离原世界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下一瞬,脚下有了实感。 金属地面。 冷风灌进来,带著焦灼的气味和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叶凡第一个睁眼。 脚下是斯塔克大厦的楼顶平台,四周是曼哈顿的天际线。而头顶—— 一个蓝色的漩涡正在天空中缓缓撕开。 刚开。 裂口还不算大,但已经有第一批齐塔瑞飞行器从中涌出,带著刺耳的嘶鸣声冲向城市。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靠!”星抱著棒球棍,脖子仰得快断了,“这画面……比电影里壮观十倍啊!” 萧炎站在叶凡身侧,浑身斗气本能地运转起来。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极低,但不影响他自身储备的斗气使用。 卫宫士郎落地的瞬间已经进入战斗状態。魔力迴路全开,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楼顶的另一端——一台机器正在运转,蓝色的能量从中央的立方体中喷涌而出,直衝天际,维持著那道空间裂缝。 宇宙魔方。 而机器旁边,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对著仪器手忙脚乱,额头上满是汗。赛尔维格博士。 赛尔维格转头,看到平台上凭空出现的四个人,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们是谁?!” 叶凡没理他。 视线扫过宇宙魔方,扫过空间门,扫过正在涌出的齐塔瑞大军。 一切尽收眼底。 ——有点意思。但也就那样。 “任务目標確认。”叶凡收回视线,对身后三人开口,“空间门我来处理。你们下去,清理杂兵,保护平民。” 萧炎咧嘴一笑:“收到,叶哥。” 星举手:“那个!叶哥!按照原剧情,需要用洛基的权杖才能穿透魔方的防护力场——” 叶凡已经踏步走向那台机器。 “不需要。” 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星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也是。叶天帝要关一扇门,还需要钥匙? —— 与此同时。 神盾局天空母舰,指挥中心。 尼克·弗瑞站在操控台前,盯著全息投影上的实时画面。空间门刚刚打开,復仇者们还在赶往集结点的路上,局势正在飞速恶化。 然后,斯塔克大厦楼顶的监控画面里,突然闪过一道蓝光。 四个人凭空出现。 弗瑞的独眼猛地眯起。 “放大。” 画面拉近。一个穿古朴衣衫的年轻人,一个背著巨大武器的少年,一个抱著棒球棍的银髮女孩,还有一个——看起来最正常的红髮少年。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来源信號。就这么——出现了。 “希尔。” 旁边的玛丽亚·希尔快步走来:“长官?” “告诉我,他们是谁。” “系统没有匹配到任何已知资料库中的信息,长官。面部识別——零结果。能量特徵——无法归类。传送方式——与彩虹桥和空间门均不匹配。” 弗瑞的下頜肌肉绷紧。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四个来歷不明、手段诡异的傢伙。敌人?友军?还是第三方势力? “他们是洛基的援军吗?”弗瑞沉声开口。 希尔摇头:“无法判断,但从目前行为来看……” 画面里,那个穿古衫的年轻人正朝著宇宙魔方走去。而其他三人——跳下了大厦,朝著齐塔瑞士兵冲了过去。 弗瑞的手搭在通讯器上。 “斯塔克。” 通讯频道里传来战甲推进器的轰鸣。 “有点忙,弗瑞,有话快说。” “斯塔克大厦楼顶出现了四个不明人员。其中一个正在接近宇宙魔方。” 通讯频道安静了半秒。 “……什么?我的大厦?谁允许的?” “你要是有空,最好去看一眼。” “我这边还有二十架飞艇要——算了,贾维斯,调取大厦楼顶实时画面。” 战甲內部,全息面板弹出监控画面。 托尼·史塔克看到了那个年轻人。 对方站在宇宙魔方的能量柱前方三步远的位置,双手负在身后,抬头看著那道直衝天际的蓝色光柱。 那个姿態——毫无戒备,毫无紧张,甚至带著一丝……审视。 就像在看一件不太合格的商品。 “贾维斯,那个人的能量读数是多少?” “sir……”贾维斯的回覆迟了零点三秒,“我的传感器无法给出准確数值。” “什么意思?” “他的能量读数持续在波动,每一次波动的峰值都超出了我的量程上限。我无法確定……这是传感器故障,还是——” 贾维斯顿了一下。 “——还是他的能量確实超出了本机的可测范围。” 托尼的手指在操控界面上停住了。 超出量程? markvii的传感器能精確测量雷神的雷霆能量、绿巨人的伽马辐射、甚至宇宙魔方的空间能量波动。 而这个人——超出量程? 画面里,那个年轻人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准了宇宙魔方。 宇宙魔方——在颤抖。 托尼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维持了整个空间门的无限宝石,此刻正在一个人类的手掌面前,剧烈地震颤。 “弗瑞。”托尼按下通讯键,声线里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通讯频道里,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而斯塔克大厦楼顶,叶凡的手掌前方,空间开始扭曲、坍缩。 宇宙魔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 第119章 叶凡徒手捏裂无限宝石!托尼:那玩意能毁灭地球啊大哥! 宇宙魔方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整个斯塔克大厦楼顶都在震颤。 叶凡五指收拢。 那道维持空间门的蓝色能量柱,肉眼可见地开始扭曲、变细。 赛尔维格博士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他在压缩空间门的……能量通道……这不可能……那是无限宝石……” 叶凡没看他。 视线扫过头顶那道正在缩小的蓝色漩涡,又扫了一眼从裂缝中疯狂涌出的齐塔瑞大军——显然,对面也发现了通道在关闭,正在加速投送兵力。 黑压压的飞行器和士兵倾泻而下,遮天蔽日。 叶凡撇了撇嘴。 “就这?” 