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你才知暖》 第1章 喜欢是会变的 本故事纯属虚构 叮铃铃,叮铃铃—— 深市,一栋写字楼38楼,门上掛著总经理办公室標牌的房间里面,陈屿正在处理公司的年度报表。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玻璃幕墙外偶尔有航班拖著尾跡云划过。 马上就到一年一度的春节了,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鬱鬱葱葱。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屿放下手中的钢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是他私人电话,知道这个號码的人不超过十个。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妈”字,他原本紧抿的唇角微微鬆动,连眉眼间的凌厉都柔和了几分。 按下接听键,他语气放缓:“妈,怎么啦?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带著点埋怨的声音:“没什么事情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陈屿放下笔,整个人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马上就要过年了,”母亲的声音顿了顿,“自从当年那事以后,你都八年没回家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陈屿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 “今年你必须回家过年。”母亲的语气强硬起来,“你不要跟我说公司忙、没时间那些理由,我不想听。我一个人把你从小含辛茹苦养大,受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吗?” “妈,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母亲打断他,“妈妈也不要求你赚多少钱,做什么有钱有势的大老板。我就想你有个家,有个女人陪在你身边,再给我生个孙子。我这一辈子就知足了。你隔壁王姨,人家儿子跟你一样大,孩子都上小学了!上次在菜市场碰到我,问起你,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还没成家……” 母亲还在絮絮叨叨,说著邻里街坊的家长里短。陈屿听著,眼前却渐渐模糊起来,思绪被拉回了八年前。 准確地说,是八年前国庆节的那一天。 那本该是一个快乐美好的日子。 陈屿记得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阳光把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照得金黄。他穿著一件攒了半个月工资才买的新衬衫,口袋里装著存了大半年的银行卡——里面是他一边做程式设计师一边接私活攒下的十八万,加上母亲拿出的一辈子积蓄,正好凑够了林佳家要的二十万彩礼。 林佳是他的高中同学,也是他的初恋。高中毕业后两人走到一起,大学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子,他们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一起规划著名毕业后的生活。说好了的,等工作稳定了就结婚。 订婚的日子定在国庆节,酒店是林佳家挑的,城里最好的那家。陈屿当时想,贵点就贵点吧,一辈子就这一次,值得。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从踏进那个酒店大门开始,他就成了別人眼里的笑话。 订婚宴上,林佳的父母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敷衍。陈屿的母亲穿著压箱底的暗红色外套,拘谨地坐在一旁,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刚开始还好,不过是些场面话。可酒过三巡,林佳的父亲就开口了:“小陈啊,你们家那个老房子,听说还是八九十年代的单位分房?” 陈屿点头:“是的,叔叔。不过地段还行,交通方便——” “交通方便有什么用?”林佳母亲接过话头,嗓门不小,“房子那么旧,以后生了孩子住哪儿?总不能让孩子跟著挤老破小吧?我们佳佳从小娇生惯养,可吃不了这个苦。” 陈屿握紧了酒杯,看了一眼林佳。她低著头,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小陈啊,不是我们说话难听,”林佳父亲抿了口酒,“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听说你们公司就是个小私企?能有什么前途?我们家佳佳可是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长得又漂亮,追她的人排著队呢。” “叔叔,我现在工资是八千出头,但每年都会涨——”陈屿试图解释。 “八千?”林佳母亲笑出声来,“你知道我们佳佳一个月花多少吗?化妆品、衣服、包包,隨隨便便就两三千。以后结婚买房,首付怎么办?月供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佳佳跟著你喝西北风吧?” 陈屿的母亲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姐妹,您也別怪我们说话直。”林佳母亲看向陈屿母亲,“您是单亲妈妈,把儿子拉扯大不容易,这个我们都知道。可我们家佳佳是独生女,我们可不捨得她嫁过去受苦。现在的社会,没钱怎么过日子?” 陈屿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压著心里的火,目光再次投向林佳。 只要她说一句话。 只要她站出来说一句“我相信他”“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哪怕只是一个安慰的眼神,他都能忍下去。 可是没有。 林佳始终没有抬头。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著自己碗里的菜,仿佛周围那些刻薄的话跟她没有半点关係。她的沉默,比那些话更让陈屿心寒。 “行了行了,”林佳父亲摆摆手,“今天这个订婚,说实话我们是不太同意的。既然你们家非要办,那我们就说清楚:以后买房,我们家可拿不出钱。彩礼二十万,一分不能少,至於嫁妆,那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亲家母,您这话说得……”陈屿母亲终於开口,声音发颤,“我们家小屿是真心喜欢佳佳的,两个孩子大学就谈恋爱,都这么多年了——” “大学恋爱算什么事?”林佳母亲嗤笑一声,“年轻人懂什么?结了婚还得过日子呢。谈恋爱能当饭吃吗?” 陈屿站起来。 他动作很轻,椅子都没发出什么声响。他看著林佳,最后问了一次:“佳佳,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林佳的筷子顿了顿。 一秒钟。 两秒钟。 她没有抬头,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夹菜。 那个“嗯”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在陈屿耳朵里,那一声比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声音都响。 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 “妈,我们走吧。” 他拉起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冰凉,微微发抖。陈屿握紧了,像是小时候母亲握著他的手过马路那样。 “哎——这就走了?”身后传来林佳母亲的声音,“彩礼的事还没说完呢——” 陈屿没有回头。 他一直走到门口,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佳终於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有歉疚,有不舍,有犹豫,唯独没有陈屿想看到的东西。 他想起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成年人的世界里,沉默就是答案,躲闪就是答案,没有主动就是答案。 他懂了。 走出酒店,秋风吹在脸上,有点凉。陈屿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一路上母亲什么都没说,直到回到家,关上门,母亲才终於忍不住红了眼眶。 “都怪妈,怪妈没本事,让你受这种气……” 陈屿扶著母亲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妈,跟你没关係。”他蹲在母亲面前,握著她的手,“你给了我生命,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读完大学,已经很了不起了。他们看不上我们家,那是他们的事,我们不娶就是了。” “可是你那么喜欢佳佳……”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说:“喜欢是会变的,妈。” 那天晚上,他陪著母亲看电视,聊家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直到母亲去睡了,他才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人生第一根烟。 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他跟母亲说要出去闯闯。母亲没拦他,只是默默给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又塞给他一个存摺——那是她留著养老的两万块钱。 陈屿没要那存摺,只带走了自己攒的那十八万和一张车票。 离开家的那天,他在小区门口的站台上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门口,佝僂著背,抬手擦眼睛。 他没哭,只是在心里说:妈,等我回来。 —— “小屿?小屿?你在听吗?”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屿回过神,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在听,妈。”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今年必须回来!” “听见了。” “听见了就好。”母亲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小屿啊,妈不是催你,妈就是想你了。八年了,你再不回来,妈都老得走不动了。” 陈屿喉结动了动:“妈,你身体还好吗?” “好什么好?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隔壁王姨天天带著孙子在楼下玩,我看著眼热……”母亲又开始絮叨。 陈屿听著,嘴角却微微扬起。 母亲还在,还会絮叨,还会催婚,还会拿他跟隔壁王姨的儿子比。这是好事。 “行,今年一定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是母亲惊喜的声音:“真的?你没骗妈?” “真的。” “那……那你公司不忙了?你不是说年底最忙吗?” 陈屿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摞还没看完的报表:“再忙也得陪我妈过年不是。” “哎哟,那可太好了!妈这就去买年货,你喜欢吃的那家腊肉,妈提前去排队……” 听著母亲欢天喜地的声音,陈屿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八年。 两千九百多个日夜。 他从那个口袋里只有一张车票的年轻人,变成了如今坐拥亿万集团的总经理。可母亲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母亲要的,只是一个能回家过年的儿子。 掛断电话,陈屿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色璀璨夺目,万家灯火中,有多少团圆,离別的故事正在上演? 他想起网上那句话:故乡容不下肉身,他乡容不下灵魂。 八年了,是时候回去了。 至於那些过去的人和事——遇见了就当是路过,遇不见就当是缘分尽了。 陈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西装革履,眉眼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眼里有光的年轻人。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比如,他答应母亲的事,一定会做到。 比如,他要活出个人样来——他做到了。 拿起手机,他给助理髮了条消息:订一张回老家的机票,腊月二十八以后的。顺便帮我查一下,老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合適的投资项目。 最后那句话,他是斟酌了一会儿才加上去的。 衣锦还乡,总要有点仪式感。 不是为了炫耀,更不是为了给谁看。 只是想让那个当年被人戳著脊梁骨说“单亲妈妈没本事”的老太太,能挺直腰板走在街上,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的儿子,回来了。 第2章 回家 腊月二十八,深市国际机场。 陈屿拖著简单的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时,整个城市早已经进入了春节模式。航站楼里掛满了红灯笼,广播里循环播放著喜庆的贺岁歌曲,拖著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归心似箭。 头等舱休息室里,陈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美式咖啡。落地窗外,停机坪上一架架飞机起起落落,像不知疲倦的信天翁。 手机震动,是助理髮来的消息:陈总,南云那边的车已经安排好了,车钥匙在地下车库b区23號车位,车牌號是xxxxx。提前祝您春节快乐。 陈屿回復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登机广播响起时,他最后一个起身。空乘人员在舱门口微笑著迎接,他微微頷首,找到自己的座位——1a,靠窗。 飞机滑行、起飞,机身微微震颤。陈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那些火柴盒般的高楼大厦渐渐被云层吞没。 当飞机穿过对流层进入平流层,窗外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云层上,那些白色的云朵像极了北方的雪原,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边。 陈屿的目光落在窗外,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他內心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的偽装,也不是强顏欢笑的掩饰,而是真正的、从里到外的平静。没有想要回去炫耀什么的衝动,没有想要证明什么的迫切,更没有想著要去报復谁。 那些年,他见过太多一夜暴富后迫不及待回乡“扬眉吐气”的人。有人在村口放鞭炮,有人开著豪车招摇过市,有人专门去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家门口转悠。可那又怎样呢?炫耀过后,心里空的那一块,並不会被填满。 陈屿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只想回去看看母亲。看看那个为了供他读书,在工厂流水线站了十几年、落下一身毛病的女人;看看那个在他订婚宴上被人当眾羞辱、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的女人;看看那个在他离开时站在村口擦眼泪、却从来没抱怨过一句的女人。 这八年,除了按时打钱,他什么都没为母亲做过。 前几年公司刚起步,他恨不得住在办公室,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哪有时间回家?后来公司进入高速发展期,融资、上市、扩张,一环扣一环,更走不开了。每年春节,他都给母亲打电话说“明年一定回去”,然后寄回去更多钱。 可母亲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陈屿心里很清楚。天底下的母亲都一样,盼著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有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他给母亲的那些钱,母亲一分都没动,全都存著。上次打电话,母亲还说:“你的钱妈都给你攒著呢,留著给你娶媳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到这里,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气。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屿转过头,是一个年轻的空姐,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她推著餐车,上面摆著各种饮料和餐食。 “不用,谢谢。” “好的,如果有需要您隨时按铃。”空姐礼貌地点点头,推著餐车继续往前走。 这是她第三次来问了。从深市到南云,三个多小时的航程,她每次经过都会停下来问一句。陈屿知道这是头等舱的服务標准,但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他也不饿。自从那年以后,他对很多事情都变得寡淡。吃可以,不吃也行;有伴可以,一个人也行。好像除了工作,没什么能真正激起他的兴趣。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网上看到的——有些人走了,也带走了你爱人的能力。 陈屿不恨林佳。真的不恨。 恨是需要力气的,而他早就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正事上。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经歷太多事,商场如战场,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丈深渊。他没空去恨一个八年前的人。 他只是,对所谓的爱情和家庭,没有了任何信心。 也不是没被人介绍过。公司做大以后,各种场合都有人想把女儿、侄女、外甥女塞给他。有漂亮的,有能干的,有家世好的,有名校毕业的。陈屿每次都是礼貌地交换名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是她们不好。是他自己,心里那扇门,早就关上了。 后来圈子里甚至有了传闻,说陈总是不是有什么隱疾,或者喜欢男人。陈屿听过就算,懒得解释。他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填满,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看不完的报表。忙起来,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飞机开始下降时,窗外的云层渐渐稀薄,山川河流的轮廓重新清晰起来。 南云机场比八年前大了很多,新修的航站楼气派宽敞,落地玻璃擦得鋥亮。陈屿拖著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南云欢迎您”的巨幅gg牌,背景是当地的风景名胜。 地下车库里,助理安排好的车静静停在那里。一辆黑色的奔驰,低调,不张扬。陈屿接过车钥匙,给助理髮了条消息:车拿到了,放假回家过年吧。 助理秒回:陈总新年快乐! 陈屿想了想,回了个:新年快乐。 发动车子,驶出车库,熟悉的街道渐渐出现在眼前。 八年了。 南云县城变了太多。以前那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现在变成了宽阔的六车道;以前那些低矮破旧的老房子,现在被一栋栋新楼取代;街上跑的不再是那种冒著黑烟的三轮车,而是整齐的计程车和私家车。 陈屿开著车慢慢走,像是一个陌生的游客,又像是一个归乡的游子。 路过县一中时,他放慢了车速。学校的大门翻新了,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冬天里光禿禿的,在寒风中微微摇晃。他曾在这棵树下面等过一个人,等过很多次。 那时候他们约定考同一所大学。他考上了,她也考上了。后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四年,整整四年。 陈屿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又开了十来分钟,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巷子。这里的变化倒是不大,还是那些老旧的居民楼,还是那些窄窄的巷道。只是墙上的小gg换了一茬又一茬,电线桿上贴著“办证”“通下水道”“专业维修”之类的新贴纸。 陈屿把车停在一栋六层老楼下面。熄火,拔钥匙,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楼道还是那个楼道,铁门还是那个铁门,锈跡斑斑,开关时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以前放学回来,他总是一路跑上五楼,母亲在屋里炒菜,油烟味从门缝里钻出来,香得让人流口水。 陈屿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上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响。三楼的窗户开著,飘出来一阵炒菜的香味,不知道是谁家在炸酥肉。四楼那户人家门口贴了新的春联,红纸黑字,墨跡还没完全乾透。 五楼,501。 陈屿站在门口,看著那扇熟悉的木门。门上的油漆斑驳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门框上贴著一个褪色的“福”字,不知道是哪一年贴的,已经泛白卷边。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 手悬在半空,却又停住了。 八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母亲就是站在这个门口送他的。她红著眼眶,嘴里却一遍遍说著“出去闯闯也好”“別惦记家里”“照顾好自己”。他那时候年轻,心里装满了不甘和憋屈,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直到走出楼道,他才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在门口站著,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抬起来,好像在擦眼睛。 八年了。 陈屿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急急的,碎碎的,踩在陈年的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探出来。 看到门外的人,那张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的惊喜。眼睛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屿站在那里,像八年前离开时那样,喊了一声: “妈。” 第3章 外面再好,不如家里有妈 “哎,小屿,你终於回来啦!” 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刻,母亲的声音里带著颤抖,眼眶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 陈屿一步跨进门,伸手將母亲揽进怀里。 母亲比他矮了一个头,瘦削的身子在他臂弯里微微发抖。陈屿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抱著他的。那时候他个头小,受了委屈就往母亲怀里钻,母亲总会轻轻拍著他的背说“没事没事,妈在呢”。 如今角色调换了。 “妈,我回来啦。”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有点哑,“你的小屿回来啦。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八年。 对不起,让你操了这么多年的心。 对不起,那些本该陪在你身边的日子,我都不在。 母亲在他怀里挣了挣,抬起手抹眼睛,嘴上却说:“孩子,別说对不起。当年都是妈妈没本事,让你受那种气……” “妈。”陈屿打断她,鬆开怀抱,低头看著母亲的脸,“不怪你。都是他们没有眼光。” 他们的眼光,不配让你自责这么多年。 母亲抬起脸看著他,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又笑了:“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路上累不累啊?饿不饿?” 陈屿看著母亲脸上的皱纹,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像岁月的刻痕;看著母亲头上的白髮,早已不是当年那零星几根,而是大片大片的灰白,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心里猛地一抽。 努力憋著,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 “妈,我不累。坐飞机回来的,自己就开了一小段路。”他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不过肚子確实饿了。一路上都没吃什么,就想著回来吃你做的饭。” 这是实话。飞机上那个空姐来了三趟,他愣是一口没吃。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些精致的餐食没滋没味,不如母亲做的一碗清汤麵。 母亲一听,脸上立刻有了神采:“好好好,妈妈都给你做好啦!快点进来,我们马上就开饭!”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陈屿跟进去,顺手带上门。 门锁还是那把老式的撞锁,“咔噠”一声,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老式的格局,进门就是客厅。陈屿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一切都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那张老式的三人沙发,还是那块洗得发白的碎花罩布;茶几上的玻璃板下面,压著他小时候的三好学生奖状;电视机还是那台老款的crt,虽然早就坏了,但母亲一直没捨得扔,上面盖著一块绣花的遮尘布;墙角那台缝纫机,是母亲的嫁妆,他小时候穿的衣裤都是母亲踩著这台缝纫机做的。 唯一不同的是,到处都打扫得乾乾净净,井井有条。茶几上摆著一盘洗好的水果,苹果红彤彤的,香蕉黄澄澄的,一看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窗户玻璃擦得鋥亮,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愣著干嘛?快来坐啊!”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汤马上就好,你先吃点菜!” 陈屿走到餐桌前,愣住了。 桌子不大,平日里母亲一个人吃饭,肯定是在茶几上凑合。可现在这张小圆桌上,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色泽红亮,是他从小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酱汁浓稠,上面撒著白芝麻;清炒时蔬,碧绿鲜嫩;还有一盘子炸得金黄的酥肉,刚出锅不久,还冒著热气。 都是他爱吃的。 陈屿记得这些菜的做法。红烧肉要燉一个多小时,糖醋排骨要先用料酒薑片醃製,酥肉得用五花肉裹上蛋液和淀粉,炸到外酥里嫩。 母亲一个人,要忙活多久才能准备好这一桌子? “快坐下吃啊!”母亲端著一碗汤出来,“小心烫,这是你爱喝的番茄鸡蛋汤,放了点紫菜,鲜得很。” 她把汤碗放到桌上,又拿起筷子往陈屿碗里夹菜:“来,尝尝这个红烧肉,我燉了一下午,烂得很。还有这个酥肉,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我刚炸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屿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燉得软烂,入口即化,咸甜適中,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好吃吗?”母亲眼巴巴地看著他。 “好吃。”陈屿点点头,“比外面那些大饭店做的好吃多了。” 母亲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里却亮亮的:“那你就多吃点!在外面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都瘦了。” 她又往陈屿碗里夹了一筷子排骨。 陈屿低头吃饭,听著母亲絮絮叨叨。 “你王姨前两天还问起你呢,我说你快回来了,她可高兴了,说一定要过来看看你。” “楼下李大爷走了,就是那个以前在楼下下棋的老头,去年冬天的事,唉,年纪大了……” “对了对了,你记得你小学同学张伟吗?就是那个小时候老跟你打架那个?人家现在结婚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上回碰见他妈,说起你,还让你有空去家里玩呢。”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著,陈屿一边吃一边听,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这种感觉真好。 八年了,他终於又听到母亲的絮叨了。 “妈,你也吃。”陈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母亲碗里。 “我吃过了吃过了,你吃你的。”母亲摆摆手,却还是端起碗,笑眯眯地吃著儿子夹的菜。 吃完饭,陈屿抢著要洗碗。母亲不让,说“你刚回来,坐著歇著”。陈屿坚持,说“我这么多年没帮你干过活,洗个碗怎么了”。最后母子俩一起站在厨房里,陈屿洗碗,母亲用干布擦乾,放回碗柜。 水龙头哗哗地流著,温热的水冲在手上。陈屿看著旁边母亲佝僂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妈,”他开口,“我给你那些钱,你怎么不买点新家具?沙发都旧了,电视机也坏了,换个新的多好。你自己住著也舒服。” 母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擦碗:“我一个人,用那么好干嘛?旧的还能用,坏了也凑合。你那电视机早就不行了,现在都看什么液晶的,我不会弄。再说了——” 她把擦乾的碗放进碗柜,回头看著陈屿:“那些钱,妈都给你存著呢。留著给你娶媳妇。” 陈屿手上一顿,没说话。 母亲继续擦碗,像是没察觉他的沉默:“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就三十一了。人家张伟,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王姨的儿子,跟你一样大,二胎都怀上了……” “妈。”陈屿打断她。 母亲停下来,看著他。 陈屿把手里的碗冲乾净,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妈,我不想结婚。”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母亲把抹布放下,转过身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你是不是还没从当年那件事里走出来?” 陈屿摇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 “就是……”陈屿斟酌著措辞,“就是不想。没有那个心思。”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该放下就放下吧。妈知道当年那事对你打击大,可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把所有女人都关在门外啊。” “妈,不是因为她。”陈屿认真地看著母亲,“真的不是。我早就放下了。” 他不恨林佳,也不怨那段感情。只是那场订婚宴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你越是在意,越容易失去。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如握紧自己手里的东西。 事业不会背叛你,努力不会辜负你。但人心,会。 母亲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心疼:“既然放下了,那为什么不想找?” 陈屿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你现在有这个能力了,有自己的公司,有那么多钱,找个好女人还不容易?妈不是催你,妈就是……就是放心不下。你说你一个人,以后老了怎么办?生病了谁照顾你?有点什么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说著说著,眼圈又红了:“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能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著你,再生个孩子,妈就是死了也能闭眼。要不然,到了那边,你爸和你爷爷奶奶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陈屿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母亲的心结。那个年代的人,把传宗接代看得很重。母亲又是单亲,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过得好,能把门楣撑起来。 “妈,你別这么说。”他放软了语气。 “那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母亲看著他,眼眶红红的,“你跟妈说实话。” 陈屿沉默了很久。 怎么想的? 他真的没想过。这些年脑子里全是工作,全是公司,全是下一个目標。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觉得空落落的,但第二天一忙起来,就又忘了。 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有些人用一生治癒童年,有些人用工作填满余生。 他大概就是后者。 可是看著母亲红著眼眶的样子,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妈,”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低,“你给我点时间。这事……不是买菜,得看缘分。” 母亲眼睛一亮:“你这是答应了?” 陈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没说不答应。” “那行那行!”母亲立刻抹了抹眼睛,脸上有了笑容,“妈不催你,妈就是提醒你。你心里有数就行。缘分这种事,说不定哪天就来了呢?” 她转身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念叨:“对了,过年这几天,你王姨家可能要来串门,她有个侄女,长得可俊了,在县城教书……” 陈屿站在厨房里,听著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嘴角微微扬起。 还是那个妈,还是那个操不完的心。 他看著母亲在客厅里忙活的背影,瘦瘦小小的,却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不管怎样,回来了。 外面再好,不如家里有妈。 ps;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今天还是一样,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这部作品。喜欢的话,麻烦动动手指点个讚,或者送点免费的小礼物,这些都让我感受到大家的热情。有条件的朋友如果愿意送点礼物,我也会根据情况酌情加更——你们的每一份支持,都是我熬夜码字最大的动力。 故事能走到今天,全靠大家一路陪伴。我没什么大本事,只能努力把剧情写好,用更新回馈你们的厚爱。 祝各位读者大大天天开心,事事顺心!你们的每一次鼓励,我都记在心里。 第4章 帮我找个女人 客厅里,母亲还在絮叨著王姨那个侄女的事。 “那姑娘今年二十六,师范毕业的,在县一中教语文。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也温柔。你王姨说,人家还没对象呢……” 陈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母亲刚沏的热茶,听著听著,思绪却飘远了。 他看著母亲说起別人家孩子时眼里那道光——那是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光,羡慕的、嚮往的、隱隱带著期盼的光。这光让陈屿心里一酸。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母亲。 八年前,因为他的事,母亲在那么多人面前被羞辱,却一句怨言都没有。八年后,母亲想要的不过是看著他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这不是母亲第一次求他。母亲这辈子很少求人,唯一求过的几次,都是为了他——求老师多关照他,求亲戚借钱给他交学费,求医生治好他的病。如今母亲求他结个婚,每次求人都是为了自己。他能说不吗? 可问题是,以他现在的状態,要怎么结婚? 陈屿太了解自己了。这些年他把所有热情都给了工作,心里那扇门早就生锈了,打不开了。 他不恨任何人,但也爱不上任何人。那些在饭局上见过的女人,漂亮的、能干的、主动示好的,他看一眼就移开目光,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有句网上挺火的话怎么说的?有些人活著活著,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他就是那座岛。 而且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婚姻跟公司有任何牵扯。商场如战场,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联姻的悲剧——两家企业捆绑在一起,感情成了筹码,婚姻变成交易。等到利益衝突那天,夫妻反目成仇,连孩子都跟著遭罪。 那样的婚姻,他寧可不要。 可他也不想让母亲失望。 陈屿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小孩子提前放的。年味越来越浓了,母亲还在旁边念叨著那姑娘的各种优点。 “妈,”陈屿突然开口,“这事我知道了。你让我自己想想。”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行行,你自己想。妈不催你,妈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她起身去厨房收拾东西,临走前还回头补了一句:“那姑娘的照片,明天王姨拿过来,你要不要看看?” “……好。” 母亲满意地进了厨房。 陈屿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做事不喜欢拖拉的人。既然答应了母亲,就想儘快把这事解决了。可感情这事,不是签合同,不能强求。他也不可能隨便找个女人领回家,那是对母亲的不尊重,也是对人家姑娘的不负责。 想来想去,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是助理小周,再往下翻,是秘书林琳。林琳跟了他五年,做事靠谱,嘴巴也严,有些事情交给她办最放心。 陈屿斟酌了一下,打下一行字:你认不认识什么没结婚、家世比较清白的女孩子? 发送。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半天,才弹出一条消息。 林琳:??? 林琳:陈总,你找女人干什么? 陈屿:结婚。 林琳:…… 林琳:啊??? 林琳:不是,老板,你怎么突然就想结婚了?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震惊。陈屿微微扯了扯嘴角,回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想结婚难道有问题吗? 林琳:那倒不是。 林琳:只是你突然想找个女人,还是要直接可以结婚的那种,我还真不认识。毕竟这不是签合同,是需要两个人相处合適才行。 陈屿盯著“签合同”那三个字,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 签合同。 对啊。 既然是签合同,那为什么不乾脆签一份合同? 他需要一个女人应付母亲,那个女人需要钱——只要双方需求匹配,完全可以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好期限和权利义务。期限之內,她扮演他的妻子,陪他应付家人,出席必要场合。期限到了,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欠。 至於孩子…… 陈屿目光沉了沉。他可以在这期间领养一个孩子,就跟母亲说是亲生的。反正以他现在的条件,合法的领养渠道完全可以走通。等协议结束,他离婚,但孩子还在。母亲要的不过是看他成家、抱孙子,只要孩子有了,母亲应该不会说什么。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知道这很荒唐。拿婚姻当合同,拿孩子当交代,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可他现在,不就是个不正常的人吗? 网上还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成年人的世界,解决问题比纠结对错更重要。 母亲想要他结婚,他结。母亲想要孙子,他给。至於过程怎么实现的,只要结果是好的,母亲应该不会追问太多。 只是这样骗母亲…… 陈屿垂下眼,心里涌上一股愧疚。 可他没有別的办法了。让他像正常人一样去谈恋爱、去约会、去慢慢培养感情,他做不到。那座心里的孤岛,早就没有船能靠岸了。 厨房里传来母亲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是老掉牙的曲子。陈屿听著,心又软了几分。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小周发了条消息:你帮我留意一下,那种家里著急用钱,但是要三观端正、不乱搞的女人。我可以给钱,跟她签订一个有期限的结婚协议。 这次回復来得很快。 林琳:??? 林琳:陈总,您这是…… 陈屿:照做就行。 林琳:好的。有消息通知您。 陈屿满意地收起手机,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苦的,涩的,却让人清醒。 —— 此刻,千里之外的深市。 林琳盯著手机屏幕,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跟了陈屿五年,太了解这个老板了。三十一岁,身家过亿,长得不差,却从来不近女色。公司里的女员工私下都议论过,说陈总要么是心里有人,要么就是不喜欢女人。 林琳知道不是。她见过陈屿加班到深夜时的样子,见过他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发呆的样子,见过他接到母亲电话时眼里那一点点的温柔。他不是不喜欢女人,他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至於原因,公司里有些老员工隱约知道一点——据说跟陈总当年从老家出来时发生的事有关。但没人敢问,陈屿也从不说。 如今这个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的男人,突然说要找女人结婚? 林琳忍不住又看了一遍聊天记录。 “这不是签合同,是需要两个人相处合適才行。”——她说的没错,可陈屿的回覆是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 林琳嘆了口气,放下手机。算了,老板的事,她操什么心。反正该提醒的提醒了,剩下的就看老板自己怎么想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只是签个合同就能解决的事,那倒也挺好。 毕竟在这个什么都讲究效率的时代,连感情都能变成快消品。什么“从前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现在的人谈恋爱都恨不得开倍速。相亲第一次见面就问房子车子,交往三个月就催婚催生,结了婚又嫌对方不够好,离了再找下一个。 陈屿这样的,至少坦诚。 他不要爱情,只要合同。他把自己的需求摆得明明白白,不欺骗任何人。 只是—— 林琳想起陈屿刚才那句话里提到的“家世清白”“三观端正”“不乱搞”。这要求,怎么听著感觉有点过分呢? 算了算了,不想了。 林琳摇摇头,继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至於陈总要找人的事,年后再说吧。 反正这种事,急不来的。 —— 县城的老楼里,陈屿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放烟花,嗖,的一声窜上去,啪,的一声炸开,五顏六色的光透过窗户映进来。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来,吃点橘子,可甜了。” 陈屿坐直身子,接过果盘。 母亲在他旁边坐下,看著窗外的烟花,感慨道:“快过年了,今年咱们家总算团圆了。” 陈屿看著母亲侧脸上那道柔和的光,心里那点愧疚又浓了几分。 他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也不知道这样骗母亲对不对。但他知道一点—— 这个年,无论如何,要让母亲高兴。 第5章 你帮我处理 腊月二十九,县城农贸市场。 这是南云县城最大的年货集散地,每逢年关便人山人海。红色的春联摊位一个挨著一个,卖乾货的喇叭循环播放著“瓜子花生糖果嘍”,炸丸子的油锅冒著热气,香味飘出老远。 陈屿跟在母亲身后,手里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 “妈,差不多了吧?”他看著母亲又在一个卖腊肉的摊位前停下来,无奈地开口。 “差得多呢!”母亲头也不回,“你难得回来,得多备点。初二你王姨他们要来串门,得准备菜。还有你李叔,小时候抱过你的,也得去拜年……” 陈屿听著母亲絮絮叨叨地算著要买的东西,嘴角微微扬起。 八年了,这种被母亲念叨著、嫌弃著、指挥著的感觉,真好。 母亲正在跟摊主討价还价,手机响了。 陈屿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是林琳的消息。 陈总,你让我留意的事情有消息了。 陈屿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过道里,周围是嘈杂的討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三轮车的喇叭声,却好像都听不见了。 这么快? 他以为这种事怎么也得等过了年才有眉目。毕竟是找个人“协议结婚”,不是买菜。正常人听了都得琢磨几天,更何况还要调查清楚背景。 陈屿低头打字:你调查清楚了? 发送。 林琳的回覆很快: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我大学时期的一个学妹,空乘专业的。以前她表姐跟我是同一届的,后面我们认识了,也加了联繫方式。你昨天跟我说了这事,我昨天晚上刷朋友圈,刚好刷到她发的筹钱连结——她母亲重病在医院,需要钱。 陈屿目光微凝。 重病。 需要钱。 这倒是符合他说的“家里著急用钱”的条件。 林琳的消息又弹出来:我也跟她表姐了解了情况,確实是真的。她妈妈住院快一个月了,花了不少钱,她刚工作没两年,积蓄不多,现在天天在医院陪著。 陈屿打字:她没有男朋友吗? 林琳:打听清楚了,没有。她之前谈过一个,后来分了。而且她跟你是一个地方的,南云县下面乡镇的。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空乘专业出身,外形条件没得挑。 陈屿看著这条消息,目光在那个“跟你是一个地方的”上面停了几秒。 同乡。 也好。生活习惯差不多,回家过年也方便。 陈屿想了想,回覆:不用,你帮我处理就行。就按照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对接好了,直接让她联繫我就行。 发送。 —— 此刻,千里之外的深市某小区。 林琳盯著手机屏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 什么叫“你帮我处理就行”? 什么叫“对接好了直接让她联繫我就行”? 这是找老婆!不是招聘员工!这种事是她一个秘书能替老板处理的吗? 林琳抓了抓头髮,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字,哭笑不得。 她想起网上有句话:有些人的脑迴路,你永远理解不了。 陈屿就是这种人。 他可以把一个几十亿的项目谈得头头是道,可以把那些老狐狸一样的对手逼得无路可退,可以在一堆复杂的数据里一眼找出问题所在。可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处理得像个……像个什么呢? 像个处理公务的机器。 “找个人,签合同,完成任务。”就这么简单。 林琳嘆了口气,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苏念。 她点开对话框,犹豫了几秒,开始打字。 念念,我是林琳,你还记得我吗? 发送。 等了大概两分钟,那边回復了。 记得,琳琳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林琳看著这条消息,琢磨著怎么开口。 她认识苏念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苏念刚毕业,通过表姐加了她的微信,偶尔问问职场上的事。 后来见过两次面,小姑娘给她的印象很好——长得漂亮但没那种恃靚行凶的傲气,说话大大方方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听说她后来进了航空公司,飞国內航线。 林琳斟酌了一下,先发了条:我听说阿姨生病了,你还好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覆:谢谢琳琳姐关心。我妈还在住院,不过情况稳定一些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琳看著这条消息,心里有点酸。 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刚工作没多久就遇到这种事有多难。钱是一方面,更难受的是那种无助感——看著亲人生病,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林琳:念念,你別跟我客气。有什么困难就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苏念:真的谢谢琳琳姐。我自己能处理。 这姑娘,倔得很。 林琳想了想,决定切入正题。 她从表姐那里知道苏念现在单身,这事是確认过的。至於陈屿那边……虽然这事听起来荒唐,但以她对陈屿的了解,这人是认真的。他说“协议结婚”,就真的是协议结婚,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而且,如果苏念真的急需用钱,这或许是个办法。 林琳深吸一口气,打字:念念,琳琳姐有个事想跟你说,可能会有点唐突,但我是认真的。你听完了自己考虑,不用急著回復。 苏念:琳琳姐你说。 林琳:我老板,是个挺厉害的人,自己开公司,身家过亿。他家里催婚催得紧,但他自己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他想找个女孩子,签订一个协议结婚,约定期限,他支付报酬。就是那种……形式上的婚姻。 那边沉默了很久。 林琳看著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停,停了又闪,半天没发过来一个字。 她知道这消息有多炸裂。 正常人听了第一反应肯定是:骗子。 林琳又补了一句:我知道这事听起来像骗人的,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老板人很正派,绝对不会有任何过分的要求。他就是想应付家里,让你配合演几年戏。你的私生活他不过问,他的私生活你也不用管。到期离婚,各走各的。 这次回復来得快一些了。 苏念:琳琳姐,你说的这个人……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结婚? 林琳:他以前受过伤,具体我不方便多说。但他真的是个好人,对员工也好,对家里人也也好。就是……可能不太会爱人了。 林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也是南云人,跟你一个地方的。过年这会他回家了。 苏念:…… 苏念:琳琳姐,这事太突然了,我得想想。 林琳:应该的。你自己考虑清楚,有什么想问的隨时问我。 —— 南云县城某医院住院部。 苏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著手机屏幕,脑子里一团乱麻。 走廊里飘著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护士推著药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出细碎的声响。旁边的病房里,母亲刚吃了药睡下,脸上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可医药费的单子还压在枕头底下,明天又该去缴费了。 苏念把手机屏幕摁灭,又点亮,再摁灭。 协议结婚? 她以为这种情节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霸道总裁为了应付家里,找个灰姑娘签契约,然后假戏真做……可那都是演的。 现实里真有这种事? 她下意识地打开搜寻引擎,输入“协议结婚 骗局”,页面刷刷刷弹出一堆结果:某某女子被“协议结婚”骗走积蓄,某某男子以“结婚”为名诈骗多名女性…… 苏念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林琳说的话:“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林琳这个人,她是信得过的。虽然不常联繫,但表姐跟她关係很好,说过林琳在大公司做秘书,人靠谱,从不乱说话。 可林琳靠谱,不代表她老板靠谱啊。 万一是什么骗子呢?万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呢? 苏念正胡思乱想著,手机又震了一下。 表姐的消息:念念,林琳找你了?她跟我说了她老板的事,你怎么想的? 苏念:姐,这事是真的假的啊?我有点懵。 表姐:林琳这人靠谱,她说的事应该不假。但她老板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帮你问了几个朋友,有人知道那家公司,挺大的,正规企业。老板姓陈,据说是个挺低调的人。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不是骗子。 可然后呢? 她真的要为了钱,把自己“卖”给一个陌生人吗? 苏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闪过缴费窗口那张长长的单子,闪过自己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 妈妈问过她:“念念,医药费还够不够?” 她笑著说:“够的,妈你安心养病。” 其实早就该交下一笔费用了。 苏念睁开眼,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林琳发来的消息。 “签订一个协议结婚,约定期限,他支付报酬。” “形式上的婚姻。” “到期离婚,各走各的。” 她咬了咬嘴唇,回復了一条。 琳琳姐,你说的这个……能具体说说吗?比如期限多久,报酬多少,我需要做什么? 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苏念心跳得有点快。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有一点她很確定—— 她需要钱。 而这是目前最快的方式。 至於以后会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廊那头传来护士的脚步声,隔壁病房的电视里在放春晚彩排的花絮,主持人笑著说:“过年啦,回家团圆啦——” 苏念攥著手机,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轻轻嘆了口气。 过年了。 可她的年,註定跟別人不一样。 第6章 不会碰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苏念盯著屏幕,心跳得有些快。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知道手机那端,有一个陌生人给出的答案,可能会改变她接下来的人生。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过去了,林琳没有回覆。 苏念把手机放进口袋,起身走进病房。母亲还在睡著,呼吸平稳,脸上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很瘦,皮包著骨头,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淤青。苏念看著那些淤青,眼眶有点发酸。 她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她妈一个人拉扯她和弟弟长大。在工厂流水线站过,在餐馆洗过碗,在街上发过传单。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好不容易她工作了,弟弟也上了大学,日子刚要缓过来,病就来了。 医生说需要手术,手术费二十万,还不算后续的治疗,恢復。 二十万。 苏念工作这两年,攒下来的钱不到五万。弟弟的生活费她每个月按时打,自己租的房子是城中村最便宜的那种,外卖捨不得点,衣服都是换季打折买的。可那点钱,在医药费面前根本不够看。 水滴筹发了,亲戚朋友借了,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可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哪那么容易凑齐? 手机震动。 苏念鬆开母亲的手,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点开消息。 不是林琳的回覆,是弟弟发来的微信:姐,妈的病怎么样了?我下周就能回去,需要我买什么东西吗? 苏念回:妈好多了,你安心学习,別担心家里。 弟弟秒回:姐,你別骗我,我知道医药费不够。我打算过完年去打工,休学一年也没事—— 苏念打字:你敢休学试试?家里的事有姐,你只管读书。 发完这条,她深吸一口气,又加了一句:钱的事快解决了,你別瞎操心。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琳。 念念,我问过老板了,他的回覆如下—— 林琳发来一张截图。 苏念点开,看到一段对话。 陈屿:时间最少一年,最好是三年。要是一年的话,就一百万。三年的话,每年两百万。每个月额外给五万的补贴。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就行。 林琳:???老板,这样的好事你怎么不提前说?我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陈屿: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对已婚的女人更不感兴趣。 林琳:老板你这么说话会没有朋友的。 陈屿:只要有听话的牛马就行。你快点帮我落实,年后给你涨工资。 林琳:好的老板,你的牛马已就位!我一听到涨工资就浑身是力量! 苏念看著这段对话,愣了几秒,然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这个老板,说话挺有意思的。 “对女人不感兴趣”“听话的牛马”……这种话也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可笑著笑著,她又笑不出来了。 一年一百万。 三年六百万,加上每月五万的补贴,三年就是一百八十万,加起来七百八十万。 七百八十万。 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只是一套房的钱。可对她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可以治好妈妈的病,可以让弟弟安心读完大学,可以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自己的家。 而她要付出的,不过是“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 演戏而已。 林琳又发来一条消息:念念,姐多嘴一句,听姐的,往三年签。女人只有自己手里有钱,才有底气。以后遇到什么事,也不会太为难。你別嫌姐现实,这世道,钱是能保命的。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网上有句话:世人慌慌张张,不过图碎银几两。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惆悵,可让父母安康,可护幼子成长。 碎银几两。 她需要这碎银几两。 苏念深吸一口气,打字:琳琳姐,我考虑好了。你把他的联繫方式给我吧。 林琳:你確定? 苏念:確定。 林琳没再劝,直接发来一个名片。 陈屿。微信头像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微信號是一串字母加数字,像是系统默认的那种。 苏念点开头像,进入名片页,犹豫了很久。 她看著那个黑色的头像,想像著手机那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三十一岁。身家过亿。南云老乡。被家里催婚催到没办法,寧愿花钱找人演戏也不愿意谈恋爱。 受过伤。 林琳说过,他受过伤。 所以是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保护起来吗? 苏念想起自己大学时谈过的那场恋爱。那时候她也以为会走到最后,结果毕业不到半年,前男友就跟別人好了。理由很直接:“你家里条件太差了,我妈不同意。” 那天晚上她哭了一夜,第二天擦乾眼泪继续找工作。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个男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苏念咬了咬嘴唇,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信息她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四个字:协议结婚。 —— 县城老楼里,陈屿正陪著母亲看电视。 母亲看的还是那种老式的家庭伦理剧,男女主角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陈屿看得心不在焉,脑子里想著公司年后那几个项目的规划。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协议结婚。 头像是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確实挺漂亮。 陈屿点开看了一眼,点了通过。 对方的对话框立刻弹出来,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 陈屿等了一分钟,两分钟,那边还在输入。 他打字:? 那边终於回復了。 苏念:你好,我是林琳介绍的。我叫苏念。 陈屿:知道。 苏念:林琳姐应该跟你说过我的情况吧?我妈生病了,需要钱。 陈屿:知道。 苏念:你说的那些条件,一年一百万,三年六百万,每月五万补贴,是真的吗? 陈屿:真的。 苏念:那……我需要做什么? 陈屿看著她这句话,想了想,打字:第一,配合我应付家里人,扮演好妻子的角色。第二,不乱搞,注意影响。第三,三年期满,离婚,各走各的。 这次轮到那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才回覆:就这些? 陈屿:就这些。 苏念:没有別的了? 陈屿:別的? 苏念:就是……那种……夫妻之间…… 陈屿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他打字:我对你没兴趣。说好协议就是协议,不会碰你。 那边又沉默了。 陈屿想了想,加了一句:你放心,我说话算话。这事对你我都好,你拿钱解决问题,我拿人应付家里。合作愉快。 苏念:合作愉快。 陈屿看著那三个字,正要放下手机,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苏念:那……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这种事情,总得当面聊清楚吧。 陈屿:你在南云? 苏念:在。我妈在医院,我这几天都在。 陈屿想了想:明天下午。你把定位发我,我去找你。 苏念:好。 聊天结束。 陈屿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电视里那对夫妻还在吵,吵得他有点烦。 母亲在旁边问:“谁啊?” “公司的事。” “过年还忙?” “嗯。” 母亲没再问,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陈屿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脑子里却想著刚才那个女孩。 头像上笑得很开心的那个女孩。 她妈生病了,她需要钱。 所以把自己“卖”了。 跟当年的自己一样。 那时候他也想过去卖,卖体力,卖时间,卖一切能卖的东西。后来发现卖不了,就拼了命地干。 八年了。 他终於不用卖自己了,却要花钱买別人。 陈屿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谁。 —— 医院走廊里,苏念盯著手机屏幕,看著那几句简短的对话,有点恍惚。 “我对你没兴趣。” “说好协议就是协议,不会碰你。” 这人说话还真是直接。 直接得让人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怀疑。 她想起网上有个段子:现在的男人,要么是图你身子,要么是图你钱。如果一个男人不图你身子也不图你钱,那他要么是骗子,要么是gay。 苏念看著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忍不住想:这位陈总,该不会是后者吧?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反正就是演戏,演完拿钱走人。他是什么人,跟她有什么关係? 苏念收起手机,转身走回病房。 母亲醒了,正撑著想起来。 “妈,你別动,要什么我帮你拿。” “水……” 苏念倒了杯温水,扶著母亲喝了几口。 母亲喝完水,拉著她的手问:“念念,你跟妈说实话,医药费够不够?” 苏念看著母亲担心的眼神,笑了笑:“够的,妈。你別操心这个,好好养病。” “你別骗妈……” “没骗你。”苏念握著母亲的手,“真的够了。我一个朋友帮忙介绍的兼职,挺好的工作,预支了工资。” 母亲还想再问,苏念打断她:“妈,你好好休息。钱的事有我呢,你闺女长大了,能挣钱了。” 母亲看著她,眼眶有点红,轻轻点了点头。 苏念给母亲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窗边。 苏念看著窗外的烟花,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是百分百確定的? 第7章 出发准备见面 这一夜,苏念几乎没睡。 病房里的陪护床又窄又硬,翻个身就咯吱响。母亲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轻轻咳嗽两声。窗外的走廊里,护士站的灯光彻夜亮著,偶尔有脚步声匆匆经过。 苏念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天就要去见那个男人了。 陈屿。 她在网上查过他的信息,能查到的不多。公司官网上的介绍很官方,某某科技创始人、ceo,毕业於某名牌大学,获得过几个业內奖项。没有照片,没有採访,没有那些成功人士常见的宣传稿。 这年头,身家过亿的老板还能这么低调,倒是不多见。 他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林琳说他“受过伤”,所以不愿意谈恋爱。什么伤能让人寧愿花钱签合同,也不愿意正常结婚? 苏念想起自己那段失败的感情。前男友说分手时那个冷漠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你家里条件太差了,我妈不同意”——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时不时还会疼一下。 可她不也过来了吗? 人是会自愈的。伤口会结痂,会脱落,会长出新的皮肤。虽然偶尔阴雨天还会痒,但至少不会再流血了。 那个陈屿,大概还在流血吧。 苏念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贴著一张护理须知,印著密密麻麻的字,走廊的灯光透进来,能看清標题:臥床病人护理注意事项。 她想,明天见了面,得把条件谈清楚。 多少钱,多长时间,具体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白纸黑字写下来,双方签字。该走的流程都得走,不能稀里糊涂的。 毕竟这年头,连领了证的夫妻都能翻脸,更何况是这种协议关係。 想著想著,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再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 苏念轻手轻脚起床,去水房打了热水,给母亲擦脸、漱口。然后去楼下食堂买了粥和包子,一口一口餵母亲吃完。 母亲今天气色好了些,能自己靠著坐起来了。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不咋疼了。”母亲看著她,眼里都是心疼,“念念,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黑眼圈那么重。” “睡了,睡得可香了。”苏念笑著撒谎,“妈,一会儿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护士会来查房,有什么事你按铃就行。” 母亲点点头:“有事情就去忙,別太累了。妈这儿没事,你不用老掛著。” 苏念心里一酸。 都病成这样了,还担心她累著。 “妈,你好好打针,我办完事就回来。” “去吧去吧。”母亲摆摆手,“路上慢点。” 苏念收拾好饭盒,刚要走,母亲又叫住她:“念念,钱的事……” “妈,钱的事你別操心,我都安排好了。”苏念回头笑了笑,“真的,你闺女有本事著呢。” 母亲看著她,眼眶有点红,却还是笑著点了点头。 苏念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病房。 ——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苏念刚踏进住院部大厅,脚步就顿住了。 真是冤家路窄。 缴费窗口前,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跟收费的小姑娘说著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到苏念,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油腻的笑意。 “哟,苏念啊,这么早?” 苏念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王主任。” 这位王主任,大名王建国,是医院某科室的副主任。苏念第一次见他,是来给母亲办住院手续那天。当时她去缴费,这人的眼神就一直黏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来来回回,黏糊糊的,像舌头一样。 后来母亲住院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就来“关心”一下。有时候“恰好”路过病房,进来问几句病情;有时候“碰巧”在电梯里遇到,非要加微信说方便联繫。苏念每次都客客气气地应付过去,心里却噁心透了。 最过分的是上周。 那天苏念正为医药费发愁,在走廊里发呆。王建国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脸关切地问她是不是遇到困难了。苏念隨口说了句“还好”,这人就顺著杆子往上爬。 “苏念啊,你也別硬撑。”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这情况,我可以帮你申请大病补助,能报不少。剩下不够的,我也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 苏念当时还以为是好人,连忙道谢。 结果这人下一句就是:“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事得有关係才行。我帮了你,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他那个眼神,苏念这辈子都不会忘。 色眯眯的,黏腻腻的,像苍蝇盯著肉。 苏念当时就冷了脸:“王主任,您什么意思?” “哎呀,你別装糊涂。”王建国往她身边又凑了凑,胳膊都挨上来了,“你这么漂亮,又年轻,找个人照顾照顾多好。我虽然年纪大点,但手里有点权力,能帮你办事……” 苏念后退一步,冷冷看著他:“王主任,请您自重。” 王建国脸色变了变,乾笑两声:“行行行,你考虑考虑。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妈的医药费可不等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这人就更放肆了。每次见到苏念,都要阴阳怪气几句,那眼神像苍蝇一样围著她转。 此刻,王建国从缴费窗口走过来,在苏念面前站定。 “苏念,我前几天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笑得很假,露出几颗烟渍的黄牙,“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帮你申请大病补助。你差的那些钱,我也帮你补上。你一分钱不用出,就能让你妈安心治病。” 苏念看著他那张脸,心里一阵反胃。 这人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稀罕他那点破权力? “不怎么样。”苏念语气平静,“王主任,你说的事我压根就不会考虑。你就別做梦了。” 王建国脸色僵了僵,隨即又挤出那种噁心的笑容:“哈哈,是吗?有你求我的那一天。”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苏念,我可提醒你,你妈的费用已经快用完了。明天要是交不上钱,医院就得停药。你考虑清楚。” 苏念看著他,突然笑了。 “王主任,不劳您费心。”她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一会儿就来交费。” 王建国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你哪来的钱?” 苏念懒得再理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王建国阴阳怪气的声音:“行,我等著。不过苏念,你可想好了,別到时候被骗了,哭都找不著地方哭。” 苏念头也不回,推门走出了住院部。 —— 外面,冬天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念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噁心压下去。 那个王建国,真是把“油腻”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她想起网上有个段子:有些人,你以为他是来帮你的,其实是来占便宜的;有些人,你以为他是来占便宜的,结果他连便宜都占得理直气壮。 王建国就是后者。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我吃定你了。 呵。 苏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陈屿发来的定位。茶楼叫“清音阁”,在县城东边,距离医院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她招手拦了辆计程车。 车上,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就算真的要出卖自己,她也绝不会卖给王建国那种人。 她认识的人里,比王建国有钱有势、年轻帅气的多了去了。这些年追她的人不少,有开公司的,有做生意的,有家里有矿的。她拒绝,不是不想过好日子,而是知道那些人没一个真心的。 都是图个新鲜,图个漂亮,图个带出去有面子。 真要是跟了他们,玩腻了,隨手就扔了。到那时候,她拿什么给妈妈治病?拿什么供弟弟读书? 所以苏念一直守著那条线。 再难,也不能把自己一辈子毁了。 可现在,这条线好像有了另一种跨过去的办法。 陈屿那个方案,虽然也是“卖”,但至少是明码標价、白纸黑字。三年,六百万,演戏而已。不涉及感情,不涉及肉体,到期各走各的。 比起王建国那种噁心的交易,这简直就是清流。 苏念正想著,手机震了。 林琳发来一条消息:念念,出发了吗? 苏念回:在路上了。 林琳:见了面好好聊,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老板虽然人冷了点,但说话算话,这点我可以担保。 苏念:谢谢琳琳姐。 林琳:別客气。我就是觉得,你俩挺合適的。都不是坏人,就是命里有点难。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都不是坏人。 命里有点难。 这话说得真准。 计程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楼前。门匾上写著三个字:清音阁。 苏念付了钱,下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她推开茶楼的门,走了进去。 第8章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门被推开的瞬间,苏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入眼是一间不大的茶室,布置得极简。一张老榆木茶桌,几把圈椅,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摆著一盆清雅的兰花。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著考究。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边那张茶桌前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著一颗。此刻正低著头,专心致志地泡茶。烫杯、醒茶、冲泡、出汤,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不是在等人,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好像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苏念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服务员已经悄悄退下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流水声,还有若有若无的茶香。 她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走到茶桌前,站定。 男人依然没抬头。 他將刚泡好的茶汤倒入公道杯,又取了一只洗净的茶杯,缓缓斟满七分。然后端起那杯茶,轻轻放在苏念面前。 茶香隨著裊裊升起的热雾飘散开来。 直到这时,他才抬起头。 “苏小姐,你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叫陈屿。很抱歉第一次见面就把你约到这种地方。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安静,希望你能理解。” 苏念看著他,微微一怔。 她之前想像过陈屿的样子。能在商场上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多半是那种精明的、锐利的、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不好惹的类型。可眼前这个人,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艷的帅,但很耐看。五官端正,眉眼乾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见惯了风浪之后的淡然。 最让苏念意外的是他的眼睛。 乾净。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没有那些油腻男人看她时的贪婪,没有那些所谓成功人士的傲慢,也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就只是看著她,平静地、坦然地,像看一个普通人。 苏念在茶桌对面坐下,弯了弯嘴角:“没事,我觉得这个地方很好。很適合谈事情。” 陈屿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的情况,琳琳应该大概跟你说过了吧?” “嗯。” “我再重复一遍。”陈屿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匯报工作,“我的目的很简单,找一个可以跟我协议结婚的人。期限一到三年,后续如果需要续约,可以具体谈。协议期间,我会按照合同支付你酬劳。 你需要按照协议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不能做出出格的事情,对我造成不良影响。我需要你配合演戏、应付我母亲的时候,你要出面。”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你自己的私生活,朋友什么的,我不干涉。明白了吗?” 苏念点点头:“明白了。” “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 苏念想了想,问出最关心的问题:“琳琳姐说的一年一百万,三年每年两百万,每个月还有五万补贴,是真的吗?” “是。” 苏念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那我除了扮演你妻子、不能做有损你声誉的事、配合你在你母亲面前演戏之外,还需要做別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点不对。 陈屿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什么情绪,但苏念就是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看穿了。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陈屿放下茶杯,“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苏念:“……” 什么?! 什么叫她对女人不感兴趣? 不对,什么叫“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她有什么想法了?她不就是问了一句还需要做什么吗?怎么搞得好像她巴不得扑上去似的? 苏念脸腾地一下热了,赶紧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行了。”陈屿端起茶杯,低头喝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苏念:“……” 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衝到嗓子眼的无语咽回去。算了,不跟他计较。拿钱办事,人家是老板,她忍。 “还有別的问题吗?”陈屿问。 “没有了。”苏念摇摇头,“合同什么时候开始?你什么时候给我钱?我妈在医院,我急需用钱。” 陈屿放下茶杯,抬眼看著她。 “知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苏念等著他往下说。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陈屿自顾自地喝著茶,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仿佛已经忘了对面还坐著个人。 苏念內心疯狂吐槽:你知道?你知道你倒是给个准话啊!你知道我等著交医药费吗?你知道那个王建国今天还在医院堵我吗?你知道我—— “你还没说准备签几年。”陈屿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苏念:“……”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翻白眼的衝动:“三年。” 陈屿点点头,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桌上,推到她面前。 “一会儿我会让琳琳把合同发给你。”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提醒你一句,协议期间如果违约,要面临巨额赔偿。” 苏念看著那张银行卡,愣了一下。 这就给了? 不用签合同?不用走流程?不用先看看她身份证、查查她底细什么的? 她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却见陈屿已经绕过茶桌,往门口走去。 “陈先生——” 陈屿在门口停下脚步,没回头。 “密码是我生日。” 说完,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笑脸,没有一句客套,没有多看苏念一眼。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流水声。 苏念坐在那里,盯著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这就……结束了? 她低头看著桌上那张银行卡,又抬头看看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有点懵。 这个人,话也太少了吧? 全程说了几句话?加起来有二十句吗?句句直奔主题,多一个字都没有。说完就走,乾脆利落,连个“再见”都没有。 苏念想起网上有句话:有些人,你以为他是高冷,其实他是真的懒得理你。 这位陈总,大概就是这种。 她拿起那张银行卡,翻来覆去看了看。普通的借记卡,没有任何特殊標记。 密码是他生日。 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他生日是哪天啊! 苏念翻出手机,打开陈屿的微信名片。头像还是那个纯黑色的图片,朋友圈一片空白,啥也看不出来。 她给林琳发消息:琳琳姐,陈总的生日是哪天? 林琳秒回:怎么了? 苏念:他把银行卡给我了,说密码是他生日,但我不知道他生日啊。 林琳:……这很陈总。你等等,我查一下。 过了两分钟,林琳发来一串数字:xxxxxx。 苏念存下,又问:琳琳姐,陈总平时都这样吗? 林琳:哪样? 苏念:话少,冷,像个机器人。 林琳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习惯就好。我跟了他五年,他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你一天说得多。 苏念:…… 林琳:不过他人真的挺好的,就是不太会表达。你慢慢就知道了。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想起刚才那场全程不到十分钟的“谈判”,心里默默吐槽:慢慢知道?三年呢,可不慢慢知道嘛。 她又想起陈屿临走前那句“密码是我生日”,忍不住笑了。 这人,多说一句“我生日是几月几號”能累著吗? 她收起银行卡,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茶室。窗外的阳光依然很好,茶桌上的茶杯还冒著裊裊热气,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茶香。 苏念走出茶楼,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钱到手了。 妈妈的医药费有著落了,弟弟的学费不用愁了。 至於那个话少得像欠他八百万的狗男人…… 苏念想起他乾净的眼神,想起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討厌,也说不上喜欢。 就是觉得,这个人,好像挺孤独的。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管他孤独不孤独,她就是来演戏的,演完拿钱走人。想那么多干嘛? 苏念打开手机,给医院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发了条消息:我一会儿过去交费,麻烦帮我查一下欠费金额。 发完,她抬手拦了辆计程车。 “去县医院。” 车子启动,苏念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想起刚才那句“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等等。 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那他……对男人感兴趣? 苏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赶紧甩甩头。 算了算了,人家感不感兴趣关她什么事。反正说好了协议结婚,井水不犯河水。 她摸了摸包里那张银行卡,心里踏实了一些。 有了这笔钱,妈妈的病能治了,弟弟能安心读书了。 至於那个狗男人……三年,忍忍就过去了。 第9章 跟我有关係 陈屿离开茶楼,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某处,脑子里想的还是刚才那个女孩。 苏念。 不得不承认,她確实长得好看。 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鞋子,乾乾净净的,像冬天里的一朵梔子花。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那是陪床的人特有的倦色,黑眼圈掩不住,却遮不住眉眼间的灵动。五官生得很好,身段也出眾,站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 这样的女孩,应该很多人追吧。 可陈屿也只是这么一想,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想起网上看过一个段子:有些人分手后,很快就能投入下一段感情,美其名曰“用新欢治癒旧伤”。可这种无缝衔接,到底是治癒,还是逃避? 陈屿一直无法接受这种方式。 不是他內心不够强大,而是他觉得,这种能隨时抽离、隨时投入的感情,本质上跟动物没什么区別。今天跟你浓情蜜意,明天跟別人你儂我儂——那之前的感情算什么?那个人又算什么? 你这样对待別人,別人早晚也会这样对待你。 可现在的社会,好像真的就是这样。 认识两三天,喝几次酒,就可以称兄道弟、深入交流。男的贪恋女的美色,女的贪恋男的金钱,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一个男人睡了多少女人、让多少女人为他打过胎,成了朋友间炫耀的资本;一个女人从男人身上捞了多少好处、换了多少个金主,也成了闺蜜圈里攀比的谈资。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里是猎物,还是猎人。 陈屿见的多了。 那些酒局上搂著年轻姑娘的中年老板,转头就能在另一个场合搂著別人;那些在他面前殷勤示好的女人,眼底藏著的是他身后的公司估值。一个个都是戏子,演技比专业演员还好。 所以这些年,他把心门关得死死的。 不开始,就不会痛苦。 不投入,就不会受伤。 就像网上那句很火的话:成年人最高级的自律,就是及时止损,克制自己纠正別人的欲望,不让自己陷入无谓的纠缠。 陈屿收回思绪,发动车子。 管她长得多好看,跟他有什么关係?协议就是协议,三年期满,各走各路。 他踩下油门,黑色奔驰驶出巷子,匯入县城的主干道。 —— 医院门口,苏念下了车。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看了一眼路边的自助银行。atm机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苏念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不是不相信陈屿,而是……一百万呢,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不亲眼確认一下,心里不踏实。 她把银行卡插进去,输入密码。 屏幕跳转,余额显示:1,000,000.00。 苏念盯著那串数字,眼睛都直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真的是100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卡里。 苏念把卡退出来,攥在手心,心跳得有点快。 这个狗男人…… 虽然態度冷得像冰箱,说话气人得像故意找茬,但给钱是真的大方啊。 密码给了,卡给了,人走了,连句“別乱花”都没说。就不怕她拿著钱跑路?就不怕她是个骗子? 苏念想起陈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那人大概真不怕。 他那个样子,浑身上下都写著“你跑一个试试”的冷淡。说不定她前脚跑路,后脚就能被他的法务团队告到倾家荡產。 算了算了,不跑。 苏念把银行卡仔细收好,心里暗暗嘀咕:虽然你人冷了点,说话气人了点,但看在钱的份上……只要你不过分,未来三年,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苏念转身,大步走进医院。 —— 缴费大厅里永远是一副忙碌景象。几个窗口前排著队,有人拿著单据焦躁地看手錶,有人蹲在角落里打电话借钱,有人红著眼眶刚从病房下来。 苏念走到窗口前,把银行卡递进去。 “缴费。” 窗口里的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住院部几楼?叫什么名字?” “五楼,苏美芳。” 小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报出一个数字。苏念点点头,示意她直接刷。 就在这时,一个让人反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苏念,真来缴费了?” 苏念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王建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走到她身边,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噁心的笑。他看了看窗口,又看了看苏念,眼神里带著审视和怀疑。 “这钱哪来的?”他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苏念,你可得想清楚。你妈的病需要一大笔钱,你要是东拼西凑、一天弄一点,耽误了治疗,后悔都来不及。” 苏念转头看著他,脸上掛著標准的假笑。 “王主任,”她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你家住海边的吗?管这么宽?” 王建国脸色一变。 苏念继续说:“我怎么弄的钱,跟你有什么关係?你是我什么人啊?我欠你钱了?” “你——”王建国想说什么,苏念根本不给他机会。 “人长得不怎么样,想法还挺多。”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就你这个样子,还想睡我?你早点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旁边排队的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苏念:“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你要是再造谣,我告你誹谤!” “去啊!”苏念眼睛一瞪,气势半点不输,“你不去我都看不起你!敢做不敢当,你是不是个男人?” “你——” “你什么你?”苏念往前逼了一步,王建国竟然后退半步,“还有,你是怎么当上医生的?是靠医术,还是靠那张嘴到处噁心人?我今天倒要问问院领导,你们医院的医生就是这么对待病人家属的?” 周围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在拍了。闪光灯亮了几下,王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给我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苏念冷笑,“我交我的费,你看你的病,井水不犯河水。你非要凑上来找骂,怪我咯?” 这时窗口里的小姑娘把银行卡和缴费单递出来:“好了,已经办完了。” 苏念接过,冲王建国扬了扬下巴:“王主任,您慢慢站著,我先走了。对了,刚才那段视频要是传到网上,您別怪我。毕竟现在这年头,人民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手机摄像头还在对著他。 —— 苏念一路走到电梯口,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痛快! 太痛快了! 这段时间被那个王建国噁心得够呛,今天终於出了这口恶气。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一口气。 其实刚才那番话,她也是憋著一股劲。要不是卡里真有一百万,她可能还没这么硬气。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现在不一样了—— 妈妈的医药费有著落了,她心里有底气了。 陈屿那张冷冰冰的脸,此刻在她心里竟然有点可爱。 虽然狗,但是有用啊。 电梯到达五楼,苏念走出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廊尽头,母亲住的病房门虚掩著。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母亲正靠在床头,跟隔壁床的病友说话。看到她进来,母亲脸上立刻浮起笑容:“念念回来啦?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苏念走到床边,把缴费单放到床头柜上,“妈,钱的事解决了,你安心养病。” 母亲看了一眼那张单子,眼眶有点红,却还是笑著说:“好,好。妈就知道,我闺女有本事。” 苏念在床边坐下,握著母亲的手。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 她想起陈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起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想起银行卡里那一百万冰冷的数字。 三年。 那就好好演这三年吧。 反正…… 反正也没別的选择了。 —— 此刻,县城某条老街上。 陈屿停好车,刚走进楼道,手机就震了。 林琳发来一条消息:老板,合同发过去了。苏念那边正在確认。 陈屿回了个“嗯”。 林琳又发:对了老板,刚才苏念跟我说,她在医院懟了个骚扰她的医生,还挺刚的。据说有人拍了视频,可能要传网上。 陈屿脚步顿了顿,打字:跟我有关係? 林琳:……没。就是跟你说一声。 陈屿没再回。 他继续上楼,走到五楼,推开家门。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味飘出来,是红烧肉的香味。 “回来啦?”母亲探头出来,“下午去哪儿了?” “见个人。” “什么人?” 陈屿换了拖鞋,隨口说:“公司的事。” 母亲没多问,继续炒菜。 陈屿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洗好的水果上。 他想起刚才林琳发的消息。 苏念懟了个骚扰她的医生。 还挺刚的。 陈屿扯了扯嘴角。 挺好。 第10章 原来自己这么孤独 饭菜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全是陈屿爱吃的。 母亲坐在对面,筷子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她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陈屿碗里,“对了小屿,今天上午我跟你王阿姨说好了,明天她就带她侄女过来玩。你们两个年轻人见一面。” 陈屿筷子顿了顿,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要是相互看著对眼的话,年后就找个时间跟对方父母见一面。顺便看看把婚礼的事情定下来。你们结了婚,赶紧要个孩子,明年过年的时候,最好让我抱上孙子。” 她说著说著,眼睛里泛著光。那种光陈屿见过——是期盼,是憧憬,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未来最朴素的想像。 陈屿看著她,喉咙里那句“要不算了”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好的。” 母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隨即脸上笑开了花:“真的?你真答应了?” “嗯。” “哎哟,那可太好了!”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我跟你说,人家姑娘可好了,在县一中教语文,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也温柔。你见了就知道了——” “妈。”陈屿打断她,“先见了再说。” “行行行,见了再说。”母亲笑眯眯的,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人家姑娘来的时候,你客气一点,勤快一点。別老是板著张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知道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陈屿看著母亲,嘴角微微扯了扯,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知道啦。” 母亲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就不能真诚点?” 陈屿又扯了扯嘴角,这回弧度大了点。 母亲摇摇头,懒得再管他,自顾自地说起明天的安排:“我明天早上起来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你王阿姨说那姑娘爱吃鱼,我得做条糖醋鱼……” 陈屿低头吃饭,听著母亲絮絮叨叨,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明天见一面也好。 见了面,私下跟人家姑娘说清楚——就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只是还没告诉家里。这样姑娘面子上过得去,回去也好跟王阿姨交代。王阿姨那边说得过去,母亲这边也不会太失望。 一举三得。 吃完饭,陈屿帮母亲收拾了碗筷,又洗了碗。母亲催他去看电视,他坐了一会儿,觉得那些春晚彩排的花絮实在没意思,就回了房间。 —— 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那张一米五的床,床单被套是母亲新换的,还带著洗衣液的香味。书桌上摆著他高中时的课本,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上还贴著那张褪色的世界地图,是他高考前买的,那时候想,等以后有钱了,要带著母亲去看看这个世界。 八年了。 地图还是那张地图,他却已经走了很远。 陈屿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半,县城已经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 他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要么在办公室看文件,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应酬。日程表永远排得满满当当,一件事接著一件事,根本停不下来。 可现在呢? 公司的事年前就处理完了,员工都放假了。大过年的,没人谈工作,没人开会,没人应酬。他就像一台高速运转了八年的机器,突然被拔掉电源,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转了。 陈屿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看看书桌,看看衣柜,看看窗户。最后在床上躺下来,盯著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是老式的,刷著白漆,角落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他记得这个裂纹,八年前就在那儿,现在还在。 陈屿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想找个人聊聊天。 可翻遍通讯录,除了公司员工,就是合作伙伴。几百个联繫人,竟然没有一个能在大年二十九的晚上,让他毫无负担地发一句“在干嘛”。 那些员工,大过年的发消息,人家还以为公司出了什么事。那些合作伙伴,平时聊的都是项目、融资、市场,突然发句“睡了吗”,人家还以为他要谈什么重要合作。 陈屿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自己这么孤独。 在深市的时候还不觉得。每天从早忙到晚,脑子里装满了各种事,根本没空想这些。偶尔无聊了,还能去公司转转,挑挑员工的毛病,看谁加班不够积极,谁报表做得不够仔细。 现在倒好,想挑毛病都挑不著——公司一个人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网上有句话:人只有在停下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孤独。 说得真对。 陈屿漫无目的地翻著微信,翻著翻著,手指停在一个对话框上。 头像是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 苏念。 下午刚见过面,签了三年协议的那个姑娘。 陈屿看著那个头像,鬼使神差地打下一行字: “睡了吗?”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什么鬼问题?大晚上问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子睡没睡,人家会怎么想? 陈屿手指悬在屏幕上,想点撤回。可还没等他点下去,对话框里就弹出一条消息。 苏念:还没睡。陈总,有什么安排吗? 陈屿看著这条回復,愣了一下。 她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得像在跟领导匯报工作。陈屿突然有点尷尬——人家把他当老板,他却在这儿问人家睡没睡。 可消息已经发了,总不能装死吧? 陈屿想了想,打字:哦,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一下,协议你签好了没有?对里面的条款有没有什么不理解或者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发送。 这理由还行。挺正当的。工作上的事,大晚上问也说得过去。 可发完之后,陈屿又觉得哪里不对。 协议?苏念下午不是已经签好发过来了吗?林琳还特意提醒他查收来著。 他当时看了一眼,回了个“收到”,然后就再没打开过。 现在又问人家签没签…… 陈屿有点无语。自己这脑子,大概是閒出毛病了。 医院陪护床上,苏念盯著手机,一脸茫然。 陈屿发来的这条消息,她看了三遍,愣是没看懂什么意思。 协议不是下午就签好了吗?她签完第一时间就发给了他和林琳,林琳还回覆说“收到,辛苦了”。他作为老板,难道没看? 苏念点开和陈屿的聊天记录往上翻。果然,下午四点半,她发过去的pdf文件,陈屿回復了一个“收到”。 那他现在问什么? 苏念想了想,还是客气地回覆: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我已经签好了。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发给你了。 发送。 这次那边回復得很快:。好,知道了。 苏念看著那个句號,心里默默吐槽:知道了你刚才问啥? 她正想把手机放下,消息又来了。 陈屿:行。你早点休息。 苏念:陈总,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屿:没有了。 苏念:好的,那晚安。 陈屿:嗯。 苏念盯著那个“嗯”字,愣了好几秒。 这人…… 大晚上发消息来问协议,问完了就说个“嗯”? 她想起下午在茶楼,陈屿那张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的脸,想起他说话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想起他走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这人真的是…… 苏念摇摇头,把手机放下。 算了,反正就是老板问工作,正常。虽然时间奇怪了点,但人家是老板,想什么时候问就什么时候问唄。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陪护床又窄又硬,咯吱响了一声。 苏念脑子里却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这人大晚上的,不会就是……无聊了想找人说话吧? 隨即自己都笑了。 陈屿?无聊找人说话? 他那张脸,浑身上下都写著“生人勿近”,会无聊找人说话? 怎么可能。 苏念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 陈屿躺在床上,盯著手机屏幕上那几句对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行。你早点休息。” “陈总,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 “好的,那晚安。” “嗯。” 这对话,要多尬有多尬。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白线。 陈屿看著那道白线,脑子里突然想起刚才苏念的回覆。 “还没睡。” 大年二十九的晚上,她为什么还没睡? 在医院陪床吧。她妈妈住院,她肯定得陪著。 陈屿想起下午茶楼里她那双带著疲惫的眼睛,想起她说“我妈在医院,我急需用钱”时的语气。 那时候他没多想,现在想起来,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一个人在医院陪床,大过年的,应该挺难熬的吧。 陈屿又翻了个身。 想这些干嘛?跟他有什么关係? 协议就是协议,三年期满,各走各路。她的事,跟他没关係。 可脑子里那个念头却挥之不去—— 她还没睡。 在医院的陪护床上,可能正盯著天花板发呆。 跟他一样。 陈屿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 最后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算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可那句“还没睡”,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挥不去。 —— 第二天一早,陈屿被母亲叫醒。 “快起来快起来,都八点了!一会儿王阿姨她们就要来了!” 陈屿睁开眼,恍惚了几秒,才想起来今天要干什么。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也不知道几点才睡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洗漱完出来,母亲已经把家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点心,厨房里飘出燉鱼的香味。 “你换上那件新买的衣服!”母亲指挥他,“就是那件深灰色的,看著精神!” 陈屿无奈,回房间换了衣服。 刚换好,门铃就响了。 母亲眼睛一亮:“来了来了!”一边说一边快步去开门。 陈屿站在客厅里,深吸一口气。 演戏而已。 他会的。 第11章 相亲 陈屿从臥室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母亲正弯著腰给客人倒水,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陈屿很久没见过了——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带著点討好意味的笑。茶几上摆著洗好的水果,苹果切成月牙形,橘子剥好了皮,摆成好看的一圈。看得出来,母亲是下了功夫的。 沙发上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王阿姨,陈屿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是那张圆润的脸,还是那头烫著卷的短髮,穿著件暗红色的棉袄,一看就是过年串门的標准打扮。她在小区里住了二十多年,跟母亲关係最好,小时候陈屿没少去她家蹭饭。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孩。 她坐在沙发一侧,穿著一条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上身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修长。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含著笑意的眼睛。她正微微侧著头,听母亲说话,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时不时点一下头。 看到陈屿出来,母亲立刻直起身:“小屿,看到人不会叫一声吗?” 陈屿走过去,冲王阿姨点了点头:“王阿姨,好久不见。” 王阿姨上下打量著他,眼睛里带著长辈特有的审视,隨即笑起来:“是啊,自从当年那事以后,好多年没见了。你妈这些年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她顿了顿,“不过听说你现在在外面混得不错?” 陈屿余光扫了一眼母亲。 母亲站在那里,脸上还掛著笑,但陈屿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是那段往事被提起时,条件反射般的刺痛。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是啊,”陈屿淡淡开口,“不过都过去了。现在只要我妈开心,我什么都无所谓。” “什么叫你都无所谓?”母亲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我现在就希望你找个女孩,结婚,安安心心过日子。我心里就开心了,知道吗?” 王阿姨在旁边笑著帮腔:“听见没有?小屿,你妈现在就希望你快点成家,她好早点抱孙子。这可是头等大事。” 陈屿看了母亲一眼,又看向王阿姨,语气平和:“我知道,王阿姨。不过这结婚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急不来的。暂时也没遇到合適的。” 母亲听了这话,毫不客气地开口:“就你这个榆木脑袋的性格,等你遇到合適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世界上。” “妈,你別这么说。”陈屿微微皱眉,“现在条件这么好,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別,”母亲摆摆手,“我可不想活那么久。自己受罪,还遭人恨。”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母亲打断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认真,“你看看你,离开八年不回来,不就是不想看见我这个老太婆吗?” 陈屿心里一紧。 “没有的事,妈。我真的是公司忙。” “行,过去的事妈暂且不说。”母亲看著他,语气放缓,却透著不容置疑,“妈现在就一个要求,就是你快点结婚。你能不能答应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屿看著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盼,有试探,还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的不確定。她在担心,担心儿子连这个要求都不肯答应。 王阿姨也看著他。那个叫李容的女孩也看著他。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陈屿突然明白了。 母亲今天做这么多铺垫——让王阿姨来串门,介绍这个女孩,说那些往事——原来都在这儿等著他呢。 她不是真的想翻旧帐,她就是想让他当著外人的面,亲口答应这件事。 陈屿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那个叫李容的女孩。她正微笑著,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以。”陈屿开口,声音平稳,“妈,我听你的。我要是遇到喜欢的,就儘快结婚。” 母亲眼睛亮了,但还不满足:“妈也不要等你遇到喜欢的了。”她侧过身,指了指那个女孩,“这个姑娘叫李容,是你王阿姨的侄女。具体情况我跟你说了。我跟你王阿姨就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一会儿你们出去走走,要是合得来,咱们再说接下来的事。” 她说完,转向李容,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可以吗,小容?” 李容微微笑了笑,点点头:“可以的,阿姨。” 母亲立刻又看向陈屿:“你呢?” 陈屿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看母亲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王阿姨脸上那副“看你怎么说”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李容身上。她还是那副淡淡的笑,看不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但至少,她在给他台阶下。 “可以。”陈屿点头。 母亲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行!既然你们都觉得没问题,那就出去走走。我跟你王阿姨在家里做饭,一会儿你们回来吃就行。” 她说著就开始往外轰人,“去吧去吧,外面天气好,出去转转。小容第一次来咱们这儿,你带人家到处看看。” 陈屿看了母亲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李容也站起来,冲母亲和王阿姨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 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陈屿走在前面,李容跟在后面,保持著两步左右的距离。 下楼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到了一楼,陈屿推开单元门,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外面阳光很好,是冬天那种乾冷乾冷的晴天,天空蓝得发假。 陈屿站在门口等了一下,李容跟上来,两人並排往外走。 “去哪儿?”李容先开口,声音很轻,带著笑意。 陈屿看了她一眼:“隨便走走吧。你对这儿熟吗?” “不太熟。”李容摇摇头,“我老家是下面乡镇的,在县城读的高中,后来考上师范,就留在市里了。县城变化挺大的,好多地方都不认识了。” 陈屿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沿著小区的路往外走。路上偶尔遇到几个熟人,都好奇地看他们两眼,陈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出小区,是一条沿河的步道。河水结著薄冰,两岸的柳树光禿禿的,在风里微微摇晃。步道上人不多,有几个遛弯的老人,还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两人並肩走著,沉默了一会儿。 “陈总,”李容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陈屿看了她一眼:“別叫陈总。叫名字就行。” 李容笑了笑:“好,陈屿。”她顿了顿,“你其实不太想来,对吧?” 陈屿没否认,也没承认。 李容继续说:“刚才在屋里,你妈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看到你眼神了。你其实是在应付。” 陈屿脚步顿了顿,侧头看著她。 李容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眼神却很清明:“你放心,我也是被家里催来的。咱们就隨便走走,回去就说聊得还行,慢慢了解。这样你妈和我姑都高兴,咱们也不用为难。” 陈屿看著她,突然觉得这姑娘挺聪明。 “你倒是直接。” “反正就咱们两个人,”李容笑起来,眼镜后面的眼睛弯成月牙,“装来装去多累。我又不图你什么,你也不用防著我。” 陈屿微微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图你什么?”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啊。”李容说得理所当然,“你看我的时候,眼神是平的,没有任何想法。我见过的男人多了,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屿没说话。 李容继续说:“而且刚才你妈说到当年的事,你那个反应……一看就是心里有事的人。这种人心门关得紧,轻易不会让人进去。” 陈屿脚步停了一下,看著河面上那层薄薄的冰。 “你观察得挺仔细。” “职业病。”李容笑著,“当老师的,天天跟学生斗智斗勇,不会察言观色怎么行?” 陈屿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李容突然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陈屿侧头看她。 “別误会,我就是隨便问问。”李容摆摆手,“你要是有,就说有,咱们演完这齣戏就散。你要是没有……那就当我没问。” 陈屿沉默了几秒,淡淡开口:“算是吧。” 李容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那挺好。” 两人又走了一段,在河边的一个亭子里站了一会儿。阳光透过亭子的飞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差不多了吧?”李容看看时间,“回去?” 陈屿点点头。 往回走的路上,李容突然想起什么,笑著说:“对了,回去之后,你妈要是问咱们聊得怎么样,你就说还行。我问你什么你都说还行。这样他们就会觉得咱们有戏,能消停一阵子。” 陈屿看了她一眼:“你很有经验?” “我妈给我安排了不下十次相亲。”李容无奈地笑笑,“久病成医。” 陈屿嘴角微微扯了扯。 回到小区门口,两人刚要进去,陈屿的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苏念发来的消息:陈总,合同的事我有点不太明白的地方,方便的时候能问一下吗? 陈屿盯著那条消息,手指顿了顿。 李容在旁边看到了他的表情,识趣地往前走了几步,给他留出空间。 陈屿回覆:什么事? 苏念很快回:就是关於那个“配合出席家庭场合”的条款,具体要出席哪些场合?频率大概是多久一次?我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 陈屿看著这条消息,想了想,打字:频率不確定,有需要提前通知。具体场合到时候再说。你正常表现就行。 苏念:好的,明白了。谢谢陈总。 陈屿:嗯。 发完,他收起手机。 李容在旁边等他,脸上带著那种“我什么都没看到”的礼貌笑容。 两人一起进了楼道。 —— 厨房里,母亲和王阿姨正忙得热火朝天。 “回来了回来了!”王阿姨从窗户看到两人进小区,赶紧跟母亲报信,“俩孩子一起回来的,看来聊得不错!” 母亲凑到窗户边看了一眼,脸上笑开了花。 门一开,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母亲立刻迎上去:“怎么样?聊得怎么样?” 陈屿看了李容一眼,淡淡开口:“还行。” 李容也笑著点点头:“还行,陈屿带我去河边转了转,挺不错的。” 母亲和王阿姨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有戏”的光芒。 “行行行,快去洗手,马上开饭!”母亲高兴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陈屿去洗手间洗手,路过客厅时,听到母亲和王阿姨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还有偶尔传出的笑声。 第12章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 母亲全程笑得合不拢嘴,筷子几乎没停过,一直在给李容夹菜。“小容尝尝这个,阿姨做的糖醋鱼,小屿小时候最爱吃的。”“这个排骨燉了一上午,烂得很,你多吃点。”“来来来,再喝碗汤,冬天喝汤暖胃。” 李容面前的小碗堆得跟小山似的,她有些招架不住,频频看向陈屿求助。陈屿假装没看见,低头吃自己的饭。 不是他不想帮忙,是他太了解母亲了——这种时候,谁拦她跟谁急。 王阿姨在旁边看著,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老姐姐,你別光顾著给小容夹,自己也吃啊。” “我吃我吃,我看著小容吃我就高兴。”母亲说著,又往李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陈屿余光扫过母亲的脸。 她脸上的笑是真的,眼里的光是真的,那种发自內心的满足和喜悦,装不出来。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客观来说,李容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工作稳定,长相不差,知书达理,性格也好。如果陈屿真的想找个人结婚,她完全符合標准——甚至可以说是超出標准。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既然不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那就找一个父母满意的。 可问题是,他不是真的想结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只是想找个人演戏。 如果真的跟李容在一起,等三年协议期满,他跟李荣离婚,到时候怎么跟母亲交代?怎么跟王阿姨交代?两个老姐妹处了大半辈子,因为他这点破事闹掰了,他成什么人了? 陈屿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算了。 —— 吃完饭,母亲和王阿姨又聊了一会儿。临走时,王阿姨把两人叫到一起:“来来来,加个微信,以后方便联繫。” 陈屿掏出手机,跟李容扫了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心照不宣的东西。 加完微信,王阿姨就带著李容告辞了。母亲一直送到楼下,站在单元门口挥手,目送两人走远,才恋恋不捨地回来。 一进门,陈屿就听到她在哼小调。 断断续续的,不成调子,但听得出来心情很好。 陈屿坐在沙发上,看著母亲哼著歌收拾茶几、洗水果盘、擦桌子,忙得不亦乐乎,嘴角始终掛著笑。 他有点不理解。 见一面而已,至於这么高兴吗? “妈。”他开口。 “嗯?”母亲头也不回,继续擦桌子。 “你至於这么开心吗?” 母亲手上的动作停了。她转过身,看著陈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换成一种陈屿说不清的表情。 “你说至於吗?”她走过来,在陈屿旁边坐下,“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最后的任务,就是看著你结婚生子。 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你奶奶就跟我说,人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把孩子拉扯大,看著他成家立业。现在我做到了,把你养大了,供你读大学了,就剩最后这一件事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等你有家有业,有老婆有孩子,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到时候闭眼去见你爸,也能挺直腰杆说,老陈,你儿子我养大了,成家了,你放心吧。” 陈屿听著,喉咙有些发紧。 他看著母亲眼角的皱纹,鬢角的白髮,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母亲今年六十二了,同龄的老太太早就开始享福,她却还在为他操心。 “妈,”陈屿斟酌著开口,“这不是还没什么实际进展吗?你就不怕空欢喜一场?” 母亲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看不上人家小容吧?” “不是妈。”陈屿摇头,“我们两个才认识不到一上午,我觉得还需要时间了解一下。我是怕万一到时候没在一起,你这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母亲听了,脸色稍霽,但还是带著几分警惕:“你了解你的,我高兴我的。这两个事不搭嘎。”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就认准了”的表情,心里一阵无奈。 他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与其让母亲抱著不切实际的期望,將来失望,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妈,”他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说个事。” 母亲看著他:“什么事?”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母亲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怀疑。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陈屿放慢语速,“今天答应你跟王阿姨侄女见面,只是不想枉费王阿姨一片好心。而且我跟她侄女也说好了,就当普通朋友处著,不影响咱们跟王阿姨的关係。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母亲盯著他,半天没说话。 陈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著平静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女孩哪里人?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陈屿早有准备:“也是咱们这边的。在航空公司工作,空乘。通过朋友认识的。” 母亲眉头微皱:“空乘?那工作不是到处飞吗?能顾上家吗?”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工作可以调。”陈屿隨口应付,“而且人家也不是天天飞,有休息时间的。” 母亲想了想,又问:“那你怎么不早说?” 陈屿顿了一下:“之前没说,是时机不到。我想著过段时间再跟你说。” “时机不到?”母亲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审视,“什么时机?你是不是骗我呢?” “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母亲语气强硬起来,“要是你骗我,过完年你也不要去上班了。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儿媳妇带回来,什么时候再说。我说话算话。” 陈屿:“……” 他没想到母亲来这招。 “行,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这几天我问一下她,看她什么时候方便。” 母亲这才满意,又想起什么:“她家里什么情况?父母做什么的?” 陈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她母亲住院了,在县医院。她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著。” 母亲脸色一变:“她母亲住院了?什么病?严重吗?” “具体的我没细问,应该是需要手术。” “你这熊孩子!”母亲一拍大腿,“你怎么不早说?人家母亲住院,你也不去看看?” 陈屿一愣。 去看? 他跟苏念才认识两天,协议刚签,连熟人都算不上,去医院看人家母亲? 可他不能这么说。 “我……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他含糊道。 母亲瞪了他一眼:“刚知道?刚知道你不会去看看?人家女孩子在医院照顾病人,多辛苦你知道吗?你倒好,在家待著啥也不干。就你这个表现,还想娶人家女儿?你是不是没睡醒?” 陈屿被训得无言以对。 母亲继续说:“明天我给你燉点鸡汤,你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顺便问问人家姑娘什么时候有空,带回来家里吃顿饭。这大过年的,在医院陪著病人,多可怜。听到了没有?” 陈屿看著母亲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听到了。” 母亲这才满意,起身继续收拾屋子,嘴里还念叨著:“明天早点起来,我去买只老母鸡,燉得烂烂的。再买点水果,买点营养品。你去看人家,不能空著手……” 陈屿坐在沙发上,看著母亲忙活的背影,突然有点想笑。 他刚才说“有喜欢的人”,只是想打消母亲撮合他和李容的念头。没想到一转眼,母亲就把这事当真了,还催著他去医院探望。 现在好了,不去也得去。 陈屿摸出手机,点开苏念的对话框。 他想了想,打字:明天有空吗? 发完,他盯著屏幕等回復。 过了大概两分钟,苏念回復了:陈总,有什么事吗? 陈屿:我去医院看看你母亲。 那边沉默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才发来一条消息:啊???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震惊。 陈屿打字:我妈知道了你母亲住院的事,让我去看看。顺便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方便,来家里吃顿饭。 苏念:…… 苏念:陈总,这跟咱们的协议好像不太一样吧? 陈屿:我知道。临时状况,配合一下。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回覆: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陈屿:不用。你正常表现就行。 苏念:好的,明白了。 陈屿看著那三个字“明白了”,突然想起昨天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正常表现就行。 可问题是,什么叫正常表现? 第13章 你给我笑一个 一大早,陈屿就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了。 锅碗瓢盆叮叮噹噹响成一片,母亲在厨房里进进出出,脚步声急匆匆的。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就听见母亲在外头喊:“小屿,快起来!都几点了还睡!” 陈屿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八点整。 他嘆了口气,掀开被子起床。洗漱完出来,母亲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鸡汤装在保温饭盒里,还在外面裹了一层毛巾保暖;水果用网兜装著,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橙子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著一箱牛奶、一盒营养品,堆了满满一桌。 “快点吃早饭,”母亲催他,“吃完赶紧去医院。先看看什么情况,要是不严重就好好安慰人家,要是严重……”她顿了顿,“要是严重的话,我过几天也去看看。” 陈屿坐到餐桌前,端起粥喝了一口。 “妈,没必要。”他儘量让语气听起来隨意,“我跟她也刚在一起没多久,你这搞得天下皆知的,不好吧?” 母亲正在擦灶台,闻言转过身看著他:“你懂什么?听我的就行。人家姑娘的妈妈住院,你作为男朋友不去看看,像话吗?说出去人家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家?” 陈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不想让母亲去,是怕两家牵扯太深。等三年协议结束,他跟苏念离婚,到时候怎么收场?母亲跟苏念的母亲见过面、聊过天、处出感情来了,到时候怎么解释? 可看母亲这副样子,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屿快速吃完早饭,拎起那堆东西,在母亲的叮嘱声中出了门。 —— 医院。 苏念从早上起来就有点心神不寧。 昨天晚上陈屿发消息说要来,她告诉母亲有个朋友要来探望。母亲问是什么朋友,她说是学长,母亲住院的钱就是找他借的。母亲听了,眼圈红了红,只说了一句“都是妈连累你了”。 她知道母亲心里难受。 可她不能说实话。难道要跟母亲说,你女儿把自己“卖”了,签了三年协议换钱给你治病?母亲要是知道了,怕是寧可不治也不会同意。 苏念站在病房窗口,看著楼下医院的停车场,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屿那个人,话少得可怜,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见了母亲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冷著脸让母亲觉得奇怪?会不会说漏嘴? 手机震了。 陈屿:我到了。你们在哪一栋?哪一层? 苏念深吸一口气,回覆:我马上下来接你。你在什么位置? 陈屿发了一个定位。 苏念跟母亲说了一声“我朋友来了,下去接一下”,就匆匆下楼。 电梯里挤满了人,她等了半天才挤进去。到了一楼,她快步穿过门诊大厅,从侧门出去,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远远地,她就看到那辆黑色奔驰。 车停在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树下,陈屿站在车旁,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念走近几步,突然发现有人在看他。 停车场里进进出出的人,不管是走路的还是开车的,路过时都要多看他两眼。有年轻女孩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有两个护士边走边回头,甚至有个大爷推著轮椅经过,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这人虽然脸冷,但站在那里,光是那身高、那气质、那辆车,就够引人注目了。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陈总。” 陈屿看著她,点了点头。 苏念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宽鬆的卫衣,一条牛仔裤,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乾乾净净的,没有任何妆容,但五官依然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大概是因为这几天休息不好,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陈屿收回目光,打开后备箱。 “这是我妈知道阿姨住院,特意熬的鸡汤。”他把那个裹著毛巾的保温饭盒拿出来,递给苏念,“还有水果、牛奶、营养品,都在后座,你拿一下。” 苏念接过饭盒,抱在怀里,心里有点复杂。 这鸡汤,不是陈屿准备的,是他母亲准备的。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太太,知道她母亲住院,特意燉了汤让儿子送来。 “嗯,替我谢谢阿姨。”她轻声说。 陈屿从后座拎出那堆东西,闻言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去谢吧。” “什么意思?” “我妈让我今天带你回家吃饭。”陈屿语气平淡,“顺便见个面。” 苏念愣了一下。 “今天?” “嗯。” “这么快?” 陈屿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以为呢”。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妈说过几天可能来医院看你母亲。” 苏念眼睛瞪大了一点。 “不是,陈总,”她压低声音,“我昨天才跟我妈说咱俩是普通朋友!你妈要是来医院看我妈,我怎么解释?” 陈屿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不知道?”苏念无语了,“这是你搞出来的事,你跟我说不知道?” “不好意思。”陈屿难得地低了低头,“这个事情是我的问题。主要是我妈那个人,她决定的事我没办法。我要是不答应,她说过完年就不让我回公司。” 苏念看著他,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眼前这个男人,身家过亿,手下管著几百號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结果被自己老妈拿捏得死死的。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她嘆了口气,“要是你妈跟我妈见了面,你觉得我跟我妈说咱俩是普通朋友,她会信吗?” 陈屿想了想,试探著开口:“要不……你跟你母亲也说是男女朋友?” 苏念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陈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反正协议里本来就有配合双方家庭的条款。现在只不过是从配合我妈,变成配合两边家长。” 苏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吧。”她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网上有句话,脱口而出:“钱难挣,屎难吃。古人诚不我欺。” 陈屿挑了挑眉,没说话。 苏念看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说:“不过你现在也算是我『男朋友』了,虽然是假的,但你得好好表现知道吗?別总苦著个脸,我妈看了会不喜欢的。到时候她不同意,我还怎么跟你演戏?” 陈屿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知道了。” “那你给我笑一个。” 陈屿一愣。 “什么?” “笑一个啊。”苏念看著他,眼里带著点促狭的笑意,“你马上要见未来『丈母娘』了,板著脸像什么样子?笑一个让我看看合不合格。” 陈屿站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笑? 他有多久没笑过了?上次笑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 可苏念就那样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点期待,带著点调侃,还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的认真。 陈屿努力扯了扯嘴角。 一个僵硬到不能再僵硬的弧度。 苏念看著那个“笑容”,沉默了三秒,然后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她转过身,“就这样吧。感觉让你笑有点为难你。走吧,上楼。” 陈屿跟在她身后,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走了几步,苏念突然回头,看著他手里的东西:“你就这样拎上去?” “不然呢?” 苏念伸手:“给我两个袋子。” 陈屿愣了一下,把牛奶和水果递给她。 两人並排往住院部走。路过门口的小卖部时,苏念突然停下脚步,冲里面喊了一声:“老板,来束花!” 她回头看著陈屿:“探病不拿花,像话吗?” 陈屿没说话,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一束康乃馨,粉白相间,包得挺好看。苏念接过来,塞到陈屿手里。 “拿著。一会儿见到我妈,就说你挑的。”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又看了看苏念。 她正侧著头跟小卖部老板道谢,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点疲惫都盖住了,只剩下弯弯的眉眼和浅浅的笑。 他突然觉得,这个话多得要命的姑娘,好像也没那么烦人。 —— 电梯里人很多,两人被挤在角落里。 苏念抱著保温饭盒,陈屿拎著东西拿著花,谁都没说话。 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两人挤出去。 走廊里飘著消毒水的味道,护士推著药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出细碎的声音。 苏念在前面带路,走到一间病房门口,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著陈屿,小声说:“我妈可能有点嘮叨,你多担待。” 陈屿点点头。 苏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妈,我朋友来了。” 第14章 憋著 病房门推开,陈屿跟在苏念身后走进去。 这是一间三人间,空气中飘著消毒水和药味混合的气息。窗帘半拉著,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靠窗的那张床上,躺著一个中年女人。 她半靠在床头,身上穿著蓝白相间的病號服,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能看出和苏念相似的轮廓——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跡,和病痛折磨出来的憔悴。 看到有人进来,她脸上浮起一个慈祥的笑容。 “你就是陈屿吧?”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透著温和,“我听念念说过你。这次我生病住院的事麻烦你了,还让你大过年的跑一趟来看我,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陈屿走过去,把手里的康乃馨放在床头柜上。柜子上已经摆著几个果篮和牛奶盒,他的花放在中间,倒也不显突兀。 “阿姨,您別这么说。”他站在床边,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我跟苏念是好朋友,您生病了,我来看看您是应该的。” 苏母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满意。高高大大的,五官端正,穿著得体,说话也有礼貌——第一印象,不错。 “好好好。”她点点头,“念念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就是我这身体不爭气,给念念添了太多负担。” 苏念在旁边听了,张嘴想说什么,陈屿却先开了口。 “阿姨,您別这么想。”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做子女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父母身体健康。您也不想生病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配合治疗,把身体养好。您好了,苏念才能开心。” 苏母听著,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这孩子,说话在理,也暖心。 “嗯,阿姨知道了。”她点点头,“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 她顿了顿,又问:“你在哪里工作啊?跟念念认识多久了?家是哪里的?” 陈屿耐心回答:“阿姨,我在深市开了个小公司。跟苏念认识好几年了,我家就是县城的。” “哦,自己开公司的啊?”苏母眼睛亮了亮,“那挺厉害的。你结婚了没有?” “还没有。”陈屿摇摇头,“一直没遇到合適的。” 苏母听了,目光在他和苏念之间转了一圈,笑著问:“那你跟念念认识这么久,觉得我家念念怎么样啊?” 陈屿微微一怔。 这话风……怎么有点不对? 他余光扫了一眼苏念,苏念正低头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耳朵却微微竖著。 “挺好的。”陈屿如实回答,“人长得漂亮,性格活泼,有自己的个性。” 苏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你对——” “妈!”苏念突然抬起头,打断她,“人家来看看你,你怎么跟查户口似的?问东问西的。” 苏母瞪她一眼:“妈这不是觉得你这个朋友挺不错的吗?自己也有能力。你也不小了,自己也不抓点紧,再过几年都没人要了。” 苏念一听这话,立刻回嘴:“没人要就没人要,我大不了自己过一辈子。现在单身女性多了去了,我差啥?”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苏母急了,“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话一急,她咳嗽起来。 “咳咳咳——” 苏念赶紧上前给她顺气:“妈你別急別急,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陈屿看著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自己跟母亲。母亲催婚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沉默著应付,母亲急了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无奈。天下的父母,大概都一个样。 “阿姨,”他开口,声音温和,“您別著急。说不定过几天苏念就把男朋友带回家了。您现在就是好好养病,等著以后抱外孙就行。” 苏母听了,咳嗽慢慢止住,脸上露出笑容:“要真是这样就好嘍。” 她看著陈屿,目光里带著几分认真:“要是你能跟念念在一起,我就更开心了。虽然第一次见你,但我能感觉出来,你是个很负责、有担当的男人。念念要是跟了你,不会受欺负。” 这话陈屿真不知道怎么接。 他看了一眼苏念,苏念正低著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阿姨,”他斟酌著开口,“您先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苏母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苏念打开保温饭盒,开始餵母亲吃饭。陈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帮不上什么忙,就退到窗边,看著窗外发呆。 窗外是医院的住院部大楼,灰白色的墙面,密密麻麻的窗户。有几个窗口晾著衣服,在风里轻轻摆动。远处能看到县城的轮廓,那些低矮的楼房和交错的街道,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吃完饭,苏母催两人去吃饭。 “去吧去吧,不用陪我。念念,你带陈屿去吃点好的。医院门口有家馆子,味道还不错。” 苏念收拾好饭盒,点点头:“行,妈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回来。” 两人走出病房,穿过长长的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著车经过。消毒水的味道一直縈绕在鼻端。 进了电梯,门关上,四周安静下来。 苏念嘆了口气:“我妈那个人就这样,你別往心里去。” 陈屿看著电梯跳动的数字:“没事。” “她就是操心。”苏念继续说,“从小到大,什么都操心。小时候操心我学习,考上大学操心我工作,工作以后操心我结婚。好像我一天不结婚,她就一天不踏实。” 陈屿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去。 穿过门诊大厅,出了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带著冬日特有的清冷。 苏念带著陈屿往旁边的小路走,一边走一边说:“其实我能理解她。她这辈子不容易,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我和弟弟长大。现在好不容易我工作了,弟弟也上大学了,她该享福了,结果又病了。” 陈屿听著,点点头。 苏念侧头看他一眼:“陈总,我发现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陈屿脚步顿了顿:“怎么?” “你跟我妈说话的时候,挺能说的啊。”苏念看著他,“什么『您安心养病』、『您好了苏念才能开心』、『您別著急』……一套一套的。怎么跟我说话就『嗯』、『好』、『知道了』?就这?” 陈屿想了想,说:“她是长辈。”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这解释我服。”她点点头,“那你对所有年轻人话都这么少?还是只对我这样?” “都一样。” “那你这样心里不难受吗?”苏念歪著头看他,“就没有什么时候,有什么特別想跟人分享的事?” 陈屿脚步慢了下来。 有吗? 他认真想了想。 好像……以前没有。 以前在深市,每天从早忙到晚,脑子里装满了工作,根本没空想这些。偶尔有点什么想法,转头就忘了。后来习惯了,就不想了。 可这次回来之后,確实有不一样的感觉。 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的时候,看著手机不知道该找谁聊天的时候,確实觉得……有点空。 “有。”他老实承认。 “那你都跟谁分享?” “不分享。憋著。工作起来就忘了。” 苏念看著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这人,活得累不累啊? “你能不能別这么好奇?”陈屿突然开口,“你这样我会觉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你有这个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跟你妈妈解释我们两个的关係吧” 苏念:“……” “你想多了。”她翻了个白眼,“我对你这种没表情、话又少的人,完全不来电。我问你这些,只是不想应付你妈的时候露馅。至於我妈那边,”她顿了顿,“反正她看你挺顺眼的,我就直接跟她说你是我男朋友就行了。” “最好是这样。” 陈屿说完,继续往前走。 苏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切,『最好是这样』?说的好像我嫁不出去了一样。哼。难怪没人喜欢你。” “嘀嘀咕咕什么呢?”陈屿头也不回,“马上红灯了。” 苏念抬头一看,前面路口绿灯已经在闪了。 “来了来了!”她小跑几步追上去,“话怎么这么多?” 陈屿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一眼。 刚才还说他话少,现在又说他话多? “真奇怪。”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苏念跟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线条分明,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可她突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至少,他来看她妈妈了。 至少,他带了鸡汤和水果。 至少,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 苏念收回目光,看著前面的路。 算了,不想那么多。 第15章 偶遇同学 两人走过马路,对面是一排饭店。火锅店的招牌红彤彤的,门口有人等位;快餐店里人来人往,塑料托盘碰撞出哐当的声响;炒菜馆的玻璃门上贴著“春节照常营业”的红纸,油烟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陈屿停下脚步,侧头看苏念:“想吃什么?” 苏念看了一眼那排饭店,隨口说:“我都行,你吃什么我就跟著吃什么。” 陈屿没再说话,直接朝那家炒菜馆走去。 苏念跟在后头,心里默默吐槽:这人还真是“你说都行我就隨便选”,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炒菜馆不大,十来张桌子,这会儿正是饭点,坐得满满当当。服务员端著菜穿梭在狭窄的过道里,空气里瀰漫著油烟和辣椒的香味。墙上的电视在放春晚重播,声音开得很大,主持人的笑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在一起。 陈屿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扫过店內。 “老板,两个人,帮我们安排一张桌子。” 柜檯后面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男人抬起头,应了一声“好嘞您稍等”,隨手拿起菜单。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陈屿脸上,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他盯著陈屿看了好几秒,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直到走到陈屿面前,他才不確定地开口:“你是……陈屿?” 陈屿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的男人三十出头,微胖,皮肤有些粗糙,繫著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脸上带著常年被油烟燻出来的红润。眉眼间有点熟悉,但一时对不上號。 “我是。”陈屿点点头,“请问你是?” 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巴掌拍在陈屿肩膀上:“我!胖子!张阳啊!你高中同学,不记得了?” 陈屿愣了一下。 胖子? 他想起来了。 高中时候確实有个关係不错的兄弟叫张阳,因为胖,大家都叫他胖子。那时候他们坐前后桌,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球,一起在小卖部偷吃过辣条。后来胖子成绩不好,高考落榜,去读了技校。陈屿上大学那几年,回来还偶尔跟他聚聚,喝点小酒,聊聊各自的生活。 再后来…… 就是那件事了。 订婚宴之后,陈屿离开了家乡。那段时间他觉得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在背后议论他、嘲笑他。他拉黑了所有人的联繫方式,切断了所有过往的联繫,像一只受伤的兽,躲进深山独自舔舐伤口。 八年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前的胖子確实变了很多。瘦了,老了,脸上多了风霜的痕跡,跟记忆里那个圆滚滚的少年判若两人。 “胖子?”陈屿语气里带著点惊讶,“我真没认出来。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张阳哈哈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可不是嘛!现在没以前胖了,再加上干这行,天天被油烟燻著,显老。认不出来正常。” 他说著,目光落到陈屿旁边的苏念身上,眼睛亮了亮:“这位美女是?” “一个朋友。”陈屿淡淡说。 张阳打量了苏念两眼,又看看陈屿,脸上露出那种“我懂”的笑容。但他没多问,只是招呼两人坐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一边擦桌子一边问,“现在在哪儿发財呢?” 陈屿在椅子上坐下:“没回来几天。在外面打工,混口饭吃,发什么財。” 张阳也没追问,把菜单往桌上一放:“行,那你看看吃点啥。这会儿店里忙,我先去招呼客人,一会儿过来跟你聊。” “好。” 张阳转身走了,繫著的围裙在身后晃了晃。 陈屿拿起菜单,递给苏念:“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点。” 苏念接过菜单,眼睛却还盯著张阳的背影。她翻了翻菜单,隨口问:“他真是你高中同学?” “嗯。” “那你刚才为啥不说我是你女朋友?或者老婆?”苏念抬头看他,“反正咱俩也签协议了,这不算撒谎吧?” 陈屿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没必要。” “没必要?”苏念歪著头看他,“什么意思?我拿不出手?说出来怕丟脸?” 陈屿看了她一眼:“不是。” “那是为什么?”苏念一脸好奇,“你们男人不都特別爱炫耀吗?有个漂亮老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怎么跟別人不一样?” 陈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好像很了解男人?” 苏念眨眨眼:“那倒不是。我就是看网上说的。网上那些段子不都这么写吗?男人三大爱:抽菸、喝酒、吹牛逼。尤其是吹牛逼,能把一头牛吹成一头象。”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 “我跟他们不一样。”他放下茶杯,“我不喜欢炫耀,没什么意思。除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一点用没有。” 苏念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这话说得……还挺实在。 张阳很快过来把菜单拿走了,说了声“稍等”就又钻进后厨。 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一盘鱼香肉丝,一盘迴锅肉,一碗番茄蛋汤,两碗米饭。都是家常菜,冒著热气,香味扑鼻。 陈屿拿起筷子:“吃饭。”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苏念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却一直盯著陈屿看。 陈屿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看著她:“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我看?” 苏念理直气壮:“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陈屿:“……” 这逻辑,他竟然没法反驳。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苏念看了他一会儿,又开口:“陈总,你这么大一个老板,能吃得惯这种地方的东西?” “有什么吃不惯的?” “我以为你们这种有钱人,”苏念用筷子比划了一下,“每天必须大鱼大肉、山珍海味,还得是米其林三星大厨做的,才能吃得下去。” 陈屿夹了一筷子菜,头也不抬:“少看点网上的东西。” 苏念瘪瘪嘴,没再说话。 两人正吃著,张阳端著一盘菜走过来,放到桌上。 “来,这个菜送你们的,尝尝我的手艺。”他在旁边拉了张凳子坐下,看著陈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陈屿,刚才忙著招呼客人,没来得及细聊。好久不见了。” 陈屿点点头:“是挺久了。” 张阳沉默了一下,开口:“当年那事……我听说了。后来你走了,大家都挺惦记你的。” 陈屿没说话。 苏念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张阳继续说:“林佳那事,你也知道吧?她后来嫁人了,嫁了个做生意的,据说条件不错。结果没过两年就离了。那男的外面有人,她受不了,就离了。” 陈屿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听说你现在在外面混得不错?”张阳看著他,“有人传你在深市发了財,开了大公司。林佳那边……”他顿了顿,“听说她挺后悔的。有时候回来碰到老同学,还问起你。” 陈屿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胖子,”他语气平淡,“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別人怎么样,跟我没关係。” 张阳看著他,嘆了口气:“行,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他看了看苏念,又看看陈屿,笑著问:“这位美女,真的只是你普通朋友?” 陈屿刚要开口,苏念却抢先一步。 “不是。”她笑得眉眼弯弯,“我是他老婆。” 张阳眼睛一下子瞪大,看向陈屿:“行啊陈屿!偷偷摸摸找了这么漂亮个老婆,还瞒著我?” 陈屿看了苏念一眼,什么都没说。 张阳一拍大腿:“那过几天初五的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不去。” “別啊!”张阳急了,“你现在混得这么好,难道就不想让大家羡慕羡慕?当年那事,多少人看笑话。你现在回去,那不就是王者归来,啪啪打他们的脸?” 陈屿摇摇头:“没什么意思。” 张阳还想再劝,后厨传来喊声:“老板!三號桌加菜!” 他站起来,指了指陈屿:“行,你先吃著。回头有时间我找你喝酒,咱俩好好聊聊。” “好。” 张阳走了。 桌上安静下来。 苏念低著头吃菜,余光却偷偷瞄著陈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苏念注意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比刚才紧了一点。 她想起刚才张阳说的话。 “当年那事”“林佳”“笑话”“后悔”…… 原来,这就是林琳说的“受过伤”。 原来,这就是他不愿意谈恋爱的原因。 苏念看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冷。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起来了。 “看够了没?”陈屿突然开口。 苏念嚇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 “我没看你。” “你嘴角的饭粒出卖了你。” 苏念下意识去摸嘴角,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到陈屿嘴角那个一闪而过的弧度——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確定,那是一个笑。 “陈屿!”她瞪著眼睛,“你骗我!” 陈屿端起茶杯,神色如常:“吃饭。” 苏念气鼓鼓地拿起筷子,但心里那点气,好像也没那么重。 她夹了一筷子菜,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抬头,“你刚才为什么不否认?我说我是你老婆的时候。” 陈屿沉默了两秒。 “没必要。” “又是没必要?”苏念无语,“你能不能换个词?” 陈屿想了想:“懒得解释。” 苏念:“……” 行吧,这很陈屿。 第16章 第一个坐这个副驾驶的女人 吃完饭,陈屿起身去结帐。 张阳正在柜檯后面算帐,看到他过来,直接摆摆手:“行了行了,別掏钱了。咱俩这么多年没见,你来我店里吃顿饭还给钱,那不是打我脸吗?” 陈屿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行。”他说,“那过两天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张阳咧嘴笑起来:“这还差不多。”他从柜檯里拿出手机,“来来来,加个微信,回头联繫。” 两人扫了码,陈屿备註好名字,收起手机。 “那我先走了。”他冲张阳点点头,“店里忙,你招呼著。” “行,慢走啊。”张阳冲他挥挥手,又看了看门口等著的苏念,挤了挤眼睛,“下次带弟妹一起来!” 陈屿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苏念跟在他旁边,两人一起出了饭店。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比上午多了些,到处是拎著年货来来往往的行人。几个小孩拿著小烟花棒在路边追逐,笑声清脆。 往医院走的路上,苏念突然开口。 “你同学聚会,真的不去吗?” 陈屿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嗯。不去。” “我觉得你应该去。” 陈屿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能感觉到,那件事对你影响挺大的。”她顿了顿,斟酌著措辞,“大到……你到现在都没完全走出来。对不对?” 陈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话。 苏念看到他的反应,知道自己说中了。 “所以我觉得你更应该去。”她声音轻了一些,却很认真,“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现在你已经有同学知道你回来了。用不了多久,大家就都会知道。你要是不去,別人就会觉得你还在乎,你自己也害怕,不敢面对。” 陈屿脚步慢了下来。 苏念看著前方,继续说:“但是你只要去了,以你现在的身份和能力,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解释,就坐在那里,別人自然就知道——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况且,阿姨一直生活在这里。你也不想她听到一些关於你的不好的言论吧?她会伤心的。” 陈屿停下脚步。 他站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苏念也不催他,就站在旁边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陈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考虑一下。” 苏念弯了弯嘴角:“嗯。你要是觉得为难,到时候可以带我去。我帮你说话。”她眨眨眼,“免费的。” 陈屿看著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点疲惫都遮住了,只剩下弯弯的眉眼和浅浅的笑。 “谢谢。”他说。 苏念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稀奇啊,能从你嘴里听到谢谢两个字。” 陈屿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但苏念注意到,他嘴角好像动了动——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確定,那是一个弧度。 —— 医院楼下,陈屿停住脚步。 “你上去跟阿姨说一声,晚上要去我家吃饭的事。”他看了看时间,“我在下面等你。” 苏念点点头:“行,你等著吧。我上去跟我妈说一声。” 她转身进了住院部大楼。 陈屿靠在车门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仰起头,眯著眼睛看了看天空。 蓝的,没有云。 他想起刚才苏念说的那些话。 “你要是不去,別人就会觉得你还在乎。” “你也不想阿姨听到一些不好的言论吧?” 这姑娘,话是多了点,但说得都在点子上。 陈屿嘴角又动了动。 虽然话多,但好像……也没那么烦人。 —— 与此同时,炒菜馆里。 张阳送走最后一桌客人,终於能坐下来歇口气。他掏出手机,点开刚才加的微信。 陈屿的头像是一片纯黑色,暱称是一串字母——他当时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那串字母拼起来,好像是一家公司的名字。 张阳愣了两秒,打开搜寻引擎,把那串字母输了进去。 页面跳转,出来一条条信息。 他一条条点开看,眼睛越瞪越大。 法人代表:陈屿。 最大股东:陈屿。 註册资本:一个亿。 成立时间:四年前。 下面的新闻报导里虽然没有照片,但那些零星的採访提到,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姓陈,名牌大学毕业,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就把公司做成了行业龙头。 张阳盯著手机屏幕,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又点开其他几条信息,越看越心惊。 身家过亿。 真的是身家过亿。 那个当年被人在订婚宴上羞辱、狼狈离开家乡的陈屿,那个八年没回来的陈屿,如今已经是亿万富豪了。 张阳靠在椅背上,长嘆一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自言自语,“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天天开豪车满街转,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倒好,回来开个普通奔驰,穿著打扮也低调,要不是碰巧遇到,谁能认出来?” 他摇摇头,又想起刚才陈屿身边那个女孩。 漂亮的,话多的,说是他老婆的那个。 “行啊陈屿,闷声发大財,还娶了个漂亮老婆。”张阳笑了笑,“挺好,挺好。” 他拿起手机,点开高中同学的微信群。 这个群平时没什么人说话,偶尔有人发个红包,冒个泡。但现在是过年期间,群里倒是热闹了些,时不时有人聊几句。 张阳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我不是胖子:同学们,特大新闻,你们想不想听? 发完,他等著。 过了几秒,有人回復了。 小馒头:咋的,胖子,你家的过年猪离家出走啦? 张阳看著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小翘臀:漂亮国总统去你家过年了? 张阳打字: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我说正事呢。 咬一口:重要吗?不重要等我日后再说。 后面跟著一串哈哈哈的表情。 张阳无语,但也没在意。他直接发了第二条消息。 我不是胖子:陈屿回来了,你们知道吗?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覆:陈屿?谁啊? 另一个人说:哦,就是以前被林佳退婚那个吧? 又有人说:好多年没见了,你要是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有人@他:@我不是胖子,他回来有什么好惊讶的? 张阳看著这些回復,心里有点复杂。 当年的事,大家果然都还记得。 他打字:他今天来我店里吃饭了,带了个很漂亮的女孩,那女孩说是他老婆。 下面立刻有人回覆:@我不是胖子,你是不是没见过美女?过完年我带你去会所见识见识。 张阳翻了个白眼,回覆:你给我滚,我是正经人。 他顿了顿,又打下一行字:我想说的是,你们之前不是听说过陈屿发財了吗?我跟你们说,那些传言是真的。我加了他微信,他微信暱称是他公司的名字。我搜了一下,妥妥的亿万富豪。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他:@我不是胖子,把他微信发群里,我们联络联络同学感情。 张阳看著这条消息,又看了看发消息的人——是个不怎么熟的同学,当年跟陈屿也没什么交集。 他又往上翻了翻,发现那几个突然冒出来说话的人,有好几个是当年听说陈屿被退婚后,在背后嘲笑他嘲笑得最厉害的。 现在听说人家发財了,就想“联络感情”? 张阳冷笑一声,打字:算了吧。我跟他说了同学会的事,他没答应。没经过他同意,我不想暴露人家联繫方式。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去后厨收拾。 这种当枪使的事,他不干。 —— 群里,一个叫林佳的女人一直盯著手机屏幕。 她把每一条消息都看了,看到张阳说陈屿已经身家亿万的时候,她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疼。 她想起八年前那个秋天,想起那个穿白衬衫的男孩,想起他站在酒店门口回头看她时,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 她当时没敢抬头。 现在想起来,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群里有人还在@张阳要微信,张阳没再回復。林佳盯著屏幕,手指悬在手机上方,犹豫了很久。 她也想要那个微信。 可她不敢。 她不知道加了好友之后,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八年前她什么都没说,八年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林佳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天母亲说的话—— “他们家那个条件,你嫁过去喝西北风啊?” “你长得又不差,找个条件好的不行吗?” “听妈的,別傻了。” 她听了。 然后她就后悔了。 一天天,一年年,越后悔越厉害。 现在听说他身家亿万,听说他娶了漂亮老婆,听说他过得很好…… 林佳睁开眼,看著天花板。 活该。 她活该。 —— 群里的事,陈屿不知道。 他根本没有那个群。就算有,他也不会在意。 等了大概十分钟,苏念从住院部大楼里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刚才那件卫衣换成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头髮也重新扎了一下,看起来比刚才精神多了。手里还拎著个小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屿发动车子,正要走,苏念突然说:“你这车……保护膜都没撕啊?” 陈屿看了一眼——確实,副驾驶前面的中控台上,那块塑料保护膜还贴得好好的。 “嗯,新买的。” 苏念眨眨眼:“什么时候买的?” “回来之前,让秘书订的。” 苏念沉默了两秒,然后幽幽地嘆了口气:“牛。感觉你买车比我们买菜都轻鬆。” 陈屿没说话,打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场。 苏念看了看车里的內饰,崭新的,一点划痕都没有。她又看了看那块保护膜,突然想到什么。 “这么说,”她侧头看著陈屿,“我是第一个坐这个副驾驶的女人?” 陈屿想了想:“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苏念瞪大眼睛,“难道还有別人坐了半个屁股?”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我的意思是,买回来之后,你是第一个。”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顿了顿,又问:“那之前呢?你在深市的车,副驾驶坐过別的女人吗?” 陈屿沉默了两秒,说:“没有。” 苏念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这么大个老板,身家过亿,长得也不差,副驾驶居然没坐过女人? 但她没再追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先去超市。”她靠在椅背上,“我买点东西。” 陈屿没问买什么,直接打了转向灯,往县城最大的超市开去。 车子驶过县城的主干道,两旁的街景缓缓后退。苏念看著窗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著陈屿。 “对了,你妈喜欢什么?” 陈屿看了她一眼。 苏念理所当然地说:“第一次去你家,总不能空著手吧?好歹我也是你『女朋友』,得讲究点。” 陈屿收回目光,想了想。 “她什么都不缺。” “那是你觉得。”苏念摇摇头,“老人家都这样,嘴上说什么都不要,但你真买了她就高兴。快说,她喜欢什么?”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喜欢……热闹。”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算什么答案? 但她好像又懂了。 一个守了二十多年寡的女人,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一个人守著那个老房子,一年又一年。 她大概是真的,喜欢热闹吧。 “行,”苏念点点头,“那咱们就买点能让家里热闹起来的东西。” 第17章 你不会有反应了吧 车子稳稳停在超市门口的车位上。 陈屿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 苏念已经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他:“还坐在车里干嘛?下来啊。” 陈屿看著她,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疑惑:“不是你来买东西吗?我下车干嘛?” 苏念眨眨眼,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他:“你也得去啊。” “为什么?” “为什么?”苏念掰著手指头给他数,“第一,你作为我『男朋友』,我逛街你难道不应该陪著?第二,你不跟著,谁帮我拎东西?第三——”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你忍心让我这么个大美女一个人拎著大包小包在超市里转悠吗?” 陈屿沉默了两秒,说:“我花钱雇的你,你还指挥我?” “对啊。”苏念理直气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陈屿想了想:“夫妻吗?” 苏念点头:“你把『吗』字去掉。要是你自己露馅了,可別怪我,我概不负责。”她一条条分析,“既然我们是夫妻关係,老公陪著老婆逛街是不是应该的?顺便帮忙拎东西是不是应该的?嗯?” 陈屿看著她,一时竟无法反驳。 这姑娘的逻辑,严密得像个闭环。 “有点道理。”他承认,“但我们也不是真的啊。” “快点下车!”苏念不跟他废话了,直接拉开车门,“別磨磨唧唧的,阿姨在家等著急了呢!” 陈屿嘆了口气,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 超市里人山人海。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今天正是採购年货的高峰期。到处都是推著购物车的人,过道里挤得水泄不通。广播里循环播放著喜庆的贺岁歌曲,时不时插播一条促销信息。 陈屿跟在苏念身后,本以为她会直奔礼品区,买点水果牛奶保健品什么的应付一下。没想到苏念穿过那些货架,径直走向生鲜区。 然后她就开始了。 挑西红柿,要红透的但不要太软的;选白菜,要叶子翠绿、菜帮紧实的;拿蒜苗,一根根在手里掂量,太老的不要,太细的也不要。 她挑得认真,像在做什么精细的工作。 挑好的菜,她直接递给陈屿。陈屿两手接住,不一会儿就抱了满怀。 然后是肉。 牛肉要牛腩,適合燉;猪肉要五花,肥瘦相间;鱼要新鲜的活鱼,让师傅现场杀好;虾要个头大的,还要看是不是活的。 每挑一样,苏念都要跟摊主聊几句:“师傅,这鱼是今天到的吗?”“这虾多少钱一斤?便宜点唄,我买这么多呢!” 摊主被她逗得直乐,最后还真给便宜了几块钱。 苏念心满意足,把装好的鱼和虾往陈屿手里一塞。 陈屿两只手已经满满当当了,各种袋子掛在手腕上,手指上还勾著几个。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过道里,像个移动的货架。 “我拿不住了。”他看著苏念,“你买这么多菜乾嘛?” 苏念头也不回,继续在摊位前挑挑拣拣:“拿不住你不会推个购物车吗?” 陈屿一愣。 对哦。 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他艰难地腾出一只手,从旁边拽过一个购物车,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儿放进去。手腕上的勒痕红红的,他揉了揉,推著车跟上苏念。 “买这么多菜,”他问,“到底干嘛?” 苏念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吃啊。” “吃?” “对啊。”苏念一边挑菜一边说,“阿姨不是喜欢热闹吗?今天刚好过年,我跟你一起做顿饭,热热闹闹地陪阿姨过个年。” 陈屿愣了一下。 他看著苏念的背影——她正蹲在蔬菜摊前,认真地挑著蒜苗,嘴里还念念有词:“蒜苗炒腊肉,这个得备著……”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 苏念挑完最后一样菜,站起身,拍拍手:“肉差不多够了,蔬菜也够了。再买点饮料什么的就齐活了。” 她转身看了一眼陈屿推的购物车,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像个小型菜市场。 “走吧,去饮料区。” 陈屿推著车跟在她后面,听著她一路念叨。 “这个饮料阿姨喝吗?还是买点牛奶吧,老年人喝牛奶好。” “这个坚果不错,过年看电视的时候可以吃。” “哎这个糖果好喜庆,买点放著。” 她走到哪儿念叨到哪儿,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喇叭。但陈屿听著,竟不觉得烦。 反而有点……热闹。 那种他很久没体会过的、过年该有的热闹。 —— 结完帐出来,两人站在超市门口,面对著一堆东西犯难。 购物车不能推出去,只能用手拎。 陈屿看著地上那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又看看苏念。 苏念也看著他。 “这么多东西,”陈屿说,“怎么拿?” 苏念白了他一眼,弯腰开始分配。她拎起最重的几个袋子,塞到陈屿手里;又拎起几个,掛在他手腕上;最后拿起一个最大的袋子,让他抱著。 陈屿两只手、两个手腕、一个怀抱,全部占满,整个人被袋子包围,像个移动的购物车。 苏念则拎起两个轻飘飘的袋子——那是两袋乾果,看著体积大,其实没多少重量。 “你全都给我拿?”陈屿看著她。 “没有啊。”苏念扬起手里的袋子,“我不是拿著两袋吗?” 陈屿看了一眼那两袋乾果,又看看自己身上这一堆。 那两袋乾果,加起来还没一瓶饮料重。 苏念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么个大美女,要是提太重的东西,別人看著会觉得你这个男朋友不心疼人。”她眨眨眼,“你不是那样的人,对吧?” 陈屿无语。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快走吧,”苏念催他,“一会儿手酸了。” “……”陈屿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苏念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她憋不住的笑。 “嘻嘻。” —— 走到车边,陈屿看著自己这一身大包小包,犯难了。 钥匙在裤兜里,可他现在两只手都被占著,根本腾不出来。 他看著苏念:“拿车钥匙,开车锁。” 苏念愣了一下:“车钥匙在哪儿?” “在我右边的裤兜里。”陈屿顿了顿,补充道,“你別乱摸啊。” 苏念切了一声:“谁稀罕一样,说得我跟个女流氓似的。” 她走近陈屿,伸手去够他的裤兜。 陈屿低头看著她。 苏念的手伸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指尖隔著薄薄的口袋布料,触到了他的大腿。 那一瞬间,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苏念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一下,勾住钥匙环,往外一拽。 车锁“咔噠”一声开了。 苏念把钥匙举起来晃了晃,正要说什么,突然发现陈屿的表情有点不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往下移了一点,又飞快地移开。 脸颊腾地红了。 连耳根都红透了。 “陈总,”她声音有点飘,“你不会有反应了吧?” 陈屿看著她红透的耳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他难得地回了一句,“你感受到了?” 苏念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我什么都没感受到!”她慌乱地別过脸,开始往车上搬东西,“快点放好东西回家!陪阿姨!” 陈屿看著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扬了扬。 这姑娘,嘴上厉害,其实脸皮薄得很。 他也没再说什么,开始把东西往后备箱里放。 第18章 一直不想让我见您 车子拐进老小区,在狭窄的楼房间穿行,最后停在一栋六层老楼下面。 陈屿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苏念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老旧的居民楼,灰扑扑的外墙,密密麻麻的防盗窗,楼下停著几辆电动车,角落里堆著一些杂物。几个老人坐在单元门口晒太阳,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到了?”她问。 “嗯。” 苏念又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不是,陈总,你家就住在这儿啊?” 陈屿侧头看她:“怎么?” “没有……”苏念斟酌著措辞,“就是觉得跟你身份不太匹配。这么大一个老板,住在这么个老小区里。要不是收了你的钱,再加上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陈屿推开车门,淡淡说了一句:“没什么不可能的。这是我母亲住的地方。” 苏念跟著下车,绕到后备箱去拿东西。她一边拎袋子一边问:“那你为什么不给阿姨换个好点的地方?环境好点的,配套齐全点的,住著也舒服啊。” 陈屿接过几个袋子,关上后备箱。 “她说她一个人,住哪儿都是住。换个地方,没有以前生活过的痕跡,没有熟悉的气息,她不习惯。”他顿了顿,“也没有熟人。” 前几年公司刚有起色的时候,他就跟母亲提过换房子的事。那时候他刚融到第一笔钱,意气风发,觉得终於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了。他打电话回去,说妈,我给你换个大房子吧,换个新小区,环境好,住著舒服。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 他说为什么不用?又不是没钱。 母亲说,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街坊邻居都认识,买菜知道去哪儿,看病知道怎么走。换个地方,谁也不认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去。 他又说要接母亲来深市。母亲更是不肯——大城市有什么好的?车多人多,出门都找不著北。再说她那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 后来他就不再提了。 只是每年往母亲卡里打钱,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但母亲从来不动那些钱,都给他存著。 苏念听了,点点头:“也是。人到了一定年纪,都念旧。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才有安全感。” 两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到单元门口。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著他们,目光在陈屿身上转了两圈,又落在苏念身上,眼里带著好奇和打量。 陈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带著苏念进了楼道。 五楼,501。 苏念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紧张?”陈屿问。 “有点。”苏念老实承认,“第一次见未来『婆婆』,能不紧张吗?”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苏念看著他,突然说:“你也紧张?” 陈屿愣了一下。 “没有。” “嘴硬。”苏念笑了笑,抬起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门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啦!谁啊?” 门打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探出来。 陈屿的母亲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她看到门口站著的苏念,整个人愣住了。 苏念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標准的笑容:“阿姨好。” 母亲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后抱著大包小包的陈屿,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你好。”她上下打量著苏念,“你找谁啊?是不是走错门了?” “没有走错。”陈屿在后面艰难地开口,“妈,你快点开门,我快坚持不住了。” 母亲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抱著的那一堆东西,赶紧让开身:“哎哟,快进来快进来!” 陈屿踉蹌著进门,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长长地出了口气。 母亲顾不上理他,眼睛一直盯著苏念。 苏念站在门口,大大方方地让她看。脸上带著得体的笑,手里还拎著几个袋子。 “阿姨好,我叫苏念。” 母亲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招呼:“哦哦,小姑娘快进来,快进来!”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让人,“家里简陋,你別嫌弃啊。” “不会的阿姨。”苏念迈步进门,四下打量了一眼。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老式的沙发,老式的茶几,老式的电视机,但到处都一尘不染。茶几上摆著洗好的水果,苹果切成月牙形,橘子剥好了皮。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鬱鬱葱葱,给这个老旧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机。 苏念把东西放下,站在客厅里。 母亲把她让到沙发上坐下,又张罗著倒水、拿水果。忙活完了,才终於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姑娘。 她转头看向陈屿,拼命使眼色——这谁啊?你怎么回事? 陈屿假装没看见。 苏念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差点笑出声。 陈屿终於开口:“妈,这是我女朋友,苏念。你不是想见见她吗?我带她来给你看看。” 母亲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真的?”她看著陈屿,又看看苏念,满脸写著怀疑,“你不会是为了骗我开心,故意找个人演戏骗我的吧?” 陈屿:“……” 苏念差点没憋住笑。 “怎么可能,妈。”陈屿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她真是我女朋友。不信你问她。” 母亲立刻把目光转向苏念。 苏念点点头,笑得真诚:“是的阿姨,我是陈屿的女朋友。之前一直想来拜访您,但我妈身体不好,在医院住院,我得照顾她。再加上……”她看了陈屿一眼,“再加上陈屿一直也不想让我见您,就给耽误了。” 陈屿在旁边听得脸都黑了。 什么叫“一直不想让我见您”?这话说的,好像他故意藏著掖著似的。 母亲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注意力全被苏念的话吸引过去了。 “你妈妈住院了?”她关切地问,“什么病啊?严重吗?” “好多了。”苏念说,“等年后做了手术,恢復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母亲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她想了想,又说,“等过几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你妈妈。” 苏念愣了一下,赶紧摆手:“阿姨,不用不用,您別麻烦——” “麻烦什么?”母亲打断她,“你来看我,我去看看你妈妈,这不是应该的吗?就这么说定了。” 苏念看向陈屿,眼神里带著求助。 陈屿面无表情,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苏念暗暗咬牙,只能笑著点头:“好的,谢谢阿姨。” 母亲看著她,眼里多了几分心疼。 “孩子,”她放轻了声音,“小屿这孩子,以前经歷过一些事。他不带你回来,应该也是心里有顾虑,不是不想。你別往心里去。” 苏念摇摇头:“不会的阿姨。我跟陈屿关係很好,这些事我都知道。我会一直等著,等他完全从那件事里走出来,等他真正接受我。” 母亲眼眶有些发热。 多好的姑娘啊。 长得漂亮,说话温柔,还这么懂事。 “好孩子。”她握著苏念的手,“苦了你了。你放心,阿姨给你做主。要是陈屿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打断他的腿。” 苏念笑起来:“好的阿姨,我记住了。” 陈屿在旁边听著,表情复杂。 这姑娘,嘴也太能说了。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母亲哄得服服帖帖,直接站到她那边去了。 苏念又说:“阿姨,我听陈屿说您喜欢热闹。我今天来得急,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就去超市买了点菜。”她指了指地上那堆袋子,“一会儿我跟陈屿一起做饭,好好给您做顿饭,陪您热闹热闹,行吗?”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行,怎么不行?好孩子,有心了。” 她转头看向陈屿,脸色立刻变了。 “陈屿,我可跟你说,”她语气认真,“小念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要是你把她弄丟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听懂了没有?” 陈屿:“……” 他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正低著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嘴角却偷偷翘著。 他深吸一口气。 “知道了,妈。” 母亲这才满意,拉著苏念的手往里走:“来来来,小念,別理他。你看看我们家,虽然旧了点,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陈屿站在原地,看著两人亲亲热热地往里走。 他想起刚才苏念说的那些话。 “我会一直等他走出来。” “等他真正接受我。” 这姑娘,演得还挺像。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她跟母亲说说笑笑的背影,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第19章 自己花钱雇的人,现在在吼自己 陈屿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嚇了一跳。 “这样也挺好的”? 什么叫“这样也挺好的”? 他和苏念,明明只是签了三年协议的僱佣关係。她是拿钱办事的员工,他是出钱僱人的老板。三年期满,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这才是事实。 可刚才那一瞬间,看著她和母亲说说笑笑的背影,他心里竟然涌起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人,好像这个画面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陈屿,你清醒点。 他抬起手,“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算重,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母亲和苏念同时回过头,四只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他看懂了——就是那种“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 “……”陈屿面不改色,“有蚊子。我打一下。” 苏念看了看窗外光禿禿的树枝,又看了看他,似笑非笑:“是吗?这大冬天的,还有蚊子啊?” 陈屿假装没听见。 母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转头又看向苏念,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苏念也收回目光,对母亲说:“阿姨,您坐著休息吧。我跟陈屿去做饭,好好给您做顿饭,陪您热热闹闹过个年。” 母亲摆摆手:“这不好吧?你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能让你做饭呢?要不还是我来——” “没什么不好的,阿姨。”苏念笑著打断她,“要是我以后跟陈屿结婚了,怀孕的时候您有的是机会给我做饭。今天就让我表现表现,您好好休息,行吗?” 母亲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 她转头看向陈屿,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收,换上认真的表情:“陈屿,看到没有?这么懂事的姑娘,你可一定要把握好啊。听到没有?” 陈屿:“……” 他看了一眼苏念。 苏念正低著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嘴角却偷偷翘著。 这是在演戏,还是在给他挖坑? “听到了,妈。”他认命地点头。 —— 厨房里,苏念系上围裙,开始指挥。 “你洗菜,我切菜。动作快点,阿姨等著吃呢。” 陈屿站在水池前,打开水龙头,拿起一颗白菜。 “我跟你说,”他边洗边说,“我可不会做饭。我就会洗菜。剩下的都交给你。” 苏念正在切肉,闻言停下刀,看著他:“不是吧?你这么大一个人,不会做饭?” “没做过给別人吃。”陈屿老实承认,“而且这几年也没怎么做,基本忘得差不多了。” 苏念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著点审视,又带著点好笑。 “牛。”她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那你平时工作的时候怎么吃饭?” “公司有食堂。”陈屿把洗好的白菜放到一边,“有时候出去吃,反正饿不著。” 苏念忍不住笑了:“那我是不是得夸夸你?挺厉害的,饿了还知道吃饭?” 陈屿:“……” 这嘴,是真的毒。 他闭嘴,继续洗菜。 “白菜洗一颗就行。”苏念在旁边说。 陈屿看了看手里那颗白菜:“一颗够吃吗?” “你只吃白菜啊?” 陈屿把白菜放下,又拿起西红柿。 “西红柿要洗吗?” 苏念正在切姜,头也不回:“不用,我直接切了就炒。” 陈屿把西红柿放下,又拿起蒜苗。 “蒜苗呢?” 苏念终於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点无奈:“陈总,您能不能別问了?您就洗您能看见的,行吗?” 陈屿闭上嘴。 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花钱雇的人,现在在吼自己。 这员工,还能不能要了? 他偷偷往厨房外看了一眼。 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目光时不时往厨房这边飘。每次听到他们说话,嘴角就往上翘,那弧度,比ak都难压。 陈屿收回目光,默默继续洗菜。 算了。 为了母亲高兴,忍了。 —— 一个多小时后,饭菜上桌。 苏念解下围裙,招呼母亲过来坐。 “阿姨,您尝尝,合不合口味。要是有不好的地方您说,我下次改进。” 母亲看著满桌的菜,笑得合不拢嘴。 四菜一汤:回锅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苗炒腊肉,外加一碗番茄鸡蛋汤。每一道菜都摆得整整齐齐,色泽诱人,香味扑鼻。 “好好好,我尝尝。”母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 她嚼了嚼,眼睛亮了。 “嗯!好吃!”她连连点头,“比饭店做的都好吃!” 苏念笑起来:“是吗?谢谢阿姨夸奖,您喜欢就好。” 陈屿在旁边看著,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回锅肉。 放进嘴里。 他愣了一下。 味道確实不错。肉片肥瘦相间,煸得恰到好处,豆瓣酱的香味和蒜苗的清甜融合在一起,咸淡適中,口感丰富。 比他想像的好多了。 苏念看著他,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味道很好?” 陈屿放下筷子,面无表情:“也就那样,勉勉强强能吃吧。” 苏念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是是是,陈总这么大个老板,口味刁钻,能理解。” 母亲在旁边听了,立刻说:“小念,別管他。他就是死鸭子嘴硬。要是不喜欢吃,就让他饿著。” 陈屿看向母亲:“妈,我才是你儿子。你怎么这样?” 母亲理直气壮:“嗯,你是我儿子不假。但我现在想要的,是一个能给我生孙子孙女的儿媳妇。” 陈屿:“……” 行,他闭嘴。 —— 吃完饭,三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电视里在放春晚前的特別节目,主持人笑得热闹,背景音乐喜庆。 母亲拉著苏念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平时喜欢吃什么。苏念一一回答,耐心得很,脸上始终带著笑。 陈屿坐在旁边,看著两人说说笑笑,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对面楼的窗户里亮起暖黄的灯光。有人在厨房里忙活,有人端著菜进出,隱约能听到说笑声。 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吧。 他想。 母亲看了看时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还没给你妈送饭吧?” 苏念一愣。 母亲立刻站起来:“快快快,装点菜,给你妈送去。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医院多可怜。” 她转身就要去厨房拿饭盒,刚走到门口,门突然响了。 咚咚咚。 母亲停下脚步,和陈屿对视一眼。 大年三十的晚上,谁会来? 陈屿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几个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著打扮普普通通,脸上带著那种过年串门特有的笑。 陈屿看著他们,觉得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领头那个男人开口了:“陈屿,不记得我们了?” 他笑了笑,自我介绍:“我们是高中一个班的。我是李文涛,这个是赵文杰,这个是张泽龙。想起来没?” 陈屿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高中教室,课桌,黑板,还有几张年轻的脸。 他点点头:“想起来了。你们好,多年不见。” 李文涛笑著打量他:“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这些年还好吧?”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李文涛往里看了一眼,“陈屿,谁来了?”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陈屿侧身让开:“老同学,进来坐吧。” 李文涛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迈步进门。 “家里简陋,別嫌弃。”陈屿淡淡说。 第20章 就你们给男人爭脸 “不会,不会。”李文涛笑著摆手,目光却开始在屋子里打量起来,从老旧的沙发看到斑驳的墙面,最后落在那台老式电视机上,“不过话说回来,陈屿,听说你在外面发財了,怎么也不给阿姨换个好一点的地方?” 赵文杰在旁边接话:“是啊,这老小区安静是安静,但环境確实差了点儿。阿姨这么大年纪,每天爬五楼,多不安全。” 张泽龙也跟著点头:“听说你买了个大奔驰?多少钱啊?什么时候有空带我们出去兜兜风?” 陈屿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地看著他们。 这几个人,他其实都不熟。 高中时同班三年,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没超过一百句。那时候他是埋头读书的乖学生,他们是混日子的“活跃分子”,本就不是一路人。 如今突然上门,话里话外透著的那股味儿,他闻得出来。 “坐吧。”他没接那些话,只是淡淡说,“都是別人瞎传的,没那么夸张。喝点什么?” 李文涛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沙发上坐下。 “不用不用,我们就坐一会儿。”李文涛翘起二郎腿,笑著说,“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嘛,过来看看。过年嘛,閒著也是閒著,就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打牌?” 赵文杰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就几个老同学,玩的都很小,消磨消磨时间,联络联络感情。” 张泽龙点头:“是啊是啊,你不会是发財了,看不上我们这帮老同学了吧?” 陈屿嘴角微微扯了扯,没说话。 看不上? 谈不上。 只是不想跟不熟的人浪费时间而已。 他正准备开口婉拒,厨房的门帘一掀,苏念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著两杯水,往茶几上一放,脸上带著客气的笑,声音却不软不硬:“陈屿打不了牌。我们一会儿还有事,你们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自己去玩吧。” 李文涛几个人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念身上。 “哟,”李文涛眼睛亮了亮,“这就是你女朋友啊?我还以为胖子骗我们的呢。”他上上下下打量著苏念,眼神里带著点让人不舒服的东西,“长得是真漂亮,跟明星似的。” 他站起来,把手伸向苏念:“美女,认识一下,我是陈屿的高中同学,李文涛。”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接。 “不高兴。”她抬起眼皮,语气淡淡,“我不想认识你们。你们要是没別的事,就请回吧,我们要出门了。” 李文涛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变。 赵文杰在旁边打圆场:“別介啊美女,我们就是来找老同学敘敘旧——” “敘旧?”苏念打断他,冷笑一声,“进门就开始叭叭叭个没完,点评完房子点评车子,打完牌的主意又开始打量我。你们这叫敘旧?” 李文涛脸色沉下来,但还强撑著笑:“美女,你这话说的……” “我叫你们滚,听不懂人话吗?”苏念往前站了一步,下巴微扬,“我是谁啊?我认识你们吗?从进门就开始叭叭叭个不停,怎么,我家陈屿是吃你家饭了?还是我们自己家的长辈我们不会照顾,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掷地有声。 李文涛脸上的笑掛不住了。 苏念继续说:“我老公脾气好,不想跟你们计较。但你们別给脸不要脸。至於打牌什么的,你们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清楚。想叫陈屿去?免谈。他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赵文杰脸色铁青,张泽龙在旁边不敢吭声。 李文涛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好男不跟女斗。陈屿,这也是你的意思?” 陈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正看著他,眼里带著点期待——好像在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 “我家女人做主。”他说,“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李文涛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苏念差点没绷住笑。 “行,”李文涛点点头,阴阳怪气地说,“陈屿,你真给我们男人丟脸。让个女人骑在头上。” 苏念立刻接话:“就你们给男人爭脸?整天不务正业,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还好意思说別人?”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下巴一扬:“请吧。” 李文涛几个人脸色难看地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泽龙还想说什么,被赵文杰拉了一把。三人灰溜溜地出了门。 苏念“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 屋里安静了两秒。 陈屿和母亲都看著苏念。 苏念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才的气势一下子收了回去,脸微微有些红。 “阿姨,”她小声说,“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整天游手好閒,还家长里短的,烦死了。”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没事没事,”她拉著苏念的手,“小念,阿姨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有主见,有胆量,护得住自己的人。在外面不受欺负,多好。” 她看了陈屿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不像某些人,別人都欺负到自己老婆头上了,也不知道吭一声。” 陈屿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苏念看著他,眼里带著笑意。 陈屿沉默了两秒,然后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很淡,很浅,但確实是笑。 “妈,”他说,“我不是不想说话。我是怕我一张嘴,影响你儿媳妇发挥了。” 苏念愣了一下。 母亲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苏念看著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五官柔和下来,眉眼间那层冷冰冰的壳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她认真地说,“以后多笑笑,別老搞得別人欠你八百万似的。” 陈屿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又来了。”苏念嘆气,“你看你看,又开始了。” 母亲在旁边看著两人斗嘴,笑得合不拢嘴。 窗外,远处传来一阵鞭炮声。有人在楼下放烟花,嗖的一声窜上去,啪的一声炸开,五顏六色的光透过窗户映进来。 母亲看了看时间,突然想起什么:“哎呀,光顾著说话了,饭还没给你妈送呢!” 她赶紧站起来,往厨房走:“快快快,装菜装菜!” 第21章 跟你有关係吗 饭菜很快装好。母亲把保温饭盒仔细包好,又往袋子里塞了几个橘子。 “去吧去吧,”她催著两人,“小念,你妈该饿了。” 苏念接过袋子,正要往外走,母亲又拉住她。 “一会儿你们到医院陪你妈坐坐,等她休息了,你跟小屿回来住。”母亲说得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苏念愣了一下:“不用不用,阿姨,让陈屿送我到医院就行,让他回来陪您。我晚上在医院睡,陪著我妈。” “医院那床那么小,睡得不舒服。”母亲摆摆手,“我一个老太太,有什么好陪的?你就听阿姨的,晚上回来住。家里有客房,收拾收拾就能睡。” 苏念看向陈屿。 陈屿站在旁边,神色淡淡:“你就听我妈的吧。这段时间住我家,早晚我们送饭去医院。” 苏念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谢谢阿姨。”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母亲笑著送他们出门,“路上慢点,不著急。” —— 车子驶出老小区,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街道两旁的树上掛满了彩灯,红的黄的蓝的,一闪一闪的。远处不时有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朵绚丽的光。年三十的晚上,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一种温暖喜庆的氛围里。 苏念坐在副驾驶,侧著头看著陈屿。 陈屿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定有力。路灯的光影从车窗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看够了没?”他突然开口。 苏念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 “那你感觉挺准的。”苏念也不否认,“我就是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事才能引起你的情绪波动?你难道就不会生气,不会开心吗?” 陈屿沉默了两秒。 “会。” “那你为什么总是这副表情?”苏念歪著头看他,“是天生不爱笑?还是你觉得这样很酷,有霸道总裁的范儿?” 陈屿没说话。 苏念继续说:“你公司那些员工,天天对著你这张脸,能吃得下饭吗?” “你话有点多。” “切,不说就算了。”苏念撇撇嘴,“我还不想知道呢。” 她顿了顿,又问:“刚才你那几个同学那么说话,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他们说的话多气人啊。”苏念想起刚才那几个人阴阳怪气的腔调,还有点来气,“什么不给阿姨换房子,什么带你老婆出去逛逛,什么人五人六的。”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 “我跟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他说,“没必要生气。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苏念看著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这人,活得真通透。 或者说,真清冷。 “你还真是清心寡欲啊。”她感嘆,“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了。” 陈屿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眨眨眼,继续作死:“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要不咱们以后做姐妹?” “嘎吱——” 陈屿一脚剎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看著苏念。 车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远处的烟花还在炸响,五顏六色的光透过车窗映进来,在两人脸上变幻。 苏念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著头皮问:“被……被我说中了?” 陈屿盯著她看了两秒。 “从现在开始,”他一字一句说,“你不要说话。要不然我把你丟下去。” 苏念立刻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陈屿收回目光,重新发动车子。 接下来的几分钟,苏念果然安安静静,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时不时用余光瞟他一眼,嘴角藏著笑。 —— 医院。 两人下了车,往住院部走。 刚进门诊大厅,迎面就碰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是王建国。 他看到苏念,眼睛一亮,又看到她身边的陈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哟,苏念,”他阴阳怪气地开口,“这就是你的靠山?” 苏念脚步不停,冷著脸:“跟你有关係吗?” 王建国也不恼,转向陈屿,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小伙子,我跟你说,苏念她妈的病就是个无底洞。这次二十万你帮交了,后面呢?营养品,检查费,康復治疗,没个几十万下不来。”他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听哥一句劝,別最后落得个人財两空。” 陈屿看著他,目光平静。 “跟你有关係吗?”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屿没再看他,带著苏念从他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苏念突然回头,冲王建国甜甜一笑:“王主任,大过年的,您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比如,想想怎么解释您骚扰病人家属的事?” 王建国脸色铁青,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 电梯里,苏念憋著笑。 “刚才那个人,”陈屿问,“谁啊?” 苏念收起笑,语气淡淡:“一个能发现我漂亮容顏的油腻大色狼。不过被我骂过一顿了。” 陈屿点点头。 “他眼睛有问题。”他说,“怎么不治疗一下?” 苏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挺起胸脯:“你什么意思?说我不漂亮?” 她故意板著脸,但眼里全是笑意:“你看看我,要屁股有屁股,要胸有胸,要才华有顏值,我哪里差了?” 陈屿上下打量她一眼。 “嗯。”他点点头,“確实,脾气也大。” “你知道就好。”苏念扬起下巴,“以后別招惹我,否则我连你一起收拾。” “我是你僱主。” “那你也別惹我。”苏念理直气壮,“否则我直接把你炒魷鱼。” 电梯到了。 两人走出去,苏念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今天早上我已经跟我妈说了你是我男朋友的事。一会儿她要是问什么,你自己解释啊。” 陈屿看她一眼:“知道。” —— 病房门推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苏念的母亲半靠在床头,正看著春晚,脸上带著笑。 看到两人进来,她眼睛亮了亮。 “妈。”苏念走过去,把保温饭盒放到床头柜上,“我们给你送饭来了。” 陈屿跟在后头,手里还拎著几个水果。 “阿姨。”他点点头,“过年好。” “哎,小屿来了。”苏母笑著招呼,“你们吃了没?” “吃过了阿姨。”陈屿把水果放下,“您吃您的,不用管我们。” 苏母看著他们俩,眼里满是慈爱。 苏念打开饭盒,把菜一样样摆出来。回锅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还冒著热气。 “妈,趁热吃。” 苏母接过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嚼。 “嗯,好吃。”她看向陈屿,“小屿,这是你做的?” 陈屿摇头:“不是我,是念念做的。” 苏母愣了一下,看向苏念,眼里带著惊讶和欣慰。 “念念会做饭了?” “妈,我早就会了。”苏念在旁边坐下,“您別老把我当小孩。” 苏母笑了笑,又吃了几口。她抬起头,看著陈屿,目光里带著几分认真。 “小屿,上午你来的时候,说跟念念是朋友。现在怎么又成男朋友了?” 陈屿摸了摸头,难得地有点不自在。 “阿姨,上午我……是怕您对我不满意。”他斟酌著说,“毕竟您身体不好,我怕突然说这事嚇著您。” 苏母看著他,眼神柔和下来。 “好孩子。”她放下筷子,轻轻嘆了口气,“让你和念念担心了。我这身体不爭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妈,您说什么呢。”苏念打断她。 陈屿也摇摇头:“阿姨,您別这么说。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了,就是给我们最大的安心。” 苏母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她看著陈屿,又看看苏念,突然笑了。 “念念眼光不错。”她说,“小屿是个好孩子,我能看出来。” 苏念脸微微红了红 第22章 你不会是以为,我想亲你吧 苏念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餵母亲吃完饭。电视里春晚还在继续,小品演员的包袱抖得响亮,观眾席传来阵阵笑声。 陈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陪苏母聊天。 “小屿啊,你们公司做什么的?” “做科技研发的,主要做人工智慧这块。” “人工智慧?”苏母有些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陈屿想了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就是让机器学会像人一样思考,帮人干活。” “哦,那挺好。”苏母点点头,又问,“累不累啊?看你挺年轻的,別太拼,身体要紧。” “还好,习惯了。” 苏念在旁边听著,心里暗暗感嘆:这人跟长辈说话,倒是挺有耐心的。 吃完饭,苏念把餐盒收拾好,碗筷装进袋子里。陈屿站起来帮忙,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递一个接,很快收拾妥当。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电视里的节目也到了尾声。 苏念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妈,”她站起来,“都这么晚了,你快睡吧。你现在身体不能熬夜。” 陈屿也跟著起身:“对,阿姨,您早点休息。您休息了,我们也该走了。” 苏母靠在床头,看著他们俩,眼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 “好好,我这就睡。”她笑著说,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这不是念念找了个男朋友,我高兴嘛。能看著她有个好归宿,我这当妈的,心里就踏实了。” 陈屿听到这话,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今天吃饭时,母亲看著他和苏念的眼神,跟苏母此刻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种眼神里,有欣慰,有期盼,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原来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他看了苏念一眼,然后转向苏母,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 “阿姨,您放心。”他说,“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苏念,不会让她受欺负的。” 苏母看著他,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好,好孩子。”她点点头,“我记著你这句话了。” 苏念在旁边听著,心里有点复杂。 她知道陈屿是在演戏,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认真,眼神那么真诚,连她都差点信了。 “行了行了,”她打断这有些煽情的氛围,“妈你快睡吧。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们会好好的。” 苏母躺下去,又叮嘱了一句:“嗯,你们去吧。我就是生病,又不是不能动,不用一直陪著。”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看著陈屿说:“小屿啊,虽说现在的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们年轻人的观念也跟我们不同。但女孩子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苏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母亲要说什么,就听她继续说—— “我不希望最后念念受伤害。你们做事的时候注意点,別搞出什么未婚先孕的事来。知道了吗?” “妈——!”苏念的脸腾地红了,“你瞎说什么呢!我们不会的!” 陈屿也有点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静,认真地点点头。 “阿姨放心,我会注意的。”他说,“不会给您造成困扰,也不会给念念带来麻烦。” 苏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了走了!”她拉起陈屿就往外走,“妈你快睡吧,再待下去你又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苏母在后面笑:“这孩子,还害羞了……” —— 病房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重,护士站的灯光依然亮著。偶尔有值班护士推著药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並肩往电梯走。 走了一段,苏念突然开口。 “陈屿。” “嗯?” “你说我们这样骗双方的家长,真的好吗?” 陈屿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苏母看女儿时那种欣慰的眼神,想起自己母亲看著他们俩时那种满足的笑容。 不好。 他知道不好。 可从苏母的眼神里,他看到了那种如释重负的轻鬆;从自己母亲的笑容里,他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满足。 他没办法。 “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苏念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 “你说,”她突然来了兴致,眼睛亮亮的,“未来我们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先婚后爱,日久生情?” 陈屿侧头看她。 苏念自顾自地说下去:“然后你慢慢被我的美貌和才华折服,爱上我。”她眨眨眼,“你说到时候我是拒绝你呢,还是接受你?” 陈屿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少看点那些东西。”他说,“对脑子不好。” “切,”苏念撇嘴,“你懂什么?我这是幻想一下未来。等你將来求我的那天,我一定好好收拾你。” “幼稚。” “你才幼稚!” 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 苏念又问:“对了,我们不是要假结婚吗?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跟家里说?” 陈屿正要回答,突然注意到什么。 “你能不能把安全带系上?”他看著苏念。 苏念低头一看,自己上车半天了,安全带確实没系。 她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不能。你作为我男朋友,还是未来的老公,不能帮我系一下吗?” 陈屿看著她。 苏念也看著他,眼里带著点挑衅的笑意。 两人对视了两秒。 “行,”陈屿点点头,“你贏了。” 他倾过身,伸手去拉苏念身侧的安全带。 车厢里空间不大,他这一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苏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著一点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意外地好闻。 他的侧脸就在眼前,轮廓分明,睫毛很长。 他呼吸的热气顺著她的脖颈拂过,像羽毛轻轻扫过皮肤。 苏念整个人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到耳根,一片滚烫。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舌头都僵了。 “咔噠”一声,安全带扣好。 陈屿直起身,坐回驾驶座,余光扫了她一眼。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苏念看到他那个笑,更窘了。 “你、你干嘛啊?”她声音都有点抖。 陈屿发动车子,语气平淡:“你不是让我帮你系安全带吗?” “那、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苏念捂著发烫的脸,“我都没准备好!” 陈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地带了点调侃,“你不会是以为,我想亲你吧?” 苏念:“……”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念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陈屿,你等著。” 陈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驶出医院,融入县城的夜色。 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在绽放,五顏六色的光映在车窗上,又飞快地掠过。 苏念靠在椅背上,捂著脸,半天没说话。 但她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 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原来也会开玩笑。 而且他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 她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他一眼。 他正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苏念收回目光,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第23章 你很討厌我话多的样子吗 接下来的几天,陈屿和苏念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 早上一起去医院送饭,陪苏母聊会儿天;中午回来吃饭,下午要么在家里陪母亲说话,要么出去走走;晚上再送一趟饭,然后在病房待到八九点才回来。 日子过得规律又平静。 陈屿发现自己慢慢习惯了身边有个人。 虽然这个女人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嘴巴毒得能呛死人——什么“陈总你今天表情又欠了八百万”“你是不是面瘫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跟你说话好累感觉自己在对著一堵墙输出”——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玩笑都敢开,完全不像个拿钱办事的员工。 但一到长辈面前,立刻就换了副面孔。 礼貌,乖巧,嘴甜,笑起来眉眼弯弯。 母亲被她哄得团团转,天天“小念长小念短”地念叨,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塞给她。 陈屿有时候看著苏念忙进忙出的背影,会不自觉地发呆。 这姑娘,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她繫著围裙在厨房里炒菜的样子,她坐在沙发上陪母亲聊天时侧脸的样子,她低头剥橘子时手指灵动的样子…… 好像都挺好看的。 “陈屿,你盯著我看什么呢?” 苏念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屿回过神,发现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里还拿著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没见过美女吗?”她歪著头,眼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陈屿收回目光,面无表情:“不是,我在思考问题。怎么就成看你了?你好自恋。” “切,我不信。”苏念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你在思考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陈屿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 “我在思考,”他慢条斯理地说,“怎么样才能让你少说点话。”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哦。”她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你很討厌我话多的样子吗?”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著苏念垂下去的睫毛,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嘴角,突然有点慌。 不是。 他好像说错话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苏念没给他机会。 “算了。”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浮起笑,但那笑跟刚才不太一样,有点……逞强的味道,“你討厌我关我什么事?你就是我的协议丈夫,花钱雇我演戏的。协议里只说我需要扮演你的妻子,又没规定我不能说话。我在乎这么多干嘛?” 她说著,语气渐渐恢復成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 “人一辈子短短几十载,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我为什么要因为別人的不喜欢改变自己?”她站起来,拿著苹果往厨房走,头也不回,“你要是想找个高冷的御姐,那可能找错人了。我一天不说话不笑,会觉得白活了。” 陈屿坐在沙发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发现自己並不討厌她说话。 恰恰相反,这几天听著她在耳边嘰嘰喳喳,他反而觉得……挺热闹的。 那种一个人待久了之后,突然有人陪著的感觉。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咚咚声,比平时重了一些。 陈屿靠在沙发上,轻轻嘆了口气。 —— 相处了这几天,苏念也慢慢摸清了陈屿的脾气。 这人表面看著冷,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话少得可怜。但他做的很多事,都透著一种不动声色的细心。 比如做饭的时候。 她洗完手,一转身,毛巾就递到面前。她伸手要调料,他正好把调料瓶递过来。她要盘子,盘子已经在手边。 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比如吃饭的时候。 母亲给她夹菜,陈屿会在旁边淡淡说一句“妈,她不爱吃这个”,然后把她碗里不喜欢的菜夹走,换上她爱吃的。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观察出来的。 比如看电视的时候。 她刚想吃水果,一低头,水果盘就在面前。想吃零食,零食盒已经打开放在茶几上。 她甚至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这些都让苏念忍不住想多。 —— 这天送饭的路上,苏念终於问出口。 “陈总。” “嗯?”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陈屿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著前方,语气平静:“你想多了。” “是吗?”苏念绕到他面前,一边倒著走一边看他,“那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油腻的、味道特殊的菜?” 陈屿面不改色:“网上看的。女孩子不都这样吗?” “是吗?” “不然呢?” 苏念眨眨眼,又问:“那我看电视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要吃水果和零食?这个网上可不会教。” 陈屿沉默了一秒。 “你在我家是客人,”他说,“我作为主人,照顾一下应该的。要是別人来,我也会这样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碰巧,正好拿到你喜欢的。” 苏念盯著他看了两秒,笑了。 “好吧,看来是我想多了。”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著点玩笑的意味,“我还说呢,看在你这么细心体贴又会照顾人的份上,要是你真的喜欢我,我也可以考虑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陈屿跟在她后面,嘴角微微动了动。 “大可不必。” 苏念回头瞪他一眼:“切,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医院。 电梯里,苏念靠在电梯壁上,看著旁边面无表情的男人,突然有点想笑。 过了一会儿,苏念突然开口。 “陈屿。” “嗯?” “你刚才说你思考怎么让我少说话,是真的吗?” 陈屿沉默了两秒。 “假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她得意地晃晃脑袋,“本小姐这么可爱,谁能討厌?” 第24章 你会带我吗 两人从住院部大楼出来,穿过门诊大厅,往停车场走。 苏念正说得兴起,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你是不知道,那些乘客有多离谱。有一次我飞深市,一个男的非要加我微信,我说不好意思公司规定不能加。 他说那下飞机一起吃个饭?我说不好意思我下班要回家睡觉。他说那你把你家地址给我,我去找你?我当时就想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陈屿?”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打断了苏念的话。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侧前方的走廊里,站著一个穿牛仔裤的女人。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柔和,算不上惊艷,但也是那种耐看型的美女。她手里拎著一个果篮,看样子是来探病的。 她看著陈屿,眼睛里带著惊喜和不確定。 “真的是你?”她快步走过来,“我还以为群里说的是假的呢,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苏念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了看陈屿。 陈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念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认识?”她小声问。 “嗯。”陈屿点点头,转向那个女人,“林梅吧?好久不见。” 林梅笑起来,眼睛里都是光:“对啊!高中毕业到现在,得有十几年没见了吧?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陈屿难得地扯了扯嘴角:“记得。高中同桌,关係也不错。” “哈哈,你还记得啊。”林梅笑得开心,“我当年可没少抄你作业。” 苏念在旁边听著,默默打量著这个女人。 高中同桌,关係不错,长得也挺好看。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不会是陈屿的初恋或者暗恋对象吧? 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关她什么事?她就是来演戏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梅看向她,目光里带著审视和好奇,但没什么恶意。 “我大学毕业那年,听说了你的事。”林梅嘆了口气,语气认真了几分,“当时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结果发现你把所有联繫方式都换了。后来听说你出去打拼了,就再也没消息。” 陈屿点点头,没接话。 林梅看著他,又笑起来:“前几天群里又在说你,说你回来了,还在外面当了大老板。是不是真的?” “没有。”陈屿语气淡淡,“都是別人瞎传的,混口饭吃。” “哟,”林梅笑著打趣,“怎么,怕我找你借钱啊?” 陈屿嘴角动了动:“不是。” 林梅的目光转向苏念,眼里带著笑意:“我还听说你带回来一个漂亮老婆,应该就是这位吧?不给介绍一下?” 苏念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你好,苏念。陈屿现在的女朋友,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老婆。” 林梅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握住苏念的手:“你好你好,我叫林梅,陈屿的高中同桌。”她打量著苏念,眼里带著欣赏,“天哪,你本人比群里传的还漂亮。而且性格好好啊,大大方方的。” 苏念弯著眼睛:“谢谢梅姐,你也很漂亮。” 林梅摆摆手,看著陈屿,感嘆道:“行啊陈屿,群里说的还真没夸张。你上哪儿找的这么个天仙似的老婆?” 陈屿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些。 林梅看著苏念,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到时候你们结婚,可一定要叫我啊。我得好好喝一杯喜酒。” “好,”苏念笑著点头,“会的。” 林梅又聊了几句,突然想起什么,看著陈屿问:“对了,李文涛他们几个是不是去你家找过你?” 陈屿点点头:“来过。” 林梅嘆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哎呀,那几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三个搅屎棍,走到哪儿都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们老三的样子。除了混吃等死,还以为现在跟读书时一样,別人都得围著他们转。”她撇撇嘴,“应该是去你家吃瘪了吧?这几天在群里发疯,说什么你混好了就不顾念同学情,他们好心好意去找你,结果你放狗把他们咬出去了。” 苏念在旁边听了,忍不住插嘴:“他们才是狗呢!” 林梅一愣,隨即笑出声来:“怎么,是你把他们骂出去的?” 苏念扬起下巴:“是。我现在想想,骂他们都轻了。那会儿就应该直接报警,说他们私闯民宅。” 林梅笑得前仰后合,拍著苏念的肩膀:“可以啊妹妹,厉害!放心吧,我们大部分同学都知道那几个人是什么德行,没人搭理他们。” 她笑够了,又看向陈屿,问:“对了,明天晚上的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陈屿沉默了一下:“不是很想去。没什么意思。” 林梅摇摇头:“我觉得你应该去。不然別人还以为你发財了,看不上老同学了呢。”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虽然你现在跟他们確实不是一个阶层了,但毕竟都是这小地方的人,逢年过节总能碰上。露个面,堵住那些閒话,对你自己也好。” 陈屿想了想,点点头:“行。加个联繫方式吧,到时候我去的话,提前跟你说。” 林梅掏出手机,两人扫了码。 林梅又看向苏念,晃了晃手机:“妹妹,要不咱俩也加一个?我给你分享点陈屿高中时候的趣事,保证你不知道。” 苏念眼睛一亮:“好啊!” 两人飞快地加了好友。 林梅冲他们挥挥手,拎著果篮往住院部走:“那我先去看病人了。回头聊!” “好,梅姐再见。” —— 林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两人继续往停车场走。 苏念低头看著手机,点开林梅的朋友圈,一边走一边翻。 “你这个高中同桌,人还挺好的。”她说。 陈屿没说话。 苏念抬头看他:“你不觉得吗?” 陈屿想了想,点点头:“嗯。以前读书时,她人就不错。” 苏念歪著头看他:“那她是不是你初恋?或者你暗恋过她?” 陈屿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你想多了。” 苏念眨眨眼:“真的?” “真的。” “那就好。”苏念继续低头看手机,“不然我还得思考怎么跟老公的初恋相处,多累。”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 苏念头也不抬:“没有啊。我就是隨口一问。毕竟咱俩现在是『夫妻』,总得了解一下你的感情史,免得露馅。” 陈屿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走到车边,两人上车。 陈屿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继续翻著林梅的朋友圈。翻著翻著,她突然问:“明天同学聚会,你真去?” “嗯。” “那我呢?” 陈屿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苏念眨眨眼:“我要是说想去,你会带我吗?” 陈屿沉默了两秒。 “想去就去。” 苏念笑起来,眉眼弯弯:“那行,我陪你去。万一那几个搅屎棍再搞事,我帮你骂回去。” 陈屿嘴角微微扬起。 车子驶过县城的街道,两旁的彩灯还在闪烁。年味还没散尽,街上依然热闹。 苏念看著窗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高中的事,我自己问梅姐就行。不用你讲。”她笑得促狭,“反正你也不会讲。” 第25章 咱们去砸场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县城的街道上。 苏念靠在副驾驶上,手指绕著裙摆上的丝带,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又时不时飘回陈屿身上。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陈总。”她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楼下说,我对你的过去这么好奇,是不是喜欢上你了。”苏念侧过头,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我现在回答你——是啊,你才看出来吗?” 陈屿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苏念继续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你看看你,有钱,孝顺,长得也不差。虽然吧,天天摆著一张別人欠你八百万的脸——” 她顿了顿,笑起来:“但是换个角度想,这也许是个优点啊。不容易被外面的小狐狸精勾引。这么一想,你这点小缺点我也能接受。” 陈屿没说话,但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苏念越说越来劲:“最重要的是,我要是真跟你在一起了,那以后就不用奋斗了,直接財富自由!”她掰著手指头数,“想想看,不用上班,不用飞航班,不用被那些奇葩乘客骚扰,天天在家躺著数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转头看著陈屿,眨眨眼:“所以陈总,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我拿下?” 陈屿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这些,”他淡淡开口,“好像都是对你的好处。对我有什么好处?” 苏念理直气壮:“我是要跟你谈恋爱,又不是跟你谈生意,你要什么好处?”她指了指自己,“我这么一个大美女,难道不是好处?以后我给你传宗接代,生个十个八个的,不是好处?”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 “好吧,”他说,“算。不过我暂时不考虑。” “切,”苏念撇撇嘴,“不解风情。我也就逗你玩,你以为我愁嫁啊?追我的人从这里能排到国外去。” 她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却悄悄翘著。 陈屿余光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第二天傍晚。 陈屿站在客厅里,第五次看表。 六点十五。 说好的五点半出门,现在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了。 “苏念,”他衝著客房方向喊,“你到底好了没有?” 房间里传来苏念的声音,带著点忙乱的尾音:“催什么催?我这不是在打扮吗?不得打扮得漂亮一点,让你今天晚上有面子?” 陈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打断。 “小屿,女孩子打扮需要时间,你有点耐心行不行?”母亲瞪他一眼,“你等著,我去看看。” 陈屿闭上嘴。 又过了半小时。 六点四十五。 陈屿已经放弃看表了,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著手机。 “吱呀”一声,客房的门开了。 陈屿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苏念站在门口,穿著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鞋跟细长,衬得本就修长的小腿更加笔直。白色的薄丝袜泛著柔和的光泽,过膝的长裙是纯白的,面料挺括,裙摆刚好遮住膝盖,露出下面一截匀称的小腿。 她头髮高高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画了精致的妆——眉毛描得细细的,眼影淡淡的,嘴唇是温柔的豆沙色。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嘴角含著笑,像是从哪个画里走出来的公主。 陈屿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母亲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苏念,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哎哟!”她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著苏念,嘴里嘖嘖出声,“小念,你这……这也太漂亮了!我都不敢认了!” 苏念弯起眼睛,笑得温柔:“谢谢阿姨。” 母亲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真是,我都有点觉得我家陈屿配不上你了。” 陈屿坐在沙发上,没动。 苏念看向他,眨眨眼:“怎么样,陈总?是不是很漂亮?没有让你白等吧?” 陈屿沉默了两秒。 “还行。”他说,“也就那样,勉强能看。” 苏念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笑起来,但那笑意里多了点什么。 “切,嘴硬的傢伙。”她拎起小包,冲母亲摆摆手,“阿姨,我们走了啊。您自己在家吃饭。” 母亲点头:“好,你们去吧,不用担心我。”她看著苏念,认真叮嘱,“小念,你现在是陈屿的女朋友,我未来的儿媳妇。要是有人欺负你,別怕,知道吗?” 苏念笑起来:“知道啦阿姨。我可不是会吃亏的主。谁要欺负我,我骂得他狗血淋头。” “好!”母亲满意地点头,又转向陈屿,语气严厉了几分,“陈屿,还有你。別让老婆被人欺负了还跟个木头似的,听到没有?” 陈屿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听到了,妈。” 车子驶向县城中心的酒店。 天色已经暗下来,街边的路灯和彩灯一起亮著,把整条街照得流光溢彩。大年初五,年的气氛还在,路上还有不少行人。 苏念坐在副驾驶,低头摆弄了一会儿裙摆,然后抬起头,看著陈屿。 “陈总,”她问,“我今天这一身,真的很一般吗?” 陈屿看著前方的路。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苏念歪著头,“是好还是不好?你给个准话。” 陈屿沉默了两秒。 “你这么在乎我的看法?” 苏念眨眨眼,理直气壮:“对啊。毕竟你也是花了钱的。偶尔给你提供点情绪价值,应该的。”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 “挺漂亮的。”他说,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本来就长得好看,稍微打扮一下就很漂亮。” 苏念愣了一下。 她看著陈屿的侧脸——路灯的光影掠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深邃。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多了几分真实的欢喜。 “稀奇啊。”她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这还是我认识你以来,你第一次夸我呢。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夸人。” 陈屿没说话。 “不过,”苏念顿了顿,“你刚才说『还行』,我心里还咯噔一下,以为真的不行呢。” 陈屿淡淡开口:“只是,我同学聚会,你打扮这么漂亮,没必要。” 苏念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谁说没必要?我作为你的女朋友,当然要帮你镇场子。” “震场子?” “对啊。”苏念掰著手指头给他分析,“一个男人混得好不好,从他妻子身上就能看出来。妻子漂亮,有气质,有教养,说明这个男人有本事,有能力。这是男人的脸面,懂不懂?” 陈屿看了她一眼。 苏念继续说:“所以我今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去帮你的。让那些人看看,陈屿不仅自己混得好,找的老婆也这么漂亮。” 陈屿嘴角微微扬起。 “谢谢,”他说,“不过我不需要。我混得怎么样,不需要別人知道。” “切,”苏念撇撇嘴,“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转过头,看著窗外,声音轻下来,却带著几分认真。 “但我需要。” 陈屿侧头看她。 苏念没回头,只是看著窗外掠过的灯光,语气淡淡的:“我需要让你那个前女友看看,当年她放弃的人,现在过得有多好。她当初做的决定,有多错误。”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陈屿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著前方的路,没说话。 但他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姑娘,嘴上天天说要拿钱办事,说要演戏。可她做的这些,早就超出了“演戏”的范围。 她在替他考虑。 在替他撑面子。 甚至在替他出气。 “苏念。”他开口。 “嗯?” “谢谢。” 苏念回过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不客气。”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反正你花钱了嘛。” 陈屿嘴角微微扬起。 车子拐过一个弯,酒店的霓虹灯牌出现在前方。 “到了。”他说。 苏念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的表情从轻鬆切换到端庄。 “走吧,”她看著陈屿,“老公,咱们去砸场子。” 陈屿看著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第26章 我就当你都喜欢 酒店是县城里数得上的好地方,装修在金碧辉煌和土气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水晶吊灯垂下来,照得满堂生辉,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高跟鞋踩上去,噠噠噠的声音清脆又有节奏。 苏念挽著陈屿的胳膊,从走进酒店大门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 不说话,不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地看著前方,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陈屿余光扫了她好几眼。 这姑娘,刚才在车上还嘰嘰喳喳说要去震场子,现在倒好,直接把自己震成一座冰山了。 “你这么盯著我看什么?”苏念目不斜视,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飘出来,“不会是想……” “你想多了。”陈屿目视前方,“我就是好奇,哪一个你是真的你。” 苏念嘴角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高冷模样。 “那你喜欢哪一个?”她问,声音还是低低的,“喜欢安静端庄的我,还是活泼可爱的我?” 陈屿沉默了两秒。 “不回答就是默认。”苏念自顾自地说,“我就当你都喜欢了。” 陈屿:“……” 两人走进电梯,上到三楼,穿过铺著红地毯的走廊,停在“吉祥厅”门口。 门推开。 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一屋子闹哄哄的,说话声、笑声、杯碟碰撞声混成一片。二十多个人围著一张巨大的圆桌,有人已经在喝酒,有人在低头玩手机,有人凑在一起聊天。 门一开,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然后,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念身上。 那个女人,穿著一身白裙,站在门口,像一束光突然照进来。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气质清冷又高贵,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 男人们的眼睛直了,女人们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这谁啊?”有人小声问,“我们班有这么漂亮的人?” “不认识啊……” “好漂亮……” 林梅从人群里站起来,冲他们招手:“小念,这边这边!我给你留了位置!” 苏念脸上浮起得体的笑,挽著陈屿走过去,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梅姐。”她在林梅旁边坐下,语气温柔又客气。 林梅笑著摆手:“客气啥?你叫我一声梅姐,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她看了陈屿一眼,“再说了,我跟你们家陈屿好歹是高中同桌,那会儿关係也不错。是吧,陈大老板?” 陈屿在旁边坐下,面无表情:“你说是就是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屿瞪他一眼:“你跟她聊天,拉上我干嘛?” “我这不是给你面子吗?” “得了吧。 ”林梅翻个白眼,“你还真是像你老婆说的,跟个木头似的。也就小念能受得了你。” 周围几个人听著他们说话,渐渐明白了——原来是陈屿,和他老婆。 那个当年被退婚、消失八年的陈屿。 那个传说在外面发了大財的陈屿。 那个带回来一个天仙老婆的陈屿。 “那就是陈屿老婆?”有人压低声音,“我以为是胖子吹牛,结果是真的?” “真的好漂亮啊……跟明星似的。” “陈屿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高中那会儿他虽然话不多,但还挺爱笑的。现在怎么跟个冰块似的,从进来就没见他笑过?” “谁知道呢。人家现在是老板,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估计也懒得搭理我们吧。” “也是……” 窃窃私语在四周流动,但没人上前搭话。 陈屿坐在那里,神色淡淡,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不是他装,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人,大部分他都不认识。就算认识的,也十几年没见了,早就没什么共同话题。硬凑上去寒暄,他自己都觉得尷尬。 他也不是那种会主动找话题的人。 不如喝茶。 苏念在旁边跟林梅聊著天,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每次看他都是那个姿势——端著一杯茶,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她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就在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长髮披肩,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她长得不错,在普通人里也算是美女,但跟苏念坐在一起,高下立判。 包间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在陈屿和那个女人之间来迴转动。 知情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情的人被旁边的人小声科普了几句,然后也都安静下来,等著看好戏。 林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坐在那里,端著茶杯,神色平静,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八年不见,他变了,眉眼间多了成熟和沉稳,穿著打扮也跟从前完全不同。但又好像没变,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还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表情。 她看向他身边。 那个女人,穿著一身白裙,漂亮得扎眼。正侧著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从容和自信。 林佳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陈屿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然后他就低下头,继续喝茶。 目光平淡,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林佳站在那里,看著他那个反应,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她什么都没说,走到一个空位坐下,跟旁边的女孩聊起天来。 包间里渐渐恢復了热闹,大家继续喝酒聊天,但时不时还有人偷偷往那边瞟几眼。 没瓜吃了,该干嘛干嘛。 林梅凑到苏念耳边,小声说:“那就是林佳。” 苏念点点头,神色不变:“我知道。” “你老公什么反应?” 苏念看了一眼陈屿——他还在喝茶,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 “没反应。”她说。 林梅嘖了一声:“真够绝的。” 苏念没说话,但心里突然有点复杂。 没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吧。 说明真的放下了。 说明她当年,真的伤他太深。 她看了林佳一眼。那个女人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脸上带著笑,但笑得很勉强,眼神时不时往这边飘。 苏念收回目光。 活该。 她心里冒出这两个字,但很快又觉得没意思。 都过去了,计较这些干嘛。 “林梅,”她开口,“你们平时聚会就这么聚的?就坐著聊天?” 林梅笑起来:“不是,班长还没来呢。他来了才正式开席。”她看看陈屿,又看看苏念,“怎么,陈总不喜欢这种场合?” 苏念笑了笑,没接话。 她看向陈屿。 他还是那个姿势,端著茶杯,面无表情。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著。 那是一个习惯性动作,她这几天观察到的——他思考或者走神的时候,就会这样。 她在想什么? 第27章 班长,好久不见 林梅凑到苏念耳边,小声问:“小念,陈屿平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话也这么少吗?” 苏念点点头:“嗯。” “就没有什么时候话比较多?” 苏念想了想,认真回答:“跟长辈在一起的时候话比较多。”她看了陈屿一眼,“他高中的时候也这样吗?” 林梅摇摇头:“那倒不是。那会儿他只是学习刻苦,不爱凑热闹,但该说话的时候也会说,也会笑。”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不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跟封起来了似的。” 苏念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远处坐著的林佳,又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喝茶的陈屿,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那个会笑的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是在那个订婚宴上吗? 林梅没注意到她的沉默,转头衝著陈屿开口:“老同桌,我特別好奇,你这么高冷,是怎么追到小念这样的大美女的?” 陈屿端著茶杯,淡淡吐出两个字:“靠魅力。” 林梅差点被呛到。 “得了吧你!”她翻个白眼,“你要说靠別的我还能信,靠魅力?我可没看出来。” 她上下打量陈屿一眼,笑得促狭:“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就死皮赖脸追人家,把人追烦了,人家就同意了?” 陈屿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你这么八卦,”他说,“不如想想怎么给自己找个老公。都三十多的人了。” 林梅眼睛一瞪:“过分了啊!你有女朋友就了不起啊?还催上我了?” 她眼珠一转,突然凑近陈屿,笑得一脸諂媚:“不过话说回来,你圈子里面有没有那种——身高一米八以上,顏值高,有钱,顾家,心疼人,孝顺,专一,还不花心的……” “停。”陈屿抬手打断她,“你要是许愿,可以去寺庙。我这不灵。” 苏念在旁边“噗”地笑出声,拍了一下陈屿的胳膊:“你怎么能这么说梅姐?” 陈屿看她一眼,神色淡淡:“我觉得我说得没问题。她这要求,月老听了都得直摇头。找我没用。” 林梅气得牙痒痒,但又没法反驳,只能悻悻地摆摆手:“不介绍拉倒。我还不想结婚呢。再混几年再说。” 苏念笑著挽住林梅的胳膊:“梅姐別急,好的都在后头呢。” 林梅嘆气:“还是你嘴甜。” —— 包间里热热闹闹的,大家三三两两地聊著天。 门又被推开了。 张阳气喘吁吁地走进来,一边走一边擦汗:“同学们,我没来晚吧?店里太忙了,实在走不开,不好意思啊!” 有人笑著打趣:“胖子,你也太拼了吧?大过年的都不休息,你看看你都瘦了!” 张阳摆摆手,一屁股坐下:“哎呀,生活所迫。跟你们这些考了好大学、出来有好工作的老同学比不了,我这就是混口饭吃。” 寒暄了几句,他目光扫过全场,落在角落里的陈屿身上。 “屿哥!”他眼睛一亮,站起来走过去,“你真来了?嫂子也在啊!”他在陈屿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陈屿点点头:“昨天碰到林梅,聊了几句,就决定还是来看看。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张阳咧嘴笑:“来得好来得好。一会儿咱俩喝两杯。”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多,前面是一个穿西装的男子,旁边跟著一个穿裙子的女人。两人后面,跟著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前几天去陈屿家阴阳怪气的李文涛、赵文杰和张泽龙。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他叫王浩,高中时的班长。陈屿记得他,那时候就听说他家在县城有好几套房子,父母做著小生意。但这人从不仗势欺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班里有什么事情他都热心张罗,人缘一直很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浩一进门就拱手作揖,“今天家里来拜年的人多,实在走不开,耽误了耽误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有人起鬨:“好!班长敞亮!” 王浩笑著扫了一眼全场:“我看人都差不多了?我让服务员上菜,咱们边吃边聊。” 得到大家的响应,他跟服务员交代了几句,然后开始一桌一桌地打招呼。 走到苏念面前时,他愣了一下。 其实进门他就注意到这个白裙子的女人了,气质太出眾,想不注意都难。但他看了好几眼,硬是没想起来是谁。 林梅在旁边看著他那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忍不住笑:“怎么,班长,想不起来这位美女是谁了?” 王浩挠挠头,老实承认:“我还真没印象。咱们班有这么漂亮的美女吗?” 林梅故意板著脸:“班长你这么说话,小心被班上的女生套麻袋。” 王浩赶紧摆手求饶。 林梅这才笑起来,指著苏念说:“不逗你了。这是陈屿的老婆,苏念。” 王浩愣了一下,目光转向陈屿。 然后他笑了,伸手拍了拍陈屿的肩膀:“可以啊兄弟,好久不见!” 陈屿站起来,点点头:“班长,好久不见。” 