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被魔女掏心后长生不死》 第1章 今日宜出嫁 玄天七八八九年, 三月初一,宜嫁娶。 “长生,沈家接亲的队伍快到了! 你赶紧把喜服换上,再好好捯飭一番! 你今日出嫁!!” “啥? 让我出嫁? 爷爷你在开什么玩笑!!” 云山村的小屋里,陆长生周身灵力不经意地外放,差点掀了屋顶。 刚从深山打猎回来的他,一身灰尘还没拍乾净,就得知了自己要嫁人的消息。 嫁去云阳城第一家族,沈家。 莫非是沈家老祖相中了他想纳他做小? 那可真是一朵娇花插在牛粪上! 守了二十五年的童子之身,到头来却便宜了一颗老白菜。 想到这,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苍天无眼啊! 爷爷还在耳边持续念叨,听著头疼。 猎获的巨齿猪被他故意丟在屋內的剁肉台上, 皮毛都不处理,双手抡起一柄巨斧就在那剁。 砰!砰!砰! 刻意製造出的响声震耳欲聋, 一为出气,二为遮掩爷爷的絮叨。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你今年都二十有五了还不成个家。 爷爷在你这个年纪,你爹都能上山打狍子了。” “那你也不能乱点鸳鸯吧!你这简直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臭小子,你说这话真丧良心。 你可知道我为了这门亲事付出了多少? 我和沈家那个老娘们磨了整整三个晚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给你求来了这门亲。 若不是我的面子,这种好事能轮到你?” “別废话了,赶紧把喜服换上。 礼金我都收了! 沈家的势力有多大你应该清楚。 你若不嫁过去,他们铁定饶不了咱。 你也不想爷爷被她们围攻致死吧?” 好说不行,改威胁了? 陆长生放下手里的斧头, 撇过头,皱著眉,与老人对视。 两人直视著对方,针锋相对,互不退却。 沈家老太奶那是什么人? 云阳城谁不知道那老东西尤爱与青年男子双修? 陆长生不明白爷爷为何要做这么愚昧的事。 “你不要再逼我了! 这门亲事我说啥都不会答应。” “臭小子,不孝啊! 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我能害你?” 陆乘风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头上。 “我看你小子是想活活气死爷爷才甘心!” …… 陆乘风在怀里摸索了两息,取出一个储物袋,甩在台上。 “这是沈家给的聘礼,足足一千块灵石。 这还只是一部分,剩下的得等你过了门再给。 这一次你必须得听爷爷的! 谁不知道她沈家是云阳城最有钱的家族, 你只要能入赘,何愁修为不能突破?” 陆长生根本就不想听这些。 什么倒插门、入赘。 只是说的好听些罢了。 其实就是去给那老女人做炉鼎。 他可是穿越者啊,精通唐诗宋词三百首,居然要落得个做炉鼎的下场。 “爷爷,要不你带我去醉仙楼吧? 我会背诗,必定能以诗仙之名震惊整个青云国。 到时灵石美女应有尽有!” …… “啥? 你这孩子能不能別一天天搁这做梦? 天还没黑,又隔著说上梦话了。 在青云国, 以武为尊,以仙为巔! 除了修仙,別无选择。” “话又说回来了,你若不嫁,谁能救你性命? 没有沈家的庞大资源,你谈何筑基? 你可別忘了你和常人不同,你已经没有时间浪费了。” 绝不能看著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死在自己前面。 一把抓住陆长生的手,他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当年你爹就是因为固执,不想依靠他人,才会傻到离家寻求机缘。 这么多年都没回来,大概是死在外面了! 爷爷不能,也不想再看著你重蹈覆辙! 算爷爷求你了, 行不行? 爷爷给你跪下了!” 说著老人两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多少年来,这招他屡试不爽,他清楚陆长生就吃这套。 只是这次他却失算了,陆长生並没有如从前那般去扶他。 小老头又开始编故事了,前些年还说我爹是跟妖女跑了,今个怎么又换说法了? 演,接著演! …… “爷爷给你跪下了!” 陆乘风见陆长生没有动作又道了一句,就是那膝盖始终没有沾地。 陆长生就那么看著他,並不打算配合。 …… 好小子,现在翅膀硬了不好骗了。 陆乘风见陆长生无动於衷也不再装了。 弯腰將台上的储物袋拿起,塞进陆长生手里。 “沈家可说了,今晚入了洞房,筑基丹就立刻交到你手上! 那可是多少灵石都买不到的紧俏货! 赶紧將喜服穿上別使性子了!” 陆长生却是把储物袋塞回老人手里。 “寿元的事,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担心。 安心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要出门。 “你的办法,该不会是去那潜龙山送死吧? 那里死的人多了,真不缺你这一个! 你给我回来!” 老人急得一把拽住他。 “你这脑袋平时机灵的很,为啥到了这事就不知变通了? 嫁去沈家一本万利,何必要去那个十死无生的地方寻什么狗屁仙缘?” 变通?怎么变通? 做那个老女人的鼎炉还不如去死! 他扒开了老人的手, 一柄长剑从他腰间储物袋飞出。 脚下一点,踏上飞剑,冲天而去!! 眨眼就没了踪影。 看著孙子决绝的背影,老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拍著大腿抱怨道: “这浑小子,倔脾气,现成的机缘送上门都不要! 偏要去那凶地寻什么仙缘! 还总说那里有东西在呼唤他。 唉, 你去送死吧! 到时別指望我去救你。” 他嘴上这般说著,心里却是万分著急。 ……… 深夜,潜龙山。 陆长生对照地图,在绝壁前摸索许久,始终找不到地宫入口。 难道自己买的这仙遗地图有问题? 他心有不甘,坐在地上反覆查看。 就在此时,他胸前那枚带他穿越来的古朴玉珏,忽然泛起温热。 轰