他转头看向身后三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不及格的菜。 “数量是不少,但个体实力连苦海境都不到。土鸡瓦狗而已。” 星抱著棒球棍,仰头看著那铺天盖地的外星大军,咽了口唾沫:“叶哥,这……这少说也有几万只吧?” “所以?” 一个字,把星噎得说不出话。 也是。在叶天帝面前討论数量,跟討论蚂蚁有几条腿一样没意义。 叶凡收回视线,继续对准宇宙魔方施压。 “速战速决,別让前辈看笑话。” 萧炎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收到。” 他纵身跃下斯塔克大厦,斗气裹挟著身体稳稳悬停在半空。脚下是曼哈顿的街道,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齐塔瑞飞行器。 萧炎双手合拢,掌心之间,一朵拳头大小的火莲缓缓成型。 碧绿、青色、赤红、紫黑——四种顏色的火焰交织缠绕,压缩,再压缩。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攀升。 三条街外,正在和齐塔瑞士兵缠斗的娜塔莎·罗曼诺夫猛地抬头。 那股热浪——不对劲。 “巴顿!你感觉到了吗?” 鹰眼从一辆翻倒的计程车后面探出头,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感觉到了。那个方向……是斯塔克大厦。” 萧炎看著手中那朵四色火莲,满意地点了点头。 佛怒火莲。四种异火融合版本。 放在斗气大陆,这一招足以抹平一座城池。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 够用了。 “喂!上面那些丑东西!” 萧炎衝著天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接好了。” 火莲脱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轨跡,就那么直直地飞向齐塔瑞大军最密集的区域。 然后—— 轰。 不。 不是“轰”。 是整片天空都被点燃了。 四色火焰风暴以火莲为中心向外扩散,速度快到肉眼无法追踪。所过之处,齐塔瑞飞行器像纸片一样被撕碎、融化、蒸发。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飞灰消散在风暴之中。 一朵火莲。 成百上千的齐塔瑞士兵,连同他们的飞行载具,在半秒之內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曼哈顿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域。 寂静。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正在街道上奔跑的平民停下脚步,仰头看著天空中那片还在燃烧的余烬,大脑一片空白。 神盾局天空母舰上,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弗瑞盯著全息投影上的数据,独眼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希尔。” “……在。” “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希尔的声音在发抖:“一次攻击……消灭了……大约一千二百个敌方单位。能量类型未知,威力评估——” 她顿住了。 “说。” “……超出现有评估体系。” 通讯频道里,托尼·史塔克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 “弗瑞,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那个小子……搓了个火球?然后半个天空的外星人就没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紧接著,第二波衝击来了。 不是萧炎。 是卫宫士郎。 红髮少年站在一栋大楼的楼顶边缘,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黑白双色的短剑。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將短剑掷出。 剑在空中分裂。 一把变两把,两把变四把,四把变十六把—— 漫天剑雨倾泻而下,每一把都精准地钉入一个齐塔瑞士兵的要害。 而街道上,星抡著她的棒球棍,一棒把一个齐塔瑞士兵抽飞了三十米远,砸穿了两面墙。 “全垒打!”她兴奋地喊了一声,转身又是一棒。 鹰眼趴在掩体后面,看著那个银髮女孩用一根棒球棍把外星士兵当棒球打,整个人都不好了。 “娜塔莎。” “嗯。” “我们……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娜塔莎没说话。她看著那三个人在战场上横衝直撞,齐塔瑞大军在他们面前溃不成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而斯塔克大厦楼顶。 叶凡的手掌前方,宇宙魔方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即將熄灭的灯泡。 空间门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从另一端涌出的齐塔瑞士兵越来越少,越来越慌乱。 叶凡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空间法则的碎片而已。这颗所谓的“无限宝石”,承载的空间之力连他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他五指缓缓合拢。 宇宙魔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裂纹。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了那颗蓝色立方体的表面。 赛尔维格博士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他在碎裂无限宝石?!” 通讯频道里,托尼·史塔克的声音炸了。 “等等等等!那个人在干什么?!他要把宇宙魔方捏碎?!