王浩上下打量他,眼里带著几分感慨:“前几天就听说你回来了,在外面发財了,还带回来一个漂亮老婆。我还不信呢,想著你怎么也得提前跟我说一声。”他笑著摇头,“结果是真的。”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运气好而已。” 王浩摆摆手:“什么运气好?你读书的时候就努力,脑子也好使。成功是迟早的事,跟运气没关係。”他看著苏念,又看看陈屿,眼里带著真诚的祝福,“挺好,挺好。” 他拍拍陈屿的胳膊:“你先坐著,跟林梅聊著。一会儿我过来找你喝酒。” “好。你忙。” 王浩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李文涛几个人跟在后面,路过陈屿身边时,目光在他和苏念身上转了转,但什么话都没说,灰溜溜地找位置坐下。 苏念看著他们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狗仗人势。”她小声嘀咕。 陈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念看著他,突然想起刚才林梅说的话—— “不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跟封起来了似的。” 她看著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有点复杂。 那个会笑的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但她想试试。 第28章 这是我陈屿给她的底气 陈屿安安静静地坐著,手里端著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王浩身上。 王浩穿梭在人群里,跟这个碰碰杯,跟那个说几句话,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话也说得让人舒服。不管是谁,他都能聊上几句,都能照顾到情绪。 陈屿看著他,心里生出几分佩服。 这种能力,是天生的,也是后天练出来的。读书时候的王浩就是这样,对谁都客气,但又不显得卑微;跟谁都能聊,但又不显得圆滑。那时候陈屿就知道,这个人以后不管干什么,都不会差。 果然。 陈屿想起自己刚创业那会儿。拿著產品去找投资人,嘴笨得跟什么似的,產品介绍说得磕磕巴巴,商业计划书讲了半天讲不到重点。好几次被投资人婉拒,话都说不完整。 后来是一个老投资人跟他说:“小伙子,你的產品確实不错,但你得学会说话。这个社会,酒香也怕巷子深。” 他学了。 但学不会王浩这种八面玲瓏的本事。他只能学另一种——把產品做到极致,让人没办法忽视。 后来他成功了。 但他心里清楚,他只是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路。王浩那种能力,他羡慕,但学不来,也不需要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陈屿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 —— 菜陆续上来了。 王浩走回主位,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来来来,同学们!”他声音洪亮,笑容满面,“今天是咱们高中毕业第十二年。这次算是这么多年以来,人来得最齐的一次。非常感谢同学们给我面子,来参加我组织的同学聚会。”他举起酒杯,“这一杯,我干了!” 仰头,一饮而尽。 包间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 “班长厉害!” 王浩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学聚会嘛,就是让大家联络联络感情,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屿,“今天咱们高中时候的学霸,陈屿,也回来了。这可是他毕业以后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还带了家属。” 他笑著冲陈屿点点头:“陈屿,不给大家介绍一下吗?” 陈屿站起来,苏念也跟著站起来。 他端著酒杯,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同学们,好久不见。我是陈屿,这是我老婆,苏念。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他把酒喝了。 苏念跟著喝了一口饮料,两人坐下。 包间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气氛还算融洽。 但有人不想让这气氛继续融洽下去。 “陈屿,”李文涛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阴阳怪气的,“大家都喝的酒,怎么你老婆喝饮料啊?第一次跟大家见面,这点面子都不给?” 陈屿抬眼看他。 苏念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还保持著得体的笑。 “她一会儿要开车。”陈屿淡淡开口,“不方便喝酒。” 李文涛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说的好像就你们开车来一样?谁还不是开车来的?你不会找代驾吗?” 林梅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腾地站起来:“李文涛,人家不喝酒关你什么事?你话怎么这么多?” 李文涛旁边,赵文杰和张泽龙也跟著帮腔。 “林梅,涛哥又没说你,你闭嘴行不行?” “就是,人家正主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林梅气得脸都红了,张嘴就要骂回去。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 苏念冲她摇摇头,声音很轻,但很稳:“梅姐,没事。” 她站起来,端起酒杯,语气淡淡:“不就是喝酒吗?小事。不能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同学情谊,还有聚会的氛围。” 她举起酒杯,刚要往嘴边送。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陈屿。 他看著苏念,目光平静,但握著她的那只手,力道很稳。 “我来。” 苏念愣了一下。 陈屿接过她手里的酒杯,站起来,目光扫过李文涛几个人。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 陈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喝这口酒,只是给在座的同学一个面子。毕竟大家同窗三年,多年不见,就当是跟过去告个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文涛脸上。 “但是,你们不要觉得我陈屿是好欺负的。我不说话,並不是怕了你们,只是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懂吗?” 李文涛的脸色变了变。 陈屿继续说:“要不是看在曾经同学的情分上,你跟我坐在一起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声音冷下来,“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说。” 他看了苏念一眼。 “她不想做的事,就可以不做。这是我陈屿给她的底气。”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们要再多说一句,我不管你是谁。” 包间里鸦雀无声。 李文涛几个人脸色铁青,但谁也不敢再开口。 苏念坐在陈屿身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但她心里,翻涌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特別是他那句话—— “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说。” “她不想做的事,就可以不做。这是我陈屿给她的底气。” 要是真的就好了。 她在心里想。 要是他们真的是夫妻,要是他真的这样护著她,该多好。 角落里的林佳,看著这一幕,脸色苍白。 她看著陈屿站在那里的样子,看著他护著身边那个女人的样子,看著他眼睛里那种不容侵犯的坚决。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 是她的同桌,她的男朋友,她计划要嫁的人。 是她亲手弄丟的。 她低下头,端起酒杯,把满满一杯酒灌进嘴里。 酒是苦的。 但心里更苦。 —— 王浩站起来,笑著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们三个,为难人家女孩子干什么?”他看了李文涛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同学聚会,是让大家联络感情的,不是让你们为难別人的。把你们在社会上那套收一收。” 他端起酒杯,走到陈屿面前。 “陈屿,你也別往心里去。”他举起酒杯,“这杯酒,就当是我给弟媳赔罪的。希望你们別往心里去。” 陈屿看著他,点点头,端起自己的酒杯。 “没事,班长。”他说,“这事跟你没关係。况且,我跟苏念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已经抬起头,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得体的笑,冲王浩点点头。 立刻接话:“嗯,陈屿说得对。我们不会跟他们计较的。” 王浩笑著拍拍陈屿的肩膀,又冲苏念点点头,回到自己位置上。 第29章 你妈和我妈,见面了 王浩离开后,林梅凑过来,冲陈屿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老同桌!”她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满是佩服,“威武霸气!这才是你这种大老板该有的气势嘛!” 陈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淡:“没什么。我不说话,只是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毕竟大家是同学,並不是怕了他们。”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 “如果善良和真诚得不到应有的尊重,那么解决人际关係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翻脸。”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没有边界的心软,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让自己苦恼。毫无原则的仁慈,只会让对方为所欲为。” 他看著林梅,嘴角微微动了动。 “一句话:如果阁下听不懂道理,还要欺负我,那么在下也略懂拳脚。” 林梅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可以啊!”她拍著桌子,“有觉悟!这话我得记下来,以后谁欺负我,我也这么说!” 苏念在旁边看著陈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开心。 这个男人,平时话少得可怜,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可刚才那会儿,他站在她面前,挡在她前面,对著那几个找茬的人说“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说”的时候—— 她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还是为了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甜了一下。 —— 饭局结束,大家陆续离场。 王浩走过来,拍拍陈屿的肩膀:“陈屿,一会儿我们去唱歌,你要不要一起?” 陈屿摇摇头:“不用了班长。我跟苏念一会儿还要去医院,就不去了。你们玩开心。” 王浩点点头,也没强留:“行。那加个联繫方式吧,以后有事情隨时联繫。你路上慢点。” 两人加了微信,王浩又冲苏念摆摆手,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陈屿和苏念走出包间,穿过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拐过一个弯,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林佳。 她站在那里,脸色有些白,眼睛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陈屿,”她开口,声音有些紧,“我们能找个地方,说两句话吗?” 苏念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先走。 陈屿的手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一起。” 苏念抬头看他。 陈屿没看她,目光落在林佳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苏念张了张嘴:“方便吗?要不我去车里等你?” “不用。” 陈屿看著林佳,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林佳,有什么话你说吧。她不是外人,可以听。” 林佳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看著陈屿,又看了看苏念,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 “我们……还能……” “不能。” 陈屿打断她,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林佳的话卡在喉咙里。 陈屿看著她,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没事情少看点电视剧。”他说,“我明確告诉你,不可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谁也没欠谁什么。” 林佳的眼眶红了。 “那如果我当初……” “没有如果。” 陈屿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堵墙,把她所有的话都挡了回去。 “一切都是最好的结局。”他看著林佳,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释然,“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他转身,拉著苏念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头也没回。 “再也不见。祝你幸福。”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门缓缓关上。 林佳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眼泪终於落下来。 —— 电梯里很安静。 苏念偷偷看了陈屿好几眼。 他靠在电梯壁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一层层往下,数字跳动,发出轻微的“叮咚”声。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想问什么?”陈屿突然开口。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老实说:“你……真的放下了?” 陈屿沉默了两秒。 “不然呢?” 苏念想了想,小声说:“我刚才还以为你们要旧情復燃了呢。我都想好怎么跟我妈解释我们分手的事了。” 陈屿侧头看她一眼。 “可能吗?”他问。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苏念:“……” “你放屁。”苏念立刻说,“我才对你没兴趣呢。你都三十多了,我才二十六。你比我大了五岁呢!” 她掰著手指头算:“你读大学的时候,我才读初中。想想都恐怖。” 陈屿没说话。 但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是啊,三十多了。 人生有几个三十年? 他想起刚才林佳的样子,想起她说“如果当初”时眼里的泪光。 如果是八年前,他看到那些眼泪,可能会心软,可能会动摇。 但现在,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以为自己会难过,毕竟那是他爱了四年的人,是他的初恋。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反而有一种轻鬆。 像是一直压著的什么东西,终於放下了。 “喂!” 苏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不会真跟前女友见一面就多愁善感起来了吧?”她凑近他,眼里带著担忧,“我就是逗你玩的,你別当真啊。” 陈屿看著她。 那张脸上,担忧是真的,关心是真的,甚至还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没事。”他收回目光,“你好好开车吧。回家拿饭,去医院看你妈。” —— 回到家,屋里黑著灯。 陈屿打开灯,扫了一眼客厅。没人。 他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我跟苏念回来了。你怎么没在家?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带著笑意:“我在医院呢。” 陈屿愣了一下:“医院?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不是我。”母亲连忙解释,“这不是你跟念念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吗?我怕你们回来得晚,念念妈妈一个人在医院饿著,就煮了饭送过来了。” 陈屿:“……” “好,那我们马上过来。” 他掛了电话,看著苏念。 “走吧,去医院。我妈已经把饭送过去给阿姨了。” 苏念愣了两秒。 然后她慢慢瞪大了眼睛。 “什么?” “我妈去医院了。给你妈送饭。” 苏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两人下楼,上车。 苏念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开了一段,她终於忍不住了。 “陈总,”她看著前方的路,声音有点飘,“你妈和我妈,见面了。” “嗯。” “家长见面了。” “嗯。” “以后怎么解释?” 陈屿沉默。 苏念侧头看他一眼,见他没反应,继续说:“你別看我啊,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就是陪你演戏的。” 陈屿终於开口。 “行。你厉害。” 苏念哼了一声,继续开车。 但她的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其实她心里也没那么慌。 第30章 谢谢你护著我 其实两人离开家没多久,陈屿的母亲就提著保温饭盒出门了。 她走得慢,一边走一边打量著手里这个饭盒——新买的,粉红色,上面印著一朵小花的图案。买的时候她就想,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这种顏色吧。 走进住院部大楼,等电梯的时候,她心里还有点忐忑。 见了念念妈妈该说什么?会不会太唐突?人家会不会觉得她太著急了? 但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些念头都按下去了。 没什么好怕的。 都是为了孩子。 —— 病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母亲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苏母正半靠在床头,看著春晚重播。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保温饭盒。 两人对视了两秒。 “你是……”苏母疑惑地开口。 陈屿的母亲笑起来,走进去,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你是小念的母亲吧?”她语气热络,带著那种熟人之间才有的自然,“我是陈屿的妈妈。这不孩子们去参加同学聚会了,我怕你一个人在医院饿著,就煮了点饭送过来。” 苏母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起笑容。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她撑著身子想坐起来,“你是陈屿妈妈吧?快坐快坐。” 陈屿母亲在床边坐下,摆摆手:“你別动,好好躺著。我就是来看看你。” 苏母看著她,眼里带著几分感激,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让你费心了。大过年的,还让你跑一趟。” “別这么说。”陈屿母亲拍拍她的手,“吃五穀杂粮的,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只要心態好,配合治疗,慢慢就好了。” 苏母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她嘆了口气,“就是连累孩子们了。大过年的,跟著我担心受怕的。” 陈屿母亲摇摇头:“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是他们的缘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別说这种见外的话。” 她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鸡蛋汤,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来,趁热吃。”她把筷子递给苏母,“今天他们两个去参加同学聚会,我想著时间不会早,不能让你饿著等著,就给你送来了。” 苏母接过筷子,看著眼前的饭菜,眼眶又红了。 “这……这让我说什么好……”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也別说,吃饭。”陈屿母亲笑著,“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刚好出来走走。跟你这个亲家先见一面,挺好的。” 苏母吃了两口菜,抬头看著她。 “念念妈,”陈屿母亲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说实话,我是真的喜欢你们家念念。这孩子长得漂亮,懂事,什么都会做。我是真心想让她做我的儿媳妇。” 苏母笑起来,摆摆手:“你可別这么说。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知道,这丫头,调皮得很。平时没心没肺的,说话也不把门……” “那才好呢。”陈屿母亲打断她,“我们家陈屿,话太少,整天板著个脸。就得有个活泼的姑娘带著他,家里才热闹。” 苏母看著她,眼里带著欣慰。 “只要他们两个人能好好的,我当妈的也就放心了。”她说,“说实在的,我也希望他们能走到一起。陈屿自己有公司,有能力,能给念念一个好的生活。只要念念开心,我这个当妈的就没別的要求了。” 陈屿母亲点点头,感慨道:“谁说不是呢?我家陈屿都三十了,一直没找女朋友,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现在好了,他们俩在一起了,我这心里也踏实了。” 她顿了顿,看著苏母,语气真诚:“念念妈,你放心。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陈屿这孩子实诚,不会亏待念念的。” 苏母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小屿妈妈,你……不介意我们家的条件吧?” 陈屿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怎么会?”她握住苏母的手,“我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陈屿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什么苦没吃过?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挣来的。我怎么会嫌弃別人家条件?” 她说著,声音低下去,带了几分感慨。 “我要是嫌弃別人,那跟忘本有什么区別?” 苏母看著她,眼里满是感动。 “谢谢你,亲家母。” “谢什么。”陈屿母亲笑著,“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正说著话,陈屿母亲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笑著说:“是陈屿打来的。他们到家了,发现我不在,问我在哪儿呢。” 她接了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掛了。 “他们一会儿就过来。” 苏母点点头。 陈屿母亲看著她,突然说:“亲家母,要不一会儿孩子们来了,咱们当著他们的面,把婚事定下来?” 苏母愣了一下。 陈屿母亲继续说:“我家陈屿年纪不小了,不结婚我这心里不踏实。两个孩子既然处得好,不如早点定下来,你看行吗?” 苏母想了想,点点头。 “我没意见。” 她是真的没意见。 这次生病,要不是陈屿出手,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这样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男人,跟自己女儿在一起,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至於女儿怎么想…… 她了解苏念。那丫头看著没心没肺,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既然她愿意带陈屿来见自己,愿意承认陈屿是她男朋友,那说明她是认真的。 这就够了。 —— 医院楼下,苏念停好车。 她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驶。 陈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某处。 “陈总,”苏念开口,“到了。你不下车吗?” 陈屿没动。 苏念歪著头看他,突然笑了。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陈屿侧头看她一眼,面无表情。 “谁怕了?”他说,“就是你开车的技术太差,晃得我脑袋疼。” 苏念眨眨眼,也不反驳,只是笑眯眯地问:“是吗?那你说,我妈和你妈现在在说什么?” 陈屿没说话。 苏念自顾自地说下去:“会不会已经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陈什么?陈小念?陈小屿?”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 说实话,被苏念这么一说,他觉得……还真有可能。 以他母亲那个著急的性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但他没承认。 “你的想像力真丰富。”他推开车门,语气淡淡,“不去做导演,可惜了。” 苏念跟著下车,小跑两步追上他,凑到他身边。 “陈总,你心跳是不是有点快?” 陈屿脚步不停:“没有。” “脸是不是有点热?” “没有。” “手心是不是有点出汗?” 陈屿停下脚步,看著她。 苏念眨巴著眼睛,一脸无辜。 “你好像很关心我的身体状態?”陈屿问。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那当然,”她理直气壮,“你是我老板嘛。老板身体不好,谁给我发工资?” 陈屿看著她那张笑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念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这人,明明紧张了,还死不承认。 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 苏念看著跳动的数字,突然说:“陈屿。” “嗯?” “谢谢你刚才在聚会上护著我。” 陈屿没说话。 苏念继续说:“虽然我们是假的,但你刚才那样,我挺感动的,真的很帅。” 电梯到了。 门打开,陈屿先走出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头也没回。 “应该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追上去。 第31章 计划之外的事情 推开病房门,陈屿和苏念看到两位母亲正聊得热络。 她们坐在床边,头凑在一起,脸上都带著笑,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姐妹。床头柜上摆著吃了一半的饭菜,保温饭盒还开著口,热气裊裊地往上飘。 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念眼里带著点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陈屿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也透出一丝意外。 “小念,你们来啦?”陈屿的母亲抬起头,笑著冲他们招手。 苏念走进去,把包放下,礼貌地说:“阿姨,谢谢您来给我妈妈送饭。” “这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陈母摆摆手,“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们有事情我来,还不是一样的?” 陈屿跟在后面,看著他妈:“妈,你怎么来医院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陈母瞪他一眼:“怎么,你妈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走丟了不成?”她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我这不是怕你跟念念去的时间长,让念念妈妈一个人在医院饿著吗?” 她顿了顿,看了苏母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对了,”陈母转向两个孩子,脸上带著那种“我要宣布重要事情”的表情,“我跟念念妈妈刚才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正好当著你们的面,把你们结婚的事情定下来。” 陈屿一愣。 “你什么想法?”陈母看著他。 陈屿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陈母已经转向苏念。 “算了,你什么想法没那么重要。”她直接跳过儿子,“小念,你怎么想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屿:“……” 这还是亲生的吗?討论他的婚事,他的意见都不重要了? 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点懵,下意识看向陈屿。 陈母注意到她的目光,笑著说:“小念,你不用看他。这事主要看你的意思。”她瞥了儿子一眼,“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要等他想明白结婚,我这个做妈的都得进土了。” 苏念被她说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母认真地看著她:“小念,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陈屿要是能娶到你,是我们一家的福气。” 苏念脸微微红了红,低下头,又抬起,看了陈屿一眼。 “阿姨,您別这么说。我其实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好。”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结婚这事,我还是想听听陈屿的意思。” 陈母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她转向儿子,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你看著办”的表情。 “陈屿,你什么意思?” 陈屿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苏母——苏母正靠在床头,脸上带著欣慰的笑,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看了看苏念——苏念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妈,”他开口,“阿姨还在医院住院呢。现在討论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陈母理直气壮,“我跟念念妈妈都商量好了。你没看念念妈妈多开心吗?”她指了指苏母,“现在念念的意思也是听你的。你就给我个准话,行不行?” 陈屿沉默。 苏母在旁边开口,语气温和:“小屿,阿姨说句心里话。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被长辈催著走。但是呢,阿姨看到你对念念好,看到你是个靠谱的孩子,我心里就踏实了。” 她顿了顿,看看苏念,又看看陈屿。 “阿姨没別的要求,就希望你们俩好好的。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把事定下来。你要是觉得还需要时间,阿姨也不催你们。” 陈屿看著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在聚会上,自己站在苏念面前说的那些话。 “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说。” “她不想做的事,就可以不做。这是我陈屿给她的底气。” 那些话,是说给那些人听的。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那么抗拒了。 “行。”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安排就行。我还能说什么?” 陈母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你同意了就行!”她转头看苏母,两人又交换了一个“成了”的眼神。 陈母回过头,开始安排:“那这样,这段时间你就跟念念在家照顾你岳母。等她手术做了,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咱们再確定结婚的日子。到时候你再回去上班,行不行?” 陈屿点点头。 “好。” ——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起身告辞。 苏母靠在床头,笑著冲他们摆手:“去吧去吧,我这儿没事。你们路上慢点。” 陈母拎起空了的保温饭盒,冲苏母点点头:“念念妈,你好好养著。明天我再来看你。” “哎,好。” 两人走出病房,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 回家的路上,苏念开车,陈屿坐副驾驶,陈母坐在后座。 车子驶出医院,融入县城的夜色。街道两旁的彩灯还在闪烁,但路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年快过完了,这座小城正在慢慢恢復平时的节奏。 陈母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突然开口。 “念念,你家是哪里的?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来得及问问你。” 苏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著回答:“阿姨,我跟我妈还有弟弟住在我外婆家。我外婆家在下面乡镇上,离县城不远。” 陈母点点头:“哦,这样啊。” 她想了想,又说:“念念,以后你別叫我阿姨了。你跟陈屿马上就结婚了,直接改口叫我妈吧。” 苏念愣了一下。 陈母继续说:“等你妈妈出院的时候,让陈屿在县城买套房子。我跟你妈一起住。” “啊?”苏念差点没握住方向盘,“阿姨,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陈母语气理所当然,“县城的房子又不贵。我跟你妈住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你们平时工作那么忙,也不用老惦记我们。” 苏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陈屿在旁边开口:“妈,苏念的意思是,现在就叫你妈不太合適。还没结婚呢,改口红包都没给,你急什么?” 陈母一拍脑门:“哦,对对对!我忘了这茬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著苏念,笑著说:“念念,那我明天就去银行取钱。先把改口红包给你。等后面有时间,咱们再商量彩礼的事。” 苏念连忙说:“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別听陈屿瞎说——” “没事。”陈母打断她,语气温柔又坚定,“阿姨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呢,別人有的,你也得有。別人没有的,你想要的,只要我们家能做到,我们都满足你。” 她从后视镜里看著苏念,眼里满是慈爱。 “你是个好孩子,阿姨很喜欢你。你值得。” 苏念鼻子突然有点酸。 “婚礼想要什么样子的,想要什么彩礼,你都可以跟陈屿商量。”陈母继续说,“要是他不同意,你跟妈说。妈收拾他。” 苏念忍不住笑了,点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 陈屿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他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听著后排母亲絮絮叨叨的安排,心里却翻涌著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玩脱了。 这是他现在脑子里最清晰的一个念头。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最开始,他只是想找个人演戏,应付母亲。签协议,给钱,三年后离婚,各走各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可现在呢? 母亲和苏母已经以“亲家”相称,开始商量结婚的日子。 母亲要苏念改口叫妈,要给改口红包,要买房让两位老人一起住。 苏念开著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你看这事儿闹的”的无奈,但嘴角却悄悄翘著。 一切都在往“真的”方向发展。 可他还没准备好。 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准备好没有。 八年了,他把心门关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人进来。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可现在,那个话多得要命的姑娘,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撬开那扇门。 而他,好像並不想阻止她。 陈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母亲和苏念的说话声,偶尔夹杂著笑声。车窗外是掠过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了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人生最大的失控,不是你计划好的事情没发生,而是那些你计划之外的事情,悄悄走进了你的心里。” 他现在,大概就是这个状態。 车子驶进老小区,停在熟悉的楼下。 熄火,下车。 陈屿站在车边,看著苏念和母亲一起往楼道走。母亲拉著苏念的手,还在说著什么,苏念侧著头听,时不时点点头,笑一下。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很安静,很温柔。 第32章 你这是抢劫 回到家,母亲拉著苏念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还握著她的手,不肯鬆开。 陈屿在旁边坐下,看著母亲脸上的笑。 那种笑,他很久没见过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著点担忧、带著点期盼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轻鬆的、温柔的笑。母亲的眼睛里泛著光,嘴角一直翘著,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念念,”母亲开口,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你有没有什么特別喜欢的东西?跟妈说,妈带你去买。” 苏念连忙摆手:“阿姨,真的不用。我要什么都会告诉陈屿给我买的。而且我自己也有工资,够花的。” 母亲轻轻拍她的手背,佯装生气:“还叫阿姨?” 苏念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红。 母亲继续说:“那不一样。你自己的是你自己的,我给你的是我给你的。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再说了,女孩子在外面,不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不敢靠近吗?” 陈屿在旁边听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这是从哪听来的? 但他不敢说话。 苏念瞪大了眼睛,看向陈屿,眼神里写著:你妈平时都这样? 陈屿面无表情地回看她:我也不知道。 母亲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还在继续说。 陈屿终於开口:“妈,你就別掺和了。她要什么我会给她买。” 母亲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三分不屑、三分怀疑、四分“你懂个屁”。 “你?”她上下打量著儿子,“得了吧。你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吗?或者说,你知道念念喜欢什么吗?” 陈屿:“……” 这还真不知道。 他看了看苏念。 苏念也看著他,眼里带著点看好戏的笑意。 他们认识的时间,確实也就比母亲早不了几天。加起来说的话,可能还没母亲跟苏念一天说的多。 “我虽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陈屿硬著头皮说,“但我可以给她钱,让她自己去买啊。”他看向苏念,寻求支援,“是不是,苏念?”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点点头。 “嗯,阿……”她顿了顿,看了母亲一眼,改口道,“妈,我觉得陈屿说得对。我要什么他给钱,我自己去买就行。真的不能要您的钱。” 母亲听到那声“妈”,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比刚才更灿烂了几分。 “哎,好好好,”她连连点头,眼眶都有点红了,“听你的。那我老太婆就不掺和你们的事了。” 她握著苏念的手,语气又软了几分:“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明天的事得听我的——明天你妈的饭菜我来送。你跟陈屿去市里逛逛,想要什么直接买。” 她转向陈屿,语气立刻换成了命令式:“要是陈屿不给你买,你跟我说,我收拾他。听到了没有,陈屿?” 陈屿无奈地点头:“听到了,妈。明天带她去逛。” 母亲满意地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行,那就这样。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她走到臥室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们也可以商量商量结婚的事。” 苏念乖巧地点头:“好的……妈,您早点休息。晚安。” 母亲的房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 —— 苏念转过头,看著陈屿。 陈屿看著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你看著我干什么?”陈屿问。 苏念眨眨眼,压低声音:“不是,陈大总裁,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屿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说什么?” “说什么?”苏念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里的无奈藏都藏不住,“你说说什么?按照目前这个情况发展,我感觉要出大问题。你就没有什么应对方案吗?” 陈屿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他老实承认,“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想了想,难得地请教:“你不是经常看电视剧吗?电视剧里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处理的?” 苏念瞪大眼睛看著他。 “大哥,这是现实!不是电视剧!”她恨不得敲敲他的脑袋,“怎么可能按电视剧的思路来?” 陈屿摊手:“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顿了顿,看了苏念一眼:“你要是觉得不行,可以解约。直接跟他们说清楚。” 苏念立刻摇头。 “我不同意!”她斩钉截铁,“解约了我得少拿好几百万。我没那么傻。” 她掰著手指头开始算:“按照协议,你要是单方面解除协议,要按三倍赔偿给我。我算算啊……” 她念念有词:“一年两百万,三年就是六百万。加上每个月五万的生活费,三年一百八十万。合计……”她抬起头,“七百八十万。我给你打个折,八百万就行。” 陈屿嘴角抽了抽。 “我没想解除协议。”他说,“我是考虑你要是不能接受,可以同意你和平解除。不用赔钱。”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她一眼:“还有,你的数学需要好好回炉重造。七百八十万打成八百万,你是这么打折的?” 苏念理直气壮:“不行吗?我这叫四捨五入。” “你那是四捨五入?你这是抢劫。” “那更不行啦,”苏念摇头晃脑,“违法的事不能干。有风险不说,还不一定成功。哪有你这儿来钱快?” 陈屿看著她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站起来。 “行。你不想解除,就按家里的意思来吧。”他往臥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买东西。” 苏念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她站起来,声音都高了几度,“还有这种福利?” 陈屿回头看她:“不然呢?我可不想被念叨。” 他想了想,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从报酬里扣。” 苏念脸上的笑立刻僵住。 她握起拳头,衝著他的背影挥了挥:“陈屿!你要是敢从里面扣,我跟你势不两立!” 陈屿没回头,但肩膀轻轻耸了耸。 臥室门关上。 苏念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人,还挺闷骚的。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 她想起刚才母亲拉著她的手说话的样子,想起母亲听到她叫“妈”时眼里泛起的光,想起陈屿站在厨房里笨手笨脚洗菜的样子,想起他在聚会上挡在她面前说“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说”的样子…… 苏念靠在沙发上,轻轻嘆了口气。 事情的发展,確实超出了预期。 但她好像,也没那么抗拒。 她站起来,关了灯,往客房走。 推开门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什么,衝著陈屿的臥室方向小声说了一句。 “晚安,陈总。” 屋里没回应。 但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的—— “嗯。” 第33章 妈你別瞎想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陈屿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 那种“砰砰砰”的撞击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间,他说出“可以解约”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一样。 疼。 闷闷的疼。 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恐慌。 他害怕。 害怕苏念真的点头,害怕她说“好,那我们就解约吧”,害怕她转身离开,从此再无瓜葛。 那种害怕来得突然又猛烈,让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当苏念说出“我不同意”的时候,他心里那块石头轰然落地,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溢出胸腔的欢喜。 就像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至於她后面说的那些赔偿啊、打折啊、四捨五入啊,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没走。 陈屿在门板上靠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他走到床边,躺下。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苏念发来的消息:晚安,陈总。 他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睡不著。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各种画面。 苏念繫著围裙在厨房里炒菜的样子,油烟机嗡嗡响,她侧著头把头髮別到耳后。 苏念坐在沙发上陪母亲聊天时眉眼弯弯的笑,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苏念在医院楼下凶巴巴地懟王建国,叉著腰,像只护崽的小母鸡。 苏念在聚会上站起来说“不就是喝酒吗”,端著酒杯就要往嘴边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念被他拉住手腕时回头看他那一眼,眼里带著惊讶,还有一点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你这么在乎我的看法?” “我要是真跟你在一起了,那以后就不用奋斗了。”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陈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这是……心动了吗? 他被这个念头嚇了一跳。 心动? 对苏念? 那个话多得要命、嘴巴毒起来能气死人的姑娘? 可是……好像真的有点。 不然怎么会在她说要解约的时候那么害怕? 不然怎么会因为她没走就那么高兴? 不然怎么会……满脑子都是她? 陈屿又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 要是让她知道了,以她那张嘴,肯定得笑话死他。 “哟,陈总,你不是说对我没兴趣吗?”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有非分之想吗?” “怎么,沦陷了?” 他几乎能想像出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样。 不行。 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陈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做真的夫妻,她会同意吗? 她说过,追她的人能排到国外去。 她说过,她才二十六,他都三十多了。 她说过,他只是她的“协议丈夫”,她只是拿钱办事。 她会愿意假戏真做吗? 他应该什么时候跟她说? 怎么说? 直接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会不会太突然? 还是先试探一下? 陈屿翻来覆去,脑子里各种各样的念头打架,打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 隔壁客房。 苏念也没睡著。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也乱七八糟的。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多了。 母亲和陈母的见面,两个老太太一拍即合把婚事定了下来,她叫了那声“妈”,陈屿在聚会上挡在她前面说“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说”…… 还有刚才在客厅里,陈屿说“你要是不能接受,可以同意你和平解除协议”的时候,她心里突然慌了一下。 她怕他真的想解约。 所以她飞快地说“我不同意”,还故意扯到什么赔偿、打折上去,把话题带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 明明只是协议,明明只是演戏。 可那一刻,她確实慌了。 苏念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怀里。 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假的变成真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屿这个人吧,话是少了点,脸上是冷了点儿,但他心细啊。她洗完手,毛巾就递过来了;她想要什么,他好像总能提前知道。他孝顺,对母亲好;他有担当,在聚会上护著她;他还有钱,长得也不差。 这么一想,好像全是优点。 苏念把脸埋进被子里,偷偷笑了。 要是他真的喜欢她,她也不是不能考虑。 但这话她才不会先说呢。 看他表现。 想著想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陈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二十三分。 他愣住了。 十一点? 他猛地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太阳都老高了。 他居然睡到了中午? 自从公司步入正轨这三四年,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晚。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每天七点准时醒,雷打不动。 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昨晚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睡著的事。 是因为她。 陈屿嘆了口气,起床穿衣服。 推开门,发现客厅里只有母亲一个人。 “妈,苏念呢?”他问,“怎么大早上就出去了?” 母亲正在叠衣服,闻言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他。 “你媳妇在那儿,你问我这个当妈的?”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来,“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怎么大早上都起不来?” 陈屿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干什么。”他移开目光,“就聊了会儿天,然后睡了。” “是吗?” “真的。妈你別瞎想。” 母亲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起来,没再追问。 “行吧。我去叫小念起来。吃了早饭,我去医院给她妈送饭,你带她去逛街。” 她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小念?醒了吗?”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苏念站在门口,头髮有点乱,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懵,耳朵尖红红的。 “阿……妈,”她声音有点哑,“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有点失眠,睡太晚了……” 母亲看著她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没事没事,家里没那么多规矩。”她拍拍苏念的手,“陈屿也是刚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呢,大早上都起不来。”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遗憾,“害我白高兴一场。”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快步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粥就喝,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陈屿也坐下,低头吃饭,不说话。 母亲在旁边看著他们俩,忍不住又笑了。 “怎么,两个人都失眠了?”她坐到沙发上,笑眯眯的,“是不是听到要结婚了,激动得睡不著?” 陈屿的筷子顿了顿。 苏念的脸更红了。 母亲自顾自地说:“我跟你们说,我那会儿要结婚的时候,也是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这是好事,说明你们心里都在乎对方。” 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念给了他一个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都怪你。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继续吃饭。 —— 吃完饭,母亲拎著保温饭盒出门。 走到门口,她回头叮嘱陈屿:“记得带念念去买东西。別捨不得花钱。你挣钱不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吗?”她看看苏念,语气里满是喜欢,“念念这么漂亮,这么懂事,跟了你,你要好好珍惜。老婆漂亮有气质,你自己也有面子。” 陈屿点头:“好,我知道了,妈。” 母亲满意地关上门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念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冲陈屿扬了扬下巴。 “陈总,听到了没有?”她眼里带著得意的笑,“妈叫你好好珍惜我。一会儿我去买什么,你可不能拒绝。” 陈屿看著她那张嘚瑟的脸,淡淡开口:“嗯。不会。” “什么不会?”苏念故意歪著头问,“不会珍惜我?” “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苏念眨眨眼:“那就好。你就不能把话说完整吗?” 陈屿没说话 他发现这姑娘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的意思,非要逗他多说几句。 苏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今天一定要好好逛逛!”她握拳,斗志昂扬,“以前不敢看、不敢摸的东西,今天都要去体验一下!”她看著陈屿,眼睛亮晶晶的,“有你这么个土豪跟在身边,我感觉自己底气特別足。” 陈屿看著她那副样子,忍不住问:“有这么夸张?” “当然啦!”苏念掰著手指头给他数,“你是不知道,女人用的东西可贵了。我平时都不敢去专柜看,在网上看的时候都不敢停留太长时间。就怕大数据觉得我买得起,天天给我推荐。”她嘆了口气,“看著心里难受。” 陈屿沉默了两秒。 “你喜欢奢侈品?” 苏念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啦!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只是买不起而已。” 陈屿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那今天可以买。”他看著苏念,“你想要的,都行。” 苏念愣了一下。 她看著陈屿,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还没等她看清楚,陈屿已经转身往门口走。 “愣著干嘛?走啊。” 苏念回过神来,小跑著跟上。 “来了来了!” 门在身后关上。 第34章 怎么你了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高速。 两旁的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偶尔能看到几栋白墙黛瓦的民居,炊烟裊裊。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 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发呆。 “你知道市区卖奢侈品的地方在哪里吗?”陈屿突然开口,“给我弄一下导航。” 苏念转过头,脸上立刻浮起职业化的笑容,声音都换成了客服腔:“好的,陈总。小苏很高兴为您服务。”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 “嗯,”他配合地点点头,“好好表现,给你涨工资。” “好嘞!”苏念一边在手机上设导航,一边说,“有什么需要您儘管说,我儘量满足您的要求。” 陈屿沉默了两秒。 “苏念。” “陈总,您说。” “你好好说话。” 苏念憋著笑,收了那副客服腔,恢復正常:“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屿看了她一眼,又问:“你平时都飞哪些地方?” 苏念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全国到处飞啊。公司怎么安排,机组怎么安排,就怎么飞唄。” “就没有固定的路线?”陈屿问,“你们这个工作,要是结了婚多不方便?” 苏念侧头看他一眼,笑起来:“有固定的路线啊。不过我飞的不是固定的。” 陈屿点点头,沉默了两秒。 “那挺可怜的。” 苏念眼睛一瞪:“什么叫可怜?你会不会说话啊?” 陈屿神色不变:“不是吗?每天都去陌生的地方,有家不能回,到处漂泊。不可怜吗?” 苏念被他气笑了。 “哪里可怜了?”她掰著手指头给他数,“我可以每到一个地方都去旅游,一睹祖国的大好河山。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可怜了?” 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没结婚吗?到处走走看看,增加见识,跟人吹牛的时候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不是吗?” 陈屿想了想。 “有点道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是吧!”苏念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到处飞,到处跑?” 苏念摇摇头:“那倒不是。这不是现在一个人吗?没有家庭,没有牵掛,也就没计划固定的。”她嘆了口气,“再说,你以为飞固定航线那么容易啊?没有关係,没有人脉,公司没有熟人,根本想都不要想。” 她看著窗外,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像我这种没背景、没结婚的,更是想都別想。” 陈屿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有我吗,又觉得有点烫嘴——那几个字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说出来。 苏念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看著窗外。 陈屿深吸一口气。 “你要是以后想飞固定航线,”他开口,语气儘量保持平淡,“可以跟我说。我跟你们公司有点业务往来,应该能帮上忙。” 苏念猛地转过头,看著他。 “陈总,”她眨眨眼,“你人这么好的吗?”她凑近一点,眼神里带著促狭的笑意,“你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 “我能有什么企图?”他目视前方,“你想多了。你要是不用,就当我没说。” “那怎么行?”苏念立刻说,“你都说了,怎么能当没说?”她盯著他,“你这么大一个老总,不会故意说了逗我开心吧?” 陈屿沉默了一秒。 “不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认真的。” 苏念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我得好好想想。”她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我应该计划怎么飞呢……” 她掰著手指头数:“南云肯定是固定的。因为我妈在这边,我可以经常回家看看。另外一个地方嘛……” 她顿了顿,看了陈屿一眼。 “深市可以直接排除。” 陈屿眉头微微一皱。 “为什么?”他问,“深市怎么你了?” 苏念眨眨眼,一脸无辜:“因为你的公司在深市啊。你又不喜欢我话多的样子,我就离你远远的,你也眼不见心不烦。” 陈屿没说话。 苏念继续说:“再说了,深市消费多高啊?我在那里又没有家,我这点工资,多去几次还怎么活?怎么算都不划算去那里。” 陈屿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给你开工资了吗?”他说,“不至於活不下去吧。” 苏念摇摇头:“帐不能这么算。我要是一下用没了,离开你这个大老板之后怎么办呢?钱要花在刀刃上。”她想了想,总结道,“用你们男人的话说——坐著公交去蹦迪,该省省,该花花。” 陈屿嘴角抽了抽。 “歪理。” “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 “我觉得没有道理。”陈屿说,“我不赞同。” 苏念歪著头看他,眼睛里带著笑意:“是吗?那陈总您给我说说,您的理由?” 陈屿看著她那个表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这姑娘就是故意的。故意说不飞深市,就是想看他什么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 “我的想法是,”他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你飞深市到南云这条线。回来这边,可以回家看看你妈,还有我妈,在家住。要是飞深市,你觉得消费高的话……” 他顿了顿。 “我房子挺大的。可以给你留一个房间。” 苏念愣了一下。 陈屿继续说:“这样长辈问起来,我们也方便解释。你的开销也能降低。我不忙的时候,也可以顺路去接你下班。” 苏念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嗯,”她点点头,故作严肃,“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可以作为我考虑的方向。” 陈屿皱眉:“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那当然要考虑啊。”苏念理直气壮,“我这么大一个美女,跟你住在一起。要是你突然把持不住,跟我发生点什么,三年后我离婚带个娃,还怎么嫁人啊?” 陈屿:“……” “不会。”他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苏念眨眨眼:“不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那种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人。”陈屿看著前方的路,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苏念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她慢慢开口,“你是那种会突然把持不住,对我行不轨之事的人?” 陈屿:“……” 他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她。 苏念看著他吃瘪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逗你呢!”她笑得眉眼弯弯,“谁叫你这么不爱说话,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起来。 “放心吧,我相信你的人品。”她看著前方的路,声音轻下来,“等我飞固定航线的时候,我会选深市到南云这条线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他。 “不过你答应我的事,也要做到哦。” 陈屿沉默了两秒。 “好。” 第35章 直接打包 按照导航的提示,两人很快就到了市区的那家商场。 这是一栋六层的建筑,外立面贴著米黄色的瓷砖,门口掛著大红灯笼,还残留著过年的喜庆气氛。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著几辆车,人流量確实不大。 苏念下了车,仰头看著商场招牌,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 陈屿站在旁边,扫了一眼四周,淡淡开口:“人挺少,品牌也不多。” 苏念回头瞪他一眼:“陈总,你是个城里来的土包子,请不要用这个四线小城市跟你那个一线大城市比。这样会显得你跟这里格格不入。” 陈屿挑眉看她。 苏念继续说:“就这样的城市,你觉得有多少人买得起奢侈品?就算买得起的人,要么是直接送货上门,要么是去大城市买。”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要不是跟著你,我都不敢来。怕被关在这里打工还债。”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 苏念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他问:“陈总,你不是说对奢侈品了解不多吗?怎么一眼就看出来品牌不多的?你带其他人买过?” 陈屿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看名字。” “看名字?” “认识名字的,有。不认识名字的,没有。”陈屿说,“就这么简单。” 苏念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 “牛啊!”她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么理解的?小女子今天算是见识了。” 她转身往商场里走,步伐轻快,背影都透著兴奋。 “走吧!今天有你这么个大土豪跟著,我的底气前所未有的足!”她回头冲他招手,“两个字——消费!” —— 两人走进商场,乘扶梯上了三楼。 女装区的灯光柔和明亮,一家家品牌店橱窗里陈列著当季新款,模特身上的衣服在灯光下泛著高级的光泽。 苏念带著陈屿走进一家店——香奈儿。 门口穿著黑色套装的导购立刻迎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光临香奈儿。两位有什么相中的款式吗?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 苏念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就自己看看。有需要会叫你们。” 导购点点头,退到一旁:“好的女士,您慢慢看。” 苏念开始在店里转起来。 陈屿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的动作。 她走过一排排衣架,有的衣服她直接掠过,看都不看一眼。有的她会停下来,拿起衣架,在身上比划一下,对著镜子照照,然后又放回去。再走几步,又拿起另一件,继续比划。 就这么来来回回,转了十几分钟。 陈屿终於忍不住了。 “你看了这么久,”他问,“就没有喜欢的吗?” 苏念头也不回,继续对著一件连衣裙比划:“有啊。” “那为什么不买?” “你懂什么?”苏念放下衣服,回头看他,“这东西这么贵,又不是大白菜。我不得仔细选选?万一买了这件,突然看到下一件更喜欢的,岂不是要后悔?心疼半天。” 陈屿沉默了两秒。 “那就都买下来。”他说,“不就行了?” 苏念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像看一个外星人。 “都……都买下来?” “嗯。” 苏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算了吧。”她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不能这么干。你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转过身,继续看衣服,声音轻下来:“我怕细糠吃多了,以后挑食。再说了,买多了也穿不了啊。” 陈屿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如果换成別的女孩子,这种情况下会是什么反应。 百分之九十的人,会欣喜若狂,会立刻点头,会恨不得把整个店都搬空。 就算不是真心想买那么多,至少也会表现出那种“既然你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的兴奋。 可她没有。 她说“你的钱不是大风颳来的”。 她说“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没有半点虚偽。看他的眼神,甚至带著点“你这个暴发户懂什么”的嫌弃。 陈屿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姑娘,是真的不一样。 “没事,”他开口,“穿不了可以买回去慢慢穿。掛在衣柜里,看著也舒服。”他顿了顿,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网上不是总说,女孩子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吗?” 苏念猛地回过头,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不是,”她上下打量他,“陈总,你今天什么情况?话这么多,还会开玩笑了?”她眯起眼睛,一脸狐疑,“你不会是以前故意在我面前装高冷,吸引我注意力的吧?” 陈屿面无表情。 “你想多了。”他说,“我就是觉得你太墨跡,浪费时间。” “哼!”苏念瞪他一眼,“你管我?我就喜欢这样!” 她转过身,继续看衣服。 陈屿站在后面,看著她又拿起一件衣服,对著镜子比划,放下,又拿起另一件。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她还在看。 陈屿终於理解了网上那句话——跟女人逛街,狗都不逛。 这才一个店,就这么长时间。后面还有那么多店……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柜檯前。 “服务员。” 导购立刻迎上来:“先生,有什么需要?” 陈屿走到刚才苏念反覆比划的那片区域,抬起手,开始点。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他指了指,“那件白色的裙子,还有那双高跟鞋。”他顿了顿,又点了几个,“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包。” 他一口气点了十几样。 “把这些,都按她的尺寸打包起来。”他掏出银行卡,“刷卡。” 导购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打包!” 苏念听到动静,回过头。 然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到导购正手忙脚乱地从衣架上取衣服,陈屿站在柜檯前,手里拿著卡,表情淡定得像在买白菜。 “等会儿!”她几步衝过去,“你干嘛呢?” 陈屿看她一眼:“买衣服。” “我还没决定好买哪一件呢!你怎么就全打包了?”苏念急了,“哪有你这样买东西的?” 陈屿语气平淡:“我一直这样买。可以节省时间,还能用很久。” 苏念深吸一口气:“那不一样!你有钱,可我没钱!再说了,买这么多,我还没穿完就出新款了!” 陈屿看著她。 “我有钱。”他说,“出新款了,我给你买。” 苏念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屿转向导购,语气不容置疑:“就按我说的,直接打包。” 导购飞快地点头,生怕他反悔。 苏念站在原地,看著导购忙碌的背影,又看看陈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6章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服务员动作麻利,很快就把陈屿点的那十几样东西打包好了。大大小小的袋子摆了半个柜檯, logo 闪闪发亮,看著就价值不菲。 苏念站在旁边,看著那一堆袋子,表情复杂得像是在演默剧。 “我好开心啊,”她喃喃自语,双手捂著胸口,“但是我又真的好心疼啊……” 她转头瞪著陈屿,眼神里带著控诉:“你知不知道,就你这么隨便一点,花了我一年的工资!” 陈屿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苏念又看看那堆袋子,眼神又变得迷离起来:“可是一想到这些都是给我的,我心里又好激动啊……” 她纠结了几秒,突然问:“你说我先穿哪件比较好?” 陈屿想了想,认真回答:“你要是喜欢,全部一起穿也行。” 苏念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慢慢转过头,盯著他,眼神像看一个外星生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给我滚。”她一字一句说,“我刚对你有了这么一点点喜欢,就因为你这一句话,我正式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將失去我三分钟。”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时,导购小姐拎著袋子走过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眼里却满是羡慕。 “女士,先生,你们的东西都打包好了。”她看著陈屿,语气真诚,“您男朋友对您可真好。” 苏念眨眨眼,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他不是我男朋友。” 导购愣了一下:“啊?” “他是我姐夫。” 导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陈屿眉头一跳。 苏念继续说,表情无辜又纯良:“我姐姐在家带孩子,让我姐夫陪我来逛街。他对我可好了,什么都给我买。” 导购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切换,写满了“这是什么家庭伦理剧”的震惊。 陈屿深吸一口气。 “別听她瞎说。”他揽过苏念的肩膀,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是她老公。” 导购的表情更精彩了。 苏念立刻进入角色,一脸震惊地瞪著他:“姐夫!你就这么水灵灵地在大庭广眾之下叫我老婆?你就不怕我姐姐知道吗?” 她捂著嘴,演技浮夸:“我把你当姐夫,你竟然想睡我?!” 周围几个服务员都围过来,一脸吃瓜的表情,眼睛亮得能当灯泡用。 陈屿站在那儿,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突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第二丟脸的时刻。 第一丟脸,是八年前的订婚宴。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拉起苏念的手,大步往外走。 “誒誒誒!”苏念被他拽著走,还不忘回头喊,“我们东西还没拿呢,姐夫!” “你能不能不说话?” “不能!”苏念被他拽著,脚步踉蹌,嘴上却不饶人,“除非你承认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吼我!” 陈屿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苏念立刻瞪回去,理直气壮:“你看看,你现在就在吼我!” 陈屿沉默了两秒。 “好,”他点点头,“我错了。行了吧?” 苏念扬起下巴:“你错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我错哪里了?” “態度不端正。”苏念一本正经地宣布,“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回家就跟我姐说,你想睡自己的小姨子。” 陈屿看著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他发现这姑娘是真的厉害——明明是在胡闹,却让人生不起气来。甚至,还有点……刺激。 “说吧,”他顺著她的话接下去,“你姐姐肯定会成全我们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不好玩。”她鬆开他的手,转身往回走,“我要去拿东西。你放开我。” “不用。”陈屿跟上她,“一会儿回来再拿。再去逛逛。”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你要保证,不能再胡闹了。否则今天的消费,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扣。” 苏念立刻站定,回头瞪他。 “陈扒皮!” ——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 每进一家店,苏念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纠结。拿起一件衣服,比划半天,放下;又拿起另一件,继续比划。 陈屿站在旁边,看著她。 这次他没催。 他发现,看她纠结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进到第三家店的时候,苏念的目光落在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上。裙子款式简约,剪裁却很精致,腰间繫著一条细带,裙摆微微散开。 她看了好几眼,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 “服务员,”她开口,“把这件裙子拿下来,我试一下。” 导购立刻取下来,递给她。 苏念拿著裙子进了试衣间。 陈屿在外面等著,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几分钟后,门开了。 苏念走出来。 她站在试衣间门口,米白色的裙子穿在身上,衬得肌肤更加白皙。裙子的剪裁很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身的曲线,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玉兰。 陈屿愣了一下。 苏念走到镜子前,转了个圈,然后回头看他。 “怎么样,老公?”她眨眨眼,语气里带著促狭的笑意,“好看吗?” 陈屿沉默了一秒。 “嗯。” 苏念弯腰凑近他,眼睛亮亮的:“你『嗯』是什么意思?” 她一弯腰,领口微微敞开,陈屿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一片雪白。 规模还不小。 陈屿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喉结动了动。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紧。顿了顿,又改口,“不对,不好看。你不能买这套。” 苏念直起身,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是吗?”她转回去,对著镜子左看右看,“我觉得挺好看的啊。你的欣赏水平不行吧?” 她对著镜子又转了两圈,裙摆轻轻飘起。 “我要买。”她回头看他,“去付钱。” “不给你买。”陈屿说,“换一套。” “为什么?”苏念眨眨眼,“理由呢?” 陈屿看著她。 她自己不知道吗? 那裙子穿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会发光。腰身掐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露出那双腿——修长,笔直,白得晃眼。 他不想让別人看到这样的她。 “你自己知道为什么。”他说,“我就是不同意。” 苏念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点狡黠,带著点瞭然,还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 “哦——”她拖长了声音,“我懂了。”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那我以后在家穿,不就行了?不穿出去。” 陈屿心里一动。 在家穿…… 那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立刻把这念头按下去。 不行。 这丫头是在考验他。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扛得住? “不行。”他说。 苏念撇撇嘴:“我不管,我就要买。你不买,我自己花钱买。”她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回家我就告诉妈,你不捨得给我买衣服,我自己付的钱。我还有证据——那一堆袋子呢。” 陈屿看著她。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斗不过这丫头。 她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行。”他认命地点头,“我给你买。但是记住你说的话。” 苏念笑得眉眼弯弯:“知道啦!” 她转身,又在店里转了一圈,很快又挑了几件。 这次她挑的,要么是紧身的,把身材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要么是领口开得低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她抱著一堆衣服走到他面前,理直气壮。 “看什么?给钱啊。” 陈屿看著她怀里那堆衣服,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念,”他压低声音,“记住你说的话。” 苏念眨眨眼,一脸无辜:“知道啦。你凶什么凶?”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笑:“真是一个自私的男人。有好东西,难道不应该跟大家一起分享吗?” 陈屿看著她那张得意的小脸,深吸一口气。 “你管我?”他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苏念笑得更开心了。 第37章 能憋得住吗 自私吗? 陈屿可不觉得自己自私。 这跟自私有半点关係?这是为了苏念的安全著想——穿那么暴露出去,多危险。再说了,哪个男人能大方到跟別人分享这些? 除非脑子有病。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藉口,然后继续带著苏念逛。 接下来,首饰店、手錶店、化妆品店,一家接一家。 陈屿的刷卡姿势一如既往——进门,看一眼,指著柜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包起来。” 苏念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抗拒。 “不买了不买了!”她终於举白旗,“我要回家!再跟你买下去,我感觉我以后逛街都没有乐趣了!” 陈屿不解地看著她:“买东西不就是为了把东西买到手吗?结果不是达到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我要的是过程,陈大总裁!”她一字一句地解释,“我要的是享受买东西的乐趣——挑挑拣拣,犹豫不决,最后下定决心买下心头好的那种满足感!不是你这样,进门就指著说『这个这个这个包起来』!” 陈屿沉默了两秒。 “不能理解。”他老实承认,“你真的不买了?可別后悔。这样的机会不多。” 苏念坚定地摇头:“不买了。没意思。回家。” —— 两人让服务员把买的东西送到车上。 后备箱塞满了,后座也塞满了,连脚垫上都堆著几个袋子。 苏念坐在副驾驶,看著那一堆战利品,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陈屿发动车子,侧头看她一眼。 “不是没意思吗?”他问,“怎么感觉你心情很好?” 苏念眨眨眼,理直气壮:“过程没意思,我又没说结果没意思。这么多好东西,我做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大胆——怕醒不过来。” 陈屿嘴角微微勾起。 “你喜欢就好。” 苏念转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陈总,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穿那几套衣服出去?”她歪著头,眼神里带著探究,“不安全?太暴露?还是……会对你的形象造成影响?” 陈屿沉默了两秒。 “不安全。”他说,“太暴露了。还有,会对我的形象造成影响。” 苏念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笑起来。 “我跟你又不是真的夫妻,你怕什么?”她语气轻快,但眼神里带著点促狭,“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想自己一个人欣赏吧?” 陈屿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苏念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所以我就买了好几个不同类型的。以后就给你一个人欣赏。”她眨眨眼,“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贴心?” 陈屿深吸一口气。 “並没有。”他说,“我告诉你,在家也不要隨便穿著在我面前晃悠。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要是出了问题,你就等著哭吧。” 苏念“切”了一声,扬起下巴:“谁怕谁?到时候我一脚就把你踹飞。” 她顿了顿,又凑近他,语气里带著笑:“不过,你刚才买单的样子好帅啊。你知道像什么吗?” 陈屿看她一眼。 “说。” “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对我强制爱。”她托著腮,目光迷离,“你要是这样,我怕我都要沦陷了。以后离不开你,爱上你,你说怎么办?” 陈屿沉默了两秒。 “到时候再说。”他说,“要是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跟你续约。” 苏念立刻坐直身子,一脸嫌弃。 “那算了。我也是个正常的女人。我都还没体验过做女人的乐趣呢,要是跟你多签几年,我还不如直接出家。” 她瞥他一眼,得意洋洋:“况且,现在应该好好表现的是你。我可是有后台的。你要是表现不好,我会呼叫支援,让你回味一下母爱的感觉——还是如此的热烈。” 陈屿嘴角抽了抽。 他发现这姑娘的嘴是真的能说,胆子也是真的大。什么都敢说。 “你怎么知道那种事就是乐趣,不是痛苦?”他突然问。 苏念愣了一下。 “什么事?” “你刚才说的。”陈屿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做女人的乐趣。” 苏念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刚才说什么了?你帮我回忆一下。” 陈屿看她一眼。 “男女之间的事。” “男女之间的什么事?”苏念歪著头,表情纯良得像个天使,“你该不会是想到什么坏事了吧?”她捂著嘴笑,“没想到啊陈总,你这么闷骚。” 陈屿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吗?”他问,“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是乐趣的?你不会……已经体验过了吧?” 苏念眼睛一瞪。 “你放屁!”她脸微微红了红,“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网上那么多视频,那些人叫得那么兴奋,不就是快乐吗?再说了,我舍友跟我说过感受。” 她突然凑近他,眼神里带著八卦的光芒。 “你不会没看过吧,陈总?” 陈屿没说话。 苏念瞪大眼睛:“你真没看过?那你平时怎么解决的?就靠自己脑海里的画面?” 陈屿握著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苏念,”他开口,“要不我们別说这个话题了。聊点別的。可以吗?” 苏念眨眨眼。 “可以啊。”她点点头,但下一秒又问,“不过我还是好奇——你是怎么解决的?憋著吗?”她歪著头,眼神真诚得像在请教问题,“能憋得住吗?” 陈屿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前方的路,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著苏念。 “你確定想知道?” 苏念被他看得心里一紧,突然有点后悔。 “呃……”她往后缩了缩,“其实也不是那么想……” 陈屿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好好坐著。”他说,“別问那么多。” 苏念撇撇嘴,但也没再追问。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脸上还带著点未退的红晕。 刚才……好像有点过火了。 她偷偷看了陈屿一眼。 他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还没完全消失。 苏念收回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8章 一定是个好老公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变得单调起来。灰白色的天空下,光禿禿的田野向远处延伸,偶尔闪过几栋灰瓦白墙的民居,炊烟裊裊。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苏念靠在副驾驶上,哼著小调,心情好得像窗外的阳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哼的什么曲子陈屿听不出来,但调子轻快,听著让人舒服。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脑子里却还在转著刚才的对话。 “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红扑扑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他冒犯了似的。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在他脑海里转了好几圈,怎么也挥不去。 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翻手机,侧脸在阳光下柔柔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头髮隨意扎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空调吹得轻轻晃动。她翻到一个有趣的视频,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他收回目光。 说实话,他確实有点意外。 这年头,二十六七岁,长得又好看的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的,不多见了。他想起公司里那些年轻女孩,聊天时一个比一个开放,什么话题都敢聊。他偶尔听到几句,都觉得不太自在,赶紧走开。 苏念平时说话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问,连那种话题都能面不改色地跟他討论。他以为她……早就…… 没想到。 陈屿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姑娘,嘴上跑火车,心里其实比谁都守得住。 他想起刚才在店里,她试那件裙子时弯腰凑近他,领口微微敞开,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片雪白在眼前一闪,他当时心跳漏了一拍,现在想起来,心跳又快了。 陈屿深吸一口气。 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好好开车。 苏念翻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安静下来。 哼的小调停了,手指也不划了,就那么盯著屏幕发呆,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陈屿余光扫了她一眼。 “怎么了?” 苏念没说话。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看著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点闷。 “就是……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妈会不会觉得我不顾家啊?” 陈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担心这个。 苏念继续说,语气里带著点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绕著裙摆上的丝带,一圈一圈的。 “你看啊,又是衣服又是首饰又是化妆品的,花了这么多钱。你妈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败家子?觉得我还没进门就开始霍霍你的钱了?” 她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认真。 陈屿看了她一眼。 她是真的在担心。眉头皱著,眼神里有点不安,嘴唇抿著,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敢说的姑娘判若两人。 “不会。”他说。 苏念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我妈不是那种人。” “可是……”苏念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你妈以前……吃过很多苦吧?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肯定很节省。看到我这么花钱,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陈屿沉默了一下。 母亲確实节省。省了一辈子。 家里的东西能用就不换,衣服破了补补再穿,买菜要跑三个摊位比价格。他给她的钱,她一分都捨不得花,全存著,说给他娶媳妇。 但这次不一样。 “我妈要是看到你买了这些东西,”他开口,声音平稳,“她只会高兴。” 苏念眨眨眼,眼神里的不安淡了一些:“为什么?” “因为她会觉得——”陈屿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终於开窍了,知道疼媳妇了。”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笑起来。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到眼睛里,到眉梢。她脸上那点不安彻底散了,换上一种亮亮的光。 “真的?” “嗯。” 苏念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起来,带著点撒娇的味道:“那你到时候可得帮我说话。就说是你非要买的,我拦都拦不住。” 陈屿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拦?” “为了显得我勤俭持家啊。”她理直气壮。 陈屿嘴角微微扬起:“你不需要显得勤俭持家。我有钱。” 苏念白他一眼:“知道你有钱。但有钱也不能乱花啊。” “给你买不算乱花。”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他们真的是夫妻,自然到好像他本来就该这么做。 苏念也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眼神里有些什么在闪动,像是惊讶,又像是……別的什么。 陈屿目视前方,假装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车里安静了几秒。 苏念突然笑出声来,声音清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陈总,”她歪著头看他,“你刚才那句话,可以排进你说过的话里最动听的前三名。” 陈屿面无表情:“第一名是什么?” “还没想好。”她眨眨眼,“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苏念又低头翻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嘆了口气。 “其实我就是怕你妈觉得我不会过日子。”她声音轻下来,“毕竟她一个人把你带大,肯定吃了很多苦,肯定希望你找个能持家的。”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確实吃了很多苦。”他开口,声音不高。 “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在工厂上班,一个月几百块钱。供我读书,给我交学费,自己连件新衣服都捨不得买。” 苏念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但她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就对別人苛刻。”陈屿顿了顿,“她只会对自己苛刻。” 他想起小时候。 母亲总是把好吃的留给他,自己吃咸菜配白饭。过年给他买新衣服,自己穿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他问妈妈为什么不买新衣服,她笑著说妈妈不喜欢穿新的,新的穿著不舒服。 那时候他小,信了。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哪里是不喜欢,是捨不得。 “她看到你买了这些东西,”陈屿说,“只会觉得高兴。因为她年轻的时候没有的,现在儿媳妇有了。” 苏念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你妈真好。”她说。 “嗯。” “那你可得好好孝顺她。” “我知道。” 苏念又想了想,突然坐直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要不这样——这些东西我先拿一部分回去,剩下的放你车上。隔段时间再拿回去,就说是我慢慢买的。这样你妈就不会觉得我一下子花太多钱了。” 陈屿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心细得很。 明明自己开心得要命,却还在担心他母亲的感受。明明可以理所当然地收下这些东西,却还在想办法让一切看起来更自然。 “不用。”他说,“都拿回去。” 苏念愣了一下:“可是——” “我说了,我妈只会高兴。”他顿了顿,“而且刚才也说了,我好不容易开窍了,得让她看到成果。” 苏念看著他,愣了两秒,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风景,嘴角翘著,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打节拍。 “陈屿。”她突然叫他名字。 “嗯?” “你以后要是真的娶了老婆,一定是个好老公。” 陈屿没说话。 苏念继续说,掰著手指头数:“虽然话少了点,脸冷了点,但心细,会照顾人,还护短。”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你跟你妈一样——对自己苛刻,对別人大方。” 陈屿沉默了很久。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那你呢?”他突然问。 苏念转过头:“我什么?” 陈屿看著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不觉得,你以后会是一个好老婆吗?” 苏念眨眨眼。 陈屿继续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做饭好吃,会照顾人,心细,嘴甜,我妈被你哄得团团转。而且——” 他顿了顿。 “你嘴上什么都敢说,其实比谁都守得住。”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你、你提这个干嘛!”她別过头,声音都变了调。 陈屿嘴角微微扬起。 “那你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老公?”他问,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好像真的只是在閒聊。 苏念看著窗外,不肯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会笑的。”她突然说。 陈屿侧头看她一眼。 “什么?” “我说——”苏念转过头,看著他,脸还是红的,但眼神认真,“我想要找一个会笑的。不是那种应酬的笑、礼貌的笑,是真的开心的时候,会笑的那种。”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就是那种……看到我就会笑的人。” 陈屿看著她。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红和认真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就这样?”他问。 “就这样。”苏念说,然后又补充,“当然,有钱更好。但不是必须的。” 陈屿嘴角微微勾起。 “那你要求还挺低。” “要求低吗?”苏念瞪大眼睛,“那你怎么不笑,跟我欠了八百万似的。” 陈屿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一下。 苏念看到了。 “你看!”她指著他,“你笑起来明明挺好看的,非要天天板著脸。” 陈屿收起笑,恢復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又来了。”苏念嘆气,但嘴角也翘著。 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很好,照著两人,照著塞满后座的购物袋。苏念靠在椅背上,又开始哼歌。陈屿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消失。 第39章 我很喜欢这里 两人拎著大包小包进门的时候,母亲正坐在客厅里择菜。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们手里那一堆印著各种logo的袋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回来啦?”她放下手里的菜,迎上来,目光在那些袋子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买了这么多?” 苏念把东西放下,揉了揉被袋子勒红的手指,赶紧开口:“妈,都是陈屿非要给我买的!我拦都拦不住,他说不买就不走,我实在是没办法……” 她说得真情实感,好像真的被逼无奈似的。陈屿站在旁边,听著她睁眼说瞎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母亲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意外,更多的却是欣慰。 “行啊,”她点点头,“终於知道心疼人了。” 陈屿没说话,把东西往客厅里拎。母亲跟在后头,絮絮叨叨:“念念你別替他省钱,他挣那么多钱不花留著干嘛?他愿意给你买你就拿著,这说明他在乎你,是好事。” 苏念乖巧地点头,那副听话的样子跟刚才在商场里懟他“陈扒皮”的时候判若两人。 东西都搬进来,堆了半个客厅。苏念从袋子里翻出几件衣服,在母亲身上比划。 “妈,这件是给您买的。您试试看合不合適?” 母亲愣了一下,连忙摆手:“给我买什么?我一个老太婆,穿这么好干什么?你们自己穿就行。” 苏念不听,把衣服往她手里塞:“您怎么就老太婆了?您看著年轻著呢。这件顏色衬您肤色,您试试嘛。” 母亲被她推著进了臥室,嘴里还在念叨“不用不用”,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笑。陈屿站在客厅里,听著臥室里传来母亲和苏念的说笑声,心里软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母亲换好衣服出来,在镜子前照了照。是一件暗红色的开衫,不算多贵的牌子,但顏色確实衬她。她嘴上说著“太艷了太艷了”,手却摸著衣角,眼里都是喜欢。 苏念站在旁边,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哪里艷了?您穿著多精神啊。陈屿您说是不是?” 陈屿点点头:“好看。” 母亲瞪他一眼:“你就会说好看。”但脸上的笑更深了。 苏念又翻出几样东西,围巾、鞋子、护手霜,一样一样往母亲手里塞。每一样都说“陈屿挑的”“陈屿非要买”。陈屿站在旁边,听著她把自己描述成一个非要给母亲买东西的孝子,心里觉得好笑。 明明是他付的钱没错,但挑东西的人是她。 母亲被哄得合不拢嘴,拉著苏念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念念,我跟你说个事。”她语气认真起来,“今天去医院,我跟念念妈妈商量好了。等过几天她精神再好些,我就找人去合个八字,把日子定下来。” 苏念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红。 “妈,这个……不著急吧?” “怎么不著急?”母亲理所当然地说,“你们俩处得好,早点定下来早点安心。我跟念念妈妈说了,她也没意见。” 陈屿站在旁边,听著母亲安排他的婚事,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说点什么,但看著母亲眉飞色舞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母亲继续说:“婚礼的事也得开始想了。是在咱们这边办还是去市里办?请多少人?要不要请婚庆?这些都得提前打算。” 苏念坐在旁边,乖巧地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句“妈您说了算”。那副听话的样子,跟平时懟他的时候简直不是一个人。 陈屿看著她,心里突然有点恍惚。 要是真的,该多好。 要是她真的是他女朋友,要是他们真的要结婚,要是母亲真的能这么开心地操办婚事……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把这段关係当成“演戏”了? 苏念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询问。陈屿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天色。 母亲还在说:“我看下个月初八就不错,日子好,又是周末,大家都方便……” 苏念在旁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陈屿看著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这姑娘,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大概在想別的。 果然,趁母亲去倒水的功夫,苏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妈也太著急了吧?下个月初八?现在都二十几了,就剩十来天。” 陈屿看著她:“你紧张?” “谁紧张了?”苏念瞪他一眼,声音更低了,“我就是觉得太快了。咱们才认识多久?” 陈屿没说话。確实快了点。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在母亲面前演一段时间,然后找理由分手,或者慢慢淡出。可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母亲端著水回来,两人立刻分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母亲狐疑地看著他们。 “没什么,”苏念立刻切换成乖巧模式,“陈屿说让我多陪您说说话。”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又拉著苏念聊起来。从婚礼聊到以后住哪儿,从住哪儿聊到孩子谁来带。苏念一开始还能应付,到后面已经完全招架不住,只能红著脸点头。 陈屿看著她的窘態,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柔软。 这姑娘,平时懟他的时候伶牙俐齿,在母亲面前却乖得像只猫。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母亲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来。 “行了,我去做饭。你们俩歇著。” 苏念也跟著站起来:“妈,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坐著。”母亲把她按回沙发上,看了陈屿一眼,“今天就让陈屿做。他花了你那么多钱,不得表现表现?” 苏念看了陈屿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幸灾乐祸。 陈屿没说话,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了一下。 做饭?他会做什么?洗菜还行,炒菜是真不会。 他站在厨房里,看著案板上的菜和肉,有点无从下手。母亲跟进来,看到他那副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 “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你出去陪念念。” 陈屿没动。他看著母亲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开始切菜,突然有点恍惚。 小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门口,看母亲做饭。那时候厨房比现在小,灶台也矮,母亲弯著腰炒菜,油烟呛得她直咳嗽。他那时候小,帮不上忙,只能站在门口看著。 后来长大了,出去了,再也没看过母亲做饭的样子。 “愣著干嘛?出去啊。”母亲赶他。 陈屿回过神,走出厨房。客厅里,苏念正在收拾那些购物袋,把东西一样一样归类放好。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母亲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著铁锅,发出清脆的声响。苏念在客厅里收拾东西,偶尔哼两句歌,调子轻快。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暖黄色。 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吧。 简单,安静,有人等他回家,有人陪他吃饭。 可惜是假的。 苏念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你看什么呢?” 陈屿收回目光:“没什么。” 苏念不信,但也没追问。她把最后一个袋子收好,拍了拍手,走到他旁边。 “你妈说下个月初八,你怎么想的?” 陈屿沉默了一下:“你想听实话?” “当然。” “太快了。” 苏念点点头:“我也觉得。但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妈那么高兴,我有点不忍心。” 陈屿没说话。他也不想让母亲失望。可继续演下去,只会越陷越深。到时候怎么收场? 苏念看著他,突然说:“你是不是后悔了?” 陈屿看她一眼:“后悔什么?” “后悔找我演戏。” 陈屿沉默了很久。 后悔吗?他说不上来。如果没有苏念,母亲不会这么开心。如果没有苏念,他大概还是那个每年只打钱不回家的人。如果没有苏念…… 他看著她。她站在夕阳里,脸上带著点认真的表情,等他回答。 “不后悔。”他说。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起来。 “那就好。”她说,“我还怕你后悔呢。你要是现在反悔,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差事去?” 陈屿嘴角微微扬起。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吃饭了!” 苏念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陈屿。” “嗯?” “你妈真的很在乎你。你也很爱你妈妈。”她顿了顿,“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 第40章 要是真的就好了 饭菜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家常菜,但摆得整整齐齐。母亲解下围裙坐下,第一筷子就给苏念夹了块红烧肉。 “尝尝,燉了一下午,烂得很。” 苏念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好吃!妈您手艺真好。”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陈屿坐在对面,低头吃饭,听著两人聊天。 “对了,”母亲突然想起什么,“我跟你们商量个事。等念念妈妈出院了,我想著在县城买套房子。你们以后回来住著也方便,不用挤在这个老房子里。” 陈屿筷子顿了一下。苏念也抬起头。 母亲继续说,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我看现在新楼盘挺多的,价格也合適。你们俩工作忙,没时间看房,我这几天的去看看。你们有什么要求没有?要大一点的,以后有孩子了也宽敞。楼层別太高,最好有电梯,老了爬不动楼……” 陈屿放下筷子:“妈,不用这么急。” “怎么不急?”母亲看他一眼,“你以前不回来,我一个人住哪儿都行。现在你要结婚了,总不能还住这老房子吧?人家念念嫁到咱们家,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像什么话?” 陈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母亲说的是“念念嫁到咱们家”,不是“协议结婚”,不是“演戏”。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苏念在旁边开口,声音软软的:“妈,其实不用买房子的。我们回来的时间也不多,住这儿就挺好的。” “那怎么行?”母亲態度坚决,“房子必须买。你要是心疼钱,那就买小一点的,但得买。这是咱们家的態度。” 苏念看了陈屿一眼,陈屿没说话。 母亲又转向她,语气缓和下来:“念念,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是在酒店办还是在老家办?要请婚庆吗?我跟你妈商量了,她说听我们的意见。” 苏念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妈,这个……我还没想过。” “那就现在想。”母亲笑著,“女孩子不都对自己的婚礼有幻想吗?你小时候没想过自己穿婚纱什么样?” 苏念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红。她確实想过。哪个女孩子没想过呢?白色的婚纱,长长的拖尾,满天的花瓣,还有一个人在红毯的另一端等她。 可她从来没想过,真的到了这一天,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演戏,协议,三年后各走各路。 “我……”她顿了顿,“我喜欢简单一点的。不用太隆重,请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 母亲摇摇头:“那怎么行?一辈子就一次,怎么能隨便?”她想了想,“这样吧,这几天我去看房的时候,顺便也打听打听酒店。你们年轻人不懂这些,我帮你们张罗。” 苏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屿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母亲和苏念聊著婚礼的事,请谁不请谁,在哪儿办,要不要车队。苏念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慢慢也被母亲带著聊开了,偶尔还会提一两个自己的想法。 陈屿听著,心里突然有点恍惚。 要是真的就好了。 要是他们真的是要结婚,要是母亲真的在操办他们的婚礼,要是苏念真的在憧憬那一天……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吃完饭,苏念抢著洗碗。母亲不让,两人在厨房里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苏念贏了。陈屿坐在客厅里,听著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说笑声,电视开著,放的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 母亲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念念这孩子,我是真喜欢。” 陈屿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懂事,孝顺,不矫情。对我也好,对你也好。”她顿了顿,“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別辜负了。” 陈屿点点头。 “你要是敢欺负她,”母亲看他一眼,“我第一个不答应。” “知道了,妈。” 母亲满意地站起来,去厨房看苏念洗碗。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母亲打了个哈欠,先去睡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念从厨房出来,擦著手,看到陈屿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开著,声音关掉了,只有画面在无声地闪烁。 “想什么呢?”她在他旁边坐下。 陈屿回过神:“没什么。”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电视里的画面晃来换去,谁都没说话。 “陈屿。”苏念突然开口。 “嗯?” “你说……要是真的就好了。” 陈屿转过头看她。她没看他,看著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妈今天特別开心。”她说,“我从认识你到现在,没见过她这么开心。” 陈屿沉默。 “买房子,办婚礼,以后带孩子……”苏念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什么都想好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过,又暗下去。 “早点休息吧。”陈屿站起来。 苏念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她总觉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 “好。”她站起来,“你也早点睡。” 两人各自往房间走。苏念走到客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屿已经进了臥室,门虚掩著,透出一点灯光。 她站了一会儿,推门进了客房。 房间里还堆著今天买的东西,大大小小的袋子占了半张床。苏念看著那一堆战利品,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把袋子一个一个打开,衣服掛起来,首饰放好,化妆品摆在桌上。每打开一个,心里就多一分欢喜。 这件裙子,她看了好久的。那个包,她在网上收藏了好几个月。还有那双鞋,她试了又试,最后还是放回去了。今天全买回来了。 她换上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子很合身,剪裁恰到好处,衬得她腰细腿长。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想起陈屿在店里说的那句话——“不好看,你不能买。” 她当时就知道,他不是觉得不好看。他是觉得太好看了,不想让別人看到。 想到这里,苏念的脸又红了。 她把裙子换下来,掛好,又拿起那件紧身的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她当时就是故意气他的,谁让他平时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他说“不行”的时候,那个表情,她到现在都记得。 苏念把东西都收拾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今天花了好多钱,买了好多东西,还吃了母亲做的饭。 母亲说要去买房子,说要办婚礼,说要给她一个交代。 要是真的就好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那句话。说出来就后悔了,好像她真的在期待什么似的。 可是……她真的在期待吗? 苏念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很开心。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开心,看到母亲穿新衣服的时候开心,吃饭的时候听母亲聊婚礼的事也开心。那种开心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著。 隔壁房间,陈屿躺在床上,也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苏念刚才说的那句话。 “要是真的就好了。” 他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啊”?那是骗人。说“不会的”?那也是骗人。他只能站起来,说早点休息。 他翻了个身,看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要是真的就好了。 他也这么想。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们签了协议,说好了三年,说好了各走各路。是他主动找的她,是他提出的条件,是他说的“我对女人不感兴趣”。现在他要说“我们假戏真做吧”?她会不会觉得他在占她便宜? 陈屿又翻了个身。 他想起今天在店里,她弯腰凑近他,领口微微敞开。想起她说“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时脸红的样子。想起她刚才说“要是真的就好了”时轻轻的语气。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只知道梦里乱七八糟的,全是苏念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 苏念跟平时一样,笑嘻嘻地跟母亲说话,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陈屿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看她一眼。 两人目光碰上的时候,苏念飞快地移开了,耳根红了一小片。 陈屿低下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第41章 你要结婚了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里,苏念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那种很欢快的流行歌,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我接个电话。”她拿著手机往阳台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陈屿低头继续喝粥,余光却跟著她的背影飘到了阳台上。 母亲不明所以,还在给他夹菜:“吃啊,愣著干什么?” 阳台上,苏念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炸了。 “苏念!你给我解释解释!” 林微的声音从听筒里衝出来,尖锐得像早上七点的闹钟。苏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第一波音量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 “解释什么?”她明知故问。 “你发的那条朋友圈!”林微的声音一点没降,“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突然发了一堆香奈儿、卡地亚、海蓝之谜,配文就四个字——『今日开心』?你管这叫『今日开心』?你这是『今日暴富』好吗!” 苏念忍不住笑了一下。昨天晚上收拾完东西,看著满床的战利品,確实没忍住发了个朋友圈。她就拍了几个袋子,连东西都没拿出来,没想到林微眼睛这么尖。 “你小声点,”她压低声音,“我婆婆在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尖叫。 “婆——婆——?”林微的声音高得都快破音了,“苏念你再说一遍?什么婆婆?你什么时候有的婆婆?你昨天不是跟我说回家过年吗?怎么过个年连婆婆都过出来了?”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餐厅。母亲正在给陈屿夹菜,陈屿低著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她稍微安心了一点,转回来压低声音:“你小声点行不行?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不行!你现在就解释!”林微的语气不容置疑,“苏念你是不是把自己卖了?怎么突然买了这么多奢侈品?你中彩票了?还是被哪个富老头包养了?” 苏念翻了个白眼。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常的东西?” “那你给我一个正常的解释!”林微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下来,带著几分认真,“念念,你不会真遇到什么事了吧?你要是缺钱你跟我说,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你別……別走那种路。” 苏念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林微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但心里比谁都软。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大学虽然不同班,但同一所学校。 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航空公司,飞不同的航线,但休息的时候总约著一起吃饭逛街。这么多年,吵过架,红过脸,但从没真正闹翻过。 她妈生病的事,她没跟林微说。不是信不过,是不想让她跟著担心。林微家里条件也一般,自己还背著房贷,告诉她只会多一个人发愁。 “微微,”苏念深吸一口气,“我没卖自己,也没被包养。我就是……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苏念能想像林微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你说什么?”林微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你要结婚了?” “嗯。” “跟谁?” “你不认识。” “男的女的?” 苏念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你说男的女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林微顿了顿,“是哪个瞎了眼的能看上你?” 苏念翻了个白眼:“林微你什么意思?本小姐很差吗?” “不是不是,”林微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是哪个男人有这样的福气,能娶到我们家念念这样活泼可爱、漂亮大方的美女?” 苏念听著她这生硬的转折,忍不住笑了:“这还差不多。” “那你倒是说啊,到底是谁?干什么的?多大了?家里什么条件?对你好不好?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林微连珠炮似的一串问题砸过来,苏念一个都来不及回答。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记不住。” “那你一个一个答!”林微急了,“先说最关键的——他是干什么的?不会真是网上说的那种霸道总裁吧?” 苏念看了一眼餐厅里的陈屿。他正端著杯子喝水,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 “差不多吧。”她说。 “什么叫差不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苏念说,“自己开公司的,挺有钱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林微发出一声长长的、意味不明的嘆息。 “苏念,你命怎么这么好?”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哀怨,“我上个月相亲那个,上来就问我工资多少、家里有没有弟弟、会不会做饭、能不能跟他妈一起住。我说不会做饭,他当场就走了!走了你知道吗!饭钱都是我结的!” 苏念忍不住笑出声:“你上次不是说那个男的条件不错吗?” “条件是不错,但人家要的是厨子,不是老婆。”林微嘆气,“算了不提他。你接著说,你这个霸道总裁怎么认识的?速度快得也太离谱了吧?” 苏念想了想,含糊地说:“以前就认识,最近才联繫上的。” 她没法说实话。难道要说她妈生病没钱治,把自己卖了三年?协议结婚,演一场戏,换几百万?林微要是知道了,估计能直接飞过来把她绑走。 “以前认识的?”林微將信將疑,“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什么霸道总裁?” “我认识的人也不全告诉你啊。” “苏念你这话说的,我伤心了。” “行了行了,”苏念赶紧哄她,“等以后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那说好了啊,你结婚我得当伴娘。”林微语气认真起来,“我不管,我要当伴娘。我要看看你老公到底长什么样,能把你这么快拿下,你都改口叫老公了,不简单啊。” 苏念脸微微热了一下。她刚才说“老公”了吗?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她自己都没注意。 “他是不是长了三个脑袋?”林微还在说,“还是……把你伺候舒服了?” “林微!”苏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再说这种话我不理你了!” “错了错了错了,”林微赶紧认错,但语气里全是笑意,“我就是好奇嘛。你之前也没说有男朋友,突然就要结婚了,我这不是担心你被骗吗?” “不会被骗的。”苏念说。 这是实话。要说骗,也是她骗陈屿。拿钱演戏,假装他女朋友,哄他妈妈开心。人家钱给了,东西买了,连个过分的要求都没提过。 “那就好。”林微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些东西——都是他给你买的?” “嗯。” “那他家里挺有钱的?富二代?” “不是,都是他自己挣的。”苏念想了想,补了一句,“要算的话,是富一代。” 电话那头传来林微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姐妹,”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其事,“你这是在现在这个到处都是粑粑的粪坑里,淘到真金了啊!” 苏念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噁心?” “话糙理不糙!”林微理直气壮,“你看看现在那些男的,要钱没钱,要顏没顏,还一个个觉得自己了不起。你老公这样的,那不就是凤毛麟角吗?” 苏念听著“你老公”三个字,心里突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行了,”她打断林微越来越离谱的发挥,“你还有事吗?我婆婆还等我吃饭呢。” “哟,婆婆都叫上了?”林微嘖嘖两声,“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了。对了——你那条朋友圈,好多人看到了,群里都在討论呢。有些人酸得不行,说什么『一夜暴富』、『傍上大款了』。你注意点。” 苏念皱了皱眉:“谁啊?” “就那几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不说话,別人发点好东西就冒出来了。你別搭理她们就行。” “知道了。” “那我掛了。等你有时间给我好好交代,一句都不许瞒!” “好好好,掛吧。” 苏念掛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两秒。她没看朋友圈,也没看群。那些人爱说什么说什么,跟她没关係。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回了餐厅。 母亲还在给她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念念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念坐下来,端起碗,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余光扫过陈屿,他正安静地喝粥,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注意到,他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手边。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小小的餐厅里。母亲絮絮叨叨说著话,陈屿安静地吃著饭,苏念坐在中间,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第42章 看得出来啊 吃完饭,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医院送饭。母亲把保温饭盒递过来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不著急。” 苏念接过来,甜甜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两人下楼,上车。车子驶出老小区,往医院的方向开。街上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些,年快过完了,该上班的准备上班,该出门的准备出门,小县城正在慢慢恢復平时的节奏。 陈屿握著方向盘,开了一段,突然开口。 “上午谁给你打的电话?” 苏念正低头翻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外,还有几分打量,嘴角慢慢翘起来。 “难得啊陈总,”她把手机扣在腿上,侧过身看著他,“你竟然会主动说话。你这是关心我,还是怕我被人拐跑了?” 陈屿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我长了嘴巴,难道不能说话?”他顿了顿,“我才没那个时间关心你。你爱说不说。” 苏念眨眨眼,故意拖长了声音:“哦——行吧。那我就不说了。说多了话嘴巴累。” 陈屿没接话,但心里想:你会嘴巴累?三分钟不说话,你估计能憋出內伤。 车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苏念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真不问了,又憋不住了。 “你真不问了?” 陈屿没说话。 苏念瞪他一眼,自己开始说了:“是我闺蜜,林微。昨天不是买了那么多东西吗?我发了条朋友圈,她看到了,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审问我。” 陈屿听著,没接话。 苏念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她以为我被人包养了,说什么『你是不是把自己卖了』。我说我要结婚了,她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苏念歪著头想了想,“然后她就问了一堆问题唄。男的还是女的,干什么的,多大了,家里什么条件,对我好不好,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为什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她掰著手指头数,“一口气问了十几个,我都没记住。”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动:“你怎么回答的?” 苏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狡黠:“我说——差不多是霸道总裁吧。” 陈屿没说话。 苏念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又补了一句:“她让我结婚的时候当伴娘。我说要问问你。” “问我干什么?” “看看你让不让啊。万一你到时候有什么安排呢?”苏念说得理所当然,“毕竟你是主角嘛。” 陈屿沉默了一下:“你安排就行。” 苏念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故作淡定地点头:“行,那我跟她说。”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刚才问这个——是不是怕我闺蜜把我拐跑了?” 陈屿看她一眼:“你那个闺蜜,能把你拐哪儿去?” “那可说不准。”苏念一本正经地说,“万一她给我介绍个更好的呢?” 陈屿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那你去。”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切”了一声:“我才不去呢。好不容易逮著你这个冤大头,我傻啊我换?” 陈屿嘴角微微勾起,没再说话。 苏念又翻了一会儿手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闺蜜说,我那条朋友圈好多人看到了,群里都在討论。有些人酸得不行。” “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苏念撇撇嘴,“说我傍大款了,一夜暴富了,被富老头包养了之类的。” 陈屿皱了皱眉:“要不要我跟你们领导说一下?” 苏念瞪大眼睛:“打小报告?陈总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 “不是打小报告,”陈屿解释,“如果有人针对你,我可以——” “不用。”苏念打断他,语气轻鬆,“她们背后说说没什么,別让我听到就行。让我听到了,我撕烂她们的嘴。” 陈屿看了她一眼。 苏念注意到他的目光,歪著头问:“怎么?你们男的不这样?” “不怎么清楚。” “你没听说过吗?”苏念笑得促狭,“一个女生宿舍四个人,能有八个群。你们男生不这样?” 陈屿想了想:“我们最多两个群。一个有辅导员的,一个没有。”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们男生这么单纯的吗?” 陈屿没回答这个问题。车子拐进医院大门,他找了个车位停下。 两人下车,拎著饭盒往住院部走。电梯里人不多,苏念站在他旁边,突然说:“陈屿。” “嗯?” “你刚才问我那个电话,是怕我在外面受欺负吧?” 陈屿看著电梯跳动的数字:“你想多了。” 苏念没再追问,但嘴角翘著,心情很好的样子。 给苏母送了饭,陪她聊了一会儿。苏母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能自己坐起来吃饭了。她看著两人,眼里满是欣慰。 “你们俩不用天天往这儿跑,我这儿没事。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苏念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我们能有什么忙的?您好好吃饭就行。” 陈屿站在旁边,安静地听著母女俩聊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暖暖的。 从医院出来,苏念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真好。”她转头看陈屿,“我们去河边走走吧?我看路边的樱花开了。” 陈屿看了看时间,还早,点了点头。 县城河边的公园是这两年新建的,沿河修了步道,种了一排樱花树。这会儿正是花期,粉白色的花开得正盛,远远看去像一片粉色的云。 两人沿著步道走,河水在阳光下泛著光,风吹过来,带著花香。 苏念看到前面有一棵开得特別好的樱花树,几步跑过去,仰头看了一会儿,回头冲陈屿招手。 “快来!给我拍张照!” 陈屿走过去,接过她的手机。 苏念站到树下,摆了个姿势,笑容灿烂。 陈屿举起手机,对著她按了一下。 “好了。” 苏念跑过来看照片,笑容僵在脸上。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陈屿,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你拍的?” “嗯。” “这是我?” “不是你吗?”陈屿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她,“看得出来啊。”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清楚了!脸呢?我的脸呢?你把我拍成一米二了!还有这个背景,你怎么把后面的垃圾桶也拍进去了?” 陈屿看了一眼,確实有个垃圾桶,在照片的角落里,红色的盖子很醒目。 “我没注意。”他说。 苏念瞪他一眼,把手机塞回他手里:“重拍。我教你。” 她站到他旁边,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构图,怎么对焦,怎么找角度。两人挨得很近,苏念的髮丝蹭到他的脸,痒痒的。陈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髮水的味道。 “你看,要把人放在中间偏左一点,这样显瘦。”苏念指著屏幕,“对焦要对在脸上,点一下就行了。背景要乾净,別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拍进去。记住了吗?” “记住了。” 苏念又跑回树下,重新摆了个姿势。陈屿按照她教的,认真构图,对焦,按快门。 这次拍出来的好多了。苏念看了,勉强满意。 “还行吧。再来几张。” 她换了几个姿势,陈屿就跟著拍。路人经过,看到这一幕,有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个年轻女孩拉著男朋友的手,小声说:“你看看人家,多有耐心。”男朋友翻了个白眼,被女孩掐了一下。 苏念听到动静,偷偷笑了。 拍完她的,苏念提议:“我给你也拍几张吧。” 陈屿摇头:“不用。” “怎么?害羞?”苏念歪著头看他,“还是不能见人?” 陈屿没说话。 苏念不由分说地拿过手机,把他推到树下:“站好,別动。笑一个。” 陈屿没笑。 苏念从手机后面露出半张脸,冲他做鬼脸:“笑一个嘛。你笑起来多好看。” 陈屿嘴角动了动。 苏念抓住了这个瞬间,按下了快门。 她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这张我要留著。” 陈屿走过来要看,苏念把手机藏到身后:“不给。这是我的。” 陈屿没跟她爭。 苏念又拍了几张,有陈屿站在树下的,有他看河面的,有他转身时被风吹起衣角的。拍完之后,她翻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两人沿著河岸走了一段,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晒太阳。苏念低头翻著照片,挑挑拣拣,选了几张自己满意的。 “我要发个朋友圈。”她把手机递给陈屿,“你看看,这几张行不行?配什么文字好?” 陈屿接过来看了一遍。照片拍得確实不错,有几张苏念站在樱花树下,笑容灿烂;有一张是河面的倒影,波光粼粼;还有一张是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 翻到最后一张,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张照片苏念没给他看过——是昨天晚上她试那件米白色连衣裙时拍的。照片里的她站在镜子前,裙子贴身,腰身纤细,领口微微敞开,若隱若现地能看到一道浅浅的沟壑。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陈屿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手指一动,刪除了。 苏念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在旁边问:“怎么样?哪张好看?” 陈屿把手机递迴去:“你怎么发都行。我不发朋友圈。” 苏念接过手机,翻了一下,发现那张照片不见了,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怎么把我的照片刪了?” “不好看。” “你放屁!”苏念急了,“那么好看你说不好看?你是不是——”她顿了顿,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吃醋了?我发个朋友圈都不行?” 陈屿看著河面,语气平淡:“可以。但是那张照片不行。” “为什么?” “除非——”他顿了顿。 “除非什么?” “除非你手机里没有別的男人。”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我微信里有我同事、我同学、我领导——” “所以不能发。” 苏念瞪著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你这是什么道理?”她气鼓鼓地说,“你怎么这么霸道?我就发个照片都不行?”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著。 苏念瞪了他好几秒,最后“哼”了一声,低头重新选照片。她挑了几张樱花树的、河景的、影子的,凑了个九宫格。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那张裙子的。 她打完字,把手机举到陈屿面前:“你看,行了吧?” 屏幕上是一串配文:“跟一个拍照技术很差的小气鬼逛街,还不给自己髮漂亮照片。” 陈屿看了一眼,没说话。 苏念点下发送,靠在椅背上,看著河面。 风吹过来,几片樱花瓣飘落在她肩上。她没有去拂,就那么坐著,嘴角翘著,心情很好的样子。 陈屿坐在旁边,看著河面上的光斑,也没说话。 第43章 万一我不后悔呢 从河边公园出来,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夕阳西斜,把天边染成淡淡的橘红色,河面上铺了一层碎金,风吹过来,带著早春的凉意。 苏念低头翻著手机,大概是刚才发的朋友圈有了评论,她看得认真,嘴角时不时翘一下,偶尔又撇撇嘴,表情丰富得很。 陈屿走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直接回家,”他问,“还是要去哪儿走走?” 苏念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我隨便。” “隨便是什么意思?” “隨便就是——”苏念终於抬起头,看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算你现在带我去酒店开房,我都没意见。就看你敢不敢。”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屿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著她。她低著头,还在看手机,耳根却已经悄悄红了一片。嘴上说得那么大胆,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苏念,”他开口,声音不高,“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吧?” 苏念的手指停了一下,但她没抬头,语气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切,本来就是。你要是敢的话——你试试。” 说完,她终於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 陈屿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波澜,但就是那种平静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认真——一种在认真考虑她这句话的认真。 苏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一秒。两秒。三秒。 她先扛不住了,移开目光,低头继续看手机,嘴里嘟囔著:“瞪我也没用。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陈屿看著她那副嘴硬心虚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淡:“行。你贏了。我不敢。行了吧?好男不跟女斗。” 说著,他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一下,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苏念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往家的方向开。 苏念靠在椅背上,侧头看著他。他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暗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哈哈,”她突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故意的挑衅,“陈总,你不会是不敢吧?你刚才纠结半天,我还以为你想好带我去哪个酒店了呢。结果就来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她歪著头看他,眼神促狭,“你不会是自己不行吧?还是说——你在怕什么?” 陈屿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他说,声音平淡,“我没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但是以后——这种话,不要隨便对別的男人说。人家可不会考虑这么多。”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撇撇嘴:“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我又不是有病,遇到个男人就问人家去不去酒店。”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话就跟你说过。你既然没反应——你到底怎么想的?”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车子驶过一段安静的路,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明明灭灭。 “我不想你以后后悔。”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我们毕竟只是协议结婚。如果以后离婚了,对你们女人来说本来就不太好。我不想再做出其他伤害你的事。” 苏念看著他。 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句话说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她敢说那句话的原因。她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沉稳,克制,做什么事都会想后果。不是那种一时上头就不管不顾的人,也不是那种被撩拨几句就失控的人。 她见过很多男人。飞机上那些要联繫方式的,酒局上那些灌酒的,聚会上那些动手动脚的。有些人看著衣冠楚楚,心里想的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陈屿不一样。 他从来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哪怕她说出“开房”这种话,他也不会顺杆往上爬。他想的不是“她是不是在暗示我”,而是“我不能让她以后后悔”。 这种男人,在这个年代,真的不多了。 苏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自己的裙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可以不离啊。” 车里的空调嗡嗡地响著,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低沉而持续。 陈屿侧头看她一眼:“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念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个笑,语气恢復成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 “没什么。你好好开车。” 她低下头,继续捣鼓手机,假装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开车。 就在这时,苏念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苏浩。 苏念皱了皱眉,接通电话。 “餵?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嗓门不小,带著几分著急:“姐!你发的朋友圈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苏念把手机往耳边按了按,怕陈屿听到,但这个动作其实没什么用,车里就这么大点地方。 “还有,”苏浩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出来,“妈的医药费是什么情况?我跟妈打电话,她说已经凑齐了。我问她钱哪来的,她让我自己问你。”他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姐,你是不是把自己卖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停停停!”苏念打断他,“你能不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一打通电话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我一个字都没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苏念深吸一口气,开始逐条回答。 “第一,妈的事你不用管。你就好好学习,准备你接下来的考试。家里有我。” “第二,我没有把自己卖了。也不会做对自己不好的事情。我不傻。” “第三——”她顿了顿,看了陈屿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我给你找了个姐夫。家里的事是他帮忙解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连串问题。 “你怎么突然就找男朋友了?他家里很有钱吗?姐我跟你说,这种男人多半就是图你长得好看,过段时间新鲜劲过了就把你甩了!你可別犯傻!” 苏念翻了个白眼:“他不是富二代。” “那是什么?暴发户?” “你能不能別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苏浩的声音又高了,“不会是那种比你大几十岁、儿子都跟你差不多大的老男人吧?姐你可別想不开啊!” 苏念被气笑了:“你滚蛋!他就比我大四五岁。”她顿了顿,看了陈屿一眼,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著几分故意的意味,“老了是老了点,但还能接受。” 陈屿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老了? 他才三十一。男人三十一枝花,怎么就老了? 苏浩在电话那头明显鬆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大四五岁还行。但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姐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苏念揉了揉太阳穴:“你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一个一个来!”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等回头我再告诉你。你就好好读书,別操心家里的事。妈的医药费你別管,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苏念的语气难得地强硬起来,“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考试。別的都不用管。听到没有?” 苏浩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姐,我就是担心你。咱们家就咱们俩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 “不会出事的。”苏念的声音软下来,带著几分哄孩子的意味,“你姐我又不傻。你放心吧。” “那你什么时候带他回家?我得看看他长什么样。” 苏念看了一眼陈屿,想了想:“等妈出院以后再说。” “那行吧。”苏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姐,要是他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虽然没钱,但我有力气。” 苏念忍不住笑了:“知道了。你好好读书就是帮我了。掛了啊。” “嗯。姐你注意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 苏念掛了电话,把手机扣在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陈屿开口:“你弟弟?” “嗯。” “读大学?” “嗯。大三了。”苏念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成绩还行,就是爱操心。我跟你的事情没告诉他,怕他分心。他还是知道了。” 陈屿没说话。 苏念侧头看他,突然笑了:“他刚才说,你要是欺负我,他来找你算帐。虽然他没钱,但他有力气。”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觉得,”他问,“我会欺负你吗?”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你这个人吧,虽然话少了点,脸冷了点,脾气怪了点,但心眼不坏。” 陈屿看她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啊。”苏念理直气壮,“心眼不坏,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陈屿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车子驶进老小区,停在楼下。两人下车,上楼。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苏念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陈屿。 “陈屿。” “嗯?” “你刚才说,不想我以后后悔。”她看著他,眼神认真,“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后悔呢?” 陈屿愣了一下。 苏念没等他回答,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来了妈!”苏念的声音欢快得很,跟刚才判若两人。 第44章 你去付款 母亲端著饭碗,目光在两人脸上来迴转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今天怎么送个饭去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在医院陪著你妈妈了?” 苏念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没有。我们在医院待了一会儿,没什么事,觉得无聊,就让陈屿带我去河边的公园逛了一圈。” “那挺好的。”母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给苏念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你们就应该多出去走走,约约会什么的。要不然——”她看了陈屿一眼,“念念你这么爱笑的一个女孩子,跟陈屿这个木头待久了,我都怕你也不爱说话了。” 苏念立刻放下筷子,抱著母亲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上一靠,语气娇憨:“不会的,妈!我们快点吃饭吧,我都饿啦。” 母亲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连声说好好好,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吃完饭,苏念帮著收拾碗筷。母亲擦了擦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纸,叠得整整齐齐的,在手里展开,铺在桌上。 “这是我根据你们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找老先生看的结婚日子。你们看一下。” 陈屿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那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字写著几行字,格式老派,措辞讲究。苏念也凑过来,两人一起看。 母亲在旁边说,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老先生说了,你们这两个八字,配在一起是上上婚。以后婚姻幸福,儿孙满堂,日子越过越旺。老先生还说了,他看了这么多年八字,像你们这么合的,不多见。”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上上婚?儿孙满堂?日子越过越旺? 他余光扫了一眼苏念。她低著头看那张红纸,表情认真,耳朵尖却红了。 “妈,”他开口,“这玩意儿看看就行了吧?我们自己隨便找个时间把婚礼办了不就好了?” 母亲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可是我花了888元请老先生看的!人家老先生看了一辈子八字,方圆百里都有名气的。你以为是街上那些隨便算命的?” 陈屿闭上嘴。 母亲继续说,语气不容置疑:“日子在三个月以后。这三个月,你们该上班上班,该计划计划。结婚的事,家里我来安排。你们俩到时候回来就行。” 陈屿从母亲手里接过红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日期——农历三月廿八,宜嫁娶,宜入宅,诸事大吉。 他把红纸递给苏念。苏念接过去,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叠好,收起来。 “我知道了。”陈屿说,“那我这几天就准备回深市了。公司马上开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母亲点点头:“行。你们自己看著安排。不过——”她看著陈屿,语气认真起来,“等念念妈妈手术的时候,你得回来。知道吗?” “知道。” 母亲又转向苏念,语气柔和下来:“念念,你妈那边我明天再去跟她商量一下。看看婚礼的事,她有什么想法。毕竟你们家那边也有亲戚朋友,得两家一起商量著办。” 苏念点点头,乖巧地说:“好的,妈。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母亲笑得合不拢嘴,站起来收拾碗筷,“你们俩歇著吧,我来收拾。” 苏念要帮忙,被母亲按回沙发上:“別动別动,你今天逛了一天了,歇著。让陈屿来。” 陈屿站起来,跟著母亲进了厨房。 母亲系上围裙,开始洗碗。陈屿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母亲看了他一眼,把擦碗的布递给他:“愣著干什么?擦碗。” 陈屿接过布,站在旁边,一个一个地擦。母亲洗,他擦,两人配合著,谁都没说话。水龙头哗哗地响著,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第二天,母亲去医院跟苏母商量了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脸上带著笑,说两边都没意见,日子就这么定了。陈屿和苏念自然也说不出什么。 下午,母亲说要去看房子。 “我昨天跟中介约好了,有几个楼盘要去看。你们俩跟著我,一起看看。” 陈屿想说不用这么急,但看著母亲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母亲看房看得很认真。从城东看到城西,从新楼盘看到二手房,每一套都要转好几圈,摸摸墙面,看看採光,问问物业费。她一边看一边问苏念的意见——这个楼层行不行?这个朝向好不好?这个小区离医院近不近? 苏念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每次都说“妈您觉得行就行”。母亲不依,非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苏念只好认真地看,认真地想,认真地回答。陈屿跟在后面,看著两人一个认真挑,一个认真陪,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最后,母亲站在一个別墅样板间里,不走了。 这个楼盘在县城东边,靠山面水,环境確实好。別墅不大,上下三层,两百多平,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但枝叶茂盛,绿油油的。 “就这套。”母亲说,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屿看了一眼价格牌——两百零八万。 “妈,这个——” “別这个那个的。”母亲打断他,“我看中了这套。念念也说好。就它了。” 苏念在旁边小声说:“妈,这个是不是太大了?就我们几个人住……” “大什么大?”母亲理直气壮,“以后你们有了孩子,还要请人帮忙,到时候还嫌小呢。”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没再说话。 母亲拉著销售去谈价格,陈屿和苏念站在院子里等。阳光很好,照在桂花树上,叶子油亮亮的。 “你妈……”苏念开口,又停住了。 “怎么了?” “她平时那么节省,买件衣服都捨不得。现在一下子花这么多钱……”苏念的声音低下去,“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陈屿看了她一眼。 “你別看我妈平时节省,”他说,“她其实有钱。” 苏念愣了一下。 “这些年我给她打的钱,她一分都没花,全存著。加上我爸走的时候留了一些,少说也有七八百万。”陈屿说得平淡,“她就是想给你买的。” 苏念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可是……” “没有可是。”陈屿学著他妈的语气,“给你你就拿著。” 苏念低下头,没说话。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母亲谈完价格回来,脸上带著满意的笑:“谈好了,两百万整。送一个车位,免两年物业费。” 她转头看陈屿:“你去付款。” 第45章 你不担心吗 陈屿点头,刚要往销售中心走,母亲又叫住他。 “等等。”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用我的卡。” 陈屿愣了一下:“妈——” “这是我送给儿媳妇的结婚礼物。”母亲说,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必须我来付。” 苏念在旁边急了:“妈,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有什么不行的?”母亲拉著她的手,拍了拍,“你叫我一声妈,这就是我该给的。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太婆。” 苏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母亲看著她那副样子,笑起来:“傻孩子,哭什么?高兴的事。” 苏念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 陈屿站在旁边,看著母亲和苏念手拉手站在桂花树下,阳光照著她们,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转身去付款,留两人在院子里说话。 销售中心里人不多,陈屿很快就刷了卡。旁边一个穿职业装的女孩正在跟客户介绍楼盘,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 “我们这个楼盘是县城目前唯一的高端別墅区,容积率只有零点八,绿化率百分之四十以上……” 陈屿没在意,低头看手机。 办完手续,他拿著合同出来,走到院子门口,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苏念面前,两人说著什么。 女人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大衣,长髮披肩,妆容精致,跟苏念差不多年纪。她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种陈屿说不上来的东西。 “念念,真的是你啊?”女人的声音带著几分夸张的惊喜,“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你,还不敢认呢。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脸上也带著笑,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有点僵。 “李婉,好久不见。”她说,“我来看房子。” 李婉的目光在苏念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別墅,眼里的光闪了闪。 “看房子?”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这是……你买的?” “我婆婆买的。”苏念说得自然,指了指旁边走过来的陈屿,“我老公。” 李婉的目光落在陈屿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陈屿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没什么logo,但料子一看就不便宜。他站在那儿,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距离感,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高冷,而是骨子里的沉稳。 李婉的笑容微妙地变了一下。 “你老公啊?”她伸出手,语气热情了几分,“你好,我是苏念的高中同学,李婉。” 陈屿跟她握了一下手,很快鬆开:“你好。” 李婉的目光又转回苏念身上:“念念你可真厉害,这才几年没见,都住上別墅了。咱们班同学里,你算是混得最好的了吧?” 苏念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李婉说著,目光又落在陈屿身上,“你老公做什么的?看起来挺成功的。” “自己做点小生意。”陈屿淡淡开口。 李婉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笑著说:“那挺好的。念念以前在班里就是最漂亮的,我们都觉得她以后肯定嫁得好。现在看来,我们眼光不错。” 这话听著像是在夸苏念,但语气里总带著那么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苏念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李婉又聊了几句,说自己在这边做销售,今天带客户来看房。临走时,她拉著苏念的手,热情得很:“改天一起吃饭啊,好久没见了,得好好聊聊。” “好啊。”苏念点头。 李婉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高中同学?”陈屿问。 “嗯。”苏念的声音淡下来,“同班三年,不怎么对付。她那时候就喜欢跟我比,比成绩,比谁追的人多,比谁穿的衣服好看。”她顿了顿,“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她没考上,就不怎么联繫了。” 陈屿没说话。 苏念转头看他,又恢復了平时的样子:“走吧,妈该等急了。” 两人往销售中心走。苏念走了几步,突然笑了。 “你刚才说你做『小生意』,你管你那叫小生意?” 陈屿面无表情:“不然呢?跟她说不著。” 苏念笑得更开心了,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陈总,你这个人吧,虽然话少,但关键时刻还挺会说话的。” 陈屿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人走进销售中心,母亲正在跟销售聊天,脸上笑盈盈的。看到他们进来,招了招手。 “办好了?走吧,回家。” 三人走出售楼处,夕阳正好,把天边染成橘红色。苏念走在母亲旁边,挽著她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 陈屿跟在后面,看著她们的背影,想起刚才苏念看到李婉时的表情。 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不是难过,也不是自卑,更像是一种——看透了什么之后的淡然。 他突然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 “別人背后说说没什么,別让我听到就行。让我听到了,我撕烂她们的嘴。” 这姑娘,嘴硬,心也硬。 但对他,好像从来没硬过。 陈屿加快脚步跟上去,走到她旁边。 苏念侧头看他一眼:“干嘛?” “没什么。”他说,“走吧。” 苏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继续跟母亲说话。 老小区门口,母亲下了车,说要去买点东西,让两人先上去。 陈屿和苏念往楼道里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苏念突然停下脚步。 “陈屿。” “嗯?” “你妈今天说,那房子是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嗯。” 苏念看著他,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她的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那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骗你妈的钱?”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声控灯灭了又亮,灭了又亮。 “不算。”他说。 苏念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 但陈屿没再说什么。 苏念想了想,又问:“那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你不担心吗?” 陈屿看她一眼:“担心什么?” 苏念看著他,没说话。 陈屿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给你了,就是你的。”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苏念把合同抱紧了一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要是真的就好了。 可这一切,明明就是真的。 房子是真的,合同是真的,母亲对她的好是真的。 只有她和陈屿的关係是假的。 可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连这个“假的”,也在慢慢变成真的? 第46章 你是不是傻 对於苏念说的那些顾虑,陈屿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当初能开出那么好的条件找人演戏,就说明他对钱这事儿看得没那么重。几百万也好,几千万也罢,挣来不就是花的?他自己花不了多少,给家里人花,给在乎的人花,花在刀刃上,那就值。 两百万,他確实不太放在心上。 更何况,苏念来了之后,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母亲脸上的笑多了,话也多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就连他自己,也慢慢觉得这个家有了家的样子——不是那种过年才回来住几天的旅馆,而是真正的、有人等你回家的地方。 说实话,他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至於那套房子,写的是苏念的名字。就算三年后她真的要走,就当是给她的补偿吧。她陪他演了这场戏,哄了母亲开心,也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家”。这些东西,多少钱都买不来。 他心里这么想著,面上却什么都没表露,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苏念坐在他旁边,也在看手机,偶尔低头回几条消息。两人各占沙发一头,中间隔著一个靠垫,不远不近。 母亲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电视开著,演的什么她显然没怎么看进去。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两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念念,我跟你说个事。” 苏念抬起头:“怎么了妈?” 母亲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起来:“你跟陈屿的婚事也基本定下来了。你们两个看看,趁著这几天单位上班,儘快把结婚证给办了。” 陈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苏念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陈屿一眼。 “妈,”陈屿先开口了,“你急什么?苏念这么大一个人,你难道还怕她跑了不成?再说我们这不是还没结婚呢吗?” 母亲瞪他一眼:“我不急?我要不急,你这辈子就准备一个人过吧。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扑哧——” 苏念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陈屿的脸黑了一瞬。不是被母亲说的,是被苏念这声笑给气的。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肩膀都在抖,显然是被“四个菜”这个梗戳中了笑点。 “妈,”陈屿无奈地开口,“哪有你这么说儿子的?还有,你別乱学网上那些东西。” 母亲理直气壮:“我这是实事求是。你问问念念,我说的难道没道理吗?” 苏念好不容易收住笑,赶紧摆手:“妈,其实陈屿还是挺好的。他那么大公司,確实有很多事要处理。结婚证的事不急,等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们再去办都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陈屿听出了点別的意思。她在替他解围。 其实不是他不愿意去领证。当初计划里就有这一环——找个姑娘,领个证,把红本往母亲面前一甩,说“结了”,然后就完事了。各过各的,逢年过节回来演演戏,三年一到,好聚好散。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能想到遇上过年,民政局放假?谁能想到苏念母亲突然住院?谁能想到母亲直接把苏念叫到家里来住?谁能想到母亲这么喜欢她?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他自己,也会动心? 正是因为这颗心动了,他才犹豫了。 他怕。他怕三年之后,苏念要走。他怕这段婚姻记录会影响她的后半辈子。她还年轻,二十六岁,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离了婚再找,总归是低人一等。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之需,耽误她一辈子。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顺著母亲的意思来。办婚礼,买房,什么都行。唯独领证这件事,他心里是有想法的——办婚礼,不领证。等三年后,大家好聚好散,谁都不耽误谁。 可现在母亲当著面提出来了,他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母亲可不知道他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继续念叨:“念念,你別替他说话。他忙什么忙?钱一辈子是挣不完的。如果连最基本的名分、保障都给不了自己的妻子,那他挣钱有什么用?是能带到下面去花还是怎么著?” 她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一个男人,如果不能给自己的女人安全感,不能给家族留个子孙后代留下传承,挣再多也没用。以后交给谁?” 陈屿听著,没反驳。 母亲说的这些,他其实都懂。他爸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最知道“安全感”三个字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她这辈子吃了太多苦,不想让儿媳妇也受委屈。 “陈屿,”母亲看著他,语气缓了缓,但还是不容置疑,“你公司有事,妈不拦你。但结婚证又不要多久,你抽空跟念念去办一下。” 她转头看苏念,声音立刻柔和下来:“念念,你觉得呢?” 苏念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衣角。过了几秒,她抬起头,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妈,我都听陈屿的安排。”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儿子:“你看看人家念念,多好的一个姑娘。什么都以你为中心,尊重你的决定。你就不能给个態度吗?”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母亲。母亲眼里满是期待,还有一点——就那么一点点的紧张。好像怕他拒绝似的。 他又看了看苏念。她低著头,没看他,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他说,“明天早上,我就跟念念去把证办了。行了吧?” 母亲脸上立刻绽开了笑:“行。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免得你又嫌我烦。” 她站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这几天我有时间,先去收拾一下新家那边。过段时间就搬过去。” “妈,”陈屿说,“我找个家政公司去收拾就行。你不用操心这些。” 母亲头也不回:“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快点计划好你跟念念的婚事,还有——”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抓紧给我生个孙子孙女,那才是正事。”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 陈屿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看手机。 但他的余光一直落在苏念身上。她低著头,手指还在绕衣角,绕了一圈又一圈,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门去民政局。 苏念坐在副驾驶,难得地安静。她看著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不知道在打什么节拍。 陈屿开著车,也没说话。 快到民政局的时候,苏念突然开口。 “陈屿。” “嗯?” “你想好了?” 陈屿看她一眼:“想好什么?” “领证。”苏念转过头看著他,“领了证,就是真夫妻了。法律意义上的。” 陈屿沉默了一下。 “你不是说都听我安排吗?”他问。 “是啊。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苏念看著他,眼神认真,“你要是只是因为你妈催才去领,那就算了。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陈屿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转过身,看著苏念。 “你不想我后悔,”他说,“那你呢?你后不后悔?” 苏念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陈屿顿了顿,斟酌著措辞,“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如果现在领了证,以后……” 他没说完,但苏念听懂了。 她看著他,慢慢笑了。 “陈屿,”她说,“你是不是傻?” 陈屿皱眉。 苏念没再说什么,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47章 没人要,我养你 陈屿跟著下车,两人一前一后往民政局走。 苏念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头髮在风里飘著。陈屿跟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傻?” 他想,大概是吧。 民政局里人不多。两人填了表,拍了照,等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个红本就拿到了手。 苏念拿著自己的那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过来看陈屿的那本。 “照片拍得还行。”她评价道,“就是你没笑。” “你也没笑。” “我笑了。” “那是笑?那是咧嘴。” 苏念瞪他一眼,把红本收进包里,拍了拍。 “行了,陈先生。”她冲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屿看著她伸过来的手,没握。 “走吧,”他说,“回家。”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收回去,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他。 “陈屿。” “嗯?” “以后——”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別再说『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这种话了。” 陈屿看著她。 苏念没看他,看著手里的红本,嘴角翘著。 “我现在,就挺好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阳光从民政局的大门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 陈屿站在那儿,看著她,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就鬆了。 “走吧,”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回家。” 苏念点点头,跟上来。 两人並肩往外走,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 不远处的车里,陈屿的母亲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著两人从民政局出来。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看到苏念手里攥著那个红本,看到两人並肩走在一起的样子,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擦了擦眼角,对司机说:“走吧,送我回去。”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两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母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老头子,你看到了吗?咱们儿子,结婚了。 另一头,苏念的高中同学群里,一条消息正在悄悄发酵。 赵琳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已经99+了。她往上翻了翻,看到自己下午发的那条消息被人截了图,在群里转了好几轮。 “同学们,我跟你们说个事啊。我今天遇到苏念了,她老公家可有钱了。她婆婆今天直接带著她,给她买了一套房子。” 下面有人回:“哪里的房子?” “县城的唄。” “县城能有多少钱?我在市里也买了一套。” 赵琳冷笑一声,打字回覆:“人家她婆婆全款,两百多万,直接买了一套別墅,掛在苏念名下。她老公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而且我看到她老公开的车,两百多万的。你能跟人家比?”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 “苏念这是傍上大款了?”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我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得了吧,就你那样,要是个女的,別说男人了,狗看到你都嫌弃。” “你们別酸了,人家有本事嫁得好,关你们什么事?” “不对啊,前段时间不是有人说苏念妈妈住院了,医药费都快出不起了吗?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有钱老公?” “该不会是……那种吧?” “哪种?” “就是那种啊。有钱人找年轻姑娘,能是为什么?” “你们能不能別这么噁心?人家正儿八经谈恋爱不行吗?” “谈恋爱?认识多久就结婚?还直接买房?你觉得正常吗?” 群里吵成一团。 苏念的闺蜜林微这时候正好打开手机,看到群里的消息,脸色一下子沉了。 她飞快地打字。 “你们一天天的能不能別在这儿酸了?人家苏念就算是嫁得好了又怎么样?碍著你们什么事了?说人閒话也不知道避讳。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日子过好。” 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回:“林微,我们也没说什么啊,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林微不依不饶,“好奇人家老公多有钱?还是好奇人家婆婆多大方?管好自己就行了。” “林微你激动什么?我们又没说苏念坏话。” “没说?阴阳怪气不算说?含沙射影不算说?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当谁看不出来呢?” 群里彻底安静了。 林微退出群聊,把手机扔到一边,气鼓鼓地躺下来。 过了几秒,她又拿起手机,点开苏念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念念,你那些同学也太噁心了。你在群里吗?赶紧看看。” 发完,她又觉得不对,赶紧撤回。 算了,不给她添堵了。 她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突然笑了。 管他们呢。念念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她拿起手机,又给苏念发了条消息。 “念念,结婚的时候別忘了让我当伴娘。我帮你挡酒。”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上了车。苏念系好安全带,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林微的消息。 “念念,结婚的时候別忘了让我当伴娘。我帮你挡酒。” 苏念嘴角翘起来,打字回覆:“好,到时候给你发请帖。你今天没有航班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发消息?” 林微过年期间也在飞,自己是因为母亲生病才请了假。这几天她忙著医院家里两头跑,都没怎么跟林微联繫。 消息回得很快。林微大概是在休息,秒回了一长串。 “有啊,可累死我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飞的都是半夜的航班,红眼航班你懂吗?大半夜的,乘客睡得呼呼的,我还得精神抖擞地送水送毛毯。我感觉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老好几岁,以后没人要了。”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能想像林微说这话时翻白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会的,我们微微这么漂亮,一定有人要的。要是没人要,我养你。” 发完这句,她又补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林微秒回:“真的吗?宝贝你真好!当了富太太也不忘记我这个好闺蜜。不过话说回来——” 消息到这里停了几秒,然后弹出一长段。 “群里面说的啊,说你婆婆给你花两百多万买了一套房子,是不是真的?” 苏念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昨天下午才发生的事,晚上就传到林微耳朵里了。她想了想,打字:“嗯,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你怕我去你那里住啊?我告诉你苏念,你这个房子我住定了!我要住最大的那个房间!我要在你家院子里烧烤!我要——” 苏念笑著打断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我们这工作基本上到处飞,没什么固定住的地方。我婆婆给我买这个房子,主要是方便她跟我妈妈住的。以后我跟我老公回来,有个落脚的地方。” 她发完这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给家里人住的,不是什么富太太的房子。” 林微显然没被这个解释带偏:“那也挺好的啊。两个老人有个照应,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不过——”她顿了顿,“我不是听说那些有钱人家的婆婆最挑剔了吗?你婆婆对你这么好?没有什么架子?” 第48章 长得好看脑子又不好使 苏念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这些天的事。母亲给她夹菜的样子,拉著她的手说话的样子,掏卡买房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的样子。 “嗯,”她打字,“她挺好的。什么都为我考虑,没有什么架子。” “那就好。”林微的语气明显放鬆下来,“我还怕你去了那种家庭受欺负呢。你知道的,那种豪门婆婆最难伺候了,网上那些帖子看得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不会。我挺好的。他们一家人对我都挺好的。” 苏念发完这句,目光不自觉往旁边飘了一下。陈屿正专注地开车,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暗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手机又震了。林微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那就行。对了——群里面那些人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啊。她们就是酸,看不得別人过得好。我帮你骂回去了。” 苏念愣了一下。她今天一直没看群,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但以她对那些人的了解,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內容。 “不会。”她打字,“我什么心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在乎这些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用我老公的话来说就是——我不跟他们计较。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发完“老公”两个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但她没有刪掉,直接点了发送。 林微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连串感嘆號。 “不是吧念念!你老公这么霸气的吗?!这话说的,我都能想像他面无表情说这句话的样子!酷啊!” 苏念忍不住笑了。她偷偷看了陈屿一眼,他没什么反应,应该没看到她发的什么。 林微还在继续发:“对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老公是干什么的呢。他在哪儿开公司?公司叫什么名字?” 苏念愣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知道陈屿公司叫什么名字。 当初林琳发过资料给她,她看了一眼,大概知道公司规模不小,身家几个亿。但具体叫什么,她还真没记住。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钱够不够交医药费”“协议怎么签”“这个人靠不靠谱”,谁有心思记公司名字? “他在深市。”她含糊地回。 “哇!深市!能在那里开公司,一定很有钱吧?公司叫什么名字?” 苏念犹豫了一下,硬著头皮打字:“还好吧。我也不知道他公司叫什么名字。他之前的秘书给我发过资料,我查了一下,大概……有几个亿的身价吧。公司名字忘了。” 发完这段,她自己都觉得离谱。跟人家领了证,连对方公司叫什么都不记得。 林微的回覆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牛。” 然后又是一串:“你心真大啊我的姐!自己老公公司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不怕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啊?” 苏念心虚地回:“不会的。他又不是骗子。” “你怎么知道不是?现在骗子可多了!专门骗你这种长得好看脑子又不好使的!” “你才脑子不好使呢。”苏念回了一句,但底气明显不足。 她確实没法解释。难道要说“我们是协议结婚,我当初根本没打算真跟他过,所以压根没关心他公司叫啥”?这话说出来,林微估计能直接从电话里钻出来掐死她。 林微还在发消息,苏念没再看,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跟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陈屿突然开口。 苏念转过头看他。他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上,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她总觉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嘴巴一直咧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到钱了呢。”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她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对啊,我就是捡到钱了。今天可是我们领结婚证的日子,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念看著他那个表情,心情更好了。她重新拿起手机,看到林微最后发来的几条消息。 “算了算了,不问了。反正你过得好就行。对了,你老公对你好不好?这个总能说吧?” 苏念看了一眼陈屿。他正专注地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她低下头,打字。 “挺好的。他虽然话少了点,脸冷了点,但心细,会照顾人,还护短。” 发完,她又想了想,加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他让我觉得,我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飞快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微没再回消息。大概是被她这句话肉麻到了。 车子驶进老小区,停在楼下。两人下车,上楼。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苏念突然停下脚步。 “陈屿。” “嗯?” “你公司叫什么名字?” 陈屿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点意外:“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念脸微微红了红:“我闺蜜问我的。我说忘了。” 陈屿沉默了一秒,然后报了一个名字。 苏念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记住了。”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扬起。 苏念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妈!我们回来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著水:“回来了?证办好了?” 苏念从包里掏出那个红本,举起来晃了晃:“办好了!” 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接过红本翻开,看了又看。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得眉眼弯弯。 “好,好。”母亲的声音有点哑,眼眶也红了,“这就对了。” 她抬头看著两人,目光在陈屿和苏念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念身上。 “念念,”她说,“以后你就是我们陈家的人了。要是陈屿欺负你,你跟妈说。妈帮你收拾他。” 苏念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笑著点头:“好的,妈。” 母亲把红本递还给她,转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今天我多做几个菜,庆祝庆祝。你们俩歇著,一会儿就好。” 苏念跟著往厨房走:“妈,我帮您。” “不用不用,”母亲把她推出来,“今天你是新媳妇,坐著歇著。让陈屿来。” 陈屿跟著进了厨房。 母亲系上围裙,开始切菜。陈屿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母亲头也不回地说:“愣著干什么?洗菜。” 陈屿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水声和切菜声。 母亲突然开口:“陈屿。” “嗯?” “念念是个好姑娘。”她顿了顿,“你要好好对她。” 陈屿的手在水龙头下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切菜。 “你知道就好。”她说,声音里带著一点笑意,“去吧,別在这儿站著了。去陪陪念念。” 陈屿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苏念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洗完了?” “嗯。” “过来坐。” 陈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开著,放的什么谁都没看进去。苏念低头翻手机,翻著翻著,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陈屿问。 苏念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林微说,让我发张你的照片给她看看。她说要帮我鑑定一下,看看你是不是骗子。” 陈屿看了一眼屏幕。林微的消息是一串感嘆號加一句话:“发张你老公照片给我看看!我得帮你鑑定一下是不是骗子!” 苏念把手机收回来,笑著说:“我没发。我说你不喜欢拍照。” 陈屿没说话。 苏念又低头翻了翻手机,突然安静下来。 陈屿看了她一眼。她盯著屏幕,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 “怎么了?” “没什么。”苏念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群里有人说閒话。林微帮我骂回去了。” “说什么了?” “没什么。”苏念的语气轻鬆起来,“就是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不得別人过得好。” 她顿了顿,转头看著他,突然笑了。 “不过无所谓。用你的话来说——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我不跟他们计较。” 陈屿看著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理直气壮。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聚会上,他说的那句话。他当时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她记住了。 “你记性倒是不错。”他说。 苏念眨眨眼:“那当然。你说的话,我都记著呢。”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转过头,假装看电视。 陈屿看著她的侧脸。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吃饭了!” 苏念像是得了救星一样站起来:“来了来了!” 她快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愣著干什么?吃饭了。” 第49章 荣幸相遇,恰好合拍 饭菜摆上桌,母亲照例给苏念夹了第一筷子。苏念笑著道谢,低头吃饭。吃到一半,母亲突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隨意得很。 “念念,你跟陈屿马上都准备结婚了,结婚证也领了。你们有没有发个朋友圈什么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是不是叫官宣?” 陈屿正在喝汤,差点呛到。他抬头看著母亲,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外。老太太最近是越来越时髦了,连“官宣”这种词都知道。 “妈,”他放下碗,“你一天天都在哪儿看的这些东西?我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有什么好炫耀的?再说证件上有私人信息,发出去不安全。” 母亲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是炫耀吗?这是给你跟念念省麻烦。”她看了苏念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念念这么漂亮,难免会被人惦记。要是大家都知道她结婚了,自然也就有顾忌了。至於证件上的信息,你们不是可以用软体遮住吗?” 陈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母亲说得確实有道理。以前他可以不在乎这些,苏念发什么朋友圈、跟谁来往,那都是她的事,只要不给他带来负面影响就行。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今天从民政局出来的那一刻,也许更早,在她站在樱花树下冲他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对苏念,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心里某个角落被人悄悄占住了,不想让別人靠近。 他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正低头吃饭,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瞬。她眨了眨眼,眼神里带著点疑惑。 陈屿收回目光,转向母亲,语气平淡:“妈,这个事情我说了不算。还是要念念同意。她也是当事人。” 苏念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看陈屿,又看了看母亲,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 “妈,我都可以。发个朋友圈而已,对我没什么影响。”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陈屿。 陈屿沉默了一秒:“那我也没什么影响。你们开心就行。” “行!”母亲一拍手,脸上笑开了花,“那就这么定了。快吃饭,吃了饭你们就去发。弄好了跟我说一声,我看看怎么样。” 她端起碗,低头吃饭,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太太算计了什么。可仔细想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饭后,苏念帮著母亲收拾碗筷。陈屿坐在客厅里,电视开著,放的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他拿著手机,翻到朋友圈界面,盯著那个蓝色的发送按钮发了一会儿呆。 他几乎不发朋友圈。上一次发还是三年前,公司融资成功,公关部的小姑娘软磨硬泡让他发了一条,配了一张办公室的照片,文字是“新起点,新征程”。发完之后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尷尬,从此再也没发过。 厨房里传来母亲和苏念的说笑声,偶尔夹杂著碗筷碰撞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苏念从厨房出来,擦著手,在他旁边坐下。 “想好发什么了?”她凑过来看他的手机。 陈屿把手机递给她:“你定吧。我不太会弄这些。” 苏念接过手机,低头摆弄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著,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刪掉几个字,又重新打。 陈屿坐在旁边,看著她。她低著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灯光照得柔柔的。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看我干什么?”苏念头也不抬,嘴角却翘了起来。 陈屿收回目光:“没看你。” 苏念笑了一声,没拆穿他。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行不行?” 陈屿接过来看了一眼。 她选了一张照片——不是结婚证上的证件照,而是那天在河边公园拍的。两人站在樱花树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照片里没有人脸,只有两个並肩的影子,和一树粉白色的花。苏念说这张好看,有感觉,比证件照强。他当时没说什么,但確实也觉得这张更好。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余生,请多指教。”后面跟著一个小小的爱心。 陈屿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怎么了?”苏念凑过来,“不好吗?” “会不会太肉麻了?”他问。 苏念眨眨眼:“哪里肉麻了?网上都这么写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一个。” “换什么?” 苏念想了想:“『持证上岗,合法营业』?” 陈屿嘴角抽了一下。 “还是第一个吧。”他说。 苏念拿回手机,低头又看了看,脸上的笑意软了几分。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那你也帮我想一个。要跟你的对得上。” 陈屿接过她的手机,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打完又刪掉,又重新打。 苏念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你写个朋友圈比签合同还认真。” 陈屿没理她,把手机递迴去:“行不行?” 苏念低头一看,上面写著:“荣幸相遇,恰好合拍。”后面也跟了一个爱心。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苏念低下头,把照片加上去,点了发送。然后把手机还给陈屿,“该你了。” 陈屿接过手机,把那张同样的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复製了她写的那行字,点了发送。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去的。 苏念刷新了一下朋友圈,两条动態挨在一起。一样的照片,一样的夕阳,一样的影子。一条写著“余生,请多指教”,一条写著“荣幸相遇,恰好合拍”。像是一问一答,又像是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苏念看著那两条动態,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偷偷看了陈屿一眼。他也在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才把手机收起来。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发好了?” 苏念把手机举起来给她看:“发好了,妈您看看。” 母亲走过来,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她不太会用智慧型手机,看朋友圈还是苏念教她的。但她看懂了那张照片——两个人在樱花树下的影子,靠得很近,像是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好,好。”她摘下老花镜,眼眶有点红,但嘴上还是硬著,“这就对了嘛。以后谁要是打你的主意,看到这个就知道你名花有主了。” 苏念忍不住笑了:“妈,您连『名花有主』都会说。” “那当然。”母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不光是会做饭的老太太。” 陈屿坐在旁边,看著母亲和苏念一唱一和,嘴角微微扬起。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底下已经有人评论了——是他的合作伙伴,发了一串感嘆號,说“陈总终於开窍了”。他没回,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月光正好,照进这个小小的客厅里。电视还开著,放的什么没人看。母亲拉著苏念的手说话,陈屿坐在旁边安静地听著。偶尔苏念笑一声,偶尔母亲感嘆一句。三个人就这么坐著,谁都没觉得无聊。 过了一会儿,母亲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我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晚安,妈。”苏念说。 “晚安。”陈屿也说。 第50章 撞了不用赔 在家又待了两天。两天里,母亲变著花样做饭,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顿顿不重样。苏念说她再这么吃下去,回去上班制服都要扣不上了。母亲笑得合不拢嘴,说扣不上就换大的,胖点好看。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陈屿的公司催了好几遍,几个项目等著他回去签字。苏念的航班也排出来了,再不走就要旷工了。苏母那边,苏念的外婆和舅舅已经到县城了,在医院陪著,苏念可以放心回去。 临行前一晚,母亲把两人的行李箱翻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给陈屿塞了一大包腊肉香肠,说深市的饭不好吃,自己做的香。 给苏念塞了一罐她醃的辣椒酱,说念念爱吃辣,带上一罐下饭。陈屿看著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想说飞机上託运有重量限制,但看到母亲忙前忙后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先开车去了一趟医院,跟苏母告別。苏母靠在床头,拉著苏念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无非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別惦记家里”之类的话。说完苏念,又跟陈屿说:“小屿,念念就拜託你了。她脾气急,你多担待。”陈屿点头:“阿姨放心。” 苏念在旁边听著,想说“我脾气哪里急了”,但看到母亲眼里的不舍,又忍住了。 从医院出来,两人上了车,往机场方向开。县城没有机场,得去市里,车程一个多小时。 苏念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来的时候是腊月二十八,满大街的红灯笼、春联、年货摊子,热热闹闹的。现在年过完了,那些装饰都撤了,街道恢復了平时的样子,灰扑扑的,有点冷清。 陈屿开著车,也没说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苏念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 “陈屿,你去了深市,你的车怎么办?” “给你开。”陈屿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苏念愣了一下:“给我开?” “嗯。我那边公司有车,这辆放著也是放著。你上班方便点。”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这辆车的內饰——虽然开了一阵子了,保护膜都还没全撕掉。她虽然不太懂车,但也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她在网上看过,两百多万。 她抬起头,一脸认真:“陈总,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自己都养不活,你还让我养个车?两百多万的车,我碰一下都心疼,万一颳了蹭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陈屿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收回去看路。 “没事。撞了不用赔,有保险。” 苏念瞪大眼睛:“撞了不用赔?你说得轻巧,这是两百多万,不是两百多块!”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本来就是自己家的车。撞了就修,修不好就换。你人没事就行。” 苏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家的车”——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他们真的是夫妻,好像这辆车真的是他们共有的东西。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鼻子有点酸,但又想笑。 “还有,”陈屿继续说,“油钱我出。你每个月把发票拍给我,我让財务报销。”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陈屿问。 “没什么。”苏念转过头看窗外,声音有点闷,“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吧,平时话少得可怜,该说的时候一句都不多说。但做起事来,又让人没法拒绝。” 陈屿没接话。 苏念看著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手指无意识地绕著自己的衣角。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陈屿,你就不怕我把你车开跑了?两百多万呢。我开回老家,换个车牌,你找都找不著。” 陈屿嘴角微微扬起:“你跑不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违约要赔三倍。” 苏念“切”了一声:“我就知道,你精得很。给我开车是假,想让我多干活是真吧?是不是还打算让我给你当免费司机?陈总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南云都听见了。” 陈屿没忍住,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 苏念看到了,也跟著笑起来。笑著笑著,声音慢慢低下去。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陈屿看她一眼:“谢什么?” 苏念没回答。她只是看著窗外,嘴角翘著,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想起刚认识那会儿,她觉得这个男人冷得像冰块,说话能噎死人。现在才发现,他只是不善於表达。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他说的一百句话更有分量。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变得单调起来。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远处连绵的山影,突然开口:“陈屿,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苏念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表达,“三年之后。协议到期了。我们怎么办?” 车里安静了很久。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你想怎么办?”他问。 苏念看著他,没回答。 陈屿也没追问。车子继续往前开,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但那个问题,像一颗种子,被风吹进了土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但它已经在那里了。 机场到了。陈屿把车停在出发层,解开安全带,看著苏念。 “到了给我发消息。” 苏念点点头:“嗯。” “车钥匙在车上,你开回去。路上慢点。” “知道了。” 陈屿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关上后备箱,绕到驾驶座这边,敲了敲车窗。 苏念摇下车窗,抬头看著他。 陈屿站在车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看著她,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路上小心。”他说。 苏念点点头:“你也是。” 陈屿拎著行李箱转身往航站楼走。苏念坐在车里,看著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大衣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陈屿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进了航站楼,消失在人群里。 苏念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把车窗摇上去,发动车子,驶出机场。 上了高速,车里安静得有些过分。苏念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声音沙哑的女中音唱著关於离別和重逢的歌。她听了一会儿,又关掉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趁著红灯看了一眼,是陈屿发来的消息。 “登机了。到了说一声。” 苏念回了一个“好”字。发完又觉得太冷淡了,想了想,加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点头的表情。 陈屿回了一个字:“嗯。” 苏念看著那个“嗯”字,忍不住笑了。这个人的聊天风格,从认识到现在,一点都没变。 她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路。这辆车她还不熟,开得小心翼翼的。两百多万的车,碰一下她都心疼。但陈屿说“撞了不用赔”的时候,那个语气,她到现在都记得。 “自己家的车。” 她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翘起来。 车子驶进县城,她没有直接回家,先开去了医院。母亲的外婆和舅舅果然在病房里陪著,看到她进来,外婆拉著她的手问长问短。苏念陪了一会儿,又开车回了老小区。 上楼,开门。家里空荡荡的,母亲没有在家,陈屿走了,连平时总在楼下晒太阳的那几只野猫都不见了。苏念站在客厅里,看著这个小小的、老旧的房子,突然觉得它比平时大了很多。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她那条官宣下面又多了几条评论,她懒得回。又点开陈屿的朋友圈,下面已经一百多条评论了。他还是没回任何一条。 苏念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朋友圈,打开和陈屿的对话框。 “我到家啦,你到了吗?” 发完才想起来,他的航班要飞三个小时,这会儿应该还在天上。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电视没开,屋里很安静,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想起今天在车上问他的那个问题。“三年之后,协议到期了,我们怎么办?” 他没回答。 她也没追问。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在想了。 苏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沙发上还有陈屿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闭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陈屿的消息。 “刚落地。你到家了?” 苏念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他飞了三个小时,她就在沙发上躺了三个小时。 “到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车开著还习惯吗?” 苏念看了一眼窗外楼下停著的那辆黑色奔驰,打字:“不习惯。太大了,停车都怕蹭到。” “多开开就习惯了。” “撞了真不用赔?” “不用。” 苏念盯著那两个字,又打了一行字:“那我把车卖了跑路行不行?” 陈屿回得很快:“你可以试试。”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她几乎能想像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收拾东西了。后天也要上班啦。” “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苏念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奔驰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在夕阳下泛著光。她想起今天在机场,陈屿回头看她那一眼。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她总觉得,他在笑。 她站在窗边,看著那辆车,站了很久。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这座小城正在慢慢安静下来,远处的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 苏念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又要开始飞来飞去的生活。但她心里,好像比以前多了点什么。 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一辆她可以开的车。一个会说“撞了不用赔”的人。 第51章 照片上的男人 深市的夜,从来不会真正暗下来。 陈屿坐在沙发上,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尖顶闪烁著红色的航空警示灯,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像一条金色的河,从这头流向那头,永远不停。他的公寓在四十七楼,两百多平的客厅此刻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茶几上摊著几份文件,他回来就看了一遍,都是年前积压的。该签的字签了,该批的款项批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他拿起手机,翻到和苏念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说“你也是”,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三分。他回了一个“嗯”,五点四十三分。之后,再没有然后了。他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很简短,加起来不到二十条,大部分是“嗯”“好”“知道了”。以前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现在看著这些消息,突然觉得太短了。 他以为苏念话那么多的人,应该会多说几句的。问她到家没有,她说到了。问她车开著还习惯吗,她说不习惯,太大了。 他说多开开就习惯了,她说撞了真不用赔,他说不用。她说那我把车卖了跑路行不行,他说你可以试试。她说要去收拾东西了,明天还要上班,他说好早点休息,她说你也是。然后就没了。 就这么几句,乾净利落,像两个不太熟的人在客套。 陈屿把手机屏幕摁灭,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客厅太大了,大得有点空。平时他不觉得,一个人住惯了,大小都一样。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少了那个嘰嘰喳喳的声音吧。在老家的时候,苏念从早说到晚,从早饭吃什么说到明天的天气,从她妈妈的身体说到林微的八卦。他嫌她话多,她也嫌他不说话。但现在那个声音没有了,安静了,他反而不习惯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 陈屿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他想发点什么,但不知道发什么。“在干嘛?”“睡了吗?”“明天几点上班?”每一句都觉得彆扭。他们是什么关係?协议夫妻,僱佣关係。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她配合他演戏,他支付报酬。合同里可没有“陪老板聊天解闷”这一条。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陈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別人跟你只是演戏,你在这里自作多情什么? 他把手机扔到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四十七楼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半个深市。那些写字楼的灯还亮著,这个城市永远有人在工作,永远在运转。 他以前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开会、看报表、见客户,忙到凌晨倒头就睡。那时候他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充实,不用想太多。现在他站在这里,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手机亮了。他快步走回去,拿起来一看,是公司的邮件。他把手机放下,又站回窗边。窗外灯火辉煌,但他总觉得那些光离他很远。 县城的夜,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苏念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著,是她和陈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的,她发了“你也是”,他回了个“嗯”,之后就再没有新的消息了。她把对话框往上翻了翻,那些简短的对话她看了好几遍。 “登机了。到了说一声。”“好。”“到了。你到家了?”“到了。车开著还习惯吗?”“不习惯。太大了,停车都怕蹭到。”“多开开就习惯了。”“撞了真不用赔?”“不用。”“那我把车卖了跑路行不行?”“你可以试试。”“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收拾东西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好。早点休息。”“你也是。”“嗯。” 就这么多了。她盯著那个“嗯”看了很久。 以前她不觉得陈屿话少有什么问题,她话多就行了,两个人总有一个要说话。现在他不在身边,她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他们是什么关係?协议夫妻,演戏而已。 合同上没写要陪聊天陪解闷,她主动找他说什么?问他深市的天气?问他吃了没有?问他公司忙不忙?每一句都觉得太刻意了。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著天花板。想发消息,又不知道该发什么。想等他发,他又不是那种会主动找话题的人。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点亮屏幕——心跳都快了几拍。 是林微发来的。 苏念愣了一下,有点失落,又有点好奇。这么晚了林微找她什么事?她点开消息,一张照片跳了出来。照片是在飞机客舱里拍的,光线很暗,应该是关了灯。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男人,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著了。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轮廓分明,是陈屿。 苏念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確认自己没有看错。是陈屿。衣服是她送他去机场时穿的那件深灰色大衣,连手錶都是同一只。她认识那只表,很贵,低调的那种贵,是他在老家时一直戴著的那只。 苏念的脑子飞速转起来。林微怎么会有陈屿的照片?她从来没有跟林微说过陈屿长什么样,连名字都没提过。每次林微问,她都含糊过去,说“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林微只知道她结婚了,老公在深市开公司,仅此而已。 她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什么意思?” 林微秒回:“念念,看到照片上这个男人没有?三十岁左右,是我们公司的白金用户。听说就是咱们那儿的人,白手起家,在深市有一家自己的科技公司,超级厉害。” 苏念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林微又发了一条:“你知道吗?他特別低调,网上连张照片都搜不到。我也是听老同事说的才知道这个人。” 苏念打字:“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上次,就是你年前请假回去照顾阿姨那次,他就坐的我的航班,头等舱。我给他送了好几次东西他都说不要,全程一句话没说,冷冰冰的。 后来下了飞机,我听同一班的老同事说,他叫陈屿,是致远科技的老总,身家几个亿,是公司的白金用户,跟公司有长期合作,很多高层都认识他。” 第52章 睡不著 苏念看著这行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原来他在外面是这样的。冷冰冰的,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哦。”她回了一个字。 林微显然不满意这个反应:“不是,姐妹,你就这么一个表情?你难道不震惊吗?身家几个亿!白手起家!咱们那儿出来的!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厉害吗?” 苏念看著屏幕上林微发来的一长串感嘆號,想了想,回了一句:“震惊啊。你没看出来我都不会说话了吗?” “没看出来。我感觉你在敷衍我。”后面跟了一个怀疑的表情,“你不会是在跟你老公干坏事吧?打扰了打扰了。” 苏念翻了个白眼:“你一天天的,脑子里的黄色肥料能不能收一收?我们俩目前还没到那一步。再说他都回深市公司了,就算我想——也不可能啊。”她发了一个“臣妾做不到”的表情包。 林微发了一串“哈哈哈”过来。 苏念看著屏幕,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人的照片?” “还能为什么?纯粹好奇唄。那天听说了他的事,我就记住这个人了。今天他又坐了我的航班,还是一路上不说话,什么都不要,冷冰冰的。我就在想,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就——偷拍了一张。” 苏念心跳漏了一拍。她飞快地打字:“你胆子真大!不怕被知道了投诉你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会吧?我是趁他睡著了偷拍的,应该没被发现。”林微发了一个心虚的表情,“要是被知道了怎么办?” 苏念靠在枕头上,想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行了,嚇唬你的。就算被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但你以后別干这种事了,被逮到了是真的会被处分的。” “知道了知道了。”林微又发了一条,“对了,你说你老公今天也去深市了?坐的哪趟航班?你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啊?我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把我们念念拿下。” 苏念盯著屏幕,手指悬了很久。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等有机会吧,介绍你们认识。”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先不说了,我有点事。” “行行行,你去忙吧。新媳妇就是事多。”林微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苏念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林微发来的那张照片还在对话框里。她犹豫了一下,又点开看了一眼。陈屿靠在椅背上睡著了,眉头微微皱著,像是梦里也在想什么事情。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大概这几天在老家也没休息好。陪她逛街,陪她去医院,陪她应付母亲,陪她去领证。他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逛街,不喜欢应酬。但他都陪她去了。 苏念长按那张照片,点了保存。手机提示“已保存至相册”。她把屏幕关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以为是林微又发了什么。屏幕亮起来,是陈屿的消息。 “睡了吗?” 两个字。苏念盯著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这是陈屿第一次主动找她聊天——如果这两个字也算聊天的话。以前都是她先说,他回一个“嗯”或者“好”。今天他先说了。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还没。” 发完又觉得太冷淡了,加了一句:“你呢?还不睡?” “睡不著。”陈屿回得很快。 苏念看著这三个字,嘴角翘起来。原来他也会睡不著。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失眠。 “怎么了?认床?”她问。 “不是。”陈屿回,“房子太大了,不习惯。” 苏念差点笑出声。她想起他那个两百多平的大平层,一个人住在里面,確实大得有点过分。不像她,挤在机场附近合租的小单间里,翻个身都能碰到墙。她打字:“那你换个小的住?” “不了。习惯了。”陈屿回。 苏念看著这几个字,突然觉得他说的不是房子。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不说话,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她说:“那你慢慢习惯吧。我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好。晚安。” “晚安。” 苏念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嘴角还是翘著。他睡不著,她也没睡著。他说房子太大了,她说慢慢习惯。但她知道,他不是习惯房子的大小,是习惯了有人在旁边嘰嘰喳喳。她也是。 她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这个冷冰冰的男人,终於也睡不著了。 深市。陈屿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她说“晚安”了。他可以睡了,但他还不想睡。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把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从第一条开始看。 “陈总,合同的事我有点不明白的地方,方便的时候能问一下吗?”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语气客气得像跟领导匯报工作。 后来的消息慢慢多了起来,语气也变了,从“陈总”变成“陈屿”,从“您”变成“你”,从客客气气变成爱搭不理,从爱搭不理变成理直气壮。 他一条一条地看,看到最后一条“晚安”。他把屏幕关掉,放在胸口,看著天花板。四十七楼的窗外,灯火还是那么亮。他以前觉得这些光很刺眼,现在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念的消息。 “陈屿。” “嗯?” “你明天几点上班?” “九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晚安。” “晚安。” 陈屿看著屏幕,嘴角微微翘起来。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金色的河。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臥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茶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去拿起来。 “陈屿,车我明天开去机场,停在地下车库。钥匙放哪儿?” “你留著。以后回来还要用。” “哦。好。那你睡吧。” “嗯。” 他等了一会儿,她没再发。他把手机拿在手里,进了臥室。躺在床上,屏幕又亮了。 “真的睡了?” “嗯。” “那我不吵你了。晚安。”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 第53章 你这是祝福还是诅咒 深市的早晨来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城市就已经醒了。环卫车的嗡鸣声从楼下经过,远处工地的打桩机有节奏地响著,外卖骑手的电动车在街巷里穿梭。这座城市从来不睡觉,只是换一种方式呼吸。 陈屿下楼的时候,公司的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公寓门口了。司机老周站在车旁,穿著笔挺的制服,看到他出来,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陈总,早。” 陈屿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副驾驶上已经坐著一个人——林琳。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头髮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精神。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她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屿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司机。 “走吧,去公司。” 车子驶出公寓区,匯入深南大道的车流。早高峰还没到,路上不算堵,车速不慢。陈屿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 他点开和苏念的对话框。昨晚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最后那句“晚安”上,他没往上翻,就那么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很轻,很淡,但確实是勾了。 司机老周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手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他看到了什么?陈总在笑?老周在这家公司开了五年车,接送陈屿少说也有上千次。他见过的陈屿,永远是那副表情——没有表情。 上车说“去公司”,下车说“辛苦了”,中间一句话没有。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的人,不是在闭目养神就是在看文件,眉头永远微微皱著,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现在这位爷在对著手机笑?老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昨天晚上没睡好?不对,没睡好的人不会笑。 过年回去喝了假酒?都好几天了,后劲没这么大吧。他悄悄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陈屿还看著手机,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老周默默地收回目光,心里做了个决定:一会儿到了公司,得去药店买个血压计。不是给自己买,是给老板买。万一脑子真出问题了,早点发现早点治。 副驾驶上的林琳也在看后视镜。但她看的角度跟老周不一样。她在看陈屿的表情——那种不自觉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下来的表情。 她在陈屿手下干了五年,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笑的时候,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还都是应酬场上礼貌性的、点到为止的那种。现在这种笑,她从来没见过。 不是对著客户,不是对著合作伙伴,是对著手机屏幕。准確地说,是对著手机屏幕那头的那个人。林琳心里跟明镜似的。陈屿看的不是手机,是苏念。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个过年期间跟她联繫了好几次的女孩,那个签了三年协议的女孩,那个她当初只是试著介绍一下、没想到真的成了“老板娘”的女孩。 果然啊,林琳在心里感嘆。她以前觉得陈屿这种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笑了。不是他不好,是他把自己封得太死了。像一座冰山,外面的进不去,里面的出不来。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老,直到退休,直到变成一个孤独的、面无表情的老头子。 但现在她发现,冰山不是化不了,是以前没遇到对的人。苏念就是那个人。那个能让他笑的人。 “陈总,”林琳开口,语气隨意,“今年过年怎么样啊?” 陈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脸上的笑收了收,但没完全收乾净,嘴角还留著一丝弧度。 “也就那样,”他说,“挺好的。你呢?” 林琳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陈总问她“你呢”?这意思是——他想继续聊下去?以前她问“过年怎么样”,他回一个“还行”就结束了,多一个字都没有。今天他反问她了。 “我?我挺好的。”林琳稳住情绪,语气儘量轻鬆,“过年嘛,就是吃吃喝喝睡睡。我妈天天做好吃的,我都胖了一圈。陈总你没看出来吗?” 陈屿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是吗?”他说,“那你別把我车压坏了。小心我找你赔。” 车里安静了。 老周的手又差点没握住方向盘。他这次確定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老板笑了——真笑了,还讲了个笑话。虽然这个笑话的冷度跟他平时的表情差不多,但那是个笑话啊。老周开车五年,头一回从陈屿嘴里听到“玩笑”这种东西。他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陈屿靠在座椅上,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老周收回目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下班一定要去买注彩票。老板回家过了个年,顺便结了个婚,回来连性格都变了。这种事,一辈子遇不上几回。这概率,不买彩票可惜了。 林琳可没老周那么多內心戏,她抓住机会顺杆往上爬:“陈总,你都会开玩笑了?看来心情相当不错啊。”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试探,“不过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就是——”林琳斟酌了一下措辞,“年前你答应给我涨工资的事,你还记得吧?” 陈屿看著她,表情淡淡的。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琳的表情瞬间僵住。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八度:“哎哎哎——陈总!你这么大一个老板,我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你不能卸磨杀驴吧?答应我的事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她急了,“你要是不认帐,我就告诉念念!” 陈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行了,”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一会儿你直接跟財务说,我会告诉他们的。” 林琳立刻眉开眼笑,刚才的著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谢谢老板!祝老板一年抱仨,两年抱八个!” 陈屿看了她一眼:“你这是祝福还是诅咒?” “哎呀,老板,细节不重要。心意你收到就行,是吧?”林琳笑嘻嘻的。 陈屿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失。他低下头,又拿起手机,点开和苏念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他把屏幕关掉,又打开,又关掉。 第54章 老板会说话啦 车子继续往前开。深南大道两旁的棕櫚树在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尖顶没入云层,阳光从楼宇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街染成金色。这座城市刚刚醒来,正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候。 车子驶进公司地下车库,陈屿下车,走进电梯。林琳跟在后面,看著他按了最高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跳。陈屿站在前面,背对著她,林琳站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 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陈屿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电梯里,也是这样不说话,也是这样面无表情。但那时候的他,背影是绷著的,肩膀是硬的,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现在他站在那里,肩膀放鬆了,背还是直的,但不让人觉得紧张了。像一根弦,终於鬆了下来。 电梯到了。门打开,陈屿走出去。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员工了,看到他,都停下来打招呼。 “陈总早。”“新年好,陈总。” 以前陈屿对这种招呼,最多点个头,有时候连头都不点,直接走过去。大家也习惯了,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是故意端著,是真的不爱说话。 但今天——他停下来,看了那个打招呼的员工一眼,点了点头。“新年好。” 那个员工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屿已经走过去了。他站在原地,看著陈屿的背影,半天没动。旁边的同事捅了他一下:“愣什么?走了。” “你听到了吗?”他压低声音,“陈总跟我说新年好。” “听到了。他跟我也说了。” “他以前从来不说这些的。” “所以呢?” “所以——”那个员工想了想,“所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里都写著同一个意思:老板过年回去到底经歷了什么? 陈屿走过办公区,一路都在点头,一路都在说“新年好”。等他走过去之后,办公区里炸开了锅。几个年轻女孩凑在一起,脑袋挨著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压不住兴奋。 “你们刚才听到了吗?陈总跟我说新年好了!” “他跟我也是!他还笑了一下!虽然不是那种大笑,但我看到了,嘴角翘了!” “天哪,我进公司三年,第一次见他笑。” “所以说——过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不是过年,是女人。”一个年纪稍长的同事靠在椅背上,语气篤定,“你们没听说吗?陈总过年回去结婚了。老板娘是个大美女,特別漂亮那种。”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表姐的同学的闺蜜在人事部,听说是陈总的秘书亲口说的。两人年前就领了证了,婚礼还没办。” “哇——”几个女孩同时发出感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拿下陈总啊?我太好奇了。” “好奇什么?你要是想当老板娘,现在投胎还来得及。” “去你的,现在投胎当老板的儿子还差不多!” “那你也不亏啊,至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还有个土豪爹。” 大家笑成一团。笑声还没落,一个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陈总来了,你们还在聊?” 几个人同时回头,走廊里空空荡荡,哪有什么陈总。 “你骗人!” “哈哈哈——” 笑声更大了。整个办公区都活了过来,像冬天过去之后第一场春雨,什么都在发芽,什么都在生长。 陈屿已经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都被隔绝了。他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站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苏念的对话框。还是昨晚那句“晚安”。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到公司了。今天开始上班。”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第一页是项目报告,他看了三行,目光又飘到了手机屏幕上。屏幕黑著,安安静静的。他伸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又翻开文件继续看。 手机亮了。 他拿起来,是苏念的消息:“嗯。我也准备出门了。今天飞深市。” 陈屿看著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只问了一句:“哪个航班?” 苏念回了一个航班號。陈屿把这个航班號看了两遍,记住了。 他打开和林琳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下午帮我安排一辆车,我要去机场接人。” 林琳秒回:“好的陈总。几点?” “三点半。南云到深市那趟。” “收到。对了陈总,下午两点您有个会,关於华东那个项目的——” “推了。” 林琳那边顿了一下:“可是这个会很重要,客户专程从上海飞过来的……” “我说推了。”陈屿打完这行字,又补了一句,“改到明天。客户那边我亲自解释。” 林琳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小人。过了几秒,她又发了一条:“陈总,是去接老板娘吧?” “这是你一个秘书应该过问的事情吗?” “行,你是老板,你最大。”林琳发了一个“闭嘴”的表情包。 陈屿没再回。他把手机放下,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深市的春天来得早,楼下的花都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看。这次,他看进去了。 下午两点,陈屿准时从办公室出来。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走进电梯,下楼。司机老周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到他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陈总,去机场?” “嗯。”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匯入深南大道。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陈屿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老周没说话,默默把车开稳了。他心里想:果然是去接老板娘。 老板这状態,跟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像是心里装著什么事,又像是盼著什么事。他开了这么多年车,头一回见老板这个样子。 第55章 去接老板娘了 公司里,好几个员工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辆黑色商务车驶出大门。 “什么情况?老板今天怎么早退了?” “你怎么知道是早退?万一是去见客户呢?” “让你平时多读书,你非说自己要养猪。老板哪次谈合作不带林秘和几个高管的?今天一个人都没带,自己下去的。”说话的员工推了推眼镜,语气篤定,“这一看就是去接老板娘了。” “有道理啊。”旁边的人点点头,感慨道,“果然,女人是会影响男人拔刀的速度的。连老板这样的人都没逃过去。” “什么拔刀的速度?人家那叫铁汉柔情,懂不懂?” “行行行,铁汉柔情。不过说真的,能让老板这样的人,我是真的好奇老板娘长什么样。” “早晚会看到的。等著吧。” 几个人正聊著,財务部的李姐拿著报表从电梯里出来,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她又出来,左右看了看,走到林琳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李姐推门进去,林琳正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头也没抬。 “林大秘书,”李姐把报表往桌上一放,“陈总人呢?我找他签字,人怎么不在?” 林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打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接老板娘了。” “哦。”李姐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啊?你说什么?接谁?” 林琳被她这一嗓子嚇了一跳,抬头瞪她:“你能不能小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里面干嘛呢,嚇死个人。”她揉了揉耳朵,“不就是去接老板娘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够劲爆吗?”李姐瞪大眼睛,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震惊一点没少,“我都以为像老板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女人了。就他那个——谁看见都感觉欠他钱的表情——有女人能看上他?” 林琳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李姐,”她慢悠悠地开口,“没想到啊,你竟然说老板的坏话。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李姐的表情瞬间僵住。 “有吗?”她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刚才说什么了吗?你听错了吧?” “没有吗?”林琳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我这里可有监控。要不咱们调出来看看?” 李姐顺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心虚,从心虚变成討好。她堆起笑,凑近林琳。 “別別別,小林,咱们这么熟了,这种小事就不要让老板操心了吧?”她拍拍林琳的肩膀,语气诚恳,“晚上请你吃饭,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林琳忍著笑,故作严肃地看著她。 “行吧,李姐,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威胁你啊。” “没有没有,我自愿的。”李姐连连摆手,一脸“你相信我”的表情。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嘆了口气,“不过你也知道,我工资比较低,晚上超过十块钱以上的麻辣烫你就別点了。我怕我金融危机。” 林琳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李姐,”她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你一个月几万块的工资,好意思请我吃十块钱的麻辣烫?” “啥家庭条件啊?”李姐一脸正经,“十块钱对我来说已经是巨资了。你不知道,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补习班,处处都要钱……” “行了行了,”林琳笑著打断她,“我不跟你要十块钱的麻辣烫了。你就安心等著喝老板的喜酒吧。到时候份子钱你隨大份的就行。” 李姐瞪大眼睛:“那更亏!隨份子那是只出不进!我还是请你吃麻辣烫吧,十块五的,加个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林琳笑著笑著,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陈屿的车应该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她想起他上午说“推了”时候的那个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她跟了他五年,从来没见他因为私事推过工作。 从来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锁屏壁纸是过年时自己拍的一张照片——老家的雪,白茫茫的一片,乾乾净净的。 她想起苏念,想起那个过年期间跟她联繫了好几次的女孩。她不知道苏念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那个女孩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她让陈屿笑了。 车子快到机场的时候,陈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三点一刻。苏念的航班三点十分落地,这会儿应该在滑行了。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又拿起来,解开锁屏,点开和苏念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刪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刪掉。老周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最后陈屿还是发了出去:“你飞机落地了没有?我今天刚好到机场这边谈个项目。你晚上要是没什么安排的话,我带你去家里看看。以后你飞这边的时候,可以住我那儿。”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看著窗外。机场高速两旁的棕櫚树齐刷刷地往后倒,天空很蓝,有几道飞机尾跡划出的白线。 手机没响。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黑著。又把手机放下,看著窗外。过了几秒,又拿起来。老周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全过程,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手机才震了。陈屿几乎是本能地拿起来,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苏念的消息弹出来:“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刚落地,那会儿正在下客,没看手机。”后面跟了一个抱歉的表情,“你在什么地方?我过来找你。” 陈屿嘴角翘起来,打字:“我在负二层,d区308车位。车牌深a*****,你直接过来。”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就来找你。” “好。” 第56章 那是念念吗 陈屿把手机放下,对著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僵在半空。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老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稳稳地把车开进机场停车场。 机场到达厅里,苏念推著行李箱走出来,身上还穿著制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及膝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几个同机组同事走在她旁边,有说有笑的。 “念念,你在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一个年纪稍长的姐姐凑过来,眼神促狭。 苏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你肯定是看错了。” “nonono——”姐姐摇著手指,“我肯定我没看错。你刚才那个样子,应该怎么形容呢……”她想了想,一拍手,“春心荡漾!对,就是春心荡漾!” 旁边几个同事都笑了。苏念脸微微红了。 另一个同事凑过来:“刚才我们几个说,难得飞这个航班,晚上准备一起吃个饭,在市区逛逛。你去不去?” 苏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各位姐姐们,今天可能真的不太方便。已经有人约我了。”她顿了顿,“下次,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约,好吗?” “哦——”几个同事同时拖长了声音,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 “原来是佳人有约啊!我说怎么一下飞机就盯著手机看,还笑得那么开心。” “来接你的,不会就是你发朋友圈闪婚的那个老公吧?” 苏念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嗯。他知道我今天飞这边,刚好这边有点事要谈,就顺道来接我了。” “顺道?”那个姐姐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我感觉应该是你老公故意来接你的吧。” 苏念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我老公不是那种会被別人影响工作和情绪的人。” “那可不一定。”姐姐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毕竟你这样的大美女,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再冷的人也得化。” 苏念被说得脸更红了,嘴角却翘得更高:“哎呀,不跟你们说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我要去换衣服了。” “行行行,你去吧。我们不打扰你约会了。”几个同事笑著冲她挥手,“下次有机会把老公带出来给我们认识认识啊!我们可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帅哥能把你这支花拿下。” 苏念拖著行李箱快步走了,身后还传来同事们的笑声。她嘴上说著“哪有”,但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她一边走一边想:他真的是专门来接我的吗?还是真的只是顺路? 她想起陈屿在老家时的样子——话少,脸冷,做什么事都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但他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给她倒温水,会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说“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说”。这样的人,会专门跑来机场接她吗? 苏念换好衣服,把制服叠好收进行李箱。她换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头髮放下来披在肩上,对著镜子看了一眼,又拿出一支口红涂了一下。涂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刻意了,想擦掉,犹豫了一下,还是留著。 她拖著行李箱往负二层走。电梯门打开,她推著箱子出来,沿著车位编號一路找过去。d区,300、302、304、306、308—— 她看到了那辆车。 黑色的车身,线条流畅,在停车场灰扑扑的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车头宽大沉稳,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安静地待在那里,不张扬,但谁也没法忽视它的存在。苏念不太懂车,但她知道这辆车很贵,贵到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突然有点紧张。不是怕,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像第一次约会,像第一次见到很重要的人。 车门推开了。陈屿从后座走下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站在车旁看著她。阳光从停车场的採光井漏下来,落在他身上,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光。 司机老周从驾驶座绕过来,利落地拉开后备箱,冲苏念微微弯了弯腰:“太太,我帮您把行李放进去。” 苏念被这声“太太”叫得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陈屿。陈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的司机,老周。上车吧,带你去家里看看。” “好。”苏念的声音有点轻。 陈屿走到后座车门旁,拉开门,看著她。老周正弯腰放行李,余光扫到这一幕,手差点没稳住。他跟了陈屿五年,头一回见老板给人开车门。 以前那些合作方的大老板、重要客户,陈屿都是点头示意,从来不会亲手开车门。现在这位爷,不但主动开了,还站在旁边等著,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老周把行李箱放好,关上后备箱,默默地想:今天回去得跟老伴说,老板真的变了。 苏念坐进车里,陈屿从另一边上车,在她旁边坐下。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噪音被隔绝了,车里很安静,能听到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苏念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车载香薰,是陈屿身上的味道。她在老家时就闻过,淡淡的,像冬天的松木。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窗外,侧脸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里轮廓分明。 就在这时候,停车场入口处,几个拖著行李箱的女人正好走过。其中一个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又看到了站在车旁的陈屿和苏念。 “哎哎哎——”她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你们看!那是念念吗?”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苏念刚好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她们只看到一个背影——高挑的,穿著浅粉色毛衣,头髮披著。旁边站著一个男人,侧脸轮廓很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气质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是念念!绝对是!”另一个同事兴奋地压低声音,“她旁边那个就是她老公吧?” “我的天,那车——”说话的女孩倒吸一口凉气,“那车得两百多万吧?” “不止。”一个对车比较了解的同事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那个型號,落地起码三百。”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然后同时发出感嘆。 “念念这老公,是个土豪啊……” “你们看到没有?他给念念开车门!那种有钱人,还亲自给老婆开车门?” “行了行了,別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年纪稍长的姐姐笑著拉她们走,“走吧,打车去。咱们的档次,也就配坐计程车。” 几个人笑著往出口走,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已经缓缓驶出车位,匯入车流,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光亮里。 第57章 真的是顺路来接我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车里很安静,空调开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苏念坐在后座,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绕著裙摆。 她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他在深市这几天怎么样,想问公司忙不忙,想问他是真的来谈项目还是专门来接她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司机在前面,她不好意思说。 陈屿也没说话。他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 头髮放下来了,比扎起来的时候多了几分温柔。嘴唇上涂了一点口红,顏色很淡,但衬得整个人很精神。 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苏念终於开口了。 “你在家的时候不是说公司事情挺多的吗?怎么今天还有时间来机场接我?” 陈屿看著窗外,语气平淡:“我过来谈个项目,刚好顺路。” 前排的老周握著方向盘,嘴角抽了一下。他忍得很辛苦,嘴巴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老板,您可真会撒谎。什么谈项目?什么送客户?今天下午的会您都推了,专门空出时间来接人。这会儿倒说是“顺路”了。 苏念显然不太信:“是吗?什么项目要在机场谈?” 陈屿面不改色:“客户刚好赶飞机。我送他到机场,想著你也要落地了,就等了几分钟。”他看了一眼老周的后脑勺,“不信你问老周。” 老周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看了苏念一眼,又看了看陈屿,一本正经地点头:“是的太太。我们是来送客户的。刚好顺路。” 苏念看了看老周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陈屿那张永远看不出真假的脸,將信將疑地“哦”了一声。她靠在椅背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声音轻了几分,带著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行吧。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呢。害我白高兴一场。”她顿了顿,“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车里安静了两秒。 陈屿没说话。他看著窗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苏念没看到。她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嘴角微微往下撇,有点委屈的样子。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老板看著窗外,嘴角翘著,老板娘低著头,嘴巴微微撅著。他默默收回目光,把车开得更稳了。心里想:年轻人,真有意思。 车子继续往前开,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旁的榕树很老了,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碎金。 陈屿住的这个小区在深市算是最贵的地段之一,但门口很低调,没有金碧辉煌的大门,只有一块不显眼的石碑刻著小区名字。车子驶进大门,保安远远地就抬起了杆,站得笔直敬了个礼。 苏念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景色,突然觉得这个地方跟陈屿很像——低调,不张扬,但处处透著讲究。车子驶进地下车库,停在一个固定的车位上。老周下车,从后备箱里把苏念的行李箱拎出来,放在电梯口旁边。 “太太,行李箱放这儿了。我先回去了。” 苏念点头:“谢谢周师傅。” “不客气。”老周冲陈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屿正接过苏念手里的包,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很多次。老周摇摇头,笑著走了。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跳。苏念站在陈屿旁边,看著电梯门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 “陈屿,你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个客户——是男的女的?” 陈屿看了她一眼:“男的。怎么了?” “没什么。”苏念转过头,嘴角翘起来,“隨便问问。” 电梯到了。门打开,陈屿先走出去,按了密码锁。门开了,他侧身让苏念先进去。 苏念走进去,站在玄关,整个人愣住了。 客厅很大。大到她觉得自己说话都能听到回声。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落到地面,整面墙都是玻璃,能看到半个深市的景色。 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尖顶没入云层,深圳湾的海面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沙发是浅灰色的,很大,看著就很软。茶几上什么都没有,乾净得像样板间。整个客厅是冷色调的,灰、白、黑,没有一点多余的顏色。 苏念站在玄关,没敢往里走。 “你家……好大。” “还行。”陈屿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她脚边,“穿这个。”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浅粉色的,毛茸茸的,鞋面上有一只卡通兔子。她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看著他。 “你家里怎么会有女士拖鞋?” 陈屿面不改色:“早上让秘书买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她换上拖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果然很软,她整个人陷进去,差点没坐住。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家虽然大,但没什么人气。没有花瓶,没有照片,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冰箱上光禿禿的,连个冰箱贴都没有。厨房的灶台乾净得能照出人影,一看就没怎么用过。 “你平时就在这儿住?”她问。 “嗯。大部分时间在公司,回来就是睡觉。” 苏念站起来,走到窗边。四十七楼的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深圳湾的海面,还能看到对面香港的山。夕阳正在沉下去,天边被染成橘红色,几架飞机从天际飞过,拖著长长的尾跡云。 “好看吗?”陈屿站在她旁边。 “好看。”苏念看著窗外,“我以前飞夜航的时候,最喜欢看深市的夜景。从上面看下来,整个城市都在发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能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地方,晚上也能看到这样的光。” 她顿了顿,转头看他,笑了:“现在有了。虽然不是我的,但能来看看也不错。” 陈屿看著她。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暖橘色。她的眼睛很亮,像装了两颗星星。 “是你的。”他说。 苏念愣了一下:“什么?” “这个家。”陈屿看著窗外,语气平淡,“也是你的。” 苏念没说话。她看著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苏念低下头,耳朵尖红了。她转过身,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窗外,夕阳正沉入海面,把整片天空都烧成了金色。她站在那片金色里,嘴角翘著,心情很好。 “陈屿。” “嗯?” “你今天真的是顺路来接我的吗?” 陈屿沉默了两秒。他看著窗外,声音很低:“不是。” 第58章 有了家的感觉 苏念站在窗边,夕阳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她回头看著陈屿,嘴角翘著,眼睛里带著一点狡黠的笑意。 “那这么说,你就是特意去接我的啦?” 陈屿沉默了一下。他本来想说“也不算特意,刚好今天没什么事”,但看到她那副得意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改了。 “嗯。” “我就知道。”苏念的笑容更大了,但下一秒又皱起眉头,“不过你刚才为什么说那么多?又是谈项目又是送客户的,绕那么大一圈。”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你就不能直接说是去接我的吗?说那么多,显得我很不重要似的。” 陈屿看著她。她微微撅著嘴,眉毛拧著,一副“我生气了”的样子,但那点气明显是装出来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不会啊。”他说。不会不重要,他在心里补了一句,但没说出来。 苏念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两个字,更不满了:“什么叫『不会啊』?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陈屿想了想,很认真地开口:“你很重要。” 苏念愣了一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飞快地转过身,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算啦,不跟你说这个了。”她的声音有点闷,带著一点慌,“家里有没有菜?我饿啦,要吃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没有。” 苏念转过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里面的灯亮了,照出几层空荡荡的隔板。一瓶过期的酸奶,几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鸡蛋,一袋开口了的速冻水饺。没了。她伸手摸了摸冰箱內壁,凉的,但没什么霜,看得出来是经常开但不怎么往里放东西。 “你这个冰箱就是个摆设啊。”她关上冰箱门,回头看他,“你平时在家都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不在家吃。公司有食堂,或者外面吃。” 苏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看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厉害啊。”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那我们下去买点菜,回来做吧。总不能饿著肚子。” “要不我们去外面吃?”陈屿说,“你飞了一天挺累的,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陈屿,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不自在,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慢慢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你还会关心人呢?难得啊。”她从沙发上拿起包,“没事,我明天休息,后天才飞。再说又不是什么节假日纪念日,不用去外面吃。在家里自己做,想吃什么吃什么,多好。” “行。那我们去买菜。” 两人下楼,出了小区。陈屿没有开车,带著苏念走了一条她没走过的路。小区的侧门外有一条小街,傍晚的时候很热闹。水果摊、蔬菜店、小超市,一家挨著一家,灯光暖黄,空气里飘著烤红薯和炒栗子的香味。苏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才是生活的味道。 她拿了一个推车,递给陈屿。 “你推著车,跟著我。一会儿有什么想吃的你跟我说。” 陈屿接过推车,跟在她后面。苏念走在前面,看到什么都要停下来看一看。西红柿要挑红透的但不软的,白菜要叶子翠绿菜帮紧实的,蒜苗要一根根在手里掂量,太老的不要,太细的也不要。她挑得认真,像在做什么精细的工作。 “这个要不要?”她拿起一捆菠菜回头问他。 “行。” “这个呢?”又拿起一盒蘑菇。 “行。” 苏念放下蘑菇,转过身看著他,双手叉腰。 “陈总,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意见?我问你什么你都说行,一会儿做出来你不吃怎么办?”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苏念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挑菜,但嘴角翘著。又买了牛肉、猪肉、鱼、虾,还有葱姜蒜和各种调料。 推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陈屿推著车跟在她后面,像跟班一样。路过零食区的时候苏念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货架上的薯片,又看了一眼,还是走了。 “想买就买。”陈屿在后面说。 苏念摇摇头:“不买了。零食吃多了胖。我现在穿制服都紧了一点,过年在你家吃得太好了。” 陈屿没说话,但走过去拿了两袋她刚才看的那种薯片,放进推车里。苏念回头看到了,想说“不用买”,但看到他已经放进去了,就没说。心里甜了一下。 回到家,苏念系上围裙开始收拾菜。陈屿被叫到厨房,站在水池前洗菜。他洗得很认真,一片一片叶子地洗,像是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苏念在旁边切菜,刀工利落,土豆丝切得匀称,薑片薄得透光。两人配合默契,偶尔手臂碰到一起,苏念就往旁边躲一下,过一会儿又挨过来。 “陈屿,你明天要干嘛?”苏念一边炒菜一边问。 “去公司上班。” “那我能去你公司逛逛吗?” 陈屿洗菜的手顿了一下。苏念没注意到,还在翻锅里的菜,语气隨意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不方便就算了。”她说,“我就是好奇你在公司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而且我跟琳琳姐也好几年没见了,想去看看她。” “没什么不方便的。”陈屿把洗好的菜放到沥水篮里,“你要是想去,隨时都可以。” “好。”苏念把炒好的菜盛出来,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我明天去公司找你,我给你带饭。” “嗯。可以。” 晚饭做好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摆得整整齐齐,冒著热气,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苏念解下围裙,在餐桌前坐下。陈屿坐在对面,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很好,咸甜適中,肉质酥烂。他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酸辣爽口,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吃著吃著,动作慢了下来。他抬头看著苏念——她正低头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吃到好吃的菜会眯起眼睛,吃到不喜欢的会皱一下眉头。 他想起这间房子,他住了好几年了,厨房的灶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过。冰箱里永远只有矿泉水和过期的酸奶,餐桌上永远只有外卖盒和泡麵桶。他以为自己习惯了,以为吃饭就是填饱肚子,家就是睡觉的地方。 现在他坐在这里,对面坐著一个人,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饭菜,厨房里还飘著油烟味。他突然觉得,这才是家的样子。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一个人陪著吃饭,饭菜会这么香。原来有一个人在对面坐著,房子就不会那么大,那么空。 他放下筷子,看著苏念。她正低头喝汤,汤汁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舌尖舔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眯起眼睛。他看著看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去,像春天的冰,一点一点地融。 “吃饭啊,你看著我干嘛?”苏念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是不是吃出妈妈的味道了?” 陈屿没说话,还是看著她。苏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苏念。”他突然开口。 “嗯?” “你不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挺好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筷子,双手抱在胸前,瞪著他。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高了半度,“你的意思是——我说话的时候就不好了?哪里不好了?你跟我说清楚。” 陈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嘴巴太毒。” 苏念瞪大眼睛,气鼓鼓的:“我就这样!你要是不喜欢,你可以换一个,我又没意见!” 她说完,端起碗继续吃饭,假装很生气,但耳朵尖红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到陈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不换。” 苏念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抬起头看著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光。很温柔,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低下头,继续吃饭,声音闷闷的。 “算你识相。” 但她嘴角翘著,怎么都压不下去。陈屿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窗外深市的夜色正浓,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条金色的河。这个房子住了好几年,他从来没有觉得它像今天这样亮过。 吃完饭,苏念去洗碗。陈屿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她,她繫著那条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水龙头哗哗地响著,她低著头认真地刷碗,偶尔哼两句歌,调子轻快,听不清是什么曲子。 “明天你想吃什么?”她头也不回地问。 “都行。” “又都行。”苏念回头瞪他一眼,“你这个人,问你什么都说都行。明天我做一桌黑暗料理,你也都行?” 陈屿想了想:“你做的都行。” 苏念愣了一下,转过身继续洗碗,没说话。但陈屿看到她的耳朵又红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客厅。茶几上多了几样东西——一盒草莓,一袋薯片,一瓶酸奶。 是刚才从超市买回来的,苏念放的。她把草莓洗好了装在玻璃碗里,红艷艷的,摆在茶几中间。旁边放著那两袋薯片,还有两瓶酸奶。 陈屿在沙发上坐下,看著茶几上那几样东西。以前这个茶几上什么都没有,乾净得像样板间。现在多了这几样东西,突然就有了人气。他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很甜。 苏念洗完碗出来,看到陈屿坐在沙发上吃草莓。她在旁边坐下,也拿了一颗。两人安静地吃著草莓,电视开著,放的什么谁都没看进去。 “陈屿。”苏念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不换』——是什么意思?”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的声音在客厅里迴荡,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苏念看著他,他没看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她看到他耳朵尖红了。她低下头,嘴角翘得老高,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很甜。甜到心里去了。 “我给你带饭。你想吃什么?” “都行。” “再说都行我就给你带白米饭,连菜都没有。” 第59章 苏念的追求 九点多的时候,陈屿注意到苏念开始打哈欠了。 第一个哈欠她还能用手捂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偷偷看了他一眼,好像怕被他发现似的。陈屿假装在看电视,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过了几分钟,她又打了一个,这次没来得及捂,嘴巴张得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犯困的猫。打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困的话自己去休息。”陈屿说。 苏念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倦意,软绵绵的,跟白天那个嘰嘰喳喳的姑娘判若两人:“確实有点困了。好久没上班,突然飞一趟感觉好累啊。” 她说著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深市的天气比南云热得多,二月底就已经有了初夏的意思。苏念今天没带薄衣服,穿的是从老家带来的那件白色衬衫和牛仔裤。 衬衫是棉质的,有点透,被灯光一照能隱约看到里面浅色的吊带。牛仔裤是紧身的,勾勒出笔直的腿线。这一伸懒腰,衬衫被拉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手臂往上伸,身体被拉成一道弧线,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完美的曲线一览无余。 陈屿坐在沙发上,目光刚好对著她的侧面。他的视线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落到茶几上那盒草莓上。草莓还剩几颗,红艷艷地躺在玻璃碗里,他盯著其中一颗看了很久,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累吗?”他问,声音儘量保持平淡,“我感觉你们的工作挺轻鬆的。” 苏念放下手臂,瞪大眼睛看著他,像看一个外星生物,那表情比刚才看到空荡荡的冰箱还夸张:“不是,陈大总裁,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的工作轻鬆了?很累的好不好?” “不就是送送东西吗?”陈屿靠在沙发上,语气隨意。 “送送东西?”苏念的声音高了八度,双手叉腰,一副“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的架势。她掰著手指头开始数,一根一根地掰,像是在列一份很长的清单,“你看啊——从乘客上飞机之前,我们就要开始准备了。飞行用的东西要检查,餐食要清点,机舱要打扫,卫生间要消毒。这些都是我们做的。” 陈屿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然后开始上乘客了。”苏念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像是在控诉什么,“我们要站在舱门口,一直微笑著迎接。站一个多小时,穿著高跟鞋,脸上还要笑,笑得不好还要被骂。你知道站一个小时是什么概念吗?穿著高跟鞋,脚后跟都是肿的。” “然后呢?” “然后飞机起飞以后,我们要开始送餐送水。”苏念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几十个人,有人要喝可乐,有人要喝橙汁,有人要喝热水,有人要喝凉水,有人要喝茶,有人要喝咖啡。一趟送下来,腿都是软的,手也是抖的。”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吃完要收垃圾啊!”苏念的声音又高了一度,“一排一排地收,弯腰低头,还要微笑著问『先生您的垃圾还要吗』。收完垃圾刚想歇一会儿,有人按铃要加水,有人要去卫生间,有人觉得冷要毛毯,有人觉得热要调空调。你不能不去,不能不笑,不能不耐烦。”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好不容易落地了,乘客下完了,我们还要打扫卫生。座位底下的垃圾、卫生间的纸、厨房的台面,全部要收拾乾净才能下飞机。” 她说完,双手叉腰看著陈屿,胸口起伏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全程穿著高跟鞋,还要一直微笑。你知道有多累吗?” 陈屿听完,沉默了一下。他確实不知道,他坐头等舱的时候,看到的永远是他们微笑的样子,递水的时候在笑,送餐的时候在笑,下飞机的时候还在笑。他从来没想过这些笑容背后有多少东西。 “哦。”他说,“这么多流程,我还以为打扫卫生、检查机舱、准备工作这些不用你们做呢。” 苏念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大又圆,带著满满的嫌弃,像是在说“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不懂”。然后她嘆了口气,语气从激动变成疲惫,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软下来。 “你是不知道飞一趟下来我有多累。腿肿,脚疼,脸笑得僵硬,回到家连话都不想说。” 她说著说著,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起来。她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像是在做一个很远的梦。 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我现在的梦想就是——”她的声音变得梦幻起来,像是在念一首诗,“突然有一天,一个特別有钱、长得又帅、对待感情还特別专一的乘客,被我美丽的才华和动人的气质所折服。”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姑娘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苏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甜,像是在说梦话:“他一脸深情地看著我,说——美女,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 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我会好好对你的。你跟了我以后,不用上班了,车子、房子、票子,隨你挑。你没事无聊的话,可以到处去旅游,到处去逛街,想买什么买什么。” 她双手捧著脸,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都在发光:“哎呀,这样的生活,想想我都开心啊。” 陈屿看著她那副陶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带著点无奈,带著点好笑,还带著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呵呵。” 苏念立刻从幻想中醒过来,瞪著他,那表情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笑什么?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 “不是没有道理。”陈屿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你就这点追求?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苏念瞪大了眼睛,那表情比刚才听说他觉得空乘工作轻鬆时还要震惊。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沙发上,一副“你竟敢这么说我”的架势。 “我这追求怎么了?”她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快乐、开心、享受生活吗?要是有这样的条件,我为什么还要去伺候別人?” 她顿了顿,认真地纠正他,语气一本正经,像是在做学术报告:“我这不叫咸鱼。咸鱼是安於现状、没有追求。我至少还有追求好吧。 我的追求就是找一个有钱又帅又专一的男人,过上不用上班、每天睡到自然醒、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日子。” 陈屿看著她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发现这姑娘有一个本事——不管多离谱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显得特別有道理,让人没法反驳。 “好吧,”他说,“你说的有道理。” 苏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像一只打贏了架的猫,骄傲地扬起下巴。但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又一个哈欠涌上来。这次她没捂,打完之后整个人都蔫了下来,眼睛水汪汪的,带著一层薄薄的雾气,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只睏倦的蝴蝶。 “算了,不跟你聊了。”她站起来,声音软绵绵的,“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往客房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著他。那目光里带著几分警惕,几分试探,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陈总,你有没有这个房间的钥匙?” 陈屿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有啊。” 苏念伸出手,手心朝上,理直气壮得像在討债:“你把钥匙给我。” 第60章 给我拿一件你的衬衫 陈屿看著她伸过来的手,没有动。这姑娘到底在想什么?“我家的房间门钥匙,我为什么要给你?” 苏念把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声音里带著几分夸张的认真:“我怕你晚上偷偷摸进来,对我图谋不轨。” 陈屿靠在沙发上,看著她。她站在走廊口,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头髮有点乱,脸上还带著困意,但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明明是在开玩笑,却非要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你放心,”他说,语气平淡,“我不会。我要是有这种想法,在老家的时候就动手了。” 苏念摇摇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好像他说的都是小孩子话:“不一样。在老家的时候妈在,你不敢。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苏念的声音放低了,带著几分夸张的认真,像是在讲一个恐怖故事,还配合地缩了缩肩膀,“你要是突然衝进来,我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那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任由你蹂躪了。” 她说完,还配合地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双手抱在胸前,好像他真的会扑过来一样。 陈屿看著她这副戏精上身的模样,沉默了两秒。 “你当初怎么想不通去学了空乘?”他问,“以你的天赋,应该去学表演。” 苏念收起那副可怜相,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更高了:“哼,要你管。把钥匙给我。” 陈屿站起来,走回自己的臥室。苏念站在走廊里等著,听到他在房间里翻了一会儿,抽屉拉开又关上,柜门打开又合上。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把钥匙递给她。 苏念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几分安心,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她把钥匙攥得很紧,好像怕它跑了似的。 “这还差不多。”她把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我要洗澡了,你一会儿不准偷看啊。” 陈屿看著她,面无表情:“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门锁上。”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客房,“啪”地把门关上。 门关上了,但没有锁芯转动的声音。 陈屿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门缝里透出灯光,暖黄色的,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里,苏念站在门后,手里还攥著那把钥匙。她低头看了看,忍不住笑了。她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打量著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比她在县城老家的整个客厅都大。床很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酒店那种叠法,稜角分明。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性很好,拉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暖黄色的光,旁边放著一瓶矿泉水,还有一包没拆封的纸巾。 一切都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像是酒店的標准间。没有人气,没有温度,没有生活的痕跡。这是陈屿的家,但这个房间,从来没有住过人。 苏念在床边坐下来,床垫软硬適中,被子是纯棉的,摸起来很舒服。她环顾四周,发现衣柜里空空的,抽屉里也空空的。这个房间像是隨时准备好迎接客人,但又从来没有客人来过。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浴室也很大,乾湿分离,淋浴间和浴缸分开,洗手台上摆著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牙刷还没拆封,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浴缸很大,白色的陶瓷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苏念放好水,脱了衣服,慢慢滑进浴缸里。水很热,刚刚好,漫过肩膀,漫过脖子,整个人都被温暖包裹著。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今天真的很累。 早上从县城赶到市里,坐飞机飞到深市,在飞机上站了几个小时,下飞机又坐了快一个小时的车。腿是肿的,脚是疼的,肩膀是酸的。现在泡在热水里,所有的疲惫都慢慢化开了,像冰块融进温水里。 她睁开眼睛,看著浴室的天花板。白色的,很乾净,没有水渍,没有霉斑。陈屿这个人,家里收拾得比酒店还乾净。大概是他请的保洁做的,他自己大概不会擦天花板。 她想起他刚才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门锁上”时的表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但她总觉得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她没有锁门。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锁。她要钥匙,也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看看他会不会给,看看他给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看看他会不会多说几句。他给了,什么都没说,递给她就转身走了。 苏念把脸埋进水里,吹了几个泡泡。她想起他刚才在沙发上说的那句“不换”。声音很轻,像是隨口说的,但她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她想起他说这两个字时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光。很温柔的光,像冬天的阳光,不刺眼,但暖洋洋的。 她在水里笑了一下,泡泡从水底冒上来,咕嚕咕嚕的。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苏念从浴缸里出来,擦乾身体,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没有带睡衣。 她站在浴室里,看著镜子里裹著浴袍的自己,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浴袍是陈屿的,很大,她裹了两圈才勉强系住,下摆拖到地上,袖子长出一大截,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这个造型又好笑又可爱。 她把头髮用毛巾包起来,打开浴室的门,探出一个脑袋。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陈屿臥室的门关著,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还没睡。 苏念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喊:“陈屿?” 没有回应。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大了一点:“陈屿?” 隔壁臥室的门开了。陈屿走出来,已经换了睡衣,深蓝色的棉质睡衣,扣子繫到第二颗,露出锁骨。头髮有点乱,像是刚躺下又起来的样子。 苏念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像一只躲在洞里的兔子。 “陈屿,家里的吹风机在哪儿?还有——”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不好意思,“有没有睡衣?我忘记带睡衣了。” 陈屿看著她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吹风机在浴室的抽屉里。”他说,顿了顿,“睡衣家里没有准备女士的。只有我的,你要不要?” 苏念犹豫了一下:“行吧。那你给我拿一件你的衬衫就行。” 陈屿转身回房间,打开衣柜。他的衣服不多,掛得整整齐齐,深色居多,灰的、黑的、藏青的,像一排沉默的士兵。他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棉质的,很软,是他平时穿的,洗过很多次,领口有一点磨毛了。他拿著衬衫走到客房门口,递过去。 苏念从门缝里伸出手,白生生的,手指纤细,指甲剪得很短。她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抓到了衬衫,缩回去。门关上了一点。 “谢谢。”她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陈屿站在门口,看著那扇关上的门。门缝里透出灯光,暖黄色的,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他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换衣服,然后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嗡嗡的,持续了很久。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听著隔壁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隔著墙,不太清楚,但能听到。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房子里听到过这种声音。 以前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冰箱的嗡鸣声,能听到窗外远处的车流声。现在多了一个声音,多了一个人,他突然觉得这个房子没有那么大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轻的,从客房走到浴室,又从浴室走回客房。然后安静了。灯关了,门缝里的光线消失了。 陈屿闭上眼睛。隔壁没有声音了,但他知道她在那里。隔著墙,隔著走廊,隔著一扇门。很近,近到他觉得这个房子从来没有这么小过。又很远,远到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翻了个身,看著窗外。深市的夜从来不黑,远处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他盯著那些光斑看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隔壁房间里,苏念穿著陈屿的衬衫,坐在床上。衬衫很大,下摆盖过了大腿,袖子长出一大截,她把袖子挽了两圈才露出手指。领口很大,她低头能看到自己锁骨下面的皮肤。她把领口拢了拢,又鬆开了。 她低头闻了闻衬衫上的味道。很淡,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是太阳晒过的味道。跟陈屿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躺下来。床垫很舒服,被子很软,枕头不高不低,一切都刚刚好。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第61章 你老公住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陈屿的生物钟很准,七点整,他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昨晚睡得很好,没有失眠,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他洗漱完走出臥室,经过客房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点。门关著,很安静,里面没有声音。她应该还在睡。他没有敲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客厅里还残留著昨晚的痕跡——茶几上那盒草莓只剩几颗了,薯片拆了一袋没吃完,用夹子夹著口,酸奶喝了两瓶,空瓶放在垃圾桶里。 沙发上有一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不是他放的。昨晚他洗完澡出来,毯子还摊在沙发上,是她叠的。他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觉得这个房子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样了。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东西还是那些东西,沙发还是那个沙发,茶几还是那个茶几,但就是有什么东西变了。空气里多了一点味道,香水,洗髮水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像梔子花。 陈屿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帮我准备一份早餐送到家里来。”发完他又补了一句,“清淡一点的,別太油腻。” 老周秒回:“收到,陈总。” 陈屿站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又走到客房门口听了一下。还是没声音,她睡得很沉。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去玄关换鞋。门铃响了,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个精致的餐盒,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陈总,早餐送来了。这家店的粥不错,我买了皮蛋瘦肉粥和南瓜粥,还有小笼包、蒸饺、春卷,都是清淡的。”他一样一样地报,像在匯报工作。 陈屿接过来看了一眼,餐盒很精致,保温的,摸起来温热。“行。辛苦了。” 老周摆摆手走了,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陈屿正拎著餐盒进门,轻手轻脚的,像是在怕吵醒什么人。老周摇摇头笑了,进了电梯。 陈屿把餐盒放在餐桌上,打开看了一眼——皮蛋瘦肉粥、南瓜粥,小笼包、蒸饺、春卷,还有两份小菜,摆得整整齐齐。他想了想,又去找了张便签纸,拿起笔。 他写字的时候习惯把笔握得很紧,一笔一画。他写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不知道你几点起来。我去上班了,饿了自己吃点东西,冷了热一下。不要吃冷的,肚子会不舒服。”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觉得最后那句“肚子会不舒服”有点多余。但他没有划掉,把便签纸贴在餐盒上,用手指按了按四个角,確保它不会掉下来。他站在餐桌前看了一眼,餐盒摆得整整齐齐,便签纸贴得端端正正。他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驶出地库,匯入早高峰的车流。陈屿坐在后座,看著窗外。深市的早晨很忙碌,街上行人脚步匆匆,公交车站排著长队,外卖骑手的电动车在车流里穿梭。 以前他坐在车里,看著窗外的这些,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係。今天他看著那些匆匆赶路的人,突然想起苏念。她平时上班也是这样的吧,匆匆忙忙地赶去机场,拖著行李箱,穿著制服,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嗒嗒作响。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和苏念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她把备註名改了,从“苏念”变成了“念念”。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改的,大概是昨天,或者前天。他看著那两个字,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 阳光从楼宇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街都染成了金色。这座城市刚刚醒来,正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苏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几下,摸到手机,凑到耳边。眼睛还没睁开,声音哑哑的,带著浓浓的鼻音:“餵……” “念念!你不会还在睡觉吧?”林微的声音从听筒里衝出来,尖锐得像早上七点的闹钟。苏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第一波音量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 “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困死了……还要再睡一会儿……” “都九点多了,马上十点了!你还在睡觉?”林微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不会是昨天晚上太劳累了吧?” 苏念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啊?快十点了吗?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她突然清醒了一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九点四十五。她一下子坐起来,“完蛋完蛋了。” “你才知道啊!”林微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我都从南云飞过来了,你还在睡觉。是不是昨天晚上你老公把你伺候得太舒服了?” “呸呸呸!”苏念彻底清醒了,脸一下子红了,“微微你个大黄丫头,大早上的能不能別飆车?我们什么都没做!” “是吗?”林微明显不信,“那你为什么睡到这个时候还没起来?平时你不是挺精神的吗?” 苏念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哑:“可能是这里的床太舒服了吧。一不小心就睡过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这个了。”林微的语气正经起来,“我准备过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逛街。你发个定位给我。” 苏念犹豫了一下:“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我看看我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不是,苏念,你什么意思?”林微的声音带著几分夸张的委屈,“意思我现在见你还要排队了?还是需要预约啊?” “不是不是。”苏念赶紧解释,“这不是我准备给我老公送早饭吗?我怕时间撞在一起不好安排。” “果然啊!”林微长嘆一声,语气里全是戏,“你就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傢伙!有了男人就不要闺蜜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淡了?就这么不值一提?就这么——” “哎呀不是!”苏念打断她的表演,“微微,我昨天答应我老公今天给他送饭的。要是第一次就爽约,不好。要不你先来家里坐一会儿,等我送完饭再陪你去逛街,怎么样?” “你老公家?”林微来了精神,“行啊!正好让我看看你老公到底多有钱。你把位置发我,我马上就过来。” 苏念掛了电话,把位置发给林微,然后打开和陈屿的对话框。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老公,一会儿我闺蜜要来找我去逛街。我让她先来家里坐一会儿,等我送了饭再回来陪她,可以吗?” 发完她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到自己打的是“老公”。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要不要改,但陈屿已经回消息了。 “可以。也是你家,你可以自己做主。”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她回了一条:“好的,谢谢老公。待会儿见。” 陈屿回了一个字:“嗯。” 苏念把手机放下,从床上跳下来,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被子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她昨晚睡得实在太沉了,连翻身都忘了。 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有点刺眼。她眯著眼睛適应了一会儿,看到窗外深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远处深圳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她光著脚走出客房,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她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那两个餐盒,还有餐盒上贴著的那张便签纸。 她走过去,低头看。便签纸上的字跡很端正,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我不知道你几点起来。我去上班了,饿了自己吃点东西,冷了热一下。不要吃冷的,肚子会不舒服。” 苏念看著这张便签纸,看了很久。她把便签纸轻轻撕下来,拿在手里。纸很小,比她的手掌还小,上面的字也很少,加起来不到五十个字。但她觉得这是她收到过的最长的消息。 比那些“早安”“晚安”“在干嘛”都长。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不潦草,认认真真。 她想起昨天他说“不换”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认认真真的,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把便签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打开餐盒。皮蛋瘦肉粥还是温的,小笼包已经凉了。她坐下来,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很鲜,很好喝。她又吃了一个小笼包,汤汁在嘴里化开,很香。 她一边吃一边笑,笑得眉眼弯弯的,像窗外的阳光。 吃完早餐,苏念洗了碗,把厨房收拾乾净。她换好衣服,对著镜子照了照,又拿出口红涂了一下。涂完又觉得太刻意了,想擦掉,犹豫了一下,还是留著。手机响了,林微的消息:“我到了!你家在哪儿?我找不著。” 苏念下楼去接她。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林微站在大厅里,仰著头看著什么。穿著一件oversized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背著一个双肩包,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微微!”苏念冲她招手。 林微转过头,看到苏念,快步走过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这栋楼,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念念,你老公住这儿?”她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震惊压不住。 “嗯。怎么了?” “怎么了?”林微的声音又高了起来,“这是深市最贵的地段之一!这里的房子,一套要几千万!你知不知道?” 苏念愣了一下。她知道陈屿有钱,知道这套房子很大,知道这里能看到深圳湾的海景,但她不知道要几千万。她想了想,点点头:“哦。那挺贵的。” 第62章 开会的时候看手机 “挺贵的?”林微差点跳起来,“你这是什么反应?几千万的房子,在你嘴里就是『挺贵的』?你是不是被有钱人同化了?” 苏念被她逗笑了:“哪有。走吧,上去坐一会儿。我先给我老公送饭,然后陪你去逛街。” 两人上了电梯。林微站在电梯里,看著电梯按键上的楼层数字——47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 “念念,你老公到底是干什么的?” “开公司的。” “什么公司?” “科技公司,好像是做人工智慧的。” 林微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行吧。我算是知道了,你这辈子是妥妥的人生贏家了。长得漂亮,嫁得漂亮,老公有钱,婆婆大方。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念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老公话太少了。” 林微看著她,半天没说话,然后翻了个白眼:“苏念,你是不是在凡尔赛?” 电梯到了,门打开。苏念带林微进了门,林微站在玄关,整个人都愣住了。客厅很大,大到她觉得自己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落到地面,整面墙都是玻璃,能看到半个深市的景色。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尖顶没入云层,深圳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沙发是浅灰色的,很大,看著就很软。茶几上摆著一盒草莓,一袋薯片,两瓶酸奶。 “你家……”林微咽了咽口水,“好大。” 苏念给她拿了双拖鞋:“还好吧。我昨天来的时候也觉得大,住了一晚上就习惯了。” “你住了一晚上就习惯了?”林微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陷进去,“这沙发也好软。念念,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吧。” 苏念给她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就是普通的日子。” “普通?”林微环顾四周,“你这叫普通?那我们住的那叫什么?贫民窟?” 苏念笑了,把水递给她:“行了行了,別贫了。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给我老公送饭。冰箱里有喝的,你自己拿。” 她站起来,从厨房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把早上陈屿留给她的餐盒装进去。餐盒她已经洗过了,乾乾净净的,她又往里放了一盒切好的水果,草莓、橙子、苹果,摆得整整齐齐。林微靠在沙发上,看著她忙活的背影,突然开口:“念念。” “嗯?” “你老公对你挺好的吧?” 苏念回过头,看著她,笑了:“嗯。挺好的。” 林微看著她那个笑容,那种笑她以前没见过。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安静、很踏实、很安心的笑。像一个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终於看到了灯火。她突然有点羡慕,但更多的是高兴。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快去送你的饭吧。別让你老公等急了。我在这儿等你,顺便蹭蹭你家的空调。” 苏念拎著保温袋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冰箱里有喝的,你自己拿。水果在茶几上,隨便吃。別客气。” “知道了知道了。”林微冲她挥手,“你赶紧走吧。再磨蹭下去,你老公该饿坏了。” 苏念笑著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微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看著这个巨大的客厅,看著落地窗外的深市天际线,看著茶几上那盒红艷艷的草莓,突然笑了。 “这丫头,”她自言自语,“命真好。”她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很甜。 致远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有点奇怪。 陈屿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市场部的人在匯报q2的推广方案,ppt翻了一页又一页,数据、图表、竞品分析,密密麻麻的。 他以前听这些匯报的时候,总会挑出几个问题——预算太高,周期太长,目標太保守。今天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ppt上,但脑子里想的是別的事。她起床了吗?看到便签了吗?吃早餐了吗?冷不冷?饿不饿? 手机亮了一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动作——陈总开会的时候从来不看手机,今天他看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翘起来。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是真的翘起来,眼睛里有光。 他把手机放下,抬起头,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著他。正在匯报的市场部经理嘴巴张著,ppt停在某一页,忘记翻了。 “怎么啦?”陈屿问,语气平淡,“接著说啊。你们看著我干什么?” 市场部经理回过神来,继续往下讲,但声音明显有点飘。其他人也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资料,但余光都往主位上飘。陈屿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打了几个字,发出去。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听匯报。 他听了几句,突然开口:“这个方案,预算砍掉20%,重点放在华南和华东。华北市场先放一放,等q2数据出来再说。” 市场部经理愣了一下,赶紧记下来。会议继续进行,陈屿一条一条地安排,语气果断,逻辑清晰,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所有人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今天没有挑刺,没有问那些让人下不来台的问题,没有把ppt翻到最后一页说“这个方案不行重新做”。他听完,安排了,就结束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陈屿站起来:“就按你们说的方案和计划推进。散会。” 他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陈总今天怎么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开会的时候他看手机了,还笑了。” “他笑了?你没看错?” “绝对没看错。嘴角翘得老高。”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覷,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有林琳坐在角落里,低著头整理会议记录,嘴角带著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知道发生了什么。陈总的老婆来了。 第63章 我让人出来接我 苏念从陈屿家出来,按照他发来的地址打了个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问她是不是去拍戏的。 苏念说不是,去给老公送饭。大叔笑了笑,没再说话,但一路上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瞄她。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栋高楼前停下来。苏念付了钱下车,仰头看著眼前的建筑——楼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著冷光,乾净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能把天上的云都映出来。 门口进出的人大多穿著西装或套装,踩著皮鞋,步履匆匆,手里拿著咖啡或文件夹,一看就是那种写字楼里標准的白领。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小布鞋,鞋面上绣著一朵小花,乾乾净净的;一身古风连衣裙,浅蓝色,裙摆宽大,风一吹就飘起来;头髮高高地盘起,用一根木簪子別著,耳边垂下来几缕碎发。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饭盒,粉红色的,上面印著一朵小花。 她站在大楼门口,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忍不住笑了。这打扮,跟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一起,確实有点格格不入。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来送饭的小丫鬟? 自嘲了一下,她没有在意,提著饭盒,仰起头,大步往大楼里走。步伐自信得很,像是在走t台。她长得好看,这是她自己知道的。 今天穿的衣服虽然不是名牌,但胜在气质——祖宗严选的东西,审美从来没出过问题。浅蓝色的裙摆在脚边轻轻飘著,头髮盘得高高的,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耳廓。整个人清爽得像初夏早晨的第一缕风。 从大门口到大厅,一路上不少人看她。有男有女,目光不同——男的大多是惊艷,女的大多是欣赏。 她走过旋转门的时候,门童多看了她两眼,差点忘了说“欢迎光临”。她走过大厅的时候,前台几个小姑娘交头接耳,小声说“这衣服好好看”“她好有气质”。她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提著饭盒,步子稳稳地往前走。 大厅很大,挑高至少有十几米,顶上吊著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地面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左边是一排电梯,右边是前台,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企业展示墙,上面掛著十几家公司的名牌。苏念站在大厅中间,左右看了看,正想找电梯在哪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美女,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给朋友送饭的?” 苏念回头。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三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能照出人影来。手腕上戴著一块很大的表,金灿灿的,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有钱”。 脸上带著笑,但那种笑不是善意的,是那种——自以为很有魅力、其实让人很不舒服的笑。目光从苏念的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在她胸口多停了一秒。 苏念皱了皱眉。她见过这种眼神,在飞机上见过太多次了。那些自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乘客,看空姐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我来给我老公送饭。”她语气淡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你有事吗?” 男人笑了笑,往前走了半步,指了指大厅角落的电梯方向:“没事没事。我看你找不到上去的电梯,我可以带你过去。” 苏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那边確实不太明显,被一根大柱子挡著,她刚才没看到。“好的,谢谢。”她点了点头,提著饭盒往电梯方向走。男人跟在旁边,步子不紧不慢,跟她並排。 “不用客气。”男人边走边说,目光一直没离开她,“没想到你这样的美女这么早就结婚了,真是可惜啊。”他嘆了口气,好像真的在替她惋惜,“你老公应该很有能力吧?怎么还要你来送饭?” 苏念没看他,语气淡淡的:“还行。” “是吗?”男人笑了笑,声音里带著一种莫名的自信,“你老公在哪家公司上班?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我是楼上gg公司的老板的儿子,赵有才。有机会可以叫上你老公,我们一起吃个饭。” 苏念头也不回,步子没停:“没兴趣。我老公不喜欢交朋友。” 她已经看到电梯了,加快脚步走过去。男人跟在后面,还在说:“哎,美女,见面就是缘分。要不加个联繫方式,交个朋友?要是你或者你老公工作不好,想换工作的话,你联繫我,我来安排。” 电梯刚好到了,门打开。苏念一步跨进去,转过身,面对著男人。电梯门缓缓关上,她站在里面,看著外面的男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用了,赵先生。我老公的工作很好,不用你麻烦。” 电梯门关上了。数字开始跳动,一层一层往上。 赵有才站在电梯门口,看著门上面的数字停在43层,嘴里嘀咕了一句:“还是个小辣椒,有意思。”他摸了摸下巴,转身往回走。 大厅角落里,两个年轻男人靠在柱子旁边抽菸,看到他过来,挤眉弄眼地凑上去。“怎么样,才哥?有没有要到?什么情况?” 赵有才摇了摇头,但脸上带著笑:“没有要到。不过——”他顿了顿,眯起眼睛,“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等我略微施展一下我的钞能力,给她买点名牌包、名牌衣服什么的,我就不信她不搭理我。还对她老公那么忠心?” 旁边的人有点犹豫:“不是,人家都结婚了,看著也不像那种人啊。结过婚的会不会不太好?” 赵有才斜了他一眼,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有什么不好的?你们知道什么?结过婚的才有味道,才刺激。”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还是你会玩,才哥。那这次打赌你输了,你得请我们吃饭。” “行,小事情。”赵有才拍了拍西装口袋,一脸不在乎,“我爸这么大一个gg公司,我还能差你们这顿饭?想吃什么?直接走,別客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数字还停在43层。他收回目光,跟那两个人走了。从头到尾,他都没问过苏念叫什么名字,也没问过她老公是谁。 在他的世界里,大概所有人都应该认识他赵有才,都应该感激他的“钞能力”。43层,大概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电梯到了43层。门打开,苏念走出来。面前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前台,背景墙上掛著“致远科技”四个大字,字体很大气,金属质感的,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 前台本身是一张弧形的白色大理石台面,乾净得一尘不染,上面摆著一盆白色的蝴蝶兰,开得正好。台面后面站著两个年轻姑娘,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制服,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妆容精致,笑容標准。 苏念提著饭盒走过去。两个前台看到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古风裙子,白色布鞋,粉红饭盒,跟这层楼的画风確实不太搭。但她们的职业素养很好,目光只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了,脸上浮起標准的微笑。 “你好,女士。请问你是来找人,还是来办事的?” 苏念站在前台前,把饭盒往檯面上一放,语气隨意:“我来送饭的。陈屿在里面吗?” 两个前台同时愣了一下。左边的那个小声问:“你说的是我们陈总?” “嗯,要是没错的话,我就是找你们公司的老总,陈屿。”苏念点了点头,“我能进去吗?” 两个前台交换了一个眼神。右边的那个开口,语气客气但坚决:“不好意思女士,见我们陈总需要预约,或者让林秘书出来接你。否则我们不敢放你进去。”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规矩倒是挺严的。她想起陈屿那张脸,確实不太像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行吧,”她拿出手机,“那我让人出来接我。” 第64章 我接个电话 苏念拿著手机,点开陈屿的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又退出去了。不行,不能直接给他发。万一他亲自跑下来接自己,那自己不成大熊猫了?被人围观,被人议论,走到哪儿都有人看。那种感觉想想就彆扭。而且——她还没准备好。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公司的那些人,那些好奇的目光,那些背后的议论。她还没想好要怎么介绍自己——“我是陈屿的老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心虚。他们是领了证,但那是协议,是演戏。虽然最近这戏演得越来越像真的了,但她心里还是有点虚。 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比较好。想到这里,她退出陈屿的对话框,往下翻了翻,找到林琳的微信头像,点开。 “琳琳姐,在忙吗?” 发完,她等了一会儿。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回覆。她又发了一条:“琳琳姐,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来找陈屿送饭,被前台拦住了。你能不能下来接我一下?” 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回復。苏念盯著屏幕,皱了皱眉。什么情况?平时林琳回消息挺快的啊,今天怎么了? 前台两个小姑娘看著她站在那儿好几分钟了,拿著手机戳来戳去,脸上表情从期待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鬱闷。左边那个小姑娘忍不住开口了:“女士,那边有休息区,您可以到那里慢慢联繫。”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確实有一排沙发,旁边还有几盆绿植,看起来挺舒服的。但她没过去,反而转过身,把饭盒往檯面上一放,胳膊撑在檯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著两个前台小姑娘。 “你们公司上班不能玩手机吗?” 两个前台同时愣了一下,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茫然。右边那个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哪家公司上班可以玩手机啊?我想去。” 苏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有多歧义,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你们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你们上班的时候,不能看手机、回消息吗?” “这个自然可以。只要时间不长,公司不会说的。” “那就奇怪了。”苏念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那为什么我给你们公司的林琳发消息,她半天都不回我?” “林琳?”左边那个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您说的是我们公司的林秘书?” “对啊。”苏念把手机举起来给她们看,屏幕上赫然是和林琳的对话框,两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无人回应,“我都发了好几条了,她一条都没回。” 两个前台又对视了一眼,这次眼里都是瞭然。右边那个小姑娘笑了笑,语气客气了很多:“女士,今天早上公司在开周会,所有部门负责人都要参加。开会的时候是不能看手机的。就算您一直发消息,琳琳姐也不会回復的。” 苏念愣了一下:“额……这样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一点了,“那你们这个会要开到什么时候啊?”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要看陈总的安排。不过最晚到十二点吧,十二点吃午饭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来了。” 苏念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手里的饭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十一点不到,到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她要在门口站一个多小时?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里多睡一会儿,晚点再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她靠在檯面上,手指在饭盒盖上敲了敲,像是在敲什么节奏。敲了几下,她又抬起头,看著两个前台,眼神里带著几分恳求。 “我真的是来给你们陈总送饭的。你们能不能帮我进去说一声,就说有个叫苏念的找他?” 两个前台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的。“真的不行,女士。公司有规定,除非有人出来接您,否则我们也没办法。” 苏念不死心:“那我也想让人出来接我啊,可她不是在开会吗?我有什么办法?”她想了想,“你们有没有別的办法?” 两个前台又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您直接给陈总打电话。” 苏念愣了一下:“他们不是在开会吗?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就有用?” 右边那个小姑娘抿著嘴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了:“因为陈总是老板啊。开会的时候,如果有重要的客户或者重要的事情,他才能接电话。所以他的电话是能打通的。” 苏念沉默了两秒,低头看著手机屏幕。她本来不想直接找陈屿的,想保持一点神秘感,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她的身份。但现在看来,不找是不行了。她嘆了口气,解锁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陈屿”两个字,拨了出去。 会议室里,气氛正严肃。產品部负责人站在投影幕前,ppt翻到最后一页,正在做总结陈词。陈屿靠在椅背上,听著,偶尔点一下头。 桌上每个人的手机都静音扣著,没有人看,没有人碰。这是陈屿定的规矩——开会的时候,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不许看手机。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然后他自己的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出“念念”两个字。 所有人看到陈屿拿起手机,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种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样子——不是冷漠,不是不耐烦,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是春天里冰面裂开第一道缝的那种温柔。他站起来,对正在匯报的人说了一句“会议暂停,我接个电话”,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嘴角翘著。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面面相覷。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小声问旁边的人:“陈总刚才是不是笑了?”旁边的人点点头,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財务总监靠在椅背上,看著陈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若有所思。只有林琳坐在角落里,低著头,肩膀在轻轻抖动。 “林秘书,”技术总监凑过来,“陈总今天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开心?你知道点什么吗?” 林琳抬起头,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陈总什么人。你们要是想知道,自己去问陈总唄。” 技术总监缩了缩脖子,坐回去了。“算了算了,工作没干好去找陈总说废话,那不是纯粹找骂吗?” 走廊里,陈屿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苏念的声音,带著几分委屈,几分气鼓鼓,还有一点撒娇的味道。 第65章不会觉得奇怪吗 “陈屿!你公司的前台不让我进去!我在你们公司门口站了好久了,发消息林琳也不回。要见你一面可真难啊,跟西天取经一样,还得闯关卡。” 陈屿听著她的声音,嘴角翘起来。他往电梯方向走,语气平淡:“好,我马上来。” 苏念还没来得及说“你让別人下来接我就行”,电话已经掛了。她看著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一下。这人,还是老样子,话没说完就掛。 她抬起头,发现两个前台小姑娘正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好奇,有不可思议,还有一点点——敬畏?苏念摸了摸自己的脸,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两个小姑娘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右边那个小心翼翼地问:“您刚才……真的是给我们陈总打电话吗?” “对啊。”苏念把手机收进包里,“怎么了?” 两个小姑娘又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位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陈总亲自接电话?能让陈总说“我马上来”?她们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好几年,从来没见陈总对谁这么说过话。 以前有重要客户来,陈总也是让林秘书下去接,自己从来没下去过。现在这位——穿著布鞋、提著饭盒、说自己是来送饭的姑娘——一个电话,陈总就说“我马上来”。 两个人同时在心里想:这个人,不简单。 苏念没注意到她们的眼神,她正低头翻手机,看看林琳有没有回消息。没有。她把手机收起来,刚想说什么,身后的电梯“叮”地响了一声。 门打开了。 两个前台同时站直了身体,声音清脆:“陈总好!” 陈屿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著一颗。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眼沉稳,跟在家里穿著睡衣的样子判若两人。苏念看著他,愣了一下。 她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但那时候是在老家,在茶楼里,在小饭馆里,总觉得那身西装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他自己的公司里,身后是“致远科技”四个大字,周围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和明亮的灯光。她突然觉得,这身西装穿在他身上,刚刚好。 苏念转过身,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突然笑了:“不是,你不是在公司吗?你怎么从电梯里出来?你不会是翘班了吧?”她压低声音,凑近他,“你这老板当的,怎么不起好带头作用啊?” 陈屿看著她,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古风裙子,头髮盘得高高的,手里提著一个粉红色的饭盒,站在他公司的大厅里,站在那些冷冰冰的金属和玻璃中间,像一朵开在沙漠里的花。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收回。 “没有。公司楼上还有一层。” “哦——”苏念拖长了声音,“这样啊。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上去?还让我来这里?你也不提前给你员工说一声,害得我在门口站了半天,差点被当成可疑人员轰出去。” “我以为你晚点才来。”陈屿说,“没注意时间。” 陈屿看了一眼前台,又看她,“楼上要刷卡才能上去。你直接去上不去。” 苏念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著,明显没有真的生气。“行吧,看在你亲自下来接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我们上去吧。”她转身去前台拿饭盒,两个前台小姑娘立刻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严肃,目不斜视,像站军姿一样。 苏念拿起饭盒,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陈屿。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冷冷的。苏念走过去,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你看把人家小姑娘嚇的。”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拍过的地方,又抬起头,看著那两个前台。两个小姑娘站得更直了,大气都不敢出。 “没事,”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她是来找我的。以后她来,直接让她进去。” 两个小姑娘同时点头,声音清脆得像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好的陈总!” 苏念忍不住笑了。她提著饭盒,跟在陈屿后面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回头冲两个前台眨了眨眼。两个小姑娘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 前台安静了一秒。然后两个小姑娘同时趴在檯面上,脑袋凑在一起。 “我的天……”左边的那个压低声音,“那是陈总的老婆?” “你没听到她叫陈总名字吗?而且陈总下来接她,还帮她拿饭盒!”右边的那个激动得声音都在抖,“陈总什么时候给人拿过东西?” “她刚才打陈总手臂的时候,我心臟都停了一秒。我以为陈总会生气——” “结果陈总笑了!虽然就是嘴角动了一下,但我看到了!” “天哪,陈总居然会笑……”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同时感嘆:“老板娘好漂亮啊。” 苏念站在陈屿旁边,从电梯门的反射里看著他的影子。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她发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陈屿。”她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开会开到一半跑出来,你员工不会觉得奇怪吗?” 陈屿想了想:“大概会。” “那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说接个电话。” 苏念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就这样?” “就这样。” 苏念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编个好听点的理由?比如『有个重要客户』、『有个紧急事务』之类的?你这样一说,他们肯定猜到是我了。” 陈屿看了她一眼:“猜到就猜到。”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面前是一条铺著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后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 苏念提著饭盒跟在陈屿后面走进去,办公区里坐满了人,几十台电脑同时亮著,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陈屿走过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看陈总身后那个穿古风裙子、提粉红饭盒的女人。 苏念感受到那些目光,脚步顿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復了,仰著头,步子稳稳地跟在陈屿后面。陈屿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她进去。 “你先坐,我去安排一下。” 苏念走进去,站在办公室中间,环顾四周。办公室很大,一面是落地窗,能看到半个深市的景色。 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上面摆著一台电脑、一盏檯灯、一摞文件,乾净整齐。靠墙是一排书柜,里面摆著各种专业书籍和技术手册。角落里有一张黑色的皮沙发,旁边放著一盆绿萝,长得很好。 她把饭盒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办公室的门关著,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很安静。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总算进来了。不容易啊。 第66章 意思就是吹牛逼唄 陈屿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念坐在他的椅子上,往后靠了靠,椅子跟著她的身体微微倾斜,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皮面很软,带著一点凉意,靠背的弧度刚好托住腰,扶手的高度也恰到好处,手臂搁上去,肩膀自然就放鬆了。她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椅子转起来很顺滑,一点声音都没有。 “还挺会享受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些东西一看就不便宜,椅子是这样,桌上的檯灯是这样,就连角落里那盆绿萝的花盆都是那种很有质感的粗陶,不是隨隨便便从花鸟市场拎回来的塑料盆。 苏念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走。办公桌很大,深色的实木桌面擦得一尘不染,能照出人影来。上面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盏檯灯、一摞文件,还有一支笔,笔帽盖得整整齐齐,跟桌面边缘平行。 旁边立著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陈屿跟他母亲的合照,背景是老家那个老小区的楼下,阳光很好,母亲笑得很开心,陈屿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著,是那种很不明显的、但確实存在的笑。应该是过年的时候拍的,苏念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但她把相框轻轻放回去,没有动。 书柜靠墙立著,里面摆满了书。大部分是技术类的,厚厚的,书脊上印著她看不太懂的英文单词。角落里塞著几本管理学的书,还有一本《曾国藩家书》,书页有点卷边,看起来翻过很多次。苏念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没有打开柜门。 她回到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扶手上,转了半圈,面对著落地窗。窗外的景色很好,能看到远处深圳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著碎金似的光。对面香港的山影模模糊糊的,像一幅水墨画。楼下的深南大道上,车流像一条安静的河,从这头流向那头,永远不停。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发了会儿呆。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嗡鸣声很轻,桌上的檯灯亮著,暖黄色的光。她想起刚才在前台被拦下来的样子,两个小姑娘一脸严肃地说“见陈总需要预约”,现在她坐在这里,坐在他的椅子上,等他回来。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到五分钟,门开了。陈屿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苏念抬起头,有点意外:“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嗯。”陈屿走到沙发前坐下,“没什么大事。就是年后开工的计划会。很多工作年前就已经安排下去了,今天就是强调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再展望一下未来。” 苏念靠在椅背上,歪著头看他,嘴角翘起来:“哦——意思就是吹牛逼唄。” 陈屿正在拿茶几上的饭盒,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苏念,她坐在他的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嘴巴里怎么能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看著我干什么?”苏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说得不对吗?” 陈屿打开饭盒,低下头吃饭,语气平淡:“也不是不对。就是方式有问题。不能这么说。”他夹了一块排骨,又补了一句,“况且我们也不完全是吹牛。很多东西还是可以实现的。” “能理解就行。”苏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说一大堆还不如两个字总结。你这么说的话,我以后都不敢给你送饭了。” 陈屿嚼饭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她:“为什么?” 苏念靠在沙发上,掰著手指头给他数:“你想想啊,要是我每次来,你们都在吹牛——不是,你们都在畅想公司的未来、发展、前途这样的大事情,然后我一来,你就直接离开了,对公司发展影响很大的。” “没事的。”陈屿低头继续吃饭。 “怎么就没事情啦?”苏念急了,身子往前倾,“你可是还欠我好几百万呢。要是因为我影响了你,到时候发不起我工资,我找谁哭去?” 她顿了顿,靠在沙发背上,嘆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行,我以后还是少来。要不然跟苏妲己一样,影响了你打江山。” 陈屿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翘起来。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慢说:“不会。你不会影响我对公司的规划。很多事都是我计划好的,有文件有方案。开会很多时候只是討论一下进度和细节,很多问题其实没必要说。” 苏念眨眨眼,一脸认真地问:“这样啊?那你还为什么天天开会?你是找不到人说话,就开会说吗?” 陈屿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苏念的脑袋。她那张嘴一张开,就能让人无话可说。他沉默了两秒,低头吃饭。 “我脑子没病,閒得没事开会找人说话。” 苏念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在认真分析问题”的样子:“那你自己都觉得开会没什么用,你们还经常开会。真搞不懂你们这群人——”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总结,“真应该去看看脑子。” 陈屿看著她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没有解释,低头吃了一口饭。嘴角翘著,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她。 “苏念,你吃饭了吗?” 苏念瞪大眼睛看著他,像看一个外星生物:“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啊?” “你没吃?”陈屿放下筷子,“那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分点。或者我带你去公司食堂吃。” 苏念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摆摆手,语气轻鬆起来:“逗你呢。我刚才在家十点多才起来,吃了早点,现在不饿。你自己吃吧。我一会儿要是饿了,跟微微逛街的时候再吃。” 陈屿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行吧。” 苏念看著他吃饭,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陈屿,有没有多余的车?借我用用唄。一会儿跟微微逛街,开车方便一点。” 陈屿嚼完嘴里的饭,想了想:“有。家里面楼下的停车位上有一辆,不过我很久没开了。你要是想开的话,可以回去开。” “好的。”苏念点点头,“那你一会儿把钥匙给我。” “钥匙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你回去自己拿就行,门没锁。”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他,他低头吃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歪著头看他,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啊?方便吗?你就不怕我偷你的东西?或者发现你什么秘密——什么小玩具之类的?” 陈屿抬起头看著她。他知道她在调侃什么,这姑娘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他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沉默了两秒,语气平淡。 “没什么不方便的。” 苏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淡定。她“哼”了一声,靠回沙发上,嘴角翘得更高了。 陈屿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吃好了。你现在就要回去吗?” 苏念摇摇头,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腿盘起来,靠在靠垫上。“我还是第一次来总裁办公室呢。 我要多吸收一下你这个有钱人的能量。”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好像真的在吸收什么能量一样。然后她睁开眼睛,冲他摆摆手,“你去工作吧,不用管我。我待一会儿就走。” 陈屿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行。那你隨意。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苏念点点头,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键盘偶尔敲击的声音。 苏念靠在沙发上,看著陈屿工作。他坐在电脑前,眉头微微皱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屏幕上是一份她看不太懂的报表。他的侧脸在檯灯的光里轮廓分明,下頜线绷得很紧,专注的样子跟平时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又不太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拿出手机。 第67章你喜欢上谁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林琳的聊天界面。 “琳琳姐,在干什么?忙不忙?”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林琳的头像亮起来,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我在办公室坐著呢,不忙。老板娘有什么安排?”后面跟了一个调皮的表情,眼睛眨啊眨的。 苏念看著“老板娘”三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又抿住了。她飞快地打字:“琳琳姐,你还调侃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们陈总什么情况,就是演戏而已。 你要是再这么说,我不搭理你啦。”发完觉得语气太凶了,又加了一个“生气的表情”,红红的脸,眉头皱成一团。 林琳的消息回得很快:“哈哈,好好好,我知道错了。不说你啦。你找我什么事?你不是跟陈总在办公室吗?” 苏念抬头看了一眼陈屿。他还在看文件,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又停下来,盯著电脑屏幕比对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她低头打字,手指在屏幕上点得有点用力。 “我是在他办公室。但是你们陈总是吃素的,貌似对我这样的美女没什么兴趣。一直在看文件,也不说话。”发完,她自己盯著这行字看了一秒,觉得好像在抱怨什么,又不好撤回。 林琳发了一长串“哈哈哈”,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笑声。“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这样的感觉。是不是跟他待在一起特別无聊?” 苏念偷偷看了陈屿一眼,他翻了一页文件,眉头还是皱著。她低头打字,手指轻快了许多:“嗯,对啊。所以我就问你忙不忙,不忙的话我来找你坐一会儿。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 “没事,你来吧。我的办公室就在陈总办公室旁边,你出门透过玻璃就能看见我。” 苏念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著,但门旁边是一面玻璃墙,能看到外面走廊和对面的一排办公室。最近的那间门上掛著一块小牌子,她眯起眼睛看了看——“秘书办公室”。 “好的,我马上就来。”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屿的办公桌旁边。陈屿感觉到人影,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翻文件。 “怎么了?要回家了吗?我安排车子送你。” 苏念站在桌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毯上点了点:“不是,我还不回家。我准备到你公司参观一下。” 陈屿抬起头,看著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认真的”?“啊?” “怎么啦?不行吗?”苏念歪著头,一脸“你敢说不行试试”的表情。 陈屿沉默了一下,把手里的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不是,可以。只是公司有什么好参观的?”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点瞭然,“你是不是觉得在我这里无聊了?” 苏念被说中了心事,嘴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泄了气,老老实实地点点头:“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就知道看文件,也不跟我说话,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就只能自己自娱自乐啦。” 陈屿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几分:“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你想说的话,你说,我听著。” 苏念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算啦,我去找琳琳姐坐一会儿。我跟她好几年没见了,聊会儿天。”她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待会儿你不要怪她不好好工作啊。” 陈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语气里多了一点平时没有的温和:“我又不是个抠门的扒皮。你直接去就行,我不会说什么的。” 苏念站在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她回过头,看著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照出一层暖色。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神很柔和,像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声音里带著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 “好,谢谢。老公,爱你哦。” 说完,她拉开门,飞快地走了出去。步伐轻快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裙摆在身后飘了一下,门在她身后“砰”地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陈屿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著那支笔,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他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那句话时的样子——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声音软软的,像一颗糖融化在温水里。 “老公,爱你哦。” 他慢慢地笑了。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整个人都软下来。他低下头,看著面前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走廊里,苏念关上门,背靠著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很热,耳朵也热,心跳得很快。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冒出那么一句话来。 “老公,爱你哦”——这是她第一次在不需要演戏的时候,当著陈屿的面,叫出这两个字。不是在老家应付母亲,不是在朋友圈官宣,不是在微信上打字,是面对面,看著他,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老公”,还说了一句“爱你”。 她把手捂在脸上,掌心也是烫的。我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你喜欢上谁了?” 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林琳站在她面前,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头髮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嘴角掛著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全是八卦的光芒。她手里端著一个杯子,看样子是刚从茶水间出来。 苏念的脸更红了,像被当场抓住做坏事的小孩:“没有啊!我刚才说什么了吗?”她的声音高了八度,连自己都觉得假。她赶紧转移话题,“琳琳姐,你还是跟读大学的时候一样漂亮啊!” 林琳靠在走廊的墙上,上下打量著她,笑意更深了。她可没这么容易被带偏,刚才在办公室就注意到苏念从陈屿办公室跑出来的样子——脸通红,靠著墙,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她专门出来看看,果然抓了个正著。 “哪有。”林琳笑著摇摇头,“我都结了婚有了孩子的人了,哪里还漂亮?不像你,比大学时候还漂亮了。”她顿了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刚才自言自语什么呢?你喜欢上什么人了?” 第68章 別叫我老板娘 苏念被她看得心虚,目光到处飘,就是不敢看她:“没有,琳琳姐,你听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是吗?”林琳拉长了声音,眼神往陈屿办公室的方向飘了一下,又落回苏念脸上,带著几分促狭,“那你怎么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从陈总办公室出来?不会是你跟他在里面——” 苏念赶紧伸手捂住林琳的嘴,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她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她压著声音,又急又羞:“你可別说了!没有的事!我们去你办公室聊天吧,我好久没见你了,可想你了。” 林琳被她捂著嘴,眼睛弯成月牙,笑著点点头。苏念这才鬆开手,拉著她的胳膊往旁边的办公室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林琳被她拽著,回头看了一眼陈屿办公室的方向。玻璃墙后面的百叶帘半开著,能看到陈屿坐在办公桌前,低著头,面前摊著文件,手里的笔一动不动。他好像在笑。林琳收回目光,跟著苏念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办公室比陈屿的小很多,但收拾得乾乾净净。桌上摆著一台电脑、一个相框、一盆小小的多肉。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她老公抱著孩子,她靠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苏念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四周,感嘆道:“琳琳姐,你这里好温馨啊。” 林琳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跟陈总的大办公室比不了。不过我自己挺喜欢的。”她把水递过去,靠在椅背上,看著苏念,嘴角带著笑,“行了,说说吧。你刚才在走廊里嘀咕什么呢?” 苏念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差点被呛到。她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假装淡定:“真的没什么。” 林琳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你跟陈总,最近怎么样?” 苏念愣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什么怎么样?” “就是——”林琳想了想措辞,“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你刚才叫他老公了?” 苏念的脸又红了一点。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水杯,声音闷闷的:“那是……那是开玩笑的。我们就是演戏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琳看著她,没有戳穿。她认识苏念很多年了,从大学到现在,看著她从一个青涩的小姑娘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太了解苏念了——她嘴上越是这么说,心里越不是这么想。她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演戏也好,真的也好,你自己开心就行。” 苏念抬起头,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点迷茫,有一点不確定:“琳琳姐,你说——演戏演久了,会不会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林琳看著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觉得呢?” 苏念想了想,没有回答。 林琳没有追问,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陈总这个人,我跟了他五年,从来没见他笑过。你知道他在公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不说话,不社交,不参加任何团建活动。 开会的时候永远坐在最前面,面无表情,谁匯报工作他都不笑一下。大家都怕他,背后叫他『行走的空调』。” 苏念听著,嘴角动了一下。 “过年之前,他让我帮他找个人,签协议结婚。我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我就想到了你。”林琳看著她,目光温柔,“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想到你吗?” 苏念摇摇头。 “因为你跟他不一样。你爱笑,爱说话,心里藏不住事。他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把他从那个壳里拉出来,而且你当时也需要帮助。”林琳顿了顿,“现在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苏念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可是我们只是演戏……” “演戏也好,真的也好。”林琳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要记住——你自己开心最重要。別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行。” 苏念抬起头,看著林琳,慢慢笑了。 “琳琳姐,谢谢你。” “谢什么。”林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你不是来参观公司的吗?我带你转转?” 苏念站起来,把杯子放在桌上,走到林琳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好啊。我想看看你们陈总平时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林琳被她拉著往外走,笑著摇头:“你们陈总?刚才不是叫老公吗?” “琳琳姐!”苏念的脸又红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走吧,老板娘,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公司。” 两人走出办公室,笑声在走廊里飘了好远。 陈屿办公室的门开著一条缝,他坐在里面,听到走廊里传来的笑声,嘴角翘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这次,他看进去了。 苏念脸微微红了一下:“琳琳姐,你別叫我老板娘,怪彆扭的。叫我念念就行。” “行,念念。”林琳挽住她的胳膊,带著她往走廊那头走,“那你也別叫我琳琳姐了,叫我林琳就行。咱们又不是外人。” 两人沿著走廊往前走。林琳指著旁边一扇玻璃门:“这是技术部,公司人最多的部门。程式设计师、测试工程师、產品经理,都在这儿。” 苏念透过玻璃往里看。几十个工位整齐排列,每个人面前都放著至少两台显示器,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有人戴著耳机专心敲键盘,有人凑在一起討论什么,桌上摆著各种手办和零食,还有几盆多肉植物,跟陈屿办公室那种冷冰冰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他们看起来都好年轻。”苏念说。 “平均年龄二十八。”林琳笑了笑,“陈总喜欢招年轻人,有衝劲,想法也多。而且年轻人好带,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琳指著另一边的办公室:“这是市场部,负责跟客户对接、做推广、谈合作。那边是运营部,管產品的日常运营和数据分析。” 苏念一边走一边看,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风格——市场部的工位上贴著各种海报和宣传物料,运营部的白板上画满了流程图和数据分析表。 走过一个拐角,林琳压低声音说:“前面是財务部。我们公司的財务总监萧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69章 我不嫌钱多 財务部的门开著。林琳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进来。” 苏念跟著林琳走进去。財务部比別的部门小一些,只有五六个工位。靠窗的位置有一张独立的办公桌,桌后面坐著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短髮,圆脸,戴著金丝边眼镜,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温和又精明。她正低头看报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苏念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目光从苏念的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 “林秘书,这就是我们老板娘吧?”她摘下眼镜,笑著站起来,“真漂亮!”她双手撑在桌上,越看越满意,“怪不得陈总那个大冰块今天会笑。我进公司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笑。” 苏念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往林琳身后躲了躲,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又站出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苏念。就是跟琳琳姐到处走走,不是什么老板娘。” 萧静握住她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板娘你好,我叫萧静,是公司的財务总监。”她握著苏念的手晃了晃,没鬆开,“你叫我静姐就行。” “静姐。”苏念乖乖地叫了一声,然后认真地纠正她,“你还是別叫我老板娘了。你就跟琳琳姐一样,叫我念念就行。” 萧静这才鬆开手,上下打量著她,越看越满意:“好,念念。”她顿了顿,凑近苏念,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念念,你以后要是没钱用了,你跟姐说。姐把老板的工资打给你。”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旁边一个年轻女孩从工位上探过头来,跟著起鬨:“萧姐,你这是公然教老板娘转移老板財產啊?” “什么叫转移?”萧静理直气壮,双手抱在胸前,“老板的钱本来就是给老婆花的。这叫合理分配,懂不懂?” 財务部里几个人都笑了。苏念被笑得脸有点红,但心里暖暖的。她没想到陈屿公司里的人这么有意思,跟陈屿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正想说什么,林琳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我要去告诉老板,你们两个计划转移他的財產。” 萧静立刻变了脸。她一把拉住林琳的胳膊,语气从刚才的豪迈变成諂媚,笑容从“老板的钱就是老婆的”变成“咱们有话好好说”:“別別別,林秘书,咱们什么关係?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林琳板著脸,但眼里全是笑意:“什么饭?” “你说了算。” “那我要吃日料。” 萧静的表情僵了一下。她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行!麻辣烫就麻辣烫,我明天就去贷款!”她转头看苏念,“念念作证啊,林琳敲诈我。” 苏念笑著点头:“好,我作证。” 从財务部出来,林琳带著苏念继续往楼下走。“下面还有三层。”她按下电梯按钮,语气隨意起。” 电梯门关上了,两人往下走。 一圈走下来,苏念大概知道了陈屿的公司是做什么的——做人工智慧解决方案的,给企业提供技术服务,客户遍布全国,在行业里算是排得上號的公司。 她也知道了,原来陈屿的公司不止两层,而是整整四层。一层是技术部和市场部,一层是运营部和財务部,一层是会议室和接待区,最上面是他的办公室和私人空间。四层楼,几百號人,一年几个亿的营收。 这些都是她以前不知道的。她以前只知道陈屿有钱,但不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不知道他每天在公司里做什么,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现在她知道了,反而有点恍惚。那个在老家穿著睡衣坐在沙发上陪她看电视的男人,那个在厨房里笨手笨脚洗菜的男人,那个在机场站在车旁等她的男人——在这个楼里,是几百號人的老板,是决策者,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回到秘书办的时候,苏念注意到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脑袋挨著脑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著名,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看到林琳走过来,几个人立刻散开,假装在忙工作。林琳走过去,敲了敲其中一个姑娘的桌子:“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那个姑娘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林秘书,他们在群里討论老板娘呢。” 林琳挑眉:“討论什么?” “討论老板娘长什么样啊。”姑娘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说的,“刚才您带她走了一圈,大家都看到了。技术部的人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市场部的人说她比明星还好看,运营部的人在猜她是不是演员。”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八度:“然后財务部的萧姐在群里说,她亲口確认了,就是老板娘。前台的两个小姑娘也出来作证,说陈总亲自下来接的人,还笑了。 ”姑娘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种做梦似的表情,“陈总笑了……我进公司两年,从来没见过他笑。前台的小姑娘说他笑了,我都不敢相信。” 苏念站在林琳身后,听到这话,脸微微红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林琳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著促狭的笑意,然后转回去,对那个姑娘说:“行了行了,別八卦了。好好工作。” “是!”几个姑娘同时应声,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但苏念注意到,她们的手指虽然在动,余光一直往她这边飘。 中午十二点,苏念回到陈屿的办公室。门开著,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低著头在看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著,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旁边摊著几份摊开的资料,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逛完了?”他的笔没停。 苏念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靠在靠垫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逛了一上午,腿有点酸,但心情很好。 “嗯。”她说,“挺厉害的。没想到你公司这么大。四层楼,几百號人,还有自己的技术团队。我以为你公司就两层呢。” 陈屿没抬头,笔在纸上划了一下:“还有一层在装修。今年要扩招,人不够用。” 苏念看著他。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盯著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四层楼,几百號人,扩招,这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好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背后是多少年、多少精力换来的。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饭盒。 “我要回去了。下午还要跟微微逛街呢。” 陈屿抬起头,放下笔:“嗯。我安排司机送你。” “不用。”苏念摇摇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用麻烦了。” 陈屿看著她。她站在茶几旁边,浅蓝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头髮有点乱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他沉默了一下,开口。 “钱够吗?不够我给你转点。”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她慢慢笑起来,歪著头看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可以啊。”她说,“你要是钱多自己不会花的话,可以转给我。我帮你花,我不嫌钱多。” 陈屿低下头,拿起笔,继续看文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你以后的报酬里扣。” 第70章你当我是老板娘还是人贩子 苏念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瞪大眼睛,双手叉腰,一副被踩了尾巴的猫的样子:“哼!不要了!你还说自己不是扒皮?我看你就是扒皮本皮!” 她气鼓鼓地走到办公桌边,拿起饭盒,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屿的声音。 “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嘴角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声音从走廊里飘进来,带著几分赌气,又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要你管。”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陈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他想起刚才苏念说“可以啊,你要是钱多自己不会花的话,可以转给我”时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一副小狐狸偷到鸡的得意样子。 他想起她说“你就是扒皮本皮”时气鼓鼓的样子,嘴巴微微撅著,像只被惹毛的猫。他想起她走的时候说“要你管”,声音明明是在赌气,但他听出了里面的笑意。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摞文件上,照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苏念走出大楼,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裙摆轻轻飘起来。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林微发消息,手机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陈屿的消息。 “看上什么想买的东西自己买。不会从你报酬里扣。就当是过年表现好的额外奖励。” 后面跟著一个转帐。苏念点开一看,眼睛瞪大了。二十万。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后面的零,確认自己没看错。二十万,说转就转,连个铺垫都没有。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嘴角翘起来,嘴里却嘀咕了一句:“嘴硬的傢伙。” 她打字:“表现好还有奖励呢?那有没有什么標准啊,或者手册什么的?我一定好好表现,爭取多拿一点奖励。” 发完,她自己都笑了。这话说的,跟要评绩效考核似的。陈屿回得很快,就四个字:“看心情奖励。” 苏念看著这四个字,能想像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她哼了一声,打字:“行,你有钱,你是大爷。小女子就不打扰你上班了,我要去逛街了。以前来深市都没敢出去逛过。” “去吧。”陈屿回,“到了说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苏念发了一个“拜拜”的表情包,收起手机,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坐进车里,报了陈屿家的地址。车子驶出大楼,匯入车流。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阳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林微的消息:“你到哪了?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来了来了,別催了。”苏念笑著回了一句。 计程车在深南大道上开著,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看著窗外掠过的棕櫚树和高楼大厦,嘴角翘著,心里甜得像吃了一颗糖——从嘴里甜到心里,甜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会在她走的时候说“路上注意安全”,会在她没钱花的时候转钱过来,会说“看心情奖励”。这些话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客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她总觉得不一样。因为他不是那种会说客套话的人。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苏念下车,刷卡进门,坐电梯上楼。门还没打开,就听到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林微標誌性的大笑——那种肆无忌惮的、完全不考虑形象的哈哈哈,隔著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念开门进去。林微盘腿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靠垫,眼睛盯著电视,笑得前仰后合。茶几上摆著半袋薯片,旁边放著两瓶喝了一半的酸奶,地上还扔著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儿去了。 听到门响,林微头也不回,眼睛还黏在电视上:“回来了?送个饭送了一上午,你是在你老公办公室睡了一觉吧?” 苏念换好拖鞋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別看了,走了,逛街去。” “哎哎哎——”林微伸手去抢遥控器,没抢到,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你就不能让我看完这一段?” “看什么看?你不是说来逛街的吗?”苏念把遥控器放到鞋柜上,双手叉腰看著她,“你来深市就是为了看电视的?” 林微从沙发上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靠垫在她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她揉了揉眼睛,嘟囔著:“我等了你一上午,还不让我歇会儿?”她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古风裙子上,“你送个饭穿这么好看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相亲呢。”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平时就这么穿的好不好?” “平时?”林微嘿嘿笑了两声,“你平时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咱俩合租的时候你穿什么?大t恤,大裤衩,头髮隨便一扎,脸都不洗——现在跟我说『平时就这么穿的』?” “你闭嘴!”苏念拿起沙发上的靠垫朝她扔过去。 林微一把接住,笑得更大声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老公给你什么好处了?看你这满面春风的,跟中了彩票似的。” 苏念没理她,转身往陈屿的房间走。林微在后面喊:“哎,你去哪儿?” “拿车钥匙。我老公说家里有辆车,让我开。” 林微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跟在苏念后面:“车?什么车?” 陈屿的房间很大,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单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衣柜关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整个房间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冷色调的,跟他这个人一样——简单,乾净,不多不少。 苏念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著几样东西——一把车钥匙,一个手錶盒子,还有一本旧旧的相册。车钥匙很有分量,黑色的,上面是一匹金色的骏马,前蹄扬起,像是要跃起来。苏念把钥匙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林微凑过来,一眼看到那把钥匙,眼睛瞪得溜圆:“保时捷?” 苏念看著她:“很贵吗?” 林微用一种“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的眼神看著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保时捷,德国进口,高端豪华品牌,隨便一辆都要大几十万。你这把钥匙——”她低头看了一眼钥匙上的標誌,深吸一口气,“是帕拉梅拉。落地至少一百五。” 苏念低头看著手里这把沉甸甸的钥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说“有辆车,很久没开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有辆自行车”。她想起他刚才转过来的二十万,也是这个语气——轻飘飘的,好像那不是钱,只是一个数字。 “走吧。”她把钥匙攥紧,转身往外走。 林微跟在后面,嘴巴一直没停:“念念,你老公到底是干什么的?又是別墅又是保时捷,二十万说转就转——他家是开银行的吧?” 苏念头也不回:“开公司的。” “开什么公司这么赚钱?我也想去。” “你又不懂技术。” “我可以当前台啊!你帮我问问你老公,还招不招人?我要求不高,月薪两万就行。” 苏念回头瞪她一眼:“你当我是老板娘还是人贩子?” 林微嘿嘿笑:“你都是。” 第71章你们还没圆房 两人换了鞋,出了门。电梯里,林微还在念叨:“你说你命怎么这么好?长得好看就算了,嫁得也好。我跟你一起长大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苏念按下负一层的按钮,白了她一眼:“你也不差啊。你不是说追你的人排到机场门口了吗?” “那是吹牛的你也信?”林微嘆了口气,“那些追我的,要么是图我长得好看,要么是图我工作稳定。没有一个像你老公这样的——又有钱,又专一,还对你好的。”她顿了顿,凑近苏念,“话说回来,你老公那方面怎么样?”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林微!你要死啊!” “我就是好奇嘛!”林微一脸无辜,“你都结婚这么久了,总该有点经验了吧?” “我们才结婚几天?而且——”苏念的声音低下去,“而且他……很忙的。” 林微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懂了。还没得手。” “什么叫『得手』?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难听?” “行行行,换个说法——你们还没圆房?” 苏念瞪著她,不说话。林微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天,苏念,你该不会还是——” 电梯门开了。苏念快步走出去,头也不回。林微在后面追,笑得喘不上气:“等等我!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负一层很安静,灯光是感应式的,人走过去才亮起来,一排一排地亮过去,像在迎接什么人。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和轮胎橡胶的味道,偶尔有水滴落的声音,从头顶的管道里传来,嘀嗒嘀嗒的。 两人沿著车位找过去。d区,一路走过去,大部分车都罩著车衣,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沉睡的野兽。 走到308號车位的时候,苏念停下来。车位上停著一辆车,没有罩车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车身是深灰色的,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线条流畅,前脸宽大,车灯细长,像是眯著眼睛的猛兽。 车身很乾净,没有灰,看得出来有人定期打理,但確实很久没开过了,轮胎的气压不太足,剎车盘上有一层薄薄的锈跡。 林微站在旁边,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帕拉梅拉。”她的声音有点飘,“4s。落地至少一百八。” 苏念看著这辆车,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她想起陈屿说“有辆车,很久没开了”时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她按下解锁键,车灯亮了一下,发出“啾”的一声,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脆。 林微绕著车走了一圈,嘴里嘖嘖有声:“这就是你老公不喜欢、好几年没开的车?” 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去,內饰是黑色的真皮,保养得很好,没有磨损,没有划痕。方向盘上有几个按键,仪錶盘是机械的,启动按钮在左边,保时捷特有的设计。 她摸了摸方向盘,皮面很软,带著一点凉意。车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想起刚才在陈屿办公室,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转过来看著她,说“钱够吗?不够我给你转点”。她想起他转过来的那二十万,想起他说“看心情奖励”。 林微从另一边上车,一屁股坐进副驾驶,摸了摸座椅,又看了看头顶的天窗,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嘆:“念念,你知道这车新车多少钱吗?” “不知道。” “一百八十万。”林微竖起两根手指,“落地要两百万。你老公不喜欢、好几年没开的车,是两百万的帕拉梅拉。”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车顶,“可恶的有钱人。怎么忍心把这么一个大美女放在这个地方?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苏念没说话。她看著方向盘上那匹金色的骏马,心里想著陈屿。 她发动车子。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库里迴荡。仪錶盘亮了,油表显示还有半箱油。她掛上倒挡,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退出车位。方向盘很轻,油门响应很灵敏,稍微踩一点就有反应。 林微系好安全带,一脸紧张:“你行不行啊?这车颳了蹭了赔不起的。” 苏念看她一眼:“我老公说撞了不用赔。” 林微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酸溜溜的嘆息:“苏念,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苏念没理她,把车开出车库,驶入小区的道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她打开车窗,风吹进来,把她的头髮吹得飘起来。林微在副驾驶上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打开手套箱,里面只有一本说明书和一包没拆封的纸巾;一会儿又打开扶手箱,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车也太乾净了。”林微感嘆,“你老公是不是有洁癖?” “没有。就是不爱在车里放东西。” “那你放啊。以后这车就是你的了。” 苏念没接话。她握著方向盘,心里想著刚才林微说的那句话——“以后这车就是你的了。”真的是她的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说“自己家的车”的时候,她心里很暖。 车子驶出小区,匯入深南大道。阳光很好,风很暖,这个城市的春天来得正好。林微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声音沙哑的女中音唱著关於爱情的歌。林微跟著哼了两句,又想起什么,转头看著苏念。 “念念,你老实跟我说——你跟你老公,到底怎么回事?” 苏念看著前方的路:“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林微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你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连个男朋友都没跟我说过,突然就说结婚了。” 苏念沉默了一下。她没法说实话。难道要说她妈生病没钱治,把自己卖了三年?协议结婚,演一场戏,换几百万?林微要是知道了,估计能直接从车上跳下去。 “以前就认识的。”她含糊地说,“后来慢慢联繫上了。他对我挺好的。” 林微看著她,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她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起来:“行吧。反正你过得好就行。我就是有点嫉妒——你说你命怎么这么好呢?”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著两个人,照著这辆崭新的、旧旧的帕拉梅拉。 第72章 有点小性感 两人按照导航的提示,很快就到了深市最繁华的那条商业街。商场的外观是流线型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块巨大的水晶,折射出冷冽又耀眼的光芒。 门口停著几辆跑车,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几个穿著时髦的年轻女孩从车上下来,手里拎著各种品牌的购物袋,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嗒嗒作响。 苏念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这座十几层高的建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白色小布鞋,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家那个四线城市最大的商场也就五层,一楼是超市,二楼是服装,三楼是家电,四楼是餐厅,五楼是电影院。她从一楼逛到五楼,一个下午就能逛完。这里的每一层大概都比老家整个商场还大。 林微已经兴奋得不行了,拉著苏念的胳膊往里走,高跟鞋在地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节奏:“走走走!我跟你说,我前几天飞深市的时候来这边逛过,有一家店的裙子特別好看,我一看到就觉得適合你。” 苏念被她拽著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蹌:“什么裙子?” “你看了就知道了!”林微头也不回,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我跟你说,那裙子你要是穿上,保准把你老公直接拿下。” 苏念脸微微红了一下:“你说的不会是那种很暴露的吧?我老公不给我买很暴露的衣服。” “哎呀,不是!”林微回头瞪她一眼,一脸“你怎么能这样想我”的表情,“我是那种人吗?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闺蜜干色诱这么掉价的事情?” 苏念看著她,不说话。 林微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声音低了一点点:“……最多就是有点小性感。” 苏念翻了个白眼。林微拉著她穿过一楼大堂,经过几家珠宝店和化妆品专柜,拐进一条走廊,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门头上是双c的標誌,橱窗里陈列著几套当季新款,灯光打得恰到好处。 “就是这家。”林微拉著她走进去,熟练地绕过门口的展示台,径直走到里面的一排衣架前,从上面取下一套裙子,转身举到苏念面前,“你看!” 是一套小香风的套装——黑白配色,经典的粗花呢面料,边缘镶著细细的黑色滚边。上衣是短款的,小翻领,胸前有两个口袋,金色的扣子精致小巧。 裙子是a字短裙,长度在膝盖上方一掌左右,裙摆微微外扩。三件套,还有一件白色的吊带內搭。 苏念伸手摸了摸面料,质感很好,厚实但不硬,粗花呢特有的颗粒感在指尖沙沙作响。她对著镜子比了一下——黑白配色衬她的肤色,短款的版型刚好卡在腰线最细的位置,裙摆的长度会露出一截大腿,但不会过分。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確实很好看。 但她在犹豫。这套裙子穿在她身上,会很好看——这她知道。但陈屿大概不会喜欢。他不是不喜欢她穿好看的衣服,他是不喜欢她穿出去给別人看。 她想起上次在老家买衣服的时候,他指著那件领口稍微低了一点的裙子说“这个不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態度坚决得没有商量的余地。后来那件裙子她买了,他说“在家穿就行”,她到现在也没在他面前穿过。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林微在旁边问,眼睛亮亮的。 苏念点点头:“確实挺好看的。”她把裙子从身上拿下来,掛回衣架上,“但是我不太想要。我老公……他应该不会给我穿出去。” 林微瞪大眼睛:“这也没什么啊?又不是那种直接到大腿根的,他至於这么小气吗?”她双手叉腰,一脸义愤填膺,“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思想?穿个短裙怎么了?又不犯法。” 苏念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又把裙子拿下来,在身上比了比:“其实也没那么短。就是……算了,买吧。” 林微立刻眉开眼笑,招呼店员过来开票。店员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苏念身上停了一下,笑著说:“女士您真有眼光,这套是我们这季的限量款,整个深市专柜只有三套。” 苏念听了,又犹豫了一下:“多少钱?” 店员报了一个数字。苏念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微。林微也愣了一下,小声说:“上次我没看价格……是有点贵。”她拉了拉苏念的袖子,“要不咱再看看別的?” 苏念沉默了两秒,把裙子递给店员:“帮我包起来吧。” 店员接过去,转身去打包。林微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確定?一万多块呢。” 苏念拿出手机,点开和陈屿的对话框,看了一眼他转过来的那二十万,还有那句“看上什么想买的东西自己买”。她把手机收起来,笑了笑:“確定。我老公说让我自己买。” 林微看著她的表情,发出一声酸溜溜的嘆息。店员把打包好的袋子递过来,苏念接过,又在店里转了转,目光落在一款菱格纹的包上。黑色的,小羊皮,经典款,不大不小,刚好能装下日常用的东西。她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微。 “微微,你过来。” 林微走过来:“怎么了?” 苏念把包递给她:“试试。” 林微愣了一下,接过去背在身上。包的大小刚好,黑色的皮质衬得她肤色很白。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左看右看,喜欢得眼睛都亮了,但嘴里说著:“好看吗?我觉得还行吧……” 苏念看著她那副明明喜欢得要命还要假装淡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喜欢就拿著。”她转头对店员说,“这个也包起来。” 林微瞪大了眼睛:“不是,念念——你干嘛?” 苏念没理她,继续在店里转。她又挑了一条丝巾,浅粉色的,真丝的,摸起来滑溜溜的,在手里像一捧水。她想了想,这个可以送给陈屿的妈妈,她喜欢这种顏色。 店员把包和丝巾都打包好,递过来。苏念把那个菱格纹的袋子塞到林微手里。 “拿著。” 林微抱著袋子,整个人都有点懵:“念念,这包太贵了,我不能要。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苏念看著她,笑了笑:“跟我你客气什么?太贵的我也买不起,就给你买点便宜的,你別嫌弃。” 林微的眼眶突然有点红。她抱紧那个袋子,声音有点哑:“念念,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嫌弃呢?”她凑过来要亲苏念,嘴巴撅得老高,“我爱死你了!” 苏念伸出手,一把挡住她的脸,手指正好按在她撅起的嘴唇上:“你能不能矜持一点?我喜欢男的。我结婚了。你不准亲。” 林微被她按著脸,嘴巴嘟著,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嫌弃我?” “嗯。”苏念点点头,一本正经,“你才看出来啊?” 林微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但抱著那个包,嘴角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两人从香奈儿出来,苏念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 “微微,你对男装了解吗?” 林微还沉浸在收到新包的喜悦里,抱著袋子转了一圈:“还行吧。怎么了?” 第73章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你老公 苏念往走廊另一头看了一眼——那边有几家男装店,橱窗里掛著剪裁精良的西装和大衣,模特身上的搭配看起来简洁又有质感。她想起刚才在陈屿房间拿车钥匙的时候,往他的衣柜看了一眼。 里面的衣服掛得整整齐齐,但种类太单一了。深灰色的西装,黑色的西装,浅灰色的西装,还有几件白色的衬衫。除了工作装,就只有几件运动时穿的t恤和短裤。他大概从来没想过给自己买几件休閒时穿的衣服。 “我想给我老公买两套衣服。”苏念收回目光,“工作装、运动装、休閒的,都看一下。” 林微看著她,眼神慢慢变了。从刚才收到包的喜悦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打量,嘴角慢慢翘起来,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看她。 “呀呀呀——苏念,”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我真是受不了了。这才领证几天?酒席都没办呢,就这么替人家著想?”她凑近苏念,盯著她的眼睛,“姐妹,你坠入爱河了啊。”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別过头,声音闷闷的:“你不要管。你就按照我说的带我去看就行。” 林微盯著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挽住苏念的胳膊:“行行行,不逗你了。看在你送我包的份上,今天我陪你逛到底。走,带你看看男装。”她拉著苏念往走廊那头走,一边走一边掰著手指头数,“男装我懂啊。商务的有阿玛尼、杰尼亚,休閒的有拉夫劳伦、博柏利,运动的有蒙克莱、加拿大鹅——你想要什么价位的?” 苏念想了想:“要好的。他的身份不能穿得太隨意,会影响公司形象。” 林微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眼神复杂:“念念,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老公在外面打拼,老婆在家里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贤內助。”林微嘆了口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种潜质?” 苏念没理她,推著她往前走。两人走进一家杰尼亚的专营店,店面很大,装修是冷色调的,灰色的大理石地面,黑色的展示架,灯光柔和但明亮。西装一套一套地掛在墙上,每一套之间留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像艺术品一样被展示著。 苏念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靠墙的一件深蓝色的西装上。不是黑色的那种正式,也不是浅色的那种休閒,介於两者之间。面料看起来很有质感,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她伸手摸了一下,很软,很滑,手感很好。 “这套怎么样?”她问林微。 林微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杰尼亚的经典款,面料是高支羊毛混纺,透气性好,不容易皱。你老公要是出席什么活动或者见客户,穿这个很合適。” 苏念又看了看旁边的衬衫和领带,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跟西装配在一起。店员走过来,笑著说:“女士眼光真好,这套是我们这季的主推款。您先生平时穿什么码?” 苏念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陈屿穿什么码。她想了想,比划了一下:“他大概这么高——”她把手举到自己头顶上方一点,“肩膀这么宽——”她张开手臂比了一个宽度,“不胖不瘦。” 店员点点头,从架上取了一套合適的尺码,包起来。苏念又在店里转了转,挑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閒西装,面料薄一些,適合春夏穿。又挑了两件polo衫,一件藏青色,一件白色,领子软软的,看起来就很舒服。又挑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面料很软,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 林微在旁边看著,忍不住感嘆:“念念,你这是要把你老公从头到脚都换一遍啊?” 苏念头也不回:“他衣柜里的衣服太单调了。除了西装就是t恤,连件像样的休閒装都没有。” “那你也不能一次买完啊。以后慢慢买不行吗?” 苏念想了想,也是。她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店员,把刚才挑的那堆东西里筛了一遍,最后留下了两套西装、一套休閒装、两件polo衫和一条牛仔裤。店员算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苏念看了一眼手机里陈屿转过来的那二十万,又看了一眼自己卡里的余额,咬了咬牙,把卡递过去。 林微在旁边看著,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嘴。从男装店出来,两人又逛了几家店。苏念给陈屿买了一双运动鞋,黑色的,很轻,鞋底很软;又给自己买了一双平底鞋,米白色的,走路不累脚。林微买了一支口红,说这是她今天最理智的消费。 路过一家店的时候,苏念透过橱窗看到里面有一套浅粉色的家居服,棉质的,看起来软软的,上面印著几只小熊。她站住看了两秒,走进去,拿了一套,又拿了一套深蓝色的。 “给你老公也买的?”林微问。 苏念点点头:“他的那套旧的该换了。” 林微看著她,突然笑了:“苏念,你知道吗?你刚才说『我老公』这三个字的时候,特別自然。像说了很多年一样。” 苏念愣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两人手里拎著大大小小七八个袋子,塞满了帕拉梅拉的后备箱和后座。林微累得瘫在副驾驶上,但脸上全是满足的笑。 “念念,今天是我来深市最开心的一天。”她闭著眼睛说。 苏念发动车子,笑了笑:“下次你来,我再带你逛。” “真的?” “真的。” 林微睁开眼睛,侧头看著她。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仪錶盘的光照在苏念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柔的。她的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像装著两颗星星。 “念念。”林微突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你老公啊?” 苏念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把车子开出停车场。 深南大道的路灯已经亮了,一排一排地亮过去,像一条金色的河。风吹进来,带著春天晚上特有的温柔。 “可能吧。”她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第74章 我还以为你想斗地主呢 林微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路灯,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著一种闺蜜之间才会有的认真。“主要是你结婚得太突然了。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连个男朋友都没听你说过。结果一听说,就是你在朋友圈发领证了。”她顿了顿,“你不知道,我当时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把自己给卖了呢。” 苏念握著方向盘,没说话。 “不过今天接触下来——”林微转头看著她,“感觉你跟你老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你三句话不离他,自己都没发现吧?很甜蜜,我放心了。” 苏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她没接话,但嘴角翘著。林微说的这些,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三句话不离陈屿?有吗?她想了想,好像確实有。 说车的时候说的是“我老公说给我开”,说包的时候说的是“我老公让我自己买”,说衣服的时候说的是“我老公不喜欢我穿太短的”。每一句都有“我老公”。 车子在深南大道上开著,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苏念看著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林微说她三句话不离陈屿,说她很甜蜜。她甜蜜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给他送饭的时候很开心,看到他吃她做的饭的时候很开心,收到他消息的时候很开心。这些开心是真实的,不是演出来的。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他了? 她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可是他们只是演戏啊。签了协议,拿了报酬,三年后各走各路。她来深市,住在他家,给他送饭,给他买衣服——这些都是协议里没有的。她做的这些事,早就超出了“演戏”的范畴。 她为什么给他买衣服?因为他衣柜里的衣服太单调了。她为什么给他做饭?因为他一个人在家不会做饭。她为什么担心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这些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想起陈屿这个人——话少,不笑,做事稳重,心细,孝顺,体贴。优点很多,多到她隨便想想就能列出一长串。 更重要的是他有钱,虽然她並不是衝著钱来的,但谁不想过好日子呢?可是他会喜欢我吗?这个问题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脸就红了。幸好车里暗,林微没看到。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林微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苏念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没想什么。你今天晚上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林微看了她一眼,没追问,报了个酒店的名字。车子拐进另一条路,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快到酒店的时候,林微突然开口:“念念,你幸福就行。不过我现在对你老公是越来越好奇了。你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苏念想起林微偷拍的那张照片,想起她说的那些话——“冷冰冰的”“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缘分到了你们自然会见面。” 林微哼了一声:“你就糊弄我吧。”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林微解开安全带,拎起那堆购物袋,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苏念一眼。“念念。” “嗯?” “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跟我认识的那个苏念不一样了。” 说完,她关上车门,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酒店。苏念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回家。 苏念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的灯亮著,是她走之前留的那盏。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冰箱里有早上买的菜,排骨、西红柿、鸡蛋、青菜,还有一条鱼。她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醃排骨。 厨房里响起切菜的咚咚声和水龙头的哗哗声,油烟机嗡嗡地转著,锅里的油热了,她把排骨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她一边炒菜一边看手机。陈屿还没回消息。她把火调小了一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家给你做饭。”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灶台边,继续炒菜。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半个小时到家。”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她把火开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排骨燉上了,鱼蒸上了,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她算著时间,他到家的时候,饭菜刚好是热的。 门锁响了一声。陈屿从外面走进来,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苏念正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回来啦?饭刚做好,你先洗手,我给你盛饭。” 陈屿站在门口,看著她。她繫著那条浅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灶台上摆著四菜一汤,排骨、蒸鱼、炒青菜、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冒著热气。 “好。”他说,“谢谢。” 苏念把饭递给他,白了他一眼:“跟我客气什么?我也是拿了工资的。做顿饭没什么,不用客气。”她端著菜走出厨房,把盘子摆好,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 陈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味道很好,咸甜適中,肉质酥烂。他吃了两口,想起什么,抬头看她:“你闺蜜呢?” 苏念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她回酒店了。怎么,你问她干嘛?不会是想將我闺蜜也一起拿下吧?我叫她过来?” 陈屿看著她那副戏精上身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脑子里面一天能不能別瞎想?我就是问一下。” 苏念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想斗地主呢。”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翘著,心情很好的样子。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陈屿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著饭,筷子夹菜的动作很轻,几乎没什么声音。苏念小口小口地吃著,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苏念又看了他一眼。陈屿正低头喝汤,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发现了她的目光。 “今天逛街都买什么了?”他问,语气隨意。 苏念放下碗,掰著手指头数:“买了一双鞋子,还有一套衣服。” 陈屿皱眉:“就这些?” “嗯。” “为什么不多买点?” 苏念可怜兮兮的开口:“太贵了,我捨不得。一套衣服一万多块,够我买好几件地摊货了。我感觉我还是適合穿点实惠的,反正又不会影响我的顏值。” 第75 章 你不准拒绝 陈屿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没事,你要是有喜欢的可以买。我给你钱。” 苏念摇摇头,一脸严肃:“算了吧。以后赔不起,就要把我自己卖给你了。” 陈屿正在喝汤,差点呛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她,她低著头吃饭,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呵呵”笑了出来。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正的、从喉咙里发出的笑声。 苏念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他:“你笑得这么猥琐,你心里不会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吧?你好恶毒啊。” 陈屿收了笑,但嘴角还是翘著:“没有。我就是佩服你的想像力。” “我这叫未雨绸繆,不能落进你的圈套里,懂吗?”苏念扬起下巴,“我可是很聪明的。” “没发现。” “那是你眼光有问题。”苏念不服气了,“不信我们比试一下,我肯定比你聪明。” 陈屿拿著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怎么比?” “就问几个常识的问题,你信不信你答不上来?” “你问。” 苏念想了想,脸上浮起一个狡黠的笑:“你擦屁股是用左手还是右手?” 陈屿吃饭的手顿了一下。他看著苏念,她正一脸期待地看著他,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他沉默了两秒,儘量让语气保持平淡:“现在討论这个问题,合適吗?” 苏念也尷尬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理直气壮的表情:“不要在乎这些细节。你只要不去幻想,也不会影响食慾。” 陈屿深吸一口气:“我用右手。” 苏念“啪”地一拍桌子,笑得前仰后合:“哇!你好噁心哦!我都是用纸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看到没有?我就是比你聪明!” 陈屿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不算。你这是脑筋急转弯。再来。” 苏念收了笑,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让你心服口服”的表情:“行,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她想了想,“你洗澡的时候,是先脱衣服还是先脱裤子?” 陈屿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先调水温。” 苏念摇摇头,一脸“你错了”的表情:“不对。不应该先关门的吗?”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苏念看著他笑,自己也跟著笑。两人对著笑了好一会儿,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迴荡,把这个冷冰冰的房子填得满满的。 吃完饭,陈屿站起来收拾碗筷。苏念一把抢过去:“你上了一天班了,我来就行。你去沙发上坐著吧。”她端著碗筷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起来。陈屿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客厅。 苏念收拾完厨房,擦乾手,从购物袋里把那堆东西翻出来。西装掛起来,休閒装叠好,polo衫和牛仔裤放在一边。最后是那套浅蓝色的睡衣——棉质的,上面印著几只小熊,小熊穿著背带裤,手里拿著一个气球。她把睡衣抱在怀里,走出厨房。 陈屿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苏念把那一堆衣服放在沙发上,在他旁边坐下。 “这是我今天逛街给你买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適。” 陈屿愣了一下。他看著沙发上那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深蓝色的西装,浅灰色的休閒西装,两件polo衫,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 都是他平时不会买的那种,但顏色、款式都没什么问题。他把西装拿起来看了看,尺寸应该合適。他又拿起那件polo衫,面料很软,领子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他放下衣服,看著苏念。 “谢谢。”他说。 苏念摆摆手,一脸“这没什么”的表情:“跟我客气什么。”她顿了顿,从身后拿出那套浅蓝色的睡衣,塞到他手里,“还有这个。” 陈屿低头一看——浅蓝色的,棉质的,上面印著一只小熊,小熊穿著背带裤,手里拿著一个气球。他的眉头皱起来。“我不穿这种款式的衣服。”他把睡衣放回沙发上,语气平淡,“还有这个睡衣太幼稚了,我不要。” 苏念瞪大眼睛,又把睡衣塞回他手里:“不行!你必须要!不准拒绝!”她双手叉腰,“你看看你衣柜里,除了西装就是t恤,连件像样的休閒装都没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只有一套衣服呢。” 陈屿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想说什么。苏念继续说,指著那件睡衣:“还有这个睡衣,挺好的啊,一点都不幼稚,多可爱。”她把睡衣举到他面前,小熊正好对著他的脸,“你要是不要这一套——”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我还给我自己买了一套粉色的,我可以跟你换一下。” 陈屿看著那只穿著背带裤的小熊,又看了看苏念。她正一脸得意地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算了。”他把睡衣接过来,“我还是拿这套吧。”他站起来,拿著那堆衣服往臥室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苏念正坐在沙发上,抱著靠垫,笑得眉眼弯弯。他收回目光,推开臥室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的瞬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睡衣——那只小熊还在笑,背带裤的带子还断了一根。 他嘴角翘起来,把睡衣放在床上,掛好西装,叠好polo衫,把牛仔裤放在柜子最上面。最后拿起那套睡衣,看了好一会儿,折好,放进衣柜里。跟他的深灰色西装放在一起。 客厅里,苏念还坐在沙发上。她听到臥室门关上的声音,嘴角翘起来,靠进沙发里。电视开著,放的什么她没看进去。她想起刚才在饭桌上,陈屿笑的样子。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嘴角会翘得很高,跟平时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想起他说“谢谢”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她听出什么似的。 第76章 今晚你就拿下他 客厅里,苏念坐了两分钟。逛了一天的街,回来又忙著做饭、洗碗、收拾厨房,她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头髮也有点油了。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回客房,关上门,从行李箱里翻出那套下午买的小香风套装,走进浴室。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舒服得嘆了口气。站了一天,走了一天,整个人泡在热水里,骨头都酥了。洗完澡,她擦乾身体,把那套衣服换上。 上衣是短款的,刚好卡在腰线最细的位置,裙子是a字的,长度在膝盖上方一掌左右。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左转转,右转转,侧过身看看,又背过身看看。 裙子很合身,上衣的肩线刚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微微外扩,露出一截笔直的大腿。黑白的配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湿漉漉的头髮搭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著皮肤往下滑。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笑了。 “哇——”她对著镜子,压低声音,语气夸张得像在演独角戏,“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么好看的美女啊?我要是个男人,一定对自己一见钟情。”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觉得这话说得太不要脸了。她拿出手机,对著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微。 “微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消息发出去,她站在镜子前又转了一圈,扯了扯裙摆,理了理领口。手机响了,林微秒回。 “嗯,確实很好看。跟你的肤色、顏值都很搭,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然后跟了一个惊嘆號,又一个惊嘆號,“只是——这背景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有马桶?你不会是躲在卫生间拍的吧?” 苏念看了一眼照片背景里那个白色的马桶盖,脸一下子红了。 “额……我哪儿躲著了?我这是光明正大拍的。” “光明正大在厕所拍?苏念你有病吧?这么好看的裙子,你躲在厕所里拍?你对得起这条裙子吗?” 苏念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我洗完澡顺手拍的嘛。”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这个。”林微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打字速度都快了,“念念,我跟你说——你现在去你家客厅的落地窗前拍一组照片,加上你现在这湿漉漉的头髮,绝对是一组禁慾大片。保准让你男人看得流鼻血。今晚你就拿下他。” 苏念盯著屏幕,脸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我就是试一下好不好看。没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飞快地打字,“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吹头髮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那个人脸很红,眼睛很亮,嘴角翘著,头髮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滴下来,把上衣的肩头洇湿了一小片,顏色从白色变成半透明,贴在皮肤上。 她没有去吹头髮。她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心里在想——去客厅拍两张照片应该没什么吧?窗外的夜景確实很好看。 今天买了新衣服,总得留几张照片。至於林微说的那些——她才没有那种想法。她只是……想拍几张好看的照片而已。 她穿上那双白色的小布鞋,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廊里很安静,陈屿臥室的门关著,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没睡。她放轻脚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深市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连成一片金色的海。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尖顶没入云层,深圳湾的海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灯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黑,从来不停,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孤单。 苏念站在窗前,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灯火。她举起手机,开始拍照。 第一张是站著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头微微侧向一边,头髮搭在肩上,水珠还在滴。第二张是侧身的,一只手撑著玻璃,回头看著镜头,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第三张是坐在地上的,盘著腿,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著天花板,头髮散落在地上。第四张,她半躺在地毯上,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的手指轻轻触著嘴唇,头微微后仰,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想什么心事。 窗外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湿漉漉的头髮散在地毯上,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裙摆铺在身侧,露出一截小腿。 手机举在半空,倒计时三秒。 “咔嚓。” 快门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咔噠”一声——陈屿臥室的门开了。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左手还搭在膝盖上,右手的手指还触著嘴唇,身体保持著那个半躺的姿势,一动不能动。 陈屿站在臥室门口,也僵住了。 他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睡衣,上面印著一只小熊,小熊穿著背带裤,手里拿著一个气球。他的头髮是乾的,但有点乱,像是刚洗完澡隨便拨了两下。他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个杯子,大概是出来倒水的。 他看到苏念了。看到她半躺在地毯上,头髮湿漉漉地散著,上衣的肩头洇湿了一小片,裙摆铺在身侧,露出一截大腿。看到她的手指触著嘴唇,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好像还掛著水珠。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的车流声,能听到冰箱嗡嗡的嗡鸣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苏念的手指还触在嘴唇上,忘了放下来。陈屿的手还握著门把手,忘了鬆开。 倒计时结束,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张照片。闪光灯闪了一下,白色的光在两人之间炸开,照亮了苏念通红的脸,也照亮了陈屿微微睁大的眼睛。 苏念回过神来,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她站得太快,差点没站稳,踉蹌了一下,手扶住玻璃。她的脸烫得像著了火,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连胸口都泛起了一层粉色。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慌乱的颤音。 “你——你怎么突然就出来了?还不跟我说一声?” 陈屿看著她。她的脸红透了,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著,胸口起伏得很快。头髮还是湿的,有几缕贴在脸颊上,水珠顺著发梢滴下来,落在地毯上。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移到她肩膀上——那洇湿的一小片。他移开目光,声音儘量保持平淡。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拍照。打扰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这就回去。” 苏念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这是我家客厅,我出来怎么了”,或者“你大晚上穿成这样在客厅干嘛”,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转身回去。但他没有。他说“不好意思”,他说“打扰了”。他在跟她道歉。 她心里突然软了一下。刚才那股慌乱和羞耻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暖暖的东西。 “不用。”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稳了一些,“也没什么。我就是……拍个照片而已。”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再说这是你家,是我的问题。” ps;看到大家这么热情地送礼物,催更,真的特別感动!说实话,每次看到礼物提醒,心里都暖暖的,知道有这么多朋友在默默支持著我,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你们的每一份礼物、每一个点讚,我都记在心里,这也是我每天坚持更新的最大动力! 为了回报大家的厚爱,我在这里立个flag:每天基础更新3章,只要当天评分超过50个,我就额外加更1章! 也就是说,大家帮忙点点评分,我这边就努力码字,爭取每天给大家送上 3+3=6章 的內容! 评分真的特別重要,直接关係到这本书能不能被更多人看到。朋友们动动手指,帮我点一下右上角的评分,你们的每一次点击,都是在帮这本书走得更远。 我会用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大家!祝所有支持我的朋友:身体健康,万事顺意,每天都有好心情!爱你们! 第77章 感觉我们现在像真的情侣 陈屿站在门口,看著她。她低著头,头髮湿湿地搭在肩上,水珠还在滴。耳根还是红的,但嘴角翘著。他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客厅里,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没事。我们领了结婚证,是名义上的夫妻。你想在这里干什么都行。”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这是你家。”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她慢慢笑起来,刚才的尷尬和慌乱都散了,变成一种轻快的、甜甜的东西。 “嘻嘻嘻——”她笑出声来,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她转完圈,站稳,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他,“你觉得我穿这一身怎么样?好看吗?” 陈屿看著她。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万家灯火。头髮湿湿地散著,上衣的肩头还有一小片水渍。裙摆微微飘著,露出一截小腿。她的眼睛很亮,嘴角翘得很高,整个人都在发光。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挺好看的。跟你的气质很搭。”他顿了顿,“只是这裙子太——” “打住!”苏念伸出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太短了,不安全,不能穿出去。”她学著他说话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你放心,我不会穿出去的。我就在家穿,行了吧?就给你一个人看。”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什么叫“就给你一个人看”?这话说出来,好像她很在意他怎么想似的。她的脸又红了一点,但她没有解释,假装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她走到他面前,歪著头打量他身上的睡衣。浅蓝色的,棉质的,上面那只小熊还在笑,背带裤的带子断了一根,气球飘在头顶。他穿著这件睡衣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杯子了,两手空空,头髮有点乱,表情有点不自在。跟白天在公司里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的陈总判若两人。 “我就说我的眼光挺好的吧?”苏念绕著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著,满意地点点头,“你看看这个睡衣,是不是比你昨天晚上穿的那件好看多了?多可爱啊。” 陈屿站在原地,没动。苏念转完一圈,站在他面前,仰著头看他:“感觉人都年轻了,有朝气了不少。” 陈屿低头看著她。她仰著头,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头髮湿湿地搭在肩上,有一缕贴在脸颊上。他收回目光,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洗完澡头髮也不吹?”他往后退了一步,“湿漉漉的,很容易生病。快去把头髮吹乾。” 苏念看著他往后退的那一步,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歪著头,声音里带著几分俏皮,几分试探:“这么关心我?要不——你帮我吹一下吧?” 客厅里安静了。陈屿站在原地,看著苏念。她歪著头,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头髮还在滴水。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短路了,一片空白。他看著她的头髮,看著她肩膀上的水渍,看著她耳根还没褪去的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苏念看著他那个样子,心里突然有点慌。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是不是太主动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算啦。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去吹吧。”她转身往客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在客厅等我。” “咔噠”一声,客房门关上了。 陈屿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刚才她说“你帮我吹一下吧”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应该说“好”,或者说“行”,或者说“可以”。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 陈屿坐在沙发上,等著。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按照他这些年的经歷和成就,他本应该是一个性格强势、说一不二的人。 在公司里,开会的时候,他往那儿一坐,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他做的决策,很少有人敢质疑。他定的方案,很少有人敢推翻。他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冷静、理性、果断,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动摇。 但並不是这样的。 在公司、在工作中做决策的时候,他的话会很多,条理清晰,逻辑合理,每一个点都能讲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该怎么做,知道怎么让別人理解他的想法。 可一旦离开工作,私下交流的时候,他就变得不爱说话了。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大部分话题都很无聊,聊天气、聊八卦、聊家长里短,都是在浪费时间。除了工作,他觉得没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直到他认识了苏念。隨著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发现自己不但不討厌她话多的样子,还特別喜欢听她嘰嘰喳喳地跟自己说话。 她说今天在商场看到一只很好看的包,她说林微偷拍了他的照片,她说前台的两个小姑娘被她嚇到了——这些事情,放在以前,他听都不会听。但现在他听得津津有味,还会回答,还会追问,还会被她带偏,跟著她说一些有的没的。 遇到她提出的那些他从来没接触过的问题,他还会出现大脑空白的情况。就像刚才她说“你帮我吹一下吧”的时候,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做什么,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个傻子。不是不想回答,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客房的吹风机声音停了。门开了。 苏念从里面走出来,穿著那套她说的粉色睡衣。跟陈屿身上那件浅蓝色的款式一模一样,棉质的,上面印著一只小熊。 不同的是,她那只小熊穿的是裙子,头上还繫著一个蝴蝶结。她的头髮已经吹乾了,蓬鬆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翘,带著一点洗髮水的香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她走到客厅,站在陈屿面前,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小熊也跟著转了一圈。 “怎么样?”她歪著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这个是不是也特別好看?很可爱?” 陈屿看著她。她站在灯光下,粉色的睡衣衬得她皮肤很白,头髮蓬鬆地散著,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嘴角翘得很高。他点了点头。 “嗯。” 苏念在他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突然笑了。 “陈屿,你看——我们两个穿的是同款的。”她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小熊,又指了指他的,“我感觉我们现在像真的情侣一样。 住在一起,穿著同款的睡衣。要不——我们拍个照发朋友圈怎么样?”她歪著头看他,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就当是让你妈觉得我们关係很好。怎么样?” 陈屿嘴角抽搐了一下。发朋友圈?他穿著一件小熊睡衣,站在客厅里,跟一个穿著同款睡衣的女孩合影?他那些合作伙伴、那些客户、那些供应商看到这张照片会怎么想?他那些员工看到这张照片会怎么想?他这么多年的高冷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苏念看著他那一脸纠结的表情,撇了撇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又不是占了你什么便宜,搞得跟个小媳妇一样,这么纠结干嘛?” 第78章 跟我家陈先生 “我没有不愿意。”陈屿开口,顿了顿,“我就是在想,你要是发了朋友圈,以后我们离婚了你怎么办?”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他,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著。她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大哥,还有三年时间呢。我现在能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就行了,想那么远的问题干嘛?累不累啊?”她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语气轻鬆起来,“再说,我俩结婚证都领了。就算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是二婚。懂了吗?” 陈屿皱眉:“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苏念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看著他,“就像你那辆车一样。你买了回来没有开,但是自从落户到你名下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二手的了。別人不会管你用没用过的。” 陈屿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不能这么解释,”他斟酌著措辞,“你是个人——” 苏念摆摆手,打断他:“我这不是怕陈总你理解不了吗?给你说得通俗易懂一点,你好理解。” “我能理解。我又不傻。” “但是你不聪明。”苏念歪著头,笑得狡黠,“至少没有我聪明。” 陈屿想起晚上在饭桌上那个“先脱衣服还是先脱裤子”的问题。那本来就是她设的陷阱,她是拿著答案的考官,他当然不是对手。但他不解释,只是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相机。 “来来来,不说这个了。我们一起拍个照片,然后发朋友圈。这样妈他们在家也会放心,觉得我们关係很好。” “好。你拍吧。” 苏念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两人。陈屿坐在沙发上,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没什么变化。苏念凑过来,脑袋挨著他的肩膀,举起手机,按了一下快门。她看了看照片,不满意。 “你怎么不笑啊?” “我笑了。” “你哪里笑了?你嘴角动都没动。”苏念皱起眉头,“再来一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又举起手机。陈屿努力扯了一下嘴角。苏念看了看照片,嘆了口气。“算了算了,不勉强你了。走,去窗边拍。那边的光好。” 她站起来,拉著他的手腕往窗边走。她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陈屿被她拉到落地窗前,站在她旁边。窗外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灯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举起手机,对著两人的影子拍了一张。又转过身,背对著窗户,拉著陈屿跟她並排站好,又拍了几张。 “行了行了,够了。”她心满意足地回到沙发上,盘腿坐下来,开始翻照片。 陈屿在她旁边坐下。苏念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嘴里念念有词。翻到一张她自己的单人照时,她停下来,盯著看了好几秒。 “哎呀——”她感嘆,“这美女就是好看啊。真漂亮。哪个男人要是得到她,做梦都要笑醒吧。” 陈屿看著她那副自恋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要你管?”苏念头也不抬,继续翻照片。翻到一张两人的合影时,她停下来,皱起眉头,“你看看——照片上这个男人,太破坏气氛了。一点笑容都没有。不行,我得p一下。” 她打开修图软体,开始鼓捣。陈屿坐在旁边,看著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来点去,加滤镜,调亮度,修背景。过了好几分钟,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一脸得意。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好多了?很般配吧?” 陈屿低头一看——他的脸上被p上了一个猪头。粉色的猪头,圆圆的鼻子,大大的耳朵,还戴著一副墨镜。他沉默了两秒。 “哪里好了?这分明就是个猪头啊。” 苏念笑得前仰后合,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来:“哈哈哈——是吗?我感觉挺好的啊。”她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把手机收回去,“等我调整一下,我发个朋友圈。 配文就写——大家对我老公是不是很好奇?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老公陈先生。”她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配上这个图片,大家就会更加好奇你长什么样子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隨她去吧。他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杯子拿起来,放回厨房。回来的时候,苏念还坐在沙发上,低著头捣鼓手机,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你明天几点的航班?”他问。 “早上九点多。” “早点睡。我明天安排司机送你。” 苏念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好。知道了。”她顿了顿,“你也早点休息。我一会就睡。” 陈屿点点头,转身往臥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她坐在沙发上,低著头,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长,嘴角翘著,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站了两秒,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他听到客厅里传来苏念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脚步声响起,从客厅到走廊,从走廊到客房。客房门开了,又关了。客厅的灯灭了。 他翻了个身,看著窗外。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苏念发的朋友圈。两张照片。一张是两人的影子,在落地窗前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另一张是两人的自拍,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她凑在他旁边笑得眉眼弯弯。配文只有一行字:“跟我家陈先生。” 底下的评论已经有好几条了。林微的评论在最上面:“啊啊啊啊!终於看到你老公了!虽然没看到脸!但是这个影子!这个身高!我可以!!!” 下面有人回復林微:“你冷静一点。” 林微又回:“我冷静不了!我闺蜜嫁了个高富帅!我不能冷静!” 陈屿看著这些评论,嘴角翘起来。他点了个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第79章 做了一个梦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陈屿睁开眼的时候,时间刚好是七点。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脑子里还残留著梦里的画面。 他梦到他和苏念结婚了。不是协议的那种,是真的在一起了。婚礼上没有多少人,只有双方的家人和几个朋友。苏念穿著白色的婚纱,挽著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他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很满。 梦里他们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两个小傢伙长得一模一样,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性格都隨了苏念,古灵精怪的,嘴巴一刻不停,从早上睁眼能说到晚上闭眼。梦里的他还是那个样子——不爱说话,不爱笑。但苏念和女儿们好像都不介意。 有一天,母女三人坐在地毯上玩耍。两个女儿一左一右地靠在苏念身边,手里拿著洋娃娃,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陈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其实没看进去,一直在听她们说话。大女儿突然抬起头,看著苏念,小脸上带著认真的表情。 “妈妈,为什么我们一家人都爱说话、都爱笑,爸爸跟我们不一样?”她歪著头想了想,“他是不是不开心啊?” 苏念放下手里的洋娃娃,摸摸女儿的头髮:“宝贝为什么会这么问啊?” “因为——”小女儿也凑过来,学著姐姐的样子歪著头,“妈妈爱笑,外婆爱笑,奶奶也爱笑。你们话都好多。就爸爸不爱笑,也不说话。”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爸爸不开心啊?”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嘴角翘起来:“陈屿,你女儿问你呢。你是不是不开心?来,笑一个。” 陈屿看著两个女儿,她们正仰著小脸,一脸期待地看著他。他努力扯了一下嘴角。大女儿皱起眉头,小脸皱成一团,摇摇头。 “爸爸,笑不是像你这样动一下嘴巴就行了的。”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小小的手指,点著自己的脸颊,“应该像这样——”她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脸颊上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小女儿也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仰著头:“对!要这样!要有酒窝!” 陈屿看著两个女儿期待的眼神,学著她们的样子,再次咧开嘴。两个女儿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梦里迴荡。 大女儿笑完了,趴在他膝盖上,仰著头看他,眼睛里满是好奇:“爸爸,为什么我们这么爱笑,你不爱笑?”她想了想,问出了一句让陈屿愣住的话,“我们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陈屿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念。苏念正坐在地毯上,抱著靠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看看我干嘛?”她笑得更厉害了,“你女儿问你话呢。反正我可以保证——她们是我亲生的。” 两个女儿也跟著笑起来,笑声在梦里迴荡了很久。 叮咚——叮咚—— 门铃声把陈屿从梦里拉出来。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梦里的笑声还在耳边,女儿的脸还在眼前。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会做这种梦?他摇摇头,下床,洗漱,换衣服。走出臥室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客房的门。关著,没有声音。她还没起来。 他打开门,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个餐盒,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陈总,早餐送来了。一份粥,一份蒸饺,一份虾饺,还有一份水果。”他把餐盒递过来,压低声音。 陈屿接过来,点点头:“辛苦了。一会儿你送太太去机场。” “好的,陈总。”老周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屿把餐盒放在餐桌上,打开看了一眼。粥还冒著热气,蒸饺和虾饺码得整整齐齐,水果切好了装在透明的盒子里。他看了一眼手錶——七点二十分。从这里到机场要四十多分钟,苏念的航班是九点多,如果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他走到客房门口,抬起手,正要敲门。 咔噠——门开了。 苏念从里面衝出来,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迷糊。她穿著那件粉色的睡衣,上面那只繫著蝴蝶结的小熊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她光著脚,拖鞋只穿了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儿去了。 “啊啊啊——”她一边往卫生间跑一边喊,“怎么睡过头了?都怪这床太舒服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陈屿站在门口,看著她从客厅跑到卫生间,又从卫生间跑回客房,再从客房跑到客厅。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头髮越来越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急。最后她拖著行李箱从客房里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制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及膝裙,头髮用皮筋隨便扎了个马尾,有几缕碎发翘在头顶,像天线一样。 她站在客厅中间,喘著粗气,看著陈屿。陈屿站在餐桌旁边,手里还端著那碗粥,看著她这一通忙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双手叉腰,喘著气问。 陈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翘起的头髮到只穿了一只拖鞋的脚:“你平时上班都是这样的?跟打仗似的?”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把另一只拖鞋踢掉,光脚站在地上,理直气壮地说:“啊?年轻人不都这样的吗?我就稍微多眯了两分钟。” 陈屿把粥放到桌上,把蒸饺和虾饺也摆好:“先吃早餐。一会儿让老周送你去机场。” 苏念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了一眼手錶,脸上的表情很纠结:“来不及了——” “来得及。”陈屿拉开椅子,“吃完再走。” 苏念犹豫了一下,坐下来,拿起一个蒸饺塞进嘴里。她嚼了两下,又拿起一个虾饺,整个塞进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陈屿坐在对面,看著她吃。她吃得很急,一边嚼一边看手錶,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自己都没发现。他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慢点吃。不会迟到。” 苏念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嘴角,又喝了两口粥,站起来:“不吃了不吃了,真的来不及了。”她拖著行李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把剩下的那个蒸饺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走了啊。” 陈屿跟著她走到门口。苏念换好鞋,拉开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把她那几根翘起的头髮照得发亮。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第80章 真的忘记啦 “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公司有事吗?” “有事。晚点去。” 苏念点点头,拖著行李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昨天晚上那个梦——做了什么梦?我听到你说梦话了。” 陈屿愣了一下。他说梦话了?说了什么?他想起梦里的双胞胎女儿,想起她们脸上的酒窝,想起苏念坐在地毯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他移开目光。 “忘了。” 苏念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骗子。你耳朵红了。” 陈屿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苏念“噗”地笑出声来,拖著行李箱快步往电梯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走了!晚上到了给你发消息!”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转过身,冲他挥了挥手。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 陈屿站在门口,看著电梯的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餐桌上还剩了大半份粥,几个蒸饺,一盒没怎么动的水果。他坐下来,把她剩下的那碗粥端过来,慢慢喝完。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苏念的消息:“你的车我停在地下车库了。钥匙放在家里鞋柜上。別忘了收。” 他回了一个字:“嗯。” 又一条消息发过来:“你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梦?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陈屿看著这条消息,想起梦里两个女儿的笑声,想起她们趴在他膝盖上问“我们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想起苏念说“反正我可以保证是我亲生的”。他打字:“真的忘了。” 苏念发了一个“哼”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不说算了。我登机了。到了跟你说。” “好。” 陈屿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深市的早晨阳光很好,楼下的花都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机场的方向,有一架飞机正在爬升,拖著白色的尾跡云,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云层里。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架飞机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换鞋,出门。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来。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架飞机已经不见了,只剩几道白色的尾跡云,慢慢被风吹散。 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驶出小区。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是苏念发的一张照片——透过飞机的舷窗拍的,外面是一片金色的云海,太阳刚从云层边缘升起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配文只有一行字:“早安,陈先生。” 早安,陈太太。 消息发出去之后,陈屿盯著屏幕看了几秒。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当著他妈的面叫过“念念”,但那是演戏,是说给別人听的。 现在他妈不在,苏念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对著手机屏幕,他还是打出了这四个字。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驶出车库。手机没有再响。苏念大概已经在飞机上了。 车子匯入深南大道的车流,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陈屿握著方向盘,手指轻轻敲了敲——他平时不开车,都是老周接送,这辆车放在车库里很久没动过了,方向盘的手感都有点生疏。 但他今天想自己开。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自己开。大概是因为那声“陈太太”叫出去之后,心里有点什么东西在轻轻晃。 车子驶进公司地下车库,停好车,他按下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地跳,41层。电梯门打开,他走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员工都已经在工位上了。两个前台小姑娘正低头整理什么东西,听到电梯声响,抬起头,然后同时愣住了。 她们看著陈屿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著一件浅灰色的休閒西装,里面是白色的棉质t恤,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头髮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是致远科技的陈总,深灰色的西装,深蓝色的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路带风。今天他像一个普通的、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著女朋友买的衣服,开著车来上班。 两个小姑娘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拿著的文件夹差点掉下来。陈屿从她们面前走过,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们一眼。 “早。” 两个小姑娘同时回过神来,站得笔直,声音清脆得像小学生回答问题:“陈总早上好!” 陈屿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两个小姑娘极力压低但根本压不住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等他走远了,前台的小姑娘才敢直起身子,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嚇死我了。” 另一个凑过来,眼睛还盯著陈屿消失的方向:“陈总今天什么情况?怎么穿了一身牛仔裤来上班?”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第一个小姑娘也凑过来,两人脑袋挨著脑袋,声音压得极低,“我第一眼以为是谁走错楼层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捂著嘴笑,“我还以为是陈总的双胞胎兄弟。不过——”她顿了顿,“你不觉得陈总今天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吗?” “他本来也不老好吧?就是以前穿得太严肃了。今天这一身,嘖嘖嘖——”她摇了摇头,一脸“我不好说”的表情,“还有,你听到没有?陈总刚才说『早』了。” “听到了!”另一个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他主动说的!不是我们说的!他先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同一种意思——陈总今天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 陈屿已经走到財务部门口了。门开著,他敲了敲门框,走进去。財务部的人正在各自忙各自的,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然后整个办公室安静了。 萧静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报表,听到安静抬起头,看到陈屿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浅灰色的休閒西装,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 “陈总早。找我有什么事?” 陈屿走进去,站在她办公桌前:“两件事。一个是给林秘书涨工资的事,她应该跟你说过了。另外一个——”他顿了顿,“安排人帮我办一张加油卡,走公帐。弄好了拿给我。” 萧静点点头,在便签上记下来:“好。下午我就安排人去办。”她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歪著头看著陈屿,脸上带著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笑意,“陈总,第一次见你这么穿。挺好看的。” 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浅灰色的休閒西装是昨天苏念买的,白色t恤是她挑的,牛仔裤也是她选的。他抬起头,面无表情:“谢谢。”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第 81章 我不喜欢发 身后传来財务部几个年轻女孩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他没有回头。 经过林琳办公室的时候,门开著,林琳正坐在电脑前打字。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手离开键盘,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发出一声长长的、意味深长的感嘆。 “嘖嘖嘖——” 陈屿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看著她。林琳的目光从他身上的浅灰色西装移到白色t恤,从白色t恤移到深蓝色牛仔裤,从牛仔裤移到脚上的运动鞋。她点了点头,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陈屿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林琳站起来,从桌上拿起几份文件,走到门口递给他:“陈总,这几份文件要你签字。” 陈屿接过来,翻了翻:“放那儿吧。一会儿看。” 他转身要走。林琳没有回办公室,站在门口看著他。陈屿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怎么?你还有事?” 林琳摇摇头,但没走。陈屿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没什么。”林琳笑了笑,“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陈总,你今天怎么突然换风格了?” 陈屿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西装穿多了,想尝试一下別的风格。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林琳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挺好的。是念念给你买的吧?眼光真好。整个人看著都顺眼多了。” 陈屿看著她,脑子里冒出四个字——倒反天罡。他的秘书站在他面前,点评他的穿著,说他“顺眼多了”。他深吸一口气。 “你是没事情做了吗?”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不是嫌工资太高了?我给你减下来。” 林琳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摆得像风扇:“不用不用!我马上去工作!老板你最好啦!我这就走!” 她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办公室,门“啪”地关上了。陈屿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坐在办公桌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浅灰色的休閒西装,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 真的有这么稀奇吗?他换了一身衣服而已,怎么公司的人看到他都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的落地镜前,对著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自己確实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穿西装打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绷得很紧。今天这身衣服软软的,松垮垮的,整个人好像也跟著松下来了。他想起昨天苏念把那堆衣服塞给他时说的话——“你看看你衣柜里,除了西装就是t恤,连件像样的休閒装都没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只有一套衣服呢。”他想起她把那件小熊睡衣塞到他手里时理直气壮的样子,想起她穿著粉色睡衣站在客厅里转圈时裙摆飘起来的样子,想起她发朋友圈时配的那行字——“跟我家陈先生。” 他对著镜子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但他没看进去。他拿起手机,打开和苏念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早安,陈太太。”她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下,开始看文件。第一页,看了三行,脑子里又冒出她昨天在饭桌上问的那个问题——“你擦屁股是用左手还是右手?”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看。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没有再响。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他翻动文件的沙沙声。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想起今天早上醒来时脑子里残留的那个梦。 双胞胎女儿,圆圆的脸上两个酒窝,趴在他膝盖上问——“我们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十一点多的时候,陈屿刚处理完一份文件,正准备给林琳送过去,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不是苏念。他说不清自己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有一点失落,又有一点意料之中——她还在飞机上,手机应该还没开。他按下接听键。 “妈,怎么了?” “哦,没事。”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那种他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语气,“我就是打个电话问你一下,念念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怎么打她电话无法接通?” 陈屿沉默了一秒:“妈,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问为什么念念的电话打不通?” “对啊。”母亲理直气壮,“这不是早上起来看到她昨天发了个朋友圈吗?我就想问问她,你有没有欺负她。” 陈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的事。她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你过一会儿再打吧。” “嗯,行。”母亲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那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对了——怎么念念发朋友圈,你不发啊?” 陈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母亲会问这个。他想起昨天晚上苏念发的那条朋友圈,两张照片,配文“跟我家陈先生”。他看了,点了个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发朋友圈的人。 “我不喜欢发。” “不喜欢发也要发。”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样念念才会觉得你重视她、在乎她。知道吗?” 陈屿沉默了几秒。母亲说的这些话,他以前可能会觉得无聊、没必要。但现在,他想起苏念昨天晚上坐在沙发上捣鼓手机的样子,想起她把那张p了猪头的照片举到他面前时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想起她发完朋友圈之后偷偷看手机的样子——她是在等什么吗?等他点讚?等他评论?还是等他发点什么? “好,知道了。我有时间就发。” “这还差不多。”母亲满意地掛了电话。 陈屿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看到苏念昨天发的那条还在。底下又多了一些评论,他没有细看,退出来。 他打开和苏念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早安,陈太太”。她没有回。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文件,走出办公室。 林琳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门开著。他走过去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笑声音。他走到门口,看到林琳正低著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著名,嘴角翘得很高,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他没有敲门,直接走进去。 “在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林琳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到是他,下意识把手机翻了过去。然后她意识到这个动作太明显了,又翻过来,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变成諂媚。 “陈总,你怎么来了?”她乾笑了两声,“我在……跟你老婆聊天呢。” 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著她,她看著他。两人对视了一秒。 “她到南云了?” “嗯,刚到。”林琳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表情。 陈屿把文件放在她桌上,语气平淡:“行。一会儿你把这个优化方案给他们公司老总送过去。” “好的陈总。”林琳拿起文件翻了翻。 陈屿转身走出办公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林琳正低头看文件,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陈总,还有事吗?” “没有。”他收回目光,走了。 林琳站在办公桌后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忍不住笑了。她低头看手机,苏念的消息还亮著。 第 82章 委屈陈总 “我刚才摸鱼跟你聊天被你老公看到了。不过知道是你,他就没说什么。”她飞快地打字,“我得去给你们公司送文件了,不跟你说了。拜拜。” 苏念回了一个“拜拜”的表情包。 林琳放下手机,拿起文件,刚走到门口,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苏念发来的一条消息:“琳琳姐,他今天穿那身衣服,真的好看吗?” 林琳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翘得老高。她回了一句:“好看。你眼光真好。” 苏念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林琳笑著把手机收起来,拿著文件走出办公室。 南云机场,苏念刚取了行李,拖著箱子往出口走。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陈屿的消息。 “飞机落地了?”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她知道他肯定是从林琳那里知道的,但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她故意回了一句:“你不是知道了吗?” 陈屿回得很快:“我以为她骗我的。” 苏念忍不住笑了一声。旁边路过的旅客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收住笑,但嘴角还是翘著。她打字:“到了。放心吧,陈先生。” 发完,她又加了一句:“听说你今天穿的休閒服去上班?是不是惊艷了所有人?” 这次陈屿没有秒回。苏念拖著箱子走著。手机震了。 “你怎么知道的?” “琳琳姐跟我说的啊。”苏念飞快地打字,“她还说你们公司的人都以为撞鬼了呢。” 她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陈屿回了一条消息,她点开看。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早上吃东西不小心弄到衣服上了,没有衣服换,將就穿一下。” 苏念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她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明明穿著西装,乾乾净净的,哪来的东西弄脏衣服?她在脑海里想像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耳朵大概有点红。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哦——原来是『將就』穿一下啊。那我买的衣服还真是委屈陈总了。” 陈屿回了一个省略號。 苏念又发了一条:“那你明天还『將就』吗?” 这次陈屿回得很快:“看情况。” 苏念看著这两个字,笑了很久。她知道他在嘴硬。她也知道他今天穿那身衣服,不是因为西装弄脏了,是因为那是她买的。 她靠在长椅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阳光从玻璃穹顶照进来,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开和陈屿的对话框,又看了一遍刚才的聊天记录。 苏念收起手机,嘴里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嘴硬的傢伙。” 她刚把手机放进口袋,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几个熟悉的声音。 “念念!念念!” 她回过头,几个同航班的同事正拖著行李箱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赵姐,四十出头,飞了十几年,是机组里资歷最老的乘务长,平时对苏念很照顾。后面跟著两个年轻女孩,一个叫小鹿,一个叫青青,都是跟苏念同期进公司的。 “在跟谁聊天呢?”赵姐走过来,笑眯眯地看著她,“笑得这么开心?” 苏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小鹿拖长了声音,凑过来,“这才刚下飞机,就跟新婚老公腻歪上了?要不要这么甜蜜啊?” 青青也在旁边起鬨:“就是就是!我们可都看到了,你一路走一路看手机,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苏念被她们说得脸微微红了:“哎呀,赵姐,你管管她们。我就是跟他说一声我到了。” 赵姐笑著摇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正经的语气:“明天我们飞京都,下午的航班。你安排好自己的时间。” “好,我知道啦。放心吧。” 赵姐点点头,又问:“那你今天跟我们去酒店,还是回家一趟?” 苏念想了想:“我可能要回家一趟。我妈妈在医院,而且还有二十多个小时才飞,在酒店待著也无聊。我回去陪陪她。” “行,那你去吧。”赵姐说完,又提醒了一句,“不过你这一来一回的,打车也不便宜,时间上也要耽误不少。” 苏念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没事,我老公给我留了车。我自己开,不会耽误的。” 小鹿眼尖,一眼看到她手里的钥匙,眼睛瞪得溜圆:“念念,听林微说你老公是个土豪,是不是真的?” 苏念被她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含糊地说:“也不算吧……就是有点小钱。” “有点小钱?”青青凑过来,盯著那把钥匙看了半天,“奔驰的钥匙,还是商务款的——这车落地得不少钱吧?” “行了行了,別八卦了。”赵姐打断她,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念念,我们跟你蹭个车不介意吧?反正顺路,省得打车了。” 苏念没有犹豫:“行,反正顺路,我带你们过去就行。” 几个人拖著行李箱往停车场走。苏念走在前面,按了一下车钥匙。停车场里响起一声清脆的解锁声,车灯闪了两下。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身后的三个人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谁都没动。 小鹿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都飘了:“念念……这是奔驰的商务车吧?高配版的?你老公给你开这个?” 苏念从车窗探出头,看到三个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不是给我买的。是他过年回来开的,放在这边没人开,就给我开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青青一边往车里钻一边感嘆:“念念,你这个解释比说『给我买的』还离谱。什么叫『有钱任性』?两百多万的车,就为了过年回家开几天?” 小鹿坐在后座,摸了摸座椅的真皮,又看了看宽敞的车內空间,嘖嘖称奇:“这车坐著也太舒服了吧?商务车就是不一样。念念,你老公到底是做什么的?” 苏念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做科技的。” “做科技这么赚钱的吗?”青青在后面感嘆,“我让我男朋友也去搞科技算了。” “你男朋友高中都没毕业,搞什么科技?搞快递还差不多。”小鹿懟了她一句,两人在后座闹成一团。 赵姐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转头看著苏念,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念念,你真的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找个这么有钱的老公,还对你这么好。”她顿了顿,“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条件,就直接不上班了,在家做富太太多好。” 苏念握著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她没有马上接话,开出一段距离后才开口,语气平静:“天天閒著也会无聊的。上班挺好的,可以到处走走看看,没什么不好的。”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我老公有钱,是他的事。”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赵姐看著她,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小鹿和青青坐在后座,也没再闹了。车子在机场高速上开著,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苏念脸上。她的侧脸很安静,嘴角翘著,但不是那种得意的笑,是一种很踏实的、很安心的弧度。 “念念,”赵姐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你这话说得对。不管男人多有钱,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情做。你年纪不大,看得挺透的。” 苏念笑了笑,没接话。车子继续往前开,下了高速,拐进市区。她把几个同事送到酒店门口,她们下车的时候,小鹿趴在车窗上,一脸不舍:“念念,下次飞深市,能不能带我们去你老公公司看看?我们太好奇了。” 苏念哭笑不得:“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个公司。” “就是想看看嘛!”青青也凑过来,“看看什么样的人能把我们念念拿下。” “行了行了,別闹了。”赵姐一手一个把她们拉走,回头冲苏念挥挥手,“快去吧,路上慢点。明天下午见。” 苏念点点头,发动车子往医院开。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她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声音沙哑的女中音唱著关於离別的歌。她听了一会儿,关掉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趁著红灯看了一眼,是陈屿发的消息。她嘴角翘起来,没有马上回。绿灯亮了,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开车。 到了医院,她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个购物袋——里面是给母亲买的丝巾,浅粉色的,真丝的。她又从包里翻出手机,给陈屿回了一条消息。 “到了。刚才在开车。妈那边我一会儿给她打电话。” 陈屿回了一个字:“嗯。” 苏念看著这个“嗯”,又想起刚才在机场说的那句“嘴硬的傢伙”。她笑著把手机收起来,拎著袋子往住院部走。 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她走出来。走廊里飘著消毒水的味道。她推开病房的门,母亲正靠在床头看电视,看到她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第83 章 母亲的规划 苏念告別了母亲,从医院出来,开著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先去了趟县城的超市。她推著购物车在生鲜区转了转,挑了几样陈屿妈妈爱吃的菜——她记得上次吃饭时,老人家多夹了几筷子的清炒时蔬,还有念叨过一句“好久没吃酸菜鱼了”。 她又拿了些水果,一箱牛奶,结完帐往后备箱一放,开车往老小区的方向走。 车子在老旧的巷子里穿行,苏念握著方向盘,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她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些菜和水果——这架势,不像是未来的儿媳妇上门看望婆婆,倒像是个结了婚的女人买菜回家给家人做饭。她被这个念头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笑了。 到了楼下,她拎著东西上楼,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走到五楼,她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是上次走的时候陈屿妈妈塞给她的,说“以后这就是你家了,拿著”。门开了,她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客厅里的沙发、茶几、电视柜,全都蒙上了白色的防尘罩。餐桌上空空的,厨房的灶台上什么都没有,连锅碗瓢盆都不见了。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防尘罩上,白晃晃的,有点刺眼。 苏念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501,没错。她又走进去,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拿出手机,拨了陈屿妈妈的电话。电话几乎是一瞬间就接通了。 “喂,念念?你落地了吗?”母亲的声音里带著惊喜。 “妈,我已经到县城了。”苏念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屋子,“我回家发现您没在家,家里的东西也都收起来了。” “啊?你到县城了?”母亲的声音更高了一些,带著几分意外和高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呢。本来准备早上给你打电话说一声的,我已经搬过来啦,就是上次买的那套新房子。”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上次买房时母亲那副“我说了算”的样子,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才多久,老人家已经把新家收拾好了。 “老房子那边的旧家具就不要了。”母亲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在忙大事”的兴奋,“我趁著这段时间,把新家的家具、窗帘、电器都订好了。刚好你回来了,你跟妈说说你的要求,妈按你喜欢的来定。” 苏念鼻子有点酸。她吸了一下,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妈,不用。我跟陈屿都在外面工作,回来的时间有限。最主要的还是您住,您就按您喜欢的风格来就行。” “我一个老太太,哪有什么喜欢的风格?”母亲不以为然,“我就弄一下我自己住的地方就行。你跟小屿的房间、客厅、书房,你们自己要有主意。这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想起陈屿说过的话——“我妈对自己苛刻,对別人大方。”她以前只是听听,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 “好,妈。”她说,“那我现在过去找您,我们当面说。” “行行行,你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母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吃了没?没吃的话我给你做。” “还没呢。不过您別忙,我买了菜,我来做。” “那也行。你快来,我在家等你。” 掛了电话,苏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购物袋。她本来是想在老房子这边给婆婆做顿饭的,现在得换个地方了。她把东西重新拎起来,下楼,开车往新小区的方向走。 新小区在县城东边,环境很好,门口有保安,里面种著成排的桂花树,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枝叶茂密,绿油油的。苏念把车停好,按照母亲发来的地址,找到了那栋別墅。 院子的小门开著。她走进去,院子不大,但很整齐。靠墙的地方砌了一个小花坛,还没种东西,土翻得松松的。旁边放著一把扫帚和一个簸箕,地上乾乾净净的,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苏念站在院子里,看著这栋三层的小楼,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陈屿的妈妈,那个住在老小区五楼、买菜要跑三个摊位比价格的女人,现在住进了这里。不是因为她自己想住,是因为她要给儿子和儿媳妇一个家。 “念念!” 母亲从屋里走出来,穿著一件暗红色的开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她快步走过来,接过苏念手里的东西,拉著她的手往里走。 “快进来快进来。你看看,家里还乱著呢,好多东西没归置。” 苏念跟著她走进客厅。客厅很大,落地窗通向后院,阳光洒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沙发是新买的,浅灰色的布艺,茶几是原木色的,上面摆著一盆绿萝。 电视墙还没弄,光禿禿的,但墙上已经画好了线,大概是准备做柜子。地上还堆著几个没拆封的纸箱,角落里放著一把梯子和一些工具。 “妈,您一个人搬过来的?”苏念问。 “可不是嘛。”母亲一边把东西往厨房拎一边说,“陈屿那孩子,让他找人搬,他说行行行,结果一忙就给忘了。 我等不及了,自己叫了个搬家公司,一天就搬完了。”她回头看了苏念一眼,笑著说,“也没多少东西,老房子那边的旧家具我都不要了,就带了些衣服和零碎。” 苏念看著这个宽敞明亮的客厅,又想起老房子那边蒙著白布的旧沙发、旧茶几。那些旧家具陪了老人家二十多年,她不是不想要,是捨不得扔。但她还是扔了,因为要给儿子和儿媳妇一个像样的新家。 “妈,您辛苦了。”苏念的声音有点哑。 “辛苦什么?”母亲摆摆手,语气轻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走,我带你去看看楼上。” 她拉著苏念上楼。二楼有三个房间,主臥最大,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母亲推开主臥的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这是你跟小屿的房间。床还没买,我想著等你们自己挑。窗帘我选了个浅灰色的,你看行不行?”她指了指窗户,“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换。” 苏念看著那个浅灰色的窗帘,布料很好,垂感不错,顏色也百搭。她点点头:“挺好的,妈。” “那就好。”母亲又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这间是儿童房,以后有了孩子住。现在先空著,等你们有了再布置。”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接话。 三楼是客房和一个大露台。露台上摆著几盆花,还没开,但叶子绿油油的,被太阳晒得发亮。母亲站在露台上,指著远处说:“你看,从这里能看到河。晚上的时候凉快,夏天可以在这里乘凉。” 第84章 这是你的家 苏念站在她旁边,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县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起起伏伏,远处那条河在阳光下泛著银光。风吹过来,带著春天特有的温暖和湿润。 “妈,您真的不用这么操心的。”苏念轻声说,“我跟陈屿回来的时间不多,这个家主要还是您住。您按自己的喜好来就行,不用什么都问我们。” 母亲转过身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换成一种认真的表情。她拉著苏念的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念念,妈跟你说句心里话。”她顿了顿,“我这一辈子,没住过什么好房子。年轻的时候跟陈屿他爸住单位分的筒子楼,一间房,转个身都难。 后来他爸走了,我一个人带著陈屿,租过地下室,住过隔断间。老房子那个两室一厅,是我省吃俭用十几年才买下来的,那已经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家了。” 她的声音有点颤,但很快就稳住了。 “现在陈屿有出息了,能买得起大房子了。但我这个当妈的,不能让他一个人扛。这房子,是妈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 不是送给他的,是送给你们俩的。”她看著苏念,目光温柔又坚定,“你跟陈屿结了婚,就是一家人。这个家,是你的。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要说出来。不要觉得是『婆婆的家』、『陈屿的家』,这是你的家。” 苏念的眼眶红了。她咬著嘴唇,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的人——自己吃苦可以,孩子不能吃苦。自己住得差可以,孩子不能住得差。天下的母亲,大概都是这样的。 “妈,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点哑,“谢谢您。” “谢什么?”母亲拍拍她的手,又笑了,“走,下去做饭。你不是买了菜吗?我看看你买了什么。” 两人下楼,走进厨房。厨房很大,橱柜是白色的,灶台是黑色的,乾净又敞亮。苏念把菜从袋子里拿出来,鱼、肉、青菜、豆腐,摆了一台面。 “酸菜鱼?”母亲看了一眼那条草鱼,眼睛亮了。 “嗯。上次吃饭的时候您说好久没吃了,我就想著给您做一顿。”苏念系上围裙,开始收拾鱼。 母亲站在旁边,看著她利落地片鱼片,刀工很好,每一片都薄厚均匀。她忍不住感嘆:“念念,你这一手厨艺是跟谁学的?” 苏念头也不抬:“我妈。她说女孩子要学会做饭,以后不管嫁到什么样的家庭,都能照顾好自己。” 母亲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她转过身,假装去拿碗筷,偷偷擦了一下眼睛。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苏念做菜,母亲在旁边打下手——剥蒜、切姜、递调料。厨房里飘著酸菜鱼的香味,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白色的橱柜上。 “妈,您觉得这个酸味够不够?”苏念舀了一勺汤,递到母亲嘴边。 母亲尝了一口,眯起眼睛:“够了够了,刚刚好。”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把火关小,盖上锅盖燜一会儿。她拿出手机,趁著这个空档,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 “在你妈这儿呢。新房子,妈搬过来了。” 陈屿回得很快:“动作倒是快。感觉房子怎么样?” “挺好的。很大,很亮。你妈给你留了最大的房间。” “她那是给你留的。我住哪儿都行。”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她打字:“你妈说,这个家是我的。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要说出来。” 陈屿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她说的对。” 苏念盯著这三个字看了好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做饭。 酸菜鱼出锅了,苏念又炒了两个青菜,做了一个番茄蛋汤。母女俩在餐桌前坐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那碗热气腾腾的酸菜鱼上。 母亲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她竖起大拇指,“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 苏念笑了:“那您多吃点。” 两人吃著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聊陈屿小时候的事,聊苏念的工作,聊县城的房价,聊婚礼的筹备。 母亲说她看了几个酒店,觉得县城东边那家新开的环境最好,菜也不错,就是价格贵了点。苏念说贵点没关係,陈屿出钱。母亲笑了,说也是,他不出钱谁出钱。 苏念坐在餐桌旁,听著母亲絮絮叨叨地说著未来的安排——婚礼要请哪些人,酒席定在哪个酒店,新房的家电什么时候买,以后有了孩子谁来带。 母亲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很亮的、很纯粹的光,像一个孩子在描述自己最想要的礼物。苏念看著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不用为未来的生活发愁。有一个有钱的老公,虽然那张脸冷了点,话少了点,但心是热的。没有什么家庭矛盾,婆婆通情达理,把自己当亲女儿疼。不干涉她的工作,不干涉她的自由,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特別是婆婆,总是想把最好的给她。 从第一次见面时那碗燉了一下午的鸡汤,到后来眼都不眨地刷了两百万买房,再到今天拉著她的手说“这个家是你的”——每一件事,都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 陈屿那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他不会说“我想你”,不会说“你放心”,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但他会给她倒温水,会在她走的时候说“路上注意安全”,会在她没钱花的时候转二十万过来,会说“看心情奖励”。 他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生活的细节里,默默地做,从来不说。但她能感受到。她都能感受到。 苏念看著母亲的脸,那张脸上带著笑,皱纹都舒展开了,比她在老房子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她想起陈屿说过,母亲年轻的时候吃过很多苦。现在她坐在这里,在新家的餐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说著儿子和儿媳妇的未来,眼睛里全是光。 第85章我也盼著那一天快点来 苏念看著那道光,心里突然有点堵。她忍不住想,要是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不是协议,不是演戏,不是三年后各走各路。 是她和陈屿真的在一起了,谈了一场甜甜的恋爱,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相爱,然后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家庭。把母亲今天说的这些——婚礼、新房、孩子、以后的日子——都一一实现。 可是,陈屿是真的喜欢她吗?还是只是为了应付母亲,才继续演这场戏?她不知道。她从来不敢问。怕问了,答案不是她想要的。怕问了,连现在这点温柔都没有了。 苏念从小就知道,物质不是衡量感情的標准。她见过太多人因为钱在一起,也因为钱分开。她始终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正確的恋爱观应该是——放下对完美伴侣的期待,学会在一个平凡且真实的人身上找到值得爱的部分。彼此包容,才能长久。 双向奔赴,才有意义。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天生般配的两个人,不过是一个懂得包容和迁就,另一个懂得適可而止。 表白是表明心意,不是索取。关係公开、专一、不曖昧,这是爱一个人的底线,不是加分项。与爱的人,不可说气话,不可说反话,更不可不说话。没有打不开的矛盾,只有说不出口的实话。 真正爱你的人,会先低头,等你情绪稳定了,再慢慢教你认清人情世故。因为比起输贏,他更在乎的是你的情绪。 这些道理,苏念都懂。她也知道,很多时候不对等的身份、不对等的收入差距,对应的就是不对等的家庭地位。刚开始可能因为对方的顏值、家庭条件產生生理和心理上的衝动,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衝动能维持多久?当新鲜感褪去,当激情冷却,面对两人的將是数不尽的麻烦和摩擦。 可是陈屿不一样。他不是那种会被衝动驱使的人。他冷静、克制、做什么事都想得很远。他跟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她的脸,不是因为一时衝动。那是因为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们性格互补——她爱说话,爱笑,嘰嘰喳喳的,一刻都停不下来。他话少,但不沉默,会回应她,会接她的梗,会在她说了冷笑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来。他的脾气性格很稳定,不会突然发火,不会冷暴力,不会说伤人的话。他没有乱七八糟的情感经歷,对待感情的態度认真又负责。 这些,都是苏念在心里反覆想过的。她可以肯定,自己的心里是有陈屿的。不只是因为他对她好,不只是因为他有钱,而是因为他是他。 那个在厨房里笨手笨脚洗菜的男人,那个在聚会上挡在她面前说“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说”的男人,那个在机场回头看她一眼才走的男人。她喜欢他。可是,他喜欢她吗? “念念?你怎么不说话?”母亲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是不是妈话太多了?” 苏念回过神,看著母亲关切的眼神,笑了。那个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暖的、带著一点点鼻酸的。 “不是的,妈。”她摇摇头,“我很喜欢听您说话。我就是——听著您替我跟陈屿想的未来,心里特別憧憬。我也盼著那一天快点来。” 母亲看著她,眼眶有点红。她伸手摸了摸苏念的头髮,动作很轻,像摸一个小孩子。 “会的。”她说,“你跟小屿现在都领了证了。等婚礼一办,不管法律上还是情理上,你们都是真正的夫妻了。”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妈也会像现在这样好好对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苏念点点头,鼻子有点酸。 “嗯,我相信您,妈。”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母亲碗里。“妈,您多吃点。这鱼凉了就腥了。” “哎,好。”母亲端起碗,吃了一口,又抬起头看她,“念念,你也吃。你看你瘦的。” 苏念笑了笑,也给自己夹了一块。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餐桌上,照在那碗酸菜鱼上,照在两个人身上。苏念吃著饭,心里还在想著刚才那些问题。 她不知道陈屿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不知道这场戏还能演多久,不知道三年后他们会不会真的分开。但她知道,此刻,她坐在这里,阳光很好,饭菜很香,对面坐著的人待她如亲生女儿。这一切,都是真的。 吃完饭,苏念收拾碗筷,母亲抢著要洗碗,苏念不让。两人在厨房里推让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苏念贏了。她站在水池前,水龙头哗哗地响著,碗筷在手里滑溜溜的。母亲站在旁边,拿一块干布擦碗,两人配合默契,谁都没说话。 “念念。”母亲突然开口。 “嗯?” “陈屿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母亲擦著碗,声音不高,“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高兴也不说,不高兴也不说。我以前老担心他这样找不到媳妇。”她顿了顿,笑了,“后来遇到你,我就不担心了。” 苏念洗碗的手顿了一下。母亲继续说:“你话多,他话少,你爱笑,他不爱笑。你俩在一起,刚刚好。” 苏念低下头,继续洗碗,嘴角翘著。她想,母亲说的对。他们刚刚好。只是不知道,陈屿是不是也这么想。 洗完碗,苏念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她擦乾手,拿起包。 “妈,我先去趟医院,给我妈送饭。您要一起去吗?” 母亲正在擦灶台,听到这话抬起头,立刻放下抹布:“去去去,我跟你一起去。你妈那边我也有两天没去看了。”她一边说一边解下围裙,“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苏念站在客厅里等著,心里暖暖的。没过几分钟,母亲换了一件乾净的碎花衬衫出来,头髮也重新梳过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走吧。”母亲拿起放在鞋柜上的一个保温饭盒,“这是我早上燉的鸡汤,给你妈带过去。她手术前得多补补。” 苏念看著那个保温饭盒,鼻子又酸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医院看母亲的时候,陈屿手里也拎著这样一个保温饭盒,也是鸡汤。