那玩意儿里面蕴含的能量足以毁灭整个——” 叶凡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托尼的话。 而是空间门的另一端,传来了一股不同的气息。 叶凡抬头。 蓝色漩涡的深处,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缓缓靠近。 巨大。 比之前所有的飞行器都要巨大百倍。 利维坦。 齐塔瑞人的终极兵器,太空巨鯨。 它的身躯遮蔽了整个空间门的出口,装甲反射著幽冷的金属光泽,正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这个世界撞来。 叶凡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嘴角微微一动。 “哦?来了个大的。” 他抬起左手,食指竖起。 一弹。 第120章 手捏空间宝石,一棒抽飞邪神!古一:这茶我喝不下了… 庞大的黑影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那是一头长达数百米的钢铁巨兽利维坦。 它那厚重的金属装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泽,每一次游动都带起剧烈的空间震盪。 那是……什么怪物? 娜塔莎站在废墟中,看著头顶那个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庞然大物,手里的双枪显得极其渺小。 通讯频道里,托尼·史塔克的话语显得有些急促。 弗瑞,我们有大麻烦了。那玩意儿的吨位比你的航空母舰还要大,我的微型飞弹对它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斯塔克,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绝对不能让它降落到地面上! 弗瑞大声下达指令。 拦住它?你行你上啊!贾维斯,计算那傢伙的撞击轨跡! 先生,预计八秒后它將撞击斯塔克大厦。以它的质量和速度,大厦將会在瞬间发生物理性坍塌,周围三个街区都会被波及。 该死,来不及了…… 托尼將战甲的推进器开到最大,试图衝过去阻挡。 然而,大厦顶层。 叶凡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头越来越近的巨兽,抬起的左手食指,轻轻一弹。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以他的指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波纹跨越数千米的虚空,直接撞击在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上。 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那头原本势不可挡的钢铁巨兽,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紧接著,它那厚重的金属装甲开始剥离、粉碎。 巨大的血肉之躯在空中寸寸崩裂,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 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视下,那头足以毁灭几个街区的恐怖巨兽,在半空中化作了漫天的飞灰与残渣,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斯塔克大厦的监控室里,警报声突兀地停了下来。 弗瑞死死盯著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是什么武器?刚才发生了什么? 报告局长,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能量波动。那只巨兽在物理层面上被彻底抹除了。 希尔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但屏幕上弹出的只有一连串的未知错误。 斯塔克,你看到了吗? 弗瑞按著通讯器,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 战甲內的托尼·史塔克悬停在半空中,看著前方那片正在飘落的灰烬,彻底失去了言语。 贾维斯,重新扫描刚才的区域。 先生,传感器没有捕捉到任何有效的物理实体攻击,只有空间常数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短暂的偏转。 偏转了多少? 无法计算,超出了本机的计算极限。 托尼在战甲里吐出一口气,调整了飞行方向,朝著大厦顶层飞去。 弗瑞,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定义一下威胁这个词的含义了。 此时,天空中的蓝色漩涡里,更多的齐塔瑞军队似乎被这突如来的一幕激怒了。 无数的飞艇和士兵从通道中涌出,密密麻麻,將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萧炎站在半空中,看著那铺天盖地的外星军队,活动了一下肩膀。 叶哥,这些傢伙好像不太服气啊,数量又变多了。 叶凡站在大厦边缘,双手负在身后,看著天空中的异象,並未言语。 萧炎嘿嘿一笑。 看我的!佛怒火莲!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然后猛地搓动。 碧绿、青色、赤红、紫黑,四种截然不同的异火在双手之间飞速融合。 一朵由多种异火融合而成的绚丽火莲出现在他手中。 火莲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著让周围虚空都开始扭曲的恐怖高温。 萧炎隨手將火莲朝著齐塔瑞军队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去。 火莲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直的轨跡,落入黑压压的飞艇群中。 紧接著,爆炸发生了。 周围一片寂静。 在极度的毁灭力量面前,连空气传播介质都在瞬间被蒸发殆尽。 一团巨大的四色火焰风暴在天空中轰然爆开,迅速朝四周蔓延。 成百上千的齐塔瑞士兵和飞行器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化为了飞灰。 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奇异的四色。 街道上,正准备开枪的娜塔莎停下了动作。 她看著头顶那片燃烧的火海,慢慢放低了手中的武器。 巴顿,你觉得我们还有开枪的必要吗? 鹰眼靠在废墟旁,看著自己箭袋里仅剩的几支合金箭,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们现在更应该考虑去哪里买杯咖啡,然后找个好位置看戏。这根本不是战爭,这是单方面的打扫卫生。 天空母舰上,弗瑞看著被火焰清空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天空,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局长,能量读数还在上升,那片火焰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太阳表面。 希尔匯报时,呼吸显得十分急促。 这真的不是某种小型的核武器吗? 核武器可没有这种定点清除的能力,而且没有任何辐射残留。 弗瑞的喉咙有些发乾,说话十分艰难。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楼顶边缘的卫宫士郎也动了。 他看著天空中依旧源源不断涌出的外星军队,將手中的黑白双剑收起。 既然如此,我也来吧。 卫宫士郎双手交叠在身前,闭上双眼,开始低声吟唱。 此身为剑之骨。 隨著他的吟唱,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空气中出现了一股荒凉而古老的气息。 托尼的战甲警报系统再次疯狂地鸣叫起来。 警告!空间结构正在被强行覆盖!周围的物理常数正在发生改变! 什么?贾维斯,这不可能,这不符合物理定律! 托尼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就彻底变了。 蓝天、白云、还有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 四周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 天空变成了昏暗的黄昏,巨大的红色齿轮在天际缓缓旋转,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 地面上,插著无数把各式各样的剑刃,密密麻麻,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 托尼降落在地面上,看著脚下那柄散发著古老气息的长剑,试图用战甲的传感器去扫描。 先生,我们似乎处於一个独立的亚空间內,这里的物理常数与外界完全不同。 齐塔瑞大军也陷入了混乱,它们在黄昏的天空中盘旋,失去了原本的攻击目標。 卫宫士郎站在荒野的中央,单手指向天空。 无限剑制。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地面上无数的名剑开始剧烈地震颤。 一柄柄长剑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剑尖全部指向了天空中的外星军队。 射杀它们。 卫宫士郎的手指轻轻落下。 无数名剑从地面升起,化作密集的雨幕,射向剩下的齐塔瑞军队。 天空中瞬间被密集的剑光和连绵不断的爆炸所充斥。 每一柄剑都蕴含著独特的魔力,在穿透外星飞艇的瞬间引爆。 金属碎裂与轰鸣交织在一起。 场面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壮观百倍。 托尼呆呆地看著漫天的剑雨,战甲的全息面板上,代表敌方单位的红点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片成片地消失。 这简直就是神跡。 他低声自语。 战场外,神盾局的指挥室里,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一片雪花。 信號中断了!我们失去了斯塔克大厦周围所有的监控信號! 希尔焦急地匯报。 能联繫上斯塔克或者娜塔莎吗? 弗瑞大声问道。 不行,所有的无线电通讯都被一股未知的能量场屏蔽了,我们现在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弗瑞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额角青筋暴起。 在无限剑制的结界內,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数万名齐塔瑞士兵和数百架飞行器,在漫天剑雨的洗礼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完整的残骸。 天空中的黄昏景象开始迅速消退。 曼哈顿的街道、高楼大厦重新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 只是,原本遮天蔽日的外星大军,此时只剩下零星的几个飞行器还在空中摇晃。 星拎著棒球棍,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你们动作也太快了,我还没打过癮呢。 萧炎落在她身边,將双手插进衣兜。 剩下的这几个就留给你好了。 星听完,立刻挥舞著棒球棍朝著最后几个齐塔瑞士兵冲了过去。 而此时,大厦顶层。 叶凡依旧站在宇宙魔方前。 那颗原本散发著强光的蓝色立方体,此刻表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全身,蓝色的光芒变得极其黯淡。 赛尔维格博士躺在地上,看著这一幕,满脸都是绝望。 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凡没有理会他,五指再次微微合拢。 宇宙魔方內部的空间宝石,似乎感受到了毁灭的威胁,开始疯狂地释放出最后的空间能量。 一道极其粗壮的蓝色光柱再次冲天而起,试图重新稳固那条已经摇摇欲坠的空间通道。 叶凡冷哼一声。 还想挣扎?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刀,直接朝著那道蓝色光柱斩了下去。 