那时候她还觉得是演戏,是客气。现在她知道,不是的。这家人对她的好,从来不是演出来的。 两人出了门,苏念发动车子。母亲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看著窗外的街景。 “念念,你说小屿一个人在深市,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苏念握著方向盘,想了想:“应该能吧。他那么大的人了,又不会饿著自己。” “那可不一定。”母亲摇摇头,“他不会做饭,又不爱在外面吃。以前我打电话问他吃了没,他都说吃了。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吃了』就是泡麵。” 苏念想起陈屿家那个空荡荡的冰箱,想起她第一次去的时候拉开冰箱门,里面只有过期的酸奶和速冻水饺。她忍不住笑了。 “没事,妈。我以后飞深市的时候多给他做几顿。吃不完的放冰箱,让他热热就能吃。” 母亲转头看著她,眼里带著笑:“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念说,“反正我也要吃。” 车子拐进医院的大门。苏念停好车,两人一起往住院部走。母亲手里拎著那个保温饭盒,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ps;今天的评分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50个,但我知道大家已经很努力了,这份心意比数字更重要。所以,我依然决定加更一章,感谢每一位投票、送礼、追读的朋友!你们的支持是我码字路上最暖的光。 今天也是清明节,愿大家心怀故人,也珍惜眼前春光。无论扫墓祭祖,还是踏青出游,都愿你们平安顺遂。 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把故事写得更好。也请大家继续帮忙点一点评分,咱们每天50个小目標,一起冲!只要大家不离不弃,我就拼命加更。 再次感谢,清明安康! 第86章 自己是自己的底气 两人来到病房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两个人。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床边,拉著苏念母亲的手,眼眶有点红。旁边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面容憨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苏念走进去,脸上浮起笑:“舅舅,外婆,你们来啦?”她快步走过去,在外婆身边蹲下来,“这些天麻烦你们来照顾我妈妈了。” 外婆转过头,看到苏念,眼睛亮了,拉著她的手不鬆开:“念念,你不要这么说。你妈妈也是我女儿,她生病了,我来看看她、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她顿了顿,嘆了口气,“只是外婆年纪大了,想多帮帮你也有心无力啊。” 苏念摇摇头,握紧外婆的手:“外婆,您別这么说。这么多年,我跟妈妈、弟弟,一直都受您和舅舅的关照。我心里感激不尽,只是孙女能力有限,不能好好报答你们。” 站在旁边的舅舅开口了,声音洪亮,带著农村人特有的朴实:“念念,你不要这么说。我是你舅舅,你要这么说就是把舅舅当外人了。我跟你妈妈是姐弟,我这个当弟弟的有时间,帮侄女照顾一下自己的姐姐,哪里需要你回报什么?” 苏念看著他,眼眶有点热:“嗯,好。谢谢舅舅。” “一家人,不用客气。”舅舅摆摆手。 外婆的目光越过苏念,落在站在门口的人身上。陈屿的母亲手里拎著保温饭盒,正微笑著站在那儿,没有急著进来,给这一家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念念,”外婆开口,“这就是你男朋友的妈妈吧?” 苏念站起来,走到陈屿母亲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外婆,这是我男朋友陈屿的妈妈,也是我未来的婆婆。”她又转向陈屿母亲,“妈,这是我外婆,这是我舅舅。我们这些年一直跟我外婆他们生活在一起。” 陈屿母亲走进来,把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笑著对外婆和舅舅点了点头:“阿姨,大哥,你们好。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她语气诚恳,“我家陈屿工作忙,一直没时间去拜访你们。等他回来,我让念念带他去见见你们。” 外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穿著看到神態,越看越满意,笑著点头:“大妹子,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不用什么见面礼。只要陈屿跟念念是真心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开心、就祝福。” 舅舅在旁边附和:“是啊,陈屿妈妈。我们家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两个孩子好,我们就没什么追求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著几分感慨,“只是念念这孩子,跟她妈妈这一辈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我姐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嫌弃。以后念念跟陈屿结婚了,你们一家要好好对待念念。” 陈屿母亲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她走过去,在外婆旁边坐下,握住老人的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阿姨,我也是从穷苦中过来的人。说了不怕你们笑话,我家陈屿之前也因为我没有本事、家里穷,被退过婚。”她说著,眼眶微微红了,“我怎么敢嫌弃別人呢?也就是陈屿自己有本事,在外面打拼开了个公司。 但一直以来,他结婚的事都是我这个母亲的心结。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直没什么消息,我著急得一夜一夜睡不著。我都有点害怕,怕他这辈子就这样孤独终老。” 苏念站在旁边,听著这些话,心里酸酸的。她想起陈屿说过,母亲以前住过地下室、租过隔断间。那些苦日子,老人家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今天当著外婆和舅舅的面说出来,不是为了诉苦,是为了让苏念的家人放心。 陈屿母亲继续说,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现在他能遇到念念这么懂事、漂亮、贤惠的儿媳妇,是我们一家人的幸运,也是他自己的福气。我们怎么会嫌弃呢?我们一家要的就是念念这个儿媳妇。她自己就是她最大的底气。来到我们家,我们不会让她受欺负的。” 外婆听著,眼眶也红了。她拍了拍陈屿母亲的手背,声音有些发颤:“好好好,大妹子,有你这句话,我们做长辈的就放心了。前两天听我女儿说,念念交了个男朋友,是自己开公司的小伙子,我们这心里还不踏实呢,怕配不上人家。” 陈屿母亲摇摇头,语气认真:“阿姨,要说配不上,也是我家陈屿配不上念念。念念这姑娘,我是越看越喜欢。性格好,什么都会做,贤惠,跟个开心果似的,天天笑哈哈的。 跟我儿子那个大冰块在一起,不会受委屈。”她顿了顿,“本来这几天我应该来医院的,只是在给念念他们准备房子和家具的事,忙得不行,一直没来见你们,阿姨和大哥不要见怪。” 外婆连连摆手:“不会不会。你忙你的,孩子们的事重要。” 苏念站在旁边,听著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心里暖暖的。外婆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替她著想,怕她嫁过去受委屈。 婆婆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她撑腰,让她家人放心。她看著两位老人坐在床边,握著彼此的手,聊著关於她的事,眼眶有点热。 她在心里想,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不是演戏,不是协议,是她真的嫁进了这个家,真的有了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婆婆,真的和陈屿过上了他们说的那种日子。 病房里,苏念的母亲靠在床头,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脸上带著笑。她看著自己的母亲和弟弟,看著陈屿的母亲,看著女儿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嘴角翘著。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欣慰,也有放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苏念看了一眼手机,快十点了。她站起来,走到母亲床边。 “妈,不早了,我先跟婆婆回去。您早点休息。” 苏母点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ps;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真心感谢大家送来的每一份礼物!无论是大是小,都是你们对我的认可和鼓励。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看到有人喜欢我的故事,就高兴得能多码好几章。 如果觉得我写得还不错,麻烦动动手指点一下评分。你们的每一个五星好评,都是我熬夜爆肝的最大动力。不求多高,只求真实。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包容。 最后,祝愿各位读者大大身体健康,天天开心,追更不累,好运连连!我会继续努力,把更好的故事献给你们。 第87 章 说你想我了 苏念又转向外婆和舅舅:“外婆,舅舅,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辛苦你们。” 舅舅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行,我们也走了。明天再来。” 外婆拉著苏念的手,又叮嘱了几句:“念念,好好对人家。你婆婆人好,別辜负了人家。” 苏念点点头:“知道了,外婆。” 一行人走出病房。苏念挽著陈屿母亲的胳膊,走在前面。舅舅扶著外婆,走在后面。电梯来了,两拨人一起进去。到了一楼,苏念先送外婆和舅舅上车,看著他们的车驶出医院大门,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陈屿母亲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外婆和舅舅都是好人。”她说。 苏念发动车子,点点头:“嗯。这些年多亏了他们。我妈一个人带我和弟弟,要不是外婆和舅舅帮衬,日子会更难。” 母亲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的夜色。车子驶出医院,拐进县城的主干道。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念念。”母亲突然开口。 “嗯?” “你舅舅说的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母亲转头看著她,“他说『怕配不上人家』,那是他们做长辈的担心。但在我这儿,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跟陈屿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低。” 苏念握著方向盘,手指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母亲继续说,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陈屿有钱,那是他的事。但你也有你的好。你孝顺,懂事,会做饭,会照顾人。你妈把你教得很好。这些东西,不是钱能换来的。” 苏念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忍住了,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点哑:“妈,您別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母亲笑了,伸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不说了。你好好开车。” 车子继续往前开。苏念看著前方的路,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她脸上。她想起刚才在病房里,婆婆说“我们一家要的就是念念这个儿媳妇”时的语气,坚定又温柔。 她想起外婆说“怕配不上人家”时的担心,想起舅舅说“好好对待念念”时的嘱託。她想起自己的母亲靠在床头,脸上带著笑,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知道。 车子驶进新小区。 苏念把车停好,和母亲一起下车。夜风吹过来,带著春天特有的温暖和湿润。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两人走进屋里,母亲换好拖鞋,回头看著苏念。 “念念,你的房间在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床铺好了,毛巾牙刷都在卫生间里。今天累了一天,早点洗洗睡吧。” 苏念点点头,心里暖暖的。这个家里,婆婆连她的房间都准备好了。她上楼,推开右手边第一扇门。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床单是浅粉色的,被子上印著碎花,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灯光暖黄。窗帘是白色的纱,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轻轻飘著。衣柜开著一条缝,里面掛著几件婆婆给她买的睡衣。卫生间里,毛巾叠得整整齐齐,牙刷牙膏都是新的。 苏念站在房间中间,环顾四周,眼眶有点热。这个家,婆婆是按著她的喜好布置的。不是按陈屿的喜好,是按她的。她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床垫软硬適中,被子很轻很暖。她拿出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你妈给我准备了房间,粉色的床单,碎花的被子。” 陈屿回了一个字:“嗯。” 苏念看著这个“嗯”,又打了一行字:“主臥还没弄好,你妈说等你回来一起挑家具。” 陈屿又回了一个字:“好。” 苏念忍不住笑了:“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陈屿回:“说什么?” 苏念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说你想我了。”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脸红了。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想撤回,又捨不得。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陈屿回了一个標点符號:“。” 句號。苏念盯著那个句號看了半天,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害羞?是默认?还是无语?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嘴角翘著。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陈屿发了一条消息。 “早点睡。明天还要飞。”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笑了。他不会说“我想你”,但他会说“早点睡”。他不会说“我担心你”,但他会说“路上注意安全”。 他不会说“我在乎你”,但他会转二十万过来,会说“看心情奖励”。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她回了一个“晚安”,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著,窗帘微微飘动。这个房间很安静,很温暖,像一个真正的家。 她想著陈屿,想著他今天穿那身休閒装的样子,想著他说“看情况”时嘴硬的表情,想著他发来的那个句號。嘴角翘著,慢慢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了。她摸到枕边的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七点半。她揉了揉眼睛,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早安。今天飞京都,下午的航班。到了跟你说。” 发完,她又把航班信息截了个图发过去。然后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陈屿的母亲已经在客厅里忙活了。她穿著一件旧棉袄,头髮用夹子別在耳后,正弯著腰拆一个纸箱,旁边堆著几样已经拿出来的东西——一个花瓶,几本书,一个相框。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苏念走过去,蹲下来帮她一起拆。 母亲抬起头,看到她,笑了:“念念起来啦?我上年纪了,觉少。而且现在心里想著你跟小屿快结婚的事,开心,更睡不著了。”她把纸箱里的泡沫板拿出来,叠好放在一边,“就想著给你们做点事,把家里好好弄一下,心里舒服。” 苏念看著她弯腰拆箱子的样子,心里酸酸的。这个家,婆婆一个人搬过来,一个人收拾,一个人把每一件东西放到该放的位置。陈屿在深市忙,她在天上飞,只有老人家一个人操持著这一切。 “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上班累,要注意休息。”苏念说。 “我不困。都睡了快十个小时了,不想睡了。”母亲摆摆手,语气轻鬆。 苏念站起来,抱住母亲的手臂,脑袋往她肩上一靠:“妈,您对我真好。我都离不开您了。” 母亲被她抱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儿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她顿了顿,又笑著把苏念的手扒拉开,“行了行了,我身上全是灰,你怎么就抱上来了?也不嫌脏。” 苏念笑著鬆开手,但没走开,蹲下来继续帮她拆箱子。母亲看了她一眼,没再赶她。 “这些事情我自己弄就行,你没事情就看看手机、看看电视,不適合你做。” “没事,我帮您一起弄,快一点。”苏念头也不抬,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第 88章 是不是你乾的 母亲看著她,嘴角翘著,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起拆了半个多小时的箱子,把东西归置好,又把客厅的地扫了一遍。苏念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她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菜,简单做了个早餐。两人坐在餐桌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吃完饭,苏念收拾好碗筷,上楼换了身衣服,拿起包和车钥匙。 “妈,我去医院给我妈送饭。您一起去吗?” “去。你等我一下。”母亲换了鞋,又从厨房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早上燉的排骨汤,给你妈带过去。” 两人开车去了医院。苏念陪母亲坐了一会儿,餵她吃了午饭,又跟医生聊了几句手术的安排。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把婆婆送回家,自己开车往机场赶。 车子在高速上开著,苏念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她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她跟著哼了两句,心情不错。 到了机场,她把车停好,拖著行李箱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楼,刷卡走员工通道。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几间办公室,往机组准备室走。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公司调度室的电话。 “苏念,你今天的飞行任务有调整。”电话那头是调度员小张的声音,“不飞京都了,改飞深市。起飞时间比原计划晚半个小时。具体的航班號和机组名单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你注意查收。” 苏念愣了一下:“改飞深市?怎么这么突然?” “临时调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按安排执行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苏念掛了电话,站在原地,看著手机屏幕上新收到的航班信息。深市,起飞时间下午两点半,机组名单里——她看到了林微的名字。 苏念皱起眉头。就算行程改变,也不应该是调度室直接通知她。一般都是乘务长通知组员,或者系统里自动更新,她自己去查。今天这通电话来得有点奇怪。 她打开机组名单看了一眼——其他人都没变,只有她一个人被调到了这个组。这个组本来就有完整的人员配置,她是临时加进来的。也就是说,这个航班多了一个人。 苏念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陈屿乾的?她想起上次在他办公室,他说过“你要是想飞固定航线,可以跟我说,我跟你们公司有点业务往来”。他如果要安排她飞深市,確实有这个人脉和资源。可是——她早上才跟他说了飞京都,他也没说什么。而且他为什么要瞒著她安排这些?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陈屿的对话框。早上她发的“早安”和航班信息,他回了一个“嗯”和一个“注意安全”。就这些。她打了一行字:“是不是你乾的?” 发出去之后,她盯著屏幕。陈屿回得很快:“什么事?” 苏念看著这两个字,心里有点不確定了。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打字:“你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陈屿回:“我做了很多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能想像他打出这行字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那个怀疑慢慢散了。大概真的不是他。公司临时调整航班,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次刚好调到了深市,刚好和林微一个组。 她打字:“哦,那没事了。你好好上班挣钱吧,不然发不起我的工资,我可不会给你面子。”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拖著行李箱继续往准备室走。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微的电话。 “念念!”林微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著兴奋和八卦混合的味道,“你怎么突然调到我们组了?” 苏念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语气无奈:“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想知道。” “你不知道?”林微的语气里明显带著不信。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公司哪个老总的千金大小姐,还是哪个老总的小情人?调班的事还要提前通知我?”苏念翻了个白眼。 林微嘿嘿笑了两声:“那倒是。不过这也太突然了吧?飞机都准备起飞了才通知。你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没有。”苏念顿了顿,压低声音,“管他呢。也许就是公司的正常安排,想那么多干嘛?飞哪里不是飞?给工资就行。” 林微沉默了一秒,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说——会不会是你那个神秘的老公,想你这个小娇妻了,在背后偷偷发力?”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想起刚才和陈屿的对话,那些简短的、明显不知情的回覆。她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不太可能。我刚才问过他了,他好像不知道这事。” “是吗?”林微將信將疑,“那你到准备室了没?我在这儿等你呢。以后咱俩飞一个航班了,可以一起玩了。有你这个富婆闺蜜跟著,我可以体验很多以前不敢体验的东西了。” 苏念忍不住笑了,拖著行李箱转过一个弯,准备室的门就在前面:“微微,你的思想很危险啊。我也是打工的好吧?你怎么打我小金库的主意呢?”她推开门,走进去,“我刚到准备室,马上进来。” “那你也是个小富婆啊!逛个街老公就给二十万,你只要好好伺候好你老公,要什么没有?”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她想起自己跟陈屿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发生过。林微这话说得好像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这种事越描越黑。 “林微,你再说这种话我掛了啊。” “哎哎哎,別掛別掛——”林微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 苏念直接按了掛断。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脸还红著。准备室里几个同事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开始翻看今天的航班资料。 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是林微发来的消息:“害羞了?都结婚的人了,还这么靦腆。” 苏念没回。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下去。她翻开手册,开始看今天的飞行计划——深市,下午两点半起飞,预计四点半落地。 她看著“深市”两个字,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昨天刚从深市回来,今天又要飞过去了。要是真的是陈屿安排的就好了,她在心里想。至少说明,他想见她。 深市,致远科技。陈屿坐在办公桌前,看著手机屏幕上苏念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哦,那没事了。你好好上班挣钱吧,不然发不起我的工资,我可不会给你面子。” 他皱了皱眉。这姑娘今天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先是问“是不是你乾的”,他问什么事,她又说没事了。他想了想,没有追问。她经常这样,想到一出是一出,他已经习惯了。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摞文件上。他看了两行,又拿起手机,打开苏念的对话框,把那句“是不是你乾的”又看了一遍。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姑娘,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的航班改了吗?” 第 89章 奇奇怪怪的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苏念的飞机落地深市。滑行、开舱门、送客、清舱、整理飞行日誌,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快五点半了。她拖著行李箱从员工通道走出来,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上跳出来几条消息。最上面是陈屿发的——“你今天的航班改了吗?”发送时间是下午两点多,她刚起飞不久。苏念盯著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嘴里嘀咕了一句:“这狗男人,还说不是他做的。” 林微正好拖著箱子从后面走过来,听到这话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啦?我听见你骂谁狗男人。” 苏念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晃了晃:“我老公给我发消息,问我是不是改航班了。我感觉我改航班的事,就是他跟公司领导说的。” 林微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声音都高了八度:“啊?这么说——你老公今天会来接你下班啦?那我是不是就能见到你的土豪老公了?” 苏念收起手机,斜了她一眼:“微微,你怎么对我老公这么好奇?你不会是想挖我的墙角吧?” 林微捂著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念念,你这么说我可太伤心了。我就是想见见他,帮你参考参考,你竟然这么想我。”她嘆了口气,“果然啊,有了男人就不要闺蜜了。” 苏念被她这副戏精上身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別装了。我逗你呢。”她顿了顿,“我问问他来不来,要是来的话,你请我们吃饭,我就让你见见。” “凭什么我请啊?你老公那么有钱,让他请!” “你见人家老公,还想让人家请客?你脸呢?” “在你兜里呢。”林微理直气壮。 两人笑成一团。苏念笑完了,想了想,又说:“不过你先別抱太大希望。要是你这么轻易就把他拿下了,那说明我看错了人。不过你应该没有那个能力。” 林微瞪大眼睛,双手叉腰:“不是,念念,你这是怀疑我的实力啊?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大美女好吧?” 苏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著笑点点头:“嗯,你確实是个大美女。但是对我老公没用,他比较特殊。” “特殊?怎么特殊?不会是不喜欢女人吧?”林微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苏念白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她拿出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儿?”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我在公司。你落地了?” 苏念看著这条回復,心里有点失落。他在公司,不是在机场。她打字:“嗯,到了。你真的在公司?” “对啊,我不在公司能在哪儿?有事情吗?” 苏念盯著屏幕,抿了抿嘴。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来深市了。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没事,就是问一下。你好好工作吧。”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著林微,耸了耸肩:“可能你想见我老公的愿望又要落空了。他在公司加班,而且我感觉他根本不知道我飞深市的事。” 林微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那他是怎么猜到你改航班的?还有,你为什么会改啊?” 苏念拖著行李箱往出口走,摇了摇头:“微微,我要是知道我就告诉你了。行了,不说了,我先回家。晚上他回来,我看他反应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行吧。”林微点点头,“那明天见,我去酒店了。” 两人在出口分开。苏念拖著行李箱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陈屿家小区的地址。 车子驶出机场,匯入晚高峰的车流。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深市的傍晚很美,夕阳在天边烧成橘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金色的光。她看著那些光,心里想著陈屿。他真的不知道吗?那他为什么问“你今天的航班改了吗”?是猜的?还是因为什么? 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不管他知不知道,她人都来了,总要给他一个惊喜。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苏念付了钱,拖著行李箱往里走。路过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时,她拐进去买了点菜——西红柿、鸡蛋、青菜、一块牛肉,又拿了一盒草莓。结完帐,拎著袋子往家走。 电梯到了,她刷卡上楼,开门进屋。屋里很安静,没有人。陈屿还没回来。苏念换了拖鞋,把行李箱拖进自己的房间,换了身家居服,走进厨房。她把菜洗好切好,牛肉醃上,淘了米煮上饭,然后开始炒菜。 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青椒牛柳,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著,香味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饭菜做好,她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陈屿平时六点左右到家,今天可能路上堵车。她把菜用盘子扣上保温,坐在沙发上等。等了十几分钟,又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还没回来。她又等了十分钟——七点多了,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念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自言自语:“搞什么啊,上班这么努力,公司有你股份啊?”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公司可不就是他的吗?他全资控股,百分百的股份。她笑著摇摇头,拿起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你还没回家吗?”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她赶紧拿起来看。 “刚准备回家。怎么了?”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她打字:“哦,没事,就是问一下。那你赶紧回家吧。” 发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陈屿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是一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直接说,奇奇怪怪的。” 苏念看著“奇奇怪怪”四个字,笑出了声。她打字:“真没事。你快点回家吧。”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把菜重新热了一遍。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她尝了一口,咸淡刚好。 她站在灶台前,看著窗外的夜色。深市的夜从来不黑,远处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金色的河。她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站在落地窗前拍照,陈屿从臥室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那时候她觉得尷尬,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苏念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她深吸一口气,站在厨房门口,等著。门开了,陈屿走进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拎著公文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他换了拖鞋,抬起头,看到苏念站在厨房门口,围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整个人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苏念歪著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我飞深市啊。不是跟你说了吗?” 陈屿放下公文包,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看著厨房里冒著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看她。她穿著那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髮隨意扎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围裙上沾了一点油渍,脸上有一点麵粉,大概是刚才做菜时蹭上去的。 “你改航班了?”他问。 苏念点点头,假装生气地瞪他:“你还装?不是你跟公司领导说的?” 陈屿皱起眉头:“我没有。” 第 90章 番茄有股西红柿的味道 苏念盯著他看了两秒。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撒谎。她心里那个怀疑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失望——原来真的不是他安排的。 “哦。”她低下头,转身走进厨房,“那可能是公司临时调整的吧。饭好了,洗手吃饭。” 陈屿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她的背影。她的声音里有一点失落,虽然她藏得很好,但他听出来了。他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苏念把菜端上来,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她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吃吧。”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谁都没说话。厨房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空调轻微的嗡鸣声。陈屿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什么时候到的?” “五点多。” “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 苏念摇摇头:“你不是在公司加班吗?不想打扰你。”她顿了顿,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说,“而且我想给你个惊喜。” 陈屿看著她。她低著头吃饭,耳朵尖有点红。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拿起筷子继续吃。 “好吃吗?”苏念问。 “嗯。” “就一个字?” “很好吃。” 苏念笑了,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陈屿看著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番茄炒蛋,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总是这样,嘴上说著不在意,手上却把最好的夹给他。他夹起来吃了,味道確实很好,酸甜適中,鸡蛋嫩滑。 苏念托著下巴,歪著头看他,眼睛里带著一点狡黠的光:“这么好吃,那你跟我说说,这个番茄是什么味道的?” 陈屿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那点番茄炒蛋,又看了看苏念。她正一脸期待地看著他,嘴角翘著,像一只等著看笑话的小狐狸。他认真地把那筷子番茄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味道確实好,但他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他想了一会儿,开口了。 “甜甜的,很香。你的厨艺很好。” 苏念眨眨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啊?我怎么吃著这个番茄味道怪怪的?你没发现吗?” 陈屿又夹了一筷子,仔细品尝了一下。他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產品检测,眉头微微皱著,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对面苏念低著头,肩膀在轻轻抖动,努力憋著笑。 “没有啊,”他摇摇头,“我感觉味道挺好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你再试试?” 苏念憋著笑,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学著他的样子放进嘴里,仔细咀嚼,表情认真得像在品鑑什么珍饈美味。然后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我感觉这个番茄炒鸡蛋,有一股西红柿的味道。你没发现吗?” 陈屿的脑子宕机了一瞬间。他看著她,她看著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番茄有一股西红柿的味道?番茄不就是西红柿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笑得肩膀轻轻抖动。他摇了摇头,感觉苏念真的太可爱了。这姑娘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他忍著笑,开口说:“按照你这个逻辑,这个土豆还有一股马铃薯的味道呢。” 苏念瞪大眼睛,理直气壮:“对啊,难道不是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贏了”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宠溺:“你好无聊啊,苏念。这么幼稚。” 苏念“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谁叫你跟个木头一样不说话?我说话活跃一下气氛怎么了?” 陈屿点点头,嘴角还翘著:“好,你说吧。我认真听著就行。” 苏念这才满意地放下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突然开口:“这还差不多。”她顿了顿,歪著头看他,“我们得有二十多个小时没见面了吧?” 陈屿想了想,很认真地纠正她:“准確的来说,三十多个小时。”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是吗?你记得挺清楚的。”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三十多个小时没见,如隔一天啊。” 陈屿看著她那副自说自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感觉苏念说的都是废话,什么“三十多个小时如隔一天”,隔一天本来就是二十四小时,三十多个小时都隔了一天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这些废话就变得很有意思。他听著她说,看著她笑,心里就很开心。 苏念正哈哈笑著,突然感觉到他的目光。她收了收笑,歪著头看他:“不好笑吗?” 陈屿看著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他说:“挺无聊的。但是感觉很开心。”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那个笑不是刚才那种嘻嘻哈哈的笑,是那种很温柔的、很安静的笑。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声音轻了几分。 “生活不就应该这样吗?你管他无不无聊的,我们开心就好啦。”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她低著头吃饭,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翘著,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窗外的夜色很浓,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这个房子里有了饭菜的香味,有了她的笑声,有了她那些无聊的废话。 他突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就是这样的——平平淡淡的,安安静静的,有一个人坐在对面,说著无聊的话,做著无聊的事,然后两个人都很开心。 苏念吃了一会儿,抬起头,发现陈屿又在看她。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吃饭。” 陈屿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 第 91章 你是不是没有刷牙 很快,吃完饭。苏念放下筷子,伸手去收碗筷。陈屿先她一步站起来,把碗摞在一起,端起就走。 “你坐著,我来收拾。”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上一股甜意,像吃了一颗化开的糖,从嘴里甜到心里。她靠在椅背上,歪著头看他收拾碗筷的背影,嘴角翘起来。 “你会收拾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別到时候把碗筷给摔了。” 陈屿端著碗走进厨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无语:“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在老家的时候我不是洗过碗吗?” 苏念“哈哈哈”地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这不是太开心了,忘记了吗?”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著门框看他洗碗,“其实你在我心里也没有这么不堪啦。还是挺好的——会挣钱,而且看人的眼光也还是不错的。”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要不然也不会挑了我这么一个绝世大美女做你的妻子。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至少你带我出去,也不至於给你丟脸,是吧?” 陈屿站在水池前,水龙头哗哗地响著。他低著头洗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这是变相夸自己。” 苏念理直气壮:“我说的本来就是真话啊。难道我不漂亮吗?拿不出手吗?” 陈屿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著她。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漂亮。”他说,“你很漂亮,也很贤惠。会是一个好妻子。” 苏念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以前他夸人都是“嗯”“还行”“挺好”,今天一口气说了三个词——漂亮,贤惠,好妻子。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那必须的啊。”她顿了顿,突然嘆了口气,语气变得夸张起来,像在演一场独角戏,“哎呀,可是宝宝的命好苦啊。怎么就没有遇到一个喜欢我的人、想跟我结婚的人呢?” 陈屿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站在厨房里,背对著她,手里拿著擦手巾,停了好几秒。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手,把擦手巾掛好,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能是时间还没到吧。”他说,声音不高,“等时间到了,他就出现了。” 苏念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虽然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但她看到了。她靠在门框上,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什么时候我才能等到呢?”她的声音轻下来,带著几分认真,“要是他一辈子都不说,或者不来找我,我是不是要一直这样等下去?到时候都成高龄產妇了。” 陈屿看著她。她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眼睛里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点点——他看不清楚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下,开口了。 “你这么漂亮,贤惠,不会等太长时间的。他会想明白,发现你的好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是可能,他还在默默准备。” 苏念盯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是吗?那还要多久啊?” 陈屿没回答。他拿起抹布,把灶台上的水渍擦乾净,又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他做了很多多余的动作,好像在拖延什么。 然后他端著洗好的水果——那盒草莓——从厨房走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走到客厅,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苏念跟著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陈屿站在客厅,看著她。她盘著腿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隨便换了一个台,也没看,就那么放著。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茶几上的草莓红艷艷的,还带著水珠。苏念拿了一颗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甜的。她嚼了两下,转头看著陈屿。 “你要不要吃?” “不用。你自己吃就行。” 苏念又咬了一口,草莓只剩半个了。她歪著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行吧,那我就自己吃咯。”她顿了顿,把半个草莓举到他面前,“还是——你要吃草莓屁股?我给你。” 陈屿看著她手里的半个草莓,又看了看她的脸。她笑著,嘴角翘得很高,眼睛亮亮的,一副“我看你敢不敢”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苏念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耳朵尖红了一片。她把手缩回来,嘴里嘟囔著:“不吃就不吃嘛,你凶什么凶?” 陈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小,手腕很细,他的手指刚好能圈住。他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很快。他低下头,把她手里的半个草莓咬进了嘴里。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手指——温热的,软软的,带著草莓汁的甜味。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电视里不知什么节目的背景音乐在响。陈屿嘴里含著那半个草莓,忘了嚼。苏念的手还举在半空,忘了收回来。她的手指上还留著他嘴唇的温度,温热的,有点湿。 陈屿先回过神来。他鬆开她的手腕,把草莓咽下去,往后退了一点。苏念也回过神来,把手缩回去,缩得很快,像被烫了一下。她把手藏在身后,手指攥成拳头,指尖还残留著那种温热的触感。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电视里的声音在客厅里迴荡,是一首老歌,声音沙哑的女中音唱著关於爱情的歌词。谁都没在听。 过了好几分钟,苏念先开口了。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故意带著夸张的语气,像是在演一场戏。 “哎呀,手指臭臭的。”她把手从身后拿出来,放到鼻子边闻了闻,皱起眉头,“陈屿,你是不是早上起床没刷牙?” 陈屿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用手捂著嘴巴,哈了一口气,闻了闻。然后他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没有啊。我刷了牙的。” 苏念看著他那个认真闻自己口气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她笑得前仰后合,靠在沙发背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屿看著她笑,嘴角也慢慢翘起来。他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电视里在放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他的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那个画面——他握著她的手腕,咬住她手里的草莓,嘴唇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很凉,草莓很甜。 第 92章 我可能喜欢上你啦 苏念笑够了,擦掉眼角的泪,盘著腿坐好。 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一个台,假装在看电视。两个人之间隔著一个靠垫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气氛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尷尬,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像风吹过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陈屿。”苏念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吃草莓?”她顿了顿,“我不是说那个半个的。我是说——你为什么不自己拿一颗吃?” 陈屿沉默了一下:“忘了。” “忘了?”苏念转头看著他,嘴角翘著,“你还能忘了吃东西?你不是那种会忘事的人吧?” 陈屿没回答。他看著电视,电视里在播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游戏,笑得很大声。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苏念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她转回去,继续看电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 “陈屿。”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喜欢另一个人,但是不敢说,怕被拒绝,该怎么办?” 陈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他想了想,开口:“那就等。等到不怕被拒绝的时候。” “那要是一直都怕呢?”苏念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等到老了,等到来不及了,怎么办?” 陈屿没说话。苏念也没再追问。两个人安静地坐著,电视里的笑声很大,但谁都没笑。 过了很久,陈屿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会来不及的。” 苏念转头看著他。他没看她,看著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看著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她转回去,继续看电视。手指在膝盖上打著节拍,嘴角翘著,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陈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陪著苏念。电视开著,声音不大,综艺节目里的笑声一阵一阵的。 苏念盘著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颗草莓,咬一口,嚼两下,眯著眼睛笑,再咬一口,再笑。也不知道电视里演了什么让她这么开心,反正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到鱼的猫。 陈屿靠在沙发上,看著她。他没有看电视,电视里的笑声离他很远,他只觉得身边的这个声音更近。她嚼草莓的声音,她哈哈笑的声音,她偶尔“哎呀”一声把草莓汁滴到手指上然后赶紧抽纸巾擦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这个原本安静得有些空旷的客厅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他都不记得家里的电视多久没开过了。买了几年,开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它摆在那里,像一个可有可无的摆件,跟茶几上的花瓶、墙角的绿植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现在它开著,声音不大,但整个屋子好像突然活了。不是电视让它活的,是她。 “念念。”他开口。 苏念头也没回,眼睛还黏在电视上,嘴里含著一颗草莓,含含糊糊地说:“怎么啦?你说。” 陈屿看著她。她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明明灭灭,睫毛很长,嘴角还沾著一点草莓汁。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以后要是飞深市,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只要我在深市,我都会去接你。” 苏念的手指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电视,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的。那我以后只要飞这边,就给你打电话。” 她顿了顿,歪著头想了想,又转过来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一点促狭的笑意:“你这么想接我下班,让我飞深市吗?” 陈屿没有逃避。他看著她的眼睛,淡淡地开口:“嗯。” 苏念被这个回答震惊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也不是很想”“隨便你”“你爱飞不飞”,或者像以前那样面无表情地转移话题。他什么都没做,他就那么看著她,说了一个字——“嗯”。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耳朵尖红了。 “啊——”她拖长了声音,“给我一个理由。要是能打动我,我可以向公司提交飞深市专线的申请。”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以你跟我们公司的合作,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吧?” 陈屿想了想,开口了:“你做的饭很好吃。你要是来这里的话,我就不用天天在公司食堂吃饭了。” 苏念的脸色一下子黑了。她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然后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陈屿扔了过去。 “陈屿!你给我去死!你太气人了!”抱枕砸在他肩膀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你要我飞深市,竟然是因为我做饭好吃?” 陈屿接住抱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躲,也没有笑,就那么看著她炸毛的样子,等她的火气稍微下去了一点,才开口。 “也不全是因为这样。”他顿了顿,“你要是飞这边的话,我心里也放心。你的安全。” 苏念“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得高高的:“我很安全,不需要你担心。你的理由没有说服我。我要跟公司申请,以后再也不飞深市了。这里有一个想让我做保姆的人,太可恶了。” 她说完,別过头去,假装在看电视。但她的耳朵还是红的,嘴角翘著,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屿看著她。电视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侧脸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樑很挺,嘴角那个弧度藏都藏不住。他看了几秒,开口了。 “念念。” 苏念没回头,声音里还带著几分赌气的意思:“干嘛?” “我可能——”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有点喜欢上你了。” 苏念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指攥紧了抱枕的边角。 陈屿继续说,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他好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不是在表白,是在陈述。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心里很安心。想听见你说话,想看见你。”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这是一时的心动,还是什么。我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我喜欢你的活泼,你的古灵精怪,喜欢有你在身边的感觉。” 苏念慢慢转过头,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光。很认真,很安静,像深夜里的一盏灯。 “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確定这是不是真的。”他说,“我不想给你带来烦恼。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很快调整好自己。”他看著她,声音轻了几分,“这个理由,够不够?” 苏念没有说话。她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眼睛里有震惊,有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闪动。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客厅里很安静,电视里的笑声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陈屿移开目光,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就当我没有说。” 第 93章 你烫著了揪著我耳朵干嘛? “不是的。”苏念开口了,声音有点哑,“陈屿,我只是很震惊你会说出这样的话。”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给你机会,也可以给你时间。但是我要跟你说——我不是隨便的女孩,也不是因为你有钱就会选择真的跟你在一起。” 陈屿抬起头看著她。她的表情很认真,跟平时那个嬉皮笑脸、嘰嘰喳喳的姑娘判若两人。 “我知道。”他说,“我確定的时候,会拋开我们的身份,认真地对你。就算最后是一个误会,我也会解除协议,按照协议的——”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苏念打断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气恼,“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够有魅力?你还挑上了?你要是没看上我,我自己走,不要你给钱。”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语气更凶了,“臭男人。到时候我狠狠地拒绝你,气死你。”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委屈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我知道了。” 苏念“哼”了一声,转回去看电视。但她看了没两秒,突然又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带著几分狡黠。 “陈屿,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你前天晚上是不是做梦了?梦见什么了?还说梦话。” 陈屿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移开目光,伸手摸了摸鼻子,声音有点不自然:“我真的忘记了。等我想起来告诉你。” 苏念盯著他,眼睛眯起来:“大骗子。你肯定记得。你梦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片段?你在梦里把我怎么了?” 陈屿站起来,语气儘量保持平淡:“没有的事。你不要乱想。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航班。” 说完,他也不等苏念说话,转身就往臥室走。苏念在后面喊:“陈屿!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陈屿没停,走得很快。“咔噠”一声,臥室门关上了。 苏念坐在沙发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翘起来。她靠在沙发背上,抱著那个刚才砸过陈屿的抱枕,把脸埋进去,笑了很久。 她没想到陈屿会说出那些话。她以为他会一直憋著,憋到三年协议到期,憋到她离开,憋到一切都来不及。他说了。他说“我可能有点喜欢上你了”,他说“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心里很安心”,他说“给我一点时间”。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脸还是红的,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他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確定”时的表情——认真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东西。她想起他说“就算最后是一个误会”时的语气——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他不愿意想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事。 这个男人,自尊心很强,很负责任,考虑得太多。他不会轻易说喜欢,说了,就是真的想了很久。他不会轻易承诺,承诺了,就会做到。 苏念把抱枕放在旁边,站起来,关了电视,关了灯,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到走廊的时候,她经过陈屿的臥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还没睡。她站了两秒,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陈屿的声音,带著一点意外:“怎么了?” “没什么。”苏念靠著门框,声音很轻,“就是跟你说一声——晚安。” 沉默了两秒。 “晚安。” 第二天一早,陈屿洗漱好从臥室出来,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锅盖碰撞的轻响,水烧开的咕嘟声,还有勺子搅动粥时那种黏稠的、慢悠悠的声音。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放轻了步子,走过去。 苏念站在灶台前,穿著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髮隨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低著头,左手端著碗,右手拿著勺子,正从锅里舀了一勺粥,凑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什么,陈屿没听清。然后她又舀了一勺,这次多舀了一点,吹了两下,又尝了一口。这次她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翘起来,把勺子放进碗里,伸手去够放在灶台角落的糖罐。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陈屿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苏念的手一抖,勺子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进锅里,溅起几滴粥,落在灶台上。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转过身,瞪大眼睛看著他,胸口起伏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嚇死我了!”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惊魂未定藏都藏不住,“陈屿,你这个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 陈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她那副又惊又恼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么投入。” 苏念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捞锅里的勺子。勺子沉到锅底了,她伸手进去捞,指尖刚碰到勺柄,就被烫了一下。“啊——”她缩回手,甩了两下,然后跳到陈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耳垂。 陈屿被她揪得微微歪了头,但没有躲。他低头看著她,她仰著脸,嘴巴微微撅著,眼睛里有一点委屈,有一点气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烫著了揪我耳朵干什么?”他问。 “这样就不烫了啊。”苏念理直气壮,但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可以把热量传递到你身上。”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手缩了一下,准备收回来。 陈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乾燥温热。他把她拉到灶台边,借著灯光低头看她的手指——细细的,很白,指尖凉凉的,大拇指和中指指尖各有一小块红痕,不算严重,但能看出刚被烫过的痕跡。 “我看看有没有烫伤。”他的声音不高,语气认真。 苏念愣了一下。她低头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著他的脸。他低著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专注又认真,好像她手上有什么需要仔细研究的东西。 厨房里很安静,粥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带著米粒特有的清香。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画出一道道细细的金线。 苏念觉得气氛有点曖昧,心跳快了几拍。她把手抽回来,缩在身后,別过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事。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没有这么娇气。” 第 94章 当你一天的跟班 她转过身,拿起灶台上的抹布,垫著手,把锅里的勺子捞出来,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然后她重新舀了一勺粥,尝了一口,觉得温度刚好,开始往碗里盛。一边盛一边问,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 “陈屿,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陈屿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都行。”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斜了他一眼,嘴角翘著:“都行是吧?好,我给你的粥里加上醋,我看你吃不吃。” 陈屿看著她那副故意找茬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来。他靠在门框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苏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过身,背对著他,假装在忙活灶台上的东西,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几分慌乱。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討厌?你快出去,別影响我做饭。我弄好了给你端出来。” 陈屿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苏念听著他的脚步走远了,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笔直,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等著。她收回目光,嘴角翘起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木头,怎么突然说话这么好听?『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哎呀,肉麻死啦。” 她端著粥走出来,放在陈屿面前。粥是甜的,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旁边的小碟子里放著一块烤得金黄的麵包,还有两个煎蛋,火候刚好,蛋黄半熟,边缘焦脆。 “你的。甜的。”她把筷子递给他,“你自己不说要吃什么味道的,我就隨便弄了。不喜欢你也不准说。” 陈屿低头看了看那碗粥,红枣在白色的粥里浮浮沉沉,冒著热气。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粥熬得很好,米粒软糯,甜度刚好,红枣的香味融在粥里,暖洋洋的。 “不会。”他说。 苏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厨房端出自己的早餐,在他对面坐下。她的碗里是白粥,没有加糖,配了一碟小菜和半个煎蛋。两人面对面吃著,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那两碗粥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苏念吃了几口,抬起头:“你今天的航班什么时候的?” “下午四点。怎么了?” 陈屿想了想:“那下午我回来送你去机场。” 苏念摇摇头,语气隨意:“不用了吧?这样太麻烦你了。不会耽误你公司的事吗?” “没事。提前走一会儿没什么影响。要是有著急的工作,我晚上回去加班。” 苏念放下勺子,认真地看著他:“那还是算了吧。这样太折腾了。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陈屿也放下勺子,看著她,表情认真:“没事。我愿意。”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很认真。她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想了一会儿,抬起头。 “那这样吧——我一会儿跟你去公司。下午我要走的时候,你直接从公司送我。这样节省时间,可以吗?” 陈屿点点头:“好。” “行。”苏念笑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吃完饭收拾一下,跟你去公司。” “可以。” 苏念又喝了两口粥,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你公司有没有更衣室啊?” 陈屿皱眉:“你要更衣室干什么?” 苏念翻了个白眼,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大哥,我上班是要穿工作服的。我不可能现在就换上去吧?”她歪著头,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我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们公司的人会在背后怎么议论你。会不会说——哇,原来陈总是这样的人啊?或者说——有钱人真会玩。再或者——” “有。”陈屿打断她,语气儘量保持平淡,“我办公室有休息室。” 苏念看著他微微泛红的耳根,满意地笑了:“哦,行吧。那就下午的时候再换。快吃饭吧,要不你上班迟到了。” 两人吃完饭,苏念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把厨房擦乾净。然后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行李箱,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一条浅灰色的西装裤,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 她对著镜子比了比,觉得还行,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隨意。又把工作服掛在衣架上,用防尘袋套好,放进行李箱。化妆包塞进去,拉好拉链。然后她换了衣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补了一点口红。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好紧张的。就是去他公司待半天而已。又不是没去过。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陈屿已经在客厅等著了。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白色的衬衫,浅灰色的裤子,头髮扎成低马尾,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她整个人看起来很乾净,很清爽,像春天早晨的第一缕风。 他收回目光,弯腰把她的行李箱接过去。苏念看著他拉过行李箱的动作,嘴角翘起来。 “走吧,陈总。今天我当你一天的跟班。”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两人出了门,电梯下楼,坐进车里。陈屿发动车子,驶出小区。苏念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路边的棕櫚树在晨风里轻轻晃动。苏念靠在副驾驶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心情很好的样子。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街景,突然转过头,看著陈屿。 “陈屿,你司机今天怎么没来接你?”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老周家里有事,请假了。” “哦——”苏念拖长了声音,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是吗?难道不是你故意让他別来,你好单独跟我相处的? 第 95章我要拉黑你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点不自在:“被你猜出来了?我这不是怕说出来被你笑话吗?”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她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不会的。虽然感觉你笨笨的、蠢蠢的,但是你做的事、对我的好,我还是能感受到的。” 陈屿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哪有你这样说別人的?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这不很明显是在夸你吗?”苏念歪著头,理直气壮,“哪有骂人用叠词的?笨笨的,蠢蠢的——多可爱啊。” 陈屿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今天怎么穿西装了?我都没见过你穿休閒服的样子呢。”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又看了看她:“你想看?我们现在回去换。” “算了吧。”苏念摇摇头,笑著说,“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就这样吧,下次再说。” 两人一路聊著天,车子很快就到了公司楼下。陈屿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拿出苏念的行李箱,两人一起走进大楼。电梯到了41层,门打开,陈屿先走出来,苏念跟在他后面。走廊里很安静,两个前台小姑娘正低头整理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然后她们同时愣住了。 她们看到陈屿从电梯里走出来——深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身后跟著的那个人——苏念穿著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浅灰色的西装裤,头髮扎成低马尾,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整个人清爽又漂亮。她拖著行李箱,跟在陈屿后面,嘴角翘著,心情很好的样子。 然后她们看到苏念伸手在陈屿肩膀上锤了一下,嘴里说著什么。然后她们看到陈屿笑了——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正的、眼睛里有光的笑。两个小姑娘张著嘴,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下来。她们感觉这几天的三观在不断被刷新。自己的老板会笑了,会说话了,会穿西装以外的衣服了,这些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他带著女人来上班了,那个女人还打他,他还笑,最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提著一个行李箱。 陈屿和苏念走到前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猛地回过神来,站得笔直,声音清脆得像小学生回答问题。 “陈总早上好!老板娘早上好!” 苏念抬起手,笑著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好呀。” 陈屿停下脚步,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下个月给你们发奖金。” 两个小姑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声音都高了八度:“真的吗?谢谢老板!老板大气!祝老板、老板娘明年生三个儿子!”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屿没说话,拉著一脸通红的苏念直接走了过去。苏念被他拉著,脚步有点踉蹌,嘴里小声嘟囔著:“三个儿子……你当我是猪吗……” 陈屿没回头,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带著苏念走到財务部门口,门开著,他敲了敲门框,走进去。財务部的人正在各自忙各自的,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然后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他们看到陈屿走进来,身后跟著苏念。萧静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报表,听到安静抬起头,看到两人,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陈屿走到萧静办公桌前,语气平淡:“萧姐,油卡给我吧。” 萧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目光在他和苏念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是给老板娘办的?” 陈屿接过卡,没有否认:“是。”他顿了顿,“你们先忙。”说完,他转身带著苏念走出了財务部。 身后传来几个年轻女孩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苏念的脸还红著,但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陈屿把那张油卡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卡,一起塞到她手里。 “念念,这是给你办的油卡和etc卡。平时加油、高速过路费,都可以直接从这两张卡里扣。” 苏念低头看著手里的两张卡,愣住了。油卡是深灰色,上面印著一个加油站的名字。etc卡是白色的,背面贴著標籤,写著车牌號——是她在南云开的那辆奔驰商务车的车牌號。她的手指在卡片上轻轻摩挲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自己前几天说过的话——“我自己都养不活,你还让我养个车?两百多万的车,我碰一下都心疼。”她只是隨口一说,抱怨一下油费贵,没想到他记住了。他不仅记住了,还办了卡。油卡,etc卡,一应俱全,连车牌號都对上了。这就相当於——她开车什么都不用出了。 她抬起头,看著陈屿。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神很认真,像是在等她的反应。她的鼻子有点酸,眼眶有点热,忍住了,笑了。 “谢谢你,陈屿。你真好。”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用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他顿了顿,“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说。” 苏念摇摇头,把两张卡仔细收进包里,拍了拍包,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没有。你已经很好了。真的。” 电梯到了。门打开,陈屿走出去,苏念跟在后面。她看著他的背影——笔直,宽厚,走得稳稳的。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甜蜜,像吃了一颗化开的糖,从嘴里甜到心里,甜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在想,难道自己上辈子真的是个救世主吗?这一辈子能遇到陈屿。他话少,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他不懂浪漫,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比浪漫更让人心动。他不会说“我想你”,但他会转二十万过来说“看心情奖励”。他不会说“我担心你”,但他会办油卡办etc卡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他所有的好,都藏在细节里,藏在那些她隨口一说他就记住的小事里。他唯一的缺点——不说话,也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慢慢改变了。他今天跟她说了很多话,比在公司跟所有人说的话加起来都多。 这难道就是——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苏念在心里想著,嘴角翘著,脚步轻快。她跟著陈屿走进办公室,门关上。她把行李箱拖到角落放好,在沙发上坐下来。 “陈屿,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待一会儿,到点了换衣服走人。” 陈屿点点头,在办公桌前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苏念靠在沙发上,看著他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深灰色的西装照得发亮。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林微发了一条消息。 “微微,我老公给我办了油卡和etc卡。” 林微秒回:“???什么意思?” “就是我开车加油、过高速,都不用自己花钱了。” “苏念,你是来跟我炫耀的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你就是再炫耀了。我要拉黑你。” 苏念笑著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沙发上,看著陈屿认真工作的样子。她的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 第96 章 我老公比较害羞 苏念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翻著手机,觉得有点无聊。她抬起头,看著陈屿的背影——他坐在办公桌前,背挺得很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偶尔停下来,拿起笔在文件上写几个字,然后又继续看屏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专注得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 苏念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她拿起手机,把茶几上那两张卡摆好——油卡和etc卡並排放在一起,深灰色和白色,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对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又把镜头对准陈屿,偷偷拍了一张他的侧脸。他的侧脸很好看,下頜线绷得很紧,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樑很高。她看了两眼,觉得这张照片拍得真好。 她点开朋友圈,选了两张照片,开始编辑文案。“我的高冷老公陈先生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加油卡和etc卡。满满的安全感,以后开车出门都不用自己花钱啦。我现在很好奇,他究竟存了多少钱在里面?”她看了一遍,觉得还行,点了发送。 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就来了。第一条是林微的:“小富婆,你老公的办公室挺豪华的啊!你拍照的技术怎么这么差?不能把脸拍清楚一点吗?” 苏念笑著打字回覆:“我故意的,你没看出来吗?好东西要自己一个人欣赏。我怕你看了难过。” 林微秒回:“过分啦过分啦!同志们,我们把这个在朋友圈撒狗粮的叉出去!太影响心情啦!” 紧接著,几个公司的同事也跟评:“就是就是!”“支持叉出去!”“单身狗受到一万点暴击。” 不过也有人好奇:“念念,你老公到底长什么样啊?发个正面照看看唄。” 苏念回復了一句:“我老公比较害羞,不好意思发朋友圈。” 然后她又单独回復林微:“你不是说把我拉黑了吗?怎么还能看见我的信息?有本事你也找一个老公啊。” 林微发了一长串省略號,然后说:“苏念,友尽。” 苏念笑著翻到下面一条评论。是林琳的:“念念,你要是好奇卡里有多少钱,我帮你去问问財务萧姐?她办的卡,应该知道。” 苏念赶紧回覆:“不要不要!这样的话都没有神秘感了。我觉得还是要自己发现才有惊喜。”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林琳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在老板办公室啊?” “嗯,我在沙发上坐著,他在工作。” “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过来找我玩。我可以带薪摸鱼。” 苏念刚要回復,就看到下面多了一条新评论。是陈屿发的——“你是不是觉得工作太少了?还是工资太高了?拿著我的工资这么光明正大地摸鱼,还要带坏我老婆?” 苏念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屿。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翘著。她赶紧低头看屏幕,林琳已经秒回了:“老板我错了!我马上去工作!念念,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就跟老板在办公室吧。无聊的话,自己打游戏。” 苏念看著这两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她抬起头,发现陈屿也正看著她。 “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他问。 苏念摇摇头:“没有啊。挺好的。我就是跟琳琳姐开个玩笑。你不用管我,好好工作吧。” “好。”陈屿顿了顿,“你要是无聊,你跟我说。我可以陪你做点你喜欢做的事。”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声音闷闷的:“哎呀,真的不用。你好好工作。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苏念在沙发上又坐了几分钟,翻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有点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走到陈屿身后,低头看他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英文缩写,她看了几秒,什么都没看懂。她摇了摇头。 陈屿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怎么了?看不懂吗?” 苏念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你觉得我能看懂吗?我要能看懂,你见到我就应该叫我苏总,我就叫你小陈了。你要是敢大声跟我说话,我就把你开啦。”她说著,自己先笑了,“哈哈哈。”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他站起来,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椅背。 “你坐下。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不用。我不感兴趣。再说了,我要是知道了你公司的商业机密,一不小心说出去了,岂不是害了你?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不会。”陈屿说,语气篤定。 苏念看著他,心里暖了一下,但还是摇摇头:“我知道我不会。但是我不感兴趣。你好好工作吧。”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你喝不喝奶茶?我给你点一杯?” 陈屿皱眉:“奶茶?就是很多人拿著杯子喝的那种?” 苏念瞪大眼睛看著他,像看一个外星生物:“不是——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你没喝过奶茶?” 陈屿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读书的时候没有这个东西。后来毕业——”他顿了一下,没有往下说,但苏念知道他想说什么。 后来被退婚了,后来他离开家乡了,后来他一头扎进工作里,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些东西。奶茶也好,电影也好,逛街也好,约会也好,都跟他没有关係了。 苏念看著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牛啊大哥。我突然觉得你好可怜。我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你说你挣这么多钱,干嘛呢?什么都没有体验过。”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以等以后,你带著我体验。” 苏念愣了一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声音闷闷的。 “好。那就从今天开始。我请你喝一杯奶茶吧。”她抬起头,看著他,“你要什么味道的?” 陈屿想了想:“这个还分味道吗?” “是的。有很多种味道。” “我也不知道。”他说,“你喝什么,就给我点一杯吧。我试试。” 苏念点点头,打开手机上的外卖软体,翻了翻,选了一家评价不错的奶茶店。她想了想,点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七分糖,去冰。又点了一杯同样的,备註“少糖”。 “好了。等一会儿就到了。”她把手机收起来,在沙发上坐下。 第 97章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苏念就这么抱著奶茶,一边喝一边看著正在认真工作的陈屿。 他坐在办公桌前,背挺得很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偶尔停下来,拿起笔在文件上写几个字,然后又继续看屏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专注得好像全世界都不存在了。 苏念看了一会儿,发现陈屿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帅。不是那种刻意的、摆拍的帅,是那种——他自己都不知道、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帅。 他的眉眼很乾净,专注的时候眼神很沉,像一潭深水。他的手指很长,敲键盘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弹钢琴。他的下頜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整个人安静又有力量。 她看得入了迷,奶茶举到嘴边忘了喝,就那么抱著杯子,歪著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叮铃铃——手机突然响了。 苏念被嚇了一跳,手里的奶茶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她赶紧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陈屿也抬起头看向她,目光里带著几分询问。 苏念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出来的是“陈屿妈妈”。她对著陈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你妈妈的电话。” 陈屿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哦。那你接吧。” 苏念看著他,歪了歪头:“你就不好奇妈妈要说什么?怎么打电话给我不给你打?” 陈屿拿起桌上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好奇。她打电话给我,以前就是催婚、吃饭没。现在基本就是——跟念念感情怎么样?没有惹念念生气吧?三句话离不开你。” 苏念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哈哈,真的吗?我要告诉妈,你说她坏话。” “这是事实。”陈屿面不改色。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苏念嗔了他一眼,“妈这不是担心你吗?別人谁会担心你啊?问你这些东西。” 陈屿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知道。我就跟你说,跟她我肯定不会这么说。”他顿了顿,“你快接吧,看看她要说什么。” 苏念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妈?怎么啦?” “小念,你是不是跟陈屿在一起啊?”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几分关切,“我刚才来医院给你妈妈送饭的时候,看见你发的朋友圈了。” 苏念靠在沙发上,语气轻快:“嗯,妈,我在深市,跟陈屿在一起。刚才的朋友圈是在他办公室照的。” “你怎么突然去深市啦?”母亲的声音高了一点,“你不会是昨天飞了京都,今天又飞深市吧?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苏念听著母亲语气里浓浓的关心,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摇了摇头,虽然母亲看不到:“没有妈,我是昨天直接飞的深市。我也是到了机场才接到公司的通知,然后忙得忘记了,没有告诉你。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母亲鬆了一口气,“只要没有连续一天飞几次就行。身体要紧。” “我知道啦,妈。谢谢你关心,也谢谢你帮我照顾我妈妈。” “一家人,不能这么说话。”母亲的语气严肃起来,但声音里带著笑,“要不然我生气啦。”她顿了顿,“你把手机外放打开,我跟陈屿说两句话。” “好。”苏念打开外放,站起来走到陈屿身边,把手机放在他桌上,“妈要跟你说话。” 陈屿抬起头,看了苏念一眼。苏念冲他眨眨眼,意思是“你好好说”。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母亲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出来了。 “陈屿,你没有欺负念念吧?” 陈屿靠在椅背上,表情无奈:“不是,妈,你儿子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怎么跟我说话,关心的还是你儿媳妇啊?” “我这是给你提个醒。”母亲理直气壮,“你知道就行。念念可以给我生孙子孙女,你可以吗?” 陈屿揉了揉太阳穴:“妈,你要说什么?不说我掛了。” “等会儿!”母亲的声音高了八度,“你前天答应我的事,你做了吗?” 陈屿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他想了想,不记得自己答应了什么事。他看了一眼苏念,苏念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答应你什么事了?我怎么不记得?” “你跟我说发朋友圈的事!”母亲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怎么到现在还没发?人家念念只要到深市就发朋友圈,还都提到你,把你放在心上。你倒好,我监督著你、隨时跟你说,你都不做是吧?” 陈屿沉默了一秒。他確实忘了。不是故意忘的,是这几天事情太多,加上苏念突然来了,他脑子里装的全是她,把朋友圈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妈,我忘了。一会儿就发。行了吧?” “行,就这样啊。”母亲的语气缓下来,但还是带著几分不放心,“你別一天天就让我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结婚呢。”她顿了顿,“还有啊,念念在深市应该没什么衣服吧?你抽空带念念买点衣服放在那边,平时飞那边才有换洗的。” “好,我知道了。” “行了,把电话给念念,我跟她说两句。” 苏念拿起手机,关了外放,贴在耳边。 “妈,我是念念,你说吧,我听著。” 陈屿看著苏念拿著手机走到窗边,一边点头一边“嗯嗯”地应著,嘴角翘著,语气乖巧得跟平时判若两人。 他听不到母亲在说什么,但大概能猜到——无非是“注意身体”“別太累”“陈屿要是欺负你跟妈说”之类的话。这些话母亲以前都是跟他说的,现在全说给苏念听了。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嘴角翘著,心情很好。 过了几分钟,苏念掛了电话,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她拿起奶茶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发现陈屿正看著自己。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陈屿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翻到苏念刚才发的那条——两张卡並排放在茶几上,配文“我的高冷老公陈先生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著苏念,指了指那张她偷拍的他侧脸的照片。 “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苏念瞪大眼睛,理直气壮:“哪里是偷拍的?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没有水平?明明是我光明正大拍的,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跟个色狼一样?”她顿了顿,伸手去拿手机,“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刪了。” 陈屿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平淡:“没有不让拍。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我就是隨口问一下。”他顿了顿,“你开心就好。怎么开心怎么来。” 苏念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她靠回沙发上,抱著奶茶,小口小口地喝著。 陈屿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又抬起头看著她。 “现在我妈让我发朋友圈。你说怎么办吧。” 第 98章 我会告诉我老婆买 苏念歪著头,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又不是叫我发。” “你不是喜欢发吗?”陈屿看著她,“你帮我发。” 苏念眨眨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我都是看心情发,心里想什么发什么。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怎么发?” 陈屿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表情。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打开手机相册,翻了一会儿,选了一张照片。 苏念凑过去看——是昨天晚上她做的那桌菜,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他拍了,她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拍的?”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陈屿没回答,开始打字。苏念凑过去想看他写什么,他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不让她看。她“哼”了一声,靠回沙发上,假装不在意,但余光一直往他那边飘。 过了一会儿,陈屿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苏念等了几秒,忍不住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朋友圈。刷新了一下。 最上面一条是陈屿发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做的那桌菜,另一张是从苏念朋友圈下载的两人的影子,在落地窗前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配文只有一行字:“我家陈太太做的菜。” 苏念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从嘴角翘到眼睛,从眼睛翘到心里。她抬起头看著陈屿,他正低著头看文件,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她的心跳得很快,脸很热,心里很甜。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条朋友圈。底下已经有评论了。 林琳的:“哇!老板娘还会做饭!陈总好福气! ”技术部小王的:“陈总这是秀恩爱啊!我们单身狗受不了了! ”財务部小陈的:“陈总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还有萧静的:“陈总,老板娘做的菜看著比食堂好吃多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去家里吃饭?” 陈屿拿起手机,在评论区打下了一行字:“谢谢大家的关心。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请大家吃喜糖。”发完,他又看到萧静那条“什么时候请我们去家里吃饭”的评论,想了想,继续打字。 “萧姐,你要是想来我家吃饭的话,自己买菜过来。家里厨房借你用一下。” 萧静秒回:“不是吧老板?你请我们吃饭,还要我们自备食材、自己动手?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陈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回覆:“我没说请你们吃饭啊。是你自己要求的。我还大方地把厨房借给你。我老婆做饭很辛苦的好吧。” 这条回復一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炸了。技术部的小王第一个衝出来:“哇!陈总,你沦陷了!这就开始心疼老板娘啦?”市场部李哥跟著起鬨:“陈总,你这『我老婆』三个字,说得也太自然了吧?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运营部小赵发了一长串感嘆號,然后说:“陈总,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念也看到了这条评论,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然后陈屿的评论区里多了一条新消息——苏念本人的回覆:“萧姐,你別听陈屿瞎说。他就是逗你玩的。你们到时候要是想来家里吃饭,你们跟我说,我提前准备。” 萧静看到这条,赶紧回覆:“哈哈,念念,我开玩笑的。我要是真的去你家吃了饭,恐怕你以后就在你老公公司见不到我了。” 苏念看著这条回復,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抬头看了陈屿一眼,他正低头看著手机,嘴角翘著,表情跟平时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大概自己都没发现,他看著评论区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陈屿確实没想到,原来朋友圈的评论区可以这么热闹。他以前几乎不看朋友圈,偶尔点进去,看到的都是別人转发的文章、公司的宣传稿、客户的项目动態。他以为朋友圈就是那样的——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没什么温度。现在他发现,原来朋友圈可以这样——一群人围在一起,说一些有的没的,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笑得前仰后合。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林琳的评论跳了出来。 “陈总,喜糖我们一时半会儿还吃不到。我刚才到楼下拿文件,前台跟我说你们点了奶茶。要不——请我们先喝杯奶茶,也甜蜜甜蜜?” 林琳这条评论下面很快就盖起了楼。技术部小王第一个跟帖:“附议!奶茶甜蜜蜜,跟老板娘的顏值最配!”市场部李哥:“附议+1!我要芋泥波波!”运营部小赵:“附议+2!我要杨枝甘露!” 財务部小陈:“附议+3!老板,我们不挑,什么都行。”萧静也在下面凑热闹:“附议+10086!老板,你看著办吧。” 陈屿看著这条越来越长的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已经见底的奶茶。他仔细回味了一下——味道很普通啊,没什么特別的。 不就是甜的、有奶味、里面还有几颗嚼起来qq的东西吗?怎么这些人说得好像是什么稀世珍品一样?他想了想,在评论区打了一个字:“可以。”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我安排人去买。” 发完,他退出朋友圈,点开萧静的对话框。 “萧姐,安排人去给公司所有人买一杯奶茶。就说是念念请客的。” 萧静回得很快:“好的老板。要再给你们俩一人买一杯吗?” 陈屿看了一眼苏念手里那杯已经空了的奶茶杯,又看了看自己那杯。她刚才说“以后你想喝就跟我说,我帮你点”。他打字:“不用。我要喝会告诉我老婆买。” 萧静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行,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那我就不管你啦。” 陈屿把手机放下,抬起头,发现苏念正低著头看手机,嘴角翘著,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看得入迷。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在看陈屿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区,看著那些人在里面闹腾,觉得特別有意思。 第99 章 中了情蛊 她发现这个公司的员工跟她老公完全不一样。陈屿不爱说话,不爱笑,做什么事都淡淡的。但他的员工们——话多,活跃,一个比一个能闹。 林琳带头起鬨,萧静跟著拱火,技术部小王什么热闹都凑,市场部李哥什么梗都能接。整个评论区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热闹得不行。而陈屿就是那锅粥里唯一一粒没有煮开的米,安安静静地沉在锅底,不声不响。 苏念看著看著,突然发现评论区变了。最新刷出来的几条评论,內容出奇地一致。 “感谢我们美丽漂亮的老板娘请我们喝奶茶!祝老板和老板娘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下面一条:“感谢我们美丽漂亮的老板娘请我们喝奶茶!祝老板和老板娘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再下面一条,还是同样的话。一条接一条,整整齐齐,像阅兵方阵一样。苏念愣住了。她往上翻了一下,发现从某一条开始,后面的评论全部变成了这句话。她数了数,已经有二十多条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她抬起头看向陈屿,眼神里满是疑惑。陈屿也看到了评论区的情况,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和萧静的聊天记录,递给苏念。 苏念接过去看了一眼——萧静说“安排人去给公司所有人买一杯奶茶,就说是念念请客的”,陈屿说“不用,我要喝会告诉我老婆买”。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把手机还给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公司的人挺活跃的。”她说,声音闷闷的,“跟你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是不是被你平时压迫得太厉害了?” 陈屿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怎么可能?我从来不会压迫他们。可能他们私下就是这样吧。”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在不断刷新的评论区,“只是我没有想到,一个朋友圈的评论区可以这么热闹。”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是吧?所以没事的时候,我们可以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无论是快乐还是难过,都可以。 把快乐分享给別人,我们会得到双倍的快乐。把难过分享给別人,我们的痛苦也会减半。”她歪著头,嘴角翘著,“是不是感觉跟著我长见识了?我以后再带你长见识。”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那份文件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评论区里那些人的话——“陈总沦陷了”“开始心疼老板娘了”“我老婆”这三个字从他手里打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他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我老婆”——这三个字太亲密了,太私人了,太不像他会说的话。但他说了,而且说得很自然,好像已经说过很多遍一样。 苏念拿起手机,继续刷著评论区。那些“感谢老板娘”的评论还在刷屏,一条接一条,像海浪一样涌过来。她每看到一条,嘴角就翘高一点。她想,这些人真有意思。 她老公不爱说话,她就把她的话说给他听。她老公不爱笑,她就笑给他看。她老公的世界太安静了,她就带著她的嘰嘰喳喳闯进去,把那些安静的角落都填满。现在,她不只是填满了他的世界,还把他的员工们也带动起来了。 他们在他面前不敢说的话,在评论区里全说了。他们在他面前不敢开的玩笑,在评论区里全开了。整个评论区像一场无声的狂欢,而这场狂欢的始作俑者,是她。 苏念靠在沙发上,抱著已经空了的奶茶杯,看著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落地窗上,把整个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她想起刚才陈屿在评论区说的那句话——“我老婆做饭很辛苦的好吧。”他叫她“我老婆”。 不是“苏念”,不是“念念”,是“我老婆”。这三个字从他的手指间打出来,落在屏幕上,被她看到,被她记住。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条评论,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陈屿身后。 陈屿感觉到她靠近,转过头。苏念弯下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著他的电脑屏幕。 “还在看文件?” “嗯。” “累不累?” “不累。” 苏念歪著头,看著他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长。她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继续看。我再看一会儿手机。” 陈屿点点头。苏念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评论区。刷屏还在继续,但速度慢下来了,大概是奶茶送到了,大家都在忙著喝。她点开林微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微微,我老公在朋友圈秀恩爱了。” 林微秒回:“???截图!” 苏念截了一张图发过去。林微看了几秒,发了一长串感嘆號,然后说:“苏念,你老公是被你下蛊了吧?这是你任我说的那个冷冰冰的、一句话不肯多说的人,你確定是同一个人?” 苏念笑著回了一句:“可能是吧。我给他下了爱情的蛊,你学不学,我教你。” 林微发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包:“你够了啊。我要去吃饭了,不看你秀恩爱了。” 苏念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看著陈屿的背影。他还在看文件,偶尔拿起笔写几个字,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著,心里很甜。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安安静静的。 他在工作,她在旁边陪著。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开几个玩笑,偶尔在朋友圈里秀一下恩爱。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慢慢来,慢慢走。 第 100章 我不漂亮吗 时间来到中午,陈屿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他习惯性地看向沙发——苏念靠在沙发上,歪著头,怀里还抱著那个已经空了的奶茶杯,睡著了。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胸口轻轻起伏著。嘴巴微微张著,偶尔吧唧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额前的头髮垂下来,搭在脸颊上,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陈屿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他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著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樑很挺,嘴唇微微嘟著,上面还沾著一点点奶茶渍,干了的,白白的,像一小块奶皮。她的睡顏很好看,没有防备,没有偽装,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在阳光下睡觉的猫。 陈屿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去拿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刚转了一半,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呢喃。 “嗯……”苏念揉了揉眼睛,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几点啦?你过来干什么?” 陈屿站定,转过身,看著她那副还没完全醒过来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十二点了。我本来准备叫你起来吃饭的,结果你睡著了,我就想拿外套给你披上。” 苏念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坐直身子,把怀里的空奶茶杯放到茶几上。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確实是十二点整。她伸了个懒腰,头髮更乱了,几缕碎发翘在头顶,像天线一样。 “十二点了吗?那我们去吃饭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办公室太无聊了,我一不小心就睡著了。不好意思啊。” 陈屿看著她那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摇了摇头。他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但很认真。 “没事。我跟你说过,你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或者在外面,你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就好。”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慢慢笑起来,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到眼睛里,到眉梢。她歪著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的味道。 “嘻嘻,好。” 两人走出办公室。陈屿走在前面,苏念跟在旁边,手里拎著她的包。经过林琳办公室的时候,苏念看到林琳还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她停下脚步,探头进去喊了一声。 “琳琳姐,吃饭啦!” 林琳抬起头,看到苏念,笑了:“好,我马上就来。你先跟陈总下去吧。” 苏念冲她挥挥手,转身跟上陈屿。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陈屿按下38层的按钮,数字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跳。 “你想吃什么?”他问,“有没有特別想吃的?我带你去。” 苏念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想去你公司食堂吃一次,可以吗?” 陈屿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可以。走吧。食堂在38层。”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人走出来。38层的一半都被装修成了餐厅和健身房。餐厅很大,能同时容纳几百人。 这会儿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很多,几十个窗口前排著队,空气里飘著饭菜的香味。员工们端著餐盘,三三两两地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整个餐厅热闹得像一个集市。 苏念跟著陈屿走进食堂的时候,整个餐厅突然安静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是那种——大家看到老板走进来了,本能地愣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正常。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这边瞟。 “陈总好!老板娘好!”几个正在排队的技术部小伙子看到陈屿,齐刷刷地打招呼。 苏念笑著冲他们点点头:“你们好呀。” “老板娘,谢谢你的奶茶!”旁边一个女孩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特別好喝!” 苏念笑得眉眼弯弯:“不用谢。大家工作辛苦啦。” 她跟在陈屿旁边,穿过食堂。身后传来压得极低但根本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老板娘好漂亮啊……我感觉她都没化妆,纯素顏吧?” “是啊是啊,皮肤好好啊,五官也好看。” “而且性格也超级好,笑眯眯的,好治癒啊。” “陈总这福气,嘖嘖嘖……” 苏念听著这些话,嘴角翘得越来越高。她走了两步,跟陈屿並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听到没有?你们公司的人都在夸我呢。” 陈屿目视前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嗯,听到了。”他顿了顿,“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拍马屁?” 苏念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度:“你放屁!怎么可能?难道我长得不漂亮吗?”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整个餐厅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筷子悬在半空,嘴巴张著,齐刷刷地看著她。几十双眼睛,几百道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她梗著脖子,硬撑著,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像蚊子叫。 “……我不漂亮吗?”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陈屿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餐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漂亮。他们说的都对。” 餐厅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起鬨声。技术部小王吹了个口哨,市场部李哥大喊了一声“陈总霸气”,萧静在角落里笑得前仰后合。苏念的脸更红了,但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她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她顿了顿,声音又小了几分,“就你今天的表现,等你向我求婚的时候,我可以考虑拒绝得不那么残忍。”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翘得更高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林琳的声音,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我说怎么一大早食堂里黏糊糊的,原来是老板和老板娘在这里撒狗粮啊。” 苏念转过头,看到林琳正端著餐盘站在后面,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苏念的脸又红了一分。 “琳琳姐,你瞎说什么呢?我没有。” 第 101章 你变啦 林琳笑著走过来,挽住苏念的胳膊:“好好好,你没有。”她看了看陈屿,又看了看苏念,“你们怎么来食堂吃了?不让陈总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苏念摇摇头,语气认真:“我想来你们食堂吃一下。陈屿不是以前经常吃吗?” “那是以前。”林琳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屿一眼,“现在不一样了嘛,是不是啊,陈总?” 陈屿面无表情:“有什么不一样?我怎么没发现?” “你这不是结婚了吗?”林琳理直气壮,“怎么还陪我们在食堂吃牛马餐?” 陈屿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我食堂的標准这么高,你还不满足?” “不是不是。”林琳赶紧摆手,笑著往后退了一步,“陈总,我就是形容一下。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这里吃,实在是我没想到的。”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著呢。”陈屿说完,拉起苏念的手,把她从林琳手里“抢”过来,带著她往取餐窗口走,“走吧,看看你要吃什么。”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屿的背影。她的心跳快了几拍,嘴角翘起来。这男人——不会这么霸道吧?女人的醋都吃? 陈屿带她走到窗口前,从架子上拿了一个乾净的餐盘,递给她。苏念接过餐盘,跟在排队的人群后面,一个一个窗口看过去。食堂的菜很丰富,中餐、西餐、麵点、水果,应有尽有。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糖醋里脊、番茄炒蛋、麻婆豆腐,摆了长长一排。 苏念看了一圈,夹了几样菜,又拿了一碗米饭。陈屿跟在她后面,也夹了几样,两人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苏念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嗯——好吃!你们食堂的厨师手艺不错啊。” “嗯。”陈屿低头吃饭,“特意从外面请的。” 苏念又尝了尝其他菜,每一道都做得不错,咸淡適中,火候刚好。她一边吃一边点头,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陈屿坐在对面,看著她吃,嘴角微微翘著。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念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但速度一点没减。两人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走出食堂。电梯里,苏念靠在电梯壁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 “吃得好饱。你们食堂的饭太好吃了,我以后每次来深市都要来吃。” 陈屿看了她一眼:“可以。你隨时来,隨时都有。” 苏念笑了,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电梯到了41层。两人走出电梯,回到办公室。陈屿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苏念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了。她的航班四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你要不要去里面的休息室睡一会儿?”陈屿抬起头看著她,“我怕你下午上班犯困。” 苏念摇摇头:“不用。上午睡了一会儿,好多了。不困。” “行吧。”陈屿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那你有事跟我说。我处理一下文件,一会儿送你去机场。” “好。” 苏念靠在沙发上,看著陈屿。他低著头看文件,表情认真,眉头微微皱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林微发了一条消息。 “微微,我在我老公公司食堂吃了顿饭。他们食堂的菜好好吃啊。” 林微秒回:“苏念,你是不是去你老公公司就是去炫耀的?又是奶茶又是食堂,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我就是吃个饭而已。” “你已经不正常了。你以前从来不发朋友圈,现在一天发好几条。你以前从来不在我面前提男人,现在三句话不离你老公。你已经不是原来的苏念了。”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样。她以很少发朋友圈,觉得没什么好发的。 现在她什么都想发——他送的卡,他做的菜,他说的那些让她心动的话。她以前不在林微面前提男人,觉得没什么好提的。现在她什么都想提——他今天穿什么了,他说什么了,他做什么了。 她笑著回了一句:“可能吧。我好像真的变了。” 林微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变了就变了唄。变好了就行。你开心,我就开心。”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时间来到两点多的时候,陈屿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两点十分。 还来得及,从公司到机场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足够了。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 苏念正盘著腿坐在那里,脑袋微微歪著,耳朵里塞著耳机,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在放什么电视剧。她的嘴巴抿著,嘴角微微翘起,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开心,像是在努力憋著不笑出声来。 她的嘴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跟剧里的人说什么悄悄话,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整个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她看得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停下了工作。 陈屿看著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她从上午十点多坐在这里,到现在四个多小时了。中间除了喝奶茶、上厕所、跟他偶尔说几句话,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待著。不吵他,不闹他,不问他“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走”。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著,看自己的电视,做自己的事,像一只乖巧的猫,窝在阳光里,不声不响。他喜欢这种感觉。不是因为她不吵,而是因为她在他身边。她在,但他不需要分心去照顾她。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把两个人的距离把握得很好——不远不近,不疏不密,刚刚好。 第 102章 想你 陈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发前。苏念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摘下一边的耳机,仰著脸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掛著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你工作处理完啦?”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刚追完剧的兴奋,还沉浸在剧情里没完全出来。 陈屿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画面暂停在一个男人撑著伞在雨中奔跑的镜头上,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密密麻麻的,全是“啊啊啊好帅”“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他收回目光,看著她。 “嗯,处理完了。”他顿了顿,“你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苏念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双手比划著名,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看电视剧里面的霸道总裁是怎么追老婆的啊!可甜蜜了!”她双手捧著脸,一副陶醉的样子,“我在想,要是哪天你也那样追我,我肯定毫不犹豫就直接答应你。要是犹豫一秒钟,都是对你不够真心。” 陈屿看著她那副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抬起手,轻轻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不重,像是拍一只调皮的小猫。 “你们能不能一天不要总是幻想电视剧里的东西会出现在现实里?”他的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但嘴角翘著。 苏念被他拍得愣了一下,然后捂著额头,嘴巴微微撅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好烦啊!怎么打人脑袋啊?打笨了怎么办?”她揉著额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全是笑意,“再说,电视剧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在现实中发生过的。我期待一下怎么啦?”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嗔又笑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车钥匙。 “好,以后注意。”他顿了顿,“你去换衣服吧。一会儿送你去机场。” 苏念从沙发上跳下来,把耳机收好,手机装进包里,拖著行李箱往休息室走,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咔噠”一声,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陈屿坐在沙发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休息室里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架碰撞的轻响,拉链拉上的声音,行李箱开合的声响。隔著一扇门,那些声音模模糊糊的,但很真实。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大片明亮的色块。远处深圳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著碎金似的光,几艘货轮慢悠悠地驶过,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跡。他看了一会儿,思绪飘远了。 他在想苏念。想她今天早上穿著粉色小熊睡衣站在厨房里尝粥的样子,想她揪著他耳垂说“把热量传递给你”时理直气壮的表情,想她喝奶茶时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著奶渍的样子。 想她刚才盘著腿坐在沙发上、憋著笑看电视的样子,想她说“你要是那样追我我肯定毫不犹豫答应你”时亮亮的眼睛。他想,她真的很好。他工作的时候,她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会打扰他。 她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的世界,不依附他,不缠绕他。她像一棵独立的树,站在他旁边,不近不远,根系在地下悄悄交缠。 私下里,她又很活泼。话多,爱笑,什么梗都能接,什么话题都能聊。她对他说话有时候很“毒”,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毒,她是想让他开心,想让他多说话,想让他从那层厚厚的壳里探出头来透透气。 她对母亲也好。不是那种刻意的討好,是真心实意的好。她会记得母亲爱吃什么菜,会给母亲买丝巾,会抱著母亲的胳膊撒娇。 母亲说起她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陈屿以前从未见过的——那是母亲对自己女儿才会有的光,不是对儿媳妇,是对女儿。她对自己也好。不是那种“你给我钱我就要花”的好,是那种——你给我钱,我帮你省著花。 她逛商场捨不得买贵的衣服,但给他买西装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给自己买一双鞋要犹豫半天,但给林微买包的时候爽快得像个富婆。她不是不爱钱,她是不乱花钱。她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 陈屿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念念是个好女孩。”他现在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不只是好,她是很好。好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想,无论如何,他都要快点给自己、也给苏念一个准確的答覆。他不能再拖了。他必须想清楚,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习惯,是依赖,是感激,还是真的喜欢。他必须分清楚,自己是想跟她在一起,还是只是不想一个人。 他不能辜负她,也不能耽误她。他要遵循自己的本心,不管答案是什么,都要诚实地面对。就像母亲说的——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如果你没有勇气去追求幸福,那就別怪一切美好与你擦肩而过。 他不想擦肩而过。 就在陈屿认真思考、发著呆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开了。苏念从里面走出来,穿著深蓝色的制服——西装外套,及膝裙,白色的衬衫。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她没有穿高跟鞋,脚上还穿著那双米白色的平底鞋,走路没有声音。她走到陈屿面前,发现他正盯著窗外发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弯下腰,歪著头,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在想哪个美女呢?这么投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屿回过神来,看著她。她弯著腰,脸凑得很近,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语气平淡。 “想你。” 苏念愣了一下。她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一脸担忧。 “额……大哥,你今天早上是吃了什么过期的东西了吗?咋脑袋都开始迷糊了?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陈屿拍了一下她的手,力道很轻:“別闹。我脑子没问题。” 苏念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制服裙摆微微飘起来。 “换好了。怎么样?漂亮吧?” 陈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深蓝色的制服很合身,衬得她腰细腿长。白色的衬衫领口繫著一条小丝巾,打了一个精致的结。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的小半张脸上,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他点了点头。 “嗯。”他顿了顿,“你不穿高跟鞋?”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平底鞋,摇摇头:“到机场再说吧。现在穿著脚不舒服,晚上回家脚会疼。” 陈屿站起来,拉过她身后的行李箱,拖著往门口走。苏念跟在后面,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工位上,没什么人走动。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走吧,去机场。”陈屿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苏念站在他旁边,看著电梯门上两个人的影子。她穿著制服,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装。她戴著帽子,他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她嘴角翘著,他表情淡淡的。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很搭。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陈屿问。 “没什么。”苏念摇摇头,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就是觉得——我们俩站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电梯到了负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来,陈屿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苏念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深南大道。 午后的阳光很烈,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把车里照得亮堂堂的。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棕櫚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尖顶没入云层。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著陈屿。 “陈屿。” “嗯?” “你刚才在办公室——说『想我』的时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陈屿握著方向盘,沉默了一秒。他看著前方的路,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你猜。”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嘴角翘著。 “那我就当你认真的了。” ps;感谢各位读者朋友送来的礼物!看到大家的支持和心意,我心里真的特別开心,码字的疲惫一扫而空。无以为报,今天同样加更一章送给大家,感谢你们的陪伴与鼓励! 祝各位生活如意,心里想的全都有,日子越过越顺心! 另外,还是想厚著脸皮再求一下:如果觉得故事还不错,麻烦动动手指点一下评分,有免费小礼物的朋友也请顺手送一送。你们的每一次点击,都是我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感恩相遇,咱们继续一起冲! 第 103章 航班取消 快到机场的时候,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掠过的棕櫚树,心里的那个疑问又冒了出来。她转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陈屿,我飞深市的航班——真的不是你调的吗?”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真的不是。我这几天都没有跟你们公司的高层联繫过,怎么可能说这个事? 况且,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也不会做这种事。”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无论什么决定,我都会先徵求你的意见。你要是不同意,我不会直接做决定。” 苏念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认真,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的认真。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的总裁、老板,一个比一个霸道,看到喜欢的东西就直接动手,哪管你愿不愿意? 说一不二,不容置疑,好像全世界都该围著他们转。她以前觉得那种人很酷,现在才发现,那都是骗人的。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替你做决定,不会把你当成他的附属品。他会问你“你愿不愿意”,他会说“你要是不高兴,我们可以不改”。他会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而不是他的需求。 苏念在心里嘆了口气,暗暗决定:以后要少看那些霸道总裁的小说和电视剧了。看多了,容易对男人產生不切实际的期待。还是现实里的好,虽然话少了点,脸冷了点,但每一件事都做得让人心里踏实。 “我知道啦。”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可是好奇怪啊,我感觉就是有人故意调了我的班,要让我飞深市。这种不知道答案的感觉,好难受啊。” 陈屿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我前几天让林琳给你们公司老总送了一份文件。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说了什么?”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坐直身子,拍了拍手:“哦——对!对啊!琳琳姐还跟我说过这个事呢!就她知道我们两个的关係,知道我的工作,还是你的秘书,完全有能力这么做啊。”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待会儿我就问问她,是不是她乾的。” 知道了大概的答案,苏念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她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著,手指在膝盖上打著轻快的节拍。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又转过头看著陈屿。 “陈屿,你想不想我以后都飞深市啊?” 陈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想。” 苏念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快,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脸上浮起一个得意的笑,但嘴上还在装模作样。 “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这么自私。我要尊重你的选择和意愿。如果確实是琳琳调的班,你不想飞深市,我可以跟你们领导说一声,按照你以前的排班来就行。” 苏念摇摇头,语气轻鬆:“没事,暂时不用麻烦了。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行呢——刚结婚就让老婆自己到处跑。”她顿了顿,歪著头想了想,“我先就这么飞著吧。 等我想调班的时候再跟你说。你看看我飞这里多好啊——下班就有个身价上亿的老板开著车来接我,还有大房子住,相当於自己什么钱都不用花,多划算啊。別人想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呢。” 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你觉得开心就行。” 苏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风景。车子拐进机场的匝道,减速,停在出发层。陈屿把车停好,苏念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陈屿也跟著下来,从后备箱里把她的行李箱拎出来,放在她脚边。 苏念接过行李箱的拉杆,仰著头看著他。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他身上,把他的深灰色西装照得发亮。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影子刚好把她罩在里面。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苏念点点头:“嗯,知道了。” 她低头从包里翻出一个纸袋,递给他。纸袋不大,里面装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白色的雪纺衬衫,浅蓝色牛仔裤,还有那双米白色的平底鞋。 “这是我今天上午穿的衣服和裤子。你带回去,帮我洗一下。要是不会的话,等我回来自己洗也行。”她顿了顿,想起什么,脸微微红了一下,“对了,还有洗衣机里面我的睡衣在里面,你帮我晾一下。上午跟你去公司了,没来得及弄。” 陈屿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看著她,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神很柔和。 “好。我知道了。” 苏念看著他,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她笑了笑,冲他挥挥手:“那我走了啊。你路上慢点。” “嗯。” 苏念拖著行李箱,转身往航站楼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陈屿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冲他笑了笑,又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大步走进了航站楼。 陈屿站在车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驶出机场。 苏念拖著行李箱,穿过航站楼大厅,刷卡走员工通道。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几间办公室,拐进机组准备室。门一推开,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 “念念!你怎么才来?”林微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她,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我还以为你被你老公迷住了,不准备上班了呢!” 苏念翻了个白眼,把行李箱拖到墙角放好,在椅子上坐下来:“我不上班,你养我啊?” 林微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托著下巴,一脸认真地说:“你有一个这么有钱的老公,就算轮也轮不到我啊。” 苏念看著她那副“你就是在炫耀”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都说了,那是我老公的钱,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我觉得还是我自己挣的,我花著心里比较硬气。” 林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她伸手在苏念肩膀上拍了拍,语气认真了几分:“哎呀,逗你的呢。我也不是那样的人。”她顿了顿,凑近苏念,压低声音,“你老公送你来的是吧?” “嗯。” “他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怎么?” 林微刚想说什么,准备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机长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看。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了。 “大家安静一下。接到通知,南云遇到暴雨天气,目前飞机无法降落。所有没有起飞的航班停飞,已经起飞的备降其他机场。”他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我们的航班改到明天上午十二点起飞。大家回去休息吧。” 准备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几个同事同时开口,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林微第一个跳起来,声音高了八度:“啊?不是吧?回不去了?” 苏念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別乱说。明天飞也是一样的。” 林微转过头看著她,眼睛眯起来,嘴角慢慢翘起,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咦——有的人啊,以前要是延误了,早都跳起来了。 现在倒好——『没事,明天飞也是一样的』。”她学苏念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然后靠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有老公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苏念被她闹得脸红了一下,但嘴角翘著,没有否认。她站起来,拿起包,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那是。你也赶紧找一个,把自己嫁了。” 林微哼了一声,跟在她后面往外走。两人拖著行李箱走出准备室,穿过走廊,往出口走。林微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拉住苏念的胳膊。 “念念,那我今天是不是就可以见见你老公了?” 苏念愣了一下:“他回公司了。你怎么见?” 林微眨眨眼,一脸“这还不简单”的表情:“你赶紧给他打电话啊。他现在肯定还没走远,你让他回来接你。”她见苏念犹豫,伸手去抢她的手机,“你要是不敢打,拿来我打!” 第 104章那就是你老公 苏念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瞪了她一眼:“你急什么?我自己打。”她拿出手机,翻到陈屿的號码,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陈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意外。 “怎么了?” 苏念抿了抿嘴,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陈屿,你到哪儿了?” “刚上高速。怎么了?” “那个……我们航班取消了。南云暴雨,飞不了,改到明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陈屿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平淡,但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你在哪儿?我回来接你。” 苏念的嘴角翘起来,声音轻了几分:“还在出发层。你刚才送我下来的那个门口。” “好。在那儿等著。別乱跑。” “知道了。” 苏念掛了电话,抬起头,发现林微正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种“我什么都懂”的笑容。苏念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別过脸去。 “他说回来接我。你在这儿等著,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林微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挽住苏念的胳膊:“终於能见到传说中闺蜜的土豪老公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把我们家念念迷成这样。” 苏念没说话,但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拖著行李箱,和林微一起走出航站楼,站在出发层的门口,等著那辆深灰色的车回来。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带著春天特有的温暖和湿润。苏念看著车流涌来的方向,心里突然有点紧张。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是那种——要把自己最重要的人介绍给最好的朋友时,那种又期待又忐忑的紧张。 她想,陈屿会怎么跟林微打招呼?他会笑吗?会多说几句话吗?还是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嘖嘖嘖——”林微拖长了声音,“『那你开车慢点,不著急』——苏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对我从来没这么温柔过。” 苏念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我老公。” “行了行了,別撒狗粮了。”林微笑著挽住她的胳膊,“走吧,找个地方坐著等。你老公大概多久到?” “二十多分钟吧。”苏念看了一眼时间,“他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两人拖著行李箱,在出发层找了一家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苏念点了一杯美式,林微要了一杯拿铁。窗外的车流来来往往,送客的车停一下,卸下行李,又开走。苏念看著那些车,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著。 林微托著下巴看著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念念,你从接到你老公电话开始,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你自己知道吗?” 苏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翘著。她瞪了林微一眼,但那个弧度一点都没收回去。 “我开心不行吗?” “行行行。”林微喝了口咖啡,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念念,你老公对你是真的好。你刚才说航班取消了,他问都没问就说回来接你。这种男人,现在不多了。” 苏念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画著圈,声音轻轻的:“嗯,我知道。” 林微看著她,嘆了口气:“我以前还担心你闪婚会吃亏,现在看你这副样子,我算是放心了。”她顿了顿,“不过我今天可得好好看看你老公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能把我们家念念迷成这样。” 苏念抬起头,笑了:“你看到了可別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没早点认识他。” 林微翻了个白眼:“苏念,你今天是不是不懟我就不舒服?” 两人笑成一团。咖啡喝到一半,苏念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陈屿的消息——“到了。出发层,3號门外。” 苏念站起来,拉著行李箱往外走。林微赶紧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拎著包跟在后面。两人走出咖啡店,穿过人群,往3號门走。 门外的车道上停著几辆车,苏念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奔驰——低调的黑色,在阳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车身线条流畅,车头宽大沉稳,停在那里,不张扬,但谁也没法忽视它的存在。 陈屿站在车旁,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正低头看什么。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樑挺,嘴唇微微抿著。整个人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跟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微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拉著苏念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念念,那就是你老公?” 苏念点点头,嘴角翘著:“嗯。” “你之前跟我说他长得还行?”林微的声音都飘了,“这叫还行?这叫还行的话,天底下就没有好看的男人了。” 苏念忍不住笑了,拉著她走过去。陈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越过苏念,在她身后的林微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落在苏念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光。 “来了。”他说。 苏念走到他面前,仰著头看他:“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陈屿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行李箱,伸手接过去,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很多次。 林微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巴微微张著,半天没合上。她看了看陈屿,又看了看苏念,目光在两人之间来迴转了好几圈。 苏念关了后备箱,转身拉住林微的胳膊,把她往前推了半步:“陈屿,这是我闺蜜林微。你见过的——在飞机上。” 陈屿看著林微,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好。谢谢你一直照顾念念。” 林微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她照顾我比较多。”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陈屿一眼,忍不住笑了,“陈总,你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陈屿微微挑眉:“照片?”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在林微胳膊上掐了一下。林微“哎呦”一声,笑著躲开,嘴里还在说:“就是我在飞机上偷拍的那张,念念没跟你说吗?” 陈屿看了苏念一眼。苏念低著头,耳朵尖红红的,假装在看手机。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有。”他说,“她大概忘了。” 苏念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你俩第一次见面,就在背后说我坏话?” 林微笑著挽住苏念的胳膊:“谁说你坏话了?我这是在夸你老公呢。”她看著陈屿,“陈总,你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要是不忙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第 104章 我自愿的 陈屿看了苏念一眼。苏念也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他点了点头。 “我请。”他拉开后座车门,“上车吧。” 林微也不客气,弯腰坐进后座。苏念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陈屿发动车子,驶出机场。车子上了高速,车里很安静。林微坐在后座,目光在车內扫了一圈,摸了摸真皮座椅,又看了看仪錶盘,忍不住感嘆。 “念念,你这车坐著真舒服。” 苏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是我老公的车。” “你老公的不就是你的?”林微理直气壮,“你们都领证了,还分什么你我?”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陈屿握著方向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林微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心里暗暗想:这人也不是不会笑嘛,只是平时不爱笑而已。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一家粤菜馆。陈屿停好车,三人走进去。餐厅环境很好,装修是中式风格,灯光暖黄,桌与桌之间隔著屏风,私密性不错。服务员领著他们到一个靠窗的卡座,三人坐下。陈屿把菜单递给苏念,苏念又递给林微。 “微微,你点。別客气。” 林微接过菜单,翻开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她压低声音,凑到苏念耳边:“念念,这里的菜好贵啊。” 苏念笑了:“没事。我老公请客。” 林微看了看陈屿,陈屿正低头看手机,没什么表情。她犹豫了一下,点了两个菜,把菜单还给苏念。苏念又加了几个,都是陈屿爱吃的——清蒸鱸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一锅老火靚汤。 等菜的时候,林微坐在对面,目光一直在陈屿身上转。她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话少,但不让人觉得冷;表情不多,但不让人觉得傲慢。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存在感却很强。 他看苏念的时候,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看別人的时候是平的、淡的,看苏念的时候——会软下来。那种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林微看出来了。 “陈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林微突然开口。 陈屿抬起头:“你问。” “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念念的?她嘴硬得很,一般人都拿不下。” 苏念正在喝水,差点呛到。她放下杯子,瞪了林微一眼:“林微,你——” “靠魅力。”陈屿打断她,语气平淡。 林微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苏念也笑了,伸手在陈屿手臂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说的是实话。”陈屿面不改色。 林微笑得前仰后合,擦了擦眼泪,竖起大拇指:“陈总,你这回答,我给满分。” 菜陆续上来了。苏念给陈屿夹了一块鱼肉,又给林微夹了一只虾。三人边吃边聊,大部分时间是林微在说,苏念在附和,陈屿在听。 他偶尔说一两句,不多,但每次都能接住林微拋过来的梗。林微越聊越觉得这个人有意思——他不是不会聊天,他是不想跟不熟的人聊。熟了之后,他的话虽然还是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吃完饭,陈屿买了单。三人走出餐厅,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边的路灯亮了,把整条街照得暖黄一片。林微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八点了。 “念念,你们回去吧。我打车回酒店就行。” 苏念摇摇头:“让陈屿送你。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林微看了看陈屿,陈屿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她笑了笑,弯腰坐进去。车子先送林微回了酒店。 下车的时候,林微拉著苏念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林微笑著关上车门,冲陈屿挥了挥手,转身走进酒店。 车子掉头,往家的方向开。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嘴角翘著。 “林微跟你说什么了?”陈屿突然开口。 苏念愣了一下,转头看著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想了想,笑了。 “她说——你是个好人。让我好好珍惜。”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车子继续往前开,深南大道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心里暖暖的。 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她嘴角翘著,心情很好,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 “你累不累?”陈屿突然开口。 苏念转过头看著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轮廓分明,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她摇了摇头。 “不累啊。休息了一天又没上班,怎么会累?”她顿了顿,歪著头看他,“怎么啦?” 陈屿握著方向盘,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上午的时候,我妈不是说让我带你买点在这边穿的衣服吗?正好现在有时间,去看看?”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哦——原来是听了妈的话才带我去的啊。”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念继续说,声音里带著几分故意的挑剔:“你就没有想给我买?就是听了妈的话来买的?”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来:“不一样吗?” 苏念瞪大眼睛,一副“这怎么能一样”的表情:“哪里一样了?如果你想买,那是你自愿的;如果听了妈的话带我去,那是完成任务。”她说完,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等著他的回答。 陈屿看著前方的路,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自愿的。” 苏念的嘴角翘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著窗外。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的倒影映在车窗玻璃上,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另一条路。 第 105章 早点睡,明天我送你 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但她的嘴角翘得很高,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的心跳得很快,脸有点热。她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说“谢谢”太生分,说“你真好”太肉麻,说“我也喜欢你”又太快了。她什么都没说,就那样安静地坐著,看著窗外的街景,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陈屿也没再说话。车子在深南大道上开著,拐进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橱窗里陈列著当季最新款的服装,模特身上的搭配在灯光下显得精致又高级。陈屿把车停进商场的停车场,两人下车,坐电梯上了一楼。 苏念站在商场门口,仰头看著这座灯火辉煌的建筑。她来过这里,上次跟林微来过,逛了大半天,买了不少东西。那时候她花的是陈屿给的钱,心里还有点不安。今天还是花他的钱,但她心里安定了很多。 “走吧。”陈屿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大,刚好跟她同步。 苏念看了他一眼。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装,站在她旁边,身高差刚好让她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抽开,继续往前走。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苏念头靠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就是觉得——你这样陪我逛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两人走进一家女装店。苏念鬆开他的胳膊,开始看衣服。她逛得很慢,每一件都要看一看、摸一摸,偶尔拿起一件在身上比划一下,对著镜子照照,然后又放回去。陈屿跟在她后面,不急不躁,她看哪件他就看哪件,她停下来他就停下来。 苏念逛了一会儿,突然回头看著他:“你怎么不给我点建议?哪件好看哪件不好看,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屿扫了一眼货架上的衣服,指了指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那个。” 苏念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款式简约,腰线收得很好,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她拿起来在身上比了比,对著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行,听你的。”她把裙子递给跟过来的导购,“帮我包起来。” 然后她又逛了一会儿,又挑了两件上衣、一条裤子、一件薄外套。她每次拿起一件,都会回头看一眼陈屿。陈屿要是点头,她就买;陈屿要是没什么反应,她就放回去。导购在旁边看得直笑,忍不住说:“女士,您先生眼光真好,挑的都是我们这季的爆款。” 苏念笑了,看了陈屿一眼:“他不是眼光好,他是了解我。”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从店里出来,陈屿手里多了几个购物袋。苏念两手空空,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她逛了一会儿,又拐进一家鞋店,挑了一双平底鞋、一双小白鞋。出来的时候,陈屿手里的袋子又多了两个。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他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不是拿不下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陈屿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她:“还有没有想买的?” 苏念想了想:“我想给你买几件。” 陈屿愣了一下:“给我买?” “对啊。”苏念理直气壮,“你衣柜里除了西装就是西装,连件像样的休閒装都没有。上次给你买的那些,你不是穿得挺好吗?”她顿了顿,歪著头看他,“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买的?” “喜欢。”陈屿说。 苏念笑了,转身往男装区走。陈屿跟在她后面,两只手拎满了袋子,但步子很稳。苏念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掛著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面料看起来很软,款式简约大方。 她走进去,指著那件针织衫对导购说:“这件,拿一件l码的。”她又看了看货架,挑了一条深灰色的休閒裤、一件白色的t恤、一件薄款的夹克。她把衣服递给导购,回头看著陈屿。 “你去试试。” 陈屿看了看导购手里那一摞衣服,又看了看苏念:“这么多?” “不多。快去。”苏念推著他往试衣间走。 陈屿无奈,拿著衣服走进试衣间。苏念在外面等著,靠著墙,拿著手机翻朋友圈。过了一会儿,试衣间的门开了。陈屿走出来,穿著那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和深灰色的休閒裤。针织衫的面料很软,贴著他的身体,勾勒出肩膀和手臂的线条。休閒裤的版型很好,显得腿很长。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的新造型,眼睛亮了一下。她走过去,绕著他转了一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又拉了拉袖子,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她说,“这套买了。” 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你不觉得顏色太深了?” “不觉得。你適合深色。”苏念把手机举起来,对著他拍了一张照片,“留著以后看。” 陈屿没说什么,转身回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苏念又挑了两件polo衫、一条牛仔裤,一起结了帐。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两人手里拎著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后备箱和后座都塞满了。苏念坐在副驾驶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陈屿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困了?” “有点。”苏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今天虽然没上班,但穿著高跟跟鞋逛了一晚上,腿有点酸。” “回去泡个热水脚。明天还要飞。” 苏念“嗯”了一声,没有睁眼。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深市的夜晚很亮,路灯、车灯、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苏念闭著眼睛,嘴角翘著,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的梦。 车子到了小区。陈屿停好车,把购物袋从后座拎出来,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苏念想去帮忙,他摇了摇头:“不用。你开门。” 苏念走在前面,刷卡开门,按电梯。两人上楼,进门。苏念换了拖鞋,把购物袋从陈屿手里接过来,放到沙发上。陈屿换了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你明天几点的航班?”他问。 “十二点。”苏念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小腿,“不用起太早。” 陈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电视没开,屋里很安静。苏念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突然开口。 “陈屿。” “嗯?” “你今天说『我自愿的』——是什么意思?” 陈屿沉默了一下。他看著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水,想了想,开口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想给你买衣服,不是因为妈说了,是我自己想给你买。” 苏念转过头看著他。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別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她的心跳得很快,脸很热。 “哦。”她又只说了一个字。 陈屿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和手机:“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苏念坐在沙发上,看著他的背影走进臥室,门关上了。她靠在沙发上,抱著靠垫,把脸埋进去,笑了很久。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看到陈屿发来的一条消息。 “晚安。” 她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又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 第 106章 要不我给你弄个墨镜 第二天一早,陈屿起床洗漱好,换了一身家居服,走到客厅。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和油锅“滋啦滋啦”的声音,空气里飘著煎蛋和烤麵包的香味。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苏念正站在灶台前,繫著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头髮隨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左手拿著锅铲,右手往锅里撒了一点盐,动作熟练又利落。 “念念,你今天怎么又起来做早餐了?不多睡一会儿?” 苏念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脑袋,手里还举著锅铲。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穿著睡衣的陈屿,嘴角翘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谁让某个人说,希望我来深市就是为了给他做饭的呢?还给我买了这么多衣服,我怎么也得做点事情回报一下不是?要不然白吃白住的多不好意思啊。” 陈屿靠在门框上,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別瞎想。我那会儿就是故意找的藉口,不是希望你来给我做饭的。你没必要早起给我做饭。” 苏念歪著头,眼睛眯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危险的意味:“这么说——你是开始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了?” “没有的事。”陈屿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但很认真,“很好吃,我很喜欢。只是不想你太累。” 苏念听到“我很喜欢”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她转回灶台前,把煎蛋翻了个面,语气轻快起来:“那你为什么希望我来深市?你是不是想泡我?” 陈屿刚接了一杯水喝到嘴里,听到这话,“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水花溅在灶台上,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转过头看著苏念,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锅铲举在半空,一脸“我看你怎么回答”的表情。 他有时候真的很无奈——这丫头脑子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带拐弯的。最重要的是,她还说得有点准。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他不就是在“泡她”吗?想让她来深市,想每天看到她,想吃她做的饭,想让她住在他家里,想给她买衣服、办油卡、做所有他能做的事。这不就是喜欢一个人会做的事吗? 苏念看著他那副被水呛到又不好发作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锅铲在锅里搅了搅:“哈哈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怎么不说话啦?” 陈屿把水杯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淡:“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一会儿吃了早餐你要是累的话,再休息一会儿。时间到了我送你去机场。” 苏念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她解下围裙,在椅子上坐下,托著下巴看著陈屿:“一会儿再说吧。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吗?” “今天周末,我去公司干嘛?”陈屿在她对面坐下,“在家休息。” 苏念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嘴巴微微撅起,一脸“我不想跟你说话”的委屈:“为什么你周末能休息,我周末还要加班?我的命好苦啊。” 陈屿看著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要是不想去,我跟你们公司问一下,能不能给你以后周末也休息。” 苏念扶著额头,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大哥,我就是抱怨一下,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班还是要上的,要不然以后没钱花了。” 陈屿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苏念突然又开口了。 “陈屿,你今天穿的睡衣是我买的那件小熊的吗?” “嗯。” “我怎么没看到小熊?你是不是故意穿反了?”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小熊在胸口,正面朝外,没反。他抬起头看著苏念,面无表情:“没反。你眼神不好。” 苏念“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翘著,心情很好的样子。 吃完饭,苏念收拾了碗筷,把厨房擦乾净。她走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慵懒的满足:“哎呀,好舒服啊。很久没有起来这么早了,感觉偶尔起来一次,身体还挺舒服的。” 陈屿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水,在她旁边坐下:“你要去休息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苏念摇摇头,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嗯——不想休息。但是我又不想待在家。” 陈屿侧头看著她:“那我们去哪儿?” 苏念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坐直身子,掰著手指头算:“现在是八点多,我十一点到机场就行。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要不我们去商场走走吧?一会儿你直接从商场送我去机场。” 陈屿皱眉:“你要去买什么东西吗?” “不买啊。” “不买东西我们去干嘛?” 苏念歪著头,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非要买东西才能去商场吗?我可以去看看帅哥,你也可以去看看那些大长腿妹妹,丰富一下自己的阅歷不行吗?”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再说了,只有多走走看看,才能发现好东西。要是喜欢的话,就直接买就行啦。” 陈屿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去换衣服吧。” 两人各自走进臥室。陈屿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深灰色的西装上划过,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想起苏念昨天说的“你衣柜里除了西装就是西装”,又想起昨天晚上她给他挑的那些休閒装。 他伸手拿下那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和深灰色的休閒裤,换上。对著镜子看了看——深蓝色,比他平时穿的西装顏色深,但面料软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了。他满意地点点头,走出臥室。 苏念还没出来。陈屿坐在沙发上等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臥室门开了,他抬起头。 苏念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高跟,肉色的丝袜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头髮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翘,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清晨沾著露水的花,清新又温柔。 陈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他站起来,语气平淡:“走吧。” 苏念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陈屿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閒装——深蓝色的针织衫,深灰色的休閒裤,白色的运动鞋。这身衣服是她昨天挑的,款式没问题,顏色也没问题。但她的眉头还是皱著,像哪里不对。 “陈屿,要不我给你弄个墨镜,再弄一把黑色的伞给你拿著,你就跟著我后面出去逛街,好不好?” 第 107章 我对別人没兴趣 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又看了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加墨镜和伞:“为什么要戴墨镜,还要拿雨伞?” 苏念一本正经地说:“这样看起来更像个保鏢啊。就这样的组合,绝对回头率超级高。”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们要出去逛街,放鬆心情的,你能不能別这么正式?感觉很压抑。” 陈屿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深蓝色针织衫,深灰色休閒裤,白色运动鞋。他觉得自己这身已经很休閒了,但苏念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哦,好。那你等我两分钟,我进去换一下。” 他转身走回臥室,打开衣柜,目光在一排排衣服上扫过。他拿出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换上。牛仔裤是他自己买的,深蓝色,直筒,面料很软。白色t恤是苏念上次买的,圆领,纯棉,穿在身上很舒服。他对著镜子看了看——这次够休閒了。他走出臥室。 苏念正站在客厅里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脸上,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 陈屿站在她面前,语气里带著一点不確定:“怎么样?可以吗?” 苏念绕著他转了一圈,扯了扯他的衣角,又拉了拉袖子,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看的啊。你平时別总是穿西装,也可以穿一下这种类型的衣服。换一个风格,就当换一种心情。” 陈屿点了点头:“好。” 苏念拿起沙发上的包,走到门口换鞋。陈屿跟在她后面,也换了鞋。两人出了门,电梯下楼。苏念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清脆的声响。 “嗯,走吧。我们出门逛街。”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一身就不像保鏢了。” 陈屿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两人走进去。他看著她:“那像什么?”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哈哈,像我的小迷弟——正在疯狂追求我的小迷弟。”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他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她穿著浅蓝色的连衣裙,他穿著白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 两个人站在一起,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穿西装她穿便装,或者他穿西装她穿制服,总是有一种微妙的错位感。今天两个人都是休閒的打扮,看起来像一对普通的、正在约会的情侣。 苏念也在看电梯门上的影子。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陈屿,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今天穿得很搭?” 陈屿看了看影子——浅蓝和白色,深蓝和白色,顏色確实很配。他点了点头。 “嗯。” 苏念满意地笑了。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来。阳光从大楼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苏念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裙摆隨著步伐轻轻飘动。陈屿跟在她旁边,步子不大,刚好跟她同步。 两人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个城市的周末早晨很安静,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跑的人经过,脚步声轻快又有节奏。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今天天气真好。” 陈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蓝的,没有云。他点了点头。 “嗯。” 两人上了车,陈屿发动车子,驶出小区。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 “陈屿,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约会?”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像。” 苏念瞪大眼睛:“哪里不像?” “约会应该是男的主动约女的。”他顿了顿,“你是自己来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我这不是给你机会了吗?你应该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约会吧』,然后我就说『好啊』,这不就约上了吗?” 陈屿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约会吧。” 苏念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脸微微红了一下,別过头去看著窗外,声音闷闷的。 “好啊。” 车子来到一家商场,陈屿找了一个路边的停车位將车停好。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碎金。苏念推开车门下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浅蓝色的裙摆在晨风里轻轻飘著。她站在车旁,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像一只晒到太阳的猫。 陈屿锁好车,走到她身边:“走吧。” 苏念没动。她歪著头看著他,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陈屿,你刚才不是邀请我跟你出来约会吗?” 陈屿转过身,看著她,点了点头。 苏念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仰著头,声音里带著几分认真,几分撒娇:“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情侣啊?” 陈屿想了想,开口了:“算吧。” 苏念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嘴角还是翘著的,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什么叫『算吧』?你这个回答,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要怀疑你把我当鱼养了。”她顿了顿,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你都邀请我跟你约会了,我也勉强算是答应你了。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情侣了。知道了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知道。”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从刚才的促狭变成了甜蜜。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纤长,指甲剪得很短,乾乾净净的。 “行。那情侣逛街——我亲爱的男朋友,你是不是应该牵著你女朋友的手啊?”她歪著头,眼睛亮亮的,“你就不怕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走丟了吗?” 陈屿听到“亲爱的男朋友”几个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低头看著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他的动作有点生疏,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件事,又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乾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握得很紧,紧到苏念能感觉到他指节的力度。 苏念被握住的那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那种热度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背,从手背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心里。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感觉到陈屿比她更紧张——他握著她的手,力度大得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翘起来。然后她抬起头,看著陈屿,声音轻轻的。 “陈屿,你是不是很紧张?” 陈屿沉默了一秒,声音有点不自然:“嗯。有点。” 苏念笑了,笑得很温柔。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里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没事的。我们现在就是真的男女朋友,出来逛街。 你不用紧张,放轻鬆。”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得有些发白的手指,“不用那么用力握著我的手,我又不是真的会跑。” 陈屿低下头,看到她手指被自己握得有点泛白,手上的力度慢慢鬆了下来。苏念趁机把手指从他的指缝里穿过去,十指相扣。她的手指细细的,凉凉的,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像两根藤蔓缠绕著生长。 “这才有点情侣的样子嘛。”苏念满意地笑了,拉著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走吧,男朋友。我带你逛街,看美女,看大腿去。” 陈屿被她拉著走了两步,语气平淡:“我不喜欢看。” 苏念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扫不扫兴啊?我就是这么说。你要是真敢盯著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陈屿看著她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会的。我对別人没兴趣。” 第 108章 忘记买了 苏念转过身,一只手牵著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开始倒退著走。她倒著走得很稳,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一下一下的,节奏刚好。她仰著脸看著陈屿,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这么说——你是对我感兴趣啦?” 陈屿看著她。她倒著走,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头髮照成浅棕色,裙摆在风里轻轻飘著。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嗯。算是吧。” 苏念的脚步慢了一点。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她歪著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那我也没有见你看过啊?还是你什么时候偷偷的、趁我不注意偷看了?怎么样,好看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明知故问的样子,移开目光,看向前方。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平淡的:“盯著看不礼貌。这段时间跟你住在一起,偶尔看见一两次。挺好看的。” 苏念的笑容更大了。她倒退著走,眼睛一直盯著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很珍贵的艺术品。 “是吗?那你想不想摸一下——什么感觉?”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她当然是在开玩笑。但话刚出口,她倒退的步子就乱了。她的鞋跟磕在地面上一个不平整的地方,身体往后一仰,失去了平衡。 “啊——” 苏念本能地叫了一声,手臂在空中挥了一下。陈屿的反应很快,他握著她的手猛地一拉,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苏念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脸贴著他的胸口,鼻尖撞在他的锁骨上。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砰砰砰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的脸颊贴著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t恤,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比她想像的要热得多。 陈屿也愣住了。他的手还揽著她的腰,她的腰很细,很软,隔著连衣裙的面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她的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带著淡淡的洗髮水的香味。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丟人。 苏念的脸贴著他的胸口,耳朵里全是他急促的心跳声。她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把手撑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从他怀里退出来。她低著头,不敢看他,瘪了瘪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的嘴角是翘著的,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转过头,假装在看路边橱窗里的衣服。 陈屿站在原地,手还保持著刚才揽著她腰的姿势,过了两秒才放下来。他的手心里还残留著她腰间的温度,软软的,温热的。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颤。 苏念低著头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陈屿跟在她旁边,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又放进去,又拿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握得很轻,像是怕握重了会碎。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收紧了,和他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样牵著手,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商场前面有一条步行街,两旁是各种店铺,奶茶店、甜品店、服装店、饰品店,一家挨著一家。虽然是早上,人已经不少了,三三两两的,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牵著手的情侣,有戴著耳机慢跑的年轻人。 苏念走了几步,看到前面有一家奶茶店,门口排著几个人。她停下脚步,拉了拉陈屿的手。 “男朋友,我要喝奶茶。你去给我买一杯。”她歪著头想了想,“我要芋泥波波奶茶,少糖,多冰。” 陈屿点了点头:“好。你在这儿等我。” 他鬆开她的手,往奶茶店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苏念正站在路边,阳光照在她身上,浅蓝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著。她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陈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在奶茶店门口排队,前面还有三四个人。他站在队伍里,每隔几秒就回头看一眼苏念。她站在路边,低著头看手机,偶尔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看到他还在排队,就冲他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轮到陈屿的时候,他正要跟店员说话,余光瞥到一个年轻男孩正朝苏念走过去。那个男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穿著一件花哨的卫衣,头髮染成棕色,手里拿著手机,脸上带著那种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陈屿的手顿了一下。他看著那个男孩走到苏念面前,张嘴说了什么。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从刚才的温柔变成了冷淡。她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男孩没走,又往前凑了一步,手机举在半空。 苏念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动,说了几句话。男孩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路边的车,又看了看奶茶店的方向。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走了。 陈屿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对店员说:“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少糖,多冰。”店员问他要什么杯,他说:“超大杯。” 他付了钱,拿著那杯超大杯的奶茶走回来。苏念正站在路边,看到他走过来,脸上又浮起了笑,跟刚才对那个男孩的表情判若两人。陈屿走到她面前,把奶茶递给她。他的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那个男孩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个人是谁?”他问,语气儘量保持平淡。 苏念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不认识。” “那你怎么跟他说话?” 苏念歪著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起来:“不明显吗?人家看你老婆一个人站在路边,以为是个单身姐姐,过来要联繫方式的唄。”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的,“不过被我拒绝了。” 陈屿听到“要联繫方式”的时候,心里紧了一下。不是那种紧张,是那种——自己的东西差点被別人拿走了的后怕。听到“拒绝了”的时候,那股后怕才慢慢鬆开,变成一种踏实。 他看著苏念,她正举著奶茶杯喝得开心,嘴角沾了一点奶茶渍,自己都没发现。他伸出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他的手收回,看著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神很温柔。她的脸又红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喝奶茶,声音闷闷的。 “你就买了一杯?你不喝吗?” 陈屿把手插回裤兜里,语气平淡:“忘记买了。”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她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只买了一杯——因为那个男孩过来跟她说话了,他急著回来。她心里甜了一下,举了举手里的奶茶杯。 “算啦,一杯就一杯吧。我们两个人一起喝。反正你买的也是超大杯的,我一个人喝不了。” 她把奶茶递到他面前。陈屿低头看了看那杯奶茶,又看了看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奶茶杯举在他嘴边,等著。 他低下头,就著她举著的杯子喝了一口。奶茶是甜的,芋泥绵软,波波q弹。他直起身,点了点头。 “好喝。” 苏念笑了,把奶茶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她看著吸管上两个人留下的痕跡,心里甜得像这杯奶茶一样。 她伸出手,牵住陈屿的手,十指相扣。两人继续往前走,苏念一只手被他牵著,一只手举著奶茶,偶尔喝一口,偶尔举到他嘴边让他也喝一口。 109章 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拉著手走进商场,冷气从头顶的通风口吹下来,带著淡淡的香薰味道。地面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头顶的水晶灯垂得很低,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苏念的目光不停地在各种商品和店铺之间扫视,从左边橱窗里的新款包包,到右边柜檯上的精致首饰,再到前面模特身上的连衣裙。她看得很认真,但脚步没停,像是在欣赏一幅幅画,而不是在挑选商品。 陈屿被她牵著走了一会儿,开口了:“没有看上的吗?” 苏念头也没回,目光还黏在一家店里陈列的丝巾上,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暂时还没有。” 其实她心里清楚,不是没有。这商场里的东西,哪一件不好看?哪一件她不想要?但她更清楚,只要她说“好看”,以陈屿的性格和观念,下一句话就是“服务员打包”。 她不想这样。今天出来逛街,本来就不是为了买东西。她就是想跟他一起走走,一起逛逛,像普通情侣那样,手牵著手,漫无目的地走在商场里,看到好看的东西停下来看一眼,觉得贵了就走,觉得合適了就商量一下。 她不想把逛街变成“他负责刷卡,她负责收东西”的採购任务。 她也不是那种一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想方设法得到的人。虽然网上都说“女孩子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但她始终觉得,衣服不用太多。 太多了,每天早上打开衣柜反而纠结——今天穿什么?性感的?可爱的?古风的?简约的?纠结来纠结去,时间就过去了,心情也烦了。 与其每天被选择困扰,不如在买的时候就克制一点。少买几件,件件都是心头好,每天打开衣柜,看到哪一件都开心。这样多好。 “啊——那我们就这么閒逛?”陈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点不解。 苏念转过头看著他,嘴角翘起来:“不然呢?你想干嘛?” 她晃了晃两人牵著的手,语气轻鬆起来:“逛街本身就是一种乐趣的好吧。能锻炼身体,能让心情变好,能跟外界的新鲜事物接触。要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可以记下来,下次直接来买。” 陈屿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那为什么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直接买?要下次再来买?” 苏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一副“我要给你上课”的表情:“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有能力直接买下来啊?我们这种普通人,要是看上一个价格稍微高一点的东西,要省吃俭用好久的。” 陈屿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认真:“你现在有我。看上什么都可以买,我给你钱。”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头,嘴角翘著,忍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甜意压下去。然后她抬起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倔强,几分撒娇。 “不要。要是什么东西只要张嘴跟你说,你就都满足我了,我的人生会没有追求的。” 她鬆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转过身倒著走,看著他的眼睛,声音轻快起来:“只有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起某一天逛街看上了什么东西,我要努力工作才能拥有它,我第二天才会感觉自己充满了动力。 ”她顿了顿,歪著头想了想,“就像你开公司一样,在不同的阶段给自己定一个目標,然后每天都朝著那个目標前进,给自己一个方向。” 陈屿看著她。她倒著走,头顶的水晶灯光照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很亮,嘴角翘著,整个人都在发光。他看著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越来越欣赏她了——她不是那种会被物慾控制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原则,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她不会因为他有钱就乱花,不会因为他愿意给就无度索取。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有她的道理。她不花的每一分钱,也有她的道理。 “好吧。”他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苏念满意地笑了,转过身,重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她拉著他往前走,步子轻快。 “今天我们两个人就像情侣一样逛街——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不是为了买什么东西才出来的。看到喜欢的东西再说,想要吃什么、玩什么,就玩就好啦。知道了吗?” 陈屿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苏念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真乖。” 陈屿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任由她拉著自己漫无目的地閒逛。苏念走在前头,目光在各种店铺之间扫来扫去,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橱窗里的东西,偶尔拉著陈屿拐进一家店,转一圈又出来。她看得多,买得少。逛了大半个小时,手里还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陈屿。 经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门口的服务员笑著迎上来,声音甜美又热情:“先生、女士,要进来我们家看看吗?我们家的首饰都很漂亮,做工精美,这位女士要是佩戴的话,会很漂亮的。” 陈屿的脚步一下就停了。 苏念还在往前走,被他的手一扯,身体顿了一下,回头看著他。他正盯著珠宝店里面看,目光落在那排亮晶晶的展示柜上。苏念眨眨眼,拉了拉他的手。 “你干嘛不走啦?” 陈屿看著她,又看了看珠宝店:“我们进去看看?”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歪著头看他:“你要给我买?” “嗯。”陈屿点了点头,“看看有没有合適的,给你买一个。” 苏念的心跳快了几拍。她抿著嘴笑了一下,拉著他的手往里走,语气轻快:“行,那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珠宝店。服务员跟在旁边,笑容满面:“美女,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苏念呵呵笑了一声,转头看了服务员一眼,语气隨意但认真:“我们是夫妻。” 服务员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赶紧找补:“哎呀,真是没看出来。看你们这么年轻的样子,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还没结婚呢。” 苏念摆了摆手,笑著说:“你们做销售的就是会说话。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五十多了,哪里还年轻?” 说完,她拉著陈屿往里走。服务员跟在后面,热情地介绍起来。玻璃展示柜里摆满了各种首饰——戒指、项炼、耳环、手鐲,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著细碎的光。钻石、白金、玫瑰金、黄金,各种材质,各种款式,看得人眼花繚乱。 服务员从柜檯里拿出一枚钻戒,放在黑色的绒布上,推到两人面前:“这是我们店卖得最好的款式,经典六爪镶嵌,钻石是f色,vs1净度,性价比非常高。美女可以试戴一下。” 陈屿看了一眼戒指旁边的价签,皱了皱眉。他转过头看著服务员,语气平淡:“太便宜了。有没有贵一点的?” 110章 花了巨资给你买的 服务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脸上的笑容从职业化的热情变成了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喜悦。她连连点头,声音都高了几度:“有有有! 先生这边请——”她快步走到另一边的柜檯,从里面取出几枚戒指,一字排开,“这几款都是我们的高端系列,钻石更大,净度更高,切割工艺也是顶级的。您看看——” 苏念站在旁边,看著服务员那一脸“遇上大客户了”的表情,又看了看陈屿那副“我就是要买贵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凑近陈屿,压低声音。 “你看都不看,怎么就直接要看价格贵的啊?” 陈屿低头看著那几枚戒指,语气平淡:“太便宜了,不好看。” 苏念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她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你——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不好看?万一就有一个既便宜又好看、还適合我的呢?” 陈屿转过头看著她,表情认真:“那也不要。要买就买好一点的。” 苏念看著他,无奈地笑了,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就是钱多的烧的。我跟你说,钻石不值钱,买了以后就直接贬值了。你要是真给我买,还不如买点黄金呢,至少还能保值。” 陈屿看著她,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但眼神很认真:“你喜欢就行。好看就行。” 苏念愣了一下。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脸微微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柜檯里的戒指,声音闷闷的。 “那——我看看。” 她在柜檯前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一枚戒指上。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贵的。款式很简单——铂金的戒圈,中间镶嵌著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旁边有两颗小小的碎花点缀。不张扬,但很精致。她看了好几眼,伸手指了指。 “这个拿出来我试试。” 服务员赶紧取出来,递给她。苏念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戒圈贴著皮肤,凉凉的。她把手伸到灯光下转了转,钻石在光里闪了一下,不刺眼,很温柔。 “好看吗?”她问陈屿。 陈屿低头看著她的手。她的手很白,手指纤长,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像本来就属於那里一样。他点了点头。 “好看。” 苏念笑了,对著镜子又看了看,越看越喜欢。她抬起头看著服务员:“这个多少钱?” 服务员报了一个数字。苏念看了一眼陈屿。陈屿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卡,递给服务员。 “刷卡。” 服务员接过卡,笑得合不拢嘴,快步去结帐。苏念站在柜檯前,低头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嘴角翘著。 “陈屿。” “嗯?” “你真的觉得好看?” 陈屿站在她旁边,低头看著她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她的脸:“戒指好看。你戴著更好看。”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戒指,声音轻轻的:“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是不是偷偷练过了?”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服务员把票据和卡一起递迴来,双手奉上,笑容满面:“先生,女士,戒指已经包好了。祝二位百年好合。” 苏念接过袋子,道了谢,拉著陈屿走出珠宝店。她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左手提著那个小袋子,右手被他牵著。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嘴角翘得高高的。 苏念笑了,握紧了他的手。两人继续在商场里逛著,苏念的目光还是在那些店铺之间扫来扫去,但她的左手一直举在眼前,转了又转,看了又看。那枚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小小的星星,戴在她的手指上。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没有再买什么东西。苏念的手上多了那枚戒指,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转一转,嘴角翘著,像是捡到了一颗星星。 陈屿被她牵著,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著,经过一家店又一家店,她看的多,买的少,偶尔停下来摸一摸面料,看一看价格,摇摇头,又走了。 走到三楼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欢笑声,还有机器“滴滴滴”的电子音。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拉著陈屿快步走过去——是一家大型电玩城,门口霓虹灯闪烁,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游戏机。跳舞机、赛车机、射击机、投篮机,最里面是一整排抓娃娃机,玻璃柜里塞满了毛茸茸的玩偶,有白色的兔子、棕色的熊、粉色的猪、蓝色的海豚,一个个挤在一起,憨態可掬。 苏念站在抓娃娃机前面,脸贴著玻璃,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孩子看到了糖果店。她指著里面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耳朵长长的,抱著一个胡萝卜,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软。 “陈屿你看!这个多可爱!”她转过头,拉著他的袖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我好喜欢啊,你给我抓几个。” 陈屿看了看那台机器,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操作的一对情侣——男生操纵摇杆,女生在旁边加油,娃娃掉下来了,两人抱在一起欢呼。他皱了皱眉。 “我们来这里干嘛?” “玩游戏啊!”苏念理直气壮,“你看这个里面的布娃娃多可爱。你给我抓几个。” 陈屿看著那排抓娃娃机,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我从来没玩过。而且——这不是小孩子玩的吗?” 苏念瞪大眼睛,双手叉腰,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什么小孩子玩的?谁规定的?你看看这里面——这么多大人,还有情侣,都在里面玩。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陈屿顺著她的手指看了一圈。確实,电玩城里到处都是成年人。有年轻情侣在抓娃娃,有闺蜜在玩跳舞机,有几个男生在赛车上飆得正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那种笑不是应酬的笑、礼貌的笑,是真的、开心的、发自內心的笑。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苏念拉著他的手,把他拽到前台。前台摆著一台兑换游戏幣的机器,屏幕上显示著各种套餐。苏念看都没看,直接点了最大的那个——500个幣。屏幕上跳出价格,她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一气呵成。陈屿伸手要付,她挡了一下。 “这是我请你玩的,我付钱。”她把装著游戏幣的小篮子抱在怀里,转过身看著陈屿,语气认真起来,“我跟你说,陈屿,这可是我花了巨资给你买的游戏幣。就算做梦我都不敢买这么多。所以今天你一定要玩开心——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放下心里所有的东西,知道了吗?” 陈屿看著她怀里那满满一篮子的游戏幣,又看了看她那副“这可是大投资”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我会的。” 苏念满意地笑了,拉著他的胳膊往抓娃娃机区域走。她在一台机器前停下来,玻璃柜里面是一只白色的兔子,耳朵长长的,抱著一根橙色的胡萝卜,黑豆一样的眼睛亮亮的。 “我要这个白色的。陈屿,你快点给我夹出来。” 陈屿站在机器前,低头看了看投幣口,又看了看旁边的操作说明。他拿起一枚游戏幣,塞进去,机器“嘀”地响了一声,摇杆亮了起来。他握住摇杆,左右晃了晃,爪子跟著移动。他不太熟练,摇杆推得太快,爪子晃得厉害,瞄了半天也没对准。 第111章万一航班又取消了呢 苏念站在旁边,没有催他。她歪著头,安静地看著,偶尔说一句“往左一点”“过了过了,往右回来一点”。她的声音很轻,很耐心,像在教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陈屿按下抓取按钮,爪子落下去,抓住了兔子玩偶的脑袋,提起来——晃了一下,掉了。他皱了皱眉,又投了一枚幣。 苏念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握住了他操纵摇杆的手。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细细的,凉凉的,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身体靠过来,脸颊几乎贴著他的肩膀。 “来,我教你。”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轻轻的,带著一点笑意,“先对准,不要太快,慢慢来。对——就是这里——按——” 两人的手一起按下按钮。爪子落下去,抓住了兔子玩偶的身子,提起来,慢慢往洞口移动。晃了一下,没掉。又晃了一下,还是没掉。快到洞口的时候,爪子鬆开了,玩偶掉在洞口边缘,滚了一下,停住了。没出来。 苏念嘆了口气,鬆开他的手:“就差一点点。” 陈屿看著那只趴在洞口边缘的兔子,又投了一枚幣。这次他没有让苏念帮忙,自己操纵摇杆,对准,按下。 爪子落下去,抓住了兔子的肚子,提起来,往洞口移动。这次他比之前稳了很多,爪子晃动的幅度小了。到了洞口正上方,爪子鬆开,玩偶直直地落进洞口,“咕咚”一声,掉出来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转过身,直接扑进了陈屿的怀里。她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全是兴奋和惊喜。 “陈屿!我们抓出来了!你看到了没有?” 陈屿被她的衝击力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他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腰,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很软,很轻,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她一定能听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我们抓到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都没鬆手。电玩城里的音乐还在响,隔壁机器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周围的一切都很嘈杂,但他们的世界里好像突然安静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然后苏念回过神来。她的手指在他脖子后面轻轻动了一下,鬆开了。她从他的怀里退出来,低著头,脸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蹲下去,从取物口里掏出那只白色的兔子玩偶,抱在怀里,不敢看他。 陈屿站在原地,手还保持著刚才搂著她腰的姿势。他的手掌心里还残留著她腰间的温度,软软的,温热的。他把手放下来,插进裤兜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啥——”苏念抱著兔子,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念念,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机场吧。” 苏念小声地应了一句:“好。我们走吧。” 陈屿低头看了看篮子里剩下的游戏幣,还有大半篮:“这些游戏幣怎么办?” 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存起来,下次再来玩。” 两人到前台把游戏幣存了,拿著那张存幣卡,走出电玩城。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苏念抱著那只兔子,陈屿站在她旁边。两人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春天的风,看不见摸不著,但能感觉到。 苏念的嘴角翘著,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偷偷看了陈屿一眼,他的侧脸在电梯的光里轮廓分明,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两人上车,陈屿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苏念坐在副驾驶上,抱著那只兔子,手指在兔子的长耳朵上绕来绕去。车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尷尬。 陈屿看似认真地开著车,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但余光一直注意著副驾驶的苏念。她低著头,嘴角翘著,手指在兔子耳朵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他从后视镜里看她,她也从车窗的倒影里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玻璃上交匯了一瞬,又同时移开。 车子到了机场。陈屿把车停在出发层,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苏念的行李箱。苏念抱著兔子,站在他旁边。 陈屿把行李箱放在她脚边,直起身看著她。苏念接过行李箱的拉杆,仰著头看著他。 “路上开车慢点。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你也是。”他顿了顿,“落地跟我说。” “嗯,知道了。”苏念拉著行李箱往航站楼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回去吧。” 陈屿没动。他站在车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她。苏念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她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大步走进了航站楼,没有再回头。陈屿站在车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坐进车里。 他没有马上走。他发动了车子,但没有掛挡。他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靠在上面,看著航站楼的入口。 他想,万一航班又取消了呢?万一她又要出来呢?他等在那里,她出来就能看到他的车,就不用再打电话等他掉头回来。他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机一直安静著,没有收到“航班取消”的消息,也没有收到“我出来了”的消息。起飞时间过了,她应该已经在天上了。 陈屿这才发动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车里很安静。副驾驶座上没有人,只有那只兔子忘了带走,孤零零地坐在座椅上,抱著胡萝卜,黑豆一样的眼睛看著前方。 陈屿伸手把兔子拿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兔子很软,毛茸茸的,带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收回来,又翘起来。 他把兔子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像系一个乘客。车子继续往前开,深南大道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兔子,又看了一眼空落落的座位。 她走了,车里突然变得很安静。不是那种舒適的安静,是那种——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的安静。 第112章 习惯了彼此 回到家,陈屿开门进去,换了拖鞋。客厅的灯没开,电视没开,厨房里没有油烟味,没有锅铲碰撞的声音。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站在玄关,看著这个家。沙发上的靠垫还保持著苏念坐过的形状,茶几上放著她喝了一半的那杯水,冰箱上贴著她买菜的便籤条,厨房的掛鉤上掛著她那条浅蓝色的围裙。 一切都跟她走之前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以前这个家只是一个房子——他睡觉的地方,他放东西的地方。 电视是摆设,厨房是摆设,茶几上从来不放东西,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过期的酸奶。他住在这里好几年了,从来没觉得这里是“家”。它只是一个提供住宿的地方,像酒店,像宿舍。 但苏念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她会在厨房里做饭,油烟味飘得满屋都是。她会在茶几上放水果和零食,边看电视边吃。她会在冰箱上贴便籤条,提醒他“记得吃早餐”。她会在沙发上盘著腿,抱著靠垫,笑得前仰后合。 她会让这个房子有声音——说话的声音,笑声,脚步声,水龙头的声音,吹风机的声音。她会让这个房子有味道——饭菜的味道,奶茶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的味道。 她会让这个房子,变成一个家。 陈屿站在玄关,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走到苏念的房间门口,推开门,开了灯。房间里很整齐,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放在被子上面。床头柜上那瓶护手霜还开著盖子,她走得急,忘了拧上。 他拿起那瓶护手霜,拧好盖子,放在抽屉里。他走到窗边,看了看那盆绿萝。土还是湿的,她走之前浇过水。新长出来的几片叶子嫩嫩的,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陈屿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他知道答案了。不是“可能有点喜欢”,不是“需要一点时间確定”。是喜欢。是真的喜欢。 是想跟她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母亲,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是因为她是苏念。因为她会在他工作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不吵不闹。 因为她会在他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的时候脸红。因为她会在抓到娃娃的时候扑进他怀里,搂著他的脖子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她会在他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低头看著手指,嘴角翘得很高。因为她会在他开车的时候偷偷看他,从车窗的倒影里,眼睛亮亮的。 他爱她。他不想让她走了。他不想让她飞走,不想让她回南云,不想让她住在那间客房里。 他想让她住在他的房间里,睡在他的床上,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她。他想每天吃她做的饭,每天听她说话,每天看她笑。他想跟她过一辈子,不是三年,是一辈子。 另外一边,苏念进了机场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从旋转门走进航站楼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就是翘著的。经过安检的时候翘著,刷卡走员工通道的时候翘著,拖著行李箱穿过长长走廊的时候还是翘著。 路过的地勤人员看了她一眼,被她那副藏不住的笑意感染,也跟著笑了一下。苏念没注意这些,她的脑子里全是陈屿。 想他在珠宝店里说“要买就买好一点的”时认真的表情,想他在抓娃娃机前笨拙地操纵摇杆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想他握著她的手一起按下按钮时掌心的温度,想他抱著她说“对,我们抓到了”时声音里的雀跃。 想他开车时余光一直往她这边飘,想他站在车旁目送她走进航站楼时那个安静的背影。每一个画面都很清晰,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她低头看著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铂金的戒圈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中间那颗不大不小的钻石安静地闪著,旁边两颗小小的碎花点缀在旁边,像两颗星星围著月亮。 她把手指举到眼前,转了转,钻石在光里闪了一下,不刺眼,很温柔。她忍不住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脸颊发酸,但她停不下来。心里太甜了,甜到不笑一笑,那股甜意就要从胸口溢出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一个穿著浅蓝色连衣裙、拖著行李箱、盯著自己手指傻笑的姑娘,走在机场的员工通道里,跟周围那些行色匆匆、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格格不入。但她不在乎。她就是想笑,就是想看这枚戒指,就是想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回味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这应该就算是陈屿跟我的定情信物了吧。她在心里嘀咕著,嘴角又翘高了几分。 不是求婚戒指,没有单膝下跪,没有“嫁给我吧”。但他站在柜檯前,看著那枚戒指,说“好看”,说“你戴著更好看”。他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表情不夸张,但眼神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我在完成任务”的认真,是“我是真的觉得好看”的认真。他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手指有一点点抖,很轻微,但她感觉到了。一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签几千万合同时手都不抖一下的男人,给她戴一枚戒指的时候,手指在抖。苏念想到这里,心里又甜了一下。 她知道陈屿需要时间。他需要时间適应两个人的关係,需要时间確定自己的感情,需要时间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她不著急。她有的是时间。她愿意等,愿意陪他慢慢来。因为她也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对她好,是因为他是陈屿。 那个话少、脸冷、但会把所有关心都藏在细节里的陈屿。那个会在她洗完手递毛巾、在她伸手时递调料、在她走时说“路上注意安全”的陈屿。那个会在她被人欺负时挡在她前面说“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说”的陈屿。 那个会在她隨口说一句“加不起油”就办好油卡和etc卡、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的陈屿。那个会在她航班取消时二话不说掉头回来接她、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她起飞才离开的陈屿。 他表达爱情的方式很笨拙,很直白,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浪漫的事。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一万句“我爱你”更有分量。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改变,她也都看在眼里。 从最初的“嗯”“好”“知道了”,到现在的“我自愿的”“我喜欢”“你戴著更好看”。从最初的不敢牵她的手,到现在的十指相扣。 从最初的被动应付,到现在的主动给她买戒指。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很踏实。像他这个人一样。 苏念想著想著,已经走到了机组准备室门口。她推开门,拖著行李箱走进去。 113章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准备室里已经到了几个同事,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林微正坐在角落里,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杯咖啡,低头看手机。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苏念走进来,愣了一下。她的目光从苏念的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到手上——苏念穿著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在肩上,耳朵上戴著珍珠耳环,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亮闪闪的戒指。 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甜意,像一颗行走的糖。 林微放下咖啡,站起来,走过来。她没有说话,先绕著苏念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在她面前站定,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看著她。 “看什么呢?笑得跟个烂柿子一样?” 苏念翻了个白眼,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转过身看著她,下巴微微扬起:“你笑起来才像个烂柿子呢。我笑起来那叫明媚眾生。” “呕——”林微做出一副要吐的样子,捂著胸口往后退了一步,“你真噁心。还自恋。” 她说著,目光落在苏念的左手无名指上,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一把抓住苏念的手,拉到眼前,仔细端详那枚戒指。铂金的戒圈,简单的款式,不大不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她看了好几秒,抬起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说怎么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指头看呢——原来是某人老公给她买戒指了啊。” 苏念把手抽回来,举到林微面前,转了转,钻石闪了一下。她歪著头,嘴角翘得高高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怎么样?好看不?羡慕不?” 林微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嗯,戒指挺好看的。” 苏念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瞪大眼睛,双手叉腰:“微微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不好看了唄?” 林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著笑,一本正经地说:“还行。但是比起这个——”她顿了顿,凑近苏念,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拿下你老公的?” 苏念扬起下巴,理直气壮:“靠魅力。” 林微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你们两个人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怎么自恋的时候都一样?” 苏念“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乐意。你咬我啊。” 林微笑够了,擦了擦眼泪,一把挽住苏念的胳膊,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从刚才的玩笑变成了认真,带著几分恳求:“念念,我求求你了,你就跟我说说唄。 我很好奇。”她顿了顿,掰著手指头数,“我跟你说,就你老公,坐了两次我们的飞机,我给他打了不下十次招呼吧,他回我的可能不超过十个字。就这样的男人,我实在想不到什么人能拿下他。”她看著苏念,嘆了口气,“没想到是我的好闺蜜。” 苏念歪著头看著她,嘴角翘起来:“你什么意思?意思你的好闺蜜很差咯?配不上他?” “那倒不是。”林微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你看看你——虽然长得漂亮,但是爱笑,好动,最主要的是说话不著调。就陈总那个不说话、隨时一个表情的人,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他不会觉得你烦吗?” 苏念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会啊。他说他不討厌我说话,我想干什么都行。而且他只是跟不熟悉的人不说话,跟我还是会说话的。” 林微盯著她看了两秒,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苏念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先这样,再这样,最后再这样——就在一起啦。” 林微看著她那副手舞足蹈的样子,一脸茫然:“???”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是,姐妹,你把我当小日子耍呢?什么叫先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 苏念“哈哈哈”地笑起来,笑得弯了腰。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就是在一起啦。”她站起来,拎起行李箱,“行啦,不跟你说啦,我要去换衣服了。” 她拖著行李箱往更衣室走。林微在后面喊:“哎——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苏念头也不回,冲她挥了挥手,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等我换完衣服再说!” 林微坐在椅子上,看著苏念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口,忍不住笑了。她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这丫头,看来是真的遇到对的人了。” 更衣室里,苏念把行李箱打开,从防尘袋里拿出制服掛好。她脱下连衣裙,换上深蓝色的制服外套和及膝裙,白色的衬衫,系好丝巾。她把头髮重新盘好,別上发网,戴上帽子。对著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一切就绪,只剩下最后一步——换鞋。 她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那双黑色的高跟鞋,放在地上,然后坐下来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还在,安安静静地戴在她的手指上,铂金的戒圈在更衣室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枚戒指。戒圈光滑,钻石微微凸起,触感凉凉的。她的嘴角翘起来,心里暖洋洋的。 她想,这枚戒指她要一直戴著。飞航班的时候戴,回家的时候戴,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洗完再戴上。她要让它一直待在手指上,像他一直在她身边一样。 她换了鞋,站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制服合身,头髮整齐,妆容精致,一切都很好。她对著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更衣室。 林微还在外面等著,看到她出来,站起来,走过来。她的目光落在苏念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在,在制服深蓝色的衬托下更加显眼。林微看了两秒,抬起头,看著苏念的脸。 “你打算一直戴著?”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又抬起头,笑著点了点头:“嗯。一直戴著。” 林微看著她那副幸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手在苏念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行吧。戴著吧。反正你老公有钱,丟了他再给你买。” 苏念瞪了她一眼:“你才丟了呢。我会小心的。” 两人並肩走出准备室,往登机口走。走廊很长,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迴响。苏念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左手自然垂在身侧,那枚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林微走在她旁边,看著她那副藏不住笑意的样子,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第114章 你的工资够油钱不 林微走在她旁边,看著她那副藏不住笑意的样子,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有的人啊,真是被男人给迷住了。到底是你给他下蛊了,还是他给你下蛊了?”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嘴角翘起来:“我们这叫两情相悦,你懂不懂?” 林微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不懂。我觉得还是用『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来形容比较贴切。” 苏念没有跟她爭执,只是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就当你是在羡慕嫉妒我了。” “切——你想多了。我一点都不羡慕你。”林微伸出手,做出一个掐脖子的动作,“我现在就想掐死你。” 苏念往旁边躲了一下,冲她吐了吐舌头:“来呀来呀,你来咬我啊。” 两人正闹著,走在前面的乘务长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温和但带著几分提醒:“你们两个別闹了。注意一点形象。” 林微和苏念对视一眼,同时收了声,乖乖地跟在后面。苏念抿著嘴,嘴角还是翘著的,但没再说话。林微在她旁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她一下,压低声音:“晚上再跟你算帐。” 上了飞机,苏念就没閒下来过。这是她第二次跟这个机组飞,组里的人对她来说基本上还是生面孔。她知道自己是新来的,不能给人留下“仗著老公有关係就摆架子”的印象,所以从登机开始就一直忙前忙后。 检查应急设备、清点餐食、整理客舱、核对乘客名单,一样都不落,做得比谁都仔细。其他乘务员在休息室聊天的时候,她在厨房里整理饮料车。其他乘务员靠著座椅玩手机的时候,她在客舱里来回走了一圈,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乘客。她不是刻意表现,是真的觉得这些事情应该有人做。 飞行的两个多小时里,她一直没有拿出手机。不是不想看,是没时间看,也不敢看——一个新来的,大家都在忙,你拿著手机看,多少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她不想给人留下话柄。她不是靠关係进来的,也不想让別人觉得她是靠关係进来的。 下午,飞机落地南云。滑行、开舱门、送客、清舱、整理飞行日誌,一套流程走完,已经快五点了。苏念几乎是衝到自己的行李箱旁边,拉开拉链,从夹层里翻出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信號一格一格地跳出来,消息一条一条地弹进来。她没看別的,直接点开和陈屿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我到南云啦。你在干嘛?” 发完,她盯著屏幕,等了一下。没有马上回復。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嘴角还是翘著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点期待。 “嘖嘖嘖——”林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看著她,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不是吧,念念?这才分开几个小时,你就这么饥渴?” 苏念瞪大眼睛,伸手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声音高了半度:“微微,你滚!会不会用词?什么叫『饥渴』?我就是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我平安落地了。你懂不懂?”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林微一眼,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几分得意:“算了,跟你个单身狗也说不明白。” 林微不可置信地用食指指著自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跟我个单身狗说不明白?苏念,你再说一遍?” 两人经常这样开玩笑,谁也不当真。苏念正想再补一刀,手机震了一下。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咧开,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起来。 林微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她那个样子,又闭上了。她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苏念回了几个消息,抬起头,发现林微正背对著她整理行李箱,肩膀微微耷拉著。她走过去,从后面拍了拍林微的肩膀。 “怎么啦?生气啦?” 林微转过身,脸上带著笑,翻了个白眼:“才没有。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再说我们这么多年的关係,我能因为这个事跟你生气?”她顿了顿,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直起身,“我就是觉得——你变了。 变得比以前更爱笑了,变得比以前更温柔了。虽然你对我还是那么毒舌,但你看你老公的眼神,跟看別人完全不一样。”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她没有解释,因为林微说的对。她確实变了。 “行啦,不说这个了。”苏念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我要回老家,你要不要一起?” 林微想了想:“明天还有航班呢。你还要回去?” “嗯,反正明天下午才飞。我现在开车回去,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在家住一晚,明天早上还能陪我妈吃个早饭。”苏念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来回跑一百多公里是件很平常的事。 林微看著她那副“我想回家就回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吧。我也好久没回家了。今天跟你这个小富婆蹭一下免费的车。” 苏念假装板起脸:“谁说免费了?这段时间油价这么高,你不得跟我a一下?” 林微双手捂著脸,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声音夸张得像个被欺负的小孩:“你老公不是给你准备了油卡和过路费了吗?你还问我要?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是不带我,我就哭给你看!” 苏念被她这副戏精上身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逗你的。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拖著行李箱,从员工通道走出来,穿过航站楼大厅,往地下车库走。南云的傍晚比深市来得早一些,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风从车库入口灌进来,带著初春的凉意。苏念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 停车场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啾”,车灯闪了两下。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林微围著车转了一圈,嘴里嘖嘖有声:“你老公给你在南云准备的这个车?” 苏念拉开驾驶座的门,把行李箱塞进后座,头也不回地说:“也不是给我准备的,是他的车。就是给我开而已。” 林微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摸了摸座椅的真皮,又看了看车內宽敞的空间,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嘆:“姐妹,你老公一年能用几次?这不就跟你的车一样吗?”她顿了顿,转过头看著苏念,掰著手指头算,“我实在是想不通——你说你开个两百多万的车,每天来回一百多公里上班,就你那点工资,够油钱不?” 苏念发动车子,正准备掛挡,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一下。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每天往返一百多公里,百公里油耗算十个油,光油钱就一百多块。加上过路费,一天下来小两百。一个月飞十三四趟,光是来迴路费就要几千。她一个月的工资,扣掉油钱和过路费,確实剩不下什么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转头看著林微,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甜蜜:“我老公会给我报销。我挣的钱,自己花就行。” 第115章 只是什么 林微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车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嘆息:“苏念,你说你命怎么这么好?”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她把车开出停车场,匯入机场高速。夕阳在身后沉下去,天边的橘红色慢慢变成了深紫色。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手机震了一下。她趁著红灯看了一眼,是陈屿的消息。 “在家。刚吃完饭。” 苏念嘴角翘起来,单手打字:“我开车呢。到家跟你说。” “嗯。慢点开。” 苏念把手机放下,继续开车。林微在旁边看著她的侧脸——路灯的光影掠过,她的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甜意。林微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著窗外。她笑了,轻轻嘆了口气。念念遇到对的人了。她看得出来。 车子在高速上开著,苏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节拍。收音机里放著一首老歌,声音沙哑的女中音唱著关於爱情的歌。她没有跟著哼,但她的心情比那首歌更温柔。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县城的主干道。县城的夜晚比深市安静得多,路灯不那么亮,行人也不多,但街道两旁的店铺还开著,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把整条街照得温馨又安静。 苏念先把林微送到了她家小区门口。林微解开安全带,拎著行李箱下车,弯腰趴在车窗上,看著苏念。 “念念,明天几点走?” “下午一点的航班。我十二点到机场。” “行。那我自己去,你不用来接我了。你在家多陪陪阿姨。” 苏念点点头:“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微站直身,冲她挥了挥手,拖著行李箱走进小区。苏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禁后面,才发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 到了医院,她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拿出那枚戒指的包装袋——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绒布袋,上面印著珠宝店的logo。她把袋子攥在手心里,走进住院部。 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走廊里飘著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站的灯亮著,值班护士在低头写什么。苏念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推开病房的门。 母亲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手里拿著遥控器,脸上带著笑,不知道在看什么节目。听到门响,她转过头,看到苏念,眼睛一下子亮了。 母亲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手上,停了一下。她看到苏念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眼睛亮了一下,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铂金的戒圈,简单的款式,不大不小的钻石,在病房的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母亲看了好几秒,抬起头,看著苏念,嘴角慢慢翘起来。 “小屿给你买的?” 苏念点点头,脸微微红了一下:“嗯。今天买的。” 母亲把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他眼光不错。” 苏念笑了,把手抽回来,摸了摸那枚戒指:“是我挑的。” 母亲看著她那副甜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靠在床头,拉著苏念的手,轻轻拍了拍。 “念念,妈看得出来,小屿对你是真心的。你也要好好对他。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不能仗著他对你好,你就任性。” 苏念点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妈。您放心。” 母亲看著她,眼眶微微红了,但嘴角是翘著的。她伸手摸了摸苏念的头髮,像小时候那样。 “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苏念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床单。她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笑了。 “妈,您想吃点什么?我去给您买。” “不用。你婆婆今天送了汤来,我喝过了。你刚下飞机,累了吧?坐下歇会儿。” 苏念在床边坐下,靠著母亲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病房里很安静,电视开著,声音不大,是一档家庭剧,里面的演员在说著家长里短。 窗外的夜色很浓,县城的灯火稀稀疏疏的,跟深市完全不一样。但苏念觉得,这里的夜更让人心安。因为这里有她妈妈,有她长大的地方,还有——那个人虽然不在这里,但他的戒指戴在她手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嘴角翘起来。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陈屿的消息。 “到家了吗?” 她打字:“到了。在医院陪我妈。” “嗯。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飞。” “好。你也是。晚安。” “晚安。” 苏念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母亲肩膀上,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 苏念的母亲侧过头,看著女儿的脸。那张脸上带著笑,不是那种客气的、应付的笑,是那种从心里长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整个人像泡在蜜罐子里一样。母亲看了一会儿,心里又欣慰又酸涩。 “念念,其实你不用每天飞南云都回来的。”她握住苏念的手,轻轻拍了拍,“这样折腾,你自己也累。妈妈这边,你婆婆还有舅舅他们隨时会来看,没什么事的。等做手术的时候你回来就行。” 苏念直起身,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妈,不折腾的。你是我妈,而且我现在开车,方便,没那么累。我经常回来看看您,再看看我婆婆,我心里也放心。” 母亲看著她,嘆了口气:“妈知道你有孝心。但是你就算自己开车回来,油钱、过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样你还能存下什么钱啊?” 苏念笑了,把手从母亲手里抽出来,从包里拿出那张深灰色的油卡和白色的etc卡,在母亲面前晃了晃:“这个您不用担心。 这次我去深市的时候,您女婿给女儿准备了一份礼物——油卡和etc卡,就是过路费的卡。我回来都不用自己花钱的。” 母亲接过那两张卡,翻来覆去看了看,眼里带著几分惊讶,几分欣慰。她把卡还给苏念,嘴角慢慢翘起来。 “嗯,你婆婆昨天来看我的时候,我们俩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你婆婆说——小屿终於开窍了,知道怎么心疼女孩子、哄女孩子开心了。” 苏念把卡仔细收好,低著头,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想了想,抬起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几分骄傲。 “我跟您说,妈,陈屿您別看他平时总是一个表情,可是做起事来可细心、可靠谱了。什么事情他都会考虑得很周到,只是他不善於表达自己的感情。” 母亲看著她那副替陈屿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手在苏念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瞭然。 “妈能看出来,小屿是个好孩子。妈也听你婆婆说了一些她家里以前的事,也挺心疼这孩子的。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她顿了顿,看著苏念的眼睛,“而且,妈也看得出来,你很在乎他。提到他的时候,眼睛里面都是温柔的,脸上也是笑盈盈的。”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手指在床单上画著圈,声音闷闷的:“妈,哪有您说的那样。我就是客观地评价一下,怎么说得好像您女儿被陈屿迷住了一样?” 母亲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甜的样子,笑了。她没有追问,只是靠在床头,轻轻嘆了口气。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只是——” “只是什么?”苏念抬起头。 第116 章 你们是不是假的 母亲犹豫了一下,斟酌著措辞:“只是……小屿一个人在外面开公司赚钱也不容易。他给你办了卡,你该节省也要节省。要不以后怎么还啊。”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伤到她的询问。她的心突然紧了一下。母亲这话里有话。她本来应该不是想说“还钱”的。 “妈,您不用担心。”苏念握住母亲的手,语气轻快起来,“我跟陈屿是夫妻,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消费,不会拿著他的钱到处乱花的。而且您是不知道,他在这两个卡里充了多少钱——每个卡充了五万。就算我天天回来,也要好几年才能花完呢。” 母亲听了,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目光在苏念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视里低低的说话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然后母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问得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念念,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妈的病,才跟小屿在一起的?”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她的手僵在母亲手心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看著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她鼻子发酸的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母亲看著她那副反应,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把苏念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看来……我跟你婆婆的猜测,没有错。”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拼命忍著,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问得很清楚。 “妈,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跟陈屿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母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动作很轻,很慢,像小时候她发烧时那样。 “没有什么破绽。”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苏念更想哭,“但是作为你们的母亲,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很清楚。你跟小屿在一起太突然了。况且,我刚生病没多久,家里的钱、你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你虽然表面上在我面前没什么,但妈能看出来——你压力很大。” 苏念咬著嘴唇,不说话。母亲继续说,声音低了几分。 “那会儿,妈都想就这么走了算了。不给你和你弟弟添麻烦了。” “妈——”苏念的声音一下子哑了,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床单上,“您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您把女儿养这么大,还没有享受过一天的福,您怎么能捨得女儿呢?” 母亲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用手背擦了擦苏念脸上的眼泪,声音有点颤,但还是稳稳的。 “念念,妈也捨不得。但是看到你因为妈受罪,妈心里也难受,不是滋味。谁不想身体好好的,好好地活著呢?”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你也应该清楚,要不是小屿突然出现,你觉得以我们家的能力,你能坚持多久? 就算坚持下去了,也最多是一直吊著。可能最后病情越来越重,我离开以后,带给你的將是更沉重的负担。” 苏念低著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母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可是就在我下定决心的时候,你带著小屿来了。很突然。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念趴在床边,哭了很久。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抚著她的头髮,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病房里只有苏念压抑的哭声和母亲轻柔的抚慰。 过了很久,苏念的哭声慢慢小了。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淋了雨的猫。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哭腔。 “妈,对不起。我不该瞒著您。” 母亲摇了摇头,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妈妈没有怪你。妈妈只是心疼你。” 苏念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妈,我跟陈屿……一开始確实是因为协议在一起的。他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我需要钱给您治病。我们签了协议,三年期限,到期各走各的。” 母亲听著,表情没有变化。她只是安静地看著苏念,等她继续说。 “但是——”苏念低下头,看著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妈,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帮我交了医药费。是因为他是陈屿。他话少,脸冷,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我被一个人放在心上了。” 她抬起头,看著母亲,眼睛还红著,但眼神很坚定:“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他从来没明確说过。但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的。只是他需要时间。” 母亲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伸手帮苏念把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 “念念,妈妈相信你。也相信小屿。”她顿了顿,“你们都是好孩子。不管一开始是因为什么在一起的,只要现在是真心的,那就够了。” 苏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她笑了。她点点头,扑进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妈,谢谢您。” 母亲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傻孩子。谢什么?妈妈只要你幸福。” 苏念靠在母亲怀里,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她听著母亲平稳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点哑。 “妈,您跟我婆婆都看出来我们两个不是真的,为什么不拆穿我们呢?” 母亲靠在床头,伸手帮她把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一件珍贵的瓷器。她想了想,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刚开始你带著小屿来看我的时候,说是你男朋友,我就有点怀疑。你一直以来都没有说过谈男朋友的事,突然就冒出来一个,还直接带到医院来了。” 她顿了顿,“后来我听医院的小护士跟我说——你女儿的男朋友真有钱,开著两百多万的车,还一次性给你交了二十多万的住院费。你现在只要安心把身体调养好,等著手术就行。” 苏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她想起那天缴费的时候,她拿著陈屿给的卡,站在缴费窗口前,手都在抖。二十多万,她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她以为母亲不知道,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 “听了小护士的话,我心里有了猜测。”母亲继续说,“以你的性格,如果只是男朋友,你应该不会同意他缴费,还不给我解释。最多就是开口跟他借钱。可是从始至终,你跟他都是以男女朋友自居。” 苏念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发现没什么可解释的。母亲说的都是事实。 “后来有一天,你们不是去市里买衣服,回来得晚了吗?”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你婆婆那天就来了我的病房,我们两个人聊了起来。 后来我知道了,小屿的妈妈一直希望他结婚,而他一直都没有女朋友。结果他母亲刚给他安排了相亲,他就说有女朋友了,还把你带回了家。” 苏念抬起头,看著母亲。母亲的表情很温和,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之后的平静。 第117 章 摊牌 “小屿的妈妈也怀疑,但並没有说什么。於是那天我们两个交流以后就知道了——你们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小屿给你钱,你给他解决婚姻上的问题。”母亲拉著苏念的手,轻轻拍了拍,“最后我跟你婆婆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最好是让你们两个成真的。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双方的父母都满意。拆穿你们没有什么意义。你们会承认吗?可能最后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控制。我的病没有钱医,我难受,你也不开心。小屿的婚姻得不到解决,他妈妈每天还要为了他的婚姻著急。” 苏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忍住了。她咬著嘴唇,点了点头。母亲说的对。如果当时拆穿了,她会承认,然后呢?协议解除,陈屿拿回钱,母亲的医药费没有著落。 陈屿的母亲继续为他的婚姻发愁,她的母亲继续为她的未来担忧。所有人都不开心,所有人都难受。装作不知道,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妈,那您为什么决定今天把这个事情告诉我呢?”苏念问。 母亲笑了,笑得温柔又无奈:“你也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了。妈妈虽然没说,但心里也著急。只是因为身体,也不想给你太大压力。”她顿了顿,眼睛里多了一点光,“我跟你婆婆商量以后决定——等你们两个谁先心动,对对方有了感情,我们就將事情告诉她,然后我们一起帮她,把这个假的事情变成真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无奈地笑了。她摇了摇头,给母亲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带著几分佩服,几分哭笑不得。 “妈,还是你们两个厉害。果然薑还是老的辣。我们两个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以为自己演得很好。” 母亲也笑了,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是你们演得不好。外人看不出来。谁让我们是你们的母亲呢?” 两人对视著笑了。笑著笑著,苏念的笑容慢慢收了,变成一种认真的、带著几分紧张的表情。 “妈妈,您现在比较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你们的协议是什么?” 苏念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有必要再瞒著了。她低下头,手指在床单上画著圈,声音轻轻的。 “妈,我是通过我表姐的大学同学认识的陈屿。她是陈屿公司的秘书,我们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她应该是从表姐那里了解到了我的情况,就找到了我,跟我说了情况。” 她抬起头,看著母亲的眼睛,“我后面跟陈屿在县城的茶楼见了面。他跟我签了三年协议,每年两百万,每个月五万补贴。三年后就说感情不合,各走各的。” 母亲听著,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像在听一件很普通的事。苏念看著母亲平静的脸,心里突然有点慌。她不知道母亲会怎么想——会觉得自己卖了自己吗?会觉得自己不自爱吗? “妈,您是不是觉得我——” “没有。”母亲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坚定,“妈妈理解你。当时那个情况,你没有別的选择。妈妈只是心疼你。” 苏念的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她不想再哭了,今天已经哭得够多了。 母亲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气认真起来:“现在我也知道了。你晚上回家的时候,跟你婆婆说一声你们现在的情况。妈妈能看出来,你喜欢小屿。 妈妈也希望你以后幸福。能嫁给小屿这样的人,至少你不用为了以后的生活发愁。”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很重,“但是妈妈还是要告诉你,念念——无论有没有钱,都要有计划。不要让自己被金钱腐蚀,成为金钱的奴役。要有自己的追求。” 苏念抬起头,看著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朴素的期望——希望她过得好,但不要因为过得好就忘了自己是谁。 “还有,”母亲继续说,“小屿是个好孩子,话少。你们相处的时候,你也要注意说话的方式,不要触碰別人心里的痛点。知道了吗?夫妻之间要多包容、多理解、换位思考,这样才能幸福长久。” 苏念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了,妈。我会的。我会跟陈屿好好的,您就別担心了。”她站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我来医院问问医生,您什么时候可以手术。今天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回家跟婆婆说一下这个事。” 母亲点点头,拉著她的手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开车慢点。” 苏念弯腰抱了抱母亲,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妈,谢谢您”,然后直起身,拖著行李箱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灯还亮著,值班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冲她笑了笑。苏念也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有点勉强,她的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和母亲的对话。 原来她们早就知道了。原来她们一直在等。等她和陈屿谁先心动。她想起陈屿的妈妈——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给她夹菜、给她买房、给她燉汤的婆婆。 她以为那些好是因为“儿媳妇”这个身份,是因为协议里的“演戏”。现在她才知道,那些好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对“儿媳妇”,是对“念念”。是因为她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陈屿的协议妻子。 苏念走进电梯,门关上。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跳,她的思绪一层一层地往上翻。她想起陈屿,想起他说“我自愿的”时认真的表情,想起他给她戴上戒指时微微发抖的手指,想起他站在车旁目送她走进航站楼时安静的背影。 他是喜欢她的吗?还是只是习惯了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喜欢他。不管一开始是因为什么在一起的,现在她是真的喜欢他。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打开,苏念走出来,拖著行李箱走到车旁。她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县城的夜晚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著,街上没什么人。她开著车,往新小区的方向走。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著春天特有的温暖和湿润。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轻鬆了一些。 到了新小区,她把车停好,拎著行李箱走到门口。门没锁,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她推门进去,换了拖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 “妈,我回来了。” 陈屿的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身上还繫著那条碎花围裙,手上沾著水,应该是在洗碗。看到苏念,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念念回来啦?吃了没?我给你热饭。” 苏念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婆婆忙碌的背影。她的眼眶突然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婆婆。 陈屿的妈妈愣了一下,手里的碗停在半空。她感觉到苏念的脸贴在她的背上,微微发烫。 “怎么了,念念?” 第118章 爭取让您明年当上奶奶 陈屿的妈妈愣了一下,手里的碗停在半空。她感觉到苏念的脸贴在她的背上,微微发烫。 “怎么了,念念?是不是陈屿那小混蛋欺负你了?妈这就打电话收拾他。” 苏念摇了摇头,把脸从婆婆背上抬起来,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翘著的。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像忍著什么又忍不住了:“不是,妈。陈屿没有欺负我。” 她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妈,对不起。我们不应该联合起来欺骗您。” 婆婆的手顿了一下。她放下碗,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著苏念。苏念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她的表情不是愧疚,是那种——终於不用再藏著了、终於可以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的释然。 “我妈都告诉我了。”苏念抬起头,看著婆婆的眼睛,“您和我妈——早就知道我跟陈屿的事了。” 婆婆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沉默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种“终於不用再装了”的轻鬆。她伸手在苏念的头髮上轻轻摸了摸,动作很轻,像摸一个小孩子。 “你妈都跟你说了?” 苏念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委屈:“说了。您们俩——太厉害了。我们俩还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呢。” 婆婆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拉著苏念的手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她没急著说话,先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推到苏念手边,又把苏念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光滑,有老茧,有皱纹,但很暖。 “念念,妈跟你说句心里话。”她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一开始我確实怀疑。但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管你跟小屿是怎么在一起的,妈都认你这个儿媳妇。” 苏念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低著头,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手背上,但嘴角是翘著的。她咬著嘴唇,忍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妈,谢谢您。” “谢什么?”婆婆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塞到她手里,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心疼,“你是个好孩子。小屿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苏念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她看著婆婆,认真地说:“妈,我喜欢陈屿。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是他。” 婆婆看著她,眼眶也红了。她点了点头,拍了拍苏念的手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妈知道。妈看出来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念靠在婆婆肩膀上,像小时候靠在母亲肩膀上一样。她想,她真的很幸运。有两个妈妈,都对她这么好。 “妈,明天我去医院问问医生,我妈什么时候能手术。”苏念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倦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我跟你一起去。”婆婆的语气不容商量。 “好。” 苏念闭上眼睛,嘴角翘著。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的脑子很乱,心里却很满。她想起陈屿,想起他站在车旁目送她的样子。她想给他发消息,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是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陈先生,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婆婆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婆婆没有动,就那样坐著,让苏念靠著她。她低头看著苏念的睡顏——睫毛很长,鼻樑很挺,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她伸手把苏念垂在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怕惊醒她。 “傻孩子。”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心疼。 第二天一早,苏念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著一条薄毯,婆婆不在旁边。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锅“滋啦滋啦”的响声,空气里飘著煎蛋和米粥的香味。 苏念赶紧坐起来,把薄毯叠好,穿上拖鞋往厨房走。婆婆正站在灶台前,繫著那条碎花围裙,左手拿著锅铲,右手往锅里撒了一点盐。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笑了。 “念念起来啦?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苏念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婆婆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婆婆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背上。 “妈,您怎么又起来这么早?我还说早点起来给您做早餐呢。没想到您已经起来了。”她把脸埋在婆婆的肩胛骨之间,声音闷闷的,“我感觉我这个儿媳妇好懒啊,太不好意思了。但是也好幸福。” 婆婆被她抱著,手里的锅铲没停,嘴上笑著说:“妈习惯了。你不用不好意思,你就把我当亲妈,我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对待就行。我现在就是一个閒老太太,要给自己找点事情乾乾。” 她把煎蛋翻了个面,语气轻快起来,带著几分憧憬:“我现在啊,就是希望我家陈屿那臭小子快点开窍,然后你给我生个孙子孙女带带。我就开心了。”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她鬆开婆婆,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脸,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带著几分认真:“妈,我会努力的。而且我感觉陈屿应该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只是他需要时间来梳理自己的感情。” 她洗完脸,擦乾手,走到婆婆身边,举起左手,把那枚戒指亮给她看。钻石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很亮。 “您看,这是陈屿给我买的戒指。是他自愿带我买的。他只是不善於表达自己的感情。” 婆婆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又看了看苏念脸上那副又甜蜜又认真的表情,眼眶微微红了。她伸手在苏念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妈妈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苦了你了,遇到小屿这么一个木头。”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们一起加油,就不信对付不了那个臭小子。” 苏念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用力地点了点头:“妈,不苦。只是感觉让你们操心了,做女儿的心里面很难受。”她顿了顿,握紧婆婆的手,“接下来我们一起努力,爭取让您明年当上奶奶。” 第 119章 看到了曙光 婆婆被她逗得笑出了声,连连点头:“好,好。以后我们一起配合。” 两人吃了早餐。苏念吃得很快,婆婆做的粥熬得糯糯的,煎蛋火候刚好,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吃完她主动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把厨房擦乾净。然后她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的时候婆婆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手里还拎著一个保温饭盒。 “给你妈带的汤。排骨汤,燉了一早上了。” 苏念接过来,挽著婆婆的胳膊出了门。两人开车去了医院。到了住院部,苏念先去医生办公室找了主治医生。医生翻了翻病歷,看了看最新的检查报告,抬起头,语气平和。 “病人恢復得不错,各项指標都达到了手术標准。手术时间可以定了。” 苏念的心跳快了几拍。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儘量保持平稳:“那——什么时候可以做?” 医生翻了翻日程表:“周三吧。周三上午第一台。你们家属回去准备一下,术前还有一些注意事项,护士会跟你们交代。” 苏念点了点头,道了谢,走出医生办公室。婆婆站在走廊里等著,看到她出来,迎上来。 “怎么样?” 苏念握紧婆婆的手,嘴角翘著,眼眶有点红:“周三。医生说可以手术了。” 婆婆也红了眼眶,但笑了,拍了拍苏念的手背:“好事。好事。早点做早点好。” 两人走进病房。苏念的母亲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戴著老花镜在看。看到两人进来,她摘下眼镜,笑了。 “来啦?” 苏念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著母亲的手:“妈,医生说您恢復得很好,周三可以手术了。”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也有一点点的紧张。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那就周三。” 苏念看著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母亲从生病到现在,一直在等这一天。她也一直在等这一天。现在终於等到了。她握著母亲的手,手指轻轻摩挲著母亲粗糙的指节。 “妈,您觉得呢?您要是不想这么快,我们可以再等等。” 母亲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等了。早点做早点好。妈还想看著你穿婚纱呢。” 苏念的鼻子一酸,笑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床单,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好。那就周三。” 她没有马上答应医生。她拿出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 “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陈屿的回信只有两个字:“没有。今天休息,在家看书。怎么了?”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她打字:“我妈妈的手术时间確定了。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她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来“陈屿”两个字。她愣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餵?” 陈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副低沉稳重的调子,但苏念听得出来,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么。 “都调养好了吗?医生怎么说的?成功率多高?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苏念听著他一连串的问题,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靠到窗边,声音轻轻的,一个一个地回答:“医生说各项指標都已经达到预期水平,成功率很高。这种手术,只要恢復得好,不会復发,也没有后遗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陈屿的声音传来,明显鬆了一口气:“那就好。手术定在什么时候?我这边安排一下,回来。” 苏念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你要是工作忙的话——” “我的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处理。”陈屿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种事我不回来,像什么样子?”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慢慢笑了,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嗔怪:“哦——” “哦什么?什么时候?”陈屿的语气又急了一点。 苏念瞪大眼睛,声音高了半度:“你凶什么凶?刚才还有点感动你这么关心我妈妈,你就凶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陈屿的声音传过来,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哄:“好好好,我错了。我不是凶你,我这不是关心吗?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苏念嘴角翘得高高的,忍著笑,语气里还带著几分假装的气恼:“周三。具体的等我今天到深市再跟你说吧。” “好。” 苏念掛了电话,转过身。两个母亲正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著她。一个眼神里满是欣慰,一个眼神里满是笑意。苏念被她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 “你们看著我干嘛?” 陈屿的妈妈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笑:“看著你打电话的样子,真像个小媳妇。” 苏念的母亲也跟著笑了,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跟小屿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苏念的脸更红了,走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下,拉著她的手,小声嘟囔:“妈,您別说了。” 两个母亲对视一眼,都笑了。病房里阳光很好,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县城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苏念靠在母亲肩膀上,看著窗外,嘴角翘著。 她想起刚才陈屿在电话里的语气——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一颗心悬著,听到她说“没问题”才放下来。他是真的关心。不是那种“我应该关心”的关心,是那种“我忍不住要关心”的关心。 为了確保没有问题,苏念和婆婆在医院又陪著母亲將手术前的各项检查做了一遍。抽血、心电图、胸片、彩超,一项一项地跑,一层一层地楼,婆婆全程陪著,手里拎著母亲的水杯和外衣,跑前跑后,比苏念还上心。 每做完一项检查,苏念都会凑到医生跟前问一句“结果怎么样”,医生都说“没问题”“正常”“符合手术標准”。直到最后一份报告出来,主治医生翻了翻那一沓厚厚的检查单,抬起头,语气篤定:“各项指標都达到手术条件,没有问题。你们家属放心,周三的手术按计划进行。” 苏念站在医生办公室里,手里攥著那一沓检查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安定了。像是悬在半空很久的石头,终於稳稳地落了地,不再晃,不再慌。 自从母亲生病以来,她的心就一直悬著。签了协议,有了钱,经济压力没了,但那颗心还是悬著的。因为钱只是工具,不是结果。结果是她妈妈能不能好起来,能不能从手术台上平安下来,能不能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些,钱给不了。现在医生说了“没有问题”,她的心才真正放下来了一半。还有一半,要等手术做完、等母亲醒过来、等医生说“手术成功”才能放下来。 但至少,她看到了曙光。 第 120章 安心啦 她想起昨天晚上母亲说的那句话——“那会儿妈妈都想,就这么走了算了。”她现在想起来,后背还是一阵发凉。如果母亲真的那么做了,如果她真的失去了妈妈,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会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是不是自己没有及时凑到钱,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弟弟也会想,是不是自己拖累了家里,是不是自己不该读书,是不是自己早点出去打工就好了。他们姐弟俩,可能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一辈子走不出来。 幸好。幸好陈屿找到了她。不对,是林琳找到了她。是陈屿给了她那笔钱。是那份协议,给了她妈妈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 苏念挽著婆婆的手走出医院大门,午前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看著县城灰蓝色的天空。 “妈,谢谢您。谢谢您的支持、理解,还帮我照顾我妈妈。”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快又篤定:“念念,你跟妈客气什么?这都是妈应该做的。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妈妈是个有福气的人,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女儿。她会好起来的。” 苏念点点头,眼眶微微红了,但嘴角是翘著的:“嗯,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跟您说一声谢谢。我以后会像您的亲女儿一样,好好地孝顺您。要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一定要跟我说,我会改正的。” 婆婆看著她,眼眶也红了。她伸手在苏念的头髮上轻轻摸了一下,笑了:“好。妈知道了。我们家念念这么好,妈开心。”她顿了顿,语气从感性切换成日常的、带著几分兴奋的语调,“今天不说这些了。 以你跟小屿现在的情况,真的在一起是迟早的事。家里其他地方我都弄得差不多了,就是你们俩的婚房——主臥,妈妈还没弄。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我们去挑一下家具什么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她的航班是下午一点,最晚十二点前要到机场。从这里到机场,不堵车也要四十多分钟。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和几分急切。 “妈,您看著隨便买就行。我不挑的。” 婆婆皱了皱眉,语气认真起来:“那怎么行?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得按照自己喜欢的来。要不然以后后悔了可来不及了。 再说,现在偽劣的东西这么多,质量不好,我们可得挑仔细一点。要不然花了钱都是小事,最后麻烦一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特別是床。要是不结实,你们住著心情都不好。”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妈,您说什么呢?我们就睡个觉,难道还能把床给压塌了?” 婆婆没听清她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大了几分:“这有什么害羞的?要是到时候塌了,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我跟你说,买床一定要买实木的,框架要厚实,排骨架要密,要不然睡不了多久就吱呀吱呀响——” “妈!”苏念赶紧打断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我今天没时间了。我送您回家,下次有时间再说吧。我一点钟的飞机,十二点以前要到机场。” 婆婆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苏念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笑了:“那时间太赶了。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走走逛逛。” 苏念犹豫了一下:“妈,那您自己慢慢回家。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行。你快去吧,路上慢点。” 苏念鬆开婆婆的胳膊,拖著行李箱快步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婆婆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冲她挥了挥手,脸上带著笑。苏念也笑了,冲她挥了挥手,转过身,拖著行李箱走远了。 她找到车,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往机场的方向开。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把她的头髮吹得飘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轻鬆了很多。母亲的病有希望了,婆婆对她好得没话说,陈屿——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嘴角翘起来。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她希望周三快点来,又希望周三慢点来。 快点来,是因为她想让母亲早点做完手术,早点放心。慢点来,是因为周三陈屿就回来了。她不知道他回来之后,两个人会变成什么样。 但她知道,不管他说不说,她都会在医院等他。等他回来,等她妈妈手术,等一切尘埃落定。然后她会告诉他——她喜欢他。 不是协意的喜欢,是真的喜欢。车子在高速上开著,阳光很好,风很暖。苏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节拍,嘴角翘著,心情很好。 到了机场,她把车停好,拖著行李箱走进航站楼。刷卡走员工通道,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准备室。林微已经到了,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不来?不上班你养我啊?”苏念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在她旁边坐下。 林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睛眯起来:“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別好。” 苏念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有吗?” “有。”林微凑近她,压低声音,“是不是你老公又给你发消息了?” 苏念摇摇头,低头看著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声音轻轻的:“不是。是我妈的手术定下来了。周三。” 林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事啊。定了就好。定了就安心了。” 苏念点点头,抬起头,看著林微,笑了:“嗯。安心了。” 准备室里其他同事陆续到了,大家开始换衣服、整理妆容、检查设备。苏念换好制服,盘好头髮,对著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安定和期待。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准备室。 第 121章 女朋友拉一下男朋友的手不行吗 苏念到深市,將所有工作都处理好,拿出手机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深市的傍晚来得比南云晚一些,窗外的天还亮著,夕阳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把整个到达大厅染成橘红色。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消息,是陈屿发的,显示一个多小时以前。消息很简短,只有一个停车场的位置,连標点符號都没有多一个。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她打字回覆:“知道啦,我马上就出来。” 刚发出去,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林微拖著行李箱从后面赶上来,走到她旁边,歪著头看她那副藏不住笑意的样子,忍不住嘖了一声。 “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上下班都有人接送。”林微的语气酸溜溜的,但眼里全是笑意。 苏念转过头看著她,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弯成月牙:“羡慕啦?要不要我让我老公顺路带带你?” 林微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脸“我才不稀罕”的表情:“不用。我可不羡慕。结婚了有什么好的?有人管著,不自由。 还是一个人好,想干嘛就干嘛,没人说。”她顿了顿,瞥了苏念一眼,“而且我可不想跟你们一起走。我受不了你男人那个大冰箱,不说话,冷得要死。也就你能受得了。” 苏念笑了,笑得很甜。她歪著头想了想,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几分认真:“我热情似火就行啦。他冷一点没事。”她拉著行李箱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冲林微挥挥手,“行吧,你不一起的话,我就先走啦。要不然他该等著急了。” 林微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去吧去吧,看你那著急的样子,就差直接洗白白送上门了。” 苏念头也不回,举起手挥了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著笑:“哼,我就乐意。略略略——” 林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笑著嘆了口气,拖著行李箱慢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苏念按照陈屿发的车位信息,拖著行李箱穿过到达大厅,推开通往停车场的那扇玻璃门。地下车库的灯光灰濛濛的,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汽车尾气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停车位之间扫过,很快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黑色的车身,在灰濛濛的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几乎是同时,驾驶座的门开了。陈屿从车里走出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深灰色的休閒裤,白色的运动鞋——是她上次给他挑的那身。 他关上车门,大步朝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停车场的光线不太亮,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楚,但他的身影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行李箱,很自然地伸手去接。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接她,都会接过她的行李箱,从不多话,从不说“我来拿”,就是直接伸手。 苏念把行李箱的拉杆鬆开,行李箱往他的方向滑过去。陈屿的手指刚握住拉杆,苏念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整个人贴了上去。 陈屿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里还握著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低头看著她的头顶——她的头髮扎成低马尾,发顶有一个小小的发旋,头髮丝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抱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发颤,不是冷,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快要溢出来的颤抖。 “陈屿,谢谢你。”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著一点哽咽。 陈屿的手慢慢地、慢慢地落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他轻轻地拍了两下,声音有点不自然,带著一种笨拙的温柔。 “念念,你怎么了?为什么跟我说谢谢?” 苏念没有鬆手。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忍了很久终於忍不住了。 “陈屿,你知道吗?要不是因为你的出现,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妈妈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昨天晚上我在医院,我妈妈跟我说——就在你找到我的前一天晚上,她想过要离开这个世界,不拖累我和弟弟。” 陈屿的手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她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苏念的声音更哑了,带著哭腔,但她在努力忍著:“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不知道我要怎么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下去。” 陈屿拍著她肩膀的手停住了,然后继续拍。他的动作还是很轻,但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没有说“別哭了”,没有说“都过去了”,没有说那些安慰人的客套话。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抱著她,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安安静静地拍著她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没事了。现在不是一切都好起来了吗?你应该高兴一点,好好生活。怎么还哭了?”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一切有我。” 苏念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沉稳有力,像一面鼓,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地敲著。那个声音让她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天塌下来也没关係,有他在。 她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他的针织衫上。然后她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著他。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但她的嘴角是翘著的。 陈屿低头看著她,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苏念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又擤了擤鼻子,然后仰起头看著他,声音还带著一点鼻音。 “走吧,我们回家吧。你这么一个大美女在地下室哭,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你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 陈屿没回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鬆开她的肩膀,转身去拉行李箱。苏念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一次,她没有脸红,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她已经想明白了——她喜欢他,她爱他。所以抱他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两人还是夫妻,虽然是假的,但那么多人都希望他们变成真的,她就不信最后陈屿还能跑了。 想到这里,苏念的心里没有了任何负担。她走上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陈屿正拖著行李箱往前走,感觉到她的手握过来,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苏念仰著脸看著他,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怎么了?女朋友拉一下男朋友的手不行吗?”她歪著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还是说——只是昨天是,今天就不是了?欠费了?” 第 122章 我会人工呼吸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没有说不行。” “那就行。”苏念握紧了他的手,两人並肩往车的方向走。她走了两步,突然歪著头想了想,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几分玩笑,“陈屿,你说我们两个这样——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而且是拿了结婚证以后才开始恋爱的?”她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几度,“要是我再怀孕,那不就是跟电视里一样——女主意外怀孕,然后男主霸总老公开始满世界追女主?” 陈屿拖著行李箱,被她拉著走,听著她那些天马行空的话,嘴角翘了起来。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鬆开她的手。两人走到车旁,陈屿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苏念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深南大道。夕阳正在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尖顶没入云层,深圳湾的海面上泛著碎金似的光。 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风景,嘴角翘著。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发现陈屿正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落在前方的路上。 苏念眨眨眼,又转回去看窗外。过了几秒,她又转头——陈屿又在看她。这次她逮了个正著,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移开,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苏念歪著头,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你为什么偷偷看我?”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他沉默了一秒,开口了,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让苏念愣了一下。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苏念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这是陈屿说的话?那个话少、脸冷、从来不会跟她拌嘴的陈屿?他竟然学会反击了?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是我老公,我看你一下怎么了?要收费吗?我给你转?”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那是假的。” 苏念侧过身,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今天非要跟你掰扯清楚”的表情:“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我们有结婚证的。你怎么证明是假的?” “有协议。” “现在是不是在协议期间內?在法律意义上,我们是夫妻,对吧?所以我看自己的老公,没毛病吧。”她顿了顿,歪著头,嘴角翘得更高了,“还是说——你准备违约?” 陈屿沉默了一秒,声音闷闷的:“我可没说。”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凑近了一点,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偷看我的呢?” 陈屿想了想,学著她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我看我自己的老婆,还需要理由吗?” 苏念的眼睛眯起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但她还是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刚才都说了,那是假的。理由不充分,换一个。” 陈屿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你都能用,我为什么不能用?” 苏念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双手一摊,一副“这是天经地义”的表情:“因为我是女人啊。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 陈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他从来不跟人斗嘴,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懒得说。但跟她斗嘴,他觉得挺有意思的。他想了想,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篤定。 “那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我老婆。”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他,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脸上的笑意从促狭变成了甜蜜。但她还是忍住了,歪著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挑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谁是你老婆啦?叫了老婆是要负责的。”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像风吹过湖面,“你不会准备追我吧?让我做你真正的老婆?” 车里安静了一瞬。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嗯。是的。” 苏念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他在开玩笑,但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眼神很认真。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啊?”她只发出这么一个音节。 陈屿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平稳的:“没说什么。晚上你想吃什么?我们马上到超市了,一会儿去买点菜,回家做饭。” 苏念回过神来。她看著他那副试图转移话题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带著几分不依不饶。 “你刚才是不是说——你准备追我?让我做你真正的老婆?”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闷闷的:“我刚才说,晚上想吃什么——” “不是这一句。上一句。”苏念打断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陈屿沉默了一秒,声音更闷了:“那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我老婆。” 苏念“啪”地拍了一下大腿,笑得眉眼弯弯:“陈屿,你个王八蛋!你就说你想追我会怎么样嘛?”她转过身,假装生气地看向窗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得高高的,“哼,我不想理你了。你自己回去吃吧,我要把自己饿死。” 车子拐进超市的停车场。陈屿停好车,熄了火,转过头看著副驾驶上那个“正在生气”的人。苏念侧著脸对著窗外,肩膀微微绷著,嘴角却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看了两秒,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他的动作很轻,手指插进她的髮丝里,掌心贴著她的头顶,带著一种笨拙的温柔。 “走了,不要生气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温和,“我刚才是想说——追你,让你以后做我真正的老婆。” 苏念转过头看著他。他的手还搭在她头顶上,她的头髮被他揉得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但嘴上还在逞强。 “这还差不多。”她顿了顿,歪著头,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那你准备怎么追我?可不可以提前透露一下你的计划?我好准备准备,迎接霸总的追求。万一我受不了刺激晕过去怎么办?”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把手从她头顶收回来,语气平淡,但眼里有一点光。 “没事。你晕过去,我给你做人工呼吸。”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这个平时话少脸冷的男人,竟然会说“人工呼吸”这种话。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但她还是梗著脖子,假装镇定。 “你不会就等著我晕过去,然后好亲我吧?”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硬撑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没有回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苏念坐在副驾驶上,看著他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拉开车门。他站在车门外,微微弯下腰,看著她。 “下车吧。去买菜。” 苏念仰著头看著他。夕阳的余暉从停车场的採光井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看了两秒,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第 123章 喜欢就买一盒吧 陈屿拉开车门,弯腰看著她的时候,苏念的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 他的脸离她很近。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淡淡的光。他微微低著头,一只手撑著车门,另一只手搭在车顶上,把她半圈在座椅里。停车场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这个气氛——苏念的脑子里“嗡”地一下,所有的理智都被炸飞了。 他是不是要亲我了?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脸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她看著他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不对,好像也没有靠近。但她就是觉得他在靠近。 她开始飞速地思考。到时候是睁著眼睛还是闭著眼睛?睁著眼睛会不会太不矜持了?闭著眼睛会不会显得太期待了?要不要假装矜持一下,把他推开说一句“你好討厌啊”?可是她不想推开他。她甚至有点期待。她甚至—— “下车吧。去买菜。” 陈屿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直起身,退开一步,把车门完全拉开,然后站在旁边看著她,等她下车。 苏念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他站在车门旁边,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好像刚才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对视根本不存在。她的脑子里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就这?就这?!她都做好了心理建设,连“你好討厌啊”的台词都排练好了,结果他来一句“下车吧,去买菜”? 苏念下车,推了陈屿一下。力道不大,但带著满满的怨气。她的脚在地上跺了一下,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好烦人啊!”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超市入口走去。陈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他皱了皱眉,想了想——刚才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吗?没有啊。他就是叫她下车去买菜,这有什么问题?他摇了摇头,跟在她后面走进超市。 进门的时候,他学聪明了。上次跟她逛超市,他空著手跟在她后面,结果她买的东西全掛在他手上,拎得手腕都红了。这次他主动推了一辆购物车,推著车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 超市里人不多,这个点正是晚饭前后,买菜的人已经走了一批,下一批还没来。灯光白晃晃的,照得整个超市亮堂堂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生鲜区飘著海鲜和蔬菜混合的味道,广播里在放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苏念走在前面,步子还是很快,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气冲冲的速度了。她的脸已经不红了,但嘴角还微微撅著,一副“我还在生气”的样子。 陈屿跟在她后面,这次他学聪明了——进门就从入口处拉了一辆购物车,推著跟在苏念身后,不紧不慢,保持著两步的距离。 苏念走到生鲜区,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吃什么?” 陈屿想了想,张嘴就要说“隨便”。但话到嘴边,他看到苏念的眼神——那眼神里带著一种“你要是敢说隨便我就跟你没完”的警告。他咽了一下口水,认真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自己认识的菜名。 “排骨。”他说。 苏念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肉类柜檯,挑了两根肋排,让师傅剁成小块,装进袋子,放进购物车。她又拿起一颗白菜、几个西红柿、一把蒜苗、一块姜、几瓣蒜,一样一样地往车里放。她每放一样,都会回头看一眼陈屿。 陈屿不说话,只是推著车,跟在她后面。她放排骨,他点头。她放白菜,他点头。她放西红柿,他点头。她放蒜苗,他点头。她放姜和蒜,他还是点头。 苏念停下来,转过身看著他,双手叉腰:“你就只会点头?” 陈屿想了想:“你挑的都好。” 苏念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转过身继续挑菜,这次挑得更仔细了——每一样都要拿起来看看新不新鲜,闻闻味道,有时候还会问旁边的大爷大妈“这个怎么挑”。陈屿推著车跟在她后面,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著。 买完菜,两人推著车往收银台走。路过零食区的时候,苏念停下来,拿了一袋薯片、一盒草莓、两瓶酸奶,放进车里。陈屿看了一眼那袋薯片——是上次她买的那种,他记得。 收银台前排著几个人。两人排在队尾,等著。苏念低头翻手机,陈屿站在她旁边,推著购物车,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口香糖、糖果、电池、打火机,还有——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摆著几盒花花绿绿的小盒子。包装上印著“超薄”“持久”“激情”之类的字样,还有几个身材火辣的外国模特照片。他看了一眼,移开了。又看了一眼,又移开了。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先生,需要买一盒吗?”收银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陈屿的目光落点。她的表情很自然,语气很职业,像是在问“需要袋子吗”一样平常。 苏念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收银员的话,抬起头,好奇地问了一句:“买什么?” 陈屿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耳朵出卖了他。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不自然:“口香糖。” 苏念看了一眼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上面確实摆著几盒口香糖——绿箭的,小小的一盒,旁边就是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盒子。她没仔细看,以为陈屿说的就是那个。她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得很。 “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就买一盒吧。” 收银员看著这对夫妻——男的耳朵通红,女的浑然不觉地低头看手机——嘴角抽了一下,努力憋著笑。她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口香糖”,放进购物袋里,动作乾净利落,表情保持职业化的平静,但眼角的细纹出卖了她。 苏念付了钱,接过购物袋,拉著陈屿走出超市。她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心情很好的样子。陈屿跟在她后面,手里拎著购物袋,耳朵还是红的。 走到车旁边,苏念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她拿起那盒“口香糖”,准备放到副驾驶的储物箱里,低头一看——包装上写著“超薄隱形”,旁边还有一个穿著內衣的外国女人。 她的手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脸从白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深红色。 第 124章 你说这是口香糖 她慢慢转过身,看著陈屿。陈屿站在她身后,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两只手还拎著购物袋,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好像在说“跟我没关係”。 “陈屿——!”她的声音高了八度,举著那盒“口香糖”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说这是口香糖?” 陈屿看了一眼她手里那盒东西,飞快地移开目光,盯著旁边的消防栓,声音闷闷的:“我说的是旁边那个。” “你——你——”苏念举著那盒东西,手都在抖,脸烫得像要著火,整张脸从粉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深红色,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緋色,“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我说了是口香糖。”陈屿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目光还是不敢看她,“你自己说要买的。”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確实说了“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就买一盒”。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盒东西塞进购物袋最深处,用草莓和薯片盖上,又用那袋排骨压在上面,確认从外面看不到了,才“啪”地关上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全程没有看陈屿一眼。 陈屿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里很安静。苏念靠在副驾驶上,脸对著窗外,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陈屿开著车,余光一直在看她,嘴角微微翘著,但不敢笑出声。车子开了一段路,苏念突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陈屿。”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屿想了想,决定据实回答:“没有。我就是隨意扫了一眼,那个销售就问了。你就说买。不怪我。” 苏念猛地转过头,瞪著他,眼睛里的火苗都快烧出来了:“那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问题了?谁叫你要说是口香糖的?”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嘴角终於没忍住,微微翘了一下。就这一下,被苏念逮了个正著。 “陈屿!你笑什么笑?你把那个东西扔了!” “为什么要扔?花钱买的。”陈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你留著干嘛?!”苏念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陈屿停下车,等红灯。他转过头看著她,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嘴角翘著。他就那样看著她,不说话。苏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想说什么,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以后用。” 苏念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几分气急败坏:“你都还没有追到我,就想著这个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陈屿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这叫未雨绸繆。万一到时候突然要用,来不及买。” 苏念第一次发现自己说不过陈屿。她瞪著他,嘴巴张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她平时那个能说会道的嘴巴,这会儿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陈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的心情很好,嘴角翘得比刚才更高了,难得地露出几分得瑟的表情。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十分有道理?” 苏念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座椅,声音都变了调:“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一道理都没有!” 陈屿还想说什么,苏念双手捂住耳朵,眼睛一闭,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陈屿看著她那副耍赖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红灯变绿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苏念捂了一会儿耳朵,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到他在认真开车,才把手放下来。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嘴角翘著,但嘴上还在逞强。 车子到了小区楼下。陈屿停好车,熄了火。苏念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跑到后座,拉开后备箱。她弯腰在购物袋里翻了一阵,把那盒被排骨和草莓压在最底下的“口香糖”翻出来,攥在手心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屿——他正从驾驶座出来,绕过车头,往后备箱走。苏念深吸一口气,拉开副驾驶的门,把那盒东西扔了进去,然后“啪”地关上门。她转过身,拎起购物袋里最轻的那个——那袋草莓——头也不回地往单元门跑。 “帮我拿行李箱!”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著几分赌气,几分心虚。 陈屿站在车后面,看著她的背影跑进单元门,消失在大堂里。他笑著摇了摇头,弯下腰,从后备箱里把行李箱拎出来,又关上后备箱。他走到副驾驶门边,拉开门,弯腰去捡那盒被苏念扔在座椅上的东西。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包装上的外国女人还在笑。他正要放进口袋,余光扫到副驾驶座椅上还有一个东西——苏念的包。她走得急,忘了拿。 陈屿拿起她的包,拉开拉链,把那盒东西放了进去,放在最里层的夹层里,拉好拉链。然后他拎著行李箱,拿著包,锁了车,往单元门走。 电梯口,苏念正站在那儿,手里还拎著那袋草莓,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看到他走过来,目光在他手上扫了一圈——行李箱,她的包,没有那盒东西。她心里鬆了一口气,但又有点好奇他把那东西放哪儿了。 “我的包怎么在你那儿?”她伸手去接。 “你忘在车上了。”陈屿把包递给她。 苏念接过包,挎在肩上,又去拉行李箱。陈屿没鬆手,她拉了一下,没拉动,抬头看著他。 陈屿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两人对视了一秒,都没说话。电梯到了,门打开,陈屿拖著行李箱走进去,苏念跟在他后面。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上跳。两个人並肩站著,谁都没说话,但脸上的笑容都没消失。 苏念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她穿著浅蓝色的连衣裙,他穿著深蓝色的针织衫。她的脸还有点红,他的嘴角还翘著。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陈屿从电梯门的反射里看到她在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人走出来。苏念走在前面,用钥匙开门,换了拖鞋。陈屿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把购物袋拎到厨房。 苏念跟进来,开始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排骨放水池里,白菜放冰箱,西红柿放灶台,蒜苗放水龙头下。她拿一样,递一样,陈屿接一样,放一样。两人配合默契,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尷尬。 第 125章 你竟然骗我 她指了指水池,语气里带著几分使唤人的理直气壮:“陈总,这些菜就交给你了。全部洗好,该切的切一下,该剥的剥一下。” 陈屿挽起袖子,走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他拿起一颗白菜,一片一片地掰开,放在水流下冲洗。水花溅了几滴在灶台上,但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他会把整个厨房弄得像发了洪水。苏念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可以啊,陈总,这洗菜的水平有长进啊。” 陈屿停下洗菜的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微微翘著,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自得:“那是。天赋比较好。”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她认识他这么久,头一回听他这么自夸。以前她说他好,他都是“嗯”“还行”“凑合”,今天竟然说“天赋比较好”?她忍不住笑了,双手叉腰,歪著头看他。 “你不应该说是『师傅教得好』吗?这还能扯上天赋?” 陈屿低下头,继续洗白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师傅再厉害,徒弟不行也没用。”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又说不过他。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拿锅铲,嘴角翘得高高的。 “行行行,你说的都有道理。我要开始做菜了,没你什么事了。你去客厅坐著吧,饭好了我叫你。” 陈屿点了点头,但没动。他把洗好的白菜放在沥水篮里,又拿起蒜苗,一根一根地剥掉老叶,动作很慢,很仔细。 苏念开始炒菜了,锅里的油热了,她把醃好的排骨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升起来,香味立刻飘了出来。她翻炒了几下,加了料酒、生抽、老抽,又加了几块冰糖,顏色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陈屿站在厨房门口,靠著门框,看著她。她没有注意到他还在,以为他已经去客厅了。她低著头,专注地看著锅里的菜,左手偶尔调整一下火候,右手拿著锅铲不停地翻动。 她的动作很熟练,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锅铲在她手里像一支笔,在锅里画出流畅的弧线。她的侧脸在油烟和灯光里柔柔的,额头上有薄薄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陈屿看著看著,就看呆了。不是因为菜,是因为人。她的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弯腰、每一次伸手,都带著一种不经意的美。她把排骨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然后开始炒下一个菜。 锅里的油又热了,她放入蒜末爆香,加入青椒翻炒,再加入牛肉,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她像是一个指挥家,厨房是她的舞台,锅碗瓢盆是她的乐器。 陈屿靠在门框上,看得入了神。他的目光从她的侧脸移到她的手,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背影,从她的背影移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注意到她做菜的时候会笑——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很轻的、很满足的笑,像是在做一件她很喜欢的事。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做菜可以这么好看。 苏念做好一个菜,伸手去拿盘子,摸了半天没摸到。她回头一看——盘子用完了,在洗碗机里还没拿出来。她转过身准备去拿,然后就看到陈屿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看,是那种——看了很久、忘了移开的看。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很柔和,像冬天的阳光,不刺眼,但暖洋洋的。 苏念的心跳快了几拍。她嘟了嘟嘴,心里涌上一股甜意,但脸上装作若无其事。她走到他面前,歪著头,偏著脑袋看著他的眼睛,然后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別看啦,流口水啦。” 陈屿下意识地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手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逗他。他放下手,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生气,只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苏念看著他那副被耍了又不好发作的表情,开心得“哈哈哈”地笑出了声,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弯了腰。 “让我猜猜——”她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你刚才是在想什么在发呆? 是不是看到我这么漂亮的美女在做饭,感觉赏心悦目,心里面在幻想——要是以后娶到我就享福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简直就是贤妻良母的典范啊?”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他在心里想:她怎么猜得这么准?他刚才脑子里想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他沉默了一秒,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就是觉得你挺优秀的。现在很多女孩子都不会做饭,你不但会做,还挺好吃的。” 苏念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是“你想多了”,不是“別自恋”,而是认真地、诚恳地夸她。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嘴角翘得更高了,张嘴就要开始新一轮的自我吹嘘。 “那是,不是我吹牛——” “你要再说话,锅里的菜就糊了。”陈屿打断她,语气平淡,但眼里有一点笑意。 苏念猛地回头——锅里的青椒炒牛肉正在冒烟,一股焦糊味已经飘了出来。她“啊”地叫了一声,冲回灶台前,手忙脚乱地关了火。 她低头看著锅里的菜——青椒黑了,牛肉焦了,贴著锅底的那一层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她的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嘴巴微微撅著,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 “陈屿!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话?我的青椒炒牛肉糊了!” 陈屿走过来,看了一眼锅里那盘黑乎乎的菜,想了想:“糊了就糊了吧。不要了。” “哼——”苏念拿起锅铲,在锅里翻了几下,把上面那层还没完全焦的牛肉挑出来,放在盘子里,“都怪你。还站著干嘛?给我拿个盘子,我把上面没糊的弄一下,应该还能吃。” 陈屿转身从橱柜里拿了一个盘子,递给她。苏念接过盘子,把锅里勉强能吃的部分挑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在盘子里。 她挑得很仔细,焦了的不吃,黑了的不吃,只留下那些顏色还算正常的。挑完之后,她看著盘子里那可怜巴巴的几块牛肉,嘆了口气。 “完美。” 两人把饭菜端上桌。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白菜、番茄炒蛋、青椒炒牛肉(糊版),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苏念给陈屿盛了一碗饭,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那盘“糊版青椒炒牛肉”,放在他碗里。她放下勺子,双手托著下巴,盯著他。 陈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拿起筷子:“你看著我干嘛?吃饭啊。” “你尝一下这个青椒炒牛肉,有没有糊味?” 陈屿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几块卖相不佳的牛肉,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味道怪怪的——有一点焦苦,有一点咸,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焦糊味。但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了,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嗯。真的。” 苏念高兴地拿起勺子,给自己也舀了一勺,然后夹起一块牛肉,就著米饭吃了一口。饭菜入喉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凝固了。 苦的,焦的,还有一种刺鼻的糊味。她的眉头皱成一团,嘴巴瘪著,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她狠狠瞪了陈屿一眼,然后拉过垃圾桶,把嘴里的饭菜吐了出来。 “陈屿!你竟然骗我!”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没有骗你。我觉得你做的饭菜就是好吃。”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不理你了。你要是爱吃的话,就给你吃吧。” 她把那盘青椒炒牛肉推到陈屿面前,低著头,假装在吃別的菜。陈屿看了看那盘菜,又看了看她。他真的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往自己碗里放。 苏念抬起头,看到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了:“你是不是傻啊?我让你吃你就吃?这么难吃,而且说不定有什么致癌物质在里面呢?”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著她的脸。她的眉头皱著,嘴巴撅著,眼睛里的著急是真的。他把勺子放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 126章 吹头髮 吃完饭,苏念放下筷子,伸手去收碗筷。她的手指刚碰到碗沿,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碗摞在一起,端走了。 “我来洗吧。”陈屿端著碗往厨房走,头也没回,“你去洗漱一下,想看电视的话,看会儿电视。”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翘起来。她歪著头想了想,发现这段时间好像每次吃完饭都是他洗碗。以前她还会跟他抢一下,后来抢不过,就习惯了。 “你很爱洗碗吗?”她问。 陈屿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饭是你做的,碗我来洗,这样公平一点,你也不会太累。”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他洗碗的背影。他弯著腰,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水龙头哗哗地响著,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要里里外外冲一遍,再用布擦乾,放进消毒柜。动作不算快,但很仔细,像在做什么需要耐心的工作。 “哦,行吧。挺有觉悟的,给你加分。”苏念笑著说了一句,转身去洗漱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湿漉漉地滴著水,她用一条毛巾把头髮包起来,在头顶扎成一个结。客厅的灯亮著,电视开著,声音不大,在放一档综艺节目。 茶几上摆著一个果盘——草莓、车厘子、切好的橙子,红红黄黄地码在一起,旁边还放著一袋薯片和两瓶酸奶。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刚才陈屿洗完碗,又把水果洗好切好,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连零食都准备好了。 苏念在沙发上坐下来,盘著腿,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又拿起手机。她一边翻手机一边等头髮干,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电视,偶尔低头回几条消息。综艺节目里的人在笑,她也跟著笑,笑得眉眼弯弯的,腮帮子鼓鼓的。 陈屿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髮还没完全乾,有几缕垂在额前。他走到客厅,看到苏念盘著腿坐在沙发上,头上包著毛巾,像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几缕湿发从毛巾边缘垂下来,搭在肩膀上,把家居服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她低著头看手机,嘴角翘著,不知道在看什么好笑的东西,突然“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陈屿看了她两秒,转身走回臥室。苏念没注意到他离开,还在看手机。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陈屿走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吹风机。他在她旁边坐下,把吹风机的插头插进茶几旁边的插座,拿起她头上的毛巾,轻轻一抽,湿漉漉的头髮散落下来,披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 “头髮湿漉漉的也不知道吹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点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奈,“不怕感冒吗?”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歪著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理所当然:“这不是等你出来帮我吹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行”,只是把吹风机举起来,对著她的头髮,打开了开关。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热风从风口涌出,吹散了她的头髮。 他左手拨开她的髮丝,右手举著吹风机,动作有点笨拙——不是太近了烫到她的头皮,就是太远了风吹得到处都是。他不太会做这种事,手指插进她的头髮里,动作生疏又不自然,但很轻,很小心,像怕弄疼她。 苏念没有嫌弃。她甚至没有催他,也没有指挥他。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感受著他的手指在她的头髮间穿过,热风暖暖地吹在头皮上,痒痒的,很舒服。 她拿起手机,对著茶几上那盘水果拍了一张,又举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陈屿给她吹头髮的照片。照片里,他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很柔和,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专注得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打开朋友圈,选了这张照片,想了想,又选了一张自拍——她头髮半干、脸上带著笑的照片。配文只有一行字:“老公给我吹的头髮。开心。”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沙发上,仰起头,闭上眼睛,享受著吹风机暖暖的风和他笨拙的抚摸。陈屿的手指在她的髮丝间慢慢地移动,从髮根到发梢,一缕一缕地吹乾。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渐渐流畅,但还是那么轻,那么小心。 “陈屿。”苏念闭著眼睛,声音轻轻的。 “嗯?” “你以前给別人吹过头髮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愿意给我吹?” 陈屿的手指在她头髮里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拨弄著她的髮丝,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因为是你。” 苏念睁开眼睛,转过头看著他。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的头髮上,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转回去,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吹风机“嗡嗡”地响著,热风暖暖地吹在头皮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和电视里隱隱约约的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陈屿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用手指理了理她的头髮,確认都干了,才收回手。 “好了。” 苏念站起来,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左右转了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头髮。不能说吹得多好——有几缕翘著,发尾有点毛躁,头顶的头髮贴著头皮,没什么蓬鬆感。她对著镜子笑了,不是那种“满意”的笑,是那种“虽然不完美但很开心”的笑。她拿出手机,对著镜子拍了一张自拍,然后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 那条朋友圈下面已经有很多评论了。林微的评论在最上面:“嘖嘖嘖,秀恩爱,举报了。”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苏念笑著回覆:“你羡慕就直说。” 林微秒回:“我羡慕个鬼。我就是心疼陈总,又要当老公又要当托尼老师,太辛苦了。” 苏念又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下面还有几条评论——萧静的:“念念,陈总还会吹头髮?我们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连自己的头髮都是隨便吹两下就完事的。 ”技术部小王的:“老板娘,陈总这是开窍了啊!”財务部小陈的:“啊啊啊好甜!我也想有人帮我吹头髮!”林琳的:“念念,你这条朋友圈我已经截图了。以后陈总要是对你不好,我就拿这张图出来质问他。” 苏念一条一条地看,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抬起头,发现陈屿正坐在她旁边,也拿著手机,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她凑过去一看——他也在看她的朋友圈,正在翻评论。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看什么呢?”苏念明知故问。 “没看什么。”陈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拿起茶几上的草莓,递了一颗给她。 苏念接过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甜的。她靠在沙发上,把脚缩上来,整个人窝在靠垫里。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几个人在玩游戏,笑成一团。 她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头就歪到了陈屿的肩膀上。陈屿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肩膀微微绷著,但没有躲开。苏念靠著他,手里拿著草莓,一口一口地咬著,眼睛看著电视,嘴角翘著。 窗外的深市还在亮著,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条金色的河。这个房子里有了电视的声音,有了草莓的甜味,有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温度。苏念闭上眼睛,把脸往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肩膀很宽,很硬,但靠著很踏实。 “陈屿。” “嗯?” “以后每次都帮我吹头髮好不好?” 陈屿沉默了一秒。他低下头,看著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头髮已经干了,蓬鬆地散著,发尾微微卷翘,带著洗髮水的香味。他的嘴角翘起来。 “好。” 第 127章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陈屿的各种表现来看,苏念几乎可以肯定,他已经喜欢上自己了。不是“可能”,不是“大概”,不是“需要时间確定”。是喜欢。 是那种——会在停车场等她、会给她吹头髮、会把糊了的菜一口一口吃完的喜欢。而且他已经承认了。在车上,他说“嗯,是的”。虽然只有两个字,虽然说完就转移了话题,但那是承认。苏念想到这里,嘴角就翘起来。既然他都承认了,那她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她的胆子大了一些,靠在陈屿肩膀上的姿势也更自然了,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的,怕靠得太近显得太主动,又怕靠得太远显得太生分。现在她就大大方方地靠著,脑袋搁在他肩窝里,头髮蹭著他的下巴,手里拿著手机翻朋友圈,偶尔“哈哈哈”笑两声,偶尔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给他看一条好玩的评论。他低头看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嘴角是翘著的。 “念念,你妈妈后天手术。这两天你还要上班吗?”陈屿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高,但很清晰。 苏念停下玩手机的动作,想了想:“要上啊。周三手术,今天才周日。”她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转过头看著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屿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上,但电视里在放什么他显然没看进去:“我计划周二回去。问一下你的计划,我好安排。”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那我明天飞回去,后天再飞回来,然后跟你一起飞回去。” 陈屿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赞同:“不行。这样你身体怎么扛得住?”他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要不你这几天就请假吧。后天跟我一起回去就行。” 苏念撅了撅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没事的,也不是很累。只是——我已经没有假期可以休了。要不是我妈身体的原因,公司都不会给我请假。” “我跟你们公司领导打电话沟通。”陈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去买瓶水”,但那种篤定让人没法反驳。 苏念看著他,心里暖了一下。她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也知道他是真的在替她考虑。她想了想,点了点头,语气软下来:“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陈屿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草莓,递了一颗给她,“你听我的安排就行。这几天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跟我去公司上班,或者自己出去逛街。” 苏念接过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甜的。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笑了:“好。我听你的安排。”她不是那种扭捏的人。能休息,何必把自己搞得跟个真牛马一样?况且——他安排的,她乐意听。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几个人在玩什么游戏,笑得很大声。苏念靠在陈屿肩膀上,手里拿著草莓,一口一口地咬著。陈屿坐在那里,肩膀微微绷著,但没有躲开。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念念。”他突然开口。 “啊?怎么啦?”苏念头也没抬,还在看手机。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苏念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转过身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平静的、什么情绪都没有的淡,是那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紧张。她看著他那副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挺好的啊。”她歪著头,语气轻鬆,“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陈屿沉默了一秒。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草莓上,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有点慢,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 “就是——你下午的时候不是问我,我是不是想追你吗?”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她,目光很认真,“我回答的是『嗯』。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他的声音低了一点,但更清楚了,“我想跟你在一起。真的跟你结婚,过一辈子的那种。” 苏念的心跳快了几拍。她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很温柔的、带著一点不確定的光。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件让他有点紧张的事,“孝顺,漂亮,比我年龄小。喜欢你的人很多——” “所以呢?”苏念打断他,歪著头,嘴角翘著,“你对自己没信心?” 陈屿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甜意。他看了两秒,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嗯,我——” “陈屿。”苏念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细细的,凉凉的,嵌在他的指缝里。她看著他,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难道没有感受到我的心意吗?要是我不喜欢你,你觉得我会让你帮我吹头髮?帮你洗衣服?发朋友圈?喝一杯奶茶?还牵你的手?”她顿了顿,歪著头,嘴角翘得更高了,“你还以为我是在演戏?” 陈屿看著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耳朵红了。 “演你个大头鬼啊。”苏念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要演戏,只要在妈面前演一下就行了。来这里,又没人看著我,我演给谁看?” 陈屿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点委屈:“那你之前说我比你大。”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她笑得眉眼弯弯的,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完了,她直起身,看著他的眼睛,嘴角翘著,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我是开玩笑的。你还说你对我没兴趣呢?我不也没说什么?”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这么说——你以前说的那些嫌弃我的话,都是开玩笑的?”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你也喜欢我?” 苏念看著他。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见过——在他说“一切有我”的时候,在他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在他说“以后用”的时候。那种光是认真的,是篤定的,是把她放在心上的。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握紧了他的手,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嗯,对啊。我也喜欢你。”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电视里的笑声很远,窗外的车流声很远,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陈屿看著她,她也看著他。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尷尬。 然后陈屿笑了——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嘴角翘得很高。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很轻,手指插进她的髮丝里,掌心贴著她的头顶。 “那就好。”他说。 苏念靠回他的肩膀上,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一根一根地掰著他的手指玩。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磨出来的。她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又抽出来,又嵌进去,玩得不亦乐乎。 “陈屿。”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陈屿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做饭的时候。也可能是你帮我妈买衣服的时候。也可能是你在聚会上帮我说话的时候。”他顿了顿,“说不清楚。就是慢慢觉得,有你在身边挺好的。”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嘴角翘得高高的。她闭上眼睛,听著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沉稳有力,像一面鼓,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地敲著。 “我也是。”她说,声音闷闷的,“慢慢觉得,有你在身边挺好的。” ps;各位读者大大: 今天依旧加更3章送到,请大家查收! 在这里,我要重点感谢“云淡风轻”大哥送的礼物“大神认证”!这份厚爱让我受宠若惊,也动力爆棚。感谢您的大力支持! 同时,也要感谢每一个支持我的读者大大们——无论是送礼物、点评分、还是默默追读,你们的每一份心意,我都记在心里。祝大家生活愉快,事事顺心! 有礼物的朋友请继续支持一下,没有礼物的也麻烦动动手指点点评分、点点催更、留个评论。你们的每一次互动,都是我开足马力的燃料。 我会把更精彩的故事献给各位,不负期待。感谢大家! 第 128章 想亲,不用问 陈屿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觉。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苏念靠在他肩膀上一定能听到。她的手还在他的掌心里,细细的,凉凉的,像一条小鱼。 她的头髮蹭著他的下巴,洗髮水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他低头看著她——她闭著眼睛,睫毛很长,嘴角翘著,整个人像一只饜足的猫,蜷在他身边。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衝动,想把她抱紧一点,再紧一点。但他忍住了。他怕嚇到她。 “陈屿。”苏念突然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转过身看著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但表情里有几分认真。 “嗯?” “你说我们两个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在一起了?” 陈屿看著她,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篤定:“嗯。是。” 苏念歪著头,嘴角的弧度从翘著变成了抿著,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坏主意。她看了他两秒,然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遗憾。 “可是我觉得我有点亏啊。” 陈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解地看著她:“为什么?” 苏念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你看看你——之前还说对我没兴趣,嫌弃我话多,说我嘴巴毒,说我幼稚——”她每数一条就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一晃,“你数数,你说了我多少坏话?” 陈屿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他確实说过这些话。虽然有的是开玩笑,有的是嘴硬,但確实是他说的。他沉默了一秒,声音闷闷的:“我开玩笑的。你刚才不是说了,你没有当真吗?” “可是你也没有认真地追过我啊。”苏念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的表情,“我想体验一下被霸总追求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要不——你满足一下我?”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撒娇又耍赖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收了回去,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可是我不会啊。” 苏念眼睛一亮,像是早就等著他这句话。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著几分神秘的兴奋:“这个简单啊。所谓的霸总,就是那种很霸道的——按照你的想法来做事情就行。”她顿了顿,歪著头想了想,开始举例,你要给我买东西的时候,不用问我喜不喜欢,直接刷卡,说『拿著,不喜欢就扔了』。 你要带我出去吃饭的时候,不用问我想吃什么,直接说『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开车就走。” 苏念越说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霸总剧本”里。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屿的表情——他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记笔记。 她心里暗笑,继续加码:“还有啊,你要送我礼物的时候,不用问我想要什么,直接买了放我面前,说『给你的』。你要——”她想了想,声音低了一点,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你要亲我的时候,不用问我『可以吗』,直接——”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陈屿亲了她。 不是按在墙上,是在沙发上。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很果断,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像是想了很久、终於付诸行动。苏念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的睫毛很长,闭著眼睛,眉头微微皱著,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起来。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全忘了——什么“霸道地亲一口”,什么“不用问可以吗”,全是纸上谈兵。真的亲上来的时候,她的大脑直接死机了。 陈屿的吻很笨拙。他的嘴唇有点干,贴著苏念的嘴唇,微微发烫。他的动作生涩,像是在做一件没做过的事——確实没做过。他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不知道该亲多久,不知道该不该动。 他只是把她抱紧了,嘴唇贴著她的嘴唇,一动不动。苏念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的腰侧微微发抖。这个发现让她从死机状態中慢慢回过神来,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脸还是烫的,但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回应了一下。 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贴著他的嘴唇蹭了蹭。陈屿像是得到了什么信號,手臂收紧了一点,呼吸重了一点,嘴唇微微张开—— 苏念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不是很用力,但足够让他停下来。陈屿睁开眼睛,看著她。他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著她的脸。 他的呼吸有点不稳,胸口起伏著。苏念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低著头,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小得像蚊子叫。 “陈屿……这个还不行。等我妈妈手术以后。” 陈屿看著她。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紧。他鬆开揽著她腰的手,往后退了一点,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声音有点哑,但很温和。 “好。是我太心急了。” 苏念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气恼,只有害羞和一点点嗔怪:“你还好意思说?我都没有准备好,你怎么就亲上来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想了想,语气里带著几分理直气壮:“你说的——要霸道一点,不用经过你同意。”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又说不过他。她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气急败坏,几分撒娇:“你你你——你这个学得倒是挺快的!” 陈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苏念看著他那个样子,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她低下头,手指在他的衣角上绕了两圈,又鬆开,又绕了两圈。 “还有——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明白了吗?”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带著几分认真,“就是你要假装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然后你展开对我的追求。好不好?”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下面,做出一副“拜託拜託”的样子。陈屿看著她那副又认真又可爱的表情,心里软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可以。”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比刚才更亮了。她鬆开他的衣角,双手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靠了上去,脸贴著他的肩膀,声音甜甜的,带著几分撒娇。 “好,谢谢老公。你真好。” 她说完,直起身,在他脸上快速地亲了一口——“啵”的一声,清脆响亮。然后她缩回去,脸红红的,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这是给你听话的奖励。” 陈屿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苏念靠回他肩膀上,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她想了想,又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的叮嘱。 “不过你虽然可以霸道,但是你不可以凶我,不可以看別的女孩子。还有——”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神认真,“不能生我的气。知道吗?” 陈屿低头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睫毛很长,嘴角翘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甜意。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不会。”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你要是有什么觉得我做的不好的地方,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靠回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握著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掰著他的手指玩。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她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又抽出来,又嵌进去。玩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 “陈屿。” “嗯?”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手在抖。” 陈屿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秒,声音闷闷的:“没有。” “有。我感受到了。 第 129章 老婆教得好 陈屿没有跟苏念爭辩什么。他伸出手,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让她的脑袋更舒服地靠在他的肩窝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品。苏念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埋在他的肩膀和沙发靠背之间,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你说有就有吧。”陈屿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著一点无奈,一点好笑,“可能是刚才太激动了。身体自然的反应。” 苏念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衣角上绕了两圈。她想了想,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几分促狭。 “老公,你接吻的动作这么生疏——难道刚才那是你的初吻?” 陈屿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秒,声音低低的。 “嗯。是。” 苏念猛地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转过身看著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不可思议,从不可思议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有心喜,有得意,还有一点点心疼。 “啊?不是吧?”她凑近了一点,上下打量著他,像在看一个稀有物种,“你这么有钱,平时就没有什么应酬?要去那些特殊的场所?就没有一个美女稍微让你有那么一点点兴趣?” 陈屿摇了摇头,表情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我基本不会去那种地方。公司刚开始的时候,没办法,会去一下,逢场作戏。后面公司起来了,基本就不去了。” 苏念看著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靠回他肩膀上,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感慨:“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有钱人都玩得挺花的呢。没想到你还是个另类。” 陈屿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不高,但很认真:“也不算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生活方式和追求。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那种灯红酒绿的生活。 ”他顿了顿,“有的人虽然有钱,但是他们的生活习惯和思想还是挺好的。並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乱搞。你说的那种,其实只是一部分人,不能代表全部。” 苏念把脸往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嘴角翘得高高的。她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几分满足,几分撒娇。 “好吧。那看来我还是挺幸运的。遇到你这么一个集聚了一身优点的有钱老公,真的感觉超级幸福。” 陈屿低头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著,嘴角的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確定的事,“我不会说话,也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苏念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转过身看著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个重要的匯报。 “我会说话就行了啊。而且——虽然你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做的事情让人心里很舒服啊。”她伸出手,掰著手指头数,“你是属於那种行动派的。其实这比很多甜言蜜语有用多了。 你会观察到我生活中的很多细节,然后提前准备。就比如说,我看电视的时候要吃水果和零食,你从来不会问,都是自己默默地做好,我只要出来吃就行。还有,你也从来不会干涉我的自由,也不会说教我。跟你相处的时候,我感觉十分轻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但更认真了:“况且,你只是不会自己找话题。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都会回復我。就算被我懟得没话说的时候,你也会给我一个表情或者眼神,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了。所以——”她看著他,笑了,“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陈屿听著她说的这些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她眼里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確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慢慢地注意她的习惯——她喜欢吃什么水果,看电视的时候喜欢把脚缩到沙发上,洗完澡不喜欢吹头髮。他也发现,她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想回答。不是“嗯”“哦”“好”的那种回答,是真的想跟她说话的那种想。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有你说的这么好吗?”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自己。 “那当然啦。”苏念说著,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转过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脸上带著那种“我要开始长篇大论夸你了”的表情。她张嘴准备继续夸——然后她的目光撞上了他的目光。他就那样看著她,眼睛里有光,很温柔的光。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看,是那种——看了很久、不想移开的看。 苏念的话堵在了嘴边。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脸微微红了。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地看著对方。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尷尬。 “哎呀——”苏念先回过神来,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脸更红了,“你真的太烦人啦!不是说好了你追我的吗?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你都知道你在我心里这么好了,还怎么追我啊?”她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你不会隨便敷衍我吧?”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嘴角翘起来。他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不会。我会认认真真地追你,把你捧在手心里,让你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的追求。”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到眼睛里,到眉梢。她靠回他的肩膀上,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甜蜜。 “好。那我等著哦。”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个相亲节目,男嘉宾在台上自我介绍,女嘉宾们在下面交头接耳。苏念没看,她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圈。 “陈屿。”她突然开口。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无理取闹?”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带著一点不確定,“我已经喜欢你了,你也喜欢我了,我还让你来追求我——会不会显得太作了?” 陈屿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他想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的。 “不会啊。我感觉我们两个人现在的状態,跟真的情侣差不多。而你需要的,只是那种我追求你的过程。结果已经是註定的。”他顿了顿,“我们也可以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到很多快乐。” 苏念从他肩膀上直起身,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歪著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思想觉悟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你让我刮目相看”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婆教得好。”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著几分害羞,几分开心。 第 130章 陈屿!你给我等著 “嘻嘻——算你识相。”她把手从脸上拿开,抬起头看著他,但还是红著脸,“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叫我老婆。” 陈屿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玩游戏啊。”苏念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扬起,“咱们要严谨一点。知道了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能叫我老公?” “因为是你追我,不是我追你啊。”苏念歪著头,嘴角翘得高高的,“所以我可以叫你老公。怎么,你不同意?” 陈屿张了张嘴,想说“你这太双標了”,但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 “不是。你这也太双標了吧。” “那你要是不同意的话——”苏念歪著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我以后还是叫你陈屿,或者叫『那个谁』也行。” 陈屿看著她那副“你看著办”的表情,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好吧。那就等你同意的时候,我再叫你老婆。行了吧?” 苏念满意地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靠回他的肩膀上,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甜甜的,带著几分撒娇。 “这还差不多。老公,你真好。” 她顿了顿,又开口了,语气认真起来:“还有啊——在我没有答应做你女朋友之前,你不准主动亲我,还有抱我,做亲密的动作。”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但是我主动的除外。” 陈屿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要霸道一点”“不用经过你同意”。这两件事之间的矛盾,他没有提。他只是点了点头,嘴角翘著。 “好。听你的。” 苏念满意地靠回他的肩膀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陈屿,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点了点头:“嗯。早点休息。” 苏念从他肩膀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她站起来,准备说“晚安”。陈屿也站起来。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仰著脸看著他,张了张嘴。 “那你——” 话没说完。陈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他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髮丝里,另一只手轻轻地揽著她的腰。他的动作比刚才更自然了一些,但还是笨拙的,嘴唇贴著嘴唇,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念的大脑又死机了。她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的睫毛很长,闭著眼睛,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嘴想咬他。牙齿刚碰到他的嘴唇,他就退开了。他鬆开她的后脑勺,鬆开她的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翘著,眼睛里有光。 “念念,早点睡。晚安。” 说完,他转身就往臥室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她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她的脚在沙发上蹬了蹬,衝著那个已经走到臥室门口的背影喊了一声。 “陈屿!你个大坏蛋!你说话不算数!刚才不是说好了,我没有同意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准亲我的吗?” 陈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他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但嘴角的那个弧度出卖了他。 “可是你也说了,要我霸道一点。亲你的时候,不用经过你同意。”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又说不过他。她气得在沙发上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气急败坏,几分撒娇。 “你你你——你这是耍赖!你刚才亲了我,我要还回去!”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拉开门,走进去,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著几分笑意。 “时间太晚了,早点休息。而且我知道,你准备咬我。”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苏念站在客厅里,瞪著那扇关上的门,嘴巴撅得能掛油瓶。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衝著那扇门喊了一句。 “陈屿!你给我等著!明天我要在你们公司食堂亲你!让你名声扫地!” 门里面没有回应。但苏念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很低的笑。她的脸还是红的,心跳还是快的,但嘴角翘了起来。她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蹲了下去,抱著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 她脑海中全是他刚才亲她的样子——笨拙的,生涩的,但很认真。他闭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他的手在发抖,但抱她很紧。 她想起他说“老婆教得好”时嘴角翘起的样子,想起他说“好。听你的”时语气里的宠溺,想起他说“我知道你准备咬我”时眼里的笑意。 苏念站起来,关了电视,关了灯,走回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的嘴唇有点干,有点烫,贴在她嘴唇上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 第二天早上,陈屿七点多就醒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天花板上,细细的,白白的。他躺在床上,看著那道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心臟像被什么东西吊著,忽上忽下的。他闭著眼睛想睡,但一闭上眼睛就是苏念的脸——她靠在他肩膀上笑的样子,她瞪大眼睛看他亲她的样子,她跺著脚说“你个大坏蛋”的样子。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后来他索性不睡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软软的,还带著水蜜桃的味道。那是苏念润唇膏的味道,昨天亲她的时候蹭上的。他想著想著,嘴角就翘了起来,然后又收回去,又翘起来。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现在他醒了,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洗漱的时候,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头髮有点乱,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嘴角是翘著的。他对著镜子把头髮梳好,换了衣服,走出臥室。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没开,厨房里没有声音。苏念的房门关著,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她还没起来。陈屿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突然有点失落。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失落——她还在睡,这是正常的。 他平时一个人住的时候,这个点起床,家里也是这么安静。他从来不会觉得失落。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希望打开门的时候能看到她在厨房里做早餐,繫著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头髮隨意扎著,回头冲他笑一下,说“起来啦?快去洗漱,马上就好”。 没有。厨房是空的,灶台是冷的,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跟以前一样。但以前他不觉得空,今天觉得了。 第 131章 林秘书,怎么追女孩子 他没有去敲苏念的门。他转身走到玄关,换了鞋,下楼。小区门口有一家早餐店,不大,但生意很好,蒸笼冒著白茫茫的热气,包子和粥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他走进去,排队,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一笼鲜肉包,一份蒸饺,一杯豆浆。付了钱,拎著袋子走出来。晨风迎面吹来,带著春天早晨特有的清冷。他提著早餐,慢慢走回家。 进门,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打开看了一眼——粥还热著,包子冒著热气,蒸饺码得整整齐齐。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想了想,写了几行字。 “起来的时候,自己乖乖吃早餐。我先去公司了。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来公司找我,或者自己出去逛街。车钥匙在老地方。” 他写完,看了一遍,把便签纸贴在餐盒上,用手指压了压边角。然后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换鞋。他回头看了一眼——餐盒安安静静地放在餐桌上,便签纸在晨光里微微泛著白。她的房门还是关著的,没有声音。他站了两秒,转身出了门。 这段时间,只要苏念来深市,陈屿都会提前告诉老周不用来接自己。老周每次收到消息都会回一个“收到”,然后发一个“老板加油”的表情包。 工资照样发,老周在心里可是十分感谢苏念的——不用干活照样拿钱,这样的好事谁不想要?老周甚至偷偷希望苏念天天都来深市,这样他就可以天天带薪放假了。 陈屿自己开车到公司。一路上深南大道的棕櫚树在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从楼宇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街染成金色。他握著方向盘,脑子里还在想著苏念。她起来了吗?看到早餐了吗?会给他发消息吗?他想著想著,嘴角就翘了起来。 到了公司,电梯直达41层。门打开,他走出来,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地鞠躬:“陈总早上好!”他点点头,说了声“早”,脚步没停。两个小姑娘在他身后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陈总今天心情不错”的意思。 陈屿走过秘书办公室的时候,门开著,林琳正坐在办公桌前,低著头整理文件。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头髮扎成低马尾,桌上堆著几摞资料,电脑屏幕上开著好几个窗口。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屿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陈总,有什么事吗?”林琳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 陈屿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问你点事情。” “好的,我马上就到。”林琳拿起笔记本和录音笔,又整理了一下著装,跟著陈屿走进办公室。 陈屿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思考一个重大的商业决策。林琳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拔开笔帽,手指悬在纸面上,等著。 她的表情也很严肃,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了——公司出什么大问题了?哪个大客户出事了?还是公司要倒闭了?她跟了陈屿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在谈工作的时候露出这种表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陈屿手指在桌上敲著,一下,两下,三下。他斟酌著该怎么开口。林琳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林秘书。”陈屿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表情严肃。 “在。”林琳握紧了笔。 “追女孩子——要怎么追?” 林琳的笔尖戳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她抬起头,看著陈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產生幻听了。老板这么严肃地將她叫到办公室,问怎么追女孩子?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愣著干嘛?我问你话呢。”陈屿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林琳回过神来,连忙坐直,清了清嗓子:“啊——陈总,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我幻听了。没想到你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陈屿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是帮我一个朋友问的。你作为女孩子,应该比较了解女孩子。我就想著问一下你。” 林琳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但忍著没笑。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哦——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准备追求念念啊?” 陈屿转过头,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他顿了顿,换了语气,“你管这么多干嘛?你就说你有没有办法吧?” 林琳看著他那一副“被我说中了但我不想承认”的表情,差点没憋住笑。她低下头,假装在笔记本上写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表情恢復了职业化的平静,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啊——我知道啦。” “你知道什么了?”陈屿看著她,眉头皱得更紧了,“没办法你就出去。不要影响我工作。” “谁说我没有办法了?”林琳坐直身子,双手放在桌上,一副“我要开始讲课了”的架势,“要是追念念的话,我可是有办法的。就是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想不想知道。”她说完,一脸笑意地看著陈屿。 陈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他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你真的有办法?”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二十四五就当妈的人,知道被人追是什么感受吗?” 林琳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老板。她在心里想:我二十多岁就开始研究人类传承问题的人,竟然被一个三十多岁还靠自己解决问题的人给歧视了?要不是你是我的老板,我就扇你啦。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总,你过分啦。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美女的好吧?而且我跟我老公也是从正常恋爱结婚走到现在的。我怎么就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气又不敢发作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勉为其难。 “好吧。那我就信你一次。”他顿了顿,“你跟我说说,应该怎么做。” 林琳拿起笔,准备在笔记本上写。她刚写了一个“一”,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著陈屿,一脸认真。 “老板,要不你把你朋友的联繫方式给我?我跟他说。我怕你传话传不出问题。” 陈屿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了一点,带著几分不情愿:“你故意的是吧?那个人是我。你可以说了吗?” 林琳的嘴角终於没忍住,翘了起来。她低下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表情恢復了认真。 “哦哦,原来如此。” 第 132章 乖乖吃早餐 “林秘书,你废话有点多。”陈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说重点。” 林琳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了。 “其实追女孩子也没有那么复杂。”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要有钱。这一点你毋庸置疑——毕竟经济是决定上层物质的基础。”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就是要真诚。 不能有欺骗行为。要用心感受她內心的想法,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什么时候需要人陪。”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就是偶尔需要一点小惊喜、小礼物什么的。” 她顿了顿,看著陈屿,语气认真起来:“念念是个好女孩。她不是那种物慾追求很高的女孩子。但是——漂亮、昂贵的东西,谁都希望。你可以按照她的喜好,给她准备一点惊喜。但是不用太多,否则她可能会觉得你在用金钱腐蚀她。” 陈屿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拿起笔在桌上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他听到林琳对苏念的评价时,嘴角翘了起来,眼睛里的光柔和了几分。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就这些吗?” 林琳想了想:“嗯,暂时就这些。一些日常的变动或者计划什么的,我可以跟念念打听。”她看著陈屿,笑了,“陈总,要不要我帮忙?” 陈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看著窗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他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来。”他顿了顿,“有需要我会告诉你。” 林琳站起来,拿起笔记本,笑了:“好吧。那祝陈总早日拿下念念,我好蹭喜酒。”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林琳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陈屿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著笔记本上自己写的那些字——“追女孩子的三大要点”,忍不住笑了。 陈屿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打开和苏念的对话框。还没有新消息。她还没起来。他把手机放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看。 但他没看进去。他的脑子里全是林琳刚才说的那些话——“用心感受她內心的想法”“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什么时候需要人陪”“偶尔需要一点小惊喜”。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她喜欢吃什么水果?草莓。她喜欢喝什么奶茶?芋泥波波。她喜欢什么顏色?浅蓝色。她喜欢什么花?不知道。” 陈屿家里,苏念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宽宽的金线。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十点三十多。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髮乱糟糟地搭在肩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怎么一下睡到这个时候了?”她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像只刚睡醒的猫。她想了想,找到了罪魁祸首——“都怪陈屿,那么霸道地亲了我,让我昨天晚上胡思乱想,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她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不是生气,是一种藏不住的、从里到外透出来的甜蜜。她的嘴角翘著,眼睛弯著,整个人像一颗被阳光照著的糖,慢慢地在融化。 她坐在床上,抱著被子,又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陈屿亲她的样子——他闭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有点干,有点烫。她想著想著,就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一条白色的牛仔裤,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对著镜子照了照,又涂了一点口红。她觉得今天气色很好,不用化妆也很好看。她对著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她走出臥室,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放著的东西。一个保温袋,里面装著粥和蒸饺,还是温的。旁边放著一袋豆浆,吸管插好了,立在杯子里。餐盒旁边压著一张便签纸,浅黄色的,边缘被压得很平整。 她拿起来看——字跡很认真,一笔一划的,不像他平时签文件时那种潦草的连笔字。写的是:“起来的时候,自己乖乖吃早餐。我先去公司了。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来公司找我,或者自己出去逛街。车钥匙在老地方。” 苏念看著这张便签,嘴角慢慢翘起来。她在餐桌前坐下,一只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另一只手举著那张便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她心里有点好笑——陈屿这是把自己当女儿养了啊?难道自己饿了要吃饭这样的事情还需要他说吗?可是笑完之后,她又觉得心里很暖。 他怕她起来没东西吃,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怕她出门没车开。他把所有他能想到的事都安排好了,然后才放心地去上班。 苏念咬著包子,觉得今天的包子特別好吃。肉馅的,汤汁很足,皮薄馅大,比平时吃过的任何包子都好吃。她把包子吃完,又喝了粥,粥是皮蛋瘦肉的,熬得很稠,皮蛋和瘦肉的香味融在粥里,暖洋洋的。 她把早餐吃完,把餐盒收拾好,然后拿起那张便签,又看了一遍。她想了想,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便签的空白处画了一个桃心,桃心里面写上自己的名字——“苏念”。桃心旁边写了三个字母——i l y,又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她举起便签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自言自语:“这不比刚才好看多了。”然后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点开和陈屿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老公,你看看我改了以后是不是好看多啦?”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餐桌上,走进厨房。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什么——排骨、青菜、西红柿、鸡蛋、青椒、牛肉,还有昨天剩的一点米饭。 她系上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开始洗菜、切菜、醃排骨。锅里烧上水,把排骨焯了一下,捞出来,换了锅,放油,放糖,炒糖色,下排骨,翻炒,加料酒、生抽、老抽、薑片、八角,加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燉。 厨房里飘起了红烧排骨的香味,浓浓的,甜甜的,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她又炒了两个菜——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米饭是新煮的,电饭煲“嘀”的一声响,蒸汽从气孔里冒出来,带著米粒特有的清香。 第 133章 这是办公室,你不可以 她把菜装进保温饭盒,把汤装进保温壶,把米饭盛好,装进另一个饭盒。她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大的保温袋里,拉好拉链。然后她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半多了。手机里,陈屿的消息已经发来了好几条。 第一条是她发完照片后几分钟回的:“嗯,是挺好看的。以后我就按照这样的样式给你留標籤。”第二条隔了几分钟:“你去哪了?怎么不说话?”第三条是她拿起手机的前一分钟发的:“你要再不说话,我要回来了。” 苏念看著这三条消息,几乎能感受到陈屿语气里的关心和著急。她赶紧打字:“我刚才在做饭,没注意看手机。你这是担心我?”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当然啦。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呢。” 苏念看著那个“当然啦”,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打字:“没什么事,你別著急。我已经做好饭了,现在给你送来。你不要去公司食堂吃了。”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你路上开车慢点。” 苏念回了一个“好”,然后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她收起手机,拿起保温袋,换鞋,出门。车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旁边还有一把备用钥匙,是陈屿放在那里的,他说“你拿著,万一哪天用得上”。苏念拿起钥匙,下楼,开车。 深市的中午阳光很好,深南大道的棕櫚树在风里轻轻晃动,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著。苏念握著方向盘,心情很好,嘴角翘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节拍。 她的心里很满,像装满了蜜,稍微晃一晃就要溢出来。 车子到了公司楼下,她停好车,拎著保温袋走进大楼。大厅里人来人往,穿著西装制服的男男女女步履匆匆。她走到前台,两个小姑娘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板娘好!”左边那个小姑娘先开口,声音清脆。 “老板娘来给陈总送饭呀?”右边那个小姑娘笑著问。 苏念笑著点点头:“嗯。他在上面吧?” “在的在的。老板娘您直接上去就行。” 电梯门打开,林琳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头髮披著,脸上带著笑。 “念念?你来啦?”林琳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苏念笑了:“琳琳姐,我来给我老公送饭。” 林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那个保温袋上停了一下,又回到她脸上。她嘴角慢慢翘起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呀——老公都叫得这么顺口甜蜜了?事情不简单啊。”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翘得更高了。她瞪了林琳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哎呀,琳琳姐,你就別笑话我了。不跟你说啦,我先上去啦,待会儿找你聊天。” “行行行,你去吧。”林琳笑著摆摆手,“要不然把你老公饿坏了。” 苏念笑了笑,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陈屿办公室门口。门关著,她抬起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陈屿的声音:“进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念推开门,走进去。陈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里拿著笔,正低头在纸上写什么。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的光明显亮了一下。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著。 “来了?” 苏念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著他。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不满:“你刚才发消息说『要回来了』是什么意思?你不上班了?” 陈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著她,她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刚才跟林琳的对话。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怕你出事。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刚才在做饭嘛。厨房里油烟机声音大,没听到。” 陈屿没有再说这件事。他走到茶几前,打开保温袋,把饭盒一个一个地拿出来。菜还热著,排骨的香味从饭盒里飘出来,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好吃。”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著下巴,看著他吃。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尝。她看著看著,就笑了。 “陈屿。” “嗯?”他抬起头。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她歪著头,眼睛亮亮的,“我看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陈屿的筷子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声音闷闷的:“没有。睡得很好。” “骗人。”苏念笑得眉眼弯弯的,“我就没有睡好。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都怪你。” 陈屿抬起头看著她。她的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他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翘著,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念没有再打扰陈屿吃饭。她从他对面站起来,在办公室里隨意地走动起来。落地窗外的景色很好,能看到远处深圳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著碎金似的光。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子,嫩绿的,在阳光里微微发亮。 她摸了摸叶子,又走到书柜前,隔著玻璃看了看那些厚厚的专业书籍。她没兴趣,转身走到陈屿的办公桌后面,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了下来。 椅子很舒服,皮面很软,靠背的弧度刚好托住腰。她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去,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她低头的时候,看到了桌上那个摊开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深灰色的封面,里面密密麻麻地写著字,大部分是工作上的內容——项目进度、会议纪要、待办事项。但在最新的一页上,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页纸上写著几行字,笔跡很认真,一笔一划的,跟旁边那些潦草的会议记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喜欢吃什么水果?草莓。她喜欢喝什么奶茶?芋泥波波。她喜欢什么顏色?浅蓝色。 她喜欢什么花?不知道。”下面又写著几行:“追女孩子的三大要点:第一,有钱(经济基础)。第二,真诚(用心感受她的情绪)。第三,小惊喜(礼物,但不能太频繁,不能用金钱腐蚀她)。” 苏念看著这几行字,愣了一下。然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用手捂住了嘴巴。 陈屿抬起头,看著她。他嘴里还嚼著饭,含含糊糊地问:“你笑什么?” 苏念赶紧收了收笑,但嘴角还是翘得高高的。她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几分心虚:“没什么。想起一点好笑的事情。你吃你的饭吧。”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有怀疑,低下头继续吃饭。苏念靠在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摸著笔记本上那些字。她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这个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本子上认真地写著“她喜欢吃什么水果”“她喜欢喝什么奶茶”。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会在本子上记下她的喜好。他不会做浪漫的事,但他会去问林琳“追女孩子要怎么追”。他笨拙,生涩,但他很认真。 苏念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笔记本的照片,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著陈屿吃饭。他吃饭的样子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尝。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看著看著,嘴角又翘了起来。 陈屿吃完饭,把饭盒收拾好,装进保温袋里,放在茶几上。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苏念正坐在他的椅子上,低著头玩手机,两条腿晃来晃去的,鞋尖偶尔碰到桌腿,发出轻轻的“咚咚”声。她没有注意到他走过来了。 陈屿伸出手,握住椅背的两侧,把椅子转了过来。苏念被突然的惯性嚇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她抬起头,看到陈屿站在她面前,弯著腰,脸凑得很近。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伸出手,挡在他和她之间,声音都有点抖了:“陈屿——这是办公室。你不可以——” 第 134章 我要退票下船 陈屿一只手撑著椅背,另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他的手指凉凉的,指腹有薄薄的茧,贴在她的皮肤上,很舒服。 “你在想什么呢?”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好笑,“我就是想谢谢你——给我送饭。”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抬起手,在他放在她额头上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气急败坏,几分撒娇。 “你个坏蛋!你故意的是不是?”她瞪著他,但眼里全是笑意,“我感觉你之前就是故意在我面前装可怜的。你才是那个老司机——我一不小心上了你的贼船。我要退票下船。” 说著,她撑著椅子扶手就要站起来。陈屿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里。他的力气不大,但很稳。 “你要去哪?上了船就不能下船了。”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苏念看著他,心跳快了几拍。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去哪。我去那边沙发上坐著。你坐在这里工作吧,我不打扰你。” 陈屿鬆开她的肩膀,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他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没事。现在没什么事,而且中午是休息时间。你坐在这里没事。”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神很柔和。她笑了,靠在椅背上,把脚缩上来,整个人窝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陈屿,我刚才看见你桌子笔记本上写的东西了。” 陈屿没有觉得尷尬。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嗯。我问了琳琳,她跟我说的。”他顿了顿,看著苏念,声音低了几分,“我想著,我不会说太多话,就从行动上给你更多的安全感。” 苏念看著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乾燥温热。她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轻轻地握著。 “老公,你真好。”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撒娇,“那你想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吗?” 陈屿摇了摇头。 “我喜欢碎冰蓝玫瑰。”苏念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因为它的花语是——爱你的每一天。而且不同的支数代表不同的意义。十一朵是一心一意,五十二朵是无价的爱,九十九朵是——天长地久。” 陈屿听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花还有这么多讲究?” “对啊。”苏念笑了,“每一种花代表的意义都不一样。就比如玫瑰,无论是什么玫瑰,都不能送给长辈,因为它们多多少少都跟爱情有关係。送不同的人什么花,都是有讲究的。” 陈屿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记笔记:“好。我知道了。” 苏念看著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歪著头,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喜欢吃的东西也很多。不过这些,你就以后自己慢慢去发现吧。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从椅子上坐直了,指著笔记本的方向,“但是你这里有一个地方记得不对——什么叫『她不是一个喜欢金钱的女孩子,要用真心才能打动她』?” 陈屿看著她,等她继续说。 苏念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要纠正你的错误认知”的表情:“我跟你说,老公,我可是很现实的。再说——谁会觉得钱多啊?你要是拿钱砸我,说不定我马上就同意跟你在一起了。” 陈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他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喜欢钱,但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她有自己的原则。她喜欢钱,但是她是不喜欢“因为钱才在一起”的感情。 “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给你。”陈屿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认真,“但是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的钱才跟我在一起的。这样的感情最不牢固。”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她的嘴唇软软的,带著水蜜桃的味道。 “我就是开玩笑的。”她直起身,看著他,“你之前给我的钱,我还有。你不用给我。” 陈屿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想了想,开口了,语气平淡但很认真:“你没钱的时候跟我说。或者——等你妈妈手术做完,我跟你去银行办一张亲密卡。你以后可以直接从我的主卡里花钱。” 苏念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好。谢谢老公。” 她顿了顿,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不过——你是不是应该改口了?还『你妈妈』?应该叫『妈』了吧?想要改口红包吗?我跟我妈说一声。” 她说著,真的拿起手机,做出要打电话的样子。陈屿伸手,把她的手机从手里抽走,放在桌上。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声音闷闷的。 “念念——没有的事。我这不是还不习惯吗?马上就改。” 苏念看著他那一副又窘迫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靠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这还差不多。”她闭上眼睛,嘴角翘著,“你刚才叫我妈什么?再叫一遍。” 陈屿低下头,看著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他的嘴角翘起来,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妈。” 苏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甜蜜。 “真乖。妈听到了会开心的。” 陈屿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流声。苏念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圈。 “陈屿。” “嗯?” “你笔记本上写的『她喜欢什么花?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陈屿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知道了。碎冰蓝玫瑰。十一朵是一心一意,五十二朵是无价的爱,九十九朵是天长地久。” 第 135章我来那个啦 苏念从陈屿的肩膀上离开,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看了一眼手机,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两点钟。她转过身,看著陈屿,嘴角翘著,语气里带著几分俏皮。 “你好好工作赚钱吧,小女子就不扰你啦。”她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恶狠狠地开口,“你要是没钱了,我会跑掉的。” 陈屿笑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目光落在纸上,但嘴角还掛著那个弧度。 苏念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戴上耳机,打开手机上的视频软体,找了一部最近在追的剧,继续看。她盘著腿,靠在沙发扶手上,偶尔“哈哈哈”地轻笑两声,偶尔抬头看一眼陈屿。他低著头看文件,表情认真,眉头微微皱著。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深灰色的西装照得发亮。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看剧。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她耳机里漏出来的细微声响和他翻动文件的沙沙声。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但谁也不觉得冷清。苏念喜欢这种感觉——他在,她也在。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知道对方在同一个空间里,心里就踏实。 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苏念正看到剧里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的情节,嘴角翘得高高的,突然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隱隱的坠痛。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身体微微绷紧,那种痛感从下腹慢慢蔓延开来,不剧烈,但很清晰,像一只手在肚子里轻轻拧了一下。她的脸色变了一下,脑子里“嗡”地一声,意识到不妙——生理期来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牛仔裤。 苏念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腿併拢,身体微微前倾,假装还在看剧,但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手机上了。她伸出手,悄悄放到屁股下面,用手指摸了一下——温润的,湿湿的。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抬起头,看向陈屿。 陈屿正低著头看文件,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异样。苏念张了张嘴,想叫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她咬了咬嘴唇,又把手伸到屁股下面摸了一下,確认不是错觉。她的心跳得很快,脸烫得像著了火。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带著几分不自然。 “陈屿。” 陈屿抬起头。他看到苏念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两条腿並得很紧,脸上的表情不太对——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是一种带著隱忍的、有点痛苦的表情。他放下笔,站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地扫了一遍。 “念念,你怎么了?”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苏念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脸更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陈屿,我来那个了。” 陈屿没听懂。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带著几分焦急:“来什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苏念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羞又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来大姨妈了!我忘记是这几天了,出门的时候没带卫生巾,还穿了白色的裤子——”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能不能帮我去买卫生巾?” 陈屿愣了一下。他的表情从焦急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尷尬,有心疼,还有一点手足无措。他的耳朵尖红了,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好好好。我这就去。你在办公室等我。不要乱跑啊。”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很快,几乎是在小跑。苏念还没来得及说“你知道买什么样的吗”,门就已经关上了。 她张著嘴,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她靠在沙发上,把腿並得更紧了一些,小腹的坠痛还在,一阵一阵的,但她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跑著去的。那个平时走路不紧不慢、做什么事都沉稳淡定的男人,跑著去给她买卫生巾。苏念想著他刚才那个样子——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语速快得像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 她忍不住又笑了,笑著笑著,小腹又疼了一下,她“嘶”了一声,弯下腰,把手捂在肚子上。 她拿起手机,给林微发了一条消息。 “微微,我生理期来了。在我老公办公室。还穿了白裤子。” 林微秒回:“???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在你老公办公室?” “我来给他送饭。然后就待在这里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白裤子肯定脏了吧?” “嗯。我让他去买卫生巾了。” “让他?陈总?你的霸道总裁老公?去给你买卫生巾?”林微发了一长串感嘆號,“苏念,你老公对你是不是太好了?这种男人你从哪找的?我也想找一个。”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她打字:“你找不到的。全世界就这一个。” 林微发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包,然后又说:“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你赶紧处理你的裤子吧。对了,肚子疼不疼?我记得你以前生理期会疼的。” “有点。还能忍。” “让你老公给你煮红糖薑茶。他会不会?” “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会学的。” 林微又发了一个“服了”的表情包,然后没再回了。苏念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把手捂在肚子上。小腹的坠痛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她闭著眼睛,眉头微微皱著,等著陈屿回来。 陈屿几乎是小跑著出了办公室。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站起来打招呼,他摆了摆手,脚步没停。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他站在电梯里,脑子里飞速地转著——卫生巾要去哪里买?超市?便利店?他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甚至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他只在gg里见过,白色的,一包一包的,女生们好像都知道哪个牌子好用,哪个牌子不好用。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拿出手机,打开搜寻引擎,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卫生巾哪个牌子好?”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各种品牌、各种型號、各种长度。他看得眼花繚乱,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第 136章 您太太平时用哪个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陈屿大步穿过大厅,门口的保安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没停。走出大楼,阳光很烈,他眯了眯眼睛,左右看了看——马路对面有一家便利店,绿色的招牌在阳光下很显眼。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门,走进去。 便利店不大,货架排得整整齐齐。他在里面转了一圈,找到了卖卫生巾的货架。那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品牌的卫生巾,粉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包装上印著各种他看不懂的日文和英文。 他站在货架前,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选哪个。他想起苏念平时用的牌子——他没见过。他想起她有没有说过——没有。他站在那儿,像一根木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先生,需要帮忙吗?”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著绿色的围裙,走过来,看到陈屿站在卫生巾货架前,表情很自然。 陈屿的耳朵红了一下。他儘量让语气保持平淡:“请问——哪个牌子比较好?” 店员看了他一眼,笑了:“您帮女朋友买?” 陈屿想了想:“老婆。” 店员的笑意更深了,点了点头,从货架上拿了几包下来:“这个牌子卖得最好,棉柔的,不容易过敏。这个长度日用,这个长度夜用。您太太平时用哪个?” 陈屿看著那两包东西,完全分不清区別。他想了想,说:“都买。”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又拿了两个品种,一起装进袋子里。陈屿付了钱,拎著袋子走出便利店。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了想,转身走进旁边的一家药店。 “请问,女生生理期肚子疼,吃什么药?” 药店的店员是个中年女人,戴著眼镜,看起来很专业。她看了陈屿一眼,从货架上拿了一盒药,递给他:“这个,布洛芬,止痛的。一次一粒,一天不超过三次。最好饭后吃。” 陈屿接过来,看了看说明书,点了点头,付了钱。他又想了想,走到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包暖宝宝。他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说女生肚子疼的时候可以贴这个。他拿著暖宝宝,又去结了一次帐。 从药店出来,他手里拎著两个袋子,快步往回走。阳光很烈,晒得他后背出了汗。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几乎是在跑。到了大楼门口,他刷卡进去,走进电梯,按了41层。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手里拎著两个袋子,额头上有一层汗,表情有点紧张。他对著电梯门整理了一下表情,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慌张。 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出来,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又站起来打招呼。他这次连头都没点,大步走过。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推开门,走进去。 苏念还缩在沙发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他手里拎著两个袋子,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有点急。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跑著去的?” 陈屿没回答,蹲下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把那几包卫生巾拿出来,放在她手边。 “我不知道你平时用哪个牌子,店员说这几个卖得最好。我都买了。”他又从袋子里拿出那盒药,“这个是止痛药,店员说一次一粒,饭后吃。”他又拿出那包暖宝宝,“这个贴肚子上的,应该能缓解。” 苏念看著茶几上摆著的那一堆东西——四个品牌的卫生巾,一盒止痛药,一包暖宝宝。她的眼眶突然红了,鼻子酸了。她抬起头看著陈屿,他的脸上还有汗,呼吸还没完全平復,但表情很认真,像在等她验收。 “陈屿,你——买这么多干嘛?” 陈屿看著她,语气平淡:“不知道你用什么牌子。都买回来,你自己挑。” 苏念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陈屿蹲在她面前,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他的手指有点凉,指腹有薄薄的茧,动作很轻。 “哭什么?不舒服就回家。我送你。” 苏念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没事。不用回家。我去一下卫生间,换一下就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裤子,脸又红了一下,“可是裤子脏了,不能穿了。” 陈屿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香奈儿,陈小姐。上次陪苏念买衣服的时候,那位导购递了一张名片,他隨手放进了钱包,没想到今天用上了。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您好,这里是香奈儿深市专柜,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是陈屿。上个月在你们店里买过衣服,和太太一起。”他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现在需要一条女士裤子,浅色的,休閒款,s码。送到致远科技公司41层。儘快。”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导购的声音变得格外热情:“好的陈先生,我记得您太太的尺码。请问裤子需要什么顏色?有米白、浅灰、淡粉——” “米白。”陈屿打断她,“她上次试的那条。”他记得苏念试那条米白色裤子的时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嘴角翘著,说“好看,就是有点贵”。她没买。他记住了。 “好的陈先生,我马上安排人送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陈屿掛了电话,转过身,发现苏念正看著他。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著,表情从刚才的委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温柔。 “你——给香奈儿打电话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上次买衣服的时候留了名片。”陈屿把手机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裤子一会儿送到。你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换下来的白裤子放袋子里,我带回去洗。”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著他那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心臟涌到四肢,从四肢涌到指尖。她点了点头,拿起一包卫生巾,站起来,往休息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陈屿。” “嗯?” “你怎么记得我试过那条裤子?” 陈屿看著她,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苏念看著他那副“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转身走进了休息室。 门关上了。陈屿站在办公室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两秒。然后他走到茶几前,把那些卫生巾、止痛药、暖宝宝一样一样地收好,放进袋子里。他又走到茶水间,烧上水,拿出红糖和薑茶,冲了一杯,放在茶几上。 ps;各位读者大大,小作者下班回家,自己安慰了自己一下:读者大大们应该还是爱我的吧?虽然平时互动不太给力,但可能是在等我先表示表示。 行!那我就先把诚意拍在桌上——今天爆更6章!够不够意思?够不够刺激? 现在,该轮到你们拿出激情来刺激我一下啦!我的要求真不高:评论、点讚、评分、免费小礼物,隨便来点就行。 咱们算笔帐:马上5000追读,明天以上四项合计达到1000,不过分吧?平均下来每人也就动一下手指的事儿。如果觉得1000有压力……那2000也行!没错,我这个人特別好说话,还能反向讲价。你们说多少就多少,只要让我看到大家的热情! 来吧,让我感受一下5000人的力量!衝起来! 第137 章 谢谢你,老公 確认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后,陈屿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最后两份文件。他的目光在纸面上扫过,手里的笔不时写写画画,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他知道苏念不想耽误他工作,不好意思开口催他回家。但他自己想快一点处理完,提前下班,带她回去休息。 办公室里很安静。苏念在休息室的卫生间里待了十几分钟,这段时间陈屿没有开口催促,也没有敲门问她“好了没有”。他甚至连看都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知道她现在肯定很难为情——换了谁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把裤子弄脏了,都会觉得丟人。如果他还催她,她只会更烦。所以他安安静静地坐著,看文件,签字,等她出来。 休息室的卫生间里,苏念蹲在马桶上,低头看著自己那条白裤子上洇红的一小片,脸皱成了苦瓜。她小声嘟囔著:“哎呀,丟死人了。这么丟人的事情,怎么偏偏在陈屿办公室发生了?还把人家沙发弄脏了,好烦人啊。” 她捂著发烫的脸,在卫生间里坐了好几分钟,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邋遢”,一会儿想“他会不会在笑话我”,一会儿又想“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抬起头”。 她想了很多,最后慢慢平静下来——未来他们是要做夫妻的,有什么好害羞的?谁还没有个突发状况?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好一会儿气,然后站起来,把脏了的地方用湿纸巾擦了擦,又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刚好遮住那片痕跡。她对著镜子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陈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没有惊讶,没有嫌弃,没有任何让她觉得不自在的表情。他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苏念的脸还是红了一下,但看到他那个平静的表情,心里的尷尬一下子消了大半。这种时候,如果他多说一句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什么都没说,给了她最大的体面。 苏念走到沙发边,准备把弄脏的坐垫收起来,却发现坐垫已经被陈屿拿走了。沙发上空空荡荡的,露出下面深色的皮面。坐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茶几上放著一杯红糖薑茶,杯口还冒著热气,旁边还有一杯白开水。 苏念看著这两杯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没有坐下来——怕把皮面也弄脏了。她端起红糖薑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落在陈屿身上。他低著头看文件,眉头微微皱著,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专注得好像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她看著看著,嘴角就翘了起来。 陈屿处理完一份文件,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她站在沙发旁边,端著他冲的红糖薑茶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他也笑了一下,放下笔,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她面前,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先披著我的外套,小心著凉。”他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你先坐著,裤子一会儿就送到。” 苏念把外套拢了拢,外套很大,裹著她小小的身子,下摆都快到膝盖了。她仰著头看著他,笑了。 “好。知道了。谢谢你,老公。” 陈屿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揉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揉一只小猫:“都叫我老公了,还跟我客气?”他收回手,指了指办公桌,“我还有一个文件,大概半个小时处理好。你稍微等一会儿,处理完我们就回家。” “好,不著急。你慢慢处理就行。”苏念乖乖地点头。 “你坐著吧。”陈屿转身往办公桌走。 苏念摇了摇头。陈屿停下来,回头看她。 “怎么了?” “我裤子弄脏了,坐下去会把你沙发弄脏的。”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繫著的外套,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陈屿走回来,把沙发扶手上那个叠好的坐垫拿起来,稍微铺开了一点,铺在皮面上,正好盖住会接触到的位置。 “这样就没问题了。坐吧。” 苏念看著他做这些事——他把坐垫收起来,不是因为嫌弃,是怕她看到上面的痕跡更尷尬。他铺好坐垫,不是隨便扔上去,而是仔细地铺平、对齐。她坐下来,坐垫软软的,隔开了皮面的凉意。她端起红糖薑茶,又喝了一口,甜味和姜的微辣在嘴里散开,暖到胃里。 陈屿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最后一份文件。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她偶尔喝水的细微声响。 苏念坐在沙发上,披著他的外套,捧著他冲的红糖薑茶,看著他认真工作的样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看著看著,嘴角翘著,小腹的坠痛好像也轻了一些。 没过多久,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陈屿按下免提键。 “陈总,前台有一位香奈儿专柜的人,说您订了衣服,要送到您办公室。”前台小姑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嗯,是我订的。带她上来吧。” “好的。”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陈屿说了声“进来”。门推开,前台小姑娘带著一位穿著香奈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 工作人员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纸袋,米白色的,上面印著黑色的logo。前台小姑娘跟陈屿打了声招呼,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披著陈屿外套、捧著红糖薑茶的苏念,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工作人员走到陈屿面前,微微鞠躬:“陈先生,您订的裤子送到了。请过目。” 陈屿接过纸袋,从里面拿出那条裤子——米白色的,休閒款,面料柔软,正是苏念上次在店里试过、说“好看就是有点贵”的那条。他展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把裤子递给苏念。 “念念,你看看,是这条吗?” 苏念接过裤子,手指摸了摸面料,柔软顺滑,正是她上次试的那条。她记得那个价格,记得自己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记得自己说“好看,就是有点贵”,然后掛了回去。她以为没人记得,但他记得。她抬起头,看著陈屿,眼眶有点热。 “嗯。是这条。” 陈屿转身从西装內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接过卡,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便携pos机,刷了卡,递迴给陈屿签字。陈屿签了字,工作人员双手接过签购单,收好,又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陈先生。祝您和太太生活愉快。” 陈屿点了点头。工作人员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苏念站起来,拿著那条裤子,看了看陈屿。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去换吧。”他说。 苏念点了点头,走进休息室,关上了门。她站在镜子前,把腰上繫著的外套解下来,把脏了的白裤子脱掉,换上那条米白色的新裤子。 尺码刚好,腰围、裤长都像是量身定做的。她对著镜子照了照,转了一圈,裤腿笔直,顏色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几分。她想起上次在店里试这条裤子的时候,陈屿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她以为他没在意。原来他什么都记住了。 ps;各位读者大大,小作者昨天已经把诚意拉满——爆更6章,够不够硬? 现在,该你们了。我放下狠话:晚上下班看情况更新,你们最好懂事一点,该点点评分的评分,该点讚的点讚,该评论的评论,免费小礼物也別留著过夜。 (咳……我说话声音可能有点大,你们就装作没听见,但手別停。) 来吧!用你们的评论、点讚、礼物、评分尽情地蹂躪我吧!我扛得住!越猛我更新越狠! 小声补充一句:评分在右上角三个点里,別找不著。晚上见分晓! 第138 章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她把换下来的裤子叠好,装进香奈儿的纸袋里,又拿起陈屿的外套,一只手拎著袋子,一只手抱著外套,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陈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米白色的裤子,浅粉色的卫衣,头髮有点乱,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他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处理最后几页文件。 苏念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裤腿微微飘起来:“老公,好看吗?” “嗯,好看。”陈屿的笔没停,在纸上签了字,合上文件夹,“我马上就处理好了,你等两分钟。” “好,我在那边等你。”苏念笑了笑,抱著外套和袋子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她没催他,安安静静地坐著,把陈屿的外套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把纸袋放在脚边。 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红糖薑茶,又喝了一口,姜味淡了,甜味还在。她看著陈屿低头工作的样子,嘴角翘著。 陈屿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办公桌的一角,拿起车钥匙,站起来,走到苏念面前。他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念念,走了。回家。” “好。”苏念站起来,把叠好的外套递给他。 陈屿接过外套,没有马上穿,而是先弯下腰,把她脚边的纸袋拎起来,然后才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另一只手直接拉住了苏念的手,十指相扣,带著她往办公室外走。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好像牵她的手、帮她拎东西、带她回家,是他做了很多年的事。 苏念被他拉著走,脚步跟著他的节奏,脑子里有点懵。她看著他的背影——宽肩窄腰,深灰色的西装,步伐稳健。她的心里涌上一股热流,从心臟涌到四肢,从四肢涌到指尖。她想,这也太暖了吧,快扛不住了。 两人经过林琳的办公室。门开著,林琳正坐在电脑前打字。陈屿停下脚步,敲了敲门框。林琳抬起头,看到陈屿一手拎著纸袋、一手牵著苏念,苏念的脸微微泛红,嘴角翘得高高的。林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 “上午你送来的文件我已经处理好了,放在办公桌上。”陈屿的语气平淡,“你告诉相关部门和工厂,按照我定的方案执行。” “好的,陈总。”林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笑意更深了。 陈屿没再说什么,拉著苏念转身往电梯走。苏念回头,冲林琳摆了摆手。林琳也冲她摆了摆手,口型说了句“拜拜”,然后低下头继续工作,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苏念站在陈屿旁边,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装,她穿著米白色的裤子;他手里拎著纸袋,她两手空空;他表情淡淡,她嘴角翘著。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老公,我发现你还挺有暖男潜质的。”苏念歪著头看他。 陈屿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很会照顾人啊。让人心里很暖,很舒服的感觉。”苏念握紧了他的手,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圈。 陈屿沉默了一秒,声音低了一点:“也就对你这样。”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嘴上却不依不饶:“暖男说的就是男朋友对女朋友的。难道你还想对別人也好?那我就打死你。” “不会。”陈屿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靠过去,把脑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她想起那条裤子,抬起头,看著他的侧脸。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条裤子的?”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裤子。米白色,面料柔软,裤腿笔直,衬得她的腿又长又直。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上次看你试穿的时候,感觉挺好看的,符合你的气质。再加上你那天看了好几眼,就记住了。” 苏念看著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想起那天在店里,她试了很多衣服,试了脱,脱了试,陈屿一直站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看著她。她以为他没在意,以为他在发呆,以为他在想工作的事。原来他什么都记住了。 “你还挺细心的。”苏念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可是这裤子好贵啊。要不是你花钱,我捨不得买。我现在穿著都感觉心疼。” 陈屿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事。你以后慢慢就適应了。遇到喜欢的、想要的东西,跟我说。我给你买。”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来,陈屿拉开副驾驶的门,苏念坐进去。他把纸袋放在后座,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深南大道。 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街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转过去看著他的侧脸——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苏念笑了,笑得很甜。她转回去,看著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小区楼下。陈屿停好车,两人上楼。苏念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陈屿换了鞋,把纸袋拎到卫生间,准备处理那条弄脏的裤子。苏念跟过来,看到他弯腰把纸袋里的裤子拿出来,脸一下子红了。 “你干嘛?”她伸手去抢那个袋子。 陈屿直起身,看著她:“拿去洗啊。” “我——我自己洗就行。”苏念抓著袋子不鬆手,脸从脸颊红到耳根,“这上面有……有点脏。” 陈屿看著她又羞又急的样子,没有鬆手。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语气很认真。 “念念,我是你什么人?” 苏念愣了一下,想了想:“老公?男朋友?” “我是你什么人,还有疑问吗?”陈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不是生气,是一种“这个问题还需要想”的无奈。 苏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啊——有。我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呢。” “早晚的事。”陈屿把袋子从她手里抽走,“而且我们是有结婚证的。我作为你老公,帮你洗一下没什么。以后我们要生活一辈子,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苏念看著他,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心臟涌到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嘴角翘起来,声音轻轻的:“我感觉我被下套了。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想什么呢。我以前都不认识你。”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把她往客厅的方向带,“乖,我去给你洗就行。” 苏念被他推著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转过身,拿著那条裤子走到洗衣机前,弯腰把裤子放进去,倒洗衣液,按开关。动作自然。她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她没看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蹲在洗衣机前,把她的脏裤子放进去,没有皱眉,没有嫌弃。她靠在沙发上,抱著靠垫,把脸埋进去,嘴角翘得高高的。 陈屿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多了一袋红糖。他走到厨房,烧上水,从袋子里舀了两勺红糖放进杯子里,又切了两片姜。水开了,他衝进去,用勺子搅了搅,红糖在水里慢慢化开,姜的辛辣味飘出来。他端著杯子走出来,放在苏念面前的茶几上。 “再喝一杯。肚子还疼吗?”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他站在茶几前,袖子挽到手肘,手指上还沾著一点水渍。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低下头,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红糖的甜和姜的辣在嘴里化开,暖流顺著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暖到小腹。 “好多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陈屿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拿过遥控器,换了一个台,停在一个综艺节目上。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陪她看电视。苏念靠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捧著那杯红糖薑茶,一口一口地喝著。 她闭上眼睛,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手捂在小腹上,暖宝宝还在,温温热热的。 “陈屿。”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陈屿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他想了一会儿,声音不高,但很稳。 “会。” 第139章 你躺下吧 又坐了一会儿,苏念感觉小腹又开始隱隱地坠痛了。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一阵一阵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轻轻地拧。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捂在了肚子上。这个动作很轻,但陈屿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直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皱眉,看到她蜷身,他的身体也跟著绷了一下。 “怎么了?又开始疼了?”他侧过身,手放在她肩膀上,声音里带著几分紧张。 苏念靠回沙发里,把脚缩上来,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她点了点头,声音有点虚:“嗯。我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疼,不过这次好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顿了顿,想起以前生理期还要上班的日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之前疼的时候,我都要上班。你是不知道,每次疼得要死,还要笑著服务別人,难受得要死。遇到好一点的乘客或者航班还好,要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整个人都要炸了。” 陈屿听著,眉头皱了起来。他看著她缩在沙发上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心疼。她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嘰嘰喳喳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但他知道,她只是不喜欢让別人看到她难受的样子。 “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你不想上班的话,就在家休息。”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苏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倔强:“那怎么行?我不上班哪来的钱花?” “我给你。” 苏念转过头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她的心里暖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我要是天天问你要钱,你也会厌烦的。而且不上班没事情做,以后就会跟这个社会脱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才不要做一个花瓶呢。”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但语气更坚定了,“虽然我挣得没有你多,但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工作的。每天在天上飞来飞去,可以到不同的地方看看风景。 虽然现在固定了航线,但至少能够经常回家看看妈他们。要是不上班了,回家还要花钱买票,不划算。” 她看著陈屿,笑了,“你以后不要再提叫我不上班的事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想过那样的生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习惯了。而且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陈屿看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很亮,嘴角翘著,明明肚子还在疼,却还在安慰他不要担心。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好。以后我不说了。”他顿了顿,“你躺下吧。头枕在我腿上,我给你揉揉,会舒服一点。” 苏念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著他,眼睛瞪大了一点,嘴唇微微张著。他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平放著,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耳朵尖红了一点。他大概也觉得这个提议有点曖昧,但他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开玩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陈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他撑著沙发扶手,准备站起来。苏念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顺势靠了过去,脑袋直接枕在了他的腿上。她的动作快得像只扑食的猫,陈屿被她拉得又坐回了沙发上。她抬起头,看著他,委屈巴巴地开口。 “我还没说话呢,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暖心的话。” 陈屿低头看著她。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头髮散开,铺在他的膝盖上。她的脸仰著,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像一只撒娇的猫。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仔细地看她的脸——皮肤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鼻樑挺挺的,嘴唇粉粉的,下巴尖尖的。她闭著眼睛,睫毛很长,微微翘著,像两把小扇子。太美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忘了动。 苏念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感觉到他的手放上来。她睁开一只眼,偷偷瞄了他一眼——他正盯著她的脸看,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神很专注,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艺术品。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又闭上那只眼睛,声音闷闷的。 “你干嘛呢?不是要给我揉肚子吗?怎么不动了?” 陈屿回过神来,声音有点哑:“第一次这么近看你的脸。真好看。”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闭著眼睛,睫毛在轻轻颤抖,嘴角却翘得高高的。她伸出手,在他腿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害羞,几分撒娇。 “哎呀,別夸了。我会害羞的。”她把脑袋在他的腿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快点给我揉肚子,我肚子不舒服。” 陈屿突然感觉有点要命。她的脑袋在他的腿上蹭来蹭去,头髮丝隔著薄薄的裤子扎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酥酥的。 他的身体绷了一下,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卫衣,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温热的,软软的。 苏念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了一下。她的脚趾蜷了起来,小腿绷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脸更红了,但眼睛闭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陈屿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开始慢慢地、轻轻地揉著。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手掌的温度隔著衣服传到她的皮肤上,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怎么样?舒服点没有?力度合適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苏念睁开眼睛,仰著脸看著他。他的下巴绷著,喉结微微滚动,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笑了,声音轻轻的。 “很舒服。要不是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都以为你经常给別人揉呢。” 陈屿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揉,声音闷闷的:“怎么可能?除了你,我都没有碰过其他女孩子除了手以外的任何地方。”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能是天赋异稟吧。” 苏念“噗”地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小腹又疼了一下。她“嘶”了一声,捂著肚子,但嘴角还是翘著的。 “老公,我发现你现在会自恋了。”她把脑袋在他的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帮我揉著,我刷会儿视频。” “好。” 第140章老公,你紧张什么 苏念从沙发缝隙里摸出手机,解开锁屏,点开视频软体。陈屿的手继续在她的小腹上慢慢地揉著,力度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 她刷著视频,偶尔“哈哈哈”地笑两声,偶尔把手机举到眼前仔细看,偶尔把手机转过来让陈屿也看。陈屿低头看一眼,点点头,继续揉。 刷到一个视频的时候,苏念的手指停了下来。视频里是两条狗,一条白的,一条黄的,站在一个岔路口。白狗朝一个方向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黄狗没有回头,於是转过身继续跑。 黄狗在白狗转身跑的时候回了头,发现白狗没有回头,也转过身继续跑。两条狗就这样从相反的方向跑远,几次回头,但每次都错过了对方回头的时候。 最后,两条狗都消失在了画面里,谁都没有看到对方回头。视频的配乐是一首伤感的老歌,字幕打著一行字——“我们都以为对方没有回头,其实都回了。” 苏念把手机举到陈屿眼前,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你看这个。感觉好伤感啊。你说这要是一对恋人,是不是很遗憾?明明都很在乎对方,却谁也不说出口,就这样相互错过了。”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视频,点了点头:“嗯。確实。” 苏念把手机收回来,盯著屏幕上那两条狗消失的路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认真。 “要是我的话,我就要一直盯著对方,直到他完全离开我的视线,让我彻底死心,我才会离开。” 陈屿的手在她小腹上停了一下。他想了想,开口了,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让苏念愣了一下。 “你怕他打你闷棍吗?” 苏念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小腹又疼了一下。她捂著肚子,一边笑一边拍他的腿。 “陈屿——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我正伤感、难过呢——”她笑得喘不上气,“你这么一说,我脑子里全是两个人互相打闷棍的画面。” 陈屿看著她又笑又疼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的手继续在她的小腹上揉著,节奏没变,力度没变。 陈屿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会一直在你视线里,不会让你离开。” 苏念的笑声慢慢停了。她仰起头,看著他的脸。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神很认真,很篤定,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事。她的心跳快了几拍,眼眶热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腿里,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都要哭了。” 陈屿没说话。他的手在她的小腹上继续揉著,一下一下的,很稳。 苏念把脸从他腿上抬起来,拿起手机,又刷了一会儿。但她没再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话——“我会一直在你视线里。”她刷了几个视频,又停下来,抬起头看著他。 “老公。” “嗯?” “我想喝奶茶。” 陈屿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著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生理期不能喝凉的。” “我知道。我想喝热的。”苏念眨眨眼,嘴角翘著,“热的奶茶应该可以吧?” 陈屿想了想,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放到茶几上。他打开外卖软体,翻了翻,在一家奶茶店找到了“热饮”分类。他点进去,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杯热牛奶,加了红豆和芋泥。 “奶茶太甜了,生理期喝多了不好。给你点了一杯热牛奶,加了红豆和芋泥。”他把手机举到她面前,“行不行?” 苏念看著屏幕上那杯热牛奶,又看了看他。他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划著名,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点了点头。 “行。” 陈屿下了单,把手机放下。苏念靠在他腿上,手捂在小腹上,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继续慢慢地揉著。客厅里很安静,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的,但谁都没在看。 “陈屿。” “嗯?” “你变了。” 陈屿的手停了一下:“哪里变了?” 苏念想了想,嘴角翘起来:“你以前不会关心这些的。奶茶就是奶茶,牛奶就是牛奶。你以前不会说『生理期不能喝凉的』,也不会给我点热牛奶。” 陈屿沉默了一秒。他的手继续揉著她的肚子,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以前没人让我关心,以后就关心你一个人。” 苏念的眼眶又热了。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的腿里,声音闷闷的:“你这人,怎么老说这种话?我都要感动死了。” 陈屿没说话,但他的手在她小腹上揉得更轻了,更慢了。 门铃响了。陈屿站起来,去开门。外卖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袋子。陈屿接过袋子,道了谢,关上门。他走回来,从袋子里拿出那杯热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 苏念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热牛奶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暖暖的。她喝了一口,牛奶的醇香和红豆的甜在嘴里化开,芋泥绵软,滑过喉咙,暖到胃里。 “好喝吗?”陈屿在她旁边坐下。 苏念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把杯子举到他嘴边:“你尝尝。” 陈屿低头,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牛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戴眼镜。苏念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 “好喝吗?” “嗯。” 苏念靠回他肩膀上,捧著那杯热牛奶,一口一口地喝著。 牛奶的温热从掌心传到心里,小腹的坠痛也渐渐变得可以忍受了。她喝了大半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重新躺下来,脑袋枕在陈屿的腿上。陈屿的手自然地覆上她的小腹,继续轻轻地揉著。他的手掌很大,温度刚好,力度不轻不重,像是专门为她练过这门手艺。 苏念闭著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目光从他的下巴往上移,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她看了两秒,嘴角翘起来,伸出手,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喉结。 陈屿的身体猛地一僵,揉肚子的手停住了。喉结在她指尖下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上下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喉咙里挣扎著要出来。 苏念没有收手,反而用指腹沿著喉结的轮廓慢慢地描摹了一圈。他的皮肤很光滑,喉结的骨头硬硬的,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绷紧,从腿到腹,从腹到胸,每一块肌肉都在悄悄地收紧。 “念念——”陈屿的声音有点哑,带著一种克制的、说不清的情绪,“別闹。”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口水。她的笑意更深了,手指没有离开,反而轻轻按了按。 “老公,你紧张什么?”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我就是摸一下。你上次不也摸我额头了吗?” 陈屿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把她的手从喉结上拿开,握在手心里,不让她乱动。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有点湿,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 第141章老公,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那不一样。”他的声音闷闷的,目光移向电视,不敢看她。 “哪里不一样了?”苏念歪著头,不依不饶,“你摸我就可以,我摸你就不行?你这是双標。” 陈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她。他索性不说了,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苏念看著他那副又窘迫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她把脸埋进他的腿里,闷闷地笑了一会儿。 笑完了,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没有再捣乱,安安静静地躺好,闭上眼睛。陈屿的手重新放回她的小腹上,继续揉著。客厅里又恢復了安静,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的。 过了一会儿,苏念的手指悄悄地、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腿,顺著他的手臂往上,越过肩膀,又停在了他的喉结上。陈屿这次没有躲,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喉结在她指尖下又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十指相扣。苏念的手没有再乱动。她睁开眼睛,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翘起来。 “陈屿。” “嗯。” “你心跳好快。” 陈屿沉默了一秒。他低下头,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头髮散在他的腿上,像一朵盛开的花。他的心跳確实很快,快到他觉得她一定能听到。他没有否认,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被你嚇的。” 苏念“噗”地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又摸上了他的喉结,这次是两只手一起。 她的手指轻轻地、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描摹著那个硬硬的、会滚动的小骨头,像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陈屿的喉结不停地滚动,上上下下,像是在做一种无声的抗议。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呼吸也变得不太均匀,但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把她的手拿开。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任她摸,任她玩,任她在他的喉结上画圈。 苏念玩了一会儿,终於收手了。她把两只手乖乖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仰著脸看著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老公,你的喉结真好玩。” 陈屿看著她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你呀。” 苏念“咯咯”地笑起来,把脸埋进他的腿里,蹭了蹭。陈屿的手重新覆上她的小腹,继续揉著,力度还是那么轻,节奏还是那么慢。 苏念的手指在陈屿的喉结上画了好一会儿圈,像只贪玩的小猫拨弄著一团毛线。陈屿的喉结不停地滚动,上上下下,像是在做一种无声的抗议。他的身体绷得很紧,呼吸也变得不太均匀,但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把她的手拿开。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任她摸,任她玩,任她在他的喉结上画圈。 苏念玩了一会儿,大概是玩累了,手指的动作慢慢慢了下来,从画圈变成轻轻搭著,从轻轻搭著变成慢慢滑落。她的眼皮也沉了下去,睫毛颤了颤,又颤了颤,然后彻底闭上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轻轻起伏著,嘴角还掛著刚才那抹促狭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从狡黠变成了恬静,像一朵慢慢合拢的花。 她睡著了。 陈屿低头看著她。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头髮散开,铺在他的膝盖上,像一匹柔软的绸缎。她的脸侧著,半张脸埋在他的腿和沙发靠背之间,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睫毛长长的,微微翘著,鼻樑挺挺的,嘴唇粉粉的,嘴角翘著。 她睡著的样子跟醒著的时候不一样——醒著的时候她嘰嘰喳喳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一团跳动的火苗;睡著的时候她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在阳光下睡觉的猫,柔软、温暖、毫无防备。她的嘴唇偶尔动一下,吧唧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 陈屿看著她的脸,看了很久。他的手指还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揉著,没有停。他怕停下来她会不舒服。他知道她没说,但她的眉头刚才皱了一下,小腹的坠痛应该是还在的,只是她忍著不说。他就那样一下一下地揉著,力度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稳定、持续、不知疲倦。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沙发的这头移到那头,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暗红色。太阳在慢慢地落下去。 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电视还开著,声音调得很低,综艺节目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个新闻节目,主持人用平稳的语速播报著当天的新闻。陈屿没有看,他一直在看她。 他低下头,轻轻地、慢慢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贴著她的皮肤,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她的额头很光滑,有一点凉,带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直起身,看著她的脸——她没有被惊醒,睫毛颤了颤,又安静了,嘴角的那个弧度好像又大了一点。陈屿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十分幸福,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样子。有一个人躺在他腿上,安安静静地睡著,脸上带著笑。他在旁边陪著她,给她揉肚子,等她醒来。这就是他梦里的生活。 他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翻了一会儿。他想起苏念平时喜欢吃辣,但今天不行。生理期吃辣会加重痛经,他记得在网上看到过。 他在一家常去的餐厅里挑了几样菜——清蒸鱸鱼、白灼虾、上汤娃娃菜、一碗红枣银耳羹。都是清淡的,不辣,不油,不冰。他下了单,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手重新放回她的小腹上,继续揉著。 门铃响了。苏念的身体猛地一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濛,像一只刚从窝里被吵醒的猫。 她眨了眨眼,看到自己枕在陈屿的腿上,看到他低头看著她,表情淡淡的,但眼神很温柔。她愣了一秒,然后想起自己是怎么睡著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怎么睡著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带著刚睡醒的迷糊,“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陈屿看著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想了想,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了。”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快,扯到了小腹,疼得“嘶”了一声,但她顾不上,一把抓住陈屿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真的?我怎么不记得了?我说了什么?” 陈屿看著她又急又紧张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慢悠悠地开口,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你要嫁给我,做我老婆,给我生两个女儿。” 苏念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手指在他袖子上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你——你骗人!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她的声音又急又羞,但底气明显不足,因为她確实不记得自己做梦说了什么。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没有解释。门铃又响了。他移开目光,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淡。 “我说的真的。念念,你先起来。我点了外卖,我们先吃饭。” 他撑著沙发扶手准备站起来,腿刚一动,一股又麻又刺的感觉从大腿根部蔓延到脚趾,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进去。 他的腿被她枕了快一个小时,早就麻透了。他刚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了过去。 苏念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捂著肚子,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陈屿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他的脸埋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胸口压著她的手臂,他的腿还卡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姿势狼狈极了。 苏念被他扑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嚇了一跳。她低头看著趴在自己怀里的陈屿——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脖子也红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窘迫。 “腿麻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肩膀上传出来,带著几分不自在。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小腹又疼了一下,但她停不下来。她伸手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摸了摸,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狗。 “老公,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第142章 那你跟我说——公主请吃饭 陈屿从她怀里直起身,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復了那副淡淡的样子。他站起来,一条腿还有点麻,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一跳一跳的,像一只腿受伤的企鹅。 他走到门口,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袋子,道了谢,关上门,把袋子放到餐桌上,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清蒸鱸鱼、白灼虾、上汤娃娃菜、红枣银耳羹,还有两碗米饭。他把菜摆好,筷子放好,然后走回沙发边,站在苏念面前。 “走吧,吃饭。” 苏念看著他,嘴角翘著。她想起他以前说过“外卖不乾净,少吃”,歪著头问了一句:“你不是说外卖不乾净,少吃吗?” 陈屿伸出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语气平淡:“我点的是我经常去的那家,很乾净。主要是你现在身体不方便,將就吃吧。” 苏念被他拉起来,站在他面前,仰著脸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说“將就吃吧”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无奈。她心里甜了一下,歪著头,眼睛亮亮的。 “你这是心疼我了?” 陈屿看著她,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是。” 苏念的心跳快了几拍。她低下头,嘴角翘得高高的,忍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那你跟我说——公主请吃饭。” 陈屿愣了一下。他看著苏念,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下面,做出一副“拜託拜託”的样子。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那几个字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要是不饿的话,我先吃。一会儿再给你点。”他转过身,往餐桌走。 苏念跟在他后面,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委屈:“老公,你就说一句嘛。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 陈屿在餐桌前站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著苏念。她站在他面前,仰著脸,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像一只等著投餵的小猫。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僵硬得像机器人。 “念念公主,请吃饭。”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她“啪”地拍了一下手,笑得眉眼弯弯的。 “好的!念念公主收到啦!”她歪著头,又开口了,“陈屿王子可以抱著公主过去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寸进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苏念张开双臂,做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声音甜甜的:“老公,你最好啦。我要你抱我过去。” 陈屿没有扭捏。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苏念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闻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闭著,整个人像一只被抱在怀里的猫。 陈屿抱著她走到餐桌前,弯下腰,把她轻轻放在椅子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品。 苏念坐好,看了看桌上的菜——清蒸鱸鱼、白灼虾、上汤娃娃菜、红枣银耳羹,都是她爱吃的。但少了一样东西。辣椒。没有辣椒。连一点辣椒皮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著陈屿,眨眨眼:“老公,辣椒涨价了吗?” 陈屿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语气平淡:“没有。我故意告诉饭店不放辣椒的。你现在特殊时期,不能吃辣。” 苏念的嘴巴一下子撅了起来,委屈巴巴的:“啊——你怎么这样啊?冰的不给吃,辣椒也不给吃。我都没食慾了。” 陈屿没有接话。他夹了一块鱼片,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苏念嘴边。苏念愣了一下,看著那块白嫩的鱼片,又看了看陈屿。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神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她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把鱼片吃了进去。鱼肉很嫩,入口即化,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没有辣椒,但很好吃。 陈屿看著她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 “平时你怎么吃我不管。以前我不认识你,也管不了。但是以后——你特殊时期不能乱吃东西,要不然以后落下病根,受罪的是自己。”他顿了顿,“要是被我发现了,我就把你的零花钱扣了,或者直接给你公司领导打电话,让你以后生理期都不能去上班。知道了吗?” 苏念听著他这些话,没有觉得烦。她的心里很暖,像喝了一杯热牛奶,从喉咙暖到胃里,从胃里暖到心里。她低下头,嘴角翘著,声音轻轻的。 “哦。我知道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乖巧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又夹了一只虾,剥了壳,放到她碗里。苏念夹起虾,咬了一口,虾肉鲜甜弹牙,很好吃。她嚼著嚼著,笑了。 “老公。” “嗯?” “你刚才说——我要嫁给你,给你生两个女儿——真的是我说的吗?” 陈屿剥虾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他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剥虾。 “你猜。” 苏念“哼”了一声,夹起碗里的虾,一口吃掉。她嚼著虾,含含糊糊地说:“肯定是骗我的。我才不会说那种话呢。” 陈屿没有反驳。他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又给她盛了一碗红枣银耳羹,放在她手边。 “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念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银耳软糯,红枣香甜,羹汤稠稠的,滑过喉咙,暖到胃里。她喝了两口,又吃了几口菜。两人安静地吃著饭,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尷尬。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深市的夜晚从来不会暗下来,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条金色的河。这个房子里有了饭菜的香味,有了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的声响,有了偶尔的碗筷碰撞声。 苏念吃著吃著,抬起头,发现陈屿正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夹了一块鱼片放进自己嘴里。 苏念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饭。她想,这个人,嘴上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会记住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点清淡的菜,会给她剥虾,会给她盛汤。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一万句“我爱你”更重。她低下头,把碗里的汤喝完,抬起头,看著陈屿。 “老公,我吃饱了。” 陈屿看了看她碗里剩下的那点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吃这么少?” “不饿了。晚上吃多了不消化。” 陈屿没有再劝。他把她剩下的饭端过来,几口吃完了,然后把碗筷收拾好,装进外卖袋子里。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忙活,嘴角翘著。 “老公。” “嗯?” “你以后每天都这样对我就好了。” 