这一掌斩下,那道连接天地的蓝色光柱被拦腰截断。 狂暴的空间能量在天空中溃散,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消散。 天空中的巨大漩涡在瞬间失去了支撑,开始飞速缩小,最后彻底闭合。 宇宙魔方在叶凡的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外层的蓝色外壳化作粉尘飘散,露出了里面一颗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晶体。 空间宝石。 叶凡將这颗宝石捏在指尖,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就是空间宝石?不过是残缺的法则结晶罢了。 此时,托尼·史塔克操控著战甲稳稳地降落在楼顶。 战甲的面罩打开,露出托尼那张写满了震惊与戒备的脸。 嘿,朋友,虽然你刚才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但你手里拿的那玩意儿是地球的財產。 叶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地球的財產?它不属於这里。 不管它属於哪里,现在它在我的大厦上,而且它很危险。我建议你把它放回原处,或者交给我们来保管。 托尼一边说著,一边悄悄让贾维斯分析叶凡的动作。 先生,不建议採取敌对行动。根据刚才的数据分析,对方可以在零点一秒內將我们彻底气化。 贾维斯的警告让托尼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叶凡转过身,看著托尼身上的战甲。 铁甲傀儡?炼製手法粗糙,材质也一般,不过里面的阵纹倒是有些意思。 托尼愣了一下。 阵纹?这是高精度的集成电路和微型方舟反应堆,不是什么阵纹。 萧炎此时也飞了上来,落在叶凡身边,打量著托尼的战甲。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科技?看起来有点意思,不过防御力似乎不太行,我一拳就能打穿。 托尼平復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 两位,我们能用文明人的方式交流吗?我是托尼·史塔克,神盾局的顾问。 此时,托尼战甲上的通讯器里传来了弗瑞的喘息。 史塔克,问问他们到底是谁,来地球有什么目的。 托尼还没开口,叶凡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藏在盒子里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话音落下,托尼战甲內的通讯面板瞬间黑屏,所有的无线电信號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贾维斯?贾维斯! 托尼大喊,但人工智慧没有任何回应。 不仅是通讯,连战甲的辅助动力系统都开始出现停滯。 叶凡將空间宝石收进袖中。 我们要走,没人能拦得住。 就在这时,楼顶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 是洛基。 他之前被浩克一顿暴揍,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结果一醒来就发现空间门被关了,齐塔瑞大军全军覆没。 而那颗他梦寐以求的空间宝石,正被一个穿著古怪长袍的年轻人收进袖子里。 把宝石……还给我! 洛基手里拿著心灵权杖,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叶凡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旁的星直接一步跨出,手中的棒球棍带起一阵狂风,狠狠地抽在洛基的脸上。 啪的一声,洛基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三圈,然后呈大字型重重地贴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就这?还阿斯加德的神呢,连我一棒子都接不住。 星收回棒球棍,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托尼看著贴在墙上缓缓滑落的洛基,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神啊。 虽然是个弱鸡神,但好歹也是个神,就这么被一棒子抽飞了? 萧炎拍了拍手。 叶哥,事情办完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叶凡负手而立,抬头看著天空。 去见见这个世界的其他神。 说完,他的身形微微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萧炎、卫宫士郎和星也紧隨其后,化作三道光芒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纽约格林威治村,至圣所內。 身穿黄色僧袍的古一法师正静静地端著茶杯。 突然,她手中的茶杯泛起细微的裂纹,茶水微微荡漾。 她缓缓抬头,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虚空。 虚空开始扭曲,四个身影缓缓浮现。 叶凡双手负在身后,打量著眼前的光头女子,淡淡开口。 你就是这里的管事人? 古一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第121章 一拳干碎空间门!灭霸主舰直接蒸发! 古一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青瓷茶杯上的裂纹在这一刻停止了蔓延,但里面的茶水依然泛著细密的波纹。 她看著站在面前的叶凡,对方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却给这片空间带来了沉重的压迫感。 “外来者,你们不该强行拿走空间宝石。” 古一將茶杯轻轻放在木桌上,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金色的圆环。 叶凡双手负在身后,看著那个缓缓旋转的魔法圆环,没有任何动作。 