陈屿把袋子系好,放在门口,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他低头看著她,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会的。” 苏念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胸口很宽,很暖,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咚咚咚的,沉稳有力。 第143章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陈屿对著怀里的苏念轻声开口:“你去沙发上坐著吧,我收拾一下厨房,再给你洗点水果。” “好,谢谢老公。”苏念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然后鬆开手,转身朝沙发走去,步子轻快得像只兔子。陈屿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翘了起来——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走进厨房,把外卖盒子收拾好,繫紧袋口放在门口,又洗了一盘蓝莓和几颗草莓,红的蓝的,在白瓷盘里堆成小山。 他端著盘子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苏念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思考,还有一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篤定。她的脑袋微微歪著,眉头轻轻皱著,嘴唇抿著,整个人像一个小侦探。 陈屿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侧头看著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念转过身,盘起腿,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要开始审问了”的表情:“嗯,有问题。你刚才洗碗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陈屿靠在沙发上,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吗?什么秘密?说来我听听。” 苏念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篤定得像在宣布一个重大发现:“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你刚才说我说梦话的事情,肯定是骗我的。 因为你说谎话的时候,不敢看人的眼睛。心虚的时候也是。”她说完,盯著陈屿的眼睛,嘴角翘起来,带著几分得意,“我说的对不对?” 陈屿看著她,没有否认。他確实骗了她——她说梦话的內容是他编的,什么“嫁给我”“生两个女儿”都是他瞎说的。他只是想逗逗她,看她又羞又急的样子。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而且观察得这么仔细,这么確定。他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是。我就是逗你的。”他顿了顿,伸手拿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嚼了嚼,声音平淡下来,“你睡著的时候很安静,像个睡美人。”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是生气的亮,是那种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兴奋的亮。她凑近了一点,歪著头,嘴角翘得高高的:“嘻嘻,那你是不是偷亲我了?” 陈屿看著她凑近的脸,没有躲。他把蓝莓咽下去,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但耳朵尖红了一点:“没有偷亲。是光明正大亲的。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我睡著了怎么可能发现?你这就是偷亲。”苏念理直气壮,然后眼睛眯起来,声音里多了几分促狭,“而且我现在特別怀疑——你说的我说梦话要给你生两个女儿的事情,是你自己做梦梦到的。要不然你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陈屿没有说话。他的心里確实有点震惊——这都能蒙得八九不离十?苏念不会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吧?他移开目光,端起水果盘,从里面拿了一颗最大的蓝莓,递到她嘴边。 “来,吃个蓝莓。刚洗好的。” 苏念没有张嘴。她伸出手,双手捧住陈屿的脸,把他的脑袋扳过来,让他正对著自己。她的手指凉凉的,贴在他的脸颊上。她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审问一个犯人。 “我不吃。我现在比较对你梦里面的事情感兴趣。”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真的梦见我给你生女儿了?” 陈屿被她捧著脸,动弹不得。他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著她那副“你不说我就不会放过你”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无奈又甜蜜的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转移话题。 “没有的事。你先想多了。肚子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他伸手去拿她的手,想把她捧著脸的手拿下来,“或者我给你倒杯水?” 苏念把他的手拍开,双手重新捧住他的脸,抱得更紧了。她整个人凑过来,胸口贴著他的手臂,隔著薄薄的卫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传过来。陈屿的身体绷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要。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梦见了什么。”苏念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威胁,“还有,你梦里面我们的女儿漂亮不?长得像谁?话多不多?” 陈屿深吸一口气。他的手臂被她抱著,她的胸口贴著他的手臂,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 “念念,我现在还在追你。你都还没同意呢。你这么抱著我的手臂,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他的动作——她的手臂紧紧缠著他的手臂,她的胸口確实贴著他的手臂。她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她不但没有鬆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那是你的事情。我们之前就说好了——你追你的,我可以主动对你做亲密的动作。你要是对我做亲密的动作,要经过我的同意。”她扬起下巴,嘴角翘得高高的,“所以你要是不说,我就这么抱著你的手臂。 我还要做更过分的事情。你要是敢不同意,我就打电话告诉妈,说你欺负我。我还要哭给你看。”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促狭的笑意,“你要是忍不住对我做了什么什么事情,我就让警察叔叔来抓你,说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对我——”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娇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你这不公平。意思就是你可以把我当男朋友、当老公,我不行,还要听你的安排?” “对啊,就是这样。”苏念理直气壮地点点头,然后歪著头,语气软了几分,“除非——你告诉我你梦里面的內容,我就考虑正式让你成为我的男朋友,兼老公。” 陈屿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脸上带著期待的光。他的心跳快了几拍——她说的“正式成为男朋友”让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激动。 虽然现在她也不会拒绝他的亲近,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答应。想听她说“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想听她说“你是我老公,你以后可以叫我老婆”。他点了点头。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笑话我。” 苏念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下面,做出一副“我保证”的样子:“好!我同意!你快说!” 陈屿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忆那个梦。他的声音不高,带著几分不自在。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做梦——你跟我最后真的走到了一起,然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苏念等了一下,没有等到下文。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就这样?” “对啊。不然呢?” 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他手臂上戳了戳:“你绝对有细节没说。那天早上我在客厅,隱约听见你说了一句——『宝贝为什么这样问?』还有『你们自己问你们的妈妈』什么的——” 第144章我答应做你老婆了 陈屿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你听见我说这个了?这房子的隔音这么差的吗?” “不算差。主要是你那天门没关紧。我刚好听见了。”苏念看著他红透的耳朵,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而且我没有偷看你的想法啊。就是刚好路过,刚好听到。” 陈屿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低了几分:“跟你说的差不多吧。就是生了两个女儿,加上你说的那些对话。” 苏念抱著他的手臂摇晃了两下,撒娇地撅起嘴:“我要听完整的。不然我自己生气,气自己了。” 陈屿被她摇得没办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重新走进那个梦。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属於他自己的秘密。 “在客厅。女儿问我——爸爸,为什么一家人,妈妈、外婆、奶奶都爱笑、话多,我为什么不笑也不说话?问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他顿了顿,“然后我看了你一眼。你说——確定是妈妈亲生的,爸爸就不知道了。然后门铃就响了,我就被吵醒了。” 苏念努力地憋著笑。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鼓的,肩膀在轻轻抖动。她忍了好几秒,终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弯了腰,笑得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哈哈——老公,你也太可爱了吧?没想到你会做这样的梦。”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著他,“你放心吧,我跟你保证——以后女儿一定是我跟你亲生的。 但是——”她歪著头,嘴角翘得高高的,“她们的性格要是真的隨我,问起这个问题,我估计我的回答跟梦里的差不多。” 陈屿看著她又笑又认真的样子,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苏念捂著额头,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脑袋靠回他的肩膀上,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陈屿。” “嗯?” “你梦里的女儿,漂亮吗?” 陈屿低下头,看著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她的头髮散在他的肩膀上,有几缕垂到他的胸口。他想了想,嘴角翘起来。 “挺漂亮的。像你。爱笑,话多。” 苏念就这么靠著陈屿的肩膀,两人一直聊天。电视早已被关掉了,客厅里只有落地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窗外的深市还在亮著,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条金色的河,但那些光离他们很远,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屿的手指在她的小腹上慢慢地揉著,动作已经变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不需要想,手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 苏念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圈,画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试探。 “老婆,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老婆了?” 苏念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转过身看著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没有犹豫,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可以啦。我答应做你老婆了。” 陈屿看著她,心跳快了几拍。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的光,像深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发自內心的、压都压不住的笑。苏念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甜得像喝了蜜,但她没有沉浸在这份甜蜜里,而是伸出手,掰著手指头,开始一条一条地列她的“要求”。 “但是你以后还是不能欺负我。要对我好,偶尔给我准备点小惊喜什么的。这样的话,我们的感情就会一直很好。” 她竖起一根手指,“我也会给你准备惊喜,让我们对每一天都充满期待。”她又竖起一根手指,“我们两人之间,无论谁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都要直接告诉对方。不能冷战,不能冷暴力。要相互支持、理解对方对自己的纠正。有事情相互协商。” 陈屿听著,点了点头。他的手从她的小腹上收回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苏念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翘得更高了,继续掰手指。 “作为你的老婆,我也会努力做好妻子应该做的事情。保证不给你惹任何麻烦,支持你的事业发展,在外面给足你面子。” 她顿了顿,眼睛眯起来,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但是——在家里我要当老大。我说什么你都要听我的。”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在宣布重要决定”的表情,嘴角翘著,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还有——”苏念拖长了声音,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你答应给我的钱也不能耍赖。以前我们是协议的,有点生疏,我也是拿钱办事,不好给你打折。现在我们是夫妻了,我就给你打个折——每个月的工资,给我百分之八十就行,我帮你保管。” 陈屿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算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行”,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苏念靠回他的肩膀上,声音变得柔软起来,像在描述一个很美的梦:“到时候,我们就像你梦里面那样,生两个可爱的女儿。然后好好的孝顺家里的长辈。 有时间的时候,带著一家人出去旅游、散心。然后我们两个慢慢地变老,孩子慢慢长大,看著他们成家立业。”她闭上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想想就开心。” 她突然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歪著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一种认真的、计算的光芒:“你说——按照你现在的能力,加上我的工资,我几年,还是几个月,就可以成为一个千万富婆啊?”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在认真规划財务”的样子,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你呀。” 苏念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抬起头,发现陈屿正一脸温柔地看著她。他的目光很柔和,像冬天的阳光,不刺眼,但暖洋洋的。 他的嘴角翘著,眼睛里有光,整张脸都软了下来,跟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两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苏念的心跳快了几拍,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歪著头,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 “笑得这么开心?你是不是很认同我的想法?” 陈屿看著她,点了点头。他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很认真。 “嗯,认同。以后家里你做主,你是老大。我的工资卡交给你。生孩子,孝顺长辈,按照你的想法,来实现我们的未来。” 苏念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她仰起头,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又飞走了。她的脸红了,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跟你开玩笑的。”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害羞,几分认真,“你的工资卡和钱,你自己拿著就行。我没钱了会找你要。但是其他的事情——你做到就行啦。” 第145章早点回家陪著 陈屿低头看著她,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耳朵尖红红的。他的嘴角翘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解:“为什么?你不想做千万富婆了吗?”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刚才算了一下,按照公司现在的发展,只要今年一年的工资加分红给你,你就能实现你的梦想。” 苏念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o”型。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她想了想,摇了摇头,笑了。 “哇,老公,你这么厉害吗?那加上我的工资,岂不是一千万多了?”她顿了顿,靠回他的肩膀上,语气轻鬆起来,“不过算啦。 我要是拿著这么多钱,我怕我每天起来都要数一遍,看看有没有少了。太煎熬了。没了问你要,这样多方便,还不怕丟。”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很聪明吧”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都行。你怎么开心就怎么来。” 苏念满足地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陈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轻轻拍了拍苏念的肩膀。 “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要回家,早点休息吧。要不然明天起不来。” 苏念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揉了揉眼睛:“明天几点的航班啊?” “早上十点的。所以我们上午七点多就要起来准备。” “啊——这么早啊?”苏念的脸垮了下来,嘴巴微微撅著,“我还想睡懒觉呢。”她顿了顿,歪著头看著他,“你公司没事情吗?这么早回去?” 陈屿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动作很轻,很温柔。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没事。公司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有事情他们会处理,需要我的会打电话。”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妈在医院,马上手术了,心里面应该很焦虑。我们做子女的,早点回家陪著。” 苏念看著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行。听老公的安排。”她靠回他肩膀上,嘆了口气,“只是可惜了我想睡懒觉的梦。” “回家以后可以睡。” “才不要呢。”苏念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回家睡,妈妈怎么看我?还没结婚就变成一个懒媳妇,有损我的形象。不行的不行的。”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很在乎形象”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苏念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软软地窝在沙发里。她突然睁开眼睛,仰起头看著他,嘴角翘著,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老公,要不你抱我进去睡觉?我感觉你抱著很舒服,很安心。” 陈屿低头看著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啊?我大晚上进你房间,你放心?” 苏念眨眨眼,理直气壮:“有啥不放心的?你现在是我老公。要不是我现在特殊时期,我就把你吃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一种“我是女流氓我怕谁”的表情,但耳朵尖红红的,出卖了她。 陈屿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你这个嘴,怎么什么都敢说?要是我真的进来了怎么办?” “那有啥?一脚踹飞。”苏念扬起下巴,嘴角翘得高高的,然后张开双臂,做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快抱我进去睡觉。” 陈屿看著她那副“你不抱我就不起来”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他没有推辞,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苏念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闻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闭著,整个人像一只被抱在怀里的猫。 陈屿抱著她走进臥室,轻轻把她放在床上。他弯下腰,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被子一直拉到她的下巴,只露出一张脸。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慢慢地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贴著她的额头,停留了两秒,然后离开。 “快点睡觉。我明天早上给你买好早餐,叫你起床。” 苏念闭著眼睛,感受著陈屿嘴唇在自己额头的温度,脸上笑眯眯的。她听到他说完话,才睁开眼睛,看著他的脸。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知道啦。老公晚安。”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爱你。” 陈屿看著她的脸,看了两秒。他的嘴角翘起来,声音很低,很温柔。 “嗯。晚安,念念公主。”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拉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脸,在被窝里闷闷地笑出了声。她的笑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著几分害羞,几分开心,几分藏不住的甜蜜。 陈屿站在床边,看著被子里那一团拱起来的、还在轻轻抖动的身体,嘴角翘得高高的。他弯腰,把床头柜上的檯灯关掉,只留下走廊的灯。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他转身走出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苏念在床上蒙著被子,一个人傻乐。她的脑子里全是陈屿的影子——他给她揉肚子的样子,他说“念念公主”时微微泛红的耳朵,他抱著她走进臥室时稳稳的手臂,他低头亲她额头时睫毛轻轻颤抖的样子。 她的心跳很快,脸很烫,心里很满。她想,这个男人,真的好暖,好霸道。他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他把她放在心上了,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实实在在地、放在心尖上了。 她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看著天花板。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她盯著那道光,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虽然没有他的味道。但她闭上眼睛,就像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一样。他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的温度,他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的温度,他抱著她时胸口传来的温度。那些温度还在,像刻在她皮肤上一样。 苏念抱著被子,又翻了个身。她想,明天要回家了。妈妈要手术了。他会跟她一起回去,一起在医院陪著,一起等手术结束。 第146章 要不要给你检查一下 第二天一早,陈屿早早就醒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白白的。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已经开了,蒸笼冒著白茫茫的热气,包子和粥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他买了皮蛋瘦肉粥、鲜肉包、蒸饺,还有一杯热豆浆,拎著袋子快步走回家。 进门,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又从厨房里拿出红糖和姜,切了两片姜,舀了两勺红糖,用开水冲了一杯红糖薑茶,放在早餐旁边。然后他走到苏念的房间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 “老婆,起床啦。”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苏念迷迷糊糊的声音,带著几分撒娇,几分没睡醒的怨气:“啊——怎么这么早啊?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陈屿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快点起来。要不然我进来抱你了。吃点早餐对肠胃好。” “知道啦知道啦,我马上就起来。”苏念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带著几分慌张,“你別进来啊,我还没洗脸呢,头髮乱糟糟的。” 陈屿没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门开了,苏念从里面走出来,穿著一件粉色的小熊睡衣,头髮乱蓬蓬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有没完全褪去的睡意。 她洗了脸,但眼睛还是眯著的,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拖出来的猫,一脸“我好睏”的表情。她一屁股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脑袋往桌上一趴。 “困死啦。” 陈屿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她面前,又把那杯红糖薑茶放在她手边。他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淡,但带著几分温和。 “先吃早餐。一会儿去机场的路上,还有飞机上,都能睡。” 苏念从桌子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前丰盛的早餐,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算你有良心。”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困又贪吃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拿起自己那份早餐,安静地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两人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苏念站在衣柜前,看著里面掛著的衣服,目光落在那一套白色的小香风套装上。那是她上次撒娇才买到的,陈屿当时说“太短了,不安全”,她保证“只在家穿”,他才勉强同意。 买回来之后一直掛在衣柜里,一次都没穿过。她今天想穿。这么好看,这么贵,放在衣柜里太可惜了。而且今天要回家,要见妈妈,要见婆婆,她想穿得漂亮一点。 她拿起那套衣服,走出房间,来到陈屿的臥室门口。门没有锁,虚掩著。她没有多想,一把推开了门。 然后她愣住了。 陈屿正站在床边,上半身没穿衣服,手里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t恤,还没来得及套上去。他穿著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腰带还没系,鬆鬆地掛在胯骨上。 他的肩膀很宽,锁骨很深,胸口的线条流畅而结实,腹部平坦,没有多余的赘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皮肤的纹理照得很清楚。 苏念咽了一口口水。她的脑子里面只冒出了一句话——身材这么好。她的眼睛不爭气地多停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地转过身,背对著他,但那个转身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像是在“我应该转过去”和“我还想再看一眼”之间挣扎了一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又急又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我也很吃亏的!我就是来问一下——我今天能穿这套衣服出门吗?这么好看,还贵,放在衣柜里太可惜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的摩擦声,腰带扣的轻响。陈屿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 苏念感觉到他走到她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把她转了过来。她本能地闭紧了眼睛,不敢看他。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脸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可以吗?老公?”她闭著眼睛,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恳求。 陈屿没有说话。苏念等了一会儿,慢慢地、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陈屿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件深色的休閒t恤,领口刚好露出锁骨,裤子也穿好了,腰带系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那里,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苏念睁开另一只眼睛,心里有点遗憾——刚才那个画面没有了。 “我能说不可以吗?”陈屿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苏念立刻急了,抱著那套衣服,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又急又软:“不行!老公,我求求你啦。我真的想穿。我保证只有跟你在一起才在外面穿。” 她说著,把裙子的一角拉起来,露出里面的设计,“而且这裙子是有防漏设计的,你看——”她又扯了扯裙边,“况且我还要穿安全裤。好不好?”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白色的小香风,面料挺括,裙摆在膝盖上方一掌左右。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要按照你说的做。”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知道啦,小气鬼。”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眨眨眼,“一会儿要不要给你检查一下?” 陈屿伸手在她头顶轻轻弹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快点去换衣服。时间不早了。还有——你这几天特殊时期,自己注意保暖。” 苏念捂著被弹的额头,撅了撅嘴:“知道啦。你不能打我脑袋,打笨了,生的女儿会不聪明的。” 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苏念走出来,穿著一身白色的小香风套装,上衣是短款的,刚好卡在腰线最细的位置,裙子是a字的,长度在膝盖上方一掌左右。 脚上穿著一双肉色的丝袜,说是丝袜,其实是加绒的保暖袜,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她站在陈屿面前,转了一圈,裙摆微微飘起来。 “好看吗?”她歪著头,眼睛亮亮的,“这个是保暖袜,还有安全裤也穿了。你要不要检查?” 她说著,作势要掀裙边。陈屿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这次不是弹,是真的揉,动作很轻,掌心贴著她的头髮,很温柔。 “不用了。你真乖。” 苏念愣了一下。她以为他又要弹她脑门,准备后跳一步,手都抬起来准备挡了。结果他的手落在她头顶,轻轻地揉著。她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要是再打我脑袋,我就真生气了。以后不给你生女儿,给你生八个儿子,气死你个老登。” 陈屿的手停了一下,苦笑了一下:“生儿子生女儿你还能决定呢?我记得好像是爸爸的基因决定的吧?” 苏念扬起下巴,理直气壮:“那你不用管。我去庙里天天拜月老,让他显灵,让他给你生儿子。一胎八个,七个也行——凑成葫芦娃七兄弟。” 陈屿被她这番歪理弄得哭笑不得——这丫头,怎么还给神仙安排副业了?他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苏念看著他那一脸无奈的样子,笑了,歪著头,语气软下来。 好以后不打。 “哦——那行吧,还是给你生女儿吧。这样你欺负我的时候,我就欺负你小情人,气死你。” 陈屿没有再跟她胡闹。他走进她的房间,把那个粉色的行李箱拉出来,另一只手拉著自己的黑色行李箱,走到门口。 “走啦。老周在楼下等著。我们快点回家。” 苏念跟在他后面,看著他的背影——一只手一个行李箱,走得稳稳的,背影宽厚又踏实。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跟了上去。 两人下楼。老周已经等在车旁边了,看到他们出来,笑著拉开后座的车门。 “陈总,太太,早上好。” 苏念冲他笑了笑:“周师傅早。”她弯腰坐进后座,陈屿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她旁边。车子驶出小区,匯入深南大道。苏念靠在座椅上,脑袋歪向陈屿的肩膀,闭上了眼睛。陈屿没有动,让她靠著。他的手自然地覆上她的手,十指相扣。 “困了就睡。到了叫你。”他的声音很低,就在她耳边。 苏念没有睁眼,嘴角翘著,“嗯”了一声,把脸往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车子在深南大道上开著,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 147章 更厉害的是我 车子行驶到机场的时候,老周稳稳地將车停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苏念还安安静静地靠在陈屿的肩膀上,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真的睡著了。 她的嘴角还掛著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的梦。老周转过头,对著陈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下了车,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车门关上的声音也很轻,几乎听不到。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苏念均匀的呼吸声。陈屿没有动,让她的脑袋继续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低头看著她——她的脸侧著,半张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皮肤白里透红,睫毛长长的,嘴唇粉粉的,嘴角翘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微微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很轻,很低,像怕惊碎她的梦。 “老婆,到机场了。我们该进去了。” 苏念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被人打扰了。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抬起头,从他肩膀上离开,揉了揉眼睛。 “嗯?这么快就到了吗?”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迷糊,“我感觉自己刚睡著没一会儿啊。” 陈屿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嗯。一会儿到了飞机上再接著睡。” 苏念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没有花,没有油光,气色很好。其实她今天没有化妆,就涂了点口红,拍了一层薄薄的隔离霜,但她的皮肤底子好,白里透红,素顏也好看。她又用手指理了理头髮,確认没有问题以后,才把镜子收起来,转过头看著陈屿。 “走吧。” 陈屿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后备箱。老周已经把两个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车边。陈屿拉过行李箱的拉杆,看著老周,语气平淡但带著几分真诚。 “老周,这几天你就休息吧。前几年跟著我也没怎么好好休息,就当放几天假。我来的时候会提前通知你,到时候你来接我就行。” 老周站得笔直,点了点头,脸上带著笑:“好的,陈总。太太,再见。” 苏念抬起一只手,冲他摆了摆,笑眯眯的:“周师傅,再见。” 老周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上车。陈屿一只手拉著一个行李箱,带著苏念往航站楼走。苏念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白色的小香风套装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裙摆隨著步伐轻轻飘动,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陈屿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苏念的手。苏念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翘起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换登机牌、过安检,一套流程走下来,两人到了贵宾候机室。刚坐下,广播就响了——“前往南云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隨身物品,前往登机口登机。”头等舱的优先通道已经开了,工作人员走过来,微微弯腰,礼貌地帮他们拿起行李箱。 “陈先生,苏女士,请跟我来。” 苏念被这声“苏女士”叫得愣了一下,然后偷偷笑了。她凑近陈屿的耳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老公,有钱就是好啊,服务真周到。我感觉网络上那句话——『大风吹到梧桐树,有钱能解安全裤』——真的不是传说。” 陈屿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发现苏念现在对自己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荤素不忌,什么都往外冒。但他心里很舒服,没有觉得她不礼貌或者粗俗,反而觉得她很可爱——那种跟她的顏值形成强烈反差的、不做作的、真实的可爱。 况且她很有分寸,只在私底下对他这样,在公共场合她都是不太爱笑、看著挺高冷的,刚才那句“安全裤”也是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的。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拉著她的手继续走。苏念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不说,那就是真的啦。” 工作人员把行李箱送上飞机,礼貌地退开。陈屿和苏念走进机舱,头等舱的座椅宽大舒適,真皮的面料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苏念坐下去,靠垫软软的,扶手宽宽的,腿可以完全伸直。她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座椅的皮质,嘴角翘得高高的。 第一次以乘客的身份坐在这里,感觉確实不一样。以前她飞的时候,都是站在过道里,微笑著问乘客“先生请问喝点什么”,腿站得发酸,脸笑得发僵。现在她坐在这里,有人帮她拎行李,有人对她微笑,有人叫她“苏女士”。她歪著头想了想,突然开口。 “老公,我应该以什么姿势、什么表情坐著,才能让別人觉得我像个富婆?”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座椅扶手上。苏念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副“你不需要装”的表情,笑了。她靠回座椅里,翘起二郎腿,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我是富婆我很拽”的表情,但只维持了两秒就破功了,“噗”地笑出声来。 “不行不行,我演不了。我还是当我自己吧。” 陈屿看著她那副自娱自乐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念安静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转过头看著他:“老公,机票多少钱买的?” 陈屿靠在座椅上,想了想:“不知道。我让林琳买的。应该几千一张吧。我没问。怎么了?” 苏念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声音里带著几分心疼:“这么贵吗?早知道你拿钱给我,我可以便宜点。还有——你跟公司有合作,就不能打折吗?” 陈屿转过头,看著苏念。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在心疼钱,也是在认真思考“为什么不能打折”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念念,首先——我不缺这点钱。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为了彰显什么。纯粹就是——当一个人的身份或者地位到了一定的程度,你的言行就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有时候你不经意的一个行为,就会带来很多影响或者麻烦。” 苏念安静地听著,没有插嘴。 “其次,你说的打折,还有你们公司为什么不给便宜一点——这样的事情。其实我现在作为你们的会员,应该是有打折的。我只是跟其他的会员或者乘客多了一个——跟你们公司有合作的身份。但是这並不是我享受特殊照顾的资格。 该给我的给我就行。”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况且我们之间是合作。一旦掺杂了其他的利益或者人情世故在里面,不利於后期的长久发展。公私分明,对我们都好。” 苏念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慢慢地点了点头,嘴角翘起来,声音轻轻的。 “好,我知道了,老公。你放心,我不会用你的身份在外面乱来的。” 陈屿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我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就是跟你分析一下。” 苏念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崇拜,几分得意:“第一次听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一个字——专业啊。不愧是当老板的。”她顿了顿,歪著头,嘴角翘得更高了,“不过更厉害的是我——直接当老板娘。”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苏念靠回座椅里,把脑袋歪向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飞机开始滑行,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变大,窗外的跑道在阳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第 148章 买礼物 飞机平稳飞行以后,苏念就靠著椅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脑袋微微歪向陈屿的方向,手还和他十指相扣,没有鬆开。陈屿侧头看著她——她的脸色没有平时那么红润,嘴唇的顏色也淡了一些,眉头微微蹙著,睡著的表情不太放鬆,像是在梦里也在忍著什么。 他知道是生理期的原因,这几天她本来就肚子不舒服,昨晚又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动作很轻,怕惊醒她。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在客舱里扫了一圈,找到了一位正在前舱忙碌的空乘。他抬起手,轻轻招了一下。 那位空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到他的手势,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正要开口说话。陈屿把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只说了一个词。 “毛毯。” 空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去,很快拿了一条乾净的毛毯回来。陈屿接过毛毯,一只手依然握著苏念的手,另一只手把毛毯展开,轻轻地、慢慢地盖在她身上。 他把毛毯的边缘塞进她肩膀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確保不会滑落,又把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放回毛毯下面。 空乘在旁边看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个被公司同事私下称为“移动的大冰箱”的男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一个睡著的女孩盖毛毯,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飞机落地南云的时候,滑行的震动让苏念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眨了眨眼,看到身上盖著的毛毯,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著陈屿。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谢谢老公。你真好。” 陈屿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语气平淡:“睡醒了?走吧,到了。” 两人拿了行李,走出机场。南云的天气比深市凉一些,风里带著初春特有的清冷,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陈屿走到停车场,拉开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的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去,苏念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苏念看著窗外的风景,看了一会儿,发现方向不对。她转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疑惑地开口。 “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往家走?”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们去买点东西带回去。”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没想出他要买什么。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的一条街道,在一家大型水果店门口停下来。 苏念跟著陈屿下了车,看到店门口摆著成排的果篮和礼盒,草莓、蓝莓、车厘子、芒果、火龙果,红的黄的紫的,整整齐齐地码著,在阳光下泛著鲜艷的光泽。南云的水果就是多,看著新鲜,价格还实惠。 陈屿走到店里,扫了一眼,对著老板开口了,语气乾脆利落,像在办公室下指令:“草莓、蓝莓、苹果、橘子——一样来三斤。礼盒装的,也一样拿几盒。” 苏念凑过来,看著他那一副“我不问价也不挑”的架势,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买这么多水果乾嘛?” 陈屿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老板,回头看著她:“自己吃一些。另外的送人。上次我走得著急,都没有跟你舅舅和外婆他们见面,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次说什么也要补上,要不然作为晚辈就太失礼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她舅舅,她外婆,那些她在病房里隨口提过的家人。他不仅记住了,还想著要补上见面礼。她的心里暖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好吧。不过你买东西都这么买的吗?价格也不问,也不挑一下,也不尝一下?” 陈屿抬手指了指上面掛著的价格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没必要。太浪费时间。” 苏念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要给你上课”的表情:“下次你別买了,我买。价也不杀一下,我要是老板,就把不好的给你,还宰你一顿。” 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我下次不找你买就行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我靠”了一声,瞪大眼睛:“还有这操作?” 老板在旁边听著两人拌嘴,忍不住笑了,把装好的水果递过来,又拿了几个礼盒。陈屿接过袋子,一边往车上搬,一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篤定的认真。 “无论做什么生意,想要走得长远,就必须诚信,对顾客负责。否则不长远。况且——无论是什么人,都不是傻子。別人要是再你这里吃亏了,下次就不来了,你只能做一次生意。 而良好的口碑,可以带来很多回头客。人气高了,新的生意也会不断地来。”他把最后一箱苹果放进后备箱,拍了拍手,“至於价格,不要太离谱,我也无所谓了。” 苏念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 “老公,你说得对。我老公最厉害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突然乖巧的样子,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没说话。 买完水果,陈屿又带著苏念去了一家菸酒行。他挑了几条本地有名的烟,几瓶好酒,又买了两盒茶叶。 菸酒茶的包装都挺讲究,红色的礼盒,金色的字,看著就喜庆。苏念跟在他后面,看著他把一样一样的东西往车上搬,后排座椅都快塞满了。她靠在车门上,忍不住感嘆。 “你这效率,我学不来?” 陈屿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第一次正式见你舅舅和外婆,不能空著手。” 苏念看著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缩回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陈屿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嘴角翘了一下,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回县城的路。两旁的行道树飞快地向后退去,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苏念靠在副驾驶上,拿著手机,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嘴角翘得高高的,时不时还“嘿嘿”笑两声。 陈屿开著车,余光扫了她好几眼。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语气平淡,但带著几分好奇。 第 149章 吃醋啦 “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的侧脸,歪著头,眼睛亮亮的:“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嗯。我都看见你后槽牙了。” “你放屁!”苏念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笑得哪有你说的那么难看?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最多就露八个牙齿。”她说著,对著陈屿呲了呲牙,上下两排牙齿整整齐齐地露出来,像一只在炫耀自己牙口好的小动物,“看到没有?” 陈屿只是瞟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所以呢?你在跟谁聊天?” 苏念看著他那个表情,心里明白了——他不是隨便问问,他是真的想知道。她歪著头,故意拖长了声音:“你这么好奇?是不是要是个男的,你就吃醋啦?” 陈屿没有说话,眼睛盯著前方,稳稳地开著车。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苏念看到了那个动作,心里甜了一下,笑了。 “你放心啦,是女孩子。就是刚才飞机上那个乘务员,小鹿。” 陈屿想了想:“你们认识?” “认识啊。她以前跟我一个航班的,叫小鹿。我没想到她今天飞这个航班。”苏念低下头,继续打字,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她们就是好奇——我不是突然结婚了吗,传说中的土豪老公是谁。然后她们都表示认识你,没想到我男人是你。” 陈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好奇?”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的侧脸,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因为我们公司飞过你航班的同事,对你陈总都很好奇。觉得你很厉害,也可能——”她突然停住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陈屿侧头看了她一眼:“也可能什么?” 苏念抿著嘴,忍了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可能——对女人没兴趣,是个弯的。” 陈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不是——她们为什么这么觉得?我也没做啥啊。” “是啊,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苏念掰著手指头数,“整个公司飞过你航班的,我认识的就有十几个。根据她们的说法——没有一个人听你说的话超过十个字。你永远就两个字——『不用』。” 陈屿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你谁都没正眼看过。”苏念靠回椅背,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你知道她们怎么形容你的吗?” 陈屿看了她一眼:“你说。我听听。” 苏念笑得眉眼弯弯的,一字一顿地说:“移——动——的——大——冰——箱。太冷了。”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又敲了一下,声音闷闷的:“谁说的?我要去举报她。” “哎呀,老公,她们就是开玩笑的。”苏念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语气里带著几分安抚,“谁叫你以前不搭理人呢?还都是大美女。別人这么觉得也正常啊。” 陈屿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认真:“我只是不想跟陌生人说话。而且没什么好说的。” 苏念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我就是这样的人”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知道啦知道啦。老公你天下第一好。我超有安全感。”她顿了顿,笑了,“她们现在都好奇,我为什么会嫁给你。” 陈屿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说的?” 苏念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歪著头,嘴角翘得高高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我说——因为你有钱,还不会花。找我帮你花钱的。”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苏念靠回椅背,看著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她拿起手机,给小鹿回了一条消息。 “我老公说,他只是不想跟陌生人说话。不是对女人没兴趣。” 小鹿秒回:“那他对谁有兴趣?” 苏念看了一眼陈屿的侧脸,笑著打字:“对我。”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风景。阳光很好,风很暖,路两旁的树正在抽新芽,嫩绿嫩绿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南云的空气都是甜的。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县城的主干道。苏念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著陈屿。 “老公,你紧张吗?” 陈屿看了她一眼:“紧张什么?” “见我舅舅和外婆啊。上次你都没见过他们。” 陈屿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语气平淡,但很认真:“不紧张。他们是你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 苏念看著他,眼眶热了一下。她低下头,嘴角翘著,声音轻轻的。 “嗯。你说得对。” 两人拎著大包小包进了门。玄关处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红烧肉的酱香、糖醋排骨的酸甜、还有燉鸡汤的鲜味混在一起,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的。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围裙上沾了一点油渍,脸上带著笑。 “回来啦?快去洗手,最后一个汤马上好。” 苏念换了拖鞋,把手里拎的水果袋放到茶几上,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婆婆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背上,声音甜甜的:“妈,您做了这么多菜啊?好香。辛苦您了。” 婆婆被她抱得身子晃了一下,笑了,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回来我就高兴。快去坐著,別在厨房碍事。” 苏念鬆开手,洗了手,帮著端菜。陈屿站在客厅里,看著餐桌上已经摆好的七八个菜,又看了看厨房里忙活的母亲和苏念,心里有点疑惑。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妈,您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时候到家?我也没跟您说几点到啊。” 婆婆端著汤走出来,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等你跟我说?你怕是到了家门口才想起来打电话。 念念早上的时候就发消息告诉我了,几点落地,几点取行李,几点从机场出发,大概几点到家,写得清清楚楚。”她把汤放在餐桌中央,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脸上带著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操心?” 第 150章 妈以为你怀孕了 陈屿看了苏念一眼。苏念正低头摆筷子,嘴角翘著,假装没听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想到了。 几点落地,几点取行李,几点从机场出发,几点到家——她一条一条地发给母亲,让他一进门就能吃到热乎的饭菜。他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苏念在他旁边坐下,婆婆坐在对面,三个人围著一大桌子菜,热气腾腾的。 “吃吧吃吧,別客气。都是你们爱吃的。”婆婆拿起筷子,先给苏念夹了一块排骨,又给陈屿夹了一块红烧肉。 苏念夹起排骨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嗯——好吃!妈,您做的排骨比上次还好吃。”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 陈屿安静地吃著饭,偶尔给苏念夹一筷子菜,偶尔给母亲夹一筷子。三个人边吃边聊,婆婆问苏念深市那边住得习不习惯,陈屿有没有欺负她,工作累不累。苏念一一回答,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把婆婆哄得眉开眼笑。 吃著吃著,苏念的筷子突然停了一下。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色有点发白。然后她放下筷子,侧过身,捂著嘴,乾呕了一下。动作很快,但她旁边的陈屿和对面坐著的婆婆都看到了。婆婆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看著苏念捂著嘴、眉头紧皱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慢慢地、不可控制地翘了起来——那种笑不是平时温和的笑,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心底冒出来的、带著巨大惊喜的笑。她的手微微发抖,筷子差点没拿稳。 但那个笑容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她的脸就沉了下来,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陈屿一眼。那一眼里不是生气,是一种“你等著,我待会儿再跟你算帐”的凶狠。陈屿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嘴巴里还嚼著饭。 “妈,怎么了?” 婆婆没有回答他,只是咬著牙说了一句“我回来收拾你”,然后站起来,快步绕过餐桌,走到苏念身边,弯下腰,扶著她的肩膀,语气从刚才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温柔。 “念念,怎么了?不舒服?” 苏念乾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她直起身,脸色有点白,但摆了摆手,声音有点虚:“没事,妈。可能就是晕车了。刚才下车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噁心,吃了几口饭就更难受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没事,您別担心。” 婆婆看著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嘴角又忍不住翘了一下,但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她扶著苏念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几分小心翼翼:“念念,你那个——这个月来了没有?” 苏念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来了没有?”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得更明白一点,又觉得不好直接问,改了口:“没什么没什么。你先坐著,喝点热水,缓一缓。要是不舒服就去躺一会儿。” 苏念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捂著肚子,闭著眼睛。婆婆直起身,看了陈屿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种“你跟我来”的命令。陈屿放下筷子,跟著母亲走到走廊尽头的主臥里。 门关上的瞬间,婆婆的脸色就变了。她转过身,盯著陈屿,眼眶红红的,声音又急又颤:“你老婆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陈屿愣在原地。他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几分茫然和不可思议。 “不是,妈——您等会儿。我老婆怀孕了?”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哪个老婆?我老婆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 婆婆听到“哪个老婆”这几个字,脸一下子变了。她的眼眶从红变成了更红,嘴唇都在抖。她转过身,顺手从门后拿起了那把扫把,举起来就要往陈屿身上招呼。 “你的意思——你在外面还有別的女人?”她的声音又高又颤,“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你让我怎么跟念念妈妈交代啊?” 陈屿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挡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扫把落在他肩膀上,不疼,但声音很响。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哭笑不得。 “妈,您能不能说清楚?我到现在都是懵的。我啥也没干,就看您一会儿高兴、一会儿要收拾我,现在又说我老婆怀孕了。也没人跟我说这个事啊。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再说,我什么人您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乱搞?” 婆婆举著扫把,手停在半空,看著他。她的呼吸还很急促,但眼神里的怒火慢慢退了下去,换成了一种將信將疑的审视。她盯著陈屿看了好几秒,慢慢把扫把放下来,靠在门边。 “你跟念念——没有发生什么?” 陈屿愣了一下。他看著母亲那副又期待又紧张的表情,脑子里转了一下,突然明白了——母亲高兴,是因为她以为苏念怀孕了,她要当奶奶了。母亲生气,是因为她以为他不知道苏念怀孕,觉得他不会心疼人。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妈,您想多了。我跟念念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这几天生理期,身体不舒服,加上今天起得早、赶路累,可能就是晕车了。”他顿了顿,看著母亲的眼睛,语气认真,“我出去看看她。” 婆婆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没有说谎。她的肩膀鬆了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带著怒气的翘,是那种“原来是一场误会”的、又好气又好笑的笑。她伸手在陈屿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那你快去。给她倒杯热水。要是还难受就让她躺一会儿。” 陈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主臥。婆婆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嚇我一跳。还以为要当奶奶了……”她的嘴角翘著,声音里带著几分遗憾,几分好笑。 陈屿走回餐厅。苏念还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有点白。她看到他走过来,笑了,声音有点虚。 “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还动上扫把了?” 陈屿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神很温柔。 “没事。妈以为你怀孕了。” 苏念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怀孕?”她放下杯子,声音高了八度,“怎么可能?我们什么都没有——她怎么会这么想?”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惊又急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 “你刚才噁心。妈就误会了。” 苏念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得更红。她捂著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著几分害羞,几分哭笑不得。 “天哪——丟死人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把脸埋进手心里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握在手心里。 “不丟人。妈就是太想抱孙子了。” 第 151章你给老娘站住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温柔的光。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那你呢?你想不想?” 陈屿看著她。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耳朵尖红红的。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苏念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抬起头,发现他正看著她笑。她的脸又红了,抽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笑什么笑?我问你话呢。”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翘得高高的。他凑近她,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想。但是现在不行。等你身体好了,等你准备好了。不急。” 苏念看著他的脸。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神很认真。她的眼眶突然热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你这人,怎么老说这种话?我都要哭了。” 陈屿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很低,很温柔。 “那就別哭。哭了对眼睛不好。”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嘴角翘得高高的。她闭上眼睛,听著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沉稳有力。 母亲在臥室里站了一会儿,透过门缝看著餐厅里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苏念靠在陈屿肩膀上,陈屿的手揽著她的肩,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著,谁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和亲密,装是装不出来的。 她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眶却有点红了。她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行了行了,別腻歪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苏念听到婆婆的声音,像被烫了一下,猛地从陈屿肩膀上弹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假装在夹菜,不敢看婆婆的眼睛。陈屿倒是神色如常,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只是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三个人重新坐回餐桌前,气氛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婆婆的目光一直在苏念和陈屿之间来迴转,嘴角带著笑,眼神里满是欣慰。苏念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一直红著,吃饭都不敢抬头。陈屿倒是淡定,该吃吃该喝喝,偶尔给苏念夹一筷子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午饭终於吃完了。苏念放下筷子,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她刚伸手去端盘子,婆婆的手就按住了她的手。 “念念,你別动。让陈屿收拾。”婆婆的语气不容商量,她拉著苏念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你跟我来,妈问你点事情。” 苏念愣了一下,看了陈屿一眼。陈屿也看著她,表情里带著几分不解。苏念冲他笑了笑,声音轻轻的:“辛苦你啦,老公。我跟妈去一会儿。” 陈屿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去吧。” 苏念跟著婆婆往臥室走。陈屿也想跟上去,刚站起来,婆婆就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跟著干什么?我们女人说话,你个男人听什么?快去洗碗。”说完,她拉著苏念进了臥室,“啪”地关上了门。 陈屿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耸了耸肩。他转身走回餐桌,开始收拾碗筷。碗碟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里里外外冲了好几遍,再用布擦乾,放进消毒柜。 洗完了碗,他又洗了水果——草莓、蓝莓、车厘子,红红紫紫地码在盘子里,放在茶几上。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等著。他盯著那扇臥室的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不知道母亲和苏念在里面聊什么,他很好奇。母亲平时跟他说话,从来不超过十分钟。 跟苏念聊了快一个小时,比他在公司开会还能说。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扇门,没有去敲。他不想打扰她们。 臥室里,母亲拉著苏念的手坐在床边,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孩子。 “念念,你跟妈说实话——你跟陈屿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妈刚才看你们俩那个样子,不像是演戏了吧?” 苏念低下头,脸微微红了,嘴角翘著,声音轻轻的:“妈,我们在一起了。真的在一起了。以后我就是您真的儿媳妇了。” 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她双手合十,拍了一下,声音都高了八度:“真的?太好了!我就说嘛,你们两个迟早得成真的。”她顿了顿,凑近苏念,压低声音,眼睛里满是期待,“那——妈是不是很快就能当奶奶了?”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想起吃饭时那场尷尬的误会,低下头,手指在床单上画著圈,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应该……快了吧。” 母亲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甜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她拉著苏念的手,拍了拍,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憧憬:“念念,妈跟你说,妈现在就开始准备。 小孩的衣服、鞋子、小被子,妈都要自己做。你到时候可別嫌弃啊。”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妈閒著没事,容易胡思乱想。有点事情做,心里踏实。” 苏念抬起头,看著婆婆的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岁月的痕跡,但眼睛很亮,嘴角翘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期待的光。她点了点头,握紧婆婆的手。 “妈,我不会嫌弃的。以后孩子能有您这么好的奶奶,是他们的福气。” 母亲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把苏念揽进怀里,抱了抱,声音有点哑:“好孩子。妈谢谢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陈屿小时候的事,聊苏念小时候的事,聊以后家里怎么布置,聊孩子生下来谁带。母亲越聊越开心,苏念也越聊越放鬆。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母亲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鬆开苏念的手,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种“我要去算帐了”的表情。 “行了,念念,你先出去吧。妈还有点事情要办。”她顿了顿,咬著牙,“我要去收拾一下陈屿那个小混蛋。竟敢租个媳妇回来糊弄他老娘,真是——孝死我了。” 苏念看著她那副又气又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婆婆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心里憋著这口气,今天终於找到了发泄的机会。她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颗草莓,还没送到嘴边。他看到苏念从臥室里出来,笑嘻嘻的,眉眼弯弯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母亲紧跟著从臥室里走了出来。母亲的表情跟苏念完全相反——眉头皱著,嘴巴抿著,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了门后那把扫把。 陈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脚底躥上来,直衝头顶。他放下草莓,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妈——怎么了?” 母亲举起扫把,指著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杀气:“陈屿,你给老娘站住。我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姓王。” 第 152章 我们孝顺您 收拾好东西,一家人准备去医院。陈屿拎著那些菸酒茶和水果,苏念挽著婆婆的手臂,三人一起下楼。车子驶出新小区,拐进县城的主干道。开了一段路,陈屿看到路边有一家花店,店面不大,门口摆满了各种鲜花,红的、粉的、白的、黄的,在阳光下开得热热闹闹。他把车靠边停下。 “我下去一趟,很快。”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母亲从后座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家花店,嘴角慢慢翘起来。她靠回座椅上,看了苏念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意思很明显:你老公要给你买花了。 苏念也看到了那家花店,脸微微红了一下,嘴角翘著,但没说话。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心里甜甜的,等著他回来。 陈屿走进花店,在店里转了一圈。他的目光在各种花之间扫过,最后停在了两束花上。一束是康乃馨,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开得很饱满。 另一束也是康乃馨,顏色稍微淡一些,接近白色,花苞半开,看起来很温柔。他想起苏念说过的话——“康乃馨送给长辈,代表健康和尊敬。”他让店员把两束花分別包好,付了钱,走出花店。 拉开车门,他坐进驾驶座,转过身,先把一束粉色的康乃馨递给后座的母亲。母亲愣了一下,看著那束花,又看了看他,没接。 “给我的?我一个老太太,要花干嘛?” 陈屿把花塞到母亲手里,语气平淡,但很认真:“念念说,每一种花都有不同的花语。这种康乃馨代表的意思就是——健康、长寿、开心、身体健康。” 他顿了顿,看著母亲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妈,我以前不懂事,让您担心了。以后不会了。我和念念会好好孝顺您。” 母亲捧著那束花,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摸了一下。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煽情?妈妈又没有怪过你。你已经很优秀了,只是妈妈没有本事——” “妈。”陈屿打断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您已经很伟大了。而且——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苏念从副驾驶伸出手,握住婆婆的手,声音轻轻的:“妈,您看,陈屿都开窍了。以后有我们孝顺您,您就等著享福吧。” 母亲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妇,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点了点头,把花抱在怀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几分哽咽:“是是是,以后会越来越好。妈妈开心。以后有你们孝顺我,妈妈就知足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看了看陈屿手里另一束花——那一束顏色淡一些,花苞半开,包装纸是淡蓝色的,很雅致。母亲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苏念,嘴角翘起来。 “这一束——是送给念念的吧?” 陈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是。这一束是送给念念妈妈的。希望她身体健康,早日康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那束花,又看了看陈屿的侧脸。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心臟涌到眼眶。 他没有问她“要不要给妈妈买花”,也没有说“我打算给你妈妈买一束”。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去买了。他做事情永远是这样——不问,不说,直接做。让你在发现的那一刻,心里又暖又感动,像冬天里喝到第一口热汤。 母亲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欣慰。她看著陈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行啊,知道给丈母娘买花了。不错,有进步。”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那你给念念买了吗?” 陈屿发动车子,驶回主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我要好好准备。” 母亲听了,没再说什么。她靠在座椅上,抱著那束康乃馨,嘴角翘著。她的儿子,真的开窍了。 车子到了医院。三人下车,陈屿从后备箱里把水果和营养品拎出来,苏念挽著婆婆的手臂,一起走进住院部。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走廊里飘著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站的灯亮著,值班护士低头写著什么。三人走过走廊,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苏念的母亲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戴著老花镜在看。床边的椅子上,坐著苏念的外婆和舅舅。外婆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手里捧著一个保温杯。舅舅坐在旁边,低著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 苏念走过去,先在外婆身边蹲下来,拉著她的手:“外婆,我回来了。”她又抬起头,看著舅舅,“舅舅。” 外婆放下保温杯,拉著苏念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眼眶红了:“念念回来了?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苏念笑了,把脸贴在外婆的手背上蹭了蹭:“没有瘦,外婆您每次都这么说。” 舅舅站起来,看著苏念身后的人。陈屿站在门口,手里拎著大包小包,旁边站著他的母亲。苏念站起来,转过身,走到陈屿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带著他走到外婆和舅舅面前。 “外婆,舅舅,这是我老公——陈屿。”她顿了顿,看了陈屿一眼,嘴角翘著,“你们叫他小屿就行。” 陈屿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墙边,站直了身体,对著外婆微微鞠了一躬,声音不高,但很恭敬:“外婆,舅舅,对不起。上次回来太匆忙,没来得及去看你们。这次补上。” 外婆看著他,上下打量了好几秒。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腰背挺直,表情认真,不卑不亢。外婆看了好一会儿,慢慢笑了,点了点头。 “好,好。来了就好。” 舅舅也点了点头,伸出手,拍了拍陈屿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好好对念念。” 陈屿点了点头:“我会的。” 他转过身,走到苏念母亲的床边。床头柜上摆著几瓶药和一个水杯,还有一束百合花,是前几天婆婆送的,已经开始谢了。陈屿把旧的百合花拿起来,放到一边,把手里那束康乃馨插进花瓶里。康乃馨的顏色很温柔,半开的花苞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妈,这束花送给您。康乃馨的花语是健康和尊敬。希望您早日康復,身体健康。”他顿了顿,看著苏念母亲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妈,对不起。之前我做了糊涂事,让您和我妈担心了。” 苏念的母亲靠在床头,看著那束花,又看著陈屿。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著的。她伸出手,拉著陈屿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別这么说。妈不怪你。只要你和念念好好的,妈就开心了。” 陈屿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苏念走过来,站在陈屿旁边,把手覆在母亲的手背上。三个人,三双手,叠在一起。外婆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但嘴角翘著。她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放下,声音轻轻的。 “好,好。这样就好。” 婆婆站在门口,看著病房里这一家人,眼眶也红了。她擦了擦眼角,走进去,在苏念母亲床边坐下,拉著她的手。 “亲家母,你好好养病。手术很快就做了。做完就好了。孩子们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苏念的母亲点了点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她笑著,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好。有你在,我放心。” 第153 章 难道你还能打地铺 一下午的时间,一家人都在医院陪著苏念的母亲。病房里很热闹,苏念坐在床边,给母亲削苹果,一刀一刀,皮没断,长长的垂下来。陈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听著长辈们说话,偶尔插一句,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处。 婆婆坐在苏念母亲的床边,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家常——家里新房的装修进度,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也结婚了,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 苏念的外婆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保温杯,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屋子人,偶尔点点头,偶尔嘆口气,说一句“好,好”。舅舅站在窗边,低头看手机,偶尔抬起头,插一句嘴,然后又低下头。 苏念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上牙籤,先递给母亲一块,又递给外婆一块,又递给婆婆一块,然后拿起一块,塞进陈屿嘴里。陈屿嚼了嚼,苹果很甜,脆脆的。他看了苏念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妈,您放心,我和陈屿真的在一起了。”苏念握著母亲的手,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不是演戏,是真的。您好好做手术,恢復好了,以后还要帮我们带孩子呢。您不是一直想抱外孙吗?” 母亲靠在床头,看著女儿的脸,又看了看陈屿。陈屿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母亲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她笑著,笑得眼睛弯弯的,拉著苏念的手,又拉著陈屿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轻轻拍了拍。 “好,好。妈放心了。妈一定好好做手术,好好恢復。以后还要给你们带孩子呢。” 外婆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放下,声音轻轻的:“好,好。这样就好。”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苏念看了一眼手机,快六点了。她站起来,走到外婆身边。 “外婆,舅舅,晚上去家里吃饭吧。我婆婆做了好多菜。” 外婆摇了摇头,拉著苏念的手,拍了拍:“不去了不去了。外婆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你们小年轻自己吃。等你妈妈手术做完,出了院,外婆再来。”她顿了顿,看著陈屿,笑了,“到时候让陈屿开车来接外婆。” 陈屿站起来,点了点头:“好。外婆,到时候我来接您。” 舅舅也摆了摆手:“我也不去了。晚上还要回去餵鸡。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来。到时候喝你们喜酒。” 苏念笑了,点了点头。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苏念的外婆站起来,舅舅扶著她,慢慢走出病房。苏念和陈屿送到电梯口,外婆拉著苏念的手,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吃饭,別太累”,电梯门关了,苏念才转身回病房。 又陪了一会儿,苏念的母亲开始打哈欠了。苏念帮她掖了掖被角,关了床头的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妈,您早点睡。我们明天再来。” 母亲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三人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灯亮著,值班护士低头写著什么。苏念挽著婆婆的手臂,陈屿走在旁边,三人一起下楼,上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县城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昏黄,街上没什么人。陈屿把车停好,三人上楼。进门换了拖鞋,苏念刚想去厨房帮忙,婆婆就拉住了她的手。 “念念,你今晚跟陈屿睡一个房间。楼上的次臥,床铺好了。”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嘴角翘著,没有说什么。婆婆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甜的样子,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 “害羞什么?你们本来就是夫妻。结了婚的。” 陈屿站在旁边,看著母亲那副“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开口了:“妈,我睡沙发就行——” “睡什么沙发?”婆婆瞪了他一眼,“你们都结婚了,真的夫妻睡一起怎么了?方便照顾念念。”她看了苏念一眼,苏念低著头没说话,嘴角翘著,耳朵红红的。陈屿见苏念没有反对,又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行,那就睡楼上。” 陈屿拉著行李箱上楼。苏念跟在他后面,脚步有点慢。两人上了二楼,推开主臥的门——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床,没有衣柜,只有一扇窗户,窗帘是浅灰色的,是婆婆上次挑的那款。 地上堆著几个纸箱,墙边靠著一把梯子,角落里还有一袋没拆封的水泥。苏念站在门口,看著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噗”地笑出声来。 “妈说了,主臥的家具让我们自己去买。她说怕质量不好——”苏念顿了顿,脸又红了一点,“怕床不结实。” 陈屿满脸黑线。他站在空荡荡的主臥门口,看著那袋水泥,又看了看苏念,嘴角抽了一下。他母亲这是什么情况?他又不是牛,还能把床压塌了不成?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次臥门口,推开门。 次臥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一米五的床,铺著浅蓝色的床单,被子上印著碎花。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灯光暖黄。 窗帘是白色的纱,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轻轻飘著。衣柜开著一条缝,里面掛著几件婆婆准备好的睡衣。陈屿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站在床边,看著那张一米五的床,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站在他身后,也看著那张床。一米五,两个人睡,不宽不窄,刚刚好。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脸烫烫的。两人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像春天的风,看不见摸不著,但能感觉到。 陈屿转过身,看著她。她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他看了两秒,开口了,声音有点不自然。 “怎么睡?” 苏念看著他,心跳更快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睡?难道你还能打地铺?” 第154 章我觉得还是床比较舒服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工作匯报:“可以。我打地铺。”他说著,转身就要去开柜子拿被子。 苏念看著他那个动作,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气。她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么喜欢打地铺,你以后就都睡地上。要是敢上床,我就打死你。” 陈屿的手停在柜门把手上。他慢慢转过身,看著苏念。她的脸红红的,嘴巴微微撅著,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沉默了一秒,把手从柜门上收回来,走回床边,语气平淡,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觉得还是床比较舒服。我们睡床吧。” 苏念“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但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婆婆准备好的睡衣——一件浅粉色的棉质睡裙,领口有一圈小花边,看起来很可爱。她又拿了一条毛巾,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卫生间。 “我先洗澡。你不准进来。” 陈屿站在床边,听著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他站了一会儿,在床边坐下来。床垫软硬適中,被子很轻,枕头不高不低。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檯灯开关,按了一下,灯灭了,又按了一下,灯亮了。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著。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苏念走出来,穿著那件浅粉色的睡裙,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 她看了陈屿一眼,飞快地移开目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眼睛闭著,睫毛在轻轻颤抖。 陈屿看著她,看了两秒,站起来,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睡衣,走进卫生间。水声又响了。苏念睁开眼睛,听著卫生间里的水声,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他会不会也紧张”,一会儿想“他洗完澡出来怎么办”,一会儿又想“我们真的要睡在一张床上吗”。 卫生间的门开了。陈屿走出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棉质睡衣,头髮半干,有几缕垂在额前。他关了灯,只留床头柜上那盏檯灯,暖黄色的光。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苏念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她闭著眼睛,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两个人並排躺著,中间隔著一个人的距离。被子下面,谁都没碰到谁。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流声。 陈屿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开口了,声音有点低。 “念念,你睡了吗?” 苏念闭著眼睛,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几分紧张:“嗯。睡啦。你呢?” 陈屿沉默了一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睡了怎么还能说话?” 苏念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声音闷闷的:“没有睡著。” “好吧。我也睡不著。”陈屿顿了顿,“我有点紧张。” 苏念猛地转过头,看著他。他的侧脸在檯灯的光里轮廓分明,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耳朵是红的。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心里的紧张突然消了一大半。 “你什么意思?我会吃人吗?”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再说了,就算发生什么,也是我吃亏的好不好?” 陈屿转过头,看著她。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我不怕你”的架势。他看了两秒,声音低了几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苏念愣了一下。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脸更红了,但嘴角翘得更高了。她看著他那副认真又窘迫的样子,心里的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过去。被子在她身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挪得很慢,像一只小心翼翼靠近猎物的小猫。 她挪到他身边,肩膀贴著他的手臂,脸仰著,看著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大胆。 “老公,你要不要抱著我睡?” 陈屿的身体绷了一下。他的手臂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度,隔著薄薄的睡衣,温热的,软软的。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不要。我怕——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苏念看著他那副明明想抱又不敢抱的样子,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她伸出手,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肩膀上传出来,带著几分任性,几分撒娇。 “我要抱。快点。要不然我要叫妈妈了。” 她说著,深吸一口气,嘴巴张开,准备喊。陈屿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苏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抱住了。他的手臂环著她的腰,她的脸贴著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行,我抱著。但是你不准乱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知道了吗?”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嘴角翘得高高的。她的手指在他的睡衣上画著圈,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得意。 “知道啦。” 陈屿深吸一口气,把手臂收紧了一点。她的身体很软,很暖,贴在他怀里,像一团棉花,像一朵云。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她一定能听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闻著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流声。檯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苏念闭上眼睛,把脸往他的胸口又贴了贴。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咚咚咚的,沉稳有力。她听著那个声音,嘴角翘著,心里很满。 “老公。” “嗯?” “你的心跳好快。” 陈屿沉默了一秒。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拍了拍,声音闷闷的:“能不快吗。” 苏念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笑得肩膀都在抖。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晚安,老公。” 陈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贴著她的皮肤,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 “晚安,念念公主。” 第155章 睡一觉就好啦 说了晚安以后,两人也並没有马上睡著。 苏念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就开始不安分了。她先是把脸在陈屿的胸口蹭了蹭,像只找舒服位置的小猫。蹭了两下,又觉得不够,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鼻尖贴著他的脖子,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皮肤上。 陈屿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的手臂环著她的腰,手指微微蜷著,一动不动。他知道她是在试探,也知道自己不能动——一动就完了。 苏念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恶作剧般的快意。她抬起头,借著床头柜上那盏檯灯昏黄的光,看著他的脸。他闭著眼睛,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表情像是忍耐著什么极大的痛苦。 她的嘴角翘起来,胆子又大了一分。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蹭。先是下巴抵著他的锁骨,蹭了蹭;然后脸颊贴著他的胸肌,蹭了蹭;最后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陈屿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几分沙哑:“念念……別闹了。” 苏念假装没听见,继续蹭。她的头髮在他下巴上扫来扫去,痒痒的,酥酥的。她的手指也开始不安分了——先是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画著圈;然后慢慢往上,爬到他的肩膀,在他的肩胛骨上按了按;然后又往下,滑到他的胸口,手掌贴著他的胸膛,感受著那下面急促有力的心跳。 “老公,你的胸口好硬啊。”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惊奇,几分促狭,“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陈屿没说话。他的呼吸变得不太均匀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很多。他的手在她腰间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求救。 苏念的手继续往下,滑过他的腹部。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一块、两块、三块、四块。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可思议:“你竟然还有腹肌?也没见你平时锻炼身体啊?” 陈屿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公司里有健身房。偶尔去。” “哦——”苏念拖长了声音,手指在他的腹肌上又摸了两下,像是在確认手感,“还挺硬的。比我的肚子硬多了。” 陈屿终於睁开了眼睛,低头看著她。她的脸贴著他的胸口,仰著脸,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念念,別闹了。明天早上妈手术,我们要早点去医院。你要是再闹,明天起不来,去了医院状態不好,妈又该担心你了。” 苏念看著他那副认真又隱忍的样子,心里突然软了一下。她收起脸上那副促狭的笑,把脸贴回他的胸口,手指乖乖地搭在他的手臂上,不再乱动了。 “哦,好。老公,我知道了。我马上就睡。” 她闭上眼睛,把脸往他的胸口又贴了贴。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她的嘴角翘著,心里甜甜的。她听著那个声音,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陈屿低头看著怀里已经睡著的苏念,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还掛著笑。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闭上眼睛,也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念就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陈屿的怀里,他的手臂还环著她的腰,一整夜没有鬆开。她抬起头,看著他的脸——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来,表情很放鬆,嘴角还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下了床。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县城的早晨很安静,远处有几声鸟叫,清脆又好听。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下楼。 厨房里灯亮著,婆婆已经起来了,繫著那条碎花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苏念,愣了一下。 “念念?你怎么起这么早?才五点。”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不多睡一会儿?” 苏念摇了摇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婆婆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背上,声音轻轻的:“不睡了。一会儿还要去医院,今天我妈妈手术,睡不著。” 婆婆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炒菜,声音里带著几分心疼:“別担心。你妈妈身体底子好,这段时间调养得也好。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苏念把脸埋在婆婆的背上,点了点头。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煮了粥,蒸了包子,炒了两个小菜。陈屿也起来了,换了衣服下楼,看到苏念和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一家人吃了早饭,早早地出了门。到了医院,天刚亮。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打哈欠。三人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门——苏念的母亲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拿著那束康乃馨,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苏念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您怎么醒这么早?” 母亲抬起头,笑了,把康乃馨放到床头柜上,拉著苏念的手:“睡不著。想著今天手术,心里有点紧张。” 苏念握紧母亲的手,声音轻轻的:“妈,別紧张。医生说您的各项指標都很好,手术成功率很高。您就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母亲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但忍著没哭。她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陈屿,又看了看陈屿的母亲,笑了。 “好,妈不紧张。妈还要等著看你们结婚,等著抱外孙呢。” 苏念笑了,把脸贴在母亲的手背上。陈屿走过去,站在苏念旁边,把手放在苏念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苏念抬起头,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很坚定,像是在说“没事,有我在”。苏念的心里安定了许多。 没过多久,舅舅和外婆也来了。这次舅妈也来了,是陈屿第一次见。舅妈四十多岁,圆脸,短髮,看起来很和善。她拉著苏念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说:“念念又变漂亮啦。”苏念笑著叫了一声“舅妈”,然后拉著陈屿过来介绍。 “舅妈,这是我老公,陈屿。” 陈屿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恭敬:“舅妈好。” 舅妈看著陈屿,又看了看苏念,笑了:“好,好。般配。” 一家人围在病床边,说著话,安慰著苏念的母亲。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窗外的天越来越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八点整,护士推著手术车来了。 ps;各位读者大大,报告一个好消息: 我的新书 《四年的距离》 已经正式发布啦! 喜欢我写的故事的朋友们,现在可以去打卡啦!点点收藏,投投推荐票,留个评论让我看到你们的身影~你们的每一次支持,都是我对著一本新书熬夜爆肝的最大动力。 这本书准备了很久,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感动。老朋友们,我在新书里等你们!新朋友们,也欢迎来认识一下~ 《四年的距离》,不见不散! 第156章 你回来能干啥 苏美芳,该进手术室了。” 苏念的母亲被扶上手术车。苏念拉著她的手,跟著车走。陈屿走在苏念旁边,一只手揽著她的肩膀。婆婆和舅舅、外婆、舅妈跟在后面。手术室的门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很大,是不锈钢的,上面写著“手术室”三个字,红红的,很醒目。手术车在门口停下来。护士让家属在外面等。苏念弯下腰,在母亲额头上亲了一口。 “妈,別怕。我就在外面等您。您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母亲握著苏念的手,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她笑著,点了点头:“好。妈不怕。你们在外面等著,妈很快就出来。” 陈屿也弯下腰,看著苏念的母亲,声音不高,但很认真:“妈,加油。等您出来,我和念念接您回家。” 母亲看著陈屿,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是翘著的。她点了点头,鬆开了苏念的手。护士推著手术车进了手术室,那扇不锈钢的门缓缓关上了。门上的红灯亮了起来——“手术中”。 苏念站在门口,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陈屿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没事的。妈妈的状態很好,而且她很期待以后的生活。一切都会好的。”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轻轻抖著。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不担心。我就是——忍不住。” 陈屿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婆婆走过来,站在苏念旁边,拉著她的手。舅舅和外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外婆低著头,手里攥著一条手帕,不停地擦眼睛。舅舅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外婆的肩膀上,轻轻拍著。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推车滚轮声。苏念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她停不下来,一走起来,心里就没那么慌。陈屿一直跟在她的视线里,她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但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需要语言,只要对方在,心里就踏实。 手术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时候,苏念的手机响了。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她嚇了一跳,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苏浩”。 苏浩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孩子,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陈屿听苏念说过,他学的正好是当下最热门的人工智慧相关专业。苏念还曾调侃过,说以后可以让陈屿解决自己小舅子的工作,把他收编成下属,这样以后两人要是发生矛盾,苏浩就不敢揍他了——毕竟老板不能打员工。陈屿当时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接话,但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苏浩虽然才大三,但已经被保研了。假期的时候他要么跟著导师跑项目,要么泡在实验室里,要么参加各种竞赛和考试。他早就规划好了要直接读研,一天都不敢鬆懈。要不是苏念压著,再加上母亲当初的严厉警告——“你要是因为我的病回来,以后我就不认你了”——他早就冲回来了。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重,眼神也很重,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儿子的未来,否则她会一辈子不安心。苏浩知道母亲的脾气,也知道姐姐的性格,只能忍著,把所有的焦虑和担心都压在心底,每天该学习学习,该做实验做实验,只是一到晚上就忍不住给苏念发消息问情况。 今天母亲手术,苏浩算著时间,没敢在母亲进手术室前打电话,怕自己一开口,母亲听到他的声音会分心,会影响手术。他忍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忍不住了,拨通了苏念的电话。而且他一会儿还要去找导师,时间很紧,再不打就没机会了。 “姐,妈进手术室了吗?状態怎么样?”苏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急切,但比早上那通电话稳了很多,大概是已经在路上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苏念靠在陈屿肩膀上,握著手机,声音儘量平稳:“你放心,妈妈的状態很好,很开心。医生说各项指標都达標,手术没什么问题。” “这就好。”苏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如释重负,但很快又绷了起来,“我真的著急得要死。妈要做手术,不让我回来就算了,你还不帮我说说话,也不让我回来。我每天煎熬得难受。” 苏念听著弟弟的声音,心里酸了一下。她知道弟弟的压力不比自己小。她一个人扛著这边的事,弟弟一个人扛著那边的学业,两个人都在硬撑。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但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你回来能干啥?所有的事情我都解决好了。你就安心跟著你老师学习就行,以后有的是机会孝顺妈。”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要是回来了,耽误了自己,母亲会愧疚一辈子的。你想让她手术后在病床上还替你操心?” 苏浩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姐姐说得对,母亲的脾气他最清楚。如果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儿子的前途,她真的会一辈子不安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了。姐,那你辛苦一点。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嗯。你也是。別太拼,注意身体。” “知道了。姐,我还有事,要去找导师。妈出来了你马上告诉我。” “好。去吧。” 苏浩掛了电话。苏念把手机收起来,靠在陈屿的肩膀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外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著那条手帕,一直看著苏念打电话。她耳朵不好,没听清电话里说了什么,但看到苏念的表情缓和下来,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是浩儿打来的?”外婆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颤抖。 苏念走过去,在外婆身边蹲下来,拉著她的手,点了点头:“嗯。外婆,苏浩问妈妈的情况。他本来要回来的,我没让他回来。他马上要读研了,不能耽误。” 外婆的眼眶红了,但她点了点头,伸手在苏念的头髮上轻轻摸了摸:“好,好。你做得对。浩儿有出息,你妈妈高兴。你妈妈最怕的就是耽误孩子。” 苏念把脸贴在外婆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那盏“手术中”的红灯还亮著,红红的,刺眼又让人安心——灯亮著,就说明手术还在继续,妈妈还在里面,医生还在努力。 又过了两个小时。 第157章 一切顺利 走廊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苏念已经不走来走去了,她坐在长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手指攥得指节发白。陈屿坐在她旁边,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轻轻拍著。婆婆坐在对面,手里拿著水杯,水已经凉了,她一口都没喝。舅舅站在窗边,背对著大家,肩膀微微绷著。 舅妈坐在外婆旁边,扶著她,偶尔低声说一句“妈,別担心”。外婆低著头,手里攥著那条已经湿透的手帕,嘴唇不停地动著,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那扇不锈钢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同时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门。医生先走出来,穿著绿色的手术服,口罩摘下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苏念衝过去,陈屿跟在她后面。她看著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医生看著她,笑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手术很成功。病人生命体徵平稳,等麻醉过了就会醒。后期好好恢復,注意保养,定期复查,基本没有大问题。”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张著嘴,发不出声音,只是不停地点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陈屿从后面扶住她的肩膀,看著医生,声音平稳,但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医生。辛苦了。” 医生摆了摆手,笑了笑:“应该的。你们家属放心,病人底子好,恢復起来会很快。”他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然后转身走了。 护士推著手术车从里面出来。苏念的母亲躺在上面,闭著眼睛,脸色有点白,但呼吸平稳,胸口轻轻起伏著。身上盖著淡蓝色的被子,手上扎著输液管,旁边掛著两个输液瓶。苏念扑过去,弯下腰,在母亲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母亲的额头有点凉,但皮肤是温的,呼吸是热的。 “妈,没事了。您好好睡。”苏念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但嘴角是翘著的。 陈屿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婆婆走过来,站在苏念旁边,看著手术车上的亲家母,眼眶红红的,但笑了。舅舅转过身,从窗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姐姐,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外婆被人扶著走过来,看著女儿的脸,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眼泪就掉了下来。 手术车被推进了病房。护士们小心翼翼地把苏念的母亲从手术车上移到病床上,调整好输液管的位置,盖好被子,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著。 苏念坐在床边,握著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有点凉,她两只手捧著,轻轻地搓著,想把温度传过去。陈屿站在她旁边,低头看著病床上的岳母,表情认真。婆婆搬了把椅子放在苏念旁边,让她坐著。舅舅和外婆站在床尾,舅妈扶著外婆。 苏念想起要给弟弟报信。她鬆开母亲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苏浩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妈手术结束了。医生说很成功。你安心学习,別担心。”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握住母亲的手。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苏浩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又是一条:“姐,辛苦了。我放假就回来。”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笑了。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母亲的脸。母亲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母亲的脸上,落在她白色的头髮上,暖洋洋的。 苏念握著母亲的手,把脸贴上去,闭上了眼睛。母亲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苏念睁开眼睛,看著母亲的脸——她还在睡,但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苏念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擦,就让它们流著。 陈屿站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苏念接过来,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温柔的光。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他回握了一下。不用说话,她知道他懂。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轻微的嘀嘀声,和几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苏念的母亲从麻醉中慢慢甦醒过来。她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病房里的灯光很柔和,白色的天花板,淡蓝色的窗帘,床头柜上摆著那束康乃馨,花瓣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微微转过头,看到床边围著一群人——苏念坐在最前面,两只手握著她的手,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痕。陈屿站在苏念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婆婆站在床尾,手里拿著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舅舅和舅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外婆坐在轮椅上,被舅妈推到了床边。 苏念的母亲看著这一屋子人,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很轻,带著刚甦醒的沙哑:“都在呢。” 苏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笑了:“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头晕不晕?” 母亲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苏念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陈屿脸上,又移到婆婆脸上,最后又回到苏念脸上。她笑了笑,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念念,小屿,妈手术也做了。你们明天就去上班吧,別在医院守著了。陪在妈身边也没什么用。” 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握紧母亲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妈,您这才刚做完手术,怎么就说这样的话?我要在家陪著您,看著您恢復。” 陈屿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认真:“是啊,妈,您刚做完手术,別想这么多。” 母亲转过头看著陈屿,目光里带著几分欣慰,又有几分担忧:“这样不会耽误你公司的事情吗?” 陈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但篤定:“不会。公司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要是有什么问题,会有人联繫我处理。您不用担心,妈。” 母亲点了点头,又看向苏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是念念,你经常请假,你们公司的领导会同意吗?” 苏念看著母亲那副替她操心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她笑了,伸手把母亲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语气轻鬆起来:“哎呀,妈,您就好好养您的身体吧。我请假的事情,您女婿会处理的。他跟公司有合作,已经打电话跟我们领导说过了。” 母亲看著女儿那副“我有靠山”的得意样子,又看了看陈屿那副“她说的没错”的平静表情,笑了。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们俩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第158章 买床 接下来的两天,周四和周五,陈屿和苏念每天白天都在医院陪著。早晨天不亮就起来,婆婆做好早餐,两人吃了,拎著保温饭盒去医院。中午回家吃饭再来,下午继续陪著,直到天黑才回家。 苏念坐在床边给母亲削苹果、餵粥、擦手擦脸,陈屿在旁边帮忙倒水、递纸巾、跟母亲聊天。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苏念的母亲靠在床头,看著女儿和准女婿忙前忙后的样子,脸上一直带著笑。 她看得出,两个人是真的好上了——不是演戏,不是应付,是真的把对方放在心上了。 周六早上,两人照例来到医院。母亲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能自己坐起来了,脸色也有了血色。苏念刚在床边坐下,母亲就拉住了她的手。 “念念,小屿,你们两个人现在也在一起了,结婚证也领了。我听你妈妈说,你们房间的家具还没买。”她的语气认真起来,“你们这两天抽空去看看吧。这马上就要到你们结婚的日子了,別到时候一上班忙起来,没时间挑,最后婚房还没准备好。”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妈,我们婚房的事不著急,我们在医院陪著您”,母亲白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 “陪著我干啥?你看看我,恢復得挺好的,没事。你们就算陪著我在这里,也一点用处都没有,还会耽误我休息。”她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听话,下午就去看看家具什么的。明天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 苏念还想再说什么,陈屿在旁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她抬头看著他,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听妈的吧”。苏念咬了咬嘴唇,看著母亲那副“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们下午去看看。妈,您有事就按铃叫护士。”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去吧。”母亲摆了摆手,笑著闭上了眼睛,“让我清净清净。” 苏念和陈屿陪著母亲吃了午饭,看著她吃了药,安顿她躺下睡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灯亮著,值班护士低头写著什么。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 苏念靠在电梯壁上,嘆了口气:“妈真是的,手术才做完几天就赶我们走。” 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妈是不想耽误我们。” “我知道。”苏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她才做完手术,我们应该多陪陪她。” 陈屿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等妈出院了,我们多回来看看。” 苏念点了点头,抬起头看著他,笑了。电梯到了负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来,陈屿拉开车门,苏念坐进副驾驶。陈屿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子上了路,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突然开口:“去哪里买?我都不知道哪里卖家具。”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沉默了一秒。他也不知道。他从来没买过家具,以前在深市的房子是精装修交房的,家具都配好了,他拎包入住,什么都不用管。这个新家,所有的家具都是母亲一个人操持的,他没操过心。他想了想,语气平淡,但带著几分不確定。 “不知道。我都没买过。” 苏念转过头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她笑了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体,搜了一下“家具城”。屏幕上跳出来几个结果,她翻了翻,指著一个。 “南云有个家具城,挺大的。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陈屿点了点头,打了转向灯,拐进另一条路。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通往市区的快速路。两旁的田野向后退去,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著。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风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 “陈屿。” “嗯?” “你说我们买什么样的床?”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想起了母亲说的那句话——“怕床不结实”。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声音闷闷的。 “结实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她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撒娇。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苏念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嘴角翘著,心里甜甜的。 “那除了床,还要买什么?衣柜?床头柜?梳妆檯?” 陈屿想了想:“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苏念歪著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你就不怕我买一堆没用的回来?” “不怕。你喜欢就行。”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著圈,声音轻轻的:“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陈屿沉默了一秒。他看著前方的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我想要你。”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转过头,看著窗外,不敢看他。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都压不下去。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他回握了一下。不用说话,她知道他懂。 车子在家具城门口停下来。两人下车,走进大厅。家具城很大,上下三层,各种品牌的店铺一家挨著一家。欧式的、美式的、中式的、现代简约的,各种风格应有尽有。苏念拉著陈屿的手,在一家一家店里逛。 她看得很认真,每一张床都要坐一坐、按一按,感受一下床垫的软硬;每一个衣柜都要打开门闻一闻,看看有没有味道;每一个梳妆檯都要对著镜子照一照,想像自己每天早上坐在这里化妆的样子。 陈屿跟在她后面,不急不躁,她看哪张床他就跟著坐一坐,她看哪个衣柜他就跟著闻一闻,她看哪个梳妆檯他就跟著照一照。 苏念逛了一会儿,回头看著他,笑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说?给点意见啊。” 陈屿看了一眼她刚才坐过的那张床,想了想:“那个床垫太软了。对腰不好。”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她拉著他的手,走到另一张床前,坐下去,按了按床垫,又躺下去,滚了一圈,然后坐起来,看著他。 “这个呢?” 陈屿在她旁边坐下,按了按床垫,感受了一下。床垫不软不硬,支撑力刚好。他点了点头。 “可以。” 苏念笑了,站起来,对导购说:“这张床,我们要了。”她又走到衣柜区,挑了一组白色的衣柜,简约的款式,没有多余的装饰。又挑了一个梳妆檯,白色的,桌面很大,镜子很亮,抽屉很多。又挑了两个床头柜,跟床配套的。她挑完,回头看著陈屿。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陈屿扫了一眼她挑的那些东西,摇了摇头:“你决定就行。”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对导购说:“就这些。什么时候能送货?” 导购笑著报了送货时间。苏念付了定金,填了地址,拉著陈屿走出那家店。她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笑了。 “好了。婚房的家具有了。”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 “累不累?” 苏念摇了摇头,挽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累。跟你在一起,不累。” 两人在商场里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小东西——檯灯、床品、装饰画、花瓶。苏念挑得很开心,每拿起一样东西都要问陈屿“好不好看”,陈屿每次都说“好看”,她就会笑著把它放进购物车里。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两人手里拎著大大小小七八个袋子,塞满了后备箱。苏念坐在副驾驶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脚踝,嘴角翘著。 第159 章 老公……你压到我了 苏念在副驾驶上揉著脚踝,眉头微微皱著,但嘴角还是翘著的。今天逛了一下午,虽然开心,脚是真的酸了。那双白色的小高跟好看是好看,走久了確实不太友好。她一边揉一边想,下次逛街一定要穿平底鞋。 陈屿把车停好,熄了火,转过头看著她。她低著头,手指在脚踝上一下一下地按著,脸上带著一种“又疼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他看了一会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蹲了下来。 苏念愣了一下,低头看著蹲在车门外的陈屿,眨眨眼,又眨眨眼:“你干嘛?” 陈屿抬起头看著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你脚疼。来,我背你吧。”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她嘴角翘得高高的,没有犹豫,没有扭捏,直接就从座位上扑了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背上。 陈屿一只手托著她的腿,另一只手扶著车门站起来,稳稳的。苏念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蹭了蹭。 “老公,我以后逛街要是累了你都要背我,好不好?” 陈屿背著她往家门口走,步子很稳,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好。不过你不能吃太胖,要不然我怕我背不动。”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她张开嘴,轻轻地咬住了他的耳朵,不重,但足够让他感觉到。陈屿的身体绷了一下,脚步没停。 “是不是我以后长胖了你就不喜欢我了?”苏念鬆开他的耳朵,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威胁,“果然啊,男人都是一样的,就是图人家长得好看。” 陈屿没说话,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两人一路开著玩笑,从车库走到家门口。苏念趴在他背上,手指在他的肩膀上画著圈,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陈屿背著她,稳稳的,像背著一只小猫。 进了门,陈屿把苏念放到沙发上,然后走进卫生间。苏念听到水龙头哗哗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陈屿端著一盆热水走了出来。他走到沙发前,把盆放在地上,然后在苏念面前蹲下来,伸手去脱她的鞋。 苏念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往后缩了一下,脚不自觉地收回来。 “老公,我那个还没走……不乾净,能不能等两天?” 陈屿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在她脚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看你今天走了一天,太累了,给你泡一下,舒服一点。” 苏念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失望:“哦——原来是我想多了。” 陈屿没有废话。他拉起她的脚,脱掉那双白色的小高跟,把她的脚轻轻放进热水里。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热水漫过脚踝,温温热热的。 苏念的身体从脚底开始放鬆,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陈屿蹲在盆边,一只手托著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掬起水,慢慢地淋在她的脚背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 苏念的脚確实好看。皮肤很白,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著淡粉色的甲油。脚背的弧线很柔美,脚踝纤细,小腿的线条从裤腿里延伸出来,笔直又流畅。陈屿低著头,仔细地洗著,从脚背到脚心,从脚心到脚趾,每一个脚趾都轻轻地揉过。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很温柔。 苏念看著蹲在面前、低著头认真给她洗脚的男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歪著头,嘴角翘起来。 “老公,我的脚好看吗?” 陈屿低著头,语气平淡:“嗯。还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念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还是翘著的:“还行是什么意思?” 陈屿沉默了一秒,声音闷闷的:“就是还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酸味。”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抬起脚,举到陈屿面前,脚趾头在他鼻子前晃了晃,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服气:“怎么可能?美女的脚都是香的。不信你仔细闻闻。” 陈屿看著她那只举到他面前的脚——白白的,脚趾圆润,甲油在灯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他伸手去抓她的脚,想把它放回盆里。苏念被他拉得身体一晃,另一只脚在湿滑的地砖上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后倒去。 “啊——” 她的后背落在柔软的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陈屿也被她带得重心不稳,整个人扑了过来。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膝盖跪在沙发边缘,整个人悬在她上方。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苏念躺在沙发上,仰著脸看著近在咫尺的陈屿。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烫得像著了火。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陈屿也愣住了。他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著她的脸——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慌乱又甜蜜的气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不太均匀。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像夏天的风,热热的,黏黏的,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苏念先回过神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老公……你压到我了。” 陈屿的身体绷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从她身上撑起来,坐在沙发边上,背对著她。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脖子也红了。他低著头,看著地上那盆还在冒著热气的水,沉默了好几秒。 苏念躺在沙发上,看著他的背影。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脸还是烫的,但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坐起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老公,你害羞了?” 陈屿的身体又绷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没有。” 第160 章对不起,我不该闹的 苏念的脚被陈屿用毛巾擦得乾乾净净,她缩在沙发上,抱著靠垫,看著陈屿端著水盆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她的嘴角翘著,心里甜甜的,但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那个画面——他压在她身上,脸离她很近,呼吸很烫,眼神很沉。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笑了几声。 陈屿从卫生间走出来,把盆放回角落里,擦了擦手,走回沙发边。他还没坐下,苏念就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老公,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陈屿看著她,在她旁边坐下来。苏念转过身,盘著腿,面对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刚才——压在我身上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耳朵尖又红了一点。他沉默了一秒,声音闷闷的:“没想什么。” 苏念歪著头,盯著他的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骗人。你刚才眼睛一直在转,说,看到了什么。” 陈屿移开目光,看向电视。电视没开,屏幕黑漆漆的,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苏念不依不饶,凑近了一点,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老公,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笑话你。” 陈屿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著她。她的脸离他很近,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你不说我就不会放过你”的架势。他看了两秒,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老实一点。” 苏念捂著额头,“哼”了一声,靠回沙发上,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想了想,又坐起来,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著脚跑到卫生间,端了一盆热水出来,放在沙发前。水盆冒著热气,暖洋洋的。她蹲下来,把脚伸进盆里,然后抬起头,看著陈屿,拍了拍旁边的地面。 “老公,你过来。我们一起泡。” 陈屿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把脚伸进盆里。盆不大,两个人的脚挤在一起,脚趾碰著脚趾。苏念的脚白白的,小小的,在他的脚旁边像两条小鱼。她低头看著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脚,笑了。 “老公,你的脚好大。”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確实大。他的脚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脚趾修长,脚背青筋分明。她的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刚刚好。他伸出手,把她的脚按在自己脚背上,让她的脚底贴著他的脚背。温热的,软软的。 苏念的脚被他按著,脚心贴著他脚背的温度,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她靠在沙发上,两只脚踩在他的脚上,慢慢地踩著,像在踩一个温热的按摩垫。踩了一会儿,她又不老实了。她把脚从他的脚背上抽出来,用脚趾夹了夹他的脚趾,又用脚心蹭了蹭他的脚背,又用脚后跟轻轻磕了磕他的脚踝。 陈屿被她弄得痒痒的,身体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又在闹什么?” 苏念歪著头,笑得眉眼弯弯的:“我在给你按摩啊。舒服吗?” 陈屿沉默了一秒,声音闷闷的:“不舒服。痒。” 苏念“哈哈哈”地笑起来,笑得更起劲了。她把两只脚都踩在他的脚背上,使劲蹭了蹭。陈屿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躲。苏念看著他那一脸忍耐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恶作剧般的快意。她把脚抬起来,又猛地踩下去—— “哗啦——” 盆被她踩翻了。水花四溅,热水泼了一地,从沙发底下蔓延到茶几旁边,地毯湿了一大片。苏念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后倒去。她尖叫了一声,手在空中乱挥。 陈屿的反应很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拉,把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他的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身体往后一仰,后背重重地撞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很响。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著她的腰,把她护在怀里。他的后背贴著湿漉漉的地板,衣服被水浸透了,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苏念趴在他胸口,嚇得脸色发白。她抬起头,看著他的脸。他的眉头皱著,嘴唇抿著,表情带著几分忍痛的样子,但他的手还在她腰上,没有鬆开。 “老公——你没事吧?”苏念的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撑著地板想爬起来,手按在湿漉漉的水里,滑了一下,又趴回他胸口。 陈屿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的手掌侧面磕在地板上,蹭破了一层皮,血珠渗出来,红红的,在白炽灯下很刺眼。 苏念看到那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蹲下来,捧著他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老公——对不起,我不该闹的。都怪我。你疼不疼?”她的声音又急又哑,带著哭腔,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陈屿低头看著她。她的眼泪掉得很凶,鼻子红红的,嘴巴瘪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委屈和自责。他伸出手,用左手拇指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 “没事。不疼。就是蹭破了一点皮。” 苏念摇著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你骗人。都流血了。肯定疼。”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愧疚又心疼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声音很低,很温柔。 “真的没事。你別哭了。哭了对眼睛不好。” 苏念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拉著他的手,往卫生间走。她把他按在马桶盖上坐下,从柜子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 她的手在发抖,碘伏的瓶盖拧了好几次才拧开。她蹲在他面前,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在伤口上涂抹。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陈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眼眶红红的:“疼吗?” 陈屿摇了摇头:“不疼。” 苏念咬著嘴唇,低下头,继续给他涂药。涂完了,她把创可贴撕开,仔细地贴在他的伤口上,用手指把边角按平。她看著那个贴了创可贴的手掌,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公,你是不是傻?你为什么拉我还要用手撑地?要不是为了拉我,你也不会把手弄伤。”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要是不用手撑,你就摔地上了。地比你的脸硬。你要是把脸摔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陈屿一只手搂著她,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婆婆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扇子,脸上带著跳完广场舞后的红润。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然后愣住了。 客厅的地板上全是水,从沙发底下蔓延到茶几旁边,地毯湿了一大片,沙髮脚泡在水里。盆翻倒在地上,毛巾扔在一边。她抬起头,看到苏念趴在陈屿怀里哭,陈屿的衣服湿了一大半,头髮上还在滴水。 “这——怎么啦?发大水啦?”婆婆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惊讶,但没有责怪。 苏念从陈屿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珠。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妈,对不起。我跟陈屿一起洗脚,我调皮,把盆踩翻了。水洒了一地。陈屿为了拉住我,摔倒了,手还磕破了。” 婆婆看了看儿子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他手上贴著的创可贴,又看了看苏念那副又愧疚又委屈的样子,嘆了口气,笑了。她摆了摆手,语气轻鬆起来。 “没事没事。不就是洒了水吗?擦乾就行了。人没事就好。”她走过去,从卫生间拿出拖把和抹布,陈屿,“你先去换衣服,洗个澡。手上別沾水。念念,你帮我一起擦。” 第 161章 体验一下老婆服务的航班 苏念赶紧接过抹布,蹲下来,开始擦地板。陈屿站起来,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苏念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走进卫生间。 母亲蹲下来,跟苏念一起擦地板。她一边擦一边说,语气里没有一丝责怪:“念念,你別哭了。多大点事?陈屿那孩子皮糙肉厚的,磕一下没事。你以后別太闹他就行了。” 苏念低著头,手里的抹布在地板上用力地擦著,眼泪又掉了下来:“妈,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闹的。陈屿的手都磕破了。” 婆婆看著她那副自责的样子,伸手在她头髮上轻轻摸了一下,笑了:“好了好了,別哭了。你哭得妈心里都难受了。陈屿不会怪你的。他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苏念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用力地擦著地板。两人一起把客厅的水擦乾净了,地毯拿到阳台去晾,沙发挪了位置。婆婆又把拖把洗乾净,放回卫生间。 陈屿洗了澡,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头髮还没完全乾,有几缕垂在额前。手上的创可贴换了新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 他走到客厅,看到地板已经擦乾了,沙发归了位,阳台的晾衣架上掛著湿漉漉的地毯。母亲正坐在沙发上,脚放在盆里,苏念蹲在她面前,低著头,认真地给婆婆洗脚。 陈屿站在走廊里,看著这一幕,脚步停住了。客厅的灯光暖黄,照在两个人身上。苏念蹲在地上,两只手捧著婆婆的脚,轻轻地揉著,从脚背到脚心,从脚心到脚趾,每一个脚趾都仔细地洗过。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母亲靠在沙发上,低头看著苏念,脸上带著笑,眼眶有点红。 “念念,你不用给妈洗。妈自己来就行。” 苏念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还带著一点鼻音:“妈,您每天那么辛苦,给我妈送饭,给我和陈屿做饭,收拾家里。我给您洗个脚怎么了?您別动,让我来。” 婆婆的眼眶红了,嘴角翘著,没有再说话。她伸出手,在苏念的头髮上轻轻摸著,一下,又一下。 陈屿站在走廊里,看著这个画面,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的母亲,一辈子吃苦受累,没享过什么福。她给自己洗了无数次的脚。自己却从来没有给她洗过脚。 苏念蹲在她面前,低著头,认真地给她洗脚,像对待自己的母亲一样。 陈屿的眼眶有点热。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下。 “妈,我给您按按肩膀。” 母亲转过头看著他,笑了:“你还会按肩膀?” 陈屿没说话,把手放在母亲的肩膀上,开始轻轻地按。他的手法不太熟练,但力度刚好,不轻不重。母亲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嘴角翘著。 “嗯,还行。有进步的空间。” 苏念抬起头,看了陈屿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温柔的光。她笑了,低下头,继续给婆婆洗脚。 晚上,两人回到臥室。苏念把陈屿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手臂、肩膀、后背、膝盖,每一处都仔细看过,確认除了手掌那道擦伤之外没有別的伤口,才鬆了一口气。她坐在床边,捧著他那只贴著创可贴的手,轻轻摸了摸。 “其他地方真的不疼?”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陈屿摇了摇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低低的:“不疼。你別担心了。快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的睡衣上画著圈。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认真,几分害羞。 “老公,等我大姨妈走了,我就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陈屿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著她的头顶,沉默了一秒,然后“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很稳。 “好。你想好就行。” 苏念把脸往他的胸口又贴了贴,嘴角翘得高高的。她闭上眼睛,听著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沉稳有力。她听著那个声音,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门铃响了。陈屿去开门,是家具城的送货师傅。几个师傅搬著床、衣柜、梳妆檯、床头柜,一趟一趟地往楼上运。苏念站在二楼楼梯口,指挥著。 “床放这边,床头靠墙。衣柜放那边,对,就是那个位置。梳妆檯放窗户旁边,光线好。床头柜一边一个。” 陈屿站在旁边,看著她那副认真指挥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著。师傅们把家具安装好,收拾了垃圾,离开了。苏念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白色的衣柜靠墙立著,白色的梳妆檯摆在窗边,一米八的床摆在房间中央,床头柜一左一右。房间从空荡荡变得满满当当,有了家的样子。 苏念在床边坐下来,按了按床垫,又躺下去,滚了一圈,然后坐起来,眼睛亮亮的。 “老公,以后我们还要在房间里加一个花瓶,插新鲜的 flowers。每周都要换。还要在床头柜上放一盏香薰灯,晚上开著,闻著味道睡觉,很舒服。”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指著窗户旁边的空位,“这个地方,以后放婴儿床。等我们有孩子了,就放在这里。晚上孩子哭了我一伸手就能抱到。” 陈屿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著那个空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片空地上,暖洋洋的。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还有呢?”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笑了:“还要掛婚纱照。床头上面掛一张大的,客厅掛一张小的,走廊里也掛几张。以后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转过身,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老公,你想去哪里拍婚纱照?” 陈屿看著她,她的脸在阳光下白里透红,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期待的光。他想了想,开口了。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海边、山上、古城——你喜欢的地方,我们都去。”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甜蜜。 “老公,你真好。” 陈屿低下头,在她头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下午,两人提前到了机场。苏念今天开始上班,飞深市。陈屿买了她那个航班的机票,头等舱。苏念本来不让他买的——她上班他跟著去干嘛?她飞深市,他本来就要回深市,坐她的航班,她还能照顾他。但陈屿说要体验一下老婆服务的航班。 苏念翻了个白眼,说那你买经济舱,便宜点。陈屿说不用,头等舱舒服。苏念说你就是钱多烧的。 不过苏念心里是开心的。她拉著行李箱,穿著深蓝色的制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著那对小小的珍珠耳环。陈屿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运动鞋。两人並肩走进机场,一个拖著行李箱,一个只拎著一个公文包。 苏念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老公,你今天这身打扮,不像霸道总裁,像我的小跟班。” 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你是什么?” 苏念扬起下巴,嘴角翘得高高的:“我是机长。你要听我的。”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两人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走进候机厅。苏念要先去做准备工作,不能陪他。 “你自己去贵宾室坐著,到了点会有工作人员带你登机。我先去准备了。”苏念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制服裙摆轻轻飘著。 陈屿站在候机厅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员工通道的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往贵宾室走。 飞机上,苏念站在舱门口,微笑著迎接每一位乘客。陈屿是头等舱的第一个乘客。他走上舷梯,看到苏念穿著深蓝色的制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职业化的干练和温柔。 “欢迎登机。”苏念微微弯腰,声音甜美,跟平时在家里那个嘰嘰喳喳的姑娘判若两人。 第162 章 那你……要温柔一点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走进了客舱。他在头等舱的座位上坐下来,系好安全带。过了一会儿,苏念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他座位旁边的小桌板上。 “先生,请喝水。”她的声音还是那副职业化的甜美,但她的眼睛里有促狭的笑意,只有他能看到。 陈屿抬起头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谢谢。” 苏念眨眨眼,转身走了。飞机起飞后,苏念在客舱里忙碌著——送餐、送水、收垃圾、回答乘客的问题。她穿著高跟鞋,在窄窄的过道里走来走去,脸上始终带著微笑。陈屿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目光一直跟著她。 她走到他旁边,弯下腰,压低声音:“你看什么呢?別老盯著我。別人会看出来的。” 陈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看出来什么?” 苏念瞪了他一眼,站直身,转身走了。陈屿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翘著。 飞机落地深市后,苏念还要做收尾工作。陈屿在到达大厅等著她,手里拎著她的行李箱。苏念从员工通道走出来,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她的行李箱,嘴角翘著。 “你怎么还没走?” 陈屿把行李箱递给她:“等你。” 苏念接过行李箱,笑了。她挽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走吧,回家。” 计程车在深南大道上稳稳地开著,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把整条街照得流光溢彩。苏念靠在陈屿的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著圈,嘴角翘著,心情很好。开了一会儿,她突然直起身,转过头看著他。 “老公,你今天坐我服务的航班,什么感觉?” 陈屿想了想,开口了,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让苏念愣了一下:“看到了另外一个样子的你。以后要多坐。” 苏念瞪大眼睛,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撒娇:“不要。你以后別坐我的航班了。” 陈屿皱眉:“为什么?” 苏念瘪了瘪嘴,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尷尬。你一直盯著我看,我都不能专心干活了。別人看到还以为你是色狼呢。”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我看我自己的老婆,怎么了?”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他。她“哼”了一声,靠回他的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歪理。你就是歪理多。”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计程车在深南大道上开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这对腻歪的小夫妻,笑著摇了摇头,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点。 回到家,苏念先去洗漱了。陈屿把行李箱放到臥室,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苏念从里面走出来。陈屿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就移不开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衣。不是老家那种棉质的、印著小熊的可爱款式,是那种——很薄、很柔顺、贴著身体的那种。真丝的面料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在她身上。 睡衣是吊带的,细细的带子搭在她白皙的肩头,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柔和的曲线。裙摆刚刚盖过大腿,隨著她的步伐轻轻飘动,若隱若现。她的头髮还没有完全吹乾,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著皮肤往下滑,消失在领口的阴影里。 陈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移到领口,从领口移到裙摆,又从裙摆移回她的脸。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 苏念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光著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她的脸上带著笑,那种笑不是促狭的、狡黠的笑,是一种带著几分害羞、几分大胆、几分撒娇的笑。她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脸凑近他,眼睛亮亮的。 “老公,我今天想跟你睡。” 陈屿靠在沙发上,看著她。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的身上散发著沐浴露的香味,甜甜的,暖暖的,混著真丝面料特有的气息。他的身体绷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你自己去睡。这里妈看不到。” 苏念摇了摇头,在他旁边坐下来,整个人靠过去,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真丝的面料贴著他的手臂,滑滑的,凉凉的,但隔著那层薄薄的面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绷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声音软软的。 “不要。这几天习惯了你在身边,不睡在一起睡不著。” 陈屿低头看著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上班了怎么办?” 苏念想了想,语气轻鬆起来:“偶尔一两天可以克服。” 陈屿沉默了一秒。他看著她的睡衣,看著她肩膀上那两根细细的吊带,看著领口那片若隱若现的起伏。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声音有点哑。 “念念,你这件衣服——太有诱惑力了。我难受。你去自己睡吧。”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她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 “难受啊?那你自己解决唄。” 陈屿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她的身体贴著他的胸口,真丝的面料在两个人之间滑来滑去。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著,声音低哑,带著一种克制的、说不清的情绪。 “老婆,你帮我解决。”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趴在他胸口,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感受著他滚烫的体温。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紧,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行……我大姨妈还没走。” 陈屿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很低,很低:“我知道。用其他方式。” 苏念的身体颤了一下。她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从里到外都在发烫。她不敢看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慌乱,几分害羞。 “我……我不会。” 陈屿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著,隔著那层薄薄的真丝,她的皮肤温热柔软。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篤定。 “不会可以学。”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心臟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像弹幕一样从眼前飘过。她想起他说的“不会可以学”,想起他低哑的声音,想起他滚烫的体温。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画了一圈,又画了一圈。 “那你……要温柔一点。” 陈屿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著她的脸。她闭著眼睛,睫毛在轻轻颤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又羞又慌又期待的气息。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 第 162章 关门!关灯! 陈屿回答完苏念的话,没有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一用力,就把她从沙发上整个人抱了起来。苏念的身体腾空的瞬间,本能地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真丝睡衣的领口滑开了一点,露出白皙的肩头。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很有力,托著她的腿弯,稳稳的,像托著一件易碎的珍宝。 陈屿抱著她走出客厅,穿过走廊,朝臥室走去。走廊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她的手指在他脖子后面轻轻画著圈,画了一圈,又画了一圈。 回到臥室,陈屿没有关门,也没有关灯。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苏念轻轻放在床上。床垫很软,她的身体陷进去,真丝的睡衣在床单上滑开,裙摆翻卷到大腿根。她仰著脸,看著陈屿。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苏念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口,声音又急又软:“老公,先去关门。关灯。” 陈屿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苏念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坚持:“我不要。你快点去。”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直起身,转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门锁“咔噠”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又走到墙边,关了顶灯,只留下床头柜上那盏檯灯。暖黄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柔和的暖意。 苏念趁他转身的功夫,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紧紧地裹了起来。被子裹得很紧,像一只粽子,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看著陈屿的背影。她的脑子里正在经歷一场风暴——她不知道刚才怎么就答应了陈屿的要求,她什么都不会啊。他说的“其他方式”,她连想都不敢想。 陈屿转过身,看到苏念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张脸,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拉了拉被子边缘。 “老婆,我已经关灯关门了。你可以出来了吗?” 苏念摇了摇头,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求饶:“不要。老公,我错了。要不——你等我大姨妈走了?” 陈屿看著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会帮我的。” 苏念眨眨眼,一脸无辜,声音理直气壮但底气明显不足:“我刚才听错了。我听成你说要抱我进来睡觉。哪知道你脑子里面在想那样的事情。” 陈屿伸出手,去拉被子。苏念紧紧地攥著被角,不鬆手。他拉了一下,没拉动。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慌乱:“老公,我真的不会,我求求你啦。”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耍赖又撒娇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鬆开被角,站起来,转身朝卫生间走去。苏念以为他生气了,赶紧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又急又软。 “老公——你要是实在忍不住,我可以学。你不要生气。” 陈屿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她。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著,表情又紧张又认真。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很低,很温柔。 “没生气。你就放火不灭火,我不得去处理一下?”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她冲他吐了吐舌头,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陈屿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过了一会儿,苏念听到水龙头哗哗的声响,不是热水器的声音,是冷水。冷水冲了很久。她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盯著天花板,心里又甜又暖又有一点愧疚。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忍著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陈屿走出来,换了一身乾爽的睡衣,头髮还没完全乾,有几缕垂在额前。他的皮肤上还带著冷水衝过的凉意,但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平静。他走到床边,看到苏念正瞪著两个大眼睛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 “怎么了?这么看著我干嘛?”陈屿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苏念捂著额头,没有躲。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老公,你速度这么快的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明知故问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重,但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你在想什么呢?我就是冲了个冷水澡。” 苏念眨眨眼,声音里带著几分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陈屿鬆开她的脸颊,看著她:“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自己解决?” 苏念赶紧摇头,把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声音闷闷的:“没有没有。我不知道。快点睡觉吧。” 陈屿看著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他没有像昨晚那样紧紧地挨著她,而是躺在床的边缘,中间隔著一个很大的空档,被子都没盖。他的身体还带著冷水衝过的凉意,后背贴著床单,凉凉的。 苏念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他。她看著他躺在床的边缘,背对著她,两个人中间隔著一道鸿沟。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伸出手,把被子拉过去,盖在他身上。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他挪过去。 被子在她身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挪得很慢,像一只小心翼翼靠近猎物的小猫。她挪到他身边,肩膀贴著他的手臂,伸出手,搭在他的胸口,脑袋靠在他的脖子上。 “你离我这么远干嘛?我都抱不到你了。” 陈屿闭著眼睛,身体绷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隔著薄薄的睡衣,温热的,软软的。她的手臂搭在他胸口,她的头髮蹭著他的脖子,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皮肤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我为什么离你这么远,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离我远点。我不敢保证这一次能控制住自己。”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表情像是在忍耐著什么极大的痛苦。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她没有鬆开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 第 163章 你是不是很难受 “不要。我要抱著你才能睡著。” 她说著,还抬起腿,想要搭在他的腿上。陈屿的反应很快,他伸手按住她的腿,不让她搭上来。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带著几分求饶。 “腿不能放上来。我真的受不了了。” 苏念看著他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收起腿,乖乖地躺好,手还搭在他胸口,脑袋还靠在他脖子上。她笑嘻嘻的,声音软软的。 “好吧。” 陈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身体慢慢放鬆下来。他伸出手,握住她搭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十指相扣。他没有再赶她走,也没有再往床边挪。他就那样躺著,握著她的手,闭著眼睛。苏念靠在他肩膀上,听著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还是很快。她的嘴角翘著,心里很甜。 “老公。” “嗯?” “你是不是很难受?” 陈屿沉默了一秒,声音闷闷的:“你说呢。” 苏念把脸往他的脖子上蹭了蹭,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愧疚,几分心疼:“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陈屿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苏念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流声。 床头柜上的檯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她听著他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感觉到他的心跳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舒缓。 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看著他的脸。眉头舒展开来,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她没有惊醒他。 第二天一早,陈屿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细细的,白白的,落在天花板上。他躺在床上,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苏念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肩窝里,脸贴著他的脖子,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皮肤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手指微微蜷著,像一只安静的小猫;另一只手从背后环著他的腰,手指攥著他的睡衣,攥得很紧;两条腿更是过分,一条压在他的大腿上,另一条缠在他的小腿上,整个人像一团软绵绵的、温热的胶水,把他牢牢地粘在了床上。 陈屿低头看著怀里的苏念。她睡得很沉,睫毛长长的,微微翘著,鼻樑挺挺的,嘴唇粉粉的,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她的头髮散在他的胸口和肩膀上,黑亮的髮丝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慢慢地落下一个吻。她的皮肤很光滑,有一点凉,带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的嘴唇贴著她的额头,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她没有醒,嘴角的那个笑意好像又大了一点。 陈屿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著从她的缠绕中挣脱出来。他先把搭在胸口的那只手轻轻地拿开,放到一边。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又不动了。 他又把环在腰后的那只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解开,把她的手臂放平。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最难的是腿。她的腿压在他的大腿上,已经压了不知道多久,整条腿从大腿根部到脚趾都是麻的,那种又麻又刺的感觉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进去。 他咬著牙,用双手捧著苏念的腿,轻轻地、慢慢地往旁边挪。一寸,两寸,三寸。他的腿从麻木变成了刺痛,从刺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又酸又胀的感觉。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眉头拧成一团,嘴巴咧著,牙关紧咬,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不敢发出声音,怕吵醒她。他把她的腿轻轻地放到床上,然后用双手抱著自己的大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床下面挪。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像两根木头,又重又沉。 苏念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濛,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拖出来的猫。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到陈屿正抱著自己的大腿,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个表情包——眉头拧著,嘴巴咧著,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她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糯糯的,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老公,你干嘛呢?表情这么丰富?” 陈屿转过头,看著她。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刚睡醒的慵懒和甜蜜。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无奈:“腿被你压麻了。你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 苏念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歪著头看著他。她的头髮乱蓬蓬地披在肩上,真丝睡衣的吊带滑下来一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她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得意:“呵呵,老公,你以后慢慢习惯就好啦。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说著,慢慢移动到他身后,趴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真丝睡衣的面料贴著他的后背,滑滑的,凉凉的,但隔著那层薄薄的面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她確实没有穿內衣。那种柔软的、温热的触感,从后背传到他的大脑,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理智。 陈屿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脖子在发烫,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烫。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顾不得自己还麻木的腿,套上拖鞋,站起来,把苏念的手从脖子上拿开,转过身,把她按回了床上。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苏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被拉到了下巴。 “老婆,你再休息一会儿。我要去公司上班了。早餐一会儿给你放桌子上,你自己起来吃。”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臥室。苏念躺在床上,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听著他匆匆的脚步声。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脸上浮起一个甜蜜的笑。她知道他很爱她,很在乎她,一直尊重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 “知道啦,老公。中午我去你公司给你送午饭。”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带著藏不住的甜意。 陈屿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只有一个字,但很清楚:“好。” 第 164章 歪锅配歪灶 陈屿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著头,看著水哗哗地流。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到他觉得心臟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脖子是红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狼狈。 他想起刚才苏念趴在他背上的感觉,柔软的,温热的,贴著他的皮肤,像一团火,从后背烧到心臟,从心臟烧到四肢。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躺在苏念身边,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著她身体的温度。他的身体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他想翻个身,想离她远一点,但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他不敢动,怕吵醒她。他想闭上眼睛睡觉,但闭上眼睛全是她的脸——她的笑,她的眼睛,她的嘴唇。他想了很多办法——数羊,数到一千只还是睡不著;想工作,想公司的事情,想项目方案,想著想著又想到了她;想冷水,想冬天的深市,想北方的雪,想南极的冰。 那些冰冷的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於把身体里那团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大概是凌晨三四点,也许是四五点。他只记得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四点多。 然后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画面是她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春天的风,像夏天的雨,像秋天午后的阳光。 陈屿从卫生间走出来,换好衣服,下楼。他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皮蛋瘦肉粥、鲜肉包、蒸饺,又买了一杯热豆浆,拎著袋子快步走回家。 进门后,他把早餐在餐桌上摆好,又从厨房里拿出红糖和姜,切了两片姜,舀了两勺红糖,用开水冲了一杯红糖薑茶,放在牛奶旁边。他站在餐桌前,看著面前摆好的早餐,又看了看苏念那扇还关著的臥室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念念,早餐在桌上。红糖薑茶趁热喝。中午不用送饭,我在公司食堂吃。你好好休息。” 臥室里传来苏念的声音,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坚持:“不要。我要给你送,然后我再去上班。” 陈屿笑了笑,摇了摇头,声音放低了,带著几分温柔:“好。我去上班啦。” 陈屿下楼的时候,老周已经在楼下等著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单元门口,引擎没熄,空调开著,车门虚掩。老周站在车旁,穿著一身深色的制服,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正仰头喝水。看到陈屿从单元门里走出来,他赶紧把水瓶盖拧上,塞进裤兜里,拉开后座的车门。 “老板,早上好。” 老周的声音洪亮又精神,带著一种“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的劲头。陈屿走到车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確实是一个笑。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早上好。” 老周愣了一下。他的手还扶著车门,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瞪大了一点。他看著陈屿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才回过神来,赶紧小跑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催著一样。 车子驶出小区,匯入深南大道。老周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但脑子里一直在转。他跟著陈屿好几年了,从致远科技还在创业园那间小办公室的时候就开始给他开车。那时候陈屿开一辆二手的大眾,老周还不是他的专职司机,只是公司临时雇的一个兼职。后来公司做大了,换了好车,老周也成了专职司机。他自认为对陈屿的了解,比公司里任何一个人都深——除了林琳。 在他的印象里,陈屿是一个话很少、笑更少的人。上车说“去公司”,下车说“辛苦了”,中间一句话没有。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永远是一个姿势——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或者低头看手机,或者看文件。表情永远是一个样,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看不出疲惫还是精神。老周有时候会想,这个人是不是没有情绪的?后来他知道了,不是没有情绪,是不愿意表露。 但自从老板娘出现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陈屿会笑了,会主动打招呼了,会说“早上好”了。今天不但说了“早上好”,还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但那確实是笑,不是嘴角抽筋,不是面部肌肉痉挛,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 老周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后座的陈屿——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还掛著那个淡淡的弧度。老周收回目光,默默地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老板娘真是厉害啊。这才结婚不到一个月,不但让自己的老板会开口说工作以外的话了,还会笑了。 他想起了老家的一句俗话——歪锅配歪灶,歪嘴骡子配歪套。不是贬义,是一种“什么锅配什么盖”的宿命感。陈屿这样的人,就得苏念那样的姑娘来配。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一个话少得可怜,一个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两个人在一起,刚刚好。 老周想著想著,嘴角也翘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今天回去得跟老伴说,老板真的变了。老伴上次还不信,说他吹牛。今天回去有证据了——老板会笑著说“早上好”了。虽然没录音,但他的嘴就是证据。 到了公司,陈屿走进大楼,经过前台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头微微转了一下,对著前台两个小姑娘点了一下头。 “早。” 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地鞠躬,声音清脆:“陈总早上好!” 等陈屿走远了,两个小姑娘才直起身,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同一种意思——陈总今天心情不错。左边那个小姑娘压低声音说:“你看到了吗?陈总笑了。”右边那个点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看到了。虽然就是嘴角动了一下,但是笑了。”左边那个感嘆了一句:“老板娘真厉害。”右边那个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公司都知道了——陈总今天笑著跟人打招呼了。技术部的人在群里说:“陈总今天是不是又被老板娘餵糖了?”市场部的人说:“你们发现没有,自从老板娘出现以后,陈总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財务部的小陈说:“我早上在电梯里遇到陈总,他跟我说了『早』。我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萧静在群里发了一条:“你们別大惊小怪的。 陈总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以前没遇到对的人。”下面跟了一排“萧姐说得对”的表情包。 第165 章 不用敲门 中午,苏念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她穿著一件浅粉色的雪纺衬衫,一条白色的九分裤,头髮扎成低马尾,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深市的夏天来得早,五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她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脸颊被晒得微微泛红。她快步走进大楼,冷气扑面而来,舒服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左边那个赶紧站起来,声音甜甜的:“老板娘好!来给陈总送饭呀?” 苏念笑著点了点头,正要往电梯走,右边那个小姑娘叫住了她:“老板娘,您等一下。” 苏念停下脚步,转过身。右边那个小姑娘从柜檯后面绕出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老板娘,我跟您说,陈总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笑著跟我们打招呼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他还会笑呢?” 左边那个小姑娘也凑过来,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真的真的!我们都看到了!陈总今天心情特別好。公司群里都炸了,大家都在说,老板娘您太厉害了,把陈总调教得这么好。” 苏念被她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谦虚,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哪有哪有。是他自己开窍了,跟我没关係。” “有关係有关係!”两个小姑娘异口同声。 左边那个继续说:“老板娘,您是不知道,以前陈总来上班,永远是一个表情。我们跟他打招呼,他最多点个头,有时候连头都不点。我们都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现在好了,陈总会笑了,还会主动说『早』。公司的人都在说,以后匯报工作就可以挑陈总心情好的时候去,省的触霉头。” 苏念眨眨眼,好奇地问:“以前你们匯报工作的时候,他会开口骂你们吗?” 两个小姑娘同时摇头,右边那个说:“我们哪有机会跟陈总匯报工作啊?就是听技术部、市场部的人说的。以前陈总虽然一个表情,看不出来心情好坏,但他的情绪一向很稳定,基本没有发过火。不满意的直接就是两个字——『重做』。”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是感觉好冷啊。还是笑好。笑起来多亲切。” 苏念想起陈屿在家里的样子——他笑的时候其实挺好看的,眼睛会眯起来,嘴角会翘得很高,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只是他很少笑,尤其是在外面。她笑著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我先上去了,饭凉了就不好吃了”,然后转身走进电梯。 两个小姑娘站在前台,看著电梯门关上,又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苏念到了41层,走出电梯。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员工都在工位上。她走过秘书办公室的时候,林琳不在,大概是去吃饭了。她走到陈屿办公室门口,门关著。她没有多想,直接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站著四五个人,有男有女,都穿著职业装,手里拿著文件夹,正围著陈屿的办公桌说著什么。听到门响,所有人同时回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念身上。她的身体已经进去了一半,脸上的表情从“我来送饭啦”的轻鬆变成了“完蛋了闯祸了”的尷尬。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只手还推著门,另一只手拎著保温袋,整个人定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那四五个人看著她,她看著他们,陈屿也看著她。陈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支笔,面前摊著几份文件。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明显亮了一下。 苏念最先回过神来。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我不知道你们在开会……你们忙,我一会再来。” 她正准备关门,陈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但很清楚:“不用。念念,工作都安排好了。” 苏念的手停在门把手上,看著陈屿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那几个人,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袋,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把她额前被汗水贴在皮肤上的碎发拨开,顺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然后他低下头,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转身对著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就按照刚才说的方案执行。该优化的地方优化,有什么问题及时反馈。”他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下去吧。” 那几个人同时点头,齐声回答:“好的,陈总。”然后每个人都朝苏念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鱼贯走出了办公室。最后一个人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苏念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还是红的。她抬起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脸颊,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嗔怪。 “好尷尬啊。你开会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陈屿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著她。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把她捂著脸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没事。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尷尬的?” 苏念摇了摇头,撅著嘴:“哎呀,人家会觉得我没有礼貌的。门也不敲就直接闯进来。”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抽了一张,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他低下头,一只手托著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著湿纸巾,轻轻地、仔细地擦著她额头上的汗水。 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脸颊,从脸颊到下巴。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会。这是你老公的办公室,你不用敲门。” 苏念仰著脸,乖乖地让他擦著。他的手指很凉,湿纸巾的触感冰冰的,很舒服。她闭著眼睛,嘴角翘著,声音轻轻的。 “那也不行。下次我敲门。” 陈屿没有跟她爭。他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拉著她的手走到沙发边,让她坐下来。他打开保温袋,把饭盒一个一个地拿出来。 苏念靠在沙发上,看著他摆饭盒的样子,嘴角翘著。两人安静地吃著,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对方碗里。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苏念吃了几口,又想起刚才的事,放下筷子,转过身看著他,表情认真起来。 “老公,你以后开会的时候,能不能在门口掛个牌子?『会议中,请勿打扰』。这样我就不会闯进来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用掛。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苏念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我要尊重你的工作。你是老板,但开会的时候也不能隨便被打扰。” 陈屿看著她,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好。听你的。” 苏念笑了,靠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闭上眼睛,嘴角翘著。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她听著他的心跳声,心里很满。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就是这样的——平平淡淡的,安安静静的,她给他送饭,他等她来。 第 166章 跟他开玩笑的 吃了饭,陈屿放下筷子,把饭盒收拾好装进保温袋里,拎到茶几旁边放好。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拿起笔,开始工作。 苏念靠在沙发上,看著他的侧脸——他低著头,眉头微微皱著,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又继续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老公,你今天不休息一下吗?”苏念歪著头,声音里带著几分心疼。 陈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嗯。回家这两天压了一点工作,我加紧处理一下。”他顿了顿,笔在纸上划了一下,“另外,你不是下午就要飞回去了吗?我待会儿送你去机场。”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看著他那副认真工作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这么努力地工作,是为了早点处理完积压的事情,好送她去机场。而积压的工作,是因为陪她回家、陪她妈妈做手术才落下的。她的眼眶热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不用,老公。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去就行啦。你事情多,就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认真。 陈屿抬起头,看著站在办公桌前面的苏念。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苏念愣了一下。 “没事。你是我老婆。什么事情都没有你重要。” 苏念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哦。”然后她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来。她托著下巴,安安静静地看著办公桌那边正在认真工作的陈屿。她的眼睛里都是温柔,还有幸福。这个男人是自己的老公,以后要生活在一起的老公。她看著看著,嘴角翘了起来。 她在想,自己真的好幸运,能够遇上陈屿这样的男人。他將自己所有的笑容、耐心、偏爱,都给了她。他对別人话少,对她话多。他对別人冷,对她暖。 她想著想著,眼皮慢慢沉了下去。沙发很软,空调的温度刚刚好,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像一首催眠曲。她不知不觉地靠著沙发睡著了,脸上还掛著笑。 陈屿处理完一份文件,抬起头,看到苏念已经睡著了。她歪靠在沙发上,脑袋微微偏向一侧,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著,嘴角还掛著那抹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进休息室,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薄薄的毛毯。他走回沙发边,弯下腰,轻轻地把毛毯盖在她身上,从肩膀盖到脚踝,边角掖好。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苏念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合,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老公……我爱你……你是最好的老公……” 陈屿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她,她的脸红扑扑的,嘴角翘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香甜的、毫无防备的温柔。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直起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继续处理文件。 时间来到三点。距离苏念航班起飞还有两个小时。陈屿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的一角,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苏念的鼻子,声音很低,带著几分宠溺。 “念念公主,起床啦。都睡得流口水啦。” 苏念皱了皱鼻子,半睡半醒地抬起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糯糯的,带著几分撒娇:“才没有。本公主睡觉不会流口水。” 她揉了揉眼睛,从毛毯里伸出手,摸到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三点零五分。她坐起来,把毛毯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时间还早啊。怎么啦?你工作处理完啦?” 陈屿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嗯。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著急。我现在送你去机场吧。” 苏念摇了摇头,靠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用这么早。我们只要提前一个多小时去准备就行啦。你可以再处理一下工作。我们慢慢去。” 陈屿低下头,看著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你啊。你行李都在家里吧?我要是再处理一下工作,时间怎么来得及?”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他肩膀上直起身,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o”型:“对啊!我衣服还在家里!要是在这里再耽误一下,回家换个衣服,就要迟到了!”她拍了拍脑门,“上午来的时候直接忘了带过来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站起来,伸出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走吧。回家换衣服。” 苏念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经过林琳办公室的时候,门开著,林琳正坐在电脑前打字。她看到两人走出来,抬起头,嘴角翘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陈总,下班啦?” 陈屿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但眼里有一点光:“嗯。送念念去上班。一会儿回来检查你的工作。做不好扣工资。” 林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扒皮。” 苏念伸手在陈屿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你怎么就嚇唬琳琳姐?她可是我们两人的媒婆。要给她包红包的。”她转过头,看著林琳,笑了,“琳琳姐,陈屿跟你开玩笑的。我们先走啦。” 林琳看著苏念那副护著她的样子,笑著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苏念冲她挥了挥手,挽著陈屿的手臂,走进电梯。门关上了。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苏念靠在陈屿的肩膀上,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嘴角翘著。 “老公。” “嗯?” “你以后別老嚇唬琳琳姐。她人很好的。” 陈屿低下头,看著她:“我知道。我刚才跟他开玩笑的。” 苏念笑了,把脸往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第 167章 我亲自己的老公怎么了 回到家,苏念推开门,鞋都没来得及换,就风风火火地朝走廊那头跑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噠噠”声,像一只急著回窝的小兔子。 “念念,你跑错房间了——你的行李还在那个臥室里。”陈屿换了拖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苏念猛地剎住脚步,转过身,冲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我今天早上已经把行李收拾到这个房间啦。以后我来这里,就跟你住这个房间。”说完,她“啪”地一声把主臥的门关上,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走廊里迴荡。 陈屿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苦笑著摇了摇头。这丫头,跟个孩子一样。不过也好,家里热闹了,不那么死气沉沉的。以前这个家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现在有了她的笑声、脚步声、说话声,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他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翻了翻,没什么要紧的消息,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安安静静地等著。 主臥里,苏念走进衣帽间,拉开柜门。衣帽间很大,两面墙都是到顶的衣柜,以前只用了不到三分之一,掛著陈屿那些深色的西装、衬衫和几件休閒装,空荡荡的,像一间没人住的样板间。今天上午陈屿去公司后,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自己的衣服从次臥的行李箱和衣柜里一件一件地搬过来,掛好,叠好,分门別类地放好。她还把陈屿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遍——西装按顏色深浅排好,衬衫按季节分开放,休閒装叠整齐放在格子里。整个衣帽间突然就满了,暖了,有了烟火气。 苏念站在衣帽间中间,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她对著镜子照了照,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浅蓝色的套装换上——上衣是短款的,裙子是a字的,长度在膝盖上方一掌左右。她又在镜子前转了转,確认妆容没有问题,才拉著行李箱走出衣帽间。 她的脸上只有淡淡的妆——一层薄薄的隔离霜,一点腮红,一支豆沙色的口红。眉毛是本身的样子,浓淡刚好,睫毛没有夹也没有刷,自然的弧度微微翘著。她的皮肤底子好,白里透红,不需要厚重的粉底。这种淡妆反而更衬她,清清爽爽的,像初夏早晨的第一缕风。 她拉著行李箱走出臥室。陈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接过行李箱。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长得漂亮,化妆都不用浪费时间。”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她歪著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是啊,是不是感觉自己赚到了?得了我这么一个漂亮还可爱的老婆?”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拖著行李箱往门口走,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嗯。走吧,一会儿迟到了。” 苏念跟在后面,换了鞋,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下楼,上车。车子驶出小区,匯入深南大道。苏念靠在副驾驶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突然转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 “老公,你觉得我化妆好看,还是不化妆好看?就是——画一个全妆的那种。” 陈屿握著方向盘,沉默了一秒。他看著前方的路,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让苏念心里一暖:“都好看。只要是你。” 苏念歪著头,嘴巴微微撅著,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不依不饶:“哼,这么敷衍。你都没见过我全妆的样子,你怎么会知道都好看?” 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底子好,怎么样都漂亮。况且没必要,对皮肤不好。”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头,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轻轻的:“知道啦。不过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可以画一个全妆给你看看。让你看看好不好看。” “好。那等你回来的时候,画给我看。” 车子到了机场。陈屿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放在苏念脚边。苏念接过行李箱的拉杆,仰著头看著他。陈屿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 “老婆,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苏念应了一声,但站在原地没有动。 陈屿看著她:“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念歪著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理直气壮:“老公,我要亲亲。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亲亲吗?” 陈屿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周围——出发层人来人往,送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停靠,旅客拖著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打电话,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跟亲人拥抱告別。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声音闷闷的。 “念念,这是公共场合。不好。而且把你的妆亲花了怎么办?” 苏念眨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她把行李箱的拉杆鬆开,走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她的吻很轻,很快,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又飞走了。周围有行人经过,有人侧目看了一眼,有人笑著走开了。 苏念鬆开他,退后一步,仰著脸看著他,脸红扑扑的,但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理直气壮:“我亲自己的老公怎么了?为什么要在乎別人怎么看?一会儿补个妆就行啦。” 她说完,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走,背对著他摆了摆手,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著笑:“记得想我哦。还有,明天记得来接我。” 陈屿站在车旁,看著她的背影——浅蓝色的套装,白色的平底鞋,头髮扎成低马尾,步子轻快又自信。他站了两秒,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好。知道了。” 苏念没有回头,但她的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陈屿站在车旁,看著那扇旋转门又转了好几圈,才转身坐进车里。 第168 章 陈屿,你死定了 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他坐在驾驶座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著豆沙色口红的淡淡香味。那个吻很短,短到他还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但那种柔软的触感还留在他的嘴唇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亲自己的老公怎么了?为什么要在乎別人怎么看?”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很高,高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坐在车里,对著空荡荡的挡风玻璃,傻傻地笑了。那个笑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压都压不住的笑。他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咧开,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甜蜜。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车子。他的目光扫过副驾驶——一个浅色的包安安静静地躺在座椅上,是苏念的。她忘了拿。 陈屿拿起包,推开车门下了车,一边往航站楼走一边拨通了苏念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苏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怎么啦,老公?才分开就想我啦?” 陈屿听著她的声音,嘴角又翘了起来:“你的包忘记拿了。你在哪儿?我送进来给你。” “我刚进门。你送进来吧。” 陈屿快步走进航站楼。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他远远地就看到苏念站在入口处不远的地方,一只手扶著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举著手机贴在耳边,正朝他的方向张望。 她站在那里,浅蓝色的套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像一朵开在人群里的花。很多路过的人都会看她一眼——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她浑然不觉,只是踮著脚尖朝他的方向看。 陈屿走过去,把包递给她。苏念接过包,挎在肩上,仰著脸看著他,嘴角翘著。 “怎么老是落下东西?”陈屿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苏念眨眨眼,理直气壮:“这不是有你这个细心的老公吗?怕啥?”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摇了摇头,笑了。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走吧。到了给我发消息。” 苏念点了点头,拉著行李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明天记得来接我。不许迟到。” “好。” 苏念转过身,没有再回头。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队伍里,淹没在人群中。陈屿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身后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走出航站楼,坐进车里。副驾驶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座椅上还留著她坐过的痕跡。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他握著方向盘,嘴角一直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他趁著红灯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念发来的消息,一张自拍,她坐在准备室的椅子上,比了一个v字手势,配文是:“已过安检。老公记得想我。” 陈屿看著这张照片,看了好几秒。他打字:“嗯。到了说一声。”发完,他又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他什么都没加,只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这是他第一次发这种表情包。 苏念秒回了一长串“哈哈哈”,然后发了一个“爱你”的表情包。 苏念正低头盯著手机屏幕,嘴角翘得高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她刚给陈屿发完一条消息,正等著他回復,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嫌弃,几分调侃:“咦——有的人啊,刚跟自己的老公分开,眼睛就盯著手机傻笑。你要不別上班了,天天守著你老公得了。” 苏念转过头,看到林微正站在她身后,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苏念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一点都没收,反而翘得更高了。 “微微,我看你就是羡慕我。羡慕我拥有甜甜的恋爱。” 林微“切”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是是是,我羡慕你,羡慕你找了一个好老公。”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跟你说这个了,我找你有事。” 苏念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侧过身看著她:“什么事?” 林微伸手拉开苏念的包,一边翻一边说:“你的化妆品借我用一下。我早上出门急,忘带了。” 苏念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你自己拿,在包里。” 林微在包里翻了一阵,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小盒子。她拿了出来——是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上面印著“超薄”“隱形”之类的字样,还有一个穿著內衣的外国女人照片。林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越来越高,最后“噗”地笑出了声。 她举著那个小盒子,在苏念面前晃了晃,声音里带著促狭的笑意:“哟——念念,你这癮也太大了吧?上班都要带著装备?” 苏念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装备”两个字,抬起头,看到林微手里举著的东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她的脸从白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深红色,像一只煮熟的虾。她的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微微,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个误会。我要说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在我包里,你信吗?” 林珍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情真诚得像在发誓:“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她顿了顿,又笑了,“不过也正常,没什么好害羞的。毕竟跟你老公,又不是跟別人。” 苏念气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抢那个小盒子,声音又急又恼:“你这叫信了?你大可不必解释!” 林微把盒子还给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苏念把那个小盒子攥在手心里,低著头,脸红得像要滴血。她深吸一口气,把盒子塞进包的最里层,拉好拉链,然后拿出手机,低下头,开始飞快地打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像在跟手机有仇。 “陈屿,你死定了!你害我丟脸!我回来要你死!”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靠在椅背上,嘴巴撅得能掛油瓶。林微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拍她的肩膀。 第169 章 明天给我准备礼物 深市,陈屿开著车,正行驶在深南大道上。手机在副驾驶上震了一下,他没有看。前面堵车,他专注地握著方向盘,跟著车流慢慢往前挪。又震了一下,他还是没看。直到车子拐进小区地下车库,停好车,熄了火,他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苏念的消息——“陈屿,你死定了!你害我丟脸!我回来要你死!”后面跟了三个感嘆號,还有一个“愤怒”的表情包。 陈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做了什么?他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干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的事。他打字回復。 “怎么了,老婆?我做错什么了?” 发完,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他又发了一条:“到了给我回消息。我真不知道我干了啥。” 还是没有回覆。他拨了苏念的號码——关机。他知道她起飞了。他靠在驾驶座上,盯著手机屏幕,脑子里开始回放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早上起来,她压麻了他的腿,他给她买了早餐,冲了红糖薑茶。 她去公司送饭,他送她去机场,她亲了他,他帮她把包送进去——对了,包。他帮她送包进去的时候,她接过包就挎在肩上了。他碰过她的包吗?没有。他从来没有翻过她的包。 那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头绪。 晚上八点多,陈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亮了。苏念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陈屿赶紧打字:“不知道。能不能给点提示,老婆?” “你在我包里放了什么东西?” 陈屿盯著这条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苏念的包里放了东西?他从来没有翻过她的包,更没有往里面放过东西。难道是送包的路上被人塞了什么东西?不可能,他从停车场走到航站楼入口,一路上没跟任何人接触过。他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 “没有啊。我没放。” 苏念发了一张照片过来。陈屿点开——是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上面印著“超薄”“隱形”之类的字样,还有一个穿著內衣的外国女人照片。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在超市,收银台旁边,他看了一眼那个东西,收银员问他“先生需要买一盒吗”,苏念说“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就买一盒”,他付了钱,她把那个东西塞进了购物袋深处。后来回到家,她把那个东西扔进了他的车里。再后来,他捡起来,顺手放进了她的包里。 他完全忘了这件事。这些天事情太多,他早就把那个小盒子忘得一乾二净了。陈屿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老婆,我上次放了,忘记拿走了。对不起。” 电话响了。是苏念打来的。陈屿接起来,还没开口,苏念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了。她的语气没有他想像中的愤怒,反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忘记了。” 陈屿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念继续说,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没事,老公,我没有怪你。就是被微微发现了,我刚开始感觉有点丟人。不过一路上我想通了,我们都是成年人,况且还是夫妻,有什么好避讳的。” 陈屿听著她的话,心里鬆了一口气,但还没完全放鬆。 苏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威胁:“不过——你害我丟了脸,你明天要给我准备一个惊喜。要不然就罚你——罚你两天不能亲我。只有我能亲你。”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这就是苏念。她的惩罚都是这么別致的——不让亲,但可以让对方亲自己。他想著想著,笑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听到了吗?”苏念的声音高了半度。 陈屿靠在沙发上,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好。听到了。明天给你准备惊喜。”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今天时间太晚了,你就不要回家了吧。在市里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妈那边我会跟咱妈说一声,让她帮忙照顾一下。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念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几分疲惫,几分感动。 “好。知道了。一会跟你说,我先开车。” 陈屿听到她发动车子的声音,又补了一句:“到了酒店给我发消息。別开太快。” “知道啦。囉嗦。” 电话掛了。陈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他的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他想起她说的“惊喜”,开始认真地想——明天给她准备什么惊喜呢?他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臥室,打开衣柜,看了看她掛在那里的衣服。 他的目光落在一条白色的丝巾上,是她上次逛街买的,一直没戴过。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他想了想,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他前几天路过一家珠宝店时看到的,觉得適合她,就买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 他把盒子盖好,放进口袋里。嘴角翘著,心情很好。 南云机场停车场。苏念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导航——从这里到县城要一个多小时,到市区只要二十分钟。她想了想,打了转向灯,往市区方向开。 她给婆婆发了一条消息:“妈,我今天飞得太晚了,不回家了,在市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看您和我妈。” 婆婆秒回:“好。你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苏念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车子在高速上开著,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她打开车窗,夜风吹进来,带著初夏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很暖。她想起今天林微看到那个小盒子时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不是尷尬的笑,是那种——被人看穿了但又无所谓的笑。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他们是合法的,正常的,没什么好避讳的。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她找了一家酒店,停好车,拎著行李箱走进去。办完入住,进了房间,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在床边坐下来。她拿出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 “到酒店了。你放心。” 陈屿秒回:“好。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接你。” 第 170章 礼物 第二天一早,陈屿下楼的时候,老周已经开著车在楼下等著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单元门口,引擎没熄,空调开著,老周站在车旁,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低头擦著车门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到陈屿走出来,他赶紧把抹布塞进裤兜里,拉开后座车门。 “老板,早上好。” 陈屿点了点头,坐进车里。老周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车子拐上主路,陈屿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老周,找个花店,送我过去。”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屿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他跟了陈屿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他主动说要找花店。他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 “陈总,您是要给太太买花吧?” 陈屿看著窗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昨天做错事了,今天给她准备个礼物。” 老周的笑意更深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屿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心里暗暗感嘆——老板娘真是厉害,能让老板主动买花认错。他一边开车一边笑著说:“老板,您跟太太的关係可真好。太太要是知道您给她准备了礼物,一定会很开心的。”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老周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在导航上搜了一下附近的花店。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老板,我看了一下,附近的花店都还没开门。可能要等到十点以后。” 陈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七点半。他想了想,语气平淡:“那就先去公司吧。等开门了再去。” “好的,陈总。” 车子继续往前开,匯入深南大道的车流。陈屿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在想著苏念。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应该给她准备什么礼物。他买了一对珍珠耳环,是前几天路过一家珠宝店时看到的,觉得適合她,就买了。 但光送耳环,他觉得太单调了。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我喜欢碎冰蓝玫瑰,花语是爱你的每一天。99朵象徵天长地久。”他决定再送她一束花。99朵碎冰蓝玫瑰,她一定会喜欢的。 到了公司,陈屿按部就班地来到办公室,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他的工作效率比平时高了不少,笔在纸上刷刷地写著,一份接一份地处理。他想著早点把工作做完,早点去花店。十一点左右,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的一角,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老周已经在楼下等著了。陈屿坐进车里,老周发动车子,往公司附近的那家花店开。花店不大,门面装修得很温馨,门口摆著几桶鲜花,红的、粉的、白的,在阳光下开得热热闹闹。陈屿推门进去,一股花香扑面而来。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短髮,繫著一条碎花围裙,正低头修剪花枝。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笑了。 “先生,买花?” 陈屿点了点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一桶蓝白色的玫瑰上。花瓣的边缘是淡淡的蓝色,中间是 creamy的白色,像被天空染过一样。 “碎冰蓝玫瑰。99朵。”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篤定。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先生,99朵碎冰蓝,价格可不便宜。” 陈屿看著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关係。包好看一点,不要太单调。” 老板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点了点头,利落地从桶里挑出一支支花,修剪枝叶,搭配满天星。她一边包一边偷偷打量这个男人——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西装,气质沉稳,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有光。她心里暗暗感嘆,这男人对老婆真上心。 没过多久,老板捧著一束花走过来。花束很大,抱在怀里几乎遮住了她半个人。包装纸是橘色的,暖色调,衬著蓝白相间的玫瑰,像夕阳下的海浪。满天星点缀在花丛中,星星点点的白,像碎掉的月光。 “先生,您看一下,可以吗?” 陈屿接过花束,低头看了看。玫瑰开得很好,花瓣层层叠叠,蓝白色的渐变像一幅水彩画。他闻了闻,淡淡的香味,不浓不淡,刚刚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付了钱,抱著花束走出花店。 老周正靠在车边抽菸,看到陈屿抱著一大束花走出来,赶紧把烟掐了,拉开后备箱。陈屿小心翼翼地把花束放进去,调整了一下角度,怕压到花瓣。老周站在身后,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陈屿放文件的时候,都是隨手一扔。现在放一束花,比放古董还小心。老周在心里暗暗想——看老板这个样子,是被老板娘给镇压了。看来以后千万不能惹老板娘生气,否则老板发起火来,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下属。 车子回到公司楼下。陈屿从后备箱里把花束拿出来,抱在怀里,走进大楼。正是午休时间,大厅里人来人往。刚好有员工 看到陈屿抱著一大束花走进来,脚步都慢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陈屿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嘴角翘著,眼睛里有光。他抱著花束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几人直接炸开了锅。 “天哪,陈总抱著一束花!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 “是別人送给陈总的,还是陈总要送给別人的?” “你傻啊?陈总那个样子,明显是要送人的。” “有道理……那送给谁?” “还能有谁?老板娘唄。” “哇——陈总也太浪漫了吧?” 一个男同事凑过来,酸溜溜地说:“这么说,咱们陈总以后不就成舔狗了?” 旁边一个女同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浪漫,懂不懂?要是哪个男的也这么对我,这么浪漫,我当场就答应跟他在一起。” 男同事揉了揉肩膀,嘟囔著:“行行行,走,我带你去买。” 女同事翻了个白眼:“你先跟陈总一样有钱再说吧。” 一群人笑成一团。 陈屿抱著花束走出电梯,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她们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用眼神交流著同一个意思——陈总开窍了!陈总终於开窍了! ps;作者说: 宝子们,跟你们说个事。 我最近在计划三本新书,风格完全不一样,自己有点选择困难症犯了,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因为计划这个月15號左右就开始上传,所以急需大家帮我拿个主意! 第一本:纯幻想虐文,全程高虐,刀刀到肉,哭到脱水的那种。字数不多,50万以內。適合喜欢痛痛快快虐一场的读者。 第二本:现实向甜文,姐弟恋,主角是两个话癆,一天到晚叭叭叭的那种。而且!这两个角色是我这本小说里的人物。 第三本:也是现实向甜文,追妻火葬场,有点轻虐但总体是甜的。適合喜欢看男主悔悟、追妻打脸、最后撒糖的读者。 所以问题来了——你们希望我先开哪一本? 在评论区告诉我:1、2 或 3。哪个呼声高我就先开哪个!如果都不喜欢……也可以骂我两句(小声)。 15號左右见,等你们的答案! 第 171章 脑子会了,手不会 陈屿走进办公室,把花束放在办公桌上。橘色的包装纸在深色的桌面上格外醒目,蓝白色的玫瑰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他站在桌前,低头看著这束花,看著看著,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很高,高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花瓣,又收回来。他想起苏念收到花时的表情——她一定会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嘴角翘得高高的,然后扑进他怀里,在他脸上亲一口,说“老公你真好”。他想著想著,就傻呵呵地乐了起来。 他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在手机上看到过的一种操作——把花和钱放在一起,既好看又浪漫。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老周的电话。 “老周,你一会儿帮我去换一点现金。每个面值的都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老周的声音传过来,带著几分疑惑:“陈总,您要现金做什么?” 陈屿看著桌上那束花,嘴角翘著:“有用。你去换就行。” “好的,陈总。要换多少?” 陈屿想了想:“每个面值换一叠。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都要新的。” 老周又沉默了一秒,然后应了一声“好”,掛了电话。他坐在车里,盯著手机屏幕,脑子里全是问號。老板要现金做什么?还每个面值都要?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但他知道,老板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他发动车子,往银行开去。 陈屿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又低头看了看那束花。他想像著苏念收到花时的样子,想像著她看到花束里那些现金时的表情——她一定会瞪大眼睛,然后笑著骂他“你钱多烧的”,然后把钱收起来,抱紧他。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傻傻地笑了很久。 没一会儿,老周就回来了。他手里拎著一个深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走到陈屿面前,把袋子递过去。 “陈总,您要的现金。每个面值都换了一叠,都是新的。” 陈屿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整整齐齐地码著,纸钞崭新的油墨味扑面而来。他点了点头,把袋子放在桌上。 “辛苦了。” 老周笑了笑,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陈屿坐在办公桌前,把袋子里的现金一叠一叠地拿出来,摆在桌上。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视频里有人把花束和现金搭配在一起,用透明纸把钞票捲成筒状,插在花束中间,看起来既浪漫又实在。他看了一遍,觉得不难。又看了一遍,还是觉得不难。他把手机靠在桌上的笔筒上,开始动手。 他先拿起一叠一百元的钞票,学著视频里的手法,把一张钞票捲成筒状,用透明胶带粘住。卷第一张的时候,他花了十几秒。卷第二张,快了一点。卷到第五张的时候,他已经能熟练地卷了。他把卷好的钞票筒一支一支地插进花束里,插在玫瑰和满天星之间。蓝白色的花丛中,多了一抹红色的点缀,看起来確实不错。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他卷了十几张钞票,手就开始酸了。不是那种干体力活的酸,是那种精细动作做多了、手指不听使唤的酸。他甩了甩手,继续卷。 卷到第二十张的时候,他插进花束里一看——有的钞票筒卷得太紧,缩成了一根细棍;有的卷得太松,一插进去就散开了;有的歪歪扭扭,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花束被他翻来覆去地摆弄,花瓣掉了好几片,满天星也撒了一桌。原本整齐漂亮的花束,被他折腾得乱七八糟,像被颱风扫过一样。 陈屿停下来,看著桌上那束惨不忍睹的花,脸色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卷好的钞票筒一个一个地从花束里抽出来,把散落的花瓣捡到一边,把歪倒的花枝扶正。他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最后一次,他直接把一张钞票捲成了麻花状,气得他把钞票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带著几分烦躁。 他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好,把现金重新装进袋子里,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他一边走一边给老周发消息。 “老周,送我去花店。” 老周正在地下车库里擦车,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都懵了。老板今天怎么啦?一个小时前刚从花店回来,现在又要去?他没敢多问,擦了擦手,发动车子。 陈屿下楼坐进车里,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一副“別惹我”的模样。老周识趣地没说话,默默地开车往花店去。 不到一个小时,陈屿又出现在了花店门口。花店的老板正在给一束百合浇水,看到推门进来的陈屿,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她看了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人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她放下水壶,脸上堆起笑。 “先生,怎么了?花有问题?” 陈屿把花束放在柜檯上,把手里的帆布袋也放上去,语气平淡:“老板,再给我包一束碎冰蓝玫瑰。99朵的。” 老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陈屿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暗暗嘀咕——这人模狗样的,不会是个渣男吧?买一束花送一个人,又来买一束送另一个人?但她没敢问,生意上门,没有推出去的道理。 她点了点头,利落地从桶里挑花、修剪、包装。这次她动作更快了,不到十分钟,一束崭新的碎冰蓝玫瑰就包好了。 陈屿把帆布袋打开,把里面的现金一叠一叠地拿出来,放在柜檯上,跟老板说了自己的要求。老板低头看了看那些现金,又看了看手机上的视频,笑了。 “先生,您是想把钱插在花里是吧?简单。不过——”她拿起一叠一百的和一叠五十的,把其他的推回去,“太多了不好看,用这两种就行了。其他的您收起来。” 陈屿点了点头,把钱推给她。老板的手法很利落,她把一百的和五十的分別折成扇形,错落有致地插在花束的包装纸和花朵之间。 红色的百元钞和绿色的五十元钞夹在蓝白色的玫瑰里,像秋天和夏天的碰撞,既富贵又清新。不到五分钟,她就弄好了。 “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第172 章 爹系老公 陈屿看了看那束花——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没有摺痕,满天星点缀得恰到好处,纸幣穿插得错落有致,整个花束看起来既浪漫又有格调。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付了钱,抱著花束走出花店。他走得很小心,怕碰到花瓣。 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一点多了。苏念的航班两点多落地,从机场出来大概三点。他坐进车里,对著老周说了一句“老周,你自己打车回公司吧,我开车去机场”,然后把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不是给自己系的,是给花束系的。老周站在车外,看著那束被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上的花,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屿发动车子,驶上机场高速。他开得不快不慢,偶尔低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花束,偶尔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花束上,玫瑰的花瓣在光里微微发亮。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朵,嘴角翘了起来。 下午三点多,苏念的航班工作结束。她几乎是衝出舱门的,林微拖著行李箱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你慢点!跑什么跑?你老公又不会飞!” 苏念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著笑:“我要快点干完活早点出去!”她確实干得很快。清舱、整理、交接、换衣服,每一个环节都比平时快了一倍。她的脸上一直掛著笑,那种笑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藏不住的、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像春天花开一样的笑。 林微凑过来,歪著头看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你至於吗?不就一会儿就要见到你老公了?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久没见过男人似的。” 苏念白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你知道什么?今天我老公给我准备了礼物。我想知道是什么,比较好奇。” 林微愣了一下,手上擦桌子的动作都停了:“你都知道了?你老公给你准备了礼物,他没说是什么吗?” 苏念把最后一张座椅整理好,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有。礼物是我自己要的,我没有问他准备了什么。” 林微瞪大眼睛,声音都高了半度:“你自己要的?” 苏念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对啊。谁叫他上次把那个东西放我包里,害我丟人。所以我就惩罚他,今天给我准备礼物。” 林微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由衷地感嘆:“牛啊姐妹。你真是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啊,礼物都直接开口要。” 苏念扬起下巴,嘴角翘得高高的:“我本来就不是外人。他是我老公。至於礼物,他准备的我都喜欢。” 林微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你没救了念念。你被你男人迷住了。” 苏念没反驳,笑著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工作全部结束之后,林微实在好奇陈屿会给苏念准备什么礼物,就跟著苏念一起往外走。两人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穿过车道,往停车场走。远远地,苏念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还有站在车旁边的那个人。 陈屿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他靠在车门上,怀里抱著一大束花——蓝白色的玫瑰,橘色的包装纸,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在看到苏念的那一瞬间,那光明显亮了一下。 苏念的眼睛也亮了。她把行李箱的拉杆一松,行李箱歪倒在地上,她不管,迈开腿就朝陈屿跑过去。她穿著平底鞋,跑得很快,裙摆在风里飘著,头髮从马尾里散出来几缕,贴在脸颊上。她跑得像一阵风,像一只扑向花朵的蝴蝶。 陈屿看到她的行李箱倒在地上,又看到她朝自己跑过来,赶紧把手里的花束放在引擎盖上,直起身,张开手臂。 苏念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双腿离了地。陈屿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站稳了,一只手托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护著她的后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嘴角翘得高高的。 “老公,想我没有?”苏念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著笑。 陈屿低下头,看著她。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额头上有汗,头髮乱了几缕,但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鲜活又热烈的生命力。他笑了,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嗯,想。你啊——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就不能注意一下你美女的形象?”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不要。只要老公你不嫌弃我,我就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 陈屿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很低,很温柔:“你啊。” 林微拖著两个行李箱走过来,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苏念的。她站在两人旁边,看著苏念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掛在陈屿身上,忍不住笑了。 “陈总。” 陈屿转过头,看著林微,点了点头。他鬆开一只手,示意苏念下来。苏念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滑下来,但手还挽著他的手臂,整个人贴著他。 “你好,你是念念的朋友。以后就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叫陈总显得太僵硬了。”陈屿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林微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苏念脸上:“好。陈——陈屿。你是不是知道你老婆要礼物,开心得她一路上跟吃了蜜一样?”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在林微手臂上拍了一下:“微微,你瞎说什么呢?才没有。” 林微笑著躲开了,摆了摆手:“是是是,没有。有的人啊,找了一个爹系老公,把你当女儿一样宠。也就你老公能受得了你这疯疯癲癲的样子。” 她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行啦,我就是来看一下你高冷老公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现在见到了,挺好看的。我先走啦。” 林微拖著行李箱转身要走。陈屿开口了。 “我送你吧。” 林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念,笑了:“不用不用。你们小两口腻歪吧,我打车就行。”她冲苏念眨了眨眼,“明天见。” 苏念冲她挥了挥手,看著她拖著行李箱走向计程车上客点,才转过身,看向引擎盖上那束花。蓝白色的玫瑰,橘色的包装纸,花丛中点缀著红绿相间的钞票筒。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嘴角翘得高高的。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花瓣。 “老公,你准备的?” 陈屿站在她旁边,看著她那副又惊又喜的表情,心里软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声音很低。 “嗯。喜欢吗?” 苏念转过身,仰著脸看著他。她的眼睛亮亮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很轻,很快,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 “喜欢。特別喜欢。”她顿了顿,低下头,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抚过,“你怎么想到把钱也放进去了?” 陈屿的耳朵红了一点,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网上看的。好看。” 苏念“噗”地笑出声来,靠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173 章 你买了两束 坐上车,苏念抱著那束花,整个人窝在副驾驶里,低著头,嘴角翘得高高的,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抚过,一朵一朵地数。数到第二十朵的时候忘了数到哪儿了,又从头开始数。数著数著,自己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了蜂蜜的猫。 花束太大了,她抱著它,整个人几乎被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翘得高高的嘴角。 陈屿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著头傻乐,根本没注意到他在看她。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念念,系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 苏念从花束后面探出头,歪著脑袋看著他,眨眨眼,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我要老公帮我系。” 陈屿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身体朝她倾过去。花束太大了,横亘在两人之间,他怕压到花瓣,只能用一只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伸过去够安全带。 他的身体悬在她上方,脸距离她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鼻樑上那颗小小的痣,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他的呼吸变得重了一点,鼻息拂在她的额头上。 苏念仰著脸看著他。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温柔。她的心跳快了几拍,嘴角翘得更高了。她微微抬起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 “老公,这是给你的奖励。” 陈屿的手顿了一下。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他拉过安全带,“咔噠”一声扣好,然后直起身,坐回驾驶座,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子上了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从空旷的田野变成了高楼大厦。苏念抱著花束,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著,心情很好。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突然转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 “老公,我们现在去哪儿?”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陪你。”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她想去逛街,想去吃饭,想去看电影,想和他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但她想起今天早上他为了给她准备礼物,一定耽误了不少工作。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你今天的工作都忙完了吗?” 陈屿沉默了一秒,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不过剩下的事情不著急。可以——” “那就去你公司吧。”苏念打断他,语气认真起来,“你不能天天为了陪我,把工作落下。虽然公司是你自己的,没有人会说你什么,但是要是损失了,也是你自己的钱。我会心疼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带著几分撒娇:“我们回公司吧。” 陈屿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气,是真的在替他著想。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深南大道,往公司的方向开。苏念靠在椅背上,抱著花束,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抚过。她低头闻了闻,玫瑰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她闭上眼睛,嘴角翘著,心里很甜。 到了公司地下车库,陈屿停好车,熄了火。苏念抱著花束,没有要放下的意思。陈屿看了她一眼。 “你不放在车里吗?抱著多不方便。” 苏念摇了摇头,把花束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著几分认真:“不要。放在车里面多不安全?上面这么多现金,万一有人看见起了贪念,把车子砸了怎么办?还有车里面太闷了,会把花闷蔫的。” 陈屿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应该不会有人砸吧?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天天送你。” 苏念白了他一眼,嘟著嘴:“天天送礼物,还是一样的,那多没意思?又不是真的钱多烧的。偶尔送一两次就行啦,我就会很开心的。” 陈屿看著她,心里软了一下。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好。知道了。” 苏念抱著花束,跟著陈屿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上跳。她低头看著怀里的花,嘴角翘著。陈屿站在她旁边,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她抱著花,他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也翘了起来。 电梯到了41层,门打开。两人走出来,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地站起来,眼睛都盯著苏念怀里那束花,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老板娘,陈总送您的花吧?真好看!” 苏念笑了,把花束往前举了举,让她们看得更清楚,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哈哈,是吧?我也觉得。你们陈总还是挺会浪漫的。”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左边那个说:“那是因为遇到了您。陈总以前可没这么浪漫过。”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翘得更高了。她冲她们挥了挥手,跟著陈屿走进办公室。 门推开的那一刻,苏念的脚步停了一下。 陈屿的办公桌上放著一束花——不,应该说是“一束花的残骸”。蓝白色的玫瑰歪歪倒倒,花瓣掉了好几片,散落在桌上,像一场小型的花瓣雨。 满天星撒了一桌,星星点点的白,像碎掉的月光。几张捲成筒状的钞票歪歪扭扭地插在花丛中,有的散开了,有的皱巴巴的,像被揉过的废纸。整个画面,像被颱风扫过一样。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她转过头,看著陈屿。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尷尬。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 “保洁没收拾走。” 苏念抱著花束走过去,把那束“残骸”仔细看了看。她拿起一张被捲成麻花状的钞票,展开,抚平,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她回过头,看著陈屿,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这是谁送给我们陈总的花啊?被弄成这个样子?” 陈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著她那副明知故问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老实交代了。 “这是我今天早上买的。我感觉不好看,就没拿。” 苏念歪著头,眨眨眼:“你买了两束?” 陈屿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也不算。刚开始买了一束,但是我感觉没什么特色,就准备自己把钱弄上去。结果技术不到家,就把花给弄成这样了。”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然后我就去花店,让老板按照我的要求重新弄了一束。只是没想到保洁没收拾走。” 苏念看著他,看著他那副又窘迫又老实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笑了,没有笑话他,而是弯下腰,开始把桌上散落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没收拾就没收拾吧。我来收拾。我帮你装扮一下你的办公室。” 第174 章 去酒吧娱乐一下 陈屿站在旁边,看著她蹲在地上捡花瓣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也蹲下来,帮她一起捡。两人把花瓣和散落的满天星收拢到一起,放进一个纸袋里。苏念把那几朵还完好的玫瑰挑出来,用剪刀剪掉受损的花瓣,修整了一下枝叶。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想找个花瓶。办公室里乾净得像样板间,除了一盆绿萝,什么都没有。她翻了翻柜子,看了看书架的角落,连个像样的杯子都没找到。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体。 “老公,喝奶茶吗?” 陈屿正在把桌上的碎屑擦乾净,头也没抬:“可以。跟你一个味道就行。”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不能喝冰的。”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头,嘴角翘著,声音轻轻的:“没事,我生理期过了。” 她下了单,两杯热的芋泥波波奶茶。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整理那些被折腾过的玫瑰花。她把花枝修剪整齐,把花瓣上的灰尘擦乾净,一朵一朵地整理好,用刚才包花束剩下的包装纸重新包了一下。虽然没有花店老板包得好看,但也有模有样。 “老公,你办公室里怎么连个花瓶都没有?”她一边整理花一边问。 陈屿想了想:“以前没买过。” 苏念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一会儿奶茶到了,用奶茶杯子插花。也挺好看的,废物利用。”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很有办法”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苏念抱著那束整理好的花,走到窗边,把花放在窗台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挪,歪著头打量了一会儿。 “等会儿奶茶到了,插在杯子里,放在你办公桌上。你每天看到花,心情会好一点。” 陈屿抬起头,看著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柔柔的。她站在窗边,身边是一束蓝白色的玫瑰,她的脸在花丛中显得格外温柔。他看了几秒,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嘴角翘著。 “好。” 苏念在沙发上坐下来,抱著那束花,等著外卖。她看著陈屿低头工作的样子,嘴角翘著。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他翻动文件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苏念看了两分钟,嘴角翘著,心里像灌了蜜。她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先给怀里那束花拍了一张特写——蓝白色的玫瑰,橘色的包装纸,红绿相间的钞票筒在花丛中若隱若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花瓣上,像镀了一层金。 她又换了个角度,抱著花束,背对著陈屿的办公桌,举起手机,来了一张错位合拍。照片里,她的笑脸占据了 foreground,怀里是那束灿烂的花,背景深处是陈屿低头认真工作的侧影——他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西装,眉头微微皱著,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专注得好像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光影刚好,构图刚好,一切都刚好。 苏念看著这张照片,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打开修图软体,调了一下亮度,加了一层淡淡的滤镜,然后点开朋友圈,选了两张照片,开始编辑文案。“认真工作的老公真有魅力。”她打了一行字,又加了一个“爱心”的表情,然后另起一行,“感谢老公送的花,很开心。”她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然后@陈屿。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点了发送。 朋友圈发出去没几秒,评论就来了。第一条是林微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你能不能不要天天秀你的老公?小心我带著姐妹们组队去把你老公劫財劫色。” 苏念看著这条评论,笑著打字回覆:“你敢吗?小心他揍你。” 林微秒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跟了一条:“你老公那个大冰块,我才不敢惹。我就是说说。” 下面又弹出一条评论,是林琳的。“老板真浪漫!念念,你们啥时候生孩子啊?”后面跟了一长串“期待”的表情。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笑著回覆:“快了快了,到时候请你吃红鸡蛋。” 林琳回了一个“搓手期待”的表情包。苏念正要放下手机,又一条评论弹了出来。是陈屿妈妈的评论——“花漂亮,念念也漂亮。” 苏念看著这条评论,心里暖了一下。她赶紧回覆:“谢谢妈妈的夸奖。 苏念笑著把手机放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前台取了外卖。两杯芋泥波波奶茶,热的,杯壁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端著奶茶走回办公室,又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放到陈屿的办公桌对面,坐下来。 她把一杯奶茶推到陈屿面前,自己捧著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芋泥绵软,波波q弹,奶茶甜而不腻,暖洋洋地从喉咙滑到胃里。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陈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苏念坐在他对面,双手捧著奶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一直看著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暖洋洋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和她偶尔喝奶茶的细微声响。她看著他的侧脸——眉头微微皱著,睫毛很长,鼻樑很挺,嘴唇抿著,专注得好像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她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著,心里很满。 快到下班的时候,苏念站起来,把那两个空了的奶茶杯洗乾净,擦乾。她把那束被陈屿折腾过的玫瑰花修剪好,一枝一枝地插进奶茶杯里。蓝白色的玫瑰,透明杯壁,绿色的枝叶,简简单单,却很好看。她把两杯花放在陈屿的办公桌角落,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挪,歪著头打量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苏念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林微打来的。陈屿抬起头看著她,手里的笔停了。苏念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怎么啦,微微?这么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 林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几分嫌弃:“大姐,这才六点不到,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大晚上的』了?你跟你老公不会这么饥渴吧?年轻人要注意节制。” 苏念被林微的话呛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她瞪了陈屿一眼——陈屿正低头看文件,嘴角微微翘著,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苏念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气急败坏藏都藏不住:“你乱说什么呢?我跟我老公在公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她顿了顿,“你打电话什么事?” 林微的语气正经了起来:“哦,是这样的。我们这边今天晚上几个姐妹组局,说去酒吧娱乐一下。你去不去?” 苏念抬起头看了陈屿一眼。他的目光还落在文件上,但笔没有动,明显在听。苏念犹豫了一下,对著手机说:“我不去。你们自己去吧。” 林微的声音又高了半度:“念念,我知道你怕你老公多想。你要是怕的话,可以带上他一起。刚好姐妹好几个都想认识一下你老公。 况且你刚来这个机组,跟大家打好关係也是有必要的。要不然別人会觉得你不合群。” 苏念听了,心里很是为难。她知道林微说得对。她刚调到这个机组没多久,跟组里的人还不太熟。今天约她的那几个姐妹,都是组里的老员工,平时对她挺照顾的。如果她每次都拒绝,確实会让人觉得她不好相处。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行,我问一下我老公。等会儿我告诉你啊。” 她掛了电话,拿著手机走到陈屿面前。陈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怎么啦?林微给你打电话什么事?” 苏念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把林微说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语速很快,像是在做匯报。 “我保证就是几个女孩子,没有男孩子。而且我不喝酒。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去。刚好她们想认识你。”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带著几分试探,“只是我感觉你不会喜欢那样的地方。” 第175 章 像你相信我一样 陈屿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但眼神里有一点点不安,一点点期待。他知道她想去。不是想去喝酒,不是想去玩,是想和同事们打好关係,想融入新的集体。 她也知道他不喜欢那种地方——吵闹的音乐,闪烁的灯光,陌生的人群。他从来没有去过,以后大概也不会主动去。 但他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很认真。 “好。我陪你去。” 苏念愣了一下。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嘴巴微微张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答应我去?还陪我去?” 陈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嗯。我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就限制你的行动。同样,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苏念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绕过办公桌,一步走到他面前,直接坐进了他怀里。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贴著他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带著几分哽咽,几分撒娇。 “老公,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陈屿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一下,赶紧伸出手扶住她的腰,怕她摔下去。他的耳朵红了,但嘴角翘得高高的,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你啊。”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放心,我们就去一小会儿。坐一坐就离开。” 陈屿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很低,很温柔:“没事。你想玩就玩,我会等你。” 苏念从他怀里直起身,看著他的脸。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温柔的光。她笑了,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口,然后从他腿上跳下来,拿起手机,给林微回了一条消息。 “微微,我们去。你们在哪儿?” 林微秒回:“这才对嘛!我把定位发你。到了给打电话。” 苏念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收起来,拉著陈屿的手。 “走吧,老公。我们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去吃饭。她们说先吃饭,再去酒吧。” 陈屿站起来,拿起车钥匙,牵著她的手走出办公室。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两人手牵手走出来,齐刷刷地笑了。 “陈总慢走,老板娘慢走。” 苏念冲她们挥了挥手,跟著陈屿走进电梯。 两人先回家换了衣服。苏念换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双小白鞋。头髮散下来,披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她对著镜子照了照,觉得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隨意。陈屿换了一件深色的polo衫,一条深灰色的休閒裤,一双黑色的运动鞋。他走出来的时候,苏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公,你今天穿得不像霸道总裁了。” 陈屿看著她:“那像什么?”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笑了:“像一个——很帅的普通人。我的普通人。”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两人开车到了一家餐厅门口。林微和另外两个同事已经到了,站在门口等著。看到两人从车里下来,林微冲她们挥了挥手。 苏念挽著陈屿的手臂走过去。 “老公,这是我的同事——林微,你见过的。这是小妮,这是晚晴,也是我们组的。” 苏念介绍著,小妮和晚晴都礼貌地冲陈屿笑了笑。小妮个子不高,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活泼又亲切。晚晴高高瘦瘦的,一头利落的短髮,戴著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文静又干练。两人都是苏念新调到的这个机组的同事,平时关係不错,林微跟她们也很熟。 “陈总好。”小妮和晚晴异口同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初见面的拘谨。 陈屿看著她们,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温和:“你们好。叫我陈屿就行。你们是念念的朋友,不用客气。”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以后工作上,还希望你们多照顾念念。她有时候大大咧咧的,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多担待。”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大大咧咧了?” 林微在旁边“噗”地笑出声来,小妮和晚晴也忍不住笑了。晚晴先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陈——陈屿,你放心。念念人很好,我们都很喜欢她。大家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小妮在旁边猛点头,两个酒窝更深了:“就是就是。念念刚来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她特別好相处。您不用担心。” 苏念瞪了陈屿一眼,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几个人走进餐厅,在包间里坐下来。林微点的菜,荤素搭配,还特意点了几道清淡的菜,照顾陈屿的口味。菜陆续上来,大家边吃边聊。 小妮和晚晴一开始还有点拘谨,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时不时看一眼陈屿的表情。但陈屿虽然话不多,却每一句都接得住——林微拋过来的梗,他能接;小妮问的问题,他能答;晚晴开的玩笑,他会笑。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才笑。吃到后来,两个姑娘也放开了,话多了起来,笑声也大了。 “陈屿,我跟你说,念念在我们组可受欢迎了。”小妮喝了一口饮料,眼睛亮亮的,两个酒窝若隱若现,“上次有个乘客非要加她微信,说她是他在飞机上见过的最漂亮的空乘。念念说『我结婚了』,那乘客还不信,非要看结婚证。” 陈屿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苏念一眼。苏念正低头吃菜,假装没听到,但耳朵尖红了。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后来呢?” 小妮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念念把手机相册翻出来,把你们的结婚证照片给那乘客看。那乘客看了好几秒,说了句『你老公挺有福气的』,就走了。” 陈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苏念碗里。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晚晴在旁边补了一句,推了推眼镜:“还有一次,有个头等舱的乘客,一路都在跟念念搭訕,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念念说『我结婚了』,那乘客说『那你老公一定很有钱吧』。念念说『不是他有钱,是他对我好』。那乘客就不说话了。” 苏念的脸彻底红了,伸手在晚晴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们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小妮和晚晴同时笑了。林微在旁边喝著饮料,看著这一幕,嘴角翘得高高的。 吃完饭,陈屿站起来去结帐。林微跟在他后面,想抢著付,被他拦住了。他掏出卡递给收银员,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我请。你们是念念的朋友。” 林微看著他,笑了,没再爭。小妮和晚晴在旁边小声嘀咕:“陈屿人真好”“念念真有福气”。苏念听到了,嘴角翘得更高了。几个人走出餐厅,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把整条街照得暖黄一片。陈屿去开车,苏念和林微她们站在门口等著。林微挽著苏念的手臂,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念念,你老公变化好大啊。以前我们见到他,他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今天居然跟咱们吃了两个小时的饭,还笑了好几次。” 苏念看著远处正在倒车的黑色车子,嘴角翘著,声音轻轻的:“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以前不认识你们。” 林微看著她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温柔。林微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你幸福就好。” 车子开过来了。陈屿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林微、小妮、晚晴坐进后座,苏念坐进副驾驶。陈屿发动车子,驶上主路,往酒吧的方向开。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她转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他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她的心里很满。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他回握了一下。 第 176章 我们去跳舞 几人在酒吧门口下了车。霓虹灯的招牌在夜空中闪著幽蓝色的光,门口站著几个抽菸的年轻人,纹身从袖口蔓延到手腕,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繚绕。苏念挽著陈屿的手臂,跟著林微走进去。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的那一瞬间,音乐像一堵墙一样迎面撞了过来——低音炮震得地板微微发颤,重金属的鼓点和电吉他的嘶吼混在一起,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灯光很暗,只有舞池上方几束彩色的光柱在缓慢地旋转,扫过人群的脸,忽明忽暗。 苏念感觉到陈屿的手臂微微绷了一下。她侧过头,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她知道他不喜欢这种地方——太吵,太暗,太多陌生人。 她把他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一点,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仰著头看著他。陈屿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他看到她眼里的担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热气拂在她的耳廓上。 “不用看著我。我只是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但是能习惯这里的音乐声。你不用担心我。” 苏念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心里暖洋洋的。 林微带著小妮和晚晴在前面走,找到了一个卡座。沙发是深色的皮面,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顏色。茶几是黑色的钢化玻璃,上面摆著几本酒单和一个电子蜡烛,烛光微弱地跳动著。几个人坐下来,苏念紧挨著陈屿,林微坐在对面,小妮和晚晴坐在两侧。服务员很快走过来,穿著黑色的马甲,手里拿著一个点单的平板,微微弯了弯腰。 “几位想喝点什么?酒水单在这里,可以看一下。” 服务员把酒单放在茶几上,推到中间。陈屿拿起酒单,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林微。 “你们点吧。不用客气,想喝什么就点。我买单。” 林微接过酒单,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那今天我就来宰一下大户。”她翻开酒单,小妮和晚晴凑过来,三个人脑袋挨著脑袋,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会儿。 林微点了几杯鸡尾酒,名字都很文艺——“长岛冰茶”“莫吉托”“龙舌兰日出”,还特意点了几杯无酒精的软饮,放在苏念和陈屿面前。林微点的都是普通款,没有挑贵的。她虽然是开玩笑说要“宰大户”,但心里有数。 酒水很快端上来了。五顏六色的杯子摆在茶几上,在电子蜡烛的微光里泛著晶莹的光。林微举起杯,冲苏念眨了眨眼:“来,念念,陈屿,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小妮和晚晴也跟著举杯,异口同声:“新婚快乐!” 苏念笑了,端起那杯无酒精的莫吉托,和陈屿手里的软饮碰了碰。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被音乐声吞没了大半。几个人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始聊天。 隨著时间的推移,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门口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新的人群涌进来。来的大多是年轻人——男孩子染著五顏六色的头髮,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有的手臂上纹著大片的图腾,从肩膀蔓延到手腕,有的穿著紧身的t恤,露出结实的肌肉。女孩子们穿著超短裙,踩著细高的高跟鞋,露出修长的腿。浓妆艷抹的脸上,嘴唇涂著鲜艷的口红,眼线画得又长又翘。很多的人手里夹著烟,烟雾在旋转的彩光里裊裊升起。整个酒吧越来越热闹,音乐声、说话声、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陈屿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安静地坐著,偶尔喝一口杯中的软饮。苏念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挽著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 陈屿低头,把草莓咬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苏念笑了,又拿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偶尔给对方夹一点小吃,偶尔对视一眼,笑一下。周围的一切喧囂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林微玩了一会儿手机,抬起头,从服务员那里要了几副骰子,在茶几上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看著苏念。 “念念,来,玩骰子。吹牛,输的喝酒。” 苏念看了陈屿一眼。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你们玩吧。我看著就行。” 苏念点了点头,鬆开他的手臂,往林微那边挪了挪。几个女孩子围在一起,骰子在骰盅里哗啦哗啦地响。苏念有输有贏,输了就喝一小口鸡尾酒,贏了就拍著手笑。 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不是因为酒,是因为开心。陈屿靠在沙发上,看著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鲜活又热烈的生命力。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期间有几个男的过来搭訕。有的端著酒杯,有的叼著烟,走过来问“美女,能加个微信吗”,或者“美女,一起喝一杯”。 几个女孩子都没有搭理,要么摇摇头,要么假装没听到。有一个不死心,站在旁边不走,还往苏念身边凑。陈屿抬起头,看了那男人一眼。那男人对上陈屿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訕訕地走了。陈屿收回目光,继续喝杯中的软饮,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时间来到十一点多。苏念从林微那边挪回来,靠在陈屿肩膀上,仰著头看著他。 “老公,你困了吗?我们回家吧。” 陈屿摇了摇头,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温柔:“不困。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想玩就多玩一会儿。我等著你。” 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得高高的。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然后转身又投入到骰子游戏中。 又玩了一会儿,几个女孩子已经喝得脸都红了。林微站起来,拍了拍手,声音带著几分兴奋:“走,跳舞去!”小妮和晚晴也跟著站起来,拉著苏念的手。苏念被她们拉起来,转过身,拉著陈屿的手,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兴奋。 “走,老公,我们去跳舞。” 陈屿看著她那副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这是年轻人玩的。我不去。” 苏念撅著嘴,拉著他的手不放,声音软软的:“哎呀,你也是年轻人。我们孩子都还没有呢。要是现在不玩一次,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第 177章 没什么不能看的 陈屿被她看得没办法,站起来,跟著她走上舞池。舞池里人很多,很拥挤,彩色的光柱在头顶旋转,音乐震得人心臟都在跟著节奏跳动。年轻人们扭动著身体,手臂在空中挥舞,头髮甩来甩去。 苏念一上去就跟著音乐动了起来,她的身体很灵活,节奏感也很好,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迷人的活力。陈屿没有跳,他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拉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护在她腰侧,不让拥挤的人群碰到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偶尔扫一眼四周,確认没有人靠近她。他就那样站在她身后,像一堵墙,沉默而坚实。 玩累了,几个人回到卡座。苏念喘著气,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陈屿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苏念接过来擦了擦汗,又喝了几口饮料。几个人又玩了一会儿游戏,骰子在骰盅里哗啦哗啦地响,笑声一阵一阵的。 陈屿注意到苏念说话已经开始不利索了,舌头像是打了结,“那个”“这个”说了半天说不清楚。她的脸很红,眼睛水汪汪的,整个人靠在陈屿身上,软绵绵的。陈屿揽著她的肩膀,看著林微。 “差不多了,该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 林微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她点了点头,站起来。小妮和晚晴也站起来,几个人一起走出酒吧。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夏的凉意。苏念被风一吹,整个人晃了一下,陈屿赶紧扶住她。她的眼睛已经有些迷濛了,嘴角还翘著,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屿站在路边,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车来了,他拉开后座车门,让林微、小妮和晚晴先上去。他报了她们的地址,付了车费,关上车门。车子开走了。 陈屿转过身,看著自己身边的苏念。她身体微微晃著,一只手扶著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著名什么,嘴里嘟嘟囔囔的,像在跟谁说话。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一用力,把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苏念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靠在他怀里。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梦囈。 陈屿抱著她,走到车边。他用脚勾了一下车门把手,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苏念放进去。苏念的身体歪倒在座椅上,头靠著车窗,眼睛闭著,嘴巴还在微微动著。陈屿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午夜的街道。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陈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苏念——她歪靠在座椅上,脸红扑扑的,嘴角翘著,嘴巴还在微微动著,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回到家的楼下,陈屿把车停好,熄了火。他转过头,看著后座上的苏念。她歪靠在座椅上,脸红扑扑的,眼睛闭著,嘴角翘著,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像一只喝醉了酒的小猫。夜风吹过车窗的缝隙,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飘动。 陈屿看了两秒,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苏念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苏念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 走进单元门,电梯刚好停在一楼。陈屿抱著她走进去,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跳。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苏念含混不清的呢喃。 苏念突然睁开眼睛——或者说,半睁著眼睛,眼神迷濛,焦距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她看著陈屿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凑过去,吧唧一下,亲在他的脸颊上。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老公……你真好……”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嘴里含著糖,“我爱死你了……” 陈屿低头看著她。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酒意和撒娇混合的慵懒。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里却在想——这丫头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装的?刚才在车上还嘟嘟囔囔说不清话,现在亲他的时候倒是挺准的。他摇了摇头,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没说话。 电梯到了。门打开,陈屿抱著她走出来。苏念的手还掛在他脖子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皮肤上。她时不时地又亲他一口——一会儿亲下巴,一会儿亲脸颊,一会儿亲耳朵,像一只不停啄食的小鸡。陈屿被她亲得耳朵都红了,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著,暖黄色的光。陈屿换了鞋,抱著苏念走进臥室。他弯下腰,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苏念的身体一沾到床,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来,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著,头髮散在枕头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先是扯了扯领口,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片柔和的曲线她的动作含混又隨意,像是在梦游,又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做斗爭。 陈屿站在床边,看著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从领口上拿开,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但带著几分无奈。 “念念,起来洗漱。洗漱好了再睡。” 苏念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任性:“不要……我要老公帮我洗……” 陈屿看著她那副赖在床上的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又叫了她几声,每一次她的回答都一样——“不要”“老公帮我”“我起不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含混,动作越来越大,衣服已经被她扯得乱七八糟了。陈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她是你的妻子,你们是合法的。没什么不能看的。 第 178章 为什么没有感觉 他弯下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走进浴室。他把浴缸的水龙头打开,调好水温,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浴缸,蒸汽慢慢升腾起来。他把她轻轻放进浴缸里,水漫过她的身体,浸湿了她的衣服。 苏念靠在浴缸壁上,闭著眼睛,嘴角翘著,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陈屿蹲在浴缸边,伸手帮她脱去已经湿透的衣服。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煎熬。那种煎熬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她是他的妻子,他爱她,他想要她。但不是现在。不是在她喝醉了、毫无意识的时候。他要她清醒地、心甘情愿地、完完整整地把自己交给他。 他快速地、简单地帮她洗了一下,目光儘量避开那些不该看的地方。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像在执行一项紧急任务。洗完后,他用一条大浴袍把她裹起来,抱出浴室,放到床上。浴袍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和一双白嫩的脚。他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又走回浴室。 水龙头打开了,冷水哗哗地衝下来。他站在冷水下,闭上眼睛,让冰凉的水流从头浇到脚,浇灭身体里那团烧了一晚上的火。冷水冲了很久,久到他的皮肤都凉透了,那团火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压下去。 他关掉水龙头,擦乾身体,换了一身乾爽的睡衣,走出浴室。床上的苏念已经把浴袍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被子半盖著身体,露出一条白嫩的大腿,夹著被子,姿势豪放又诱人。她的脸红扑扑的,嘴角翘著,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 陈屿站在床边,看著她,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给苏念喝酒了。这酒量,一杯倒,倒了还不老实。他被折磨得要死不说,就她这酒量,真在外面喝,太不安全了。 他本来想给她换睡衣的。他打开衣柜,拿出那件她常穿的浅粉色棉质睡裙,站在床边,看著她。他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伸出去,又缩回来。试了三次,实在做不到。他深吸一口气,把睡裙放回去,关了灯,只留床头柜上那盏檯灯。他躺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躺在床的另一边,背对著她。 他刚闭上眼睛,苏念就翻了个身,像一只寻找热源的猫,朝他挪了过来。她的手臂搭上他的腰,她的脸贴上他的后背,她的腿缠上他的腿。这一次,触感更加直接——她没有穿衣服。那层薄薄的浴袍不知道被她踢到哪儿去了,她整个人就那样贴著他,温热的、柔软的、毫无隔阂地贴著他。 陈屿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手指攥著枕头,指节发白。他咬著牙,闭著眼睛,一动不动。苏念在他身后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就不动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翘著,睡得像个孩子。陈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心臟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的身体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他闭著眼睛,脑子里全是她。她的笑,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红扑扑的脸,她毫无防备的睡顏。 他折腾到半夜,也不知道几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苏念倒是睡得香,一觉到天亮,中间连翻身都没有。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苏念睁开眼睛,脑子还有点迷糊。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的脸贴著他的胸口,他的手环著她的腰,她的腿缠著他的腿。 她抬起头,看到陈屿的脸。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苏念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对劲。被子下面,她什么都没有穿。她的身体光溜溜的,贴著他的身体,他的睡衣也在昨晚的辗转中被蹭得凌乱不堪,胸口敞开著,她的皮肤贴著他的皮肤,温热的,亲密的,毫无隔阂的。苏念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喝了酒,玩骰子,跳舞,然后……然后她就断片了。最后的记忆是陈屿抱著她走出酒吧,后面的全都不记得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皮肤——白白的,乾乾净净的,没有任何痕跡。她又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不適,没有任何疼痛。 她记得网上说过,女孩子的第一次会很疼的,会流血,会浑身酸痛。可她什么都没有。她翻了个身,动了一下,腰不酸,腿不疼,一切都好好的,跟平时醒来一模一样。 苏念心里疑惑极了。她躺在陈屿怀里,一动不动,脑子里全是问號。她想了很久,想不通。她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著,眼底的青色在晨光里格外明显。她看著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 她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嘴角翘起来,心里很满。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知道,他一定很辛苦。 苏念趴在陈屿的胸口,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在阳光下睡觉的猫。她不想吵醒他,但一个人待著实在无聊。刚开始,她只是用指尖在他胸口轻轻地画圈圈,一圈,又一圈,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画著画著,她玩心大起,拈起自己的一缕长发,用发梢去扫他的鼻子。 陈屿的鼻子皱了皱,没有醒。苏念捂著嘴偷笑,又把发梢移到他耳朵上,轻轻地、慢慢地扫著,像一只调皮的小猫在用爪子拨弄什么有趣的东西。陈屿的耳朵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是没有醒。苏念胆子更大了,把头髮拧成一小束,伸进他的耳廓里,轻轻地转了一圈。 陈屿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苏念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头髮还搭在他的耳朵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陈屿的眼睛从迷濛变得清明,从清明变得无奈。 他看著苏念那副被抓了现行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苏念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脑袋往下一缩,整个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像一只犯了错、试图用撒娇矇混过关的小猫。 陈屿刚想伸手摸摸她的头髮,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不小心碰到了一处柔软。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绷住了。苏念的身体也僵了一下,脸红得更厉害了,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 179章 帮我拿一下衣服 两个人就这样僵了好几秒。 陈屿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她身上移开,放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声音有点哑,带著几分克制的无奈:“念念,你快点起来把衣服穿上。大早上的,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苏念趴在他胸口,没有动。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小得像蚊子叫:“控制不住就不要控制……我又不是不给你……”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陈屿的脑子“嗡”了一下,愣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著她。苏念紧紧地闭著眼睛,睫毛在轻轻颤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嘴角是翘著的,藏著一丝笑意。 陈屿看著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这一次,和以前那些蜻蜓点水的亲吻都不一样。他的吻很深,很重,带著压抑了很久的、滚烫的、几乎要失控的情绪。苏念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房间里的光线很柔和,暖洋洋的。床头柜上的檯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 陈屿的睡衣不知什么时候被褪去了,苏念身上的被子也被推到了一边。他的皮肤贴著她的皮肤,滚烫的,灼热的。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但不是因为冷。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耳垂,从耳垂移到她的脖颈,从脖颈移到她的锁骨。她的手指攥著床单,指节发白,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陈屿抬起头,看著她,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疼就告诉我。” 苏念睁开眼睛,看著他的脸。他的额头上有薄薄的汗,眉头微微皱著,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声音轻轻的。 “嗯。” 中午。 陈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宽宽的金线。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旁边——空的,但床单上还残留著温度。他坐起来,看到苏念正躺在旁边,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张脸。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但眉头微微皱著,像在忍著什么。 “醒了?”苏念的声音有点哑,带著几分撒娇,“老公,我动不了……疼……” 陈屿赶紧坐起来,弯下腰,紧张地看著她:“哪里疼?要不要紧?” 苏念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嗔怪:“你说呢?都怪你。” 陈屿的耳朵红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很低,很温柔:“对不起。下次我轻一点。” 苏念“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陈屿起床,洗漱了一下,拿起手机点了一家很卫生的餐厅的外卖。等外卖送到了,他把餐盒拿到臥室,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粥是皮蛋瘦肉的,还冒著热气;蒸饺是鲜虾的,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碟青菜和一碗鸡汤。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苏念嘴边。 苏念靠在枕头上,张嘴吃了。粥的温度刚好,糯糯的,滑过喉咙,暖到胃里。她又吃了一个蒸饺,喝了几口汤。陈屿一勺一勺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吃,两个人谁都没觉得尷尬。 经歷了昨晚和今早的事情,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更近了,更亲了,像是那层最后的隔膜也被捅破了。 “老公,你今天不去公司了吗?”苏念嚼著蒸饺,含含糊糊地问。 陈屿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渍,语气平淡:“不去了。你也不要去上班了。我跟你们公司领导说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苏念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好。我听老公的安排。” 她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歪著头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老公,你知道吗?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体什么感觉都没有。我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陈屿正在舀汤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她,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你昨天晚上有多闹腾吗?我被你折腾到大半夜都没睡著。”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还有,你以后不准喝酒了。知道吗?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数?” 苏念撅著嘴,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我以前都不喝的。昨天晚上不是因为你在我才喝的嘛。”她顿了顿,眨眨眼,嘴角翘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狡黠,“老公,怎么样?我的身材好不好?” 陈屿看著她那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餐盒收拾好,装进袋子里,系好袋口,放在门口。他走回来的时候,路过穿衣镜,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著,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了饭,苏念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身体慢慢適应了那种酸胀的感觉。她裹著被子坐起来,头髮乱蓬蓬地披在肩上,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慵懒又甜蜜的气息。她看著正在收拾餐盒的陈屿,嘴角翘著。 “老公,你今天不去公司真的没什么影响吗?” 陈屿把系好的袋子放在门口,走回来,在床边坐下。他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事。公司要是离开我一天就不能运转,那不如直接倒闭算了。” 苏念笑了,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公司的?”她顿了顿,歪著头想了想,“那好吧。你帮我去衣柜拿一下衣服,我们一会儿出去逛逛怎么样?” 陈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著几分担忧:“我倒是没问题。可是你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逞强:“没事。我要是走不动,或者忍不住了,到时候你就背著我,或者抱著我就行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站起来,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两面墙的衣柜,左边是苏念的衣服,右边是他的。她的衣服色彩斑斕,他的衣服深色为主,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並排站在一起。陈屿站在她的衣柜前,拉开柜门,手指在一排排衣架上划过。他挑了一件宽鬆的白色棉质衬衫,领口有精致的小花边,袖子是灯笼袖,看起来柔软又舒服。 又挑了一条浅蓝色的阔腿裤,面料轻薄,走起路来应该很飘逸。他看了看,觉得这两件搭配起来应该不错,不会勒到她。他把衣服拿出来,搭在手臂上,又拉开抽屉拿內衣內裤。他的手在抽屉上方停了一下——抽屉里整整齐齐地叠著她的內衣,各种顏色,各种材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纯棉的、浅色的日常款,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旁边那套带蕾丝边的。黑色的,半透明的,薄薄的,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诱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拿了一条同款的半透內裤,叠好,夹在衣服中间。 他走出衣帽间,把衣服递给苏念,目光移向窗外,不敢看她。他的耳朵红了一点,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你换吧。换好了叫我。” 第 180章 婚纱 苏念接过衣服,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衬衫,浅蓝色的阔腿裤——都是她平时爱穿的款式,舒服又好看。 她正要夸他眼光好,手指碰到了衣服下面那层薄薄的面料。她拿出来一看——黑色的蕾丝边內衣,半透明的,细细的肩带,精致又性感。內裤也是同款的,薄得几乎透明。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抬起头,看著陈屿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老公,你出去吧。我换好自己出来。” 陈屿点了点头,走出臥室,轻轻带上了门。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跳还是有点快,耳朵还是有点烫。他想起刚才在衣帽间里,他的手伸向那套蕾丝內衣时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不由自主。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臥室门开了。苏念走出来,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浅蓝色的阔腿裤,头髮披在肩上,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的走路姿势有点不自然,步子迈得很小,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忍著什么。陈屿听到门响,赶紧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怎么样?很疼吗?” 苏念摇了摇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撒娇:“还好,能接受。”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老公,你是不是特別喜欢蕾丝边的贴身衣物啊?” 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故意选了那套內衣,而不是日常的纯棉款。他的耳朵又红了,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嗯。感觉还可以。挺好看的。” 苏念看著他那一副又窘迫又老实的表情,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她挽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诱惑。 “那我们下午就去买。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挑。我穿给你看。” 陈屿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我就是故意的”的狡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不自然。 “啊?这不合適吧?我一个大男人——” 苏念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有什么不合適的?给自己的老婆买贴身衣物,天经地义。况且——这个东西只有你自己能欣赏到。你就不想看到很好看的吗?” 她说完,仰著脸看著他,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陈屿看著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和悸动。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声音很低,很温柔。 “好。听你的。” 苏念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然后她挽著他的手臂,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步子还是有点不自然,但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心情好得像窗外的阳光。 两人换了鞋,出了门。电梯里,苏念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圈。电梯门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穿著白色的衬衫,他穿著深色的polo衫;她嘴角翘著,他表情淡淡,但眼睛里有光。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老公。” “嗯?” “你刚才拿內衣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陈屿沉默了一秒,声音闷闷的:“不是。” 苏念“噗”地笑出声来,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笑得肩膀都在抖。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看著电梯门上他的影子,嘴角翘得高高的。 “骗子。”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商场到了。陈屿把车停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他转过头,看著副驾驶上的苏念,说了一句让她摸不著头脑的话。 “不要动。” 苏念正低头解安全带,闻言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陈屿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作势要抱她。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但她摇了摇头。 “不用,老公,我自己能走。你这样抱著会很累的。我就挽著你的手,我们慢慢地逛就行啦。一会儿就適应了。” 陈屿迟疑了一下,手没有鬆开。苏念却直接顺势从他怀里滑了下来,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表情认真又温柔。 “真的没事。我没有这么脆弱。再说——这是我作为你的妻子本来就要经歷的东西。我愿意,我很幸福,也很满足。你不用这样。” 陈屿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嘴角,看著她那副明明还在疼却偏偏要逞强的样子。他的心里软了一下,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那你要是走不动了,跟我说。” 苏念笑了,挽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甜甜的:“知道啦,老公。走吧,我们去买衣服——买你喜欢的款式。” 陈屿对於这个话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自己的手臂,让她稳稳地挎著。两人並肩走进商场。苏念的步子迈得很小,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认真。陈屿配合著她的速度,不急不躁,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確认她的表情没有痛苦。 经过一家婚纱店的时候,苏念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目光透过橱窗,落在那件白色的婚纱上——抹胸的设计,层层叠叠的纱裙,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缎带,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她看了好几秒,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屿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件婚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喜欢吗?” 苏念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憧憬:“嗯,喜欢。我现在就在想,我穿上婚纱嫁给你那一天的场景——你像一个白马王子一样,来娶我。” 陈屿看著她那副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样子,拉著她的手,推开了婚纱店的门。 “走,我们进去看看。要是有喜欢的款式,我们就买一套。没有的话,就按照你的想法设计一套。” 苏念被他拉进去,赶紧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嗔怪道:“你真的是有钱烧的?婚纱就穿一次,没必要浪费钱。再说——我只是想穿著婚纱拍婚纱照。结婚的话,我想要弄一个中式的,红艷艷的,显得很喜庆。”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我们也可以进去看看。距离结婚的时间也没多久了。等你有时间,想好去哪里拍婚纱照的时候,我们就直接去。” 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笑容满面:“先生,女士,想看什么款式的婚纱?我们店里刚到了几款新款,都是国际大牌的设计师款。” 陈屿看了苏念一眼,然后对著工作人员说:“把你们店里最贵、最符合她气质的婚纱拿出来看看。” 工作人员的眼睛亮了一下,连连点头,转身去取婚纱。苏念在旁边轻轻掐了一下陈屿的手臂,压低声音:“你又来了。” 陈屿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苏念试了两套婚纱。第一套是鱼尾款的,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优雅的美人鱼。她站在镜子前,转过身看著陈屿。 “老公,好看吗?” 陈屿看著她——白色的婚纱,白皙的皮肤,亮亮的眼睛,翘翘的嘴角。他点了点头。 “好看。” 第 181章 买衣服 第二套是抹胸款的,层层叠叠的纱裙,腰间繫著一条银色的缎带,胸前缀著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苏念提著裙摆走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她又问陈屿。 “好看吗?” 陈屿还是点头:“好看。” 工作人员在旁边笑著帮腔:“女士,您长得好看,穿什么款式都好看。这两套都很衬您的气质。” 苏念在镜子前端详了一会儿,最终选了那套抹胸款的。她转过头,看著陈屿。陈屿已经走到收银台前,掏出卡递给工作人员。 “要新的。直接买。”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买”,但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闭上了嘴。她的嘴角翘起来,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从婚纱店出来,苏念挽著陈屿的手臂,步子轻快了不少。她带著他拐进一条走廊,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陈屿抬起头一看——是一家內衣店。橱窗里的人体模型上穿著精致的內衣,蕾丝的、丝绸的、纯棉的,各种款式,各种顏色。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凑到他耳边,嘴唇贴著他的耳朵,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老公,你喜欢什么款式的?你自己挑。” 陈屿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店里灯光柔和,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內衣,五顏六色,琳琅满目。店里还有几个女顾客,正在低头挑选,偶尔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口站著的这个唯一的男性,然后又低下头去。陈屿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他拉了拉苏念的手,声音闷闷的。 “要不你自己买吧。你穿什么都好看。” 苏念歪著头看著他那一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挽著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里拉。 “不嘛,老公。你看——”她指著货架上的一套黑色蕾丝內衣,“这个好看吗?” 陈屿看了一眼,飞快地移开目光,点了点头。苏念把那套扔进购物篮,又拿起一套酒红色的丝绸款,举到他面前。 “这个呢?” 陈屿又点了点头。苏念继续往里走,拿起一件白色的、带著薄纱和蝴蝶结的款式,回头看著他。陈屿还是点头。苏念每拿起一套,他就点一下头,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耳朵从头红到尾。 苏念挑了十几套,把购物篮装得满满当当。她走到收银台前,把篮子放上去,掏出卡递给收银员。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一边扫码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屿,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念付了钱,拎著袋子,挽著陈屿的手臂走出內衣店。身后传来收银员和另一个女孩压低声音的笑声。苏念头也没回,嘴角翘得高高的,靠在陈屿肩膀上,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几分促狭。 “老公,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陈屿拎著那满满一袋內衣,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眉眼弯弯的苏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袋子是透明的,里面那些蕾丝、薄纱、蝴蝶结若隱若现,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他的耳朵还红著,但表情已经恢復了那副淡淡的样子。 “你啊,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苏念仰著脸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哪有?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我这是为了你考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穿给你看。多贴心。” 陈屿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嘴角翘得很高。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苏念像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在商场里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虽然步子还是有点不自然,但完全不影响她的兴致。她在一家店里看中了几套情侣装——白色的t恤,胸前印著大大的卡通图案。一套上面印著“我超凶的”,另一套上面印著“我超怂的”。苏念抱著那两件衣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老公,我们买这个吧!” 陈屿看了一眼那两件衣服,嘴角抽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买。” 苏念撅著嘴,把衣服举到他面前,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为什么?多可爱啊!你看,我穿『我超凶的』,你穿『我超怂的』,多般配。” 陈屿看著她那副“你不买我就不走”的表情,太阳穴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摇了摇头。 “太幼稚了。不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念“哼”了一声,转过身,直接对著旁边的服务员说:“美女,麻烦你,按照他的尺寸拿一套。他穿l码。” 服务员忍著笑,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衣服。陈屿站在旁边,看著苏念那副“我说了算”的得意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 苏念冲他吐了吐舌头,把两件衣服叠好,放进购物袋里。她又挑了几套简单大方的情侣装——纯色的、条纹的、没有图案的。陈屿对这些没有意见,她说好看他就点头,她说买他就掏卡。 路过一家手錶店的时候,陈屿停下了脚步。橱窗里陈列著各种品牌的手錶,在射灯下闪著冷冽的光。他看了几秒,拉著苏念走了进去。 “老公,你要买手錶?”苏念跟在他后面,好奇地看著柜檯里那些精致的錶盘。 陈屿没有回答,他俯身看著柜檯,目光在一排排手錶上扫过。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指著一块银白色的女式手錶。錶盘是简洁的圆盘,没有钻石,没有复杂的装饰,錶带是细长的金属链,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块拿出来看一下。” 服务员把表取出来,放在绒布上。陈屿拿起表,转过身,拉过苏念的手,把表戴在她的手腕上。錶盘大小刚好,錶带的长度也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银白色的錶盘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细细的金属链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苏念低头看著手腕上的表,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著陈屿。 “老公,这是——” “你上班的时候可以戴。”陈屿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时间方便。” 苏念低下头,手指在錶盘上轻轻摸了一下。錶盘光滑,指针安静地走著,发出极细微的“滴答”声。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心臟涌到眼眶。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著他。 “这个很贵吧?” 陈屿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对服务员说:“就这块。包起来。” 服务员笑著点了点头,转身去开票。苏念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甜蜜:“你又乱花钱。” 陈屿看著她,伸出手把她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放在柜檯上,语气平淡:“不贵。你喜欢就行。”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知道他说“不贵”是假的,但她知道他是真的想给她买。她低下头,嘴角翘著,心里很满。 从表店出来,苏念挽著陈屿的手臂,低头看著手腕上那块崭新的手錶,嘴角翘得高高的。她转了转手腕,錶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老公,好看吗?”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看。” 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买了几双鞋、几件家居服、一套茶具。苏念看到什么都想买,但每次拿起一件,看看价格,又放了回去。陈屿在旁边看著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好几次想直接让服务员包起来,都被苏念拦住了。 “不买不买。家里用不著。” “你喜欢就买。” “喜欢也不一定非要买啊。看看就行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很理智”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再坚持。 天慢慢黑了下来。商场的灯光亮了起来,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两人手里拎著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陈屿两只手都占满了,苏念也拎了几个轻的。两人走出商场,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了,把整条街照得暖黄一片。 陈屿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苏念坐进副驾驶,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脚踝。陈屿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 “饿了吗?” 苏念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声音软软的:“饿了。今天走了好多路,腿都细了。” 陈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打了转向灯,驶出停车场。车子在夜色中开著,穿过了几条街,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餐厅不大,门面很朴素,但里面灯火通明,飘出饭菜的香味。陈屿停好车,两人下车,走进去。 服务员领著他们到一个靠窗的卡座。苏念坐下来,靠在柔软的沙发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陈屿坐在她对面,把菜单递给她。 “想吃什么?自己点。” 苏念翻开菜单,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她看得很认真,每一道菜都要仔细读一下配料和做法。陈屿安静地坐在对面,看著她,不急不躁。苏念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家常菜——清蒸鱸鱼、白灼虾、上汤娃娃菜、一碗番茄蛋汤。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双手托著下巴,看著陈屿。 “老公,你今天开心吗?” 陈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幸福。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嗯。” 苏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第182 章 没准备好做妈妈 吃完饭回到家,苏念换了拖鞋,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放,整个人就瘫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坐起来,把那一大袋內衣从袋子里倒出来,花花绿绿地铺了一沙发。 陈屿刚把外套掛好,走回来,还没坐下,苏念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冲他眨了眨眼。陈屿看著她那副“你过来”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苏念不满意,直接一个跨步,面对面地骑在了他的大腿上,双手环著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像一只得意的小猫。 “老公,你说我今天晚上穿哪一套好啊?”她鬆开一只手,从沙发上捞起一套黑色的蕾丝內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歪著头看著他,“这一套?” 陈屿靠在沙发上,看著她,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苏念把那套放下,又拿起一套酒红色的丝绸款,贴在胸前,眼睛亮亮的:“还是这一套?” 陈屿还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怕她坐不稳。苏念把那套放下,又拿起一套白色的、带著薄纱和蝴蝶结的,举到他面前,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那——这一套呢?” 陈屿看著她那副“你不说话我就一直问”的架势,终於忍不住笑了。他的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眯起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宠溺和无奈。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苏念摆弄了一会儿,把那堆內衣一件一件地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她突然停下来,歪著头想了想,然后凑到陈屿耳边,嘴唇贴著他的耳朵,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狡黠。 “老公,我们貌似忘记买別的东西了。” 陈屿疑惑地看著她:“忘记买什么东西了?” 苏念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声:“丝袜。”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把脸埋进苏念的肩膀里。苏念抱著他的脑袋,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你都是哪里学的这些东西?”陈屿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著她的脸,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苏念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网上看的啊。你不要说你不喜欢。”她说著,盯著陈屿的眼睛,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期待。 陈屿看著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很坦诚:“喜欢。”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然后从他腿上跳下来,拿起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地翻看购物软体。 “好,那我就在网上买。各种各样的都买一点。” 陈屿靠在她旁边,看著她低头认真挑选的样子,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著名,偶尔停下来放大图片看一看,偶尔问他一句“这个顏色好不好看”,他说好看,她就加入购物车;他说还行,她就犹豫一下,然后也加入购物车。不一会儿,购物车里就躺了十几双丝袜——黑色的、肉色的、白色的、咖啡色的;薄的、厚的、带花边的、不带花边的。 苏念把手机放下,伸了个懒腰,靠进陈屿怀里。她仰著脸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狡黠。 “老公,我们一起洗澡吧。你还原一下昨天是怎么帮我洗的。” 陈屿低头看著她,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宠溺,从宠溺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柔软的东西。他没有犹豫,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苏念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嘴角翘得高高的。 陈屿抱著她走进浴室,关上了门。水龙头哗哗地响著,蒸汽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磨砂玻璃上两个人的影子。浴室的灯光暖黄,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小时以后,陈屿抱著苏念从浴室里走出来。苏念裹著一条大浴巾,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被宠爱过的慵懒和甜蜜。她靠在陈屿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胸口画著圈,声音轻轻的。 “老公,我好幸福。” 陈屿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贴著她的皮肤,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 “我也是。” 苏念笑了,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陈屿从浴室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在床边坐下来。苏念已经换好了睡衣,盘著腿坐在床上,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滴下来,把浅粉色的棉质睡衣洇湿了一小片。陈屿拍了拍自己面前的位置,苏念乖乖地挪过去,背对著他坐下。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热风从风口涌出。陈屿的手指插进她的髮丝里,一缕一缕地吹著。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比以前熟练了很多——他知道先从髮根吹起,知道手指要不停地拨动才不会烫到她,知道发尾吹到八分干就可以了。苏念闭著眼睛,享受著这份温柔,嘴角翘著。 吹著吹著,苏念突然睁开眼睛,歪著头想了想,开口了。 “老公,我们两次都没有做安全措施。会不会怀孕啊?” 陈屿的手指在她头髮里停了一下。他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他想了想,声音不高,但很平稳。 “你要是现在不想要,可以吃药。或者——等以后想要了再要。都行。” 苏念转过身,面对面看著他。她的头髮半干,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眼睛亮亮的,表情认真又带著一点迷茫。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也不知道。一切隨缘吧。要是这么巧就有了,那也说明宝宝跟我们有缘分。”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只是——我还没有做好做一个好妈妈的准备。” 陈屿看著她,伸出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湿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 “没关係。我们都可以慢慢学。我尊重你的意愿。你要是想要,我们就好好准备。你要是想再等等,我们就等等。”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鼻音。 “老公,你真好。” 陈屿一只手搂著她,另一只手拿起吹风机,继续给她吹头髮。吹风机“嗡嗡”地响著,热风暖暖地吹在头皮上。苏念靠在他怀里,闭著眼睛,手指在他的衣角上绕来绕去。 头髮吹乾了。陈屿关了吹风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苏念从他怀里钻出来,爬到床的另一边,钻进被子里。陈屿躺下来,关了檯灯。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天花板上,细细的,白白的。 苏念翻了个身,朝他挪过来。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胸口,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贴著他。陈屿的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老公。” “嗯?” “我改变主意了。”苏念的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认真,几分撒娇,“我想要快点要个宝宝。” 陈屿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著她。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你刚才不是说还没准备好吗?” 第 183章 老板娘,您真厉害 苏念把脸往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刚才没准备好,现在准备好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想有一个我们的孩子。长得像我,性格像你。或者长得像你,性格像我。都可以。” 陈屿听著她的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你身体能受得了吗?我怕你明天又疼。” 苏念的脸红了一下,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逞强,几分撒娇:“没事。我不怕疼。” 陈屿看著她那副倔强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把她抱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 苏念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闭上眼睛,心里很满。 第二天早上,陈屿醒来的时候,苏念还在睡。她蜷在他怀里,头髮散在枕头上,脸红扑扑的,嘴角翘著,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陈屿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从她身边挪开,下了床。洗漱,换衣服,出来的时候,苏念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头髮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老公,你要去上班了?” 陈屿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你再睡一会儿。” 苏念摇了摇头,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她的嘴巴微微撅著,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亲亲。还没亲亲。” 陈屿看著她那副赖床的样子,笑了。他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苏念不满意,又撅起嘴。他又亲了一下。她还是不满意,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拉下来,认认真真地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 “好了。去吧。”苏念鬆开手,笑眯眯地看著他,“中午我去公司给你送饭。” 陈屿直起身,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用送了。你多睡一会儿。” 苏念摇了摇头,从被子里伸出手,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张脸。她眨眨眼,语气坚定:“不要。我要去。你等著我。”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 “好。那我等你。” 他转身走出臥室。苏念躺在床上,听著他换鞋、拿钥匙、关门的声音。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得高高的。 陈屿来到楼下的时候,老周已经在等著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单元门口,引擎没熄,空调开著,老周站在车旁,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低头擦著后视镜。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张开嘴准备说“老板早上好”。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嘴巴张著,眼睛瞪大了一点,手里的抹布还举在半空中。他看著陈屿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穿著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脖子上的那几个痕跡。 老周的目光在陈屿的脖子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最后硬生生地把一个笑憋了回去,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陈屿走过来,看到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 老周赶紧摇了摇头,拉开后座车门,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但语气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没什么没什么。陈总,您请上车。” 陈屿看了他一眼,弯腰坐进车里。老周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小区,匯入深南大道。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陈屿,又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老周,你笑什么?”陈屿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语气平淡。 老周赶紧收了收笑,清了清嗓子:“没有没有。就是觉得——陈总,您跟太太的关係真好。” 陈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著老周的后脑勺,疑惑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您脖子上那几个草莓印谁看不出来”,但又觉得这话不好说出口。他笑了笑,含糊地说:“就是感觉。感觉。” 陈屿没再追问,转回头,继续看著窗外。老周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心里默默感嘆:老板娘真是厉害,能让老板这么冷的人带著一身吻痕来上班,自己还浑然不觉。他想著想著,又笑了。 到了公司,陈屿走进大楼。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地站起来,像往常一样鞠躬打招呼:“陈总早上好!” 陈屿点了点头,说了声“早”,脚步没停。 两个小姑娘直起身,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然后同时愣住了。左边那个小姑娘拉了拉右边那个的袖子,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右边那个小姑娘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她捂住嘴巴,把一声惊呼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同一种意思——那是……草莓印?陈总脖子上的是草莓印?那个冷冰冰的、从来不近女色的陈总?两人同时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但肩膀都在轻轻抖动。 陈屿走进电梯,门关上。他站在电梯里,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切都很正常。他伸手正了正领带,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电梯到了41层。门打开,他走出来。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纷纷打招呼:“陈总早。”陈屿一一点头回应。每一个人跟他打完招呼之后,都会多看他一眼,然后脸上浮起一种意味深长的笑。不是嘲笑,不是讥讽,是一种“老板厉害了”的、带著几分八卦的、心照不宣的笑。 陈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文件,开始工作。算了,不管了。 中午,苏念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长纱小白裙,裙摆轻盈,走起路来像一朵飘动的云。头髮半扎著,上面別著一个白色的大蝴蝶结,丝带垂下来,搭在发间。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白鞋,整个人看起来灵动又清新,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女。她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笑盈盈地走进大楼。 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地站起来,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老板娘好!来给陈总送饭呀?” 苏念笑著点了点头:“嗯。他在上面吧?” “在的在的。”左边那个小姑娘连连点头,然后压低声音,竖起大拇指,“老板娘,您真厉害。” 苏念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她:“什么厉害?”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但谁都没解释。右边那个小姑娘只是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您快上去吧,陈总等著呢。” 苏念带著一肚子疑问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上跳。她站在电梯里,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白色长裙,白色蝴蝶结,白色鞋子。没什么问题啊。 她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两个小姑娘的表情——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那种“我什么都懂”的、带著几分八卦的笑。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电梯到了41层。门打开,她走出来。走廊里的员工看到她,都笑著打招呼:“老板娘好!”然后每个人都会多看她一眼,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笑意。有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什么,看到她看过来,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工作。 苏念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加快脚步,经过秘书办公室的时候,门开著,林琳正在电脑前打字。苏念在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框。 “琳琳姐。” 林琳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眼,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伸出手,给苏念比了一个大拇指,声音里带著几分由衷的佩服。 “念念,厉害。” 第 184章 我没脸见人了 苏念彻底懵了。她指著自己,眉头皱在一起,嘴巴微微撅著,一脸无辜和不解:“不是,琳琳姐,公司今天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怎么你们都奇奇怪怪的?每个人都跟我说『厉害』,我做了什么了?” 林琳看著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老公脖子上的吻痕整个公司都看到了”,但又觉得这话不该由自己说。她想了想,忍住了笑意,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自己进去看看你老公就知道了。” 苏念嘀咕了一句“奇奇怪怪的”,拎著保温袋,转身往陈屿的办公室走。她推开门。 陈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著头看文件,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但领带没有繫到最上面,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是鬆开的,露出一截脖颈。 苏念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他的脖子上有好几个吻痕。暗红色的,深深浅浅,分布在喉结两侧和锁骨上方,在白衬衫的映衬下格外扎眼。有的已经变成了淡紫色,有的还是新鲜的红色,像几朵盛开的花,开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苏念的脑子“嗡”地一声。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她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老周说“您跟太太的关係真好”,为什么前台的小姑娘眼神那么意味深长,为什么走廊里的每个人都冲她笑,为什么林琳给她竖大拇指。 她咬了咬嘴唇,感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陈屿难道不知道吗?早上他洗漱的时候就没有照镜子吗?他穿衣服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到吗?还有,她昨天晚上也没亲这么重啊,怎么这么明显? 陈屿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苏念站在门口,一身白色长裙,头髮上別著蝴蝶结,整个人像一朵清新的花。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语气平淡。 “老婆,你先坐一会儿。我这儿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 苏念没有动。她站在门口,呆呆地看著陈屿的脖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的手里还拎著保温袋,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陈屿处理完最后几行字,合上文件夹,抬起头,发现苏念还站在门口,用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看著自己。 “怎么了?”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苏念回过神来,走进办公室,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走到他面前。她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著他的脖子,看了好几秒。 陈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苏念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几分气急败坏,几分害羞,几分哭笑不得:“你脖子上——你自己不知道吗?” 陈屿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脖子,什么也没摸到。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穿衣镜前,侧过身,扭过头一看——他的脖子上,从喉结到锁骨,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跡,在白衬衫的映衬下简直触目惊心。他的手指停在脖子上,整个人也愣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屿放下手,转过身,看著苏念。苏念正低著头,脸埋在双手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亲的。你不知道?” 苏念从手心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又急又羞:“我、我昨天晚上也没亲这么重啊!怎么这么明显?你早上洗漱的时候都不照镜子的吗?” 陈屿想了想,老实回答:“照了。没注意。” 苏念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看著他那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气得在桌上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懊恼,几分撒娇:“完了完了完了。全公司都看到了。难怪大家都冲我笑,还说我『厉害』——琳琳姐还给我竖大拇指!”她捂著脸,蹲了下去,“我没脸见人了。” 陈屿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没事。我们是夫妻。正常。” 苏念抬起头,瞪著他:“正常什么正常?你的员工会怎么想?他们肯定觉得我是个——是个——”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感情好。” 苏念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把他的领带系好,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好,遮住了那些痕跡。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领带往上推了推,確认看不到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以后注意一点。” 陈屿低头看著她,嘴角翘著:“注意什么?” 苏念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茶几边,打开保温袋,把饭盒一个一个地拿出来。她的脸红还在,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吃饭。再问就不给你吃了。” 陈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两人安静地吃著饭,谁都没说话。苏念低著头,脸还是红的,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午饭,谁都没说话。苏念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著汤,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陈屿,发现他也在看她,又飞快地低下头,嘴角翘著。陈屿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两个人像两个默契的搭档,不需要语言,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饭吃完了。苏念站起来,弯著腰收拾饭盒,把剩菜倒进垃圾袋,把饭盒叠好装进保温袋里。陈屿靠在沙发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著。 “念念,別收拾了。去里面的休息室睡一会儿吧。下午起来再收拾。” 苏念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著陈屿。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很温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苏念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办公室,休息室,孤男寡女,中午时分。她瞪大眼睛,赶紧双手抱住自己的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又急又羞。 “不行不行。这里是你的办公室,你不要过分。” 陈屿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摊开,一脸无奈。 “你这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我是担心你太累了,让你去休息一下。”他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她一步跳到陈屿面前,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巴,声音又急又恼:“我才没有想呢!明明就是你自己想!你討厌死啦!” 陈屿的嘴唇贴著她的掌心,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手心里。苏念感觉到他的手揽上了她的腰,心跳快了几拍。她鬆开手,按住他的头,低下头,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地咬了一口。不重,但足够让他感觉到。然后她直起身,对著他比了一个凶凶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撅著,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你要是再胡说,我还咬你。”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可爱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苏念的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本能地撑在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著她的腰,脸凑近她,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认真的、滚烫的渴望。 “我想。那老婆——你可不可以?” 第 185章 你要夸我长得漂亮 他说著,低下头,朝著她的嘴唇吻了下去。苏念伸出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挡住了那个吻。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亮亮的,声音又急又软。 “不可以。这里是办公室。你怎么这么坏?要是被你员工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陈屿的嘴唇贴著她的手指,声音闷闷的:“不会。中午没人进来。而且就算来,也会先敲门的。” 苏念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那也不行。我拒绝。你好好上班,晚上回家才可以。” 陈屿看著她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想了想,退了一步。 “好吧。那我亲一下,总可以吧?” 苏念歪著头,做出思考的样子。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嘴角翘著,像一只在算计什么的小狐狸。她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真的就亲一下?不干別的?” 陈屿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签合同:“真的。骗你是小狗。” 苏念“噗”地笑出声来。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陈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 然后他的手就不老实了。 苏念猛地睁开眼睛,推开他,从他腿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瞪著他。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喘著气,眼睛亮亮的,又羞又恼。 “你个小狗!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说就亲一下吗?你的手乱动什么?” 陈屿靠在沙发上,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样子,笑呵呵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他的眼睛里满是宠溺和笑意,声音里带著几分无辜,几分赖皮。 “老婆魅力太大了,没控制住。” 苏念把两只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做出一个要揍人的姿势。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撅得高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威胁,几分撒娇。 “你是不是没见过沙包这么大的拳头?小心我一拳揍死你。” 陈屿看著她那副奶凶奶凶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笔,翻开文件。 “好好好,我去处理工作了。你自己看著安排吧。” 看著陈屿一直安安静静地处理自己的文件,苏念一开始还托著下巴,歪著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眉头微微皱著,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过,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又继续写。苏念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著,觉得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好看。 又看了一会儿,她开始觉得无聊了。眼皮慢慢沉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確实有点困了——昨晚没睡好,今天又逛了一下午,身体还残留著某种酸胀的疲惫。 苏念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陈屿身后的休息室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陈屿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到她脸上,又移回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苏念推开门,走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休息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面镜子。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苏念脱了鞋,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被子很轻,很软,带著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陈屿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看著窗外。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金线。她闭上眼睛,嘴角翘著,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陈屿將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合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的一角。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多了。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然后转过头,看向休息室的门。门关著,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传出来。他站起来,放轻脚步,走到休息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苏念侧躺在床上,身上盖著那床薄薄的被子,一只手搭在枕头边,另一只手缩在被子里。她的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微微翘著,嘴角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她的头髮散在白色的枕头上,黑亮的髮丝在午后的光线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陈屿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静静地看著她的睡顏。他看了好几秒,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把垂在她脸颊上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碎她的梦。 苏念的睫毛颤了颤。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濛,像一只刚从窝里被吵醒的猫。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到陈屿蹲在床边,正低头看著她。她愣了一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糯糯的,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老公,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偷看我多久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迷迷糊糊又得意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鼻子。 “我看自己的老婆,叫偷看吗?” 苏念被捏著鼻子,呼吸不畅,嘴巴微微张开,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打开。她深吸一口气,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 “你趁我睡著的时候看我,就是偷看。”她顿了顿,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好看吗?” 陈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嗯。还行。” 苏念看著他那副明明觉得好看却嘴硬的样子,笑了。她伸出手,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拉了拉。他的脸凑近了她,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撒谎。”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得意,“是不是超级好看?” 陈屿被她拉著,弯著腰,姿势有点彆扭,但他没有挣开。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起床了。我工作做完了,可以回家了。” 苏念摇了摇头,把手缩回去,紧紧地抱住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脸。她的嘴巴微微撅著,脸上写满了“我生气了”的表情,但那气明显是装出来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不嘛。你要夸我长得漂亮,我就起来。要不然我就一直睡在这里。” 第 186章 看一个色女 陈屿看著她那副赖床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你啊,跟个孩子一样。你在我心里面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非要我说出来。”他顿了顿,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感觉你好幼稚。” 苏念歪著头,理直气壮:“那我不管。我就要你说出来。我知道是我知道,你说出来,我听见了,感受是不一样的。” 陈屿看著她那副“你不说我就不会起来”的架势,深吸一口气,开口了,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工作匯报。 “行。我家念念最漂亮了。还温柔,体贴,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她得意地笑了一下,转过头看著他,嘴角翘得高高的。 “这还差不多。”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带著几分认真,几分撒娇,“老公,我要是一直都这样,跟个孩子一样,对你撒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无理取闹?” 陈屿看著她,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声音很低,很温柔。 “不会。你只会在休息的时候这样。你做事情很有分寸。休息下来,应付一下你的幼稚和撒娇,感觉生活也挺有意思的。” 苏念看著他,看著他眼睛里的温柔,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笑了,笑得很甜。 “嘻嘻,那就好。” 陈屿站起来,拍了拍被子:“走啦,起床了。我们回家吧。” “好的,老公。”苏念掀开被子,坐起来,转过身,弯下腰去够地上的鞋。 陈屿先她一步蹲下来,一只手拉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拿起地上的小白鞋。苏念愣了一下,脚缩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老公,我自己来——” “没事。”陈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但很认真,“我帮你吧。等你以后怀孕了,不方便的时候,我也是要帮你的。现在先练习一下。” 苏念看著他,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心臟涌到眼眶。她低下头,没有再爭,乖乖地把脚伸进鞋里。陈屿低著头,认真地给她穿鞋,把鞋带系好,调整了一下鬆紧,然后换另一只脚。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念低头看著他,看著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在她的鞋带上打著漂亮的蝴蝶结,心里满满当当的。她想起他说的“以后怀孕了”,脸又红了一下。陈屿站起身,拍了拍手,抬起头。 苏念的目光正好落在他的脖子上——那几个暗红色的吻痕,在白衬衫的领口上方,格外扎眼。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怎么办? 自己待会儿要是跟陈屿一起出去,他公司的员工看到两人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容……苏念想著想著,打了个寒颤。这也太尷尬了吧。 陈屿看著苏念那张突然变得通红的脸,以为她是害羞自己给她穿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们都是夫妻了。就穿个鞋,你脸红什么?” 苏念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语速飞快:“哦,没事。老公,你办公室有没有帽子?” 陈屿皱眉:“你要帽子干嘛?” 苏念眨眨眼,编了个理由:“额……今天有点热。我怕一会儿出去太阳太大,把皮肤晒黑了。” 陈屿看著她,看了两秒,然后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没有。而且我们下去直接去地下车库开车,照不到太阳。” 苏念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想了想,又说:“那那那——我就是想戴帽子了。我觉得戴个帽子比较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陈屿看著她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脑子里转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他看著她,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你啊。现在知道害羞了?昨天晚上不知道控制一点?” 被猜中了心思,苏念的脸更红了。她伸手在陈屿手臂上拍了一下,声音又急又羞:“你滚!你怎么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再说我也控制不住啊。”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笑了。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行了。没什么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再说,我们是夫妻,没什么好害羞的。”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忧:“可是——这样你以后在公司还有威严吗?別人会不会觉得你是一个老婆奴?或者怕老婆?”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会。我是开公司的,又不是开寺庙的。我也是正常人。再说——”他顿了顿,目光很认真,“就算我真的怕自己的老婆,又怎么了?我愿意。” 苏念的心跳快了几拍。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她低下头,嘴角翘著,忍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跺了一下脚。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走啦,你一会儿再下来。” 她说著,转身就要跑。陈屿哪里会同意?他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拽,把她拉了回来。他的手滑下去,扣住她的手,十指相缠。 “老婆,这是要把老公丟下吗?” 苏念被他拉得转过身,面对著他。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她看著他那副“你跑不掉了”的表情,笑了。 苏念的脸更红了,嘴巴微微撅著,声音里带著几分心虚和撒娇:“谁、谁要丟下你了?我就是——想先去按电梯。” 陈屿看著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 “走吧。一起去。”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知道拗不过他,只能乖乖地被他牵著走。她低下头,盯著地面,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陈屿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亮著,大部分员工还在上班了,只有几个员工在过道走动。苏念低著头,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面,步子迈得飞快,像一只被老鹰追的小兔子。陈屿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大不小,刚好跟她同步,手稳稳地握著她。 经过秘书办公室的时候,林琳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她看到两人手牵手走过来,目光在苏念身上停了一下——苏念低著头,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別看我別看我”的窘迫。林琳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朝陈屿点了点头。 “陈总,我先走了。” “嗯。”陈屿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苏念感觉到林琳的目光,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陈屿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出汗,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很低,带著几分笑意。 “你平时不是挺大胆的吗?怎么现在怂了?” 苏念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都怪你。陈屿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念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鬆了下来。她靠在电梯壁上,用手扇了扇发烫的脸颊,瞪了陈屿一眼。 “都怪你。明天我都不敢来给你送饭了。” 陈屿站在她旁边,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翘著:“为什么不敢?” 苏念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懊恼:“你员工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在看——” 陈屿看著她,等著她说完。 苏念想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最后气鼓鼓地说:“就像在看一个色女。” 陈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靠在电梯壁上,整个人都在颤。苏念看著他笑,更生气了,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你还笑!都怪你!” 陈屿收了收笑,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很低,很温柔。 “是是是,怪我。是我没注意。下次我注意。”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然后就不说话了。她听著他的心跳,嘴角慢慢翘起来。 第 187章 我在做饭呢……你干嘛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匯入深南大道。夕阳在天边烧成橘红色,把整条路染成一片温暖的顏色。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 “老公,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你有没有特別想吃的菜,我给你做。” 陈屿握著方向盘,张嘴就想说“隨便,你做的我都喜欢”。话刚到嘴边,就感觉到一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他侧头看了一眼——苏念正盯著他,眼睛眯著,嘴角微微翘著,但那笑意里藏著一句明明白白的警告:你要是敢说一个“隨便”试试。 陈屿把那个“隨便”咽了回去,在脑子里认真地搜索了一圈。他想了一会儿,开口了。 “酸辣土豆丝,豆芽炒香乾,再来个小炒肉,还有番茄鸡蛋汤。”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得高高的,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去买菜吧,家里没菜了。” 陈屿打了转向灯,拐进另一条路。车子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下来。两人下车,苏念挽著陈屿的手臂走进超市。她推了一辆购物车,递给陈屿,自己走在前面,在蔬菜区挑挑拣拣。土豆要圆的、表面光滑的,豆芽要根根分明、没有异味的,青椒要皮薄肉厚的。她挑得很认真,每拿起一样都要仔细看看,闻闻,然后放进购物车里。除了陈屿点的那些菜,她又拿了几个西红柿、一把青菜、一块豆腐、一小把香菜。陈屿推著车跟在她后面,看著她认真的背影,嘴角翘著。 买完菜,两人回到家。苏念掏出钥匙打开门,走到玄关,一脚把脚上那双小白鞋踹了下来,鞋子歪倒在鞋柜旁边。她光著脚踩在地板上,一边往里走一边把头髮从皮筋里解放出来,甩了甩头,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 “老公,你先洗菜,我一会出来做。深市的天太热了,我先换个衣服。” 陈屿弯腰,把苏念踢得东倒西歪的小白鞋捡起来,並排摆好在鞋架上。然后他拎著菜走进厨房,系上那条苏念常用的浅蓝色围裙,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土豆削了皮,切成丝——他的刀工不太好,切得粗细不均,但他切得很认真,一根一根地切。豆芽摘掉根部,放在沥水篮里冲洗。青椒去蒂去籽,切成小块。番茄切成瓣,豆腐切成块。他把所有的菜都洗好、切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灶台边。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念换好衣服出来了。 陈屿转过身,手里的菜刀停在了半空。 苏念穿著一身粉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纤细笔直的小腿。睡裙的面料很薄,很柔软,贴著身体的曲线,隨著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头髮被她用橡皮筋高高地扎起来,扎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在厨房的灯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鲜嫩、多汁、散发著甜美的气息。 陈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移到她的腰,从腰移到她的腿。他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手里的菜刀忘了放下来。 苏念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灶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菜,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公,菜已经洗好啦。” 陈屿回过神来,把手里的菜刀放下,声音有点不自然:“嗯。” 苏念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打开火,在锅里倒了油。她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陈屿,笑了笑。 “辛苦老公了。你先出去吧,我开始做菜了,弄好了叫你。”她说著,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推著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出厨房。 陈屿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任苏念怎么推都纹丝不动。苏念推了几下,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抬起头看著他,嘴巴微微撅著。 “你干嘛呀?出去呀。” 陈屿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在厨房陪你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还能帮忙。” 苏念看著他那一副“我就不走”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过身走回灶台前,拿起锅铲。 “行吧。那爱看就看吧。去把空调打开,热死了。” 陈屿伸手把墙上的空调开关打开,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厨房里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他走回苏念身后,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她做菜。 锅里的油热了,苏念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升起来,香味立刻飘了出来。她拿起锅铲快速地翻炒著,动作熟练又流畅,加入醋、盐、少许糖,翻炒均匀,出锅装盘。 酸辣土豆丝做好了,色泽金黄,酸香扑鼻。她又开始炒第二个菜——豆芽炒香乾,豆芽在锅里翻炒的脆响,香乾的豆香和青椒的清香混在一起。 陈屿站在那里,看著她。她低著头,专注地翻动著锅里的菜,偶尔调整一下火候,偶尔尝一下味道。 她的侧脸在油烟和灯光里柔柔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她的身体隨著炒菜的动作轻轻晃动,裙摆飘起来又落下去,露出膝盖上方那一截白皙的大腿。 陈屿看著看著,目光就移不开了。 他走到她身后,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的腰圈在自己的臂弯里,胸口贴著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苏念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锅铲停在半空,整个人绷直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几分慌乱和僵硬。 “老公……我在做饭呢……你干嘛?” 陈屿的手臂没有鬆开。他的双手环著她的腰,手指在她腰间轻轻地、慢慢地摩挲著。他的嘴唇贴著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灼热的气息。 “老婆,你穿得太漂亮了。我想抱抱你。” 苏念的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通红。她侧过头,白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气恼,只有害羞和几分无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在做饭呢。你乖乖的,等我做好饭,好不好?” 陈屿摇了摇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和固执:“不要。我要抱著你。你做饭,我不影响你。” 苏念无语了。她低头看著锅里正在炒的菜,又低头看了看他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那双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手指从她的腰间慢慢往上爬,一寸一寸地,像蜗牛爬过树叶,缓慢又坚定。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锅铲在手里都快握不住了。她想说“你抱著就抱著,能不能別乱动”,话还没出口,那只手已经爬到了她胸口的位置。 苏念穿的是真丝睡裙,很薄,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陈屿的手覆上去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真丝下面柔软的曲线和温热的体温。苏念的脑子一瞬间空白了,锅铲在锅里忘了翻动,豆芽发出轻微的焦糊味,她却浑然不觉。 陈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移开。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低哑的,带著几分不可思议和几分压抑的渴望。 “老婆……你没有穿內衣?” 苏念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低著头,盯著锅里正在冒烟的豆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不是都感受到了吗?还问……我要做——” 第187 章 老婆,这次是你主动的 话没说完。陈屿扳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著自己。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低下头,强势地吻了上去。不是以前那种蜻蜓点水的轻吻,是带著侵略性的、滚烫的、不容拒绝的吻。 他的嘴唇压著她的嘴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列,纠缠著她的舌。苏念的锅铲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开始回应他的吻。他的吻很重,很急,像是在压抑了很久之后终於决堤的洪水。他的手从她的腰间往上移,抚过她的背脊,手指沿著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爬。苏念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嘴里发出含混的、细碎的声响。 她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不重,但足够让他停下来。她喘著气,声音又软又急。 “在厨房呢……不行……” 陈屿喘著粗气,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目光灼热又沉暗。他看著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眼睛水汪汪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被他点燃的、滚烫的、慌乱又渴望的气息。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苏念的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急又尖:“火——火还没关!一会儿著火了!” 陈屿一只手稳稳地托著她,另一只手伸过去,“啪啪”几下,把灶台上的火全部关掉了。锅里的豆芽停止了翻炒,安静地躺在锅里,冒著最后一缕热气。 他抱著她,转身大步走出厨房,朝臥室走去。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他能听到。她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把脸往他的胸口又贴了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细细的金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陈屿用脚踢开臥室的门,走进去。苏念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的脸。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火,很深很沉的火。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把门关上。”她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害羞,几分期待。 陈屿没有回头,用脚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噠”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把苏念轻轻放在床上,俯身下去,吻住了她的嘴唇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的深市亮起了万家灯火,远处深圳湾的海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灯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苏念躺在陈屿的怀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薄薄的汗,头髮散在枕头上,几缕湿发贴在脸颊边。她闭著眼睛,喘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张开嘴,轻轻地咬了一口陈屿的胸口。不重,但带著几分嗔怪和撒娇。 “陈屿,你好烦人啊。就不能控制一下吗?” 陈屿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开,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还不是因为老婆太漂亮了,没控制住。” 苏念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气恼,只有害羞和几分无奈。她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声音又软又哑。 “你还好意思说。就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上班啊?我感觉自己都快散架了。”她顿了顿,肚子咕咕地叫了一声,“还有,饭都没吃,我快饿死了。” 陈屿听著她肚子叫的声音,笑了。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抚过,声音很低,很温柔。 “上班的事不著急。我跟你们李总说了,给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吃饭的话——我给你点外卖吧。” 苏念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呜呜”了两声,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带著几分撒娇,几分控诉。 “你这个臭男人,好討厌啊。”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但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以后你要再这样,你就要做饭给我吃。我不吃外面的。” 陈屿看著她那副奶凶奶凶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好。以后我给你做饭。正好我准备学习一下。”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著他的脸,看著他那副认真的、不像开玩笑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的眼眶有点热,忍住了,声音轻轻的。 “老公,你说真的?我就是开玩笑的。” 陈屿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碰著她的鼻尖。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真的。虽然我点的都是我知道的饭店的,但吃多了重复的,你也会厌烦。要是我会做菜了,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 苏念的心跳快了几拍。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双眼睛里温柔又篤定的光,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仰起头,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甜甜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感动。 “老公,你真好。” 她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手指从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在他的腹肌上画著圈,一圈,又一圈。陈屿的身体绷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著她的脸,嘴角翘著,眼睛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老婆,这次是你主动的,不能怪我啊。” 苏念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他那副“我可没逼你”的表情,脸一下子红了。她赶紧把手缩回来,缩到背后,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张脸。她的声音又急又软,带著几分求饶。 “啊——老公,我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吧。”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害羞又慌张的样子,笑了。他伸出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来不及了。” 苏念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紧。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沉稳有力。她闭上眼睛,嘴角翘著,心里很满。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念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脸贴在陈屿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微微翘著,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的脸上虽然很疲惫,但那种疲惫不是痛苦的疲惫,是被宠爱过后的、满足的、慵懒的疲惫。陈屿低头看著她,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挪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套上睡衣,走出臥室。 厨房里一片狼藉。灶台上的锅还没洗,里面剩著半锅炒糊的豆芽;案板上还堆著切好的番茄和豆腐;水池里泡著用过的碗和锅铲;地上还有苏念掉落的锅铲,静静地躺在那里。陈屿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开始收拾。 他把锅碗瓢盆一件一件地洗乾净,擦乾,放回原位。把灶台上的油渍擦乾净,把案板上的菜装进保鲜盒里放进冰箱。把地上的锅铲捡起来洗乾净,掛回墙上。他把厨房收拾得乾乾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在一家常去的餐厅里点了几个菜——清蒸鱸鱼、白灼虾、上汤娃娃菜、一碗红枣银耳羹。都是清淡的,不油腻,適合这个时候吃。他下了单,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坐在沙发上等著。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陈屿接过外卖,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在餐桌上,盛了两碗米饭,摆好筷子。他走进臥室,打开床头柜上的檯灯,暖黄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铺开一层柔和的暖意。苏念还睡著,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脸红扑扑的,嘴角翘著。 陈屿坐在床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头。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像怕惊碎她的梦。 “老婆,先起来吃点饭。吃完了再睡。” 苏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睛都没有睁开。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没睡醒的沙哑和撒娇。 “不要。我累死了。我不想吃饭。” 第 188章 我是那样的人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赖床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套乾净的睡裙——浅蓝色的,棉质的,是她平时穿的那件。 他走回床边,坐在她旁边,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软绵绵的,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眼睛还是闭著的。 陈屿把她的胳膊从袖子里穿过去,把睡裙套在她身上,一颗一颗地扣好扣子。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照顾一个小孩子。苏念全程闭著眼睛,任他摆弄,嘴角翘著。 扣好最后一颗扣子,陈屿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的腿。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行。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吃点东西再睡。” 苏念终於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她的眼神还有点迷濛,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拖出来的猫。她看了他两秒,然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 “好吧。老公,你抱我去。” 陈屿笑了,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从床上公主抱了起来。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手指在他的脖子后面画著圈。陈屿抱著她走出臥室,穿过走廊,走到餐桌前。 他弯下腰,轻轻把她放在椅子上,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宝。苏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看著满桌子的菜——清蒸鱸鱼、白灼虾、上汤娃娃菜、红枣银耳羹,都是她爱吃的。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很嫩,入口即化,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吃了饭,苏念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她的手还搭在陈屿的手上,十指交缠,不想鬆开。陈屿看著她那副慵懒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站起来,绕到她身边,弯下腰,伸出手臂,作势要抱她。 苏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赶紧双手抱住椅背,整个人往后缩,脸一下子红了。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又急又软,带著几分求饶。 “老公,我真的不行了。你放过我,行不行?年轻的时候要节制一点。” 陈屿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苦笑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你想什么呢?我是怕你不舒服,抱你进去让你躺著,我再出来收拾卫生。” 苏念歪著头,盯著他的眼睛,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审问一个嫌疑人。她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將信將疑。 “真的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小侦探似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真的。我又不是牛,你放心吧。” 苏念捂著被弹的额头,嘴巴微微撅著,但眼睛里的警惕已经变成了笑意。她盯著他又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鬆开抱著椅背的手,张开双臂,做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下巴微微扬起,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得意。 “哦,好吧。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来吧,抱你家公主回房间。” 陈屿笑著摇了摇头,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一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苏念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嘴角翘得高高的。陈屿抱著她走进臥室,弯下腰,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他没有马上直起身,而是低头看著她,声音很低,很温柔。 “你要不要泡澡?我给你放好水。” 苏念仰著脸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点了点头,声音甜甜的:“要。谢谢老公。” 陈屿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转身走进浴室。他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浴缸,蒸汽慢慢升腾起来。他蹲在浴缸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又调了调,让水温刚好不烫不凉。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浴室。 苏念正躺在床上,举著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翘得高高的,偶尔“咯咯”地笑两声。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陈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侧头看著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苏念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她和林微的聊天界面。林微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八卦和促狭。 “念念,你这几天怎么不上班?我看排班表上没有你的名字。” “你说请假了?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你老公把你折腾的?” “嘿嘿嘿,我懂我懂。新婚夫妻嘛,正常正常。” “念念,等孩子出生了,我要当乾妈!你听到没有?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苏念笑著把手机翻过来,对著陈屿说:“我说都还没有的事呢,她就预约了乾妈的位置。你说她是不是想得有点远?” 陈屿低头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震了一下,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林微的,速度快得像是在蹲点。 “按照你跟你家老公目前的进度,那不是很快了吗?毕竟某人连下地走路都困难啦。” 后面跟著一个“一切都在计划中”的得意表情包。 苏念看到这条消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赶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抬起头,看著陈屿,声音又急又心虚。 “你——你没看到吧?” 陈屿看著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说出来的话明显是故意的。 “没看到。她简直就是胡说。我哪有让你走不了路了?” 苏念的脸更红了。她一把抓起枕头,朝陈屿扔了过去,声音又羞又恼:“你还说没看到!丟死人了!” 陈屿伸手接住枕头,稳稳地放到床上,然后站起来,看著苏念,伸出手。 “行了,水放好了。我抱你进去泡澡。” 苏念抱著被子,往床里面缩了缩,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要。我自己去。我怕你又控制不住自己。” 陈屿看著她那副防贼似的表情,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认真:“我是那样的人吗?” 苏念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从床上滑下来,套上拖鞋,走到浴室门口。她一只手扶著门框,回过头,看著陈屿,嘴角翘著,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你难道不是吗?” 说完,她“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陈屿站在臥室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想起刚才说的那句“我是那样的人吗”——他仔细地、认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从浴室到厨房到臥室,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苏念说得对。 他笑著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貌似自己还真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带著几分篤定,几分温柔,“但是也只是对苏念这样。” 第189 章 怪怪的味道 门关著,里面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偶尔有苏念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调子。陈屿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等著。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苏念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老公,我忘记拿睡衣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只露出半张脸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转身走回臥室,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浅蓝色的棉质睡裙,又拿了一条干毛巾,走回来递给她。苏念把手伸出来,飞快地抓过睡衣和毛巾,又把门关上了。陈屿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拖鞋踩在水渍上的轻响。 门又开了。苏念穿著那件浅蓝色的睡裙走出来,头髮用毛巾包著,像个刚出浴的公主。她的脸红扑扑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整个人散发著沐浴露的香味,甜甜的,暖暖的。她光著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陈屿面前,仰著脸看著他。 “老公,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陈屿看著她湿漉漉的头髮,皱了皱眉。他伸手把她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搭在自己肩膀上,拉著她的手走回臥室,按著她在床边坐下。他从浴室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站在她身后,开始给她吹头髮。 吹风机“嗡嗡”地响著,热风暖暖地吹在头皮上。他的手指插进她的髮丝里,一缕一缕地吹著,动作很轻,很慢。苏念闭著眼睛,嘴角翘著,享受著这份温柔。 將苏念的头髮吹乾,陈屿放下吹风机,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已经半梦半醒的苏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轻轻把她的脑袋从肩膀上挪到枕头上,拉过被子盖好。 苏念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抱著被子继续睡。陈屿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他出来的时候,头髮半干,几缕垂在额前。他关了顶灯,只留床头柜上那盏檯灯,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 苏念像是装了感应器一样,他刚躺下,她就翻过身来,手臂搭上他的胸口,腿缠上他的腿,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陈屿的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再闹了,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贴著他,呼吸均匀而绵长。陈屿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他听著她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陈屿醒来的时候,窗帘的缝隙里已经透进来一线光,细细的,白白的,落在天花板上。苏念还蜷在他怀里,一只手臂搭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攥著他的睡衣衣角,整个人像一只窝在树洞里的松鼠,睡得正沉。她的脸红扑扑的,嘴角翘著,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陈屿没有动。他低头看著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贴著她的皮肤,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 苏念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醒。陈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搭在胸口的那只手轻轻拿开,又把攥著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苏念的手指蜷了蜷,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又不动了。他从她身边慢慢挪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他下床,去洗漱。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苏念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了一点,露出半截小腿。陈屿走回床边,弯下腰,把被子重新盖好。 他刚直起身,苏念的眼睛就睁开了。不是完全睁开,是半睁半闭,眼神迷濛,像一只刚从窝里被光晃醒的猫。她看著陈屿,眨了眨眼,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老公……你要去公司了?” 陈屿点了点头,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很低很温柔:“嗯。我去上班了。你好好睡一会儿。早餐我待会儿给你放桌上。” 苏念闭著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伸出手,朝他够了够,声音软软的:“好。知道了。谢谢老公。我要亲亲。” 陈屿看著她那副闭著眼伸手要抱抱的样子,笑了。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下头,在她嘴唇上浅浅地亲了一口。不深,但很温柔。 “睡吧。我先走了。” 他直起身,转身往门口走。苏念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闷闷的,带著被子里的回声:“老公。” 陈屿停下脚步,回头。苏念又叫了一声:“老公。”然后又叫了一声:“陈屿——” 陈屿转过身,看著她。苏念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亮的,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他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怎么了?” 苏念从被子里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他,声音闷闷的:“你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脖子。不要再发生昨天那种尷尬的事了。” 陈屿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想起昨天满公司的人盯著他脖子看的画面,耳朵红了一点。他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行。知道了。我一会儿穿个领子高一点的衣服。” 他顿了顿,又开口:“你今天还给我送饭吗?”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嘴角翘起来:“我考虑一下吧。待会儿手机上跟你说。” 陈屿看著她那副“你求我啊”的表情,笑了一下,转身走出臥室。他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脖子——还好,今天没什么明显的痕跡。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领子比昨天的硬挺一些,扣上最上面的扣子,刚好遮住锁骨。他又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出门了。 苏念躺在床上,听著大门关上的声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眯了一会儿。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大把地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亮晃晃的金色。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多了。 她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被子滑落,露出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睡裙,领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头。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著脚踩在地板上,走进卫生间洗漱。然后她从柜子里拿出吸尘器,把臥室和客厅的地毯仔仔细细地吸了一遍。又把茶几上的东西归置整齐,把沙发上的靠垫摆好。她走进臥室,掀开被子,把床单和被套拆下来。 她低头闻了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潮潮的,混著两个人身上残留的气息。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把床单、被套、枕套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又去衣帽间把昨天换下来的睡衣和陈屿的睡衣也拿过来,一起扔了进去。倒上洗衣液,按下开关,洗衣机“嗡嗡”地转了起来。 她走进衣帽间,拉开柜门,想找一套乾净的床单和被套换上。她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没有。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掛著衣服,角落里叠著几条毯子和几条浴巾,但確实没有找到床单和被套。她站在衣帽间中间,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家里乾净的床单被套放在哪里?我怎么没找到?”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就回了。陈屿的回覆很简短:“就两套。一套在你之前住的房间,一套是我房间的。” 第190 章 男人嘴,最会骗女人了 苏念盯著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嘴角慢慢抽了一下。她打字:“你这么大一个老板,家里就两套床品?我之前来你这里睡的,还是你用过的?” 陈屿回了一个省略號,然后又发了一条:“没有。那套是我新买的。知道你要来,让人买了两套。” 苏念看著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她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行字:“厉害。”发完,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走进之前她住的那间客房。 床上的床单和被套还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样子,整整齐齐的,没有用过的痕跡。她拆下来,抱回主臥,铺好。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套是深灰色的,虽然素净,但看著很舒服。 她站在床边,看著铺得整整齐齐的床,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菜,她又拿了几样新鲜的食材。系上围裙,洗菜、切菜、醃排骨,锅里的油热了,排骨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升起来,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她一边炒菜一边环顾厨房——灶台上乾乾净净的,连一滴油渍都没有。昨天被她弄乱的锅铲掛在墙上,水池里没有泡著的碗,案板上没有任何残渣。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啊。两个人,相互包容,相互支持,理解彼此,共同维繫著这个家。不用对方说,就把事情做好。她想著想著,嘴角翘起来,锅铲翻得更利索了。 菜做好了,她把饭菜装进保温袋,拉好拉链。然后她走进衣帽间,站在镜子前,开始挑衣服。她今天不想穿得太隨意,也不想穿得太刻意。 她选了一套深蓝色的阔腿裤西装,面料垂坠,版型利落,上身是小西装外套,下身是高腰阔腿裤,穿在身上整个人都显得干练又精神。她拿起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在脚边比了比,皱了皱眉——不好看,太轻飘了,压不住这身深色。 她又换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细跟,尖头,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扣。她穿上,在镜子前走了两步,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她转了个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把头髮重新梳了一遍,扎成一个低马尾,用一只深蓝色的髮夹固定好,额前留了几缕碎发,用捲髮棒稍稍带了一下,自然地垂在脸颊边。 她对著镜子照了照,確认口红没有花,睫毛没有晕,眉毛画得对称。她拿起茶几上的保温袋,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 苏念穿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进大楼。前台两个小姑娘正在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阔腿裤西装,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高挑又干练;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长,踩在地面上节奏分明;脸上化著淡妆,眉毛描得精致,嘴唇涂著豆沙色的口红,气色极好。头髮扎成低马尾,用一只深蓝色的髮夹固定,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脸颊边。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要不是那个保温袋,她们差点以为这是哪个合作公司的女总裁来谈业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板娘好!”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地站起来,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著由衷的讚嘆,“您今天真漂亮!好有气质啊,像个总裁!” 苏念“哈哈”地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摆了摆手:“谢谢夸奖,你们也很漂亮。”她顿了顿,指了指走廊那头,“你们工作吧,我去找你们陈总。” “好,老板娘慢走。” 苏念点了点头,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向走廊深处。两个小姑娘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然后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 “老板娘天天给陈总送饭,她不是有工作吗?” “不知道。陈总这么大公司,难道还养不起?” “那倒不是。我就是羡慕——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啊?我的霸总什么时候来找我啊?” 旁边的女孩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晚上洗洗脚,早点睡,枕头垫高一点,说不定梦里会有。” “你什么意思?” 苏念不知道她们的討论。她沿著走廊往前走,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清脆。经过技术部的时候,几个程式设计师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经过市场部的时候,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生差点说错词,赶紧转过去假装看窗外。 经过財务部的时候,萧静刚好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苏念,上下打量了一眼,竖起大拇指,口型说了句“漂亮”。苏念冲她笑了笑,脚步没停。 快到陈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苏念突然放轻了脚步。她弯下腰,把高跟鞋踮起来,只让鞋尖著地,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挪。猫著腰,屏著呼吸,脸上带著恶作剧的笑意,活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 林琳正好从秘书办公室出来,看到苏念那一副做贼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怕你老公在办公室干坏事啊?” 苏念感觉到手机震动,瞥了一眼,没回。她已经到了陈屿办公室门口,门虚掩著,留了一条缝。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推开门,將脑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伸进去。 陈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著头看文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专注得好像全世界都不存在了。苏念张了张嘴,正准备叫一声—— 陈屿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苏念的嘴还张著,半个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整个人保持著“正要叫但还没叫出口”的姿势,僵在那里。陈屿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怎么?想嚇唬我啊?” 苏念把嘴闭上,推开门,提著保温袋,噠噠噠地踩著高跟鞋走了进去。她把保温袋放在办公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陈屿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著脸看著他,嘴角翘得高高的。 “surprise!没想到我会来吧?”她用英文说了一句,眼睛亮亮的。 陈屿伸出手,扶住她的背,怕她坐不稳。他的嘴角翘著,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我猜到你会来。” 苏念歪著头,眨眨眼:“为什么?” 陈屿看著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你老公在这里啊。”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咦”了一声,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陈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 陈屿看著她的脸,没有反驳,只是问了一句:“你就说是不是吧?”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点了点头:“嗯——有一点这个原因吧。主要是我閒得无聊,又怕有个人一直傻傻地等著我给他送饭,结果没等到,把自己饿到了。所以就来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是在做好事”的表情,笑了。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声音很低,很温柔。 “那我谢谢夫人这么体贴,照顾我这个会傻到饿著自己的人。” 苏念摆了摆手,做出一副豪爽的表情:“不用客气,咱俩这关係,见外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靠在他肩膀上,肩膀都在抖。 笑了一会儿,她直起身,看著他,表情认真起来,带著几分疑惑。 “不过——你刚才怎么知道我在门口要嚇唬你?我都没发出声音。” 陈屿看著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她。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因为我的心在你那里。所以就知道。”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低下头,咬著嘴唇,忍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害羞。 “果然,男人嘴,最会骗女人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甜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我说的是真的。” 苏念看著他,看著他那双认真的、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眼睛,心跳快了几拍。她低下头,从腿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保温袋,打开,把饭盒一个一个地拿出来。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知道了,笨蛋。” 第191章 你惹念念生气啦 苏念將饭菜摆好,將筷子递给陈屿。 “来吧,吃饭。” 陈屿接过筷子,却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苏念的脸上,从眉眼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又从耳环看到头髮上那只深蓝色的髮夹。他盯著她看了好几秒,筷子举在半空,忘了落下。 苏念正在给他夹菜,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眨眨眼,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阔腿裤西装,黑色高跟鞋,淡妆,低马尾。没什么问题啊。她又抬起头,歪著头看著他。 “怎么啦?没有你喜欢的顏色吗?看著我干嘛?我感觉挺好的啊,有黄有绿的。”她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陈屿没接话,筷子还是没动。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衣服上,又从衣服上移回脸上,语气平淡,但带著几分认真。 “你今天怎么化妆了?还穿这么漂亮?”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放下筷子,双手托著下巴,歪著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嘻嘻——我待会儿要去跟小帅哥约会。不打扮得漂亮点,被人嫌弃怎么办?” 陈屿知道她在开玩笑。他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敢。” 苏念夸张地捂住额头,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嘴巴微微撅著,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几分撒娇。 “陈屿!你说了不打我额头的!你还打!你看,都起包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没生气的陈屿说的。跟生气的陈屿没关係。” 苏念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她伸出手,指著他的鼻子,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声音又急又脆。 “切——小气鬼!我穿这么漂亮,还不是为了让某人觉得有面子吗?你还打我!”她顿了顿,声音更委屈了,“我才生气呢。”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委屈的样子,终於没憋住,笑了出来。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嘴角翘得很高,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动。 苏念看到他还笑,更“气”了。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筷子,另一只手抓起自己的筷子,两只手各拿一双,气呼呼地扒拉著自己碗里的饭,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 “你还笑!你不准吃饭了!你就饿著吧!” 陈屿看著她那副奶凶奶凶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从桌上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苏念——她低著头,双手各持一双筷子,腮帮子鼓鼓的,眉头微微皱著,嘴巴微微撅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我很生气但还是很可爱”的气息。他按下了录製键。 视频里,苏念气呼呼地扒拉著饭,偶尔抬起眼睛瞪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陈屿录了十几秒,满意地收手。他打开朋友圈,选了这个视频,配了一行文字——“把老婆惹生气了,不给吃饭。怎么办?”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环抱放在桌面上,笑眯眯地看著苏念。 苏念扒拉了一会儿饭,发现对面的动静消失了。她抬起头,就看到陈屿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笑意。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深吸一口气,把左手的筷子递还给陈屿,收回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头髮,做出一副“我很宽容”的样子。 “算了。我比较大度,这次就放过你了。饿傻了以后没人挣钱给我买衣服,有点亏。”她顿了顿,又凶凶地补了一句,“但是——以后生气的陈屿也不能打念念公主的头了,知道了吗?打笨了,吃亏的是你。”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很凶但你別当真”的表情,笑著点了点头。 “好。” 他接过筷子,开始吃饭。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夹一筷子,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尷尬。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苏念的妆在光里很好看,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像两把小扇子。 饭吃完了。苏念站起来,弯著腰收拾饭盒,把剩菜倒进垃圾袋,把饭盒叠好装进保温袋里。陈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翘著。 桌上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一首老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苏念瞥了一眼屏幕——“妈”。她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接通,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回桌上。 “妈,怎么啦?”她的声音甜甜的,带著笑。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急切,几分担忧,几分责备:“念念?你跟陈屿在一起吗?他刚才发的朋友圈什么意思?他把你怎么了?” 苏念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著陈屿,陈屿也看著她。她眨眨眼,又眨眨眼,脑子转得飞快——朋友圈?什么朋友圈?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朋友圈,刷新。 第一条就是陈屿发的视频。她点开,视频里的自己双手各持一双筷子,腮帮子鼓鼓的,气呼呼地扒拉著饭,眉头皱著,嘴巴撅著,看起来確实像是被气得不轻。配文是——“把老婆惹生气了,不给吃饭。怎么办?” 苏念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著陈屿,陈屿的嘴角翘著,一脸无辜。她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母亲的声音又炸开了。 “陈屿!你说话啊!念念那么温柔的女孩子,你还能惹她生气?你到底做什么了?” 陈屿张了张嘴,刚想说“妈,我们开玩笑的”,母亲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盖了过来,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活该啊你!念念这么好的姑娘,你上哪儿找去?你还惹她生气?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把念念气走了,你就別回来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苏念听著婆婆那一连串的责备,嘴角慢慢翘起来。她看著陈屿那一副“我什么都没做就被骂了”的表情,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但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怎么都藏不住。 陈屿伸手在苏念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你还笑。苏念躲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关了免提,贴在耳边。 “妈,妈——您別急。我跟陈屿开玩笑的。他没有惹我生气。我们闹著玩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母亲的声音缓了下来,但还是带著几分將信將疑:“真的?你没骗妈?” 苏念瞪了陈屿一眼,陈屿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一脸“跟我没关係”的无辜表情。苏念对著手机,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 “真的,妈。我们闹著玩呢。他哪敢惹我生气啊?他要是惹我生气了,我就不给他送饭了。您看他饿不饿。”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音从刚才的急切变成了欣慰:“那就好那就好。妈就说嘛,念念你这么懂事,怎么会跟他生气。”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念念,你帮妈看著陈屿,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妈收拾他。” 苏念看了陈屿一眼,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甜甜的:“好的,妈。您放心。他不敢欺负我的。” 母亲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几分期待:“念念,那个——你们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啊?” 苏念愣了一下:“什么好消息?” 第 192章你吃醋啦 母亲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是那个啊。你们结婚也有一阵子了。妈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孙女啊?”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妈……还没有呢。不急。” 母亲嘆了口气,但语气里没有失望,只有期待:“好好好,不急不急。你们年轻人忙,妈理解。那你们抓紧啊。” 苏念红著脸,点了点头,想起母亲看不到,又赶紧说了一句:“好的,妈。您放心。” 母亲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別太累”,然后掛了电话。苏念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捂著脸,从指缝里看著陈屿。陈屿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著,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妈说什么了?” 苏念放下手,瞪了他一眼,声音又羞又急:“你还好意思问?都怪你发那个视频。妈以为你欺负我了,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陈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妈是被你收买了。现在只信你,不信我。” 苏念看著他那一副“我被拋弃了但我不在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那是。谁让我是你老婆呢?妈当然向著我。” 陈屿看著她那副骄傲的小孔雀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苏念跌坐在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胸口,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陈屿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很低,很温柔。 “是是是。你是老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轻轻的。 “这还差不多。” 那妈后面跟你说的什么? 苏念从陈屿怀里抬起头,眼睛里带著狡黠的光,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她故意不说,就等著看他著急的样子。 陈屿果然上鉤了。他低头看著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想知道。” 苏念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歪著头,慢悠悠地开口:“哦——但是我不想告诉你啊。你想知道自己打电话问妈吧。” 陈屿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认命:“算了。我要问妈,她肯定要说——『你去问你媳妇』,或者『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男人关心什么』。我还是不自找不自在了。” 苏念“噗”地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的,靠在他怀里笑得肩膀都在抖。她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妈哪有你说的那样啊?” 陈屿看著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酸溜溜的意味:“那是对你这个儿媳妇。对我这个儿子,她可没这么有耐心。” 苏念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趴在他胸口,笑得浑身发软。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促狭。 “妈也没有问什么。就是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好消息,或者情况。” 陈屿皱了皱眉,一脸单纯地问:“啊?什么意思?” 苏念白了他一眼,那个白眼翻得又大又圆,带著几分“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的嫌弃。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 “你说呢?还能是什么事情?就是妈想当奶奶了唄。” 陈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哪有这么快?又不是母鸡下蛋。”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她的声音又急又羞。 “你才是母鸡下蛋呢!妈这不是著急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伸出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很低,很温柔。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们多努力努力,说不定快了。” 苏念的脸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从陈屿怀里挣出来,站起来,整了整衣角,转过身,下巴微微扬起,声音里带著几分傲娇。 “你自己去好好努力吧。我要出去逛街了。” 她说完,迈开步子就要走。陈屿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语气平淡但带著几分不容商量:“我跟你去。” 苏念停下脚步,转过头,歪著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 “怎么?怕你老婆被人拐跑了?你放心,我没这么傻,不会跑的。下雨知道往家跑。” 陈屿的目光移向窗外,看著远处深圳湾的海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不是。我就是跟著你去,帮你拿东西。” 苏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走到他面前,仰著脸看著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是吗?老公,你不会是看我穿得太漂亮了,怕我自己出去別人要我的联繫方式,吃醋了吧?” 陈屿的目光还是粘在窗外的风景上,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就是閒得没事,想跟你出去走走。” 苏念笑得更开心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然后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著他。 “好好好,不是。你真的没事情了吗?我就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了。你要是有重要的事情的话,我可以等你一会儿。” 陈屿转过头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我已经看穿你了但我不拆穿你”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笔,翻开文件。 “好。那你等我半个小时。我马上就把工作处理好。” 苏念“哈哈”地笑了两声,声音清脆又欢快,然后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托著下巴看著他。 “好。我在沙发上等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她偶尔调整坐姿的细微声响。苏念靠在沙发上,看著陈屿低头处理文件的样子——他的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专注得好像全世界都不存在了。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深灰色的西装照得发亮。 她看著看著,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想起刚才他说的那句“我就是閒得没事”——骗谁呢?他一个公司的老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閒得没事的时候?他就是吃醋了,就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就是怕她穿得太漂亮被別人搭訕。 但他不承认,死都不承认,还找了一个“帮你拿东西”的藉口。苏念想著想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甜意——像吃了一颗化开的糖,从嘴里甜到心里,甜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看著他的侧脸,看著他那副明明在吃醋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觉得又搞笑又甜蜜。她想,这个男人,嘴上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会用行动告诉你——他在乎你。他会在你穿得漂亮的时候紧张,会在你出门的时候跟著,会找一个笨拙的藉口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第 193章 你穿得越漂亮我越要陪著 苏念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从包里掏出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著名屏幕。她的余光一直飘向陈屿——他低著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著,眉头微微皱著,专注得好像刚才那番“我跟你去”只是隨口一提。但她知道他没在隨口一提,他那句“我就是閒的没事”说的时候耳朵尖都红了。 她嘴角翘了一下,眼睛亮亮的,继续刷手机。朋友圈里,林微给陈屿那条视频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陈总,你这是变相秀恩爱吧?举报了。”下面萧静也跟了一条:“陈总,你也有今天。”苏念看著这些评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陈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苏念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歪著头看著他:“没什么。你继续工作。说好的半个小时,现在过去……嗯,五分钟了。” 陈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他翻页的声音和她偶尔换腿时衣料摩擦的轻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苏念托著下巴,看著他的侧脸——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她看著看著,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乾脆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托著下巴,明目张胆地盯著他看。陈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看什么?” 苏念眨眨眼,理直气壮:“看我老公啊。怎么了?不让看?” 陈屿移开目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让。” 苏念“嘻嘻”笑了一声,继续盯著他。又过了几分钟,陈屿把笔放下,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苏念愣了一下:“你处理完了?” “嗯。”陈屿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吧。不是说要去逛街?” 苏念被他拉得站起来,仰著脸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你刚才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吗?这才十几分钟。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陈屿没接这个话茬,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包,挎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牵著她,往门口走。苏念看著他肩上那个浅色的女包,配上他那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装,怎么看怎么违和。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想拿过来。 “老公,包我自己背。” 陈屿没鬆手,语气平淡:“我帮你拿。你不是穿高跟鞋吗?不方便。” 苏念看著他那一副“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心里甜了一下,没再爭。两人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路过的员工看到陈屿肩上挎著女包、手里牵著苏念的样子,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苏念倒是大方了,今天不害羞了,仰著脸,步子稳稳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节奏。 进了电梯,门关上。苏念靠在电梯壁上,歪著头看著陈屿,嘴角翘得高高的。 “老公,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吃醋了?怕我穿这么漂亮出去,別人看我?” 陈屿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就是想陪你逛逛。” 苏念“哦”了一声,拖长了音,显然不信。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 “那好吧。反正你陪我,我开心。” 陈屿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电梯到了负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来,坐进车里。陈屿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街景。深市的下午阳光很好,深南大道的棕櫚树在风里轻轻晃动。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 “老公,你说实话唄。是不是真的吃醋了?”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是。你穿这么好看,我不想让別人看。” 苏念愣了一下。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脸微微红了,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她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甜蜜。 “那你直说不就行了?还说什么『閒得没事』『想走走』。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 陈屿的耳朵红了一点,没说话。苏念看著他那一副“我说了但你別再问了”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她靠回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 “老公。” “嗯?” “那以后我穿漂亮衣服出门,你是不是都要陪著我。” 看情况吧。 “看什么情况?” 陈屿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几分:“看你穿得多漂亮。” 苏念“哈哈哈”地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弯了腰。她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甜蜜:“你这人,嘴怎么这么笨?想说『你穿得越漂亮我越要陪著』不就完了?”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车子拐进商场的停车场,他找了一个车位停好,熄了火。 苏念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陈屿也下了车,手里还挎著她的包,走到她身边。苏念看著他肩上那个浅色的女包,忍不住又笑了,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走吧,老公。我们逛街。” 陈屿低头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又看了看自己肩上那个格格不入的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带著她往商场里走。苏念穿著高跟鞋,走得不快,他也不急,两人的步伐刚好同步。 电梯上了三楼,门打开,苏念挽著陈屿的手臂走了出来。她的目光在商场里扫了一圈,然后拉著陈屿朝一家家居店走去。 陈屿跟在后面,苏念在一排货架前停下来,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香薰蜡烛,圆形的、方形的、玻璃罐的、陶瓷杯的,顏色从乳白到深棕,味道从甜橙到雪松。苏念一个个拿起来闻,闻到好闻的就举到陈屿鼻子前面。 陈屿点点头,她就放进购物篮里;陈屿皱皱眉,她就放回去。不一会儿,购物篮里就躺了五六只蜡烛。 “买这么多?”陈屿看著篮子里的蜡烛,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苏念拿起一只白色的陶瓷杯蜡烛,举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这是海盐味的,放在臥室,晚上点著,很助眠。”她又拿起一只深棕色的,“这是檀木味的,放在书房,你工作的时候点著,能静心。” 陈屿看著她手里的蜡烛,又看著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从家居店出来,两人又逛了几家店。她每拿起一样东西都要问陈屿好不好看,陈屿说好看她就买,陈屿说还行她也买,陈屿说不好看她就放回去。 “你这买东西为什么都要问我的意见?”陈屿拎著越来越多的购物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苏念歪著头,理直气壮:“我这是尊重你。你看,你说了不好看的,我不是没买吗?” 第194 章 就这么忍不住吗 苏念一边说著,一边拉著陈屿再次走进一家店。店里的灯光柔和,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著各种床单被罩,从素雅的纯色到繁复的花纹,从丝滑的绸缎到柔软的棉麻,琳琅满目。 苏念鬆开陈屿的手,像一只蝴蝶一样飘到货架前,手指在一排排面料上滑过,摸一摸,捻一捻,偶尔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一看针脚。陈屿站在她身后,手里拎著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肩上还挎著她的包,安静地等著。 苏念拿起一套粉色的床单,展开来,举到身前。粉色是那种很嫩的樱花粉,上面印著白色的碎花和几只小草莓,边缘镶著细细的蕾丝花边。她把床单贴在身上,转过身对著陈屿,歪著头,眼睛里憋著笑。 “老公,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陈屿看了一眼那套粉色的、带著花边和草莓图案的床单,又看了一眼苏念脸上那副“我就是故意的”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直接摇了摇头。 “不好看。不要。” 苏念的嘴角翘了起来,但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把床单又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较真。 “哪里不好看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啊。你看这上面的图案,多漂亮,多可爱。最主要是粉粉的,多好看啊。” 她一边说,一边憋著笑看著陈屿。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明明是故意在逗他,却偏要装出一副“我是认真的”的表情。陈屿看著她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看了看那套粉色的床单,又看了看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 “你要是喜欢,你就买吧。” 苏念“噗”地笑出声来,把床单叠好放回货架上,摇了摇头,声音清脆:“不要了。你都不喜欢,买回家你肯定不睡。” 她转过身,又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最后拿起一套纯白色的床单。白色是那种很温润的米白,面料摸上去柔顺又舒服,像婴儿的皮肤。她捻了捻,又凑到脸上蹭了蹭,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又拿了一套浅灰色的,同样的面料,同样的触感。她把两套床单叠好,抱在怀里,回头看著陈屿。 “就这两套吧。白色和灰色。你喜欢哪个?” 陈屿看著她怀里那两套素净的床单,又看了看她亮亮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都行。你决定。” 苏念“哼”了一声,抱著床单走到收银台,付了款。她拎著袋子走回来,挽住陈屿的手臂,仰著脸看著他,笑眯眯的。 “走吧。” 陈屿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掛著的那些购物袋,又看了看她两手空空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两人走出店门,往电梯方向走。苏念步子轻快,高跟鞋噠噠噠的,陈屿跟在她旁边,步伐不急不躁。 “你就来买这点东西?”陈屿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苏念侧过头看著他,眨眨眼:“嗯,对啊。就是买点家里面用的东西啊。不然你以为我要出来买什么?” 陈屿沉默了一秒,声音平淡:“没什么。你要不要买点化妆品、衣服什么的?我们去看一下?” 苏念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摇了摇头,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认真。 “不用啦,老公。马上我们就要举办婚礼了。万一我怀孕了,化妆品、衣服什么的也用不了。之前买的够用了。” 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著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好。听你的。” 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苏念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著圈,嘴角翘著。 到了停车场,陈屿把购物袋一件一件地塞进后备箱,规规矩矩地码好。苏念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陈屿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车子匯入车流,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窗外的景色不对——这不是回公司的路,也不是回家的路。她侧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 “老公,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个方向不是去公司的方向,也不是回家的方向。” 陈屿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知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念眨眨眼,好奇地问:“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陈屿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带证件了吗?” 苏念愣了一下,低头翻开包,翻了翻。身份证、银行卡、结婚证——她平时都放在包里,想著万一要用到。她抬起头,点了点头。 “带了。” “那就行。” 陈屿没有再说什么,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车子稳稳地往前开。苏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商场、写字楼、住宅小区、一棵接一棵的棕櫚树。她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带她去一个地方,问她带没带证件,还不说去哪里。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脸慢慢红了起来。 她偷偷看了陈屿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不会是要带她去开房吧?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刚才在办公室就说不让她走,要陪她逛街;逛街的时候一直拉著她的手,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劲;现在又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还问她带没带证件。 苏念的脸越来越红,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著,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这么忍不住吗?” 车里很安静,她嘀咕的声音虽然小,但陈屿还是听到了。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说什么?什么忍不住?” 苏念被他问得一愣,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无辜的眼睛,脸更红了。她別过头,看著窗外,声音闷闷的。 “你自己想什么呢你不知道吗?还问我?开你的车吧,到了叫我就行。” 说完,她把脸偏向窗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样子。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气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什么了?他什么都没想啊。 他就是想带她去银行办一张附属卡,以后她买东西方便一点。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还说什么“忍不住”——他忍什么了?陈屿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摇了摇头,没有追问,继续开车。 车子在一家银行门口停下来。陈屿停好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伸手把苏念的安全带也解开了。 “到了。老婆,我们下车吧。” 苏念低著头,小声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陈屿也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牵住她的手,拉著她往银行大厅走。苏念跟在他旁边,脚步有点犹豫。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匾——大大的几个字,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是银行,不是酒店。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老公,银行里面也有……那种地方?”她的声音很小,带著几分试探。 陈屿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她,眉头皱了一下:“啊?有什么?” 苏念看著他那副一脸茫然的表情,更疑惑了。她指了指银行的大门,又看了看他,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疑惑又心虚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语气平淡。 “我带你来这里,给你办一张附属卡。以后你要买什么东西,就可以自己直接买了。” 说完,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里?” ps;当闺蜜的弟弟开始追你,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林微在闺蜜苏念的婚礼上,重逢了小时候被她保护过的“小鼻涕虫”苏浩。当年的小男生已经长成了阳光帅气的大三学霸,看她的眼神直白又认真,开口就是“可以认识一下吗”——连她是谁都还没认出来,先动了心。 四岁的年龄差,苏念弟弟这层关係,林微理智上觉得不行。可苏浩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聊天同频共振,贫嘴接梗无敌,该认真时比谁都可靠,该疯癲时比谁都放得开。 秘密恋爱就此展开——在苏念面前装不熟,在手机两端聊到深夜,每一次差点露馅都是心跳加速的甜蜜冒险。 直到验孕棒上的两条线让一切不得不摊牌,苏浩用沉默三分钟后的那句“我去跟姐姐说”,证明了二十二岁的肩膀也可以很稳。 《四年的距离》,折戟沉沙雕作品,当直球年下遇上嘴硬姐姐,爱不是跨越距离,是每一步都走向你。 作品15號正式上线,喜欢的读者可以留意支持。 第195 章 因为我捨不得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几分尷尬,几分心虚。 “呵呵——没有啊。来银行能干吗?肯定是有事情啊。只是我不知道你具体来干嘛,所以好奇。” 陈屿看著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是吗?” 苏念被他看得更心虚了,赶紧拉著他的手往银行里面走,步子又快又急,嘴里语速也快了。 “那肯定是啊。不然我还能以为是什么?快点走吧,你不是要给我办卡吗?快点快点。” 陈屿被她拉著走,手里还拎著她的包。他看著苏念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再追问,顺著她的力气往前走。苏念走得很快,高跟鞋在银行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噠噠”声,引得大厅里的保安和柜檯后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陈屿跟在后面,看著她红透了的耳朵尖,嘴角翘得高高的。 两人走进银行大厅,冷气扑面而来,把外面带进来的暑气一下子衝散了。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窗口前排著稀稀拉拉的队伍,等候区的椅子上坐著两三个人,低头看手机。地面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头顶的水晶灯垂得很低,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苏念的脚步骤了一下。她刚才在外面还红著脸、推著陈屿往里走,这会儿真进来了,反而有点不自在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屿——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牵著她走到柜檯前,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和银行卡,递了进去。 “你好,办一张附属卡。主卡是我的,附属卡给我太太。” 柜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接过证件,目光在陈屿和苏念之间转了一圈,笑了。她的动作很利落,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拿起陈屿的身份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著苏念。 “女士,麻烦您把身份证给我一下。” 苏念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柜员接过去,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又低头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递过来几张表格。 “先生,麻烦您填一下这几张表。主卡持卡人签字的地方我都標出来了。” 陈屿接过表格和笔,走到旁边的填单台,弯下腰,开始填。苏念跟在他旁边,看著他低头写字的样子,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的字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跟签公司文件时那种潦草的连笔字完全不一样。 苏念歪著头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戳了一下。 “老公,你填个表都这么认真?” 陈屿头也没抬,笔在纸上刷刷地写著:“不然呢?填错了还得重填。” 苏念“嘻嘻”笑了一声,没再打扰他。她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看著他填表。他填完了,把表格递给柜员。柜员接过去,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点了点头,又开始在电脑上操作。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笑容满面。 “陈先生,附属卡已经办好了。大概三到五个工作日会寄到您预留的地址。到时候您太太拿著卡和身份证就可以激活使用了。” 陈屿点了点头,接过柜员递迴来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收进钱包里。他转过头,看著苏念。苏念正站在他旁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老公。” 两人走出银行大门,阳光又扑面而来,热浪裹著汽车的尾气和空调外机的热风,把刚才在银行里攒的那点凉意一下子衝散了。苏念眯了眯眼睛,用手扇了扇风,钻进了车里。陈屿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却没有马上开。他侧过头,看著苏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刚才在车上,是不是以为我要带你去酒店?”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別过头,看著窗外,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心虚,几分嘴硬:“没有。我就是好奇你要带我去哪儿。你想多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没有拆穿她,只是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然后掛挡,踩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 苏念靠在副驾驶上,脸还是红的,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她偷偷看了陈屿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温柔的光。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著自己包里那张还没到手的附属卡回执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车子驶出银行停车场,匯入主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苏念的脸上,把她的脸红和翘起的嘴角都照得清清楚楚。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包,手指在拉链上轻轻划著名,心里还在想著刚才那张附属卡的事。陈屿握著方向盘,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不高。 苏念抬起头,看著他,嘴角翘著,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平淡:“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著圈,画了一圈,又一圈。她想起刚才在银行里,他填表时的样子——认真,仔细,一笔一划,像是在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他写的是她的名字,办的是她的卡。 她以后买东西,不需要再问他要钱,不需要再让他转帐,她自己就可以买。但他知道,她不会乱花。她连买一套床单都要比来比去,最后选了两套素净的。她不会乱花他的钱,他知道。 “老公。”她突然开口。 “嗯?”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花光了?” 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怕。你不是会乱花钱的人。” 苏念“噗”地笑出声来,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人,就这么相信我?”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车子在路口等红灯,他转过头,看著苏念。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他看了两秒,伸出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 “花光了再挣。只要你高兴。” 苏念的眼眶突然有点热。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靠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鼻音:“老公,你真好。” 绿灯亮了。陈屿收回手,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苏念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著圈,画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老公,我们现在去哪儿?回公司吗?” 陈屿想了想:“你想去哪儿?” 苏念歪著头想了想:“你要是公司没事的话,我想回家。把这些东西放好,然后——我给你做饭。” 陈屿看了她一眼:“公司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穿著高跟鞋逛了一下午,你不累吗?” 苏念摇了摇头,嘴角翘得高高的:“不累。跟你在一起,不累。”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打了转向灯,拐进另一条路,往家的方向开。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街景。深市的下午阳光很好,深南大道的棕櫚树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尖顶没入云层。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 “老公。”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他看著前方的路,想了想,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会。是夫妻都会,但我们不会很久。” 苏念歪著头,眼睛亮亮的:“为什么不会很久?” 陈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因为我捨不得。” 苏念愣了一下。她的心跳快了几拍,眼眶又热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他没有抽回去,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 第 196章 你过来让我踹你一脚 回到家,苏念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脚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著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弯下腰揉了揉脚踝,嘴里嘟囔著:“以后再也不穿高跟鞋逛街了,果然,为了漂亮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屿跟在她身后,两只手拎著大包小包,用肩膀把门带上,换了拖鞋,把东西放到茶几上。他听到苏念的抱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一边把购物袋归拢,一边开口,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都知道不舒服,你为什么还要穿?” 苏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双手抱著自己的脚,一边揉一边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著几分赌气,几分撒娇:“哼,要你管。” 陈屿没有接话。他走到玄关,弯腰把苏念踢得东倒西歪的两只高跟鞋捡起来,並排摆好在鞋架上,又把自己的皮鞋放好。然后他走回沙发边,在苏念旁边坐下来,伸出手,一把將苏念的小腿拉起来,搁在自己的大腿上,开始轻轻地、慢慢地揉。 苏念被他拉得身体突然失去重心,“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磕在沙发靠背上。她还没来得及抗议,就感觉到陈屿的掌心贴著她的脚踝,温热的,力度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地揉著。 她的抗议声咽了回去,整个人放鬆下来,靠在靠枕上,闭著眼睛,脸上从刚才的赌气变成了一种愜意又幸福的表情。 陈屿低著头,专注地揉著她的脚。他的手指从她的脚踝慢慢移到脚底,又从脚底移到脚后跟,每一个关节都仔细地按过。他的拇指在她脚后跟发红的地方轻轻打著圈,眉头微微皱著,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几分责备。 “你就是自己找罪受。你看,都红了。”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揉,“以后不舒服、不喜欢穿就不要穿。你本来就很漂亮,不管怎么穿都漂亮。还有——你是我陈屿的老婆,我只在乎你一个人的感受。你不要为了我去考虑世俗看待你的眼光。自己舒服最重要,知道了吗?” 苏念闭著眼睛,听著他嘮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每一句都是“你你你”,但每一句都是在替她著想。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容从嘴角漾开,藏都藏不住。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知道了,老公。” 安静了一会儿。苏念突然睁开眼睛,歪著头看著陈屿,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老公,我的脚好看吗?” 陈屿低著头,继续揉著她的脚,语气平淡得像在回答一个普通的问题:“嗯。细细的,白白的,挺好看。” 苏念笑了笑,从靠枕上直起身,双手撑在身后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狡黠:“穿著丝袜的,你怎么知道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屿的手指在她脚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声音闷闷的:“你的皮肤本来就白。我又不是没看过。”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眼睛里除了害羞还有几分大胆的试探。 “是吗?那——老公,你喜不喜欢?” 她说著,伸出手,手指顺著自己的小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抚摸上来,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动作缓慢又撩人。陈屿抬起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不重,但带著几分“別闹”的意味。 “別闹。我给你揉腿呢。” 苏念被他拍了一下,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她歪著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任性:“不要。我就要闹。你快说,你喜欢吗?” 陈屿看著她那一副“你不说我就不罢休”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投降的意味:“喜欢。喜欢。” 苏念“嘻嘻”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她突然抬起脚,朝著陈屿的脸送了过去,脚趾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子。陈屿偏头躲了一下,伸手挡住她的脚,声音里带著几分嫌弃,几分笑意。 “你都没有洗脚,臭臭的。快拿开。” 苏念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收了腿,作势要踹他。陈屿早有预料,他鬆开她的脚,身体往旁边一闪,从沙发上站起来,退了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翘著,一副“你踢不到我”的模样。 苏念一脚踹空,整个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侧躺著,然后开始打滚。她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和耍赖:“陈屿,你过来坐著!谁让你跑的?” 陈屿站在沙发边上,看著她像一只被惹毛的小猫一样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你要踢我,我还不跑?” 苏念从靠垫里抬起头,瞪著他,嘴巴微微撅著,声音又急又脆:“谁让你说我脚臭的?美女的脚是香的!你过来坐著,我踹你一脚!” 陈屿没有理她,转身朝厨房走去,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著几分笑意:“我去洗菜。一会儿你来炒菜。” 苏念趴在沙发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翻了个身,滚了一圈,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又长又软:“不要——不要——你过来让我踹你一脚,不然我不做饭啦——”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没有回应。苏念趴在沙发上,又滚了两圈,发现他真的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她坐起来,抱起自己的脚,凑到鼻子边,仔仔细细地闻了一下——没有什么味道,只有淡淡的一点汗味和丝袜的织物的气息,但绝对不难闻。她放下脚,小声嘀咕了一句。 “臭男人。骗我。” 她说著,嘴角却翘了起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光著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陈屿正站在水池前,袖子挽到手肘,低著头认真地洗著青菜。水珠从菜叶上滑落,溅在他的手指上,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苏念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老公。” 陈屿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菜,声音温和:“怎么了?” “脚不臭。我闻过了。”苏念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委屈。 陈屿没说话,但他的背轻轻抖了一下,像在笑。苏念感觉到他的震动,抱得更紧了。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著,锅里还放著切好的肉和姜蒜。她在他的背上蹭了蹭,然后鬆开手,走到灶台前,系上围裙。 “你洗好了吗?我来炒。” 陈屿把洗好的青菜放到沥水篮里,转过身,看著她。她的脸还红著,但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里亮亮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甜蜜又鲜活的气息。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很低,很温柔。 “好了。你来吧。” 第197 章 老婆,你今天不热吗 陈屿靠著厨房的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苏念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她换了家居服,一件宽鬆的白色棉质t恤,一条浅灰色的短裤,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头髮用鯊鱼夹隨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隨著她翻炒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看著看著,脑海中就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天晚上她穿著那件粉色真丝睡裙站在厨房里的样子——薄薄的布料贴著身体的曲线,领口微微敞开,她回头看他时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像一朵在夜色里徐徐绽放的花。 “老婆,你今天不热吗?”话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陈屿自己都没过脑子。 苏念正在给锅里的红烧排骨收汁,头也没回,语气隨意:“不热啊。家里不是开空调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陈屿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到冰箱上,又落到天花板上,最后停在灶台边那瓶酱油上。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心虚:“哦,没什么。我就隨便问问。” 苏念把排骨盛出来,装进盘子里,端著转身的时候,正好对上陈屿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睛。他看天看地看酱油,就是不看她。苏念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把盘子放在灶台上,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陈屿,你脑子里面是不是又在想那个事情了?” 陈屿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移开目光,看向走廊的方向,声音比刚才更闷了,带著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张:“没有。我就是觉得天气有点热。我去客厅了,你做好了叫我。” 他说著,转身就要走。苏念在后面喊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几分撒娇:“不准走。在这里陪著我。要不然我给你做黑暗料理——以后做饭再也不穿好看的衣服了。” 陈屿的后撤了一步,停了回去。他转过身,重新靠在门框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我很淡定”的样子,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为了我的安全著想,我还是看著比较好。” 苏念看著他那一副又窘迫又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拿起锅铲,把锅里的菜盛出来,一边盛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是吗?你什么心思我能猜不到?难道我今天穿得不好看吗?” 陈屿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白色的棉质t恤,浅灰色的短裤,头髮用夹子隨便一夹,脚上是一双粉色的小熊拖鞋。好看是好看,但是跟昨天那件真丝睡裙比起来,简直是从夏天回到了秋天。 “那倒不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就是不方便。”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跟苏念在一起的时候,嘴巴像是不受脑袋控制了似的,想什么就往外冒,连个过滤的过程都没有。陈屿的耳朵更红了。 苏念也愣了一下,手上的锅铲停在半空。她转过身,看著陈屿,看著他红透的耳朵和那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几分认真。 “那我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以后儘量少穿好看的衣服。穿多了,以后都不会做饭了,天天被你骚扰。” 陈屿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会。我是那样的人吗?” 苏念歪著头,看著他那副“我很无辜”的表情,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她转过身,继续炒最后一个菜,声音从灶台那边飘过来,带著几分揶揄,几分甜蜜。 “你是不是,你自己清楚。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吗?” 陈屿靠在门框上,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两秒。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低的,带著几分认真,几分无奈。 “我已经很控制自己了。但是——看到你就控制不住。”