他看著这个光头女子,对方身上有著微弱的法则波动,在这个世界算是个强者,但依然不够看。 他没有立刻动手,因为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本源法则,而这个女子显然知道很多。 “我想拿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叶凡跨前一步,至圣所內的空间法则在这一瞬间发出沉闷的哀鸣,承受不住他的体重。 古一看著那只泛著金色微光的脚掌,心中升起一阵警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人的力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上限,甚至连时间宝石都无法看透对方的未来。 她作为至尊法师,守护地球多年,见过无数维度的魔神。但眼前的男子给她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是一种极致的力量,不是借用维度魔神的力量,而是自身的伟力。 她预判了出手的风险,如果动手,至圣所乃至整个纽约都將不復存在。 她放弃了使用魔法强行驱逐的选项,因为对方身上的空间波动表明对方已经掌控了空间宝石,任何空间放逐都是徒劳。 “轰隆隆——” 整个格林威治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至圣所的木质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掛在墙壁上的古老画像纷纷坠落。 叶凡偏过头,视线穿透了至圣所的屋顶,投向远处的斯塔克大厦。 “又来送死了?” 萧炎走到门边,推开至圣所的大门,看著外面已经被染成一片暗红色的天空。 “叶哥,那个空间通道好像又被打开了,而且这次的动静比刚才大得多。” 斯塔克大厦上空。 原本已经被叶凡一掌切断的蓝色光柱,此时被一股从宇宙深处涌来的暗红色能量强行撕开。 那道空间门比之前扩大了数倍,边缘燃烧著狂暴的虚空烈焰。 一艘长达数千米、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打造的庞大主舰,正缓缓从空间门中探出庞大的身躯。 无数的齐塔瑞士兵和飞行器,密密麻麻地从战舰两侧涌出,遮蔽了整片天空。 神盾局的航空母舰上,警报声响成一片。 “局长!能量反应超出了刚才的十倍!那是对方的主力战舰!” 希尔的匯报显得十分急促,显示出她內心的慌乱。 弗瑞站在指挥台前,看著屏幕上那艘几乎塞满半个天空的钢铁巨兽,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斯塔克!斯塔克能听到吗?” 斯塔克大厦顶层,托尼刚刚恢復了战甲的动力系统,就看到了头顶上那艘庞然大物。 “贾维斯,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先生,那是齐塔瑞人的母舰,其质量极为庞大,无法估量。我们的武器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托尼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大军,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刚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他们太多的精力,而现在,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至圣所门前。 星看著天空中那艘巨大的战舰,有些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棒球棍。 棒球棍上隱隱有淡金色的开拓之力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哈哈哈!太好玩了!比打次元扑满爽多了!” 星一步跨出,身形在空中拉出金色轨跡,直接朝著天空中涌出的齐塔瑞先锋部队冲了过去。 萧炎看著星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这丫头,打架比谁都积极。” 卫宫士郎也拔出了黑白双剑,脚下一踏,紧跟其后。 天空中,星已经衝进了齐塔瑞的先锋队伍中。 一只齐塔瑞士兵挥舞著能量长枪朝她刺来。 星不闪不避,双手握住棒球棍,腰部发力,猛地一记横扫。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棒球棍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芒,重重地砸在齐塔瑞士兵的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士兵连同身上的合金鎧甲在瞬间爆碎开来,化作漫天碎屑。 开拓之力在棒球棍的加持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衝击波,將周围十几个齐塔瑞士兵全部震碎。 “再来!” 星大呼过癮,身形在空中连续闪烁。 每一棒挥出,都伴隨著狂暴的能量宣泄,將迎面而来的敌人彻底撕碎。 齐塔瑞人的能量武器打在她身上,连她体內的星核防御都无法突破,只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火花。 星则是兴奋地挥舞著棒球棍,看到漏网之鱼就衝上去,一棒子一个,打得不亦乐乎。 “哈哈哈!太好玩了!比打次元扑满爽多了!” 她一边大喊,一边在敌军中穿梭,棒球棍带起一道道金色的风暴。 托尼在战甲里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贾维斯,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那个女孩用一根棒球棍,把外星人的先遣队打爆了?” “先生,根据能量分析,那根木棍上附带的能量波动极为特殊,破坏力超出了常规物理范畴。” 古一法师此时也走出了至圣所,看著天空中那道肆意纵横的金色身影。 她手中的阿戈摩托之眼微微亮起,试图看清那个女孩的来歷,却只看到了一片无尽的星海与开拓的足跡。 “这些人,到底来自哪里……” 古一低声自语,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 叶凡站在至圣所的台阶上,看著源源不断从空间门中涌出的军队,以及那艘已经露出大半个身躯的利维坦战舰。 他摇了摇了头,觉得他们清理的速度太慢了。 “没时间陪你们浪费。” 叶凡淡淡地开口,身形微微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直接飞到空间门前,看著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军队,以及远处那艘巨大的利维坦战舰,平视前方,打出了他平平无奇的一拳——圣体拳印! 荒古圣体的金色气血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无尽的金光从他的毛孔中喷薄而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纯金色。 一个金色的拳头,瞬间放大到遮天蔽日,直接將空间门连同后面的利维坦战舰,一起打爆! 拳印所过之处,空间大片大片地崩碎,露出黑漆漆的虚无空间。 那艘长达数千米的利维坦战舰,在接触到金色拳印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 “咔嚓——”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彻整个纽约。 整艘战舰从头到尾,在金色拳印的碾压下,直接化作了最原始的金属粒子。 狂暴的拳劲余威不减,狠狠地轰进了那道巨大的空间门內。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宇宙深处炸裂。 那道由空间宝石能量和灭霸科技强行撕开的空间通道,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打爆! 虚空开始大范围地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將所有的齐塔瑞残兵败將全部吞噬了进去。 几秒钟后,黑色漩涡彻底闭合,天空重新恢復了原本的蓝色。 阳光洒落在满目疮痍的纽约街道上,一片死寂。 托尼·斯塔克操控著战甲悬停在半空中,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看著空荡荡的天空,战甲的警报系统甚至因为能量过载而自动重启。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刚才那一拳的画面,那不是科技,也不是他所理解的任何物理现象。 他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科学真理。 “先生……刚才那一拳的能量读数,超出了我们所有仪器的上限。无法计算,无法理解。” 贾维斯匯报时的频率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紊乱。 弗瑞在神盾局指挥室內,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对讲机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种力量如果失控,地球將毫无反抗之力。 他必须找到制衡对方的方法,但绝望的是,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弱点。 “一拳……把一艘主力战舰和空间门一起打爆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这甚至超越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神明。 洛基此时正狼狈地趴在大厦顶层的废墟里。 他看著天空中那艘瞬间化作飞灰的利维坦战舰,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萨诺斯的军队,那是足以横扫银河系的恐怖力量。 但在那个黑髮青年面前,却连一拳都接不下。 他原本充斥著野心和狂妄的內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洛基喃喃自语,身体蜷缩在废墟中,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天空中的那个身影。 古一法师站在至圣所门前,看著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金色光雨。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阿戈摩托之眼。 原本能够预测未来的时间宝石,此时却变得黯淡无光,里面的时间线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乱麻。 “未来的轨跡……消失了。” 古一缓缓开口,语速极慢,透露出內心的震动。 她守护了地球数百年,见证了无数的危机,但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迷茫。 这个人的存在,已经彻底顛覆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叶凡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一晃,重新落回了至圣所的台阶上。 他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古一。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古一看著那只伸向茶杯的手,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抬起头。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进,来自外界的强者。” 叶凡双手负在身后,迈步走进至圣所,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空气中迴荡: “希望你的茶,不会让我失望。” 古一默默地跟在后面,在跨入门槛的瞬间,她再次看了一眼已经恢復平静的天空,然后缓缓关上了至圣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