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在锅里停了半秒,然后继续翻动。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和抽油烟机嗡嗡的响声。 “老公。”苏念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没有回头。 “嗯?” “你出去等著吧。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陈屿看了她两秒,看著她那红透的耳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苏念端著菜走出来,把盘子一样一样地摆在餐桌上。两个人安静地吃著饭,谁都没说话。她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他给她盛了一碗汤。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餐厅里灯光暖黄,照著两个人,照著满桌子的菜。 吃了饭,陈屿收拾了碗筷去洗碗。苏念窝在沙发上,抱著靠垫,电视开著,放的什么她根本没看进去。她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陈屿说的那句话——“看到你就控制不住。”她的嘴角翘著,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 陈屿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苏念靠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著圈。电视里的声音很远,窗外的车流声很远,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两个人。 “老公。”苏念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认真,几分犹豫。 “嗯?” “你说——我什么时候会怀孕?” 陈屿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著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沉默了两秒,声音很低,很温柔。 “不知道。该来的时候就会来。” 苏念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转过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但表情里有几分认真,几分期待。 “你著急吗?” 陈屿看著她,伸出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顺其自然。来了,我们欢迎。没来,我们也不急。”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 苏念的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鼻音。 “老公,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像谁?” 陈屿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过,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像谁都行。像你,漂亮。像我,也行。” 苏念“噗”地笑出声来,从他胸口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像你什么?像你一样不爱说话?一天到晚板著脸?” 陈屿看著她那副“你敢说像我你就死定了”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声音里带著几分无辜:“我那不是板著脸。我是不爱笑。” 苏念“哼”了一声,靠回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憧憬:“我希望是个女儿。长得像我,性格也像我。活泼一点,爱笑一点。把我们家弄得热热闹闹的。” 陈屿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很低,很温柔:“好。那就生女儿。” 第198 章 我要 两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音乐一样在客厅里流淌。苏念靠在陈屿怀里,手里举著手机,手指漫无目的地划著名屏幕。她刷到一个短视频,手指停了下来。 视频是一组婚纱照,不是常见的那种白纱西装的组合,而是六个不同的朝代,六种不同的造型,像六幅精心绘製的画卷徐徐展开。第一世是唐代。新娘穿著一袭青色的纱衣,衣袂飘飘,腰间束著一条同色的丝带,盈盈一握。 她手里撑著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伞面上绘著几枝墨色的兰花。头髮梳成唐代特有的高髻,两侧各编了一条细细的辫子,从肩上垂落在胸前,辫梢繫著小小的铃鐺。妆容清淡,眉如远山,唇若点朱。 她站在一片竹林前,微微侧身,回眸一笑,仿佛是从唐诗里走出来的江南女子。新郎站在她身后,穿著白蓝相间的圆领袍,腰间束著革带,手执一把摺扇,扇面上画著山水。他微微低头,看著新娘,目光里满是柔情,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像一个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画面一转,第二世是宋朝。新娘换了一身宋制汉服,淡粉色的褙子,白色的抹胸,下裙是藕荷色的百迭裙,走起路来裙摆如水波般荡漾。她手里拿著一枝梅花,放在鼻尖轻嗅。头髮梳成髮髻,插著一支白玉兰花簪,耳畔垂下一缕青丝。 背景是一片雪地,远处有几株红梅,白雪红梅,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温婉。新郎穿著深蓝色的圆领袍,外面罩了一件浅灰色的鹤氅,手里拿著一卷书,站在她身后,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像是看了一千年也看不厌。 第三世是明朝。新娘穿著红色的织金马面裙,上身是黑色的竖领对襟衫,领口镶著白色的绒边。头髮高高盘起,戴著一顶精致的点翠凤冠,冠上垂著金步摇,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手里拿著一把团扇,扇面上绣著一对鸳鸯。 新郎穿著大红色的蟒袍,腰间束著白玉带,头戴乌纱帽,气宇轩昂。两人站在一座古老的宫殿前,红墙黄瓦,金碧辉煌。新娘微微低头,新郎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像是戏文里的才子佳人,又像是史书中的帝后情深。 第四世是民国。新娘换了一身藏蓝色的倒大袖旗袍,旗袍上绣著银色的梅花,裙摆及膝,露出白皙的小腿。她穿著白色丝袜和一双黑色的一字扣皮鞋,手里拿著一本旧书,站在一座斑驳的老洋房前,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 头髮烫成民国时期流行的波浪卷,耳边別著一朵珍珠发卡。新郎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拄著一根文明棍,站在她旁边,两人並肩而立,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第五世是现代。新娘穿著简约的白色缎面婚纱,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新郎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黑领结。两人站在一座现代美术馆的顶楼露台上,背后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远处的地標建筑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新娘踮起脚尖,在新郎脸颊上亲了一口,新郎低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意。照片是抓拍的,两人的姿態都很自然,不像摆拍,更像是日常中的某个瞬间被定格。 第六世是婚礼。新娘穿著隆重的拖尾婚纱,头纱长及三米,上面缀满了细碎的亮片和珍珠。新郎穿著白色的燕尾服,胸前別著一朵红玫瑰。两人站在一座古老的教堂里,彩绘玻璃透进来五顏六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像是上帝洒下的祝福。 新娘挽著新郎的手臂,两人背对著镜头,一步一步走向前方的十字架。画面安静又神圣,像是一场跨越了六世的约定,终於在最后一世修成正果。 视频的配乐是一首古风歌曲,歌词里唱著“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画面从唐代流转到现代,从青衫到婚纱,从油纸伞到头纱。每一帧都美得像画,每一世都像是在说——无论轮迴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 苏念看完,整个人都软了。她把手机举到陈屿面前,声音里带著满满的憧憬和撒娇:“老公,我们去拍这样的婚纱照吧。我感觉好好看啊,我好喜欢啊。” 陈屿低头看著视频。他看得认真,一帧一帧地看,从唐代看到现代,从油纸伞看到头纱。他注意到视频里的服装、妆容、道具、背景,每一处都经过精心设计,搭配得恰到好处。 新娘的每一个动作,新郎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从那个时代里长出来的,自然又动人。他看了也觉得很好看,如果换成他和苏念,穿上那些衣服,站在那些风景里,一定会更好看。 他想了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以。但是时间来得及吗?我们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结婚了。现在去定做衣服,会不会来不及?” 苏念躺在他怀里,伸出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调皮:“老公,你是不是傻?我们直接去有这样服装的摄影公司租就行了。结婚什么都买,多浪费钱。之前你买那套婚纱,我都心疼了好半天。只能结婚的时候穿一次,就要在衣柜里吃灰,多可惜。” 陈屿看著她那副心疼钱又嫌弃他乱花钱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搂紧了她,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温柔:“你要是觉得可惜,以后我们结婚纪念日,每年都穿著出去拍一组照片。”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她从他怀里直起身,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巴张成了“o”型,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可以啊!老公,你什么时候这么开窍了?” 陈屿被她那副夸张的表情逗笑了,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我本来就很聪明。只是以前心思没在这个上面。”他顿了顿,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又低了几分,“现在有你。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会陪著你。” 苏念的心里像是灌满了蜜,从心臟甜到四肢,从四肢甜到指尖。她放下手机,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又蹭,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感动。 “啊,老公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陈屿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过,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不高,但很温柔:“你是我老婆。我自然要对你好。”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电视里的声音很远,窗外的车流声很远,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两个人。陈屿的手指在她的髮丝间穿过,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刚好明天周末。我们在深市看看有没有这样的摄影公司。有的话就定下来,安排时间拍摄。没有的话,我们也在网上找一找。”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安排一件工作,但语气里的温柔一点不比情话少。 苏念点了点头,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像一只点头的小鸡,声音软软的:“好,老公。我听你的。” 她说完,从他怀里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然后她又把脸埋回他的胸口,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凑到他耳边,嘴唇贴著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著几分害羞,几分大胆,几分撒娇。 “老公。” “嗯?” “我要。” 她说完,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后把脸贴在他的脸上,滚烫的。陈屿的呼吸重了几分,伸手关了电视,客厅里暗了下来。 窗外深市的万家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他抱著她站起来,她整个人掛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第 199章 你好坏啊 臥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客厅的光被隔绝在外。窗帘没有拉严实,深市的万家灯火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斑,像一条安静的河。 苏念还掛在陈屿身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滚烫的。她的手指在他脖子后面画著圈,画了一圈又一圈,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酥酥的。 陈屿一只手托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摸索著把床头柜上的檯灯打开,暖黄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柔和的暖意。他弯下腰,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俯身下去。 苏念的手臂还环著他的脖子,没有鬆开。她仰著脸看著他,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她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然后拉下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轻轻的,像蜻蜓点水。 “老公。”她声音软软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呢喃。 “嗯。”陈屿应了一声,声音低哑。 苏念的手指从他的脖子滑到他的胸口,指尖隔著薄薄的t恤在他的心臟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按了按。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心跳好快。” 陈屿没有否认。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是带著温度的、认真的、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吻。 床头柜上的檯灯一直亮著。窗帘的缝隙里,深市的夜从来不黑,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条金色的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风声。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宽宽的金线。苏念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脸红扑扑的,嘴角翘著,睡得很沉 。陈屿已经醒了,他侧躺著,一只手撑著脑袋,看著她的睡顏。睫毛长长的,鼻樑挺挺的,嘴唇微微嘟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她身边挪开,下了床。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到玄关换鞋。他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苏念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了一点,露出半截小腿。他走回去,弯腰把被子重新盖好,然后出了门。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已经开了,蒸笼冒著白茫茫的热气,包子和粥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他买了她爱吃的皮蛋瘦肉粥、鲜肉包、蒸饺,又买了一杯热豆浆,拎著袋子快步走回家。进门,他把早餐放在餐桌,然后走进臥室。 苏念还在睡。她把被子捲成了一个长条,整个人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裹在里面,只露出一颗脑袋。头髮散在枕头上,乱蓬蓬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狮子。陈屿在床边坐下来,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鼻子。 苏念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巴张开,开始用嘴呼吸。陈屿鬆开了她的鼻子,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很光滑,带著睡了一夜后的温热。他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尖,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最后在她的嘴角落下一个吻,轻轻的,像一片羽毛。 苏念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但她没有睁眼。 陈屿看著她那副明明醒了还赖著的样子,笑了。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宠溺,几分促狭。 “念念公主,起床了。” 苏念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没睡醒的沙哑和撒娇:“不要。我还没睡够。” 陈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里带著笑意:“早餐买好了。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念还是不动,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不肯出壳的蜗牛。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又软又糯:“不要。我要再睡一会儿。” 陈屿看著她那副耍赖的样子,嘴角翘得高高的。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把手伸进去,在她腰上轻轻挠了一下。苏念的身体猛地一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整个人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翻了面的鱼。 “啊——不要挠我!痒!”她的笑声从被子里溢出来,清脆又欢快。 陈屿收回手,坐在床边,看著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头髮乱得像鸟窝。她瞪著他,嘴巴微微嘟著,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撒娇。 “你好坏啊。不让人睡觉。”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可爱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软绵绵的,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微微张著,还在打哈欠。 “老婆。”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很低,很温柔,“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再睡一次了。” 苏念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慢慢睁开眼睛,抬起头,看著他的脸。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温柔的光,还有一点促狭的笑意。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你——”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赶紧清了清嗓子,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敢!”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伸出手,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苏念被他拉得坐起来,头髮乱蓬蓬地披在肩上,睡裙的吊带滑下来一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伸出手,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老公,抱我去洗漱。” 陈屿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苏念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闭著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 陈屿抱著她走进卫生间,把她放在洗手台前。苏念睁开眼睛,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头髮乱得像鸟窝,脸红扑扑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她“哎呀”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脸。 “好丑。” 陈屿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著她。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然后拿起梳子,开始帮她梳头髮。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一缕一缕地梳,从髮根到发梢,梳顺了再梳下一缕。苏念安静地站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梳完头髮,她拿起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陈屿站在她旁边,也开始刷牙。 两个人並排站在镜子前,拿著牙刷,嘴里含著白色的泡沫,谁都没说话。苏念看著镜子里两个人同步的动作,忍不住笑了,泡沫从嘴角溢出来,弄脏了下巴。陈屿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擦了擦嘴角,又笑了。 洗漱完,两人走出臥室。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粥还冒著热气,包子蒸饺码得整整齐齐。苏念被陈屿牵著手走到餐桌前,坐下。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好,糯糯的,滑过喉咙,暖到胃里。 第 200章 跟飞机过来似的 吃了早餐,陈屿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洗了手,走出来,看著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苏念。 “不是要去找婚纱摄影店吗?去换衣服吧,我收拾一下桌子,一会儿就走。” 苏念从手机上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著脚“噠噠噠”地跑进臥室。陈屿把餐桌擦乾净,把椅子归位,刚把抹布放回厨房,就听到臥室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啪、啪、啪、啪”,很有节奏,像是在拍什么东西,又急又密,中间还夹杂著苏念轻微的呼吸声。 陈屿擦了擦手,走到臥室门口,门没关严,他推开一条缝,探进头去。 苏念正坐在梳妆檯前,面前立著一面小镜子,檯面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她手里拿著一个粉色的、圆圆的东西,正在自己脸上一下一下地拍,每拍一下,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她的脸微微偏向一侧,表情认真又专注,腮帮子被拍得微微泛红。 陈屿靠著门框,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化妆都这么大动静的吗?跟飞机起飞似的。”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苏念手里的粉扑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著门口那个靠著门框、嘴角带笑的男人,一脸不明所以。 “啊?” 陈屿看著她那副茫然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就是那个声音——啪啪啪的。跟飞机路过差不多。”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嘟著,伸出手指著他,声音又急又脆:“你滚啊!陈屿,你怎么这么烦人?” 陈屿没动,还是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著她。苏念见他不但不走,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哼”了一声,转回头,不搭理他了。她拿起粉扑,对著镜子继续拍。这一次,她故意拍得更大声,“啪、啪、啪”,像是在跟门口那个人示威。 陈屿没走。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懒懒地靠在门框上,看著她。苏念拍完粉底,换了一支笔,开始在脸上描描画画。她画眉毛的时候,嘴巴微微张著,嘴唇微启,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很精细的工作。 陈屿盯著她的嘴巴看了两秒,又开口了。 “老婆,你化妆为什么要张著嘴?”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睛,通过镜子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夸张地对著镜子翻了一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大又圆,带著满满的嫌弃。然后,她听话地把嘴巴闭上了。嘴唇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了一点,像一只憋著气的小青蛙。 陈屿忍著笑。苏念继续画。画了眼线,又画了睫毛。画著画著,她的嘴巴又慢慢地、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唇微微分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她自己完全没有察觉,专注地盯著镜子。 陈屿没忍住,“呵呵”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苏念的手又停了。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瞪著他,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气恼:“你又笑什么?” “你又张嘴了。” 苏念的耳朵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里那支眼线笔“啪”地拍在桌上,转过身,双手叉腰,对著门口那个赖著不走的男人。 “你快出去!不要打扰我!你在这里我都没法化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翘得高高的。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然后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好。不打扰你。”他说著,又补了一句,“其实你不化妆也很好看。”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苏念坐在梳妆檯前,愣了一秒。然后她低下头,嘴角慢慢翘起来,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还差不多”,又转回去对著镜子把剩下的妆画完。 她画好妆,起身走到衣帽间,拉开柜门,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划过。她拿出一条粉白相间的碎花裙——裙子是法式风格的,方领,泡泡袖,裙摆到膝盖上方,收腰的设计勾勒出腰身的曲线。粉色的底,白色的碎花,像春天的田野。 她换好裙子,站在穿衣镜前,又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条亮晶晶的项炼戴上,链子是细银的,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樱花粉水晶。耳朵上换了一对同色的小耳钉,花瓣形状的,在灯光下微微闪。她把头髮扎起一小束,用一只大大的、粉色的花朵髮夹固定在脑后,剩下的头髮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翘。 她对著镜子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粉白色花。 “完美。”她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小包,踩著白色的小高跟,“噠噠噠”地走出臥室。 陈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著。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閒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清爽。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苏念站在走廊口,一手捏著裙摆,一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著头,嘴角翘著。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粉白相间的裙子上泛著柔和的光泽,头髮上那朵粉色的花在光影里轻轻晃动。她整个人像一株刚从春天的田野里採摘下来的花,鲜嫩、生动、带著露水的清甜。 她走出走廊,来到客厅中间,鬆开裙摆,双手提著裙角,在陈屿面前慢慢地转了一个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旋转的花。她转完,站稳,仰著脸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几分撒娇。 “老公,怎么样?好看吗?” 陈屿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头髮上那朵粉色的花,到她亮亮的眼睛,到她翘翘的嘴角,到她脖颈上那颗樱花粉的水晶吊坠,到她腰间那条细细的腰带,到她裙摆下那截白皙的小腿。他在她身上看了又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他没有回答“好看”,也没有回答“不好看”。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嗯。” 苏念还没反应过来,陈屿已经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拽,她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脸贴著他的胸口,鼻子撞在他的锁骨上。 她“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第 201章 下次看情况 苏念的脑子“嗡”地一下。她本能地伸出手去挡,手指刚要碰到他的嘴唇,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嘴唇压著她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带著他今天早上喝的那杯清茶的淡淡香气。她的手指无力地搭在他的脸上,推了两下,没推动。她的嘴唇被他含住,细细地、慢慢地吻著。 苏念“呜呜”地发出几声含混的抗议,声音闷闷的,像一只被揉圆了的小猫。她的手指在他脸上挠了一下,不重,像是猫爪子搭在皮肤上,痒痒的。陈屿没理她,吻得更深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鬆开她。苏念从他怀里挣出来,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捂著嘴,瞪著他,眼眶红红的,不是气的,是羞的。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急又哑。 “陈屿!我刚画好的妆!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她说著,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口红糊了,嘴唇周围一圈淡淡的红色痕跡,像一只偷吃了草莓的小花猫。她的鼻子也红了,眼眶也红了,头髮上那朵粉色的花歪了一点。她“哎呀”了一声,急得跺了跺脚,高跟鞋在地板上“嗒嗒”响。 “你看你看!都花了!我化了半个小时的妆!”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急又羞的样子,嘴角翘得高高的。他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嘴角那圈溢出的口红,动作很轻,拇指在她的皮肤上缓缓滑过。他的声音很低,带著几分笑意,几分认真。 “好看。不化妆也好看。化了更好看。” 苏念的心跳快了几拍。她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气恼,只有害羞和几分嗔怪。她打掉他的手,转过身,对著小镜子开始补妆。 “你离我远点。不许再亲了。” 陈屿没有离远点。他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著她补口红——她微微张开嘴,认真地沿著唇线描画,嘴唇红艷艷的,像一颗熟透的樱桃。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老婆。” “嗯?”苏念头也没抬,专注地盯著自己的嘴唇。 “你补妆的时候,嘴巴又张开了。” 苏念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然后把口红盖好,塞进包里,转过身,仰著脸看著他。 “你故意的。” 陈屿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把她头髮上那朵歪了的粉色的花扶正,动作很轻。然后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去看婚纱照。” 苏念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慢慢翘起来。“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跟著他走了。两人走到玄关,苏念弯腰换鞋,陈屿站在旁边等她。她换好了,直起身,陈屿伸出手,把她领口歪了的项炼摆正,又帮她理了理裙摆。 苏念看著他那一系列自然的、琐碎的、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子的动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老公。” “嗯?” “你以后能不能不在我画好妆的时候亲我?很麻烦的。” 陈屿想了想,语气平淡:“那你以后別化妆了。” 苏念瞪大眼睛,抬起头看著他:“凭什么?” 陈屿低下头,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因为你不化妆,我就可以隨时亲你。”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伸出另一只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声音又急又羞,但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闭嘴。走啦,看婚纱照去。” 陈屿没有动,而是低头仔细地看著苏念的装束——粉白相间的碎花裙,白色小高跟,头髮上那朵大大的粉色花,脖子上亮晶晶的项炼,耳朵上的小耳钉。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脚,又从脚移回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以为他又要动手动脚,赶紧退后了两步,把手里的小包护在胸前,表情凶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撅著,声音又急又脆。 “陈屿,你要是再亲我,我就不跟你出门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就是看你穿高跟鞋,怕你脚不舒服。你要不要换一双?”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把包从胸前放下来,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的小高跟,又抬起头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你怎么不是那样的人?你刚才把我的妆亲花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嗔又甜的表情,目光柔和了几分,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赖皮:“刚才没忍住。” 苏念“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我很生气但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声音里带著几分娇嗔:“这次就原谅你。下次不许这样了,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 陈屿看著她那副明明在撒娇却偏要装凶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签合同。 “好,知道了。下次看情况。” 苏念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驳,陈屿已经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高跟鞋,语气平淡,但带著几分心疼。 “脚不舒服,你就不要穿高跟鞋。” 苏念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不。穿高跟鞋好看,这样很搭。要是我走不动了,老公你可以背我。” 陈屿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翘著,没有再说什么。他牵著她走到门口,换了鞋,出了门。电梯里,苏念靠在他肩膀上,嘴角翘得高高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著圈。 苏念在手机上找了一家评价很好的摄影店铺,把连结发给陈屿。陈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发动车子,按照导航的提示开去。苏念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捧著手机,翻著那家店铺的客片,一张一张地看。 看著看著,她的脑子里就开始飘画面了——她穿著那身青色的唐代纱衣,撑著油纸伞,站在竹林前;陈屿穿著白蓝相间的圆领袍,拿著摺扇,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越来越高,笑出了声,“咯咯”的,像一只偷吃了蜂蜜的小猫。 陈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翘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老婆,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微微红了一下。她不好意思说实话——总不能说“我在幻想我们穿上那些衣服拍出来的样子”吧?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扣在腿上,別过头看著窗外,声音里带著几分心虚,几分嘴硬。 “没有啊。开心,想笑,需要理由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没有拆穿她,只是笑了笑,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上。苏念偷偷从车窗的倒影里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嘴角还翘著,自己也跟著笑了。 车子按照导航的提示,停在一家很大的摄影店铺门口。店面是独栋的三层楼,外墙是白色的,门头是简约的黑色招牌,店名写得很文艺。 门口摆著两盆绿植,落地窗明亮如镜,能隱约看到里面陈列的各式服装。苏念推开车门下车,陈屿跟在她旁边,两人刚走到门口,就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是个年轻的女孩,穿著黑色的工作服,笑容甜美。 “先生、女士,中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苏念挽著陈屿的手臂,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六世婚纱照,唐代、宋代、明代、民国、现代、婚礼,六套服装,六个场景,要拍出穿越感。她说完,工作人员笑著点了点头,领著他们进去参观。 第 202章 老公,你快下来呀 店铺很大,一层是接待区和服装展示区,二层是化妆间和室內摄影棚,三层是办公区和后期製作室。服装展示区里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服饰——唐代的齐胸襦裙、宋代的褙子、明代的披风、民国的旗袍、现代的婚纱西装,还有几套精致的汉婚服,红艷艷的,在灯光下泛著华丽的光泽。苏念一进去,眼睛就亮了。 她鬆开陈屿的手臂,像一只蝴蝶一样飘到那一排排衣服面前,手指在面料上滑过,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摸,偶尔拿起来在身上比一比。 陈屿跟在她后面,不急不躁。她看哪件,他就跟著看哪件;她比哪件,他就站在旁边看著。工作人员跟在旁边,耐心地介绍每一套服装的款式、面料和適合的场景。 苏念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能不能改腰围?能不能换配饰?外景在哪里拍?工作人员一一解答。 “我们有合作的古风外景基地,在深市周边的古镇,车程大概一个半小时。里面有唐代的庭院、宋代的迴廊、明代的宫殿、民国的洋楼,很適合拍这种穿越主题的婚纱照。当然,如果你们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们也可以配合。” 苏念转过头,看了陈屿一眼。陈屿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决定。苏念又问了几个细节——拍摄时间、精修张数、相册材质、相框尺寸、底片是否全送。工作人员一一回答,態度始终热情又耐心。 “费用方面——”苏念犹豫了一下,看了陈屿一眼。 陈屿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你定。不用看价格。” 工作人员笑了,看了苏念一眼。苏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瞪了陈屿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气恼,只有甜蜜。她转过头,对工作人员说:“那就定了吧。什么时候能拍?” 工作人员翻了翻日程表,说下周六有一个档期。苏念想了想,点了点头,把定金付了。拍摄时间、取景地点、服装造型、后期製作,所有细节都確认完毕。苏念拿著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才签了字。 陈屿全程站在旁边,很少说话,只在苏念问他“这个好不好看”的时候点点头,在工作人员问他“先生您有什么意见”的时候摇摇头,“没有,她定就行。”工作人员看著他那副“老婆说了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女士,您先生对您真好。什么都听您的,还这么有耐心。” 苏念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抱著陈屿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甜甜的:“那当然。他是我老公嘛。” 工作人员把合同收好,送他们到门口。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苏念挽著陈屿的手臂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突然踮起脚尖,凑到陈屿耳边。她的嘴唇贴著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著几分害羞,几分狡黠,几分甜腻。 “老公,晚上回家奖励你。” 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著她。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甜蜜和狡黠。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苏念挎著陈屿的手臂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靠。 陈屿侧过头,看著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抿著的嘴唇,疑惑地开口:“怎么啦?” 苏念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嘴巴微微撅著,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老公,我脚疼,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白色的小高跟——鞋跟细细的,鞋面只有几条带子,白嫩的脚背露在外面,脚踝处已经有点泛红了。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几分无奈:“你啊,叫你出门的时候换鞋子,你不换,现在知道脚疼了。” 苏念不听,双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巴里念念有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陈屿看著她那副耍赖又可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没有再说什么,弯下腰,在她面前蹲下来,宽阔的后背像一堵墙一样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来吧,我背你。” 苏念从指缝里睁开眼睛,看到他已经蹲好了,嘴角慢慢翘起来,双手从耳朵上移开,眼睛里亮起星星。她“嘻嘻”笑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脆,然后站起来,一下跳到他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老公,你最好啦。我爱死你啦。”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几分俏皮:“走吧,小屿子,起驾回宫。” 陈屿听到这个称呼,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站起来,一步一步往车的方向走。 苏念趴在他背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白色的小高跟在他的腰侧盪著鞦韆。她的手指在他脖子后面画著圈,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走了一会儿,苏念渐渐安静下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睛望著前方,声音轻轻的:“老公,现在回家会不会太早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屿侧了侧头:“那你想去哪儿?” 苏念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雀跃:“要不我们去海边玩吧?我们两个都没有一起出去玩过。” 陈屿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行。”他把她往上託了托,大步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座椅里。苏念乖乖地坐著,等他绕到驾驶座坐好,俯身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清脆响亮。 “奖励你的。” 陈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发动车子,驶上主路。 海边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因为是周末,沙滩上人不少,三三两两的情侣手牵著手,孩子们在浪花里跑来跑去,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热闹又轻鬆。 苏念推开车门,跑到沙滩上,一脚蹬掉右脚的鞋子,又一脚蹬掉左脚的,光著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像一条终於回到水里的鱼。 “啊——好舒服!”她提著裙摆,朝大海的方向跑过去,粉白相间的碎花裙在海风里飘起来,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陈屿身上挎著她那个白色的小包,弯下腰,把她踢在车边的两只高跟鞋捡起来,一手拎著,跟在她后面。她不穿鞋,他也不催,只是踩著她在沙滩上留下的一串浅浅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 苏念跑到海浪刚好能舔到脚尖的地方,停下来,转过身,双手提著裙摆,在原地慢慢地转了一个圈。裙摆飘起来,头髮上那朵粉色的花在海风里轻轻颤动,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笑声被海风吹散,洒在沙滩上。她像一个孩子,一个从来没有烦恼的孩子。陈屿没有再往前走了。 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拎著她的鞋,肩上挎著她的包,安安静静地看著她。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他看著看著,嘴角就翘了起来。 苏念转了几圈,发现身后没人。她回过头,看到陈屿还站在岸上,身上掛满了她的东西,像个尽职的小跟班。她朝他招了招手,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公,你快下来呀!” 陈屿摇了摇头:“不用。我在上面拿著东西就行。” 苏念不乐意了。她提著裙摆跑回来,跑到他面前,弯下腰,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把他脚上的运动鞋脱了下来,一只,又一只。 她蹲在地上,帮他把裤腿捲起来,一截一截地卷,露出他结实的小腿。然后她站起来,把他肩上的包取下来,连同自己那两只高跟鞋,一起放在沙滩上离海水远远的地方。 “东西放在这里,没人拿。”她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仰著脸看著他,理直气壮。 ps:各位读者大大,报告一个好消息: 我的新书 《四年的距离》 已经正式发布啦! 喜欢我写的故事的朋友们,现在可以去打卡啦!点点收藏,投投推荐票,留个评论让我看到你们的身影~你们的每一次支持,都是我熬夜爆肝的最大动力。 这本书准备了很久,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感动。老朋友们,我在新书里等你们!新朋友们,也欢迎来认识一下~ 《四年的距离》,不见不散! 第 203章 她不会玩手机 陈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已经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拽著他往海里走去。刚开始,他们只在边上走,海水刚没过脚踝,温温的,凉凉的,细沙从脚趾缝里挤上来,痒痒的。 苏念“咯咯”地笑著,踩出一个又一个脚窝。陈屿被她拉著,一步一步跟著,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 他们越走越深。海水从脚踝漫到小腿,从小腿漫到膝盖。苏念的裙摆已经湿了,粉白色的布料沾了水,顏色变得深了一些,贴在腿上。她浑然不觉,眼睛只盯著前面更远的地方。 陈屿注意到不远处的海面上,一道白线正在迅速逼近——那是一排浪,不算大,但足够把苏念的裙子从头到脚浇个透。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准备去揽她的腰。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苏念也看到了那道浪花。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里同时喊了出来—— “老公!浪花来啦!快抱我!” 她朝他跳起来,双手张开,像一只扑向巢穴的鸟。陈屿的手刚好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同时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將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浪花衝过来,“哗”的一声,撞在陈屿的小腿上,溅起白色的泡沫。他的裤腿湿透了,他的鞋早在岸上就被苏念脱了,光著的脚踩在沙子里,稳得像生了根。而苏念被高高地抱在他的怀里,裙摆飘在空气中,没有沾到一滴海水。 她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她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笑声闷闷地从他的皮肤上传来。她的手臂环著他的脖子,抱得很紧。 “老公,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我还没跳,你就伸手了。” 陈屿抱著她,低头看著怀里那张笑得像花一样的脸,声音不高,但很温柔:“我是你老公,当然知道你要干什么。” 苏念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著他的脸——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湿透的裤腿贴在腿上,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温柔的光。她伸出手,把他额前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拨到一边。 “那你说,我现在想干什么?” 陈屿看著她亮亮的眼睛,看著她翘翘的嘴角,看著她脸上那副“你猜啊”的狡黠表情。他想了想,说:“你想让我抱你上岸。” 苏念摇了摇头。 “你想让我亲你。” 苏念又摇了摇头,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调皮,几分认真。 “我想让你一直抱著我。不回岸上,就这样抱著。在海里,在风里,在阳光底下。谁都看不见我们,只有你和我。” 陈屿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抱得更稳了一点。浪花一下一下地涌过来,撞在他的腿上,又退回去,再涌过来。海风把她的头髮吹起来,拂在他的脸上,痒痒的。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一直抱著。” 陈屿就这样抱著苏念,站在没过小腿的海水里,浪花一下一下地涌过来,撞在他的腿上,又碎成白色的泡沫退回去。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他就这样抱著她,低头看著她的眼睛,她仰著脸看著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海风里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匯入同一片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海浪声远了,风声远了,沙滩上孩子们的欢笑声远了,连阳光都变得柔软起来,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披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眼里只有彼此——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映著自己的脸,他看到她瞳孔里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这片海,这片天,和怀里这个人。 苏念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拉下他的脖子,朝著他的嘴唇直接吻了上去。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是认认真真的、用力的、带著全部感情的吻。她的嘴唇贴著他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带著海水的咸味和阳光的温度。 陈屿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抱得更稳了,回应著她的吻。他就这样公主抱著她,站在大海里,弯著腰,低著头,吻著她,像一尊雕塑,像一幅画,像是从时间的长河里被单独剪下来的一帧,定格在这里,再也不往前走。 岸上有人注意到他们了。一个拿著相机的年轻男人,穿著白色的亚麻衬衫,脖子上掛著一台单反,正沿著沙滩採风。他的镜头无意间扫过海面,定住了。取景框里——男人穿著浅灰色的休閒西装,裤腿卷到膝盖,光脚站在海水里,双手稳稳地托著一个女人。 女人穿著粉白相间的碎花裙,裙摆飘在海风中,双手环著男人的脖子,仰著脸,男人的脸低下来,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背景是蓝色的海,白色的浪,金色的阳光。他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被海浪吞没了。 苏念鬆开陈屿的嘴唇,喘了口气。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红艷艷的,眼睛水汪汪的,整个人像被海水泡过又被阳光晒过,湿润、明亮、散发著暖融融的光。她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饜足。 “老公,抱我上岸吧。” 陈屿抱著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岸上走。她的裙摆已经湿了,贴在他的手臂上,凉凉的。他的裤腿也湿了,贴在腿上,走起来有点重。他走得稳稳的,一步一步,像走红毯一样认真。 上了岸,苏念从他怀里滑下来,光著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陈屿弯腰,把她那两只白色的小高跟拎过来,放在她脚边。苏念没有穿,她不想穿,她想让沙子再多亲一会儿她的脚。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手里拿著相机,白色的亚麻衬衫被海风吹得微微飘起来。他走到两人面前,微微笑著,目光在陈屿和苏念之间转了一圈。 “你好,我是摄影爱好者,刚才在海边拍到了一组你们的照片。光线和构图都非常好,我觉得很值得留念。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照片发给你们。” 他举起相机,把屏幕转到两人面前。照片里,陈屿公主抱著苏念,两人在海水里拥吻。阳光从侧后方照过来,给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海面波光粼粼,浪花在他们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 苏念的裙摆飘在半空,陈屿的手臂稳稳地托著她,他的脸微微低著,她的脸微微仰著,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画面安静又热烈,像电影截图,像一首被定格的诗歌。 苏念看著这张照片,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转过头,看向陈屿。陈屿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看了苏念一眼,意思很明显——你喜欢就行。 年轻男人见两人没有拒绝,又开口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把这张照片作为素材发到我的社交媒体上。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会发。尊重你们的意愿。” 苏念又看了陈屿一眼。陈屿看著她,声音不高:“你自己决定就行。我没什么影响。” 苏念想了想,觉得这张照片確实好看,背景是海,两个人,很唯美,没有露脸也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她点了点头,对年轻男人说:“可以。照片拍得真好看,谢谢你。” 年轻男人笑了,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那加个联繫方式吧,我把照片原图发给你。” 陈屿先一步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亮出二维码,递了过去。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苏念还没来得及掏自己的手机。他一边递二维码,一边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加我的就行。她不会玩手机。” 第 204章 猜到了晚上老公奖励你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滩上,苏念靠在陈屿的怀里,面朝著大海。潮水慢慢地退下去,露出湿漉漉的沙滩,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金红色的光。 太阳从天边缓缓地往下沉,一点一点地被大海吞噬,像是有人在天际线上点了一把火,整片天空都被烧成了火红色——橘红、橙红、緋红,一层一层地晕染开,连海面都被染成了同一种顏色。浪花不再是白色的,而是金色的,每涌上来一次,就在沙滩上留下一片碎金。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湿的气息和白天被太阳晒过后的余温。苏念靠著陈屿的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沙滩上,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她看著太阳慢慢地沉下去,看著天边的红色一点一点地变深、变暗。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坐著,听著海浪声,听著风声,听著彼此的心跳声。 直到风中吹来一丝丝凉意,苏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才仰起头,看著陈屿。她的脸被夕阳映成了淡淡的橘色,眼睛亮亮的,嘴唇粉粉的,整个人像一幅油画。她微微撅著嘴,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 “老公,我饿了。” 陈屿低下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落日余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很低,很温柔。 “饿了?那走吧。老公今天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他扶著苏念站起来。苏念光著脚站在沙滩上,沙子已经开始变凉了,海风吹过来,她身上那件粉白相间的碎花裙本来就薄,这会儿被风一吹,整个人微微缩了一下。陈屿立刻脱下自己的浅灰色休閒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很大,裹著她小小的身子,像一件宽大的袍子,从肩膀一直盖到大腿。苏念把手臂伸进袖子里,袖子长出一大截,她甩了甩,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 “谢谢老公。你准备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呀?” 陈屿弯下腰,左手拎起她那双白色的小高跟,右手勾住她的腿弯,轻轻往上一抬。苏念的反应比他更快——她在他弯腰的瞬间就已经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稳稳地掛在了他身上。 陈屿单手公主抱著她,像抱一束花一样轻鬆,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苏念趴在他肩膀上,两只光脚丫在他腰侧晃来晃去,脚趾上还沾著细沙。 “老公,你准备带我去吃什么啊?”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就在他耳边,痒痒的。 陈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神秘:“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他顿了顿,“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我们也可以临时改变策略去吃。” 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她歪著头,声音里带著几分兴奋:“老公,你跟我都有秘密了?你不简单啊。”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今天没有特別想吃的。我们就去吃你这个『秘密』吧。” 她趴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脖子后面画著圈,画了一圈又一圈。她想了想,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几分狡黠:“让我猜猜这个地方是哪里?” 陈屿的嘴角翘得很高,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你猜吧。猜到了晚上老公奖励你。” 苏念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张开嘴,在他胸口上轻轻咬了一口,隔著t恤,不重,但足够让他感觉到。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嗔怪,几分害羞。 “老公,你现在好无耻啊。你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你心里不清楚吗?” 陈屿笑了,声音里带著几分无辜:“我都没说什么奖励呢。你怎么就说我无耻了?” 苏念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声音又急又脆:“还要你说吗?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味道的粑粑。” 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声音里带著几分好笑:“厉害啊老婆。你还知道粑粑是什么味道的?你这爱好有点独特啊。” 苏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红得更厉害了。她伸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声音又急又羞:“你才吃粑粑呢!我就是比喻一下!”她把脸埋进他的脖窝里,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身上有股小狗味。” 陈屿笑著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他抱著她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弯下腰,把她轻轻放进座椅里。他拉过安全带,扣好。然后他直起身,正准备关车门,看到苏念还歪著头,嘴巴微微撅著,眼睛看著窗外,一副“我很生气你別理我”的样子。但他分明看到她的嘴角—— 她的嘴角是翘著的。 陈屿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然后低下头,在她撅起的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老婆,想笑就笑出来。別憋著。” 苏念的嘴唇抖了一下。她努力憋著,憋了两秒,没憋住,“噗”地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用手捂住了脸。她从指缝里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气恼,几分撒娇,几分藏不住的甜蜜。 “陈屿,你现在怎么这么討厌啊?我想揍你。”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笑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伸出手,把她捂脸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想揍我?回家再说。现在先吃饭。”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苏念靠在副驾驶上,身上还披著他的西装外套,外套上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翘得高高的,把外套拢了拢,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窝在树洞里的松鼠。 车子在暮色中行驶,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苏念看著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 第 205章 不是,等我老婆 陈屿说的“秘密”是一家西餐厅,开在深市最繁华的那座商场顶层,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坐在窗边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夜幕降临,深南大道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尖顶没入云层,楼下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颗被打碎的星星撒在地上。 苏念跟著陈屿走进餐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米白色的桌布,银色的烛台,桌上的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著细碎的光。 空气里飘著牛排和黄油的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玫瑰花香。服务员穿著黑色马甲,微笑著引他们到靠窗的卡座,拉开椅子,铺好餐巾。 苏念坐下来,翻了翻菜单,眼睛亮了一下,又合上了。她抬起头,看著陈屿。 “老公,这里很贵吧?” 陈屿接过菜单,翻开,语气平淡:“你只管吃。不用看价格。” 苏念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再说“浪费钱”之类的话。她拿起菜单,认真地点了一份西冷牛排、一份奶油蘑菇汤、一份焦糖布丁。陈屿点了和她几乎一样的套餐,多要了一瓶红酒。服务员记下菜单,转身离开。 等菜的间隙,苏念低著头,把垂下来的头髮拢到耳后。她的头髮今天半扎著,一朵大大的粉色花別在脑后,但海风吹了一下午,碎发已经散落了不少,几缕垂在脸颊边,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伸手把碎发往耳后別,別好,又滑下来,再別,又滑下来。 陈屿看著她,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后。苏念愣了一下,抬起头,从面前的镜面墙里看到他的身影——他站在她身后,弯下腰,两只手笨拙地拢起她散落的头髮,试图把它们扎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又有力,但此刻显得格外笨拙。他拢起一束,手指刚鬆开,头髮就滑走了;又拢起一束,还是滑走了。他试了三次,额头上都快冒汗了,头髮还是不听使唤。 苏念从镜子里看著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抿著嘴,忍著笑。她的心里甜得像喝了一杯加了三块糖的热牛奶。 “老公。”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 “嗯。”陈屿应了一声,手指还在她的头髮里跟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搏斗。 “你是不是从来没用过別人扎头髮?” 陈屿的手指停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没有。你是第一个。” 苏念的嘴角翘了起来。她伸出手,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发圈,递给他。“用这个。先把头髮拢到一起,再绕两圈,別太紧。” 陈屿接过发圈,重新拢起她的头髮。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先用左手牢牢地握住发束,右手把发圈套上去,绕了一圈,两圈。头髮被固定住了,虽然扎得有点歪,有几缕碎发还是垂在外面,但总算没有散开。 苏念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发圈,笑了。她没有把它拆下来重新扎,而是就那样让它歪著,让他扎好的样子就这样留著。 “好看吗?”她问。 陈屿看著她——头髮歪歪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耳边,那朵粉色的花因为刚才的折腾歪了一点。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好看。” 苏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她伸出手,拉住他还没有收回去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菜上来了。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切开的时候汁水微微渗出。苏念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眯起了眼睛。“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陈屿把切好的牛排换到她面前,把她那盘还没切的换过来。苏念看著自己面前那盘已经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切?” 陈屿低头切著自己那盘,语气平淡:“你在家用刀叉切苹果都要我帮忙。”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叉起一块牛排,递到他嘴边。“张嘴。” 陈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块牛排,张嘴吃了。苏念看著他嚼牛排的样子,心里甜甜的,又叉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整顿饭,红酒她只喝了一小口,剩下的都是陈屿喝的。他的酒量看起来不错,半瓶下去,脸不红,眼不花,只是看她的眼神更柔了几分。 吃完饭,苏念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好饱。”她看了一眼手机,不到七点。她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老公,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久没看电影了。” 陈屿叫来服务员结了帐,站起来,伸出手。苏念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拉起来。两人走出餐厅,苏念挽著他的手臂,在商场里慢慢地走。电影院的票买好了,八点场,还有半个多小时。苏念不想这么早进去坐著,就拉著陈屿在商场里閒逛。 商场很大,灯光璀璨,人来人往。苏念挽著陈屿的手臂,东看看西看看,经过一家珠宝店,她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项炼,脚步没停;经过一家鞋店,她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高跟鞋,脚步也没停。 陈屿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想买的。就是想跟你走走。”陈屿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苏念看到卫生间的指示牌,鬆开他的手。 “老公,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別乱跑。”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是大人你是小孩”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苏念把包塞到他手里,转身走了。 陈屿靠在一根柱子旁边,手里拎著她的包,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安安静静地等著。他今天穿得很休閒——浅灰色的休閒西装,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 但那身衣服的质地和剪裁一看就不便宜,尤其是他隨手放在裤兜边上的车钥匙——那枚小小的金属標誌在商场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穿著一条黑色的吊带裙,大波浪捲髮披在肩上,妆容精致,指甲涂著暗红色的甲油。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陈屿面前,停下,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衣服,又从衣服移到他的手边——那枚车钥匙。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柔柔的。 “帅哥,一个人?” 陈屿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不是。等我老婆。” 第 206章 你欠我一次哭 电影院里灯光暗下来的时候,苏念把脑袋靠在了陈屿的肩膀上。银幕上的画面很唯美,男女主角在一片樱花树下相遇,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音乐缓缓流淌。苏念的手指在陈屿的手心里画著圈,嘴角翘著,觉得这种安静地靠在一起看电影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剧情慢慢推进。男主角得了绝症,为了不让女主角伤心,故意装作冷漠疏远她。女主角不知情,一遍一遍地去找他,在雨里淋得浑身湿透。 男主角站在窗后,看著她,手握成拳头,指节发白。苏念的手指不动了。她从陈屿的肩膀上直起身,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著银幕,嘴唇微微张著。 男主角终於撑不住了,衝进雨里,从后面抱住女主角,声音沙哑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推开你。我只是怕你以后会更难过。”女主角转过身,哭著捶打他的胸口,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苏念的眼眶红了。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男主角的病情恶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女主角坐在床边,握著他的手,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走完这一辈子的。” 男主角虚弱地笑了,另一只手抬起来,想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手举到一半,无力地垂了下去。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女主角没有哭,她只是握著男主角的手,一动不动地坐著,像一尊雕塑。 苏念的眼泪决堤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她用手背擦,擦不完,眼泪越擦越多。 她抽泣著,肩膀轻轻抖动。她伸手去抓陈屿的手臂,抓住,握紧,指甲陷进他的袖子里,嘴里发出压抑的、细细的哭声,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在呜咽。 陈屿侧过头看著她。她的脸被银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睫毛上掛著泪珠,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我好难过”的气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苏念接过去,擦了擦眼睛,擤了擤鼻子,然后把纸巾攥在手心里,继续哭。银幕上,女主角在男主角的葬礼上穿著一身黑裙,站在墓碑前,把一束白色的雏菊放在碑前,轻声说了一句话。 苏念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她哭得更凶了,整个人都缩了起来,把脸埋进陈屿的肩膀里,眼泪把他的t恤洇湿了一小片。 陈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电影结束了。灯光亮起来,观眾们陆续起身离开。苏念还坐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嘴唇微微瘪著。 陈屿坐在旁边,表情跟看电影之前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平静的,甚至有一点不解。他不明白,那明明是假的,是演员演出来的,她为什么要哭成这样。 苏念转过头,看著他。她看到他那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嘴巴瘪得更厉害了,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你为什么不哭?” 陈屿看著她,想了想,老实回答:“哭不出来。” 苏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攥著那团湿透的纸巾,声音又急又委屈,像一个没要到糖吃的小孩子:“不行,你要跟我一起哭。不然我就生气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可怜的样子,太阳穴跳了跳。他很想说“我真的哭不出来”,但他不敢。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儘量放得温柔。 “我……我也想哭。但是眼泪它不听话,自己不出来。” 苏念瞪著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巴微微张著,胸口一起一伏。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比刚才更伤心了。 “你骗人!你就是不想哭!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连跟我一起哭都不愿意——”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在控诉主人的冷漠。她哭得梨花带雨,哭得周围还没走完的观眾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屿苦笑不得。他看著她那张又生气又委屈、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刚擦完,新的又流下来了。 他擦,她哭;他再擦,她再哭。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投降:“你是不是水做的?怎么这么多眼泪?” 苏念抽噎著,声音又软又闷:“你管我——你快点哭——我要看到你哭——” 陈屿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地想著那些难过的事情——公司倒闭?不行,公司好好的。亲人离去?不行,不能想。他想了半天,真的找不到任何能让他哭出来的理由。 他看著苏念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看著她红红的鼻子,看著她湿漉漉的睫毛,看著她那副“你不哭我就跟你没完”的倔强表情——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我哭不出来。”他老老实实地说,“但是我可以陪你坐一会儿。等你哭完。” 苏念的嘴巴瘪了瘪,又想哭。但她看著他那一脸真诚的无奈,看著他嘴角那个想笑又不敢笑的弧度,忽然“噗”地一声,破涕为笑。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子,声音还带著哭腔,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你这个人,真的是——铁石心肠。” 陈屿看著她那张又哭又笑的小脸,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把手里的那团湿纸巾塞进他的口袋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帮你洗衣服”,然后就不动了。 她听著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沉稳有力,跟电影里那个男主角不一样。他的心跳不会变成一条直线。他永远都不会。 苏念抱紧了他,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闭上了眼睛。刚才哭得太凶,眼皮有点肿,眼睛有点涩,但她觉得很安心。 两个人就这样在已经散场的电影院里坐了很久。打扫卫生的阿姨进来,看到他们还抱在一起,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催他们。 陈屿拍了拍苏念的后背,声音很低,很温柔。“走不走?” 苏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著,鼻尖还红著,但嘴角已经翘得高高的了。“走。”她伸出手,手指张开,在他面前晃了晃。陈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苏念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撅著嘴说:“你欠我一次哭。下次看电影,你要补上。” 陈屿无奈地看著她,声音里带著几分宠溺,几分好笑:“好。下次我努力。” 苏念满意地点了点头,挽著他的手臂,走出了电影院。 第 207章 老公,你离我远点 出了电影院,电梯门打开,夜风裹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陈屿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吸著鼻子、眼眶红红的苏念。 “饿不饿?” 苏念摸了摸肚子,眼睛往商场外面亮著串串灯的方向瞄了一眼。“有点。” “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个夜市,去逛逛?” 苏念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陈屿,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一个重大决定。 “晚上吃东西容易胖。” 陈屿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胖点我也喜欢。” 苏念的嘴角翘了一下,但还是故意板著脸,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那胖了你以后抱不动怎么办?” 陈屿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笑意:“你猜我抱不抱得动。”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把手塞进他的掌心里,声音软了几分:“走啦。去夜市。” 夜市的摊位从街口一直延伸到尽头,红灯笼和黄灯泡串成一排排,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空气里混著铁板魷鱼的滋滋声、炒栗子的焦香、烤生蚝的蒜蓉味,还有棉花糖甜甜的气息。人群熙熙攘攘,情侣们手牵著手,一家三口慢慢逛著,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念一走进夜市,整个人就活过来了。刚才在电影院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可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眼睛发亮、到处嗅嗅闻闻的小猎犬。 “老公,我要吃这个!”她指著烤麵筋。 陈屿掏出手机扫码。老板递过来两串,苏念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觉得好吃,又咬了一口,然后剩下的戳到陈屿嘴边。陈屿咬了一颗下来,嚼了嚼,味道一般。 “好吃吗?”苏念眼巴巴地看著他。 “好吃。”陈屿面不改色。 苏念满意地笑了,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她又停了——“老公,章鱼小丸子!”陈屿扫码。小丸子刚出锅,烫得苏念在嘴里倒来倒去,呼哧呼哧地吹气,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哭,是被烫的。 陈屿从旁边买了一杯冰镇酸梅汤递给她。她灌了一口,把嘴里的热气压下去,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小丸子。 “好吃吗?” “好吃。” 苏念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她继续在前面带路,手里不一会儿就多了好几样——烤串、糖葫芦、炸鲜奶、芝士热狗。每样都咬一两口,然后剩下的全塞给陈屿。陈屿来者不拒,她塞什么他吃什么,不皱眉,不说难吃,连吃烤麵筋的时候竹籤戳到嘴角都没说什么。 两人走到一个摊位前,苏念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看著招牌上的三个字,眼睛亮了——臭豆腐。 “老板,来一份!多放辣!” 陈屿站在她身后,看著那锅黑乎乎的东西在油里翻滚,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苏念端著那碗臭豆腐,用竹籤叉了一块,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皱成一团。 “唔——真的好臭。”她转过头,看著陈屿,眨巴眨巴眼睛,把那块臭豆腐递到他嘴边,“老公,你吃。这是我帮你买的。” 陈屿低头看著那块黑乎乎、冒著热气、散发著浓鬱气味的臭豆腐,又看了看苏念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 “我不吃。”他的语气平淡,但態度坚决。 苏念的嘴巴微微撅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几分撒娇:“不行。你必须吃。这是我给你买的。算是弥补刚才在电影院你都没有陪我哭的遗憾。” 陈屿沉默了两秒。他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张开嘴。苏念赶紧把那块臭豆腐塞进他嘴里。陈屿嚼了两下,表情凝固了。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巴微微张著,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苏念看著他那一脸痛苦犹疑的表情,终於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她笑得弯了腰,笑得手里的臭豆腐碗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公,你表情好搞笑!像吃毒药一样!” 陈屿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苏念笑够了,把那碗臭豆腐塞进他手里,自己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老公,你离我远点。你现在好臭,臭臭的。” 陈屿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还剩大半的臭豆腐,又看了看已经退到两米外的苏念。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端著碗,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苏念眼睛瞪大了,一边后退一边摆手。 “你干嘛?不要过来——真的臭——啊——陈屿!” 陈屿追上了她,一把揽住她的腰,把脸凑到她面前,张开嘴,对著她的脸轻轻地、慢慢地吹了一口气。臭豆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念的鼻子皱成一团,眼睛紧闭,嘴巴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啊——你好噁心啊——放开我——” 陈屿没有放开。他又吹了一口气。苏念终於放弃了挣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笑出了声,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认命,几分撒娇。 “好了好了。不臭。香香的。香香的行了吧?” 陈屿这才收手,嘴角翘得很高。他端起碗,叉起一块臭豆腐,递到她嘴边。 “最后一颗。陪我吃。” 苏念看著那块臭豆腐,又看了看他那副“你不吃我就不鬆手”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她的表情从纠结变成了意外——好像,也没那么难吃。她又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吃完,然后仰著脸看著他,嘴角翘得高高的。 “还行。不算难吃。”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终於跟上你的节奏了”的表情,笑了笑,把那碗剩下的臭豆腐扔进垃圾桶。夜市的人潮在他们身边涌动,灯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念拉著陈屿的手,继续往前走,看到什么都要停下来看一看、闻一闻。她走在前头,他拎著她没吃完的糖葫芦、半杯酸梅汤、一根咬了两口的烤肠,跟在后头,像一截安静的尾巴。 第 208章 你没看美女吗 两人將整条小吃街从头到尾逛了一遍。苏念手里举著一根糖葫芦,陈屿手里拎著塑胶袋,里面装著半盒章鱼小丸子、两根咬了一口的烤肠、一杯还剩三分之一的酸梅汤,还有一串苏念咬了两颗又嫌太酸的绿葡萄。 夜风把他们身后的喧闹声吹散,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回到车上,苏念“砰”地一声把自己摔进副驾驶,舒服地往后一靠,双手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眯著眼睛,像一只吃饱喝足、摊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猫。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饜足,几分感慨。 “外面的世界诱惑太大了——又是美食又是帅哥的,怎么让人忍得住嘛?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陈屿刚发动车子,闻言手指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著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看帅哥了?” 苏念睁开眼睛,歪著头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狡黠:“你没看美女吗?”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就知道你会问”的表情,语气平淡:“没有。”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点,嘴巴微微撅起来,声音高了半度:“啊——陈屿,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美女了是吧?果然啊,男人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以前你还夸我漂亮,现在连『美女』都不愿意叫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低了几分,带著几分无奈,几分认真。 “我说的是——除了你以外,没有看其他人。” 苏念的嘴角翘了起来,但她没有收手,反而把下巴扬得更高了,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那你的意思——你还是要看其他人了?说,看上谁了?我去给你要微信。” 陈屿看著她那张叭叭不停的嘴,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跟她掰扯。他转回头,掛挡,准备开车回家。苏念见他不接招,终於收起了那副“我很生气”的偽装,“嘻嘻”笑了一声,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哎呀,老公,跟你开玩笑的嘛,活跃一下气氛。来,我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陈屿转过头,看著她。苏念已经坐正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认真得像要宣布希么重大消息。她眼睛里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叫一声『小肚』。”她一本正经地说。 陈屿皱了皱眉:“啊?为什么要叫『小肚』?他是谁?你同事?” 苏念摇了摇头,表情更认真了,忍笑忍得嘴角都在抖:“你不要管他是谁,你就叫就行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你照做就行”的表情,心里隱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还是张了张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小肚。” 苏念立刻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嘭嘭”两声响,鼓了鼓肚子,然后捏著嗓子,用一种又软又嗲的声音回答道:“我在我在——哈哈哈!” 她说完,自己先笑翻了,整个人靠在座椅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糖葫芦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陈屿看著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苦笑著摇了摇头。他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你怎么这么幼稚?” 苏念捂著额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幼稚怎么了?幼稚才能给你带来快乐。你要感谢我。” 陈屿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笑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什么,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苏念靠在椅背上,嘴里含著最后一颗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轻轻飘动。 车子回到家楼下,陈屿停好车,熄了火。两人上楼,进门。苏念换了拖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啊——好累。逛了一天,腿都细了。” 陈屿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帮她把歪掉的发圈拆下来,头髮披散下来,落在肩上。他顺了顺她有些打结的发尾,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心疼。 “逛了一天,累了吧?我帮你洗个澡吧,放鬆一下。” 苏念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人缩到了沙发角落,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行!谁要你帮我洗?我自己有手。” 陈屿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看著她,嘴角微微翘著:“你自己洗不乾净。背又够不到,腿也够不到。我帮你,你不用动。” 苏念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瞪著他,声音又急又脆:“你——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笑了,声音里带著几分赖皮:“你是我老婆。你的便宜,我不占谁占?”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她“哼”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朝臥室走去,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带著几分赌气,几分心虚。 “不要。我自己洗。你离我远点。” 陈屿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苏念走进臥室,刚要关门,一只手从门缝里塞了进来,稳稳地撑住了门板。她推了两下,推不动。她抬起头,看著门缝里陈屿那张淡淡的、但嘴角分明带著笑意的脸。 “你干嘛?”她咬著嘴唇,声音闷闷的。 陈屿看著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帮你洗澡。说了的。” 苏念瞪了他三秒。然后,她鬆开了门把手,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你……不许乱看。不许乱动。洗完就出来。” 陈屿推开门走进去,从她身边经过,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调水温。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浴室里响起来,蒸汽慢慢升腾,模糊了镜子。苏念站在门口,双手绞著衣角,低著头,脸红扑扑的,像一个做错了事等著老师处罚的小学生。 陈屿调好水温,转过身,看著她。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帮她解开裙子后面那颗扣子。他的手指很稳,不急不躁。 苏念的身体绷了一下,没有动。她低著头,不敢看他,但他的手指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说好的,不许乱看。”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也不许乱动。” “嗯。” “你要是敢——”苏念抬起头,瞪著他,但眼睛里没有凶,只有害羞和一点点撒娇。 陈屿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很低,很温柔。 “好。都听你的。” 苏念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再躲。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莲蓬头的水哗哗地流著,蒸汽充满了整个房间,镜子上的雾气匯成水珠,慢慢地滑下来。 第 209章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个小时以后,陈屿抱著苏念从浴室里走出来。苏念身上裹著一条白色的大浴巾,整个人湿漉漉的,像一朵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荷花。 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又娇又软。陈屿的白色t恤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头髮也滴著水,但他嘴角掛著一丝饜足的、淡淡的弧度,步子稳稳地將她抱到床边,轻轻放下。 苏念一沾到床,立刻把浴巾裹紧,整个人缩成一团,瞪著陈屿,嘴巴一瘪,声音又急又脆:“陈屿,你就是个骗子!我再也不信你了!” 陈屿站在床边,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委屈的样子,无辜地摊开双手:“我怎么骗你了?” “你说好的不乱动!你说听我的!结果呢?你……”苏念气得说不出话,抓起枕头就往他脸上扔。 陈屿接住枕头,嘴角微微翘起,声音低低沉沉的:“老婆,我也不想的。可是身体不听脑袋的指挥,你不要生气啦。”他转身去拿吹风机,“我帮你吹头髮,將功补过。” 苏念“哼”了一声,把脸別到一边。陈屿插上电源,在床边坐下,刚把她的头髮拢起来,吹风机还没打开,苏念突然伸手“啪”地按掉了开关。陈屿愣了一下,又打开。她又按掉。他再打开,她乾脆把电源插头拔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陈屿手里拎著断电的吹风机,看著苏念。苏念低头玩著自己的手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嘴角却翘得老高。 “你是来吹头髮的,还是来拆家的?”陈屿无奈地问。 “谁让你说话不算话。”苏念小声嘟囔。 陈屿嘆了口气,重新插上插头。这次他刚吹两下,苏念突然“阿嚏”一声,狠狠打了个喷嚏,故意把嘴巴张得老大,喷了一点口水在吹风机上。陈屿关掉吹风机,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乾。 苏念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没生气,胆子更大了。他又开始吹的时候,她猛地摇头晃脑,把湿头髮甩得像一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小狗,水珠四溅,溅了陈屿一脸。 陈屿闭著眼睛,水珠顺著他的睫毛往下淌。苏念看著他那副被水珠溅得狼狈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陈屿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他放下吹风机,拿起干毛巾擦了擦脸,然后重新拿过吹风机,继续吹。 这次苏念捣乱升级了——她伸出双手,捂住吹风机的出风口。吹风机的声音立刻变得沉闷,像一头被掐住脖子的牛,“嗡嗡嗡”地闷响。 陈屿伸手去拉她的手,苏念死死捂住,就是不鬆开。两个人在床上扭成一团,陈屿的t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苏念的浴巾也在扭打中散开了一角,露出白皙的肩头。 最后陈屿一把抓住苏念的两只手腕,按在她头顶,另一只手关了吹风机,房间恢復了安静。苏念被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胸口起伏著,脸颊緋红,眼睛亮晶晶的。 “闹够了?”陈屿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苏念抿著嘴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別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没有。” 陈屿笑了一下,鬆开她的手腕,重新拿起吹风机。这一次苏念没再捣乱,安安静静地坐著。 吹风机嗡嗡地响,热风从髮根吹到发梢,他的手指在她的髮丝间慢慢穿行。苏念闭著眼睛,嘴角翘著,心里甜得像吃了一整罐蜜。 头髮吹乾了。陈屿关了吹风机,用手指梳理著她蓬鬆柔软的髮丝,动作很慢,很仔细。 苏念的头髮摸上去滑滑的、暖暖的,散发著洗髮水的香味,是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和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好闻。 “衣服也帮你换了吧。你刚才不是累了吗?”陈屿放下吹风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念还没来得及说不,他已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粉色的棉质睡裙走过来。他伸出手,拨开她肩上已经半散的浴巾,浴巾滑落下去。苏念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耳根瞬间红了。 “你转过去,我自己穿。”她低著头,声音像蚊子叫。 陈屿没有转过去。他拿著睡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刚才在浴室里,该看的都看了。”苏念的脸更红了,但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挣扎,伸出手臂,让他把睡裙套进去。 陈屿把睡裙从她头顶套下,拉著裙摆往下拽。他帮她整理领口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锁骨,两人都顿了一下。 苏念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他帮她把袖子理好,把裙摆拉平,又把散落在领口的头髮拢出来,动作自然又熟练。苏念全程低著头,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穿好了。浅粉色的棉质睡裙,衬得她皮肤白里透红,头髮蓬鬆地散在肩上,整个人软软的、暖暖的。她偷偷抬起眼睛看了陈屿一眼,发现他正看著自己,又飞快地低下去。 “好看吗?”她小声问。 陈屿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苏念的心跳快了几拍。 陈屿躺到床上,刚盖上被子,苏念就立刻贴了过来。她的手臂搭上他的胸口,腿缠上他的腿,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他。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的睡衣上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陈屿的身体绷了一下,他按住她的手。 “別乱动。再乱动,我就不客气了。” 苏念从他胸口抬起头,看著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带著几分挑衅,几分撒娇:“我不怕你。 等我適应了,等你上了年纪,我就天天穿好看的衣服在你面前晃,让你知道什么叫——有心无力。” 她说完,又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自以为很凶、其实毛茸茸的小猫。 陈屿低头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温柔的光,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带著几分危险的光。 “等以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那我现在先把收拾好你收拾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念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陈屿已经关掉了檯灯。臥室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弯弯的银线。 苏念闷闷的笑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慌张,几分甜蜜,还有几分“我好像又闯祸了”的心虚。 “啊——陈屿——我不是那个意思——唔——” 她的嘴被堵住了。后面的话,变成了一串含混的、软软的、像小猫撒娇一样的音节,被被子捂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窗外深市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条金色的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夜风。 那条白色浴巾被踢到了床角,皱巴巴地蜷在那里,像一只偷听了秘密的、假装睡著的兔子。 第 210章 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周三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陈屿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搂旁边的人——搂了个空。 被子里还有余温,人已经不在了。他睁开眼,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水龙头哗哗的,还有电动牙刷嗡嗡的震动声。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著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 苏念正站在洗手台前,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头髮用髮夹夹在脑后,脸上已经拍了水乳,正在涂隔离霜。她对著镜子,专注地把脸上的隔离霜拍开,“啪啪啪”的,声音清脆又有节奏。 陈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著她。苏念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身影,手里的粉扑停了一下,侧过头看著他,眨眨眼。 “你看著我干嘛?” 陈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那堆瓶瓶罐罐上,又移回她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化妆干嘛?今天要出去?” 苏念翻了个白眼,转回去继续拍脸,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怨念:“我要上班啦。都怪你这几天——把我折腾的,眼睛都有黑眼圈了,不化妆遮一下怎么见人?” 陈屿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眼下確实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感觉才刚回来。”他顿了顿,伸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要不我再请几天假?你再休息休息。” 苏念手里的粉扑停了一下。她侧过头,斜了他一眼,声音里带著几分气恼,几分撒娇:“不用了。我要快点离开这里。再呆下去,我就要散架了。” 陈屿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的腰圈在怀里。他的嘴唇贴著苏念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赖皮:“散架了我给你装回去。” “你装个屁。”苏念伸手去推他的脸,“放开,我化妆呢。” 陈屿没有放。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低下头,嘴唇直接压了上去。 苏念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贴著她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气息。她的手里还捏著粉扑,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她转身对著镜子,看著自己刚画好的妆——嘴巴周围一圈粉底被蹭花了,口红糊到了下巴上,像一只偷吃了草莓酱没擦嘴的小花猫。 “陈屿——!”她的声音尖了八度,整个人气得跳了一下,跺著脚转身,瞪著他,“我刚画好的妆!你又给我亲花了!” 陈屿靠在洗手台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翘得高高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猫。 “没忍住。”他说。 苏念气得浑身发抖。她拿起桌上的口红,重新补。刚涂好,还没来得及抿嘴,陈屿又凑过来,“吧唧”又亲了一口。口红又糊了。 “陈屿!”苏念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震得窗户都在抖。她转过身,举起手里的口红,像举著一把匕首,对著他,声音又急又脆,“你再亲一下试试!” 陈屿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样子,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苏念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洗手台。她看著他那张越来越近的脸,眼睁睁地看著他的嘴唇又落了下来。 口红第三次被亲花了。 苏念彻底放弃了。她把口红拍在洗手台上,双手捂著脸,蹲了下去,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著几分哭腔,几分撒娇:“我不化了。你就让我这样去上班吧。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陈屿的老婆像个鬼一样。” 陈屿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揽进怀里。苏念的双手握成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两下,不重,软绵绵的,像猫爪子搭在皮肤上。 “你烦死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陈屿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声音低低的,带著笑意:“那跟谁好?” “跟谁都行。反正不跟你。” “那我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门。” 苏念从他胸口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气恼,只有害羞和几分无奈。她“哼”了一声,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过身对著镜子,拿起湿巾擦掉脸上花掉的妆,重新开始涂隔离。 这一次她涂得飞快,一边涂一边从镜子里警惕地看著身后的陈屿。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她,像一只蹲在老鼠洞口的猫。 苏念每涂完一层,就紧张地看他一眼。涂粉底的时候,看他一眼;画眉毛的时候,看他一眼;涂睫毛膏的时候,看他一眼。 每一次看,陈屿都还是那个姿势——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不动。苏念心里越来越没底。她画完口红,飞快地抿了一下嘴,然后把口红盖好塞进包里,整个人往旁边一闪,拉开与陈屿的距离。 “好了。我画好了。你不许再亲了。” 陈屿看著她,慢慢走过来。苏念紧张地盯著他的嘴唇,一步一步往后退。陈屿走到她面前,站定,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念闭紧了嘴巴,两只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陈屿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他低下头,没有亲她的嘴,而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鬆开她。 “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苏念愣了一下。她放下手,看著他那副突然正经起来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但她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一边收拾化妆包一边嘀咕:“算你识相。你要是再亲,我就跟你没完。” 两人走出臥室,陈屿换了衣服,拿著另一辆车的车钥匙。苏念已经换好了制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及膝裙,白色的衬衫,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从鞋柜的镜子里看到陈屿正盯著自己看,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腰,从腰移到腿。 苏念的鞋带繫到一半,手停了。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瞪著他,声音又急又脆:“你看什么看?不许看。再看我就给你一脚。” 陈屿移开目光,看向天花板。苏念系好鞋带,站起来,拎起行李箱。陈屿走过来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去拉她的手。苏念把手缩到身后,警惕地看著他。 “你又要干嘛?” 陈屿看著她那副“你离我远点”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牵你的手。不行?” 苏念盯著他看了两秒,確认他没有要亲她的意思,才慢慢把手从身后拿出来,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两人出了门,进了电梯。苏念靠在电梯壁上,手被他握著,眼睛盯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嘴角翘著。 “老公。” “嗯?” “你以后能不能不在我画好妆的时候亲我?真的很麻烦。” 陈屿想了想,声音平淡:“那你以后別化妆了。” 苏念瞪大眼睛,转过头看著他:“凭什么?” 陈屿低下头,看著她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因为你不化妆的时候,我就可以隨时隨地亲你。” 苏念的脸又红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他。她“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但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来,坐进车里。陈屿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苏念靠在副驾驶上,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又检查了一遍妆。 確认完好无损,她才鬆了一口气,把镜子收起来,侧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盯著陈屿。 她就这样盯著,一句话也不说。陈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看什么?” 苏念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我在看你。怕你偷袭我。你这个人,我不信任你啦。 而且我发现你对我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了。我知道。”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否认,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苏念看著他那一副“被说中了但我不承认”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的。她靠回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心情好得像窗外的阳光。 第 211章 我不想告诉你 机场出发层,车流如织。陈屿把车停稳,熄了火,却迟迟没有解安全带。他侧过身,看著副驾驶上的苏念,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唇角,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 “老婆,你明天才回来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黏稠。 苏念正在解安全带,闻言手指一顿。“嗯,明天再飞回来。”她语气轻鬆。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他觉得太长了。 “时间太久了。”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苏念看著他那一副“我不想让你走”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她鬆开安全带,倾过身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了一点。 “很快的。上一天班,再睡一觉,我就来了。”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笑眯眯地看著他,“你乖乖的,別乱跑。” 陈屿伸出手,把她的碎发別到耳后,声音低低的:“我想跟你回去。” 苏念的笑容收了收,瞪大眼睛,眉头一皱,声音从温柔切换成了凶巴巴的模式,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回去干嘛?公司不要?不要挣钱啦?没钱怎么养我?你养不起我了,我就跟別人跑了。”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点著,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学生。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可爱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握住她戳他胸口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拇指在她指腹上轻轻摩挲著。 “好吧。”他说,声音里带著几分投降的意味,“那老婆你快点回来。” 苏念的表情从凶巴巴变回了温柔。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退开,拉开车门,陈屿从后备箱里拎出他的行李箱。 她拖著行李箱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屿还站在车子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著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回去。” 陈屿嘴角动了一下,终於上车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苏念站在路边,看著那辆黑色的车匯入车流,消失在转角处,苏念才转身拖著行李箱往航站楼走。 她刚走进出发大厅,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嘿!” 苏念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林微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制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拖著跟她同款的行李箱,正歪著头看著她,嘴角掛著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了”的促狭笑意。 “念念,来上班啦?”林微的语气轻快,但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苏念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你嚇死我了。对啊,不上班挣钱哪来的钱花?” 林微拖著行李箱跟她並肩往前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致的节奏。她侧过头,上下打量著苏念,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制服,又从制服扫回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得了吧,你这叫上班吗?你老公一个电话,你直接消失了一个星期。来,老实交代——这七天,你们干嘛去了?”林微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念的腰,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苏念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没干嘛啊。他上班,我休息。” “是吗?”林微突然凑过来,脸几乎贴到苏念的鼻尖上,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苏念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往后仰了仰。 “你干嘛?” 林微伸出手,捏住苏念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著光,一字一顿地说:“那你今天怎么化浓妆了?嗯? 以前你上班都是淡妆,今天这粉底、这遮瑕、这眼影——你是不是在遮什么东西?”她说著,眼睛往苏念的脖子方向瞄。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她伸手捂住林微的眼睛,另一只手推著她的脸往外掰,声音又急又脆:“小孩子不要好奇大人的事情。你找个男人就知道了。” 林微被她的手糊了一脸,挣扎著扒开她的手指,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声音高了八度,带著几分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我比你大两个月!我怎么就成小孩子了?” 苏念鬆开手,加快脚步往前走,脸朝著前方,但耳朵尖是红的。林微拖著行李箱小跑著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挡在她面前,双手叉腰。 “不就那点事吗?谁不知道一样?你至於这么害羞吗?”她顿了顿,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满是八卦的火焰,“到底什么感觉啊?” 苏念的脑子“嗡”地一下。她停下脚步,看著林微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伸出手,拍了拍林微的脸颊,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想知道吗?” 林微猛点头。 “我不想告诉你。”苏念收回手,拖著行李箱大步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著几分得意,“你自己找个人试一下就知道了。” 林微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追了上去,声音在空旷的出发大厅里迴荡:“苏念!你变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被你家陈总带坏了?” 苏念头也不回,但肩膀在抖——她在笑。林微追上来,拉住她的行李箱,两个人就这样在机场大厅里你拉我扯,像两个小学生。 “行了行了,別闹了,一会儿要安检了。”苏念笑著推开林微的手,整了整被扯歪的制服领口。 林微终於消停下来,但还是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一个星期不见,你嘴巴变严了。以前咱们可是无话不谈的。” 苏念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著,声音低了几分:“有些话,真的不能说。说了你笑话我一辈子。” 林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挽住了苏念的胳膊。 “行吧。今天放过你了。” 两个人並肩走向安检口。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苏念的嘴角翘著,心里想著——林微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她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什么感觉? 是疼过之后的甜,是闹过之后的静,是他把她抱在怀里时那种全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只能自己体会。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林微。林微正低头翻手机,嘴巴微微撅著,还在看群里那些八卦消息。苏念笑了,没有说什么。 有些路,要自己走。有些人,要自己遇到。 第 212章 年度优秀员工 走进准备室的时候,苏念就感觉到了那股微妙的气流。不冷不热的,像空调风口被人调偏了方向,刚好吹在她的后脖颈上。 几个同事看到她进来,脸上浮起笑容。“念念来了?休息得怎么样?” 乘务长赵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航班资料,冲她点了点头。“挺好的,赵姐。这几天辛苦大家了。”苏念笑著应道,目光扫过房间。 靠墙的位置上,李艷娇正低头翻著一本杂誌。苏念进门的时候,她抬起头,目光在苏念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整个人侧过去,把后背对著苏念。那个转身的动作带著一种刻意的、不加掩饰的冷淡。 苏念的笑容没变,拉著林微走到靠窗的空位,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待其他人各自忙开了,她才压低声音,凑到林微耳边。 “微微,李艷娇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我哪儿得罪她了?” 林微正在整理飞行日誌,闻言笔尖一顿。她抬起头,朝李艷娇的方向瞄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你不知道?” 苏念一脸茫然:“我知道什么?我刚来这个组多久?跟她话都没说过几句。我哪儿惹她了?” 林微看著她那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嘆了口气。她把笔帽盖上,转过身,压低声音。“你没看公司群里的通告?年度优秀员工评选的结果出来了。” 苏念眨了眨眼,从包里掏出手机。 她这几天忙著陪陈屿,手机都没怎么翻,群消息早就被压到了底下。她划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张红头公告——关於表彰年度优秀员工的决定。名单里,赫然写著她的名字:苏念,南云至深市乘务组。 她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个啊?”她抬起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我什么时候报的名?我怎么不知道?” 林微翻了个白眼,声音压得更低了,语速却飞快:“你报什么名?这是公司高层直接定的。你休息那几天,名单就出来了。 本来大家都以为今年肯定轮到李艷娇了——她来公司三年,业务考核年年优秀,早就够格了。结果你一进来,什么都没做,名额就成了你的。”林微又瞄了一眼李艷娇的方向,“人家心里能好受吗?” 苏念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她想起陈屿,想起他跟公司高层的关係,想起他上次轻描淡写地一句“我跟你们李总说过了”。 她没报名,没申请,甚至连这个评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但名额还是给了她。不是因为她优秀,是因为她嫁了一个有“关係”的老公。 “是不是你老公帮你弄的?”林微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苏念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他要是做这种事,会跟我说的。 而且——他没必要。他要是真想帮我,直接让我不用上班了,何必搞个优秀员工?”她顿了顿,“大概是公司领导觉得……要给我老公一个面子。” 林微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嘴角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面子真大。大到连年度优秀员工都能直接安排。” 苏念没有笑。她坐在那里,手里还捏著手机,屏幕上的红头公告已经暗了下去,黑屏上映出她的脸。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我不想要这个名额。”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篤定。 林微愣了一下,收起了嘴角的笑。“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要。”苏念抬起头,看著林微的眼睛,“这个奖应该是给真正干得好的人。李艷娇来公司三年了,我没来的时候人家干得好好的,凭什么我来了就把人家挤下去?就因为我老公有钱有面子?” 林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苏念继续说,声音平静下来,像在陈述一件想好了很久的事:“我准备跟我老公说,让他跟公司那边沟通一下,把这个名额还回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你疯了?”林微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那是年度优秀员工!奖金不少,以后晋升也有用。你让出去了,你知道什么时候再轮到你?” “我不需要。”苏念看著她,嘴角慢慢翘起来,“我又干不了多久了。” 林微愣了一下。她看著苏念脸上那抹淡淡的笑,脑子转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你——真打算辞职?” 苏念点了点头。“等婚礼办完,等我——等我真的怀上了,我就跟公司提离职。”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占著这个坑,又拉不出屎,没意思。 反而是人家真正需要这个奖的,拿了可能改变一辈子。” 林微看著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翘得很高。“念念,你这个人——怎么说你好呢?別人抢都抢不到的东西,你往外推。” 苏念笑了,握住她的手。“我老公又不缺这点钱。” 林微“噗”地笑出声来,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行行行,知道你老公有钱。你是富婆,你不在乎。” 两人相视而笑。准备室里其他人各自忙著,李艷娇还是侧著身子坐在那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著,很久没有滑动。苏念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她拿起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老公,我公司年度优秀员工的评选,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不知到,你们公司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苏念看著常用的回覆,嘴角翘了起来,又发了一条:“不是你?” “不是。我从来不干预你工作上的事。怎么了?” 苏念盯著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打字:“没什么。晚上跟你说。我登机了。” “嗯。到了说一声。” 苏念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李艷娇的方向。 李艷娇还是那个姿势,侧著身,低著头。苏念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上,暖洋洋的。 她不怪李艷娇。换作是她,辛辛苦苦干了三年,结果被一个新人抢了名额,她心里也不会好受。但这个名额,她不会要。不是因为她高尚,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属於这里。 第 213章 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我不要 飞机上,苏念一直认真工作。她穿梭在狭窄的过道里,微笑著为乘客递水、送餐、回答问询,动作专业又利落。 她的脑子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没有关於那个年度优秀员工的一丝杂念。工作的时候她只想工作,这是她从入行第一天就学会的道理。 林微好几次想跟她聊这件事,都被她一个眼神挡了回去。苏念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意思是——“落地再说。”林微便不再提了。 飞机落地南云,已是中午一点多。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把整个到达大厅照亮。苏念处理完所有收尾工作——清舱、整理飞行日誌、交接单据,换下制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拖著行李箱走出准备室。 走廊里,她看到了李艷娇的背影。李艷娇拖著行李箱,步子不紧不慢,一个人走著,与前面几个说说笑笑的同事隔了一段距离。苏念加快脚步,叫了一声。 “娇娇姐。” 李艷娇的脚步停了。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地看著苏念,语气淡淡的,带著几分距离感:“怎么了?有事?” 苏念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嘴角带著一丝浅浅的笑。她侧了侧头,朝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区示意了一下:“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走廊里的其他同事都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乘务长赵姐走过来,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李艷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念念,你——” “赵姐,你放心。”苏念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篤定,“我没有什么別的意思。我们不会发生什么矛盾。我就是……跟娇娇姐把事情解释清楚。你们不用担心。” 赵姐看著苏念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其他同事陆续离开。林微没有走,她站在苏念旁边,以眼神询问——“要我陪吗?”苏念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往楼下走。 地下停车场里,苏念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停了一个星期,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苏念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发出清脆的解锁声。她拉开后排车门,侧过身,看著李艷娇。 “娇娇姐,上车吧。找个地方,我们喝点东西,边喝边说。” 李艷娇的目光从苏念的脸上移到那辆车上,又从车上移回苏念的脸。她看到了车身上那层灰,也看到了车標。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林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苏念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市区的一家咖啡店。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的书架摆著几排旧书,角落里有一盆绿植,长得鬱鬱葱葱。三个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走过来,放下三份菜单。 苏念点了一杯拿铁,林微要了一杯卡布奇诺,李艷娇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端上来,热气裊裊,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 苏念用小勺子轻轻搅动著杯中的奶泡,没有急著开口。李艷娇也没有说话,低著头,勺子一下一下地搅著咖啡,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安静了大约半分钟。苏念放下勺子,抬起头,看著李艷娇。 “娇娇姐,首先,我跟你道个歉。” 李艷娇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著苏念,眼睛里有一丝意外。 苏念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关於年度优秀员工的事,不是我的本意。我在今天之前,根本不知道有这个评选。我休息了一个星期,回来才知道名单上有我。”她顿了顿,“可能我这么说,你不信。” 李艷娇没有说话,勺子停在杯沿,咖啡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苏念继续说,语气平静又真诚:“我苏念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我也不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但是——”她看著李艷娇的眼睛,“我不会去做那种不道德、毁別人前程的事。 因为我老公的关係,公司把这个名额给了我,顶掉了你。这件事,我会跟我老公说清楚,让他跟公司沟通,把原本属於你们这些努力付出、认真工作的人的奖励,还给你们。”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微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著苏念,眼睛瞪大了一点。“念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不要这个奖励了?” 苏念看著她,点了点头。“不要。这本就不该是我的东西。我只是因为嫁了一个有面子的老公。 但如果这本来就是凭我自己本事挣来的,我自然不会让。可不属於我的东西,拿到手了,別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我自己心里也不踏实。没意思。” 李艷娇的勺子彻底停了。她看著苏念,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忍住了。她低下头,把勺子放在碟子上,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念念。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仗著你老公的关係,故意抢这个名额。” 苏念笑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轻鬆起来:“我知道。这种事换作是我,辛辛苦苦干了三年,被一个新人顶了,我的反应可能比你更大。你已经很克制了。” 李艷娇抬起头,看著她,嘴角终於有了一丝弧度。她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其实我知道自己没什么办法。你老公那么有钱有势,我要是真跟你闹,对我自己也没好处。所以我就只能……躲著你,不跟你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不过,还是谢谢你。像我这样没有关係、没有背景的人,每一次奖励、每一次评估,都特別重要。错过了这次,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苏念伸出手,覆在李艷娇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娇娇姐,你以后好好上班。別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工作热情,也別影响了咱们之间的关係。” 李艷娇抬起头,看著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了起来。“不会了。念念,以后我把你当朋友。你真的——很幸福。” 苏念笑了,收回手,端起咖啡杯,轻轻碰了碰李艷娇的杯子。“那说定了。以后好好相处。” 林微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有点红。她端起自己的卡布奇诺,也凑过来碰了一下杯,声音里带著几分鼻音:“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咖啡都凉了。” 三个人都笑了。 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工作上的琐事,氛围轻鬆了许多。李艷娇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的笑也不再是客套的,而是真正的、放鬆的。咖啡喝完了,苏念看了看手机,差不多了。 “娇娇姐,我送你回酒店吧。” 李艷娇摇了摇头,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不用了。我打车就行。很近的,不麻烦你了。”她看著苏念,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走出了咖啡店。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过头,隔著玻璃朝苏念挥了挥手,嘴角带著笑。 苏念也冲她挥了挥手。 林微坐在椅子上,双手捧著空杯子,看著苏念,嘴角带著促狭的笑意。“苏念同学,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啊。” 苏念白了她一眼,站起来拎起包。“走吧,蹭车的。” 林微笑著站起来,跟在苏念后面。两人出了咖啡店,坐进车里。苏念发动车子,驶入主路。林微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街景,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念念,你真的要辞职?” 苏念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沉默了一秒。“嗯。等婚礼办完,等怀上了,就辞。” 林微转过头,看著她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 “那你以后……就在家当富太太了?” 苏念笑了。“什么富太太?在家带孩子,伺候老公,孝顺长辈。可能还会找点別的事做,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到处飞了。”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苏念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想我了就来深市找我。我老公家有客房。” 林微“噗”地笑出声来,伸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行。到时候別嫌我烦。” “不嫌。”苏念说,“你来之前提前说,我给你做好吃的。” 第214 章 借你老公用用 苏念的车子在县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开著,路边的树木一段一段地掠过车窗。林微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 苏念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想著回家了?之前上班不休息的时候,你不是都说懒得跑、住酒店吗?” 林微嘆了口气,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家里催婚。我妈说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让我回去见见。” 苏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那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林微翻了个白眼,语气乾脆得像在说“今天吃过了”:“不喜欢就凉拌唄。” 苏念挑了挑眉,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所以你打算听你家里的安排?让你嫁谁就嫁谁?” 林微猛地从座椅上直起身,转过头瞪著她,声音高了八度:“我是那个意思吗?我的意思是——不喜欢就拉倒,相亲又不是绑著我去结婚。” 她顿了顿,又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顏狗。最低標准——也不能比你老公丑。”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作势要打她,声音又急又嗔:“林微你什么意思?我老公那么帅,那么有男人味,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最低標准』了?” 林微“噗嗤”笑出声来,缩著脖子躲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看著她:“嘻嘻,跟你开玩笑的啦。我要是能找个你家陈总那样的老公,就算他天天打我,我都开心。” 苏念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表情夸张地往车门方向缩了缩:“咦——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吧?我可警告你,离我老公远点。” 林微笑著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放心,我对你家那个大冰块没兴趣。冷都冷死了。也就你能受得了。” 苏念“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说真的,回去看看再说吧。万一那个相亲对象是个大帅哥呢?” 林微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概率不大。我妈的审美,跟我差著十万八千里。上次给我介绍那个,照片发过来,我以为是发错了。” 苏念忍不住笑了。“那要是真看不上,你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林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能怎么交代?就说不喜欢、不合適就行了唄。” 苏念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低了一点:“那要是他们一直找人给你介绍呢?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 林细想了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舒展开,眼神一亮:“不行的话,我就说我有男朋友了。到时候花点钱,找个人来假冒一下,应付过去就行了唄。” 苏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猛地一滑,车子轻轻顿了一下。她稳住方向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当初陈屿让林琳给她发消息,说想找一个协议结婚的人。她咬了咬嘴唇,把那个念头甩开。 “林微,你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假扮情侣?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苏念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林微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那你说怎么办?我可不想被我妈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念想了想,又问:“要是你爸妈对假冒的那个不满意呢?你又怎么办?” 林微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点子,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转身面对著苏念,声音里带著几分兴奋:“那我就找一个能让他们满意的。” 苏念看著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你老公就不错。”林微笑眯眯地说,“我爸妈肯定满意。” 苏念猛地踩了一下剎车,车子顿了一下,她转头瞪著林微,声音高了八度:“不是,林微,你什么意思?我把你当姐妹,你想挖我的墙角?” 林微被她这一脚剎车晃得往前一衝,赶紧扶住把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是要挖你的墙角,我的意思是——要是实在没办法,你把你老公借我用一下,我应付一下我爸妈。用完了就还你。” 苏念翻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白眼,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不——借。” 林微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声音又软又嗲:“为什么啊?我们可是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苏念瞥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语气凉颼颼的:“就是因为是好姐妹,我才不能借你。你爸妈要是看不上陈屿还好,要是看上了——最后逼著你们结婚,你怎么办?” 林微眨眨眼,一脸无辜:“那我可以做小的。” 苏念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声音又气又笑:“你滚!你果然对我老公不怀好意!不借!你自己想办法!” 林微捂著脑袋,假装委屈地瘪著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小气鬼。” 苏念“哼”了一声,重新掛挡踩油门。车子稳稳地驶上主路。林微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嘴角翘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苏念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微转过头,看著苏念的侧脸,笑了。“笑你啊。一提到你老公,就跟护食的小母鸡似的。”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那当然。我老公,谁都不许惦记。” 林微笑著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说我喜欢女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你妈会把你打死的。” 林微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打死也比嫁个不喜欢的人强。” 苏念看了她一眼,笑渐渐收了一些,声音轻了下来。“会遇到的。你那么好,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林微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 “借你吉言。” 车子在林微家小区门口停下来。 第 215章 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看著林微走进小区的背影,苏念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著方向盘,目光追隨著那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直到她消失在单元门的昏黄灯光里。她靠回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幸运的。不是那种中彩票的幸运,是那种——在茫茫人海里,偏偏遇到了对的人的幸运。 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最无助的时候,她遇到了陈屿。那时候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著缴费单,看著上面那个她怎么也凑不齐的数字,觉得天都要塌了。然后他出现了。 他帮她解决了母亲的医药费,从没提过一句“你欠我的”。他帮她找回了生活的底气,从没让她觉得低人一等。 他话少,脸冷,但他尊重她的工作,尊重她的选择。他说“你想飞就飞,不想飞就休息”。他从来不要求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她化妆,他夸好看;她不化妆,他说也好看。她撒娇,他接著;她任性,他宠著。她闹脾气,他笑著把她揽进怀里,低声说一句“好了好了,我的错”。 他从来不会让她在情绪里待太久。她生气,他就哄;她难过,他就抱;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时候挺作的,可他从来不觉得。 还有婆婆。苏念想到婆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第一次见面,婆婆拉著她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女儿”。她以为那是客套话,后来发现不是。 婆婆是真的把她当亲女儿疼的。给她做好吃的,给她买衣服,在医院照顾她妈妈比她这个亲女儿还上心。婆婆从来不干涉她和陈屿的事,从来不在中间挑事,从来不会说“我儿子怎样怎样”。 婆婆只说“念念你开心就好”“念念你別累著”“念念陈屿要是欺负你你跟妈说”。她这一辈子,值得了。 苏念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她想,她一定要好好维护自己的小家。 不给陈屿添麻烦,不给他增加负担,不让他因为家里的事分心影响工作。他在外面打拼,她就在家里把一切都打理好。不是因为他要求她这么做,是因为她愿意。她想成为他的后盾,就像他一直做她的后盾一样。 车子拐进新小区。苏念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拎出在路上买的水果,走到门口,按了密码锁。“嘀——咔噠”,门开了。 她推开门,一只脚刚踏进玄关,整个人就愣住了。玄关的鞋架上摆满了鞋子,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客厅里传来说话声,不是一个两个人的,是很多人。声音很杂,笑声、说话声、碗碟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集市。 苏念以为自己走错了。她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没错,是她家。她又走进去,换了拖鞋,绕过玄关的隔断,走进客厅。 一屋子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著她。 外婆坐在沙发上,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手里捧著一个保温杯,花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舅舅坐在外婆旁边,正在剥橘子,手里还举著半瓣橘子。舅妈坐在对面的小凳上,腿上坐著一个小丫头——苏晴。 小丫头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手里举著一个咬了一半的草莓,脸上沾著红色的汁水,像个小花猫。听到门响,苏晴第一个转过头,小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嘴里的草莓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表姨!” 苏念愣在原地,目光从外婆看到舅舅,从舅舅看到舅妈,从舅妈看到苏晴,又从苏晴看到客厅角落里堆著的礼品盒和水果篮。她的手里还拎著那袋在路上买的水果,嘴巴微微张著。 “外婆?舅舅?舅妈?你们怎么——今天什么日子啊?”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惊喜,几分疑惑。 外婆放下保温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沙哑又慈祥:“念念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苏念把水果袋放在茶几上,走到外婆身边,弯下腰,在外婆脸上亲了一口。外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翘得很高。 苏念直起身,看著舅舅和舅妈,又蹲下来看著苏晴。小丫头已经吃完了草莓,正在舔手指,看到苏念蹲下来,张开两只沾满草莓汁的小手,朝她扑了过来。 “表姐!抱!” 苏念笑著把苏晴抱起来,小丫头搂著她的脖子,把沾满草莓汁的脸蛋贴在她脸上,湿漉漉的,黏黏的。苏念也不嫌弃,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逗得小丫头咯咯咯地笑。 “舅妈,你们今天怎么都来了?我婆婆呢?”苏念抱著苏晴,环顾四周。厨房的门开著,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鸣,还有婆婆和谁说话的声音。 外婆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答,婆婆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她繫著那条碎花围裙,手里拿著锅铲,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 “念念回来了?快去洗手,一会儿就开饭了。” 苏念抱著苏晴走到厨房门口,看著婆婆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一家人都在?” 婆婆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欢喜:“你妈妈不是出院了嘛。我就想著,一家人叫到家里来吃顿饭,热闹热闹。” 苏念愣了一下。她妈妈出院了?她怎么不知道?她昨天跟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妈妈还说在医院做康復治疗,让她安心上班別惦记。 “啊?我妈妈出院了?”苏念的声音高了一点,“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婆婆铲菜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看著苏念,表情有些尷尬。“我本来是准备告诉你和陈屿的,让你俩回来的。 你妈妈非不让。”她顿了顿,“她说你们两个现在正在热恋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小屿公司的事。我拗不过你妈妈,就没告诉你们。没想到你今天自己回来了。”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几分嗔怪:“妈,哪有你们说的那样……什么热恋期……” 苏晴在她怀里,仰著小脸看著她,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表姨,你脸怎么红了?你是不是发烧了?”说完,伸出小手,在苏念额头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医生。 客厅里的人都笑了。苏念的脸更红了,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抱著苏晴走进客厅,把小丫头放在沙发上,然后看著婆婆,表情认真起来。 “妈,这种事你们不告诉我们,会显得我们做子女的没有良心。我妈住院、出院,我连面都不露,別人会怎么说我?” 婆婆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变成一种温和又坚定的表情。“不会的。你们都是好孩子。 家里这么多人,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事情。”她顿了顿,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关著的门,“你妈妈在哪个臥室,你进去看看吧。” 苏念点了点头,看了客厅里的外婆、舅舅、舅妈一眼,又摸了摸苏晴的脑袋,然后走向走廊尽头的臥室。 第 216章 你能不能別说啦 她轻轻推开门,臥室里很安静,窗帘半拉著,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母亲侧躺在床上,身上盖著一床淡蓝色的被子,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苍白,而是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润。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枕头上乾乾净净的。苏念在床边坐下来,轻轻地,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著母亲的睡顏,看著那几缕新长出来的白髮,看著眼角的皱纹,看著放在被子外面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母亲的手背上。 母亲的手指动了一下。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从迷濛变得清明,从清明变得温柔。她看著坐在床边的苏念,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念念回来了?” 苏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忍住,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但还是带著几分鼻音。“嗯,回来了。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出院了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嗔怪,“你说你今天要出院,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要是知道,昨天就回来了,还能帮你收拾收拾。” 母亲看著女儿那副又气又心疼的样子,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念的手背,声音很轻,很温柔。“多大点事?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折腾你们跑来跑去的,干嘛?耽误了小屿公司的事,我良心不安。”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再说,你跟小屿现在刚在一起,热恋期,不能因为我的事影响你们——” “怎么就影响我们了?”苏念打断母亲,声音高了半度,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著,“妈,我是你女儿,陈屿是你女婿,这些事不都是我们该做的吗? 要是让陈屿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了。他可比我凶多了。” 母亲看著苏念那一副“陈屿很凶”的表情,笑了。她知道女儿是在故意这么说,怕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想起刚才陈屿妈妈在厨房里跟她说的那些话——“亲家母,你现在只管养好身体,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忙。念念那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陈屿能找到她,是他的福气。”她想著想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好,妈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母亲拉著苏念的手,语气温柔又认真,“以后有什么事,我跟你婆婆都会通知你们。你们不要觉得我们两个老太太烦人就行。” 苏念摇了摇头,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几分撒娇:“不会的,妈,你就放心吧。要是陈屿敢这么想,我就揍他。” 母亲看著她那副“我老公听我的”的表情,笑了。她伸出食指在苏念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行了,就小屿宠著你。要不是他让著你,还不知道谁揍谁呢。你呀,就是被惯的。” 苏念捂著额头,笑了。她俯下身,在母亲脸上亲了一口。“妈,你好好休息。我去帮婆婆和舅妈做饭。这么多人吃饭,她们两个人忙不过来。” 母亲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嘴角还掛著笑。苏念帮她掖了掖被角,站起来,轻轻走出臥室,带上了门。 她穿过走廊,走进厨房。婆婆正在灶台前炒菜,舅妈在旁边切菜,砧板上堆著切好的土豆丝,细得像头髮丝。灶台上摆著七八个已经做好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地三鲜、凉拌黄瓜、皮蛋豆腐。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气瀰漫了整个厨房。 “妈,我帮你们。”苏念系上围裙,走到水池边,拿起一把青菜开始洗。 饭菜做好,一盘一盘端上桌。 红烧肉油亮亮,糖醋排骨金灿灿,清蒸鱸鱼冒著热气,白灼虾码得整整齐齐,砂锅里的排骨莲藕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著。婆婆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解下围裙,笑著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坐下,开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外婆坐在主位,旁边是苏念的母亲,苏念坐在母亲旁边,对面是舅舅舅妈,苏晴被安排在外婆和舅妈中间,小丫头面前摆了一个小碗、一双小筷子,手里攥著一只比她拳头还大的虾。 婆婆最后落座,坐在苏念旁边。大家拿起筷子,刚刚开始夹菜,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碟偶尔碰撞的轻响。 苏念放在沙发上的包突然响了。不是简讯提示音,是视频通话的铃声——那首她专门为陈屿设置的专属旋律,格外清脆。 一家人的筷子都顿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地朝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谁都没开口,又收回目光,继续夹菜。饭桌上安静了下来,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苏念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老公”。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拿起来,正准备开口说话,指腹不小心碰到了扩音键。她没注意到。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已经传来了陈屿的声音。 “老婆。”他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沉稳平淡的调子,是软绵绵的、带著几分委屈、几分撒娇的,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太久的大狗,终於忍不住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你到家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在机场的时候你答应得好好的,说会想我的,说到了就给我打电话报平安。结果你走了就消失了,我发消息你也不回。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果然,张无忌他妈说得对,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扩音键是亮著的。她赶紧伸手去戳,想把扩音关掉,但手指抖了一下,戳偏了,扩音还在继续。 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一家人正吃著饭,听到扩音里传出的那番话,筷子都悬在半空,嘴巴里还嚼著东西,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外婆端著保温杯的手停在嘴边,舅舅咀嚼的腮帮子僵住了,舅妈筷子上的青菜悬在半空,苏念的母亲端著的汤碗轻轻晃了一下,一滴汤洒在了桌布上。 苏晴手里举著那只虾,嘴巴张得圆圆的,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没有任何人说话,没有任何人笑,整个餐厅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有陈屿的声音在空气里迴荡。 苏念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咬著嘴唇,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手微微发抖。 见苏念不说话,陈屿的声音更委屈了,语速也更快了,像连珠炮一样:“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冷暴力我? 苏念,你这样很过分你知道吗?我在家里等你的电话等了半天,你连个消息都没有。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结果你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把我忘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低但压不住:“你能不能別说啦?” 第217 章 傻乐什么呢? 陈屿根本不理,语气更理直气壮了,声音还带著几分撒娇的鼻音:“我就要说!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发了那么多条,你一条都没回!我现在很生气,你明天回来要补偿我。” 苏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下来,带著几分认命和求饶:“好,我知道了。明天回去补偿你。今天家里有事情,没看手机。我们晚点再说,行吗?” “什么事啊?”陈屿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警惕,几分委屈,像是在查岗,又像是在求证自己没有被冷落。 苏念睁开眼,看著一桌子正安静地举著筷子、竖著耳朵、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在忍著笑的长辈们。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恶作剧的念头——反正他已经丟人了,那就丟得更彻底一点吧。 “你確定想知道?”她对著手机,声音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 陈屿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语气甚至带著几分理所当然:“我不能知道吗?” “可以。你可以知道。”苏念说著,把手机微微的举高,將摄像头对准了餐桌。 一桌人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屏幕上。外婆放下保温杯,笑眯眯地衝著镜头点了点头。舅舅嘴里的排骨终於咽了下去,举起手,对著镜头摆了摆。舅妈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苏晴手里举著那只啃了一半的虾,对著屏幕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苏念的母亲端著汤碗,嘴角微微翘著,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陈屿的妈妈手里还举著那块鱼肉,对著镜头翻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白眼。 屏幕那头的陈屿,石化了。他的表情从委屈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他的嘴巴张著,眼睛瞪大,手指在屏幕上悬著,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我刚才说的话,他们没有听见吧? 陈屿的妈妈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饭桌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带著浓浓的嫌弃和几分好笑:“都听到了。陈屿,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腻歪?腻歪到我们这一桌子人都听到了。” 外婆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舅舅肩膀抖著,把脸別过去忍著笑,舅妈用手捂著嘴,苏念的母亲低下头假装喝汤,但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晴不懂大人们在笑什么,但她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举著虾,笑得露出了缺了门牙的牙床。 空气里安静了,陈屿的脸在屏幕上定格了。他嘴角抽了两下,然后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乾巴巴的,像沙漠里的仙人掌:“外婆好,舅舅好,舅妈好,两位妈妈好,小晴好。”一口气把所有称呼叫了一遍,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 然后他飞快地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会儿有个会,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我得去准备了。你们慢慢吃,我先掛了。”屏幕“啪”地一下,黑了。电话掛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哄”地一声,全家人笑翻了。外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帕擦著眼角。 舅舅终於不用忍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舅妈笑得直拍大腿,苏念的母亲端著汤碗,汤差点洒出来。 苏晴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她笑得最大声,举著那只已经凉了的虾,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笑得前仰后合。婆婆笑得最厉害,笑弯了腰,伸手在苏念肩膀上拍了一下。 “念念,你听听你听听——『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冷暴力我』——陈屿这孩子,我跟他说了三十多年的话,加起来都没听到他说过这么多肉麻的。他这是被你打通了任督二脉了?” 苏念的脸还红著,但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住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看著一桌子笑成一团的长辈们,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想起电话里陈屿那副又委屈又撒娇的样子,想著想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走回餐桌前,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椰奶。外婆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著苏念,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欣慰:“念念,小屿这孩子,是个好的。对你上心,才会那样说话。” 苏念的外婆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又温柔:“男人在外面再冷,在家里对你好,就行。外婆看人看了一辈子,小屿是个可靠的。” 苏念低下头,嘴角翘著,没有接话。苏晴坐在对面,突然开口,奶声奶气地问:“表姐,表姨父是不是很怕你? 他刚才说话的样子,好像我上次把我的玩具熊弄丟了以后跟我妈妈说话的样子。他还说『补偿』——表姐父欠你钱吗?” 一家人又笑了。苏念笑著摇了摇头,隔著桌子伸手捏了捏苏晴的小脸蛋。“表姐父不怕表姐。他爱表姐。” 苏晴歪著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像一个小大人一样说了一句:“那我也爱表姨。表姨给我夹肉丸了。”说完,她又抓起一颗肉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一桌人笑著重新拿起了筷子。碗碟碰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说话声、笑声、劝菜声混在一起,热闹又温馨。窗外的阳光照进餐厅,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苏念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著嚼著,嘴角翘了起来。她想,等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逗逗他。 问他——“你怕不怕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冷暴力我?”她想著想著,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婆婆在旁边看了她一眼,笑著摇了摇头:“这孩子,傻乐什么呢?吃饭。” 苏念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这个热闹的、充满笑声和饭菜香气的家里。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是他在电话那头撒娇,她在这头脸红。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饭。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平淡又踏实。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第218 章 小宝宝到底是怎么捡来的 一家人吃完饭,碗筷刚收拾好,水果端上茶几,大家便从餐厅移到客厅,三三两两地坐下来。 外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婆婆刚沏的热茶,舅舅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翻著手机,舅妈挨著外婆坐,苏晴窝在舅妈怀里,正努力地剥一颗比她拳头还大的橘子。 苏念的母亲刚出院,身体还虚,婆婆已经扶她回一楼的臥室休息了。苏念把最后一盘水果摆上茶几,在外婆旁边坐下。 外婆放下茶杯,拉著苏念的手,轻轻拍了拍。“念念,你跟小屿的婚事也定下来了。你们有没有计划,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你婆婆也急著抱孙子孙女,我们这些老人,都盼著呢。”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绕了绕,看了一眼对面的婆婆——婆婆正低头削苹果,嘴角翘著,耳朵却微微侧了过来。 苏念收回目光,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外婆,我跟陈屿计划等办完婚礼以后就要。” 外婆笑了,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好,那就好。我们不催,就是问问。”她看向婆婆,“亲家母,你说是不是?” 婆婆抬起头,笑了,眼角的细纹堆在一起。“是是是,他们自己安排就好。”嘴上说不急,眼里的期待却藏都藏不住。 苏晴窝在舅妈怀里,手里那颗橘子终於剥完了。她掰下一瓣塞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睛,咽下去后仰起小脸,好奇地问:“表姐,你要生小宝宝了吗?那你到时候能不能带我去啊?” 苏念愣了一下。“带你去?带你去干嘛?” 苏晴认真地说:“妈妈说我是她在垃圾场旁边捡来的。我在垃圾场边上看了好多次,都没有看到过小宝宝。所以我想跟表姐一起去,看看小宝宝到底是怎么捡来的。” 客厅安静了一瞬。苏念看向舅妈,舅妈乾咳一声,移开目光,耳根微红。苏念忍著笑,转回来,点了点苏晴的小鼻子。“小孩子不能去。你要是去了,表姐的小宝宝就不敢来了。” 苏晴眨巴著眼睛,一脸天真地问:“为什么呀?” 苏念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小宝宝很害羞的。他只敢见表姐一个人。你要是跟去了,他看到有別人在,就不敢出来了。你不想表姐的小宝宝害怕得躲著不出来吧?” 苏晴的小嘴巴张成了“o”型,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那好吧,我不去了。那表姐,你找到小宝宝以后,能带她来跟我玩吗?” 苏念伸出手,小指勾住苏晴的小指,摇了摇。“当然。表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晴满意了,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低头继续剥橘子。客厅里的气氛又轻鬆起来,外婆和婆婆聊起了家长里短,舅舅换了几个台也没看到想看的节目,索性关了电视,凑过来听她们说话。 苏念靠在沙发上,嘴角翘著,看著这一屋子人,心里暖暖的。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多。外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撑著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人老了,认床,在外头睡不踏实。” 婆婆拉著外婆的手挽留:“就在这儿住吧,家里房间多。被子都是新洗的。” 外婆笑著摇了摇头。“不住了,真的住不惯。家里的床睡了几十年了,换了睡不著。” 舅舅也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站起来。“没事,我开车,方便。几十分钟就到家了,不住啦。” 舅妈抱著苏晴起身,苏晴已经困了,小脑袋歪在舅妈肩膀上,眼皮打架,手里还攥著半瓣橘子。 苏念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勉强。她走到门口,帮外婆把鞋摆好,蹲下来帮苏晴把蹬掉的小鞋子穿好。小丫头眯著眼睛,乖巧地靠在妈妈肩头。 一家人走到门口。夜风吹来初夏的凉意。苏念的母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披著外套站在走廊尽头,看著门口的一家人,眼眶微微泛红。 外婆回头冲她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回去吧,別送了。好好养身体。”母亲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舅舅把苏晴放进后座的儿童座椅里,系好安全带。舅妈坐进副驾驶,拉下车窗,冲苏念和婆婆挥手。 苏念走到车边,弯腰看了看车里——苏晴已经眯上了眼睛,怀里还抱著那瓣没吃完的橘子。她笑了笑,轻轻关上车门,又走到驾驶座窗外。“舅舅,路上慢点。到了给我们发个消息。” 舅舅点了点头,发动车子,驶出车库。车灯划过夜色,拐出小区大门,消失在街道尽头。苏念站在门口,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起她的头髮,她拢了拢,转身走回屋里。 婆婆已经把客厅的灯关了几盏,果盘收进了厨房。走廊尽头,母亲臥室的门虚掩著,透出暖黄色的光。苏念轻轻推门看了一眼——母亲已经躺下了,侧著身,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均匀。她轻轻带上门,走回客厅。 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看到苏念过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念念,来坐。”苏念走过去,靠在婆婆肩上。婆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婆婆轻声开口。“念念,你外婆今天问的那个事——你別有压力。孩子的事,你们自己安排。妈不急,妈就是高兴。” 苏念把脸往婆婆肩上贴了贴,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认真:“妈,我知道。我跟陈屿会努力的。”说完,耳根又红了一片。 婆婆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苏念靠在婆婆的肩膀上,闻著婆婆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听著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著,觉得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陈屿对她好,婆婆对她好,连她自己的妈妈都被婆婆照顾得像亲姐妹一样。 她不需要刻意去討好谁,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看谁的脸色。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婆婆从不干涉她的决定,陈屿更是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她手里,只说一句“你开心就好”。她知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她不能恃宠而骄,不能觉得这一切都是应得的。她要对得起这份信任和尊重。 “妈,时间不早了。”苏念从婆婆肩膀上直起身,声音轻轻的,“你早点去休息吧。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陈屿的妈妈看了看她,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笑了。“行。你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睡。” 苏念站起来,弯下腰,在婆婆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往楼梯走。婆婆坐在沙发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 第 219章 你害我丟脸 苏念上了二楼,推开主臥的门。房间变了。新买的床已经摆好了,白色的实木床架,床头是软包的浅灰色靠背,床垫上铺著崭新的床单——是她之前挑的那套浅灰色的。 衣柜靠墙立著,梳妆檯摆在窗边,床头柜一左一右,上面各放著一盏暖黄色的檯灯。窗帘换了新的,是她挑的那款白色的纱帘,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轻轻飘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梔子花。 苏念顺著香味看过去——床头柜上放著一个浅蓝色的香薰机,细密的水雾正裊裊地升起来,把整个房间熏得温柔又安静。 她走过去,弯下腰,凑近闻了闻。梔子花的味道,清甜的,淡淡的,不浓不腻。是婆婆放的。 她记得前两天婆婆说过一句话——“新家具多少有点味道,我弄了个香薰机,帮你们散散味。”她当时没在意,以为婆婆只是隨口一说。婆婆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苏念直起身,看著这个房间。白色的衣柜,浅灰色的床,白色的纱帘,暖黄的灯光,淡淡的梔子花香。一切都刚刚好。不是奢华,不是铺张,是那种——被人放在心上、仔仔细细安排过的妥帖。 她把自己摔到床上,床垫软硬適中,被子蓬鬆柔软,枕头不高不低,像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她躺在那里,盯著天花板,嘴角翘得高高的。 她伸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註为“老公”的对话框。她按下视频通话键。 响了一声,两声——屏幕亮了。陈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棉质睡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身后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檯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还夹著一支笔,面前的桌上摊著几份文件,电脑屏幕还亮著。他在加班。 苏念看著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心跳快了一拍。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手机立在枕头边,双手托著下巴,两只脚翘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 “老公,想我了没有?”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甜腻。 陈屿看著屏幕里那张红扑扑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 苏念的嘴巴一下子撅了起来,眉头皱在一起,声音高了半度,带著几分委屈和嗔怪:“你怎么这样啊? 我都想你了,你竟然不想我?我要生气了!” 她把脸凑近镜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重新给你一个机会——说,你想我了没有?” 陈屿看著屏幕上那张凑得极近的脸,看著她瞪圆的眼睛、撅起的嘴巴,还有嘴角那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手里的笔转了一圈。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不甘心,几分投降。 “想了。想了也没用。你又不在我身边。” 苏念的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刚想夸他两句,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带著明显的控诉意味。 “再说,谁让你今天晚上陷害我?” 苏念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趴在枕头上,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著,把手机举在脸上方,看著屏幕里陈屿那张委屈又忧鬱的脸。他抿著嘴,眉头微微皱著,眼神里带著几分被捉弄后的不甘,像一个受了委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大男孩。 “你还笑。”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丟脸吗?” 苏念拼命忍著笑,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可一看到陈屿那张脸,又绷不住了。 “那也不能怪我啊。”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狡黠,“谁知道你那时候突然那么会说话?还撒娇——『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冷暴力我』——我认识你这么久,头一回听你发出这种声音。你是从哪个频道突然切过来的?” 陈屿的脸黑了。“谁撒娇了?我就是——说个事实。那怎么就变成撒娇了?”他顿了顿,声音更闷了,带著几分控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舅舅和外婆他们都在?你看著我出丑,你很开心?” 苏念被他那一连串控诉逗得又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声音里带著几分无辜和理直气壮:“我想说来著,可是你一直在说话,没给我机会插嘴啊。 你一接通就在那里『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不回我消息』『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叭叭叭的,我连一个字都插不进去,怎么告诉你?” 陈屿沉默了一秒。他看著屏幕里苏念那张笑得像花一样灿烂的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停住。 “那你后来可以提醒我啊。你把摄像头转过来之前,也可以说一声。” 苏念眨眨眼,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我说了——我问你『你確定想知道』,你说『我不能知道吗』。我问了两遍,你都说想知道。那我只能满足你了。” 陈屿看著她那副“我是无辜的我只是照做而已”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过了两秒,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的,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嘴角翘得高高的。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我就说,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苏念趴在枕头上,把手机立在面前,双手托著下巴,两只脚在空中晃来晃去。她看著屏幕里的陈屿,看著他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那你后悔了?后悔找了一个漂亮又爱骗人的老婆?” 陈屿看著她,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点了点屏幕上她的脸。“不后悔。”他的声音很低,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石头扔进了深水里,“被骗一辈子也愿意。” 苏念的呼吸停了一下。她看著屏幕上他的脸——檯灯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很温柔、很认真的光。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你这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害我都想哭了。” 陈屿看著屏幕里那颗埋在枕头里不肯抬起来的脑袋,嘴角翘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那別哭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苏念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吸了吸鼻子,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那你呢?你什么时候睡?”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屏幕里的苏念。“做完这点就睡。你先睡,不用等我。” 苏念“嗯”了一声,抱著被子翻了个身,侧躺著,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脸凑近镜头。“老公,晚安。” 陈屿看著屏幕里那张离得很近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睫毛很长,嘴角翘著。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晚安。念念公主。” 苏念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戳了一下,戳在陈屿的脸上,然后飞快地缩回去,拉过被子捂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你早点睡。不许熬夜。” “好。” 视频没有掛。苏念也没有掛。两个人就这样隔著屏幕看著对方,谁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臥室里也很安静,只有香薰机轻微的嗡鸣声和窗外的夜风声。苏念闭上眼睛,嘴角翘著,听著手机里传来的、他翻动文件的细微声响。那是她听过的最安心、最温柔的声音。 第 220章年轻人我懂 苏念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明晃晃的,刺得她眯著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手机,按了一下侧键——屏幕黑著,没反应。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没电了,自动关机了。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昨天晚上跟陈屿打视频,聊著聊著就睡著了,连充电都忘了。 她翻了个身,抱著被子又眯了几分钟,然后猛地坐起来。头髮乱得像鸟窝,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根,脸上还有枕头印。她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地板上,拉开门,踩著拖鞋“噠噠噠”地下楼。 客厅里,婆婆和母亲正坐在沙发上聊天。茶几上摆著两杯茶和一盘洗好的草莓,红艷艷的,还带著水珠。 不知道在聊什么,婆婆脸上掛著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母亲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润,背也挺直了。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婆婆转过头,看到苏念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粉色睡裙、头髮乱得像鸡窝、光著脚踩在地板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念念起来了?快去洗脸,饭菜马上就好。” 苏念揉了揉眼睛,走到婆婆身边,弯下腰,把脸贴在婆婆肩膀上蹭了蹭,声音软糯糯的,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谢谢妈。你最好啦。” 母亲坐在对面,看著女儿那副撒娇的样子,抿了抿嘴,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当妈的味道”:“马上就结婚的人了,都要当妈了,还一天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你羞不羞啊?” 苏念从婆婆肩膀上直起身,转头看向母亲,嘴巴微微撅著,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嘴硬:“我知道啦妈——我这不是这几天太累了嘛。不小心睡过了。” 婆婆伸手在苏念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笑著替她解围,声音温和又体谅:“年轻人,工作忙,累了多睡一会儿没事的。 亲家母,我们家没这么多规矩。”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补了一句,“才十点多,还早呢。” 苏念顺著婆婆的目光看过去,墙上的掛钟显示十点四十。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十点四十——她的脑子“嗡”了一下,声音高了半度:“几点?十点四十?”婆婆点了点头。苏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表情从迷糊变成惊恐,声调都变了:“糟糕了!我们一点的航班!” 母亲被她这一惊一乍嚇了一跳,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晃了晃,抬眼看著她。“咋啦?” 苏念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头髮更乱了,睡裙的肩带又滑下来一根。她一边把肩带拉上去一边噼里啪啦地说:“我昨天跟微微一起回来的,她今天肯定打电话给我了。 我手机关机了,没接到她电话!”她双手捂住脸,然后又放下,“她肯定要骂死我了。” 母亲放下茶杯,看著她那副慌张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的:“你怎么睡觉的时候不充电?” 苏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带著几分心虚几分不好意思:“昨天晚上跟陈屿打著电话……说著说著就睡著了。忘了。” 母亲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眼角的细纹深了一点。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快去充上电。给人家回个电话,別让人家等著急了。” 苏念“嗯”了一声,跑上楼去拿充电器。婆婆站起来,拍了拍围裙,走进厨房。 等苏念再下楼的时候,头髮已经用鯊鱼夹隨便夹在了脑后,脸上泼了水,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她走进厨房,帮婆婆端菜。 都是她爱吃的。她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手机插在客厅的充电器上,已经有了一会儿,她走过去,拔下充电器,长按开机键。屏幕亮了。消息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林微,八点十五分。“念念,起来没?几点出发?” 林微,八点四十五分。“人呢?手机没带?” 林微,九点二十分。“苏念你不会还没起来吧???” 林微,九点四十分。“你再不回我,我直接去你家找你了啊!” 林微,十点整。“苏念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是的话你就眨眨眼——算了你也看不到。打你电话关机,你什么情况?” 苏念看著这一连串的消息,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微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林微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炸出来,又急又脆:“我的大姐啊!你终於开机了!我还以为你昨天回来走丟了呢!一大早上的你手机关机干嘛?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报警了?” 苏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第一波音量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声音里带著几分討好几分心虚:“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又不傻,回家还能走丟?就是手机没电了,忘充了。” “你可真行啊!”林微的声音又高了半度,“手机都能忘充?你知不知道我们几点的航班?” 苏念眨眨眼,声音弱弱的:“知道啊。一点的。咋啦?” 林微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凉颼颼的,带著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在深市睡了一个星期,准备回家再睡一个星期呢。你是打算跟你们家床同生共死了是不是?”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餐桌方向——婆婆正端汤出来,母亲正低头给她盛饭。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气急败坏藏都藏不住:“林微!我有你说的这么懒吗?我前几天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休息的。不是睡懒觉。” 林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的声音变了调,带著那种“我什么都懂但我不说破”的曖昧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哦——身体不舒服啊。我懂我懂。 年轻人嘛,乾柴烈火的——” 苏念的脸红得更厉害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的手指攥著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张嘴想说“你懂个锤子”,话已经到了嘴边——“你懂个——” 眼角的余光瞥到婆婆正端著汤走过来,母亲正抬起头看她。她紧急剎车,把那个“锤子”生吞了回去,咽了一下口水,改口道:“你懂什么?你个单身狗。你懂什么?” 说完,她也不等林微反应,语速飞快地补了一句:“你先吃饭吧。我吃完了去你家楼下接你。掛了!” 第 221章 那你说谁是单身狗 她按下掛断键,把手机扣在餐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电话那头,隔著十几公里,林微举著手机,听到“单身狗”三个字,气得原地跳了一下。 “苏念!你说谁是单身狗?你——餵?餵?你竟然敢掛我电话?你给我等著!”她对著已经掛断的电话喊完了最后一句,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双手叉腰,咬著嘴唇,瞪著自己的手机。 过了几秒,她又拿起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苏念没有点开。她知道那里面一定是林微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现在不想听,她要吃饭。等吃完饭,上了车,在开车的时候再听。到时候林微说什么她都认——毕竟自己先掛了人家的电话,还骂人家“单身狗”。 想到这里苏念忍不住笑了一下,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了眼睛。婆婆做的排骨,一如既往的好吃。 母亲坐在对面,看著她那副又心虚又偷著乐的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又欺负人家微微了?” 苏念嘴里含著排骨,含含糊糊地辩解:“没有。我就是——说她一句单身狗。” 母亲摇了摇头,嘴角掛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婆婆端著汤碗,看了苏念一眼,也笑了。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餐桌上,照在三个女人身上,暖洋洋的。苏念低头喝著粥,嘴角翘著,心情好得像是窗外的太阳。 她想著等见了林微,一定要好好哄哄她。也许买一杯她最爱的焦糖玛奇朵,也许到了深市请她吃一顿好的。 她想著想著,又笑了。碗里的粥很稠,排骨很香,阳光很暖。苏念喝著粥,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有他,有家人,还有那个会因为她一句“单身狗”就跳脚的闺蜜。 吃完饭,苏念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二楼跑。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声音在整栋房子里迴荡。 “念念,你慢点!”母亲在身后喊了一声。 “来不及啦——要赶不上飞机啦——”苏念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著几分急促。 母亲摇了摇头,看著婆婆,嘴角掛著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婆婆端著茶杯,也笑了。“这孩子,风风火火的。” 没一会儿,苏念从楼上下来了。她换好了衣服——深蓝色的阔腿裤,白色的雪纺衬衫,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跟刚才那个头髮乱得像鸡窝、穿著皱巴巴睡裙的姑娘判若两人。她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拎著包,走到玄关换鞋。 母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衬衫的领子,拍了拍她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苏念顺从地站著,像小时候母亲送她上学那样。 “东西都收拾好了?充电器带了?钱包?身份证?” 苏念微微撅起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的不耐烦:“妈——我知道啦,又不是小孩子了。” 母亲收回手,看著她,嘴角带著笑。“行,去吧。路上慢点,別著急。” 苏念拖著行李箱出了门。阳光很好,小区里的桂花树绿油油的,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她把行李箱立在车边,伸手去包里摸车钥匙。 摸了一下,没有。又摸了一下,还是没有。她把包翻了个底朝天,低头往里看——口红,手机,充电宝,纸巾,身份证,银行卡,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车钥匙。 苏念的表情僵住了。她愣了足足五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家门——那扇刚刚被她带上的门,此刻紧紧地闭著,像一个沉默的、憋著笑的旁观者。钥匙——在家里。 她深吸一口气,拖著行李箱又往回走。门铃也不按了,直接按密码开门。 门开了,母亲还站在玄关,手里端著一杯茶,正低头喝茶,听到门响抬起头。 四目相对。苏念站在门口,一只手拖著行李箱,一只手拿著手机,嘴角扯出一个心虚又討好的笑。母亲看著她,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果然如此”的意味。 “怎么回来了?小孩子——忘记拿东西了?” 苏念的嘴巴撅得能掛油瓶,耳根红了一片。她拖著行李箱走进来,把箱子靠在墙边,闷著头快步上楼,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闷闷的,像蚊子叫:“忘记拿车钥匙了。” 母亲站在楼下,听著她咚咚咚跑上楼的脚步声,笑著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客厅。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看到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车钥匙忘带了。”母亲坐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的宠溺。 婆婆笑了,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这孩子,风风火火的,跟个快乐的小鸟似的。” 母亲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笑了。“是啊,从小就这样。丟三落四的。上学的时候书包忘带,考试的时候准考证忘带,现在出门车钥匙忘带。” “那说明她有福气。”婆婆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人帮她记著,有人帮她兜著。这样的人,命好。” 母亲没有接话,嘴角翘著,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苏念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攥著车钥匙,攥得紧紧的,像怕它再跑了似的。 她走到玄关,换鞋,拖起行李箱。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嘟了嘟嘴,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妈,我走了。” 母亲摆了摆手。“走吧走吧。路上慢点。” 苏念拉开门,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把门带上,而是低头確认了一遍手里的钥匙——是车钥匙,没错。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关门,拖著行李箱走到车边,解锁,开门,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鬆了一口气,嘴角慢慢翘起来,给林微拨了个电话。 “我到你楼下了。出来吧。” “来了来了。”林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著几分匆忙。 苏念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节拍。没几分钟,林微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白色的小高跟,头髮披著,化了精致的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漂亮。她拖著行李箱朝苏念的车走过来,苏念下车打开后备箱,林微把行李箱塞进去。 两人上了车。林微一坐进副驾驶就系好安全带,然后侧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看著苏念。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x光扫描。苏念被她看得心虚,摸了摸鼻子。 “你看著我干嘛?我今天很好看吗?” 林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凉颼颼的:“你说我为什么看著你?苏念,你今天在电话里说我什么来著?” 苏念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嗯?我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听错了?” 林微眼睛瞪圆了,身体前倾,手指在她面前点了又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苏念!你骂我『单身狗』! 你说——『你个单身狗,你懂什么』——你原话!我记著呢!” 苏念抿著嘴,忍著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位,语气甜甜的带著討好:“好啦好啦,別生气了。 虽然实话很伤人,但毕竟是实话嘛——好啦別打我!我请客!到深市让我老公请你吃大餐,行不行?” 林微举到一半的手停住了,嘴角慢慢翘起来。“真的?” “真的。” 林微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眼睛望著车顶,声音里带著几分憧憬:“让我想想吃什么——法国菜?日料?还是海鲜自助?”她低下头,看著苏念的侧脸,“我要好好宰你们一顿。” 第 222章 我不是你老公 苏念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翘著,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路边隨便找个地方吃点就行了。” 林微的表情僵了。“不是,苏念——这就是你的诚意?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富太太,怎么就这么小气呢?” 苏念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现在还不是呢。婚礼都还没办呢。”她顿了顿,“再说,只要能吃饱就行,你在乎吃什么干嘛?” 林微靠回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巴微微撅著,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满和调侃:“行,苏念——还没过门就这么抠,以后还得了?你们家陈总那么有钱,连顿饭都捨不得请?我算是看透你了。” 苏念伸手在林微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到了再说。先把班上了,別迟到。” 林微“哼”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但嘴角翘得高高的,过了一会儿她又转回来,看著苏念的侧脸,表情难得的认真。“念念。” “嗯?” “你以后结婚了,还会跟我这样说话吗?” 苏念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她伸出手,握了握林微的手,然后鬆开,重新握住方向盘。“会。你想听我说『单身狗』,我隨时说给你听。” 林微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你才单身狗!你全家都单身狗!” 苏念笑著躲了一下,车子在阳光下开著,往机场的方向。 飞机落地深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把整个到达大厅染成橘红色。苏念处理完所有收尾工作——清舱、整理飞行日誌、交接单据,再换下制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拖著行李箱走出准备室,整个人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按了一下侧键——屏幕黑著,没反应。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没电了,自动关机了。 她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插著充电器充了一会儿,但也就二十来分钟,根本不够撑到现在的。她翻遍了包,充电宝带了,但充电宝也没电了。她站在走廊里,看著手里那块黑色的砖头,嘴角抽了一下。 林微拖著行李箱从后面赶上来,看到她对著手机发呆,凑过来问:“怎么了?手机没电了?” 苏念点了点头,把手机塞回包里,声音闷闷的:“嗯。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就中午充了一会儿。本来以为够用的。” 林微看著她那副蔫巴巴的样子,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用我的吧。给你老公打个电话,问他在哪个出口等你。你不是提前告诉他几点落地了吗?” 苏念接过手机,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那个私人號码,不知道会不会接陌生电话。” “试试唄。不接再说。”林微耸了耸肩,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往边上靠了靠,给她让出空间。 苏念深吸一口气,在拨號键盘上按下那串烂熟於心的数字。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著“嘟——嘟——”的长音,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响了三四声,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带著几分沉稳和漫不经心的男声。“餵?” 苏念的嘴角一下子就翘了起来。她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心安:“老公,你到了吗?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不带任何犹豫的声音。“不好意思,女士,你打错了。我不是你老公。” 嘟——嘟——嘟—— 电话掛了。苏念愣在原地,举著手机,嘴巴还微微张著,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想笑又想哭的尷尬。她盯著手机屏幕——通话结束,时长四秒。 林微拖著行李箱凑过来,上下打量著她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小声问:“怎么了?你老公没来?还是没接?” 苏念慢慢转过头,看著林微,嘴角抽了一下,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把我电话掛了。” 林微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苏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可能因为是不认识的號码?我接通就叫老公,他以为是恶作剧或者诈骗电话吧。” 林微的嘴角已经开始抖了。“他就没说什么?” 苏念闭上眼睛,学著陈屿的语气,一字一顿,面无表情地说:“女士,你打错了。我不是你老公。”她睁开眼,看著林微,“然后就掛了。我话都没说完。” 林微抿著嘴,嘴唇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鼓的,肩膀在轻轻抖动。她憋了两秒,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了腰,笑得捂著肚子,笑得蹲在了地上,行李箱都倒在了一边。 “不是——哈哈哈——你老公这么警惕的吗?连自己老婆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苏念看著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她伸手在林微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好笑:“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 林微蹲在地上,仰著脸看著她,眼泪都笑出来了,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刚才的表情——哈哈哈哈——我录下来就好了——” 苏念翻了个白眼,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林微扶著她的手臂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还在笑。“不过说真的,你老公这么警惕,也能理解。 他那个身份,万一被什么人盯上了,確实麻烦。而且他这个私人號码,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 苏念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下来。“嗯。所以突然接到一个南云的陌生號码,一上来就叫老公,他没直接骂人已经算客气了。” 林微收了收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苏念。“那现在怎么办?再打一次?” 苏念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他现在肯定以为这是骚扰电话,搞不好已经把这个號码拉黑了。” 林微不信邪,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她按下免提,让苏念也能听到。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林微掛了电话,看著苏念,耸了耸肩。“拉黑了。” 苏念看著林微手里那部已经被拉黑的手机,嘴角抽了一下,表情平静得像在说“我就知道”。“你看。我就说吧。” 林微把手机收起来,双手叉腰,看著苏念,嘆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第223 章 刺激到你啦 苏念看著林微,耸了耸肩,语气反而轻鬆了。“还能怎么办?根据我对我老公的了解,他每次来基本都停在那一片区域——而且他的车很好认,我们下去找一下就行啦。” 林微看著她那副“我老公我了解”的篤定表情,將信將疑地拖著行李箱跟在她后面。“行吧。找不到我可把你丟机场自己打车走。” 两个人拖著行李箱下了电梯,穿过长廊,走进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的灯光灰濛濛的,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尾气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苏念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从一排排车位上扫过,像在找什么熟悉的东西。 林微跟在后面,东张西望。“这么多车,你確定能找到?” 苏念头也没回。“確定。” 她拐过一根柱子,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林微差点撞到她背上,赶紧剎车。“怎么了?找到了?” 苏念没说话,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抬起下巴,朝前方努了努嘴。林微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车位上,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灰濛濛的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车头正对著她们,挡风玻璃后面,驾驶座上坐著一个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正低头看手机。 苏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但她没有马上走过去。她站在原地,歪著头看著那辆车,看著车里那个人,嘴角翘得高高的。 林微拖著行李箱站在她旁边,看看车又看看她,忍不住笑了。“行啊苏念,你可以改行去当侦探了。” 苏念“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那当然。我老公的车,闭著眼睛都能找到。” 车里的陈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挡风玻璃,正好对上苏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推开车门下了车,大步朝她们走过来。 苏念没有动。她就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嘴角翘著,看著陈屿越走越近。陈屿走到她面前,先是朝林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伸手接过苏念手里的行李箱。 他看了一眼苏念的表情——她嘟著嘴,眉头微微皱著,眼睛却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假装生气、其实心里在偷偷乐的小猫。陈屿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做什么啊。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做过的事——从早上出门到刚才在车里等她,他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打,除了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诈骗电话以外,什么都没干。 “老婆,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不开心。”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著几分小心翼翼,“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苏念的嘴巴嘟得更高了,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委屈几分控诉:“你欺负我了。” 陈屿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欺负过她。“我?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念看著他那副一脸茫然、真的在认真回忆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她咬了咬嘴唇,忍住了,声音更委屈了:“哼。你刚才把我的电话掛了。 还说——『女士,你打错了,我不是你老公』——然后啪的一下,直接掛了,话都不让我说完。” 陈屿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耳朵慢慢地、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从耳尖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他移开目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低著头、肩膀在轻轻抖动的林微,又转回来看著苏念。 “那个电话……真的是你打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不自在。 苏念瞪著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嘟著,但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她用力抿了抿嘴,把那点笑意压下去,继续装委屈:“对啊。 我手机没电了,昨天晚上忘记充电了,就用微微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好傢伙——你拉黑就算了,接了还说『你不是我老公』。怎么? 我才回家一晚上,你就准备把我休了?准备重新找一个?” 陈屿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委屈的小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討好,几分认真:“老婆,哪有的事?你想多了。 我就是担心——怕是什么人搞到了我的號码,来套话的。最近这种事挺多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念看著他那副急著解释的样子,终於没憋住,嘴角“噗”地一下翘了起来。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逗你的。没生气。我老公这么好,我怎么会生气呢?”她顿了顿,歪著头,眼睛亮亮的,“不过——我今天晚上想吃大餐。你带我去,好不好?” 陈屿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他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摸了一下,像是摸一只撒娇的小猫,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想吃什么都行。” 苏念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老公你最好啦!” 林微站在旁边,拖著行李箱,看著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腻歪,脸上掛著姨母笑,实在忍不住了。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啊?这是在外面,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再说,后面还跟著个人呢。” 苏念抱著陈屿的手臂,转过头看著林微,一点都不尷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怎么啦?羡慕啦?”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嘴角一翘,“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这个单身狗还在呢。不好意思啊,刺激到你了。” 林微的脸一下子黑了。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顿,双手叉腰,声音高了八度:“苏念!你再说我是单身狗,信不信我——就算打不过你跟你老公,我也要跟你拼命?” 苏念看著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的,赶紧摆手。“哎呀,微微,你別生气啦,开玩笑的!走,今天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直接说,我请客——我老公买单。” 林微看著她那副“我请客但我不付钱”的无赖表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故意不看苏念,对著陈屿点了下头,声音凉颼颼的:“谢谢啊,陈屿。” 苏念不干了,瞪大眼睛。“哎?我请客,你怎么谢他?你应该谢我!” 林微拖著行李箱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关上车门前丟下一句:“你老公付钱。”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哼”了一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陈屿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正低头翻手机的林微,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还在假装生气的苏念,笑著摇了摇头。 “要吃什么?给个位置,我导航。” 第 224章 跟好看搭不上边 苏念从副驾驶上探过身子,一只手扒著座椅靠背,歪著头看向后排的林微,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微微,我们去吃什么?” 林微正低头翻手机,闻言抬起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一家店的页面亮给苏念看。“这家日料店,我收藏好久了。 上次就想来,一直没机会。人均两百多,不贵,评价挺好的。”她把手机转回来看了看地址,“离这儿不远,开车十几分钟。” 苏念转过头,看著陈屿。“老公,听到了吗?日料。人均两百多,不贵。” 陈屿在导航上输入了店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车子拐了个弯,匯入另一条路。 日料店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木质招牌上写著几个日文字,门口掛著一串风铃,风吹过叮叮噹噹的。 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榻榻米座位,竹编的帘子半垂著,隔出一个个半开放的小包间。空气里飘著味增汤和烤鰻鱼的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抹茶味。 三人脱了鞋,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服务员拿来菜单,林微接过去翻了两页,眼睛亮了起来。“这家果然正宗,连菜单都是日文的。” 苏念凑过去,两个人脑袋挨著脑袋,嘀嘀咕咕地点了一堆——三文鱼刺身、甜虾、烤鰻鱼、寿喜锅、炸猪排、章鱼小丸子、抹茶布丁。林微点一样,苏念点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像两个在糖果店里挑糖的小女孩。 陈屿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著她们,不催不催,嘴角微微翘著。服务员確认了一遍菜单,收走,离开。等菜的间隙,苏念捧著热茶喝了一口,抬起头,看著陈屿,表情认真起来。 “老公,有件事跟你说。” 陈屿看著她,放下茶杯。“说。” 苏念把李艷娇的事说了一遍——年度优秀员工,公司把名额给了她,不是凭她自己挣来的,是因为他的关係。 她说了自己的打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等婚礼以后,我们不是说好要孩子吗?到时候我准备辞职,做点別的事。这个奖,我拿著没用,但李艷娇她需要。 这是断人前程的事,我做不出来。”她看著陈屿的眼睛,“你帮我跟公司说一下吧。就按规矩办,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陈屿看著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李总说。”他顿了顿,“你的事,你做主。我支持你。” 苏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她端起茶杯,碰了碰陈屿面前的杯子,声音清脆。“谢谢老公。” 林微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端著自己的杯子,犹豫了一下,也凑过来碰了一下。“那个——我要不要也谢谢陈总?虽然跟我没什么关係。” 苏念白了她一眼。“你谢什么?又不是给你的。” 林微“哼”了一声,低头喝茶,不理她了。陈屿看著苏念,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认真。“那林微呢?要不要也帮她爭取一个?” 苏念转过头,看著林微。林微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表情难得的认真起来。“不用。容易拉仇恨,对我没什么好处。”她顿了顿,“我也想拿优秀员工,但是要通过正规途径,凭自己的本事。 靠关係拿的,拿著也不安心。”她看著苏念,嘴角翘了起来,“再说了,有你这个闺蜜在前面顶著,我还怕什么?” 苏念看著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伸出手,握了握林微的手,没有说什么。 菜上来了。三文鱼刺身切得厚实,橙白相间的纹路清晰,沾上酱油和山葵,入口即化。甜虾晶莹剔透,尾巴还翘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烤鰻鱼刷了酱汁,在火上烤得微微焦脆,香气扑鼻。 寿喜锅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牛肉在锅里翻滚,豆腐嫩得像一碰就碎。苏念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塞进嘴里,眯起了眼睛。她又夹了一块,递到陈屿嘴边。“张嘴。” 陈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块鱼,张嘴吃了。林微坐在对面,夹了一只甜虾,看著对面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投喂,低头默默地蘸自己的酱油,嘴角掛著姨母笑。 吃著吃著,苏念的头髮开始不听话了。她低著头喝汤的时候,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边,飘进汤碗里。 她赶紧捞出来,甩了甩手指上的汤汁,用手背把头髮別到耳后。没一会儿,头髮又滑下来了,垂在碗边,差点蘸到酱油。 她皱了皱眉,正要伸手再去別,对面的陈屿已经放下了筷子。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根黑色的橡皮筋,细细的,上面没有装饰,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苏念愣了一下,看著他拿起那根橡皮筋,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的手指拢起她散落的头髮,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他先把左边的头髮拢到一起,又把右边的拢过来,用手指梳了梳,把碎发归拢到后面。 然后他笨拙地把橡皮筋套上去,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头髮扎好了。歪的,左边高右边低,几缕碎发从耳边调皮地翘出来,像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头的样子。 苏念伸手摸了摸脑后那根歪歪扭扭的马尾,嘴角翘了起来。她转过头,仰著脸看著陈屿,眼睛亮亮的。“怎么样?好看吗?” 陈屿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嗯。” 苏念又转过头,看著林微。“微微,好看吗?” 林微手里捏著一块炸猪排,蘸了酱,举在半空,忘了咬。她看著苏念头上那根歪得理直气壮的马尾,又看了看陈屿已经回到对面坐下来、正若无其事地喝汤的样子,把炸猪排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声音闷闷的。 “跟好看搭不上边。” 苏念的嘴巴微微撅了起来。“那你说什么?” 林微放下筷子,端起茶杯,看著苏念,嘴角慢慢翘起来。“就是暖心啊。暖心比好看重要多了。”她喝了一口茶,又放下,嘆了口气,“念念,你老公对你真好。搞得我都有点想恋爱了。” 苏念抿著嘴,笑著摸著自己那根歪歪扭扭的马尾,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几分甜。“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 林微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声音幽幽的。“羡慕有什么用?我要是按照你老公这个標准去找,怕是要单身一辈子了。” 苏念放下手,看著林微,收起嘴角的笑,表情认真起来。“不会的。只是適合你的人还没出现。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可能遇不到了。然后他就出现了。”她看了陈屿一眼。陈屿正在夹菜,筷子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林微看著苏念,看著她眼里那道光,笑了一下。“行了行了,別 秀你老公啦。吃饭吃饭,肉都凉了。” 第 225章 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吃完饭,陈屿去前台结帐。苏念和林微站在店门口等,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夏的暖意和巷子里淡淡的烧烤味。头顶的风铃叮叮噹噹地响,像是在送客。 苏念挽著林微的手臂,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我让我老公开车送你去酒店吧。” 林微摇了摇头,从苏念的胳膊里抽出手来,摆了摆。“不用不用,太麻烦了。你们回家吧,我自己打个车就行,方便得很。” 苏念不依,又拉住她的手。“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顺路的事儿。” 林微看著她那副认真劲儿,笑了。她转到苏念身后,双手推著她的肩膀,把她往正走过来的陈屿怀里推。陈屿刚从店里出来,手里还拿著钱包和车钥匙,被苏念撞了个满怀,本能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真的不用。”林微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著两个人,“你跟你老公回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我就不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爭取早点生个小苏念或者小陈屿出来,让我当上乾妈。没事情的时候,我还可以欺负一下。” 苏念从陈屿怀里探出头,脸颊通红,不知道是被林微推的还是被她说的话羞的。“你瞎说什么呢? 我们才没有你说的那么——饥渴呢。”她顿了顿,声音更急了,“还有,你要是以后敢欺负我家孩子,我让陈屿揍你!” 林微笑得前仰后合,弯著腰捂著肚子。“好好好,我知道错了,开玩笑的。 你们回家吧,不用管我了。”她直起身,看著陈屿,笑著点了点头,“谢谢你跟陈大总裁今天的热情款待啊。” 陈屿看著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低下头,拉起苏念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走吧,念念,我们回家。” 苏念被陈屿拉著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微一眼,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林微冲她摆了摆手,笑著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走吧。”苏念转回头,跟著陈屿走了。 林微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站在路边,看著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缓缓驶出巷子,拐上主路,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匯入车流。 她站了一会儿,风吹起她的头髮。她拢了拢,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体,叫了一辆车。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报了酒店的名字。车子启动了,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灯,嘴角还掛著笑。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深南大道上开著,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苏念靠在副驾驶上,脸颊还红著,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她侧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 “老公,我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说我准备等结婚以后怀孕了就辞职,做点別的事情——这个想法,你怎么看?”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看法。我尊重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选择。” 苏念咬了咬嘴唇,声音放低了,带著几分试探。“你就不怕我到时候不上班也不工作,天天在家閒著,让你养著?” 陈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看路。“没事。又不是养不起。”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我”了半天,后半句话怎么都出不来。她索性不说了,別过头看著窗外,耳朵红红的。陈屿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那副又窘又甜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你不是那样的人。”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篤定,“真要让你閒著,你怕会把家给拆了。” 苏念“哼”了一声,转过头瞪著他,但眼睛里没有气恼,只有被说中心事后的一点心虚和更多的心甜。“谁说我不是那样的人了?我就是那样的人!以前是没钱,现在你这么有钱了,我还这么辛苦干嘛?” 陈屿没有接话,嘴角翘著,稳稳地开著车。他不是为了安慰苏念才这么说的。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苏念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不拜金,勤快,三观正,对生活的態度积极向上。 每天他换下来的衣服,她当天就洗了,一天一洗,从不积压。家里的卫生打扫得乾乾净净,连书架上那些他不常碰的书,她都会定期拿下来掸灰。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掉的。 这样的人,是閒不住的。她说要辞职,他说尊重她。她说要在家閒著,他只是笑了笑。他们都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等真的閒下来了,她一定会找到新的事情做,把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 苏念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档把上的手,十指相扣。“老公。” “嗯。” “谢谢你。” 苏念握著他的手,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慢慢滤出来的。 “谢谢你支持我,相信我,尊重我的选择。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只是默默地支持我。”她顿了顿,“谢谢你成为我的依靠,我的后盾。让我可以没有任何顾虑、没有任何压力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马上说话,车子在深南大道上安静地行驶了一段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 “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变道,然后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一边开车一边在整理自己的想法。“我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但是我会用心对你。 况且——我这么努力,奋斗出现在的一切,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家人多一份保障,多一份选择吗?”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苏念一眼,目光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跟我说谢谢,那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夫妻之间如果还要互相猜忌、互相防备,不能给彼此分担压力——负面的情绪太多,这样的婚姻生活会耗尽彼此的精力,还有耐心。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 苏念听著他的话,手指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地、下意识地画著圈。她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著。他说得对。 婚姻应该是彼此成就,让家成为可以避风的港湾。工作或者生活中受了委屈、遇到了难过的事情,会想起自己有一个家,家里有一群爱自己的人。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会因此有了迎难而上的勇气。不是因为困难变小了,是因为心里的底气变足了。 “我知道啦,老公。”苏念的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女儿。未来扮演好自己的每一个角色,让我们的家里充满欢声笑语。” 陈屿点了点头,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嗯,我相信你。”他顿了顿,“我也会扮演好自己的每一个身份,给你绝对的安全感。” 苏念没有说话,转过头,看著窗外。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她的思绪慢慢飘远了。她在想自己和陈屿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陈屿在改变。他学会了笑,虽然还是不多,但那些笑都是给她的。他学会了撒娇,虽然只有那么一次——在视频里,在全家人面前,用那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私下里对她的话多了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嗯”“好”“知道了”的陈总。他在她面前,越来越像一个人,一个有温度、有情绪、会撒娇、会委屈的普通人。 第 226章 两点一线 她也在改变。她很在乎陈屿的想法。他不让她穿太短的裙子出去,她就不穿。他说生理期不能吃凉的,她就不吃。 他喜欢她做的菜,她就变著花样学新的。那些以前觉得“凭什么要听你的”的事情,现在她本能地就会去注意、去避免。不是妥协,是她愿意。因为他在乎,所以她也在乎。 两个人都在默默地改变,默默地付出。不是谁迁就谁,是朝著彼此的方向,各自走了一步。 苏念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不爱钱的女人。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烦和事情,只有有钱才能解决。 就像陈屿掏钱给母亲治病,就像他给自己买各种东西——几乎每一个打动她的瞬间,都离不开钱。但陈屿跟那些有钱人不一样。 他很用心。他会记得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而不是那种单纯的、用金钱砸人的行为。 她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名牌、奢侈品,她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没必要。她抱著欣赏的態度去看,不会因为买不起而焦虑,也不会因为买得起而疯狂。 在她的认知里,內在的修养才是长久维繫两人关係稳定发展的良药。她终究会老,皮肤会鬆弛,头髮会花白。 如果陈屿越来越优秀,而自己只靠著一张脸站在他身边,在別人眼里,她永远只是一个花瓶。她不想只做花瓶。她要的是——站在陈屿身边的时候,別人会说“她值得”,会说“她配得上”。 他很好,她也不差。这才是她想要的爱情和婚姻。 苏念想著想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转过头,看著陈屿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老公。” “嗯?” “以后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把你这些老底全抖出去。让你员工看看,他们那个冷冰冰的陈总,在家里是怎么撒娇的。”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秒,声音闷闷的。“你敢。” 苏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靠在了车窗上。“你看我敢不敢。” 车子回到小区楼下,陈屿停好车,熄了火。苏念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著下车,而是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歪著头看著陈屿。 “老公,我都在这里住了好久了,还没在附近逛过呢。要不,我们两个在小区附近逛一圈,顺便消消食?”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陈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好。我也没有在附近怎么逛过,刚好跟你一起走走,熟悉一下。” 苏念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老公,你的意思是——你买了这个房子以后,就没有在附近走走看看过?” 陈屿拔下车钥匙,想了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买的时候大概了解了一下。买了以后就没有再了解过了。 主要是也不关心,没有时间去关心。”他顿了顿,拉开车门,“而且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好逛的。” 苏念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想——確实,这很陈屿。要不是遇到了她,他大概每天就是公司、家、公司、家,两点一线。 所有没必要的事情,他一件都不会做。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一起往单元门走。苏念一边走一边仰著脸看他,好奇地问:“你这样就不会对外面好奇吗?或者——呆在家里不觉得无聊?” 陈屿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他牵著她走进去,按了一楼。“不会。没有遇见你以前,我每天除了开会、工作,偶尔去合作的公司参观一下,回家基本就是为了睡觉。每天事情很多,没有时间无聊。” 苏念听著他轻描淡写地描述自己以前的生活,心里酸了一下,又甜了一下。酸的是他以前的日子过得太单调了,甜的是——现在他有她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单元门,走进小区。刚下过雨,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腥味,混著草坪被雨水打湿后的青草香,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花香。 小区里的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两旁的树木被雨水洗过,叶子绿得发亮,偶尔有水珠从叶尖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苏念抱著陈屿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舒服。“好舒服啊。” 陈屿低头看著她那副享受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也深吸了一口气,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雨后夜晚的味道。他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不是闻不到,是没有停下来闻过。 “老公,那你不认识我以前,除了工作睡觉,平时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吗?”苏念抬起头,看著他。 陈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看新闻。算不算?”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著他那副“我是认真的”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语气里带著几分佩服几分无奈。“你可真是厉害。活脱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机器啊。” 陈屿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拉著手,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閒逛。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念看到路边的花坛里有一丛开得正盛的梔子花,白色的花瓣在路灯下泛著柔和的光,她鬆开陈屿的手,跑过去弯下腰凑近闻了闻,然后回头冲他笑,眼睛亮亮的。“好香!老公你过来闻。” 陈屿走过去,弯下腰,闻了闻。梔子花的香味,清甜的,淡淡的,和她身上的味道很像。他直起身,看著她。“嗯,香。” 苏念满意地笑了,又跑回来挽住他的胳膊。两人走过人工湖,湖面上倒映著路灯的光,风吹过来,水面皱了一下,光影碎成一片一片的。苏念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嘆了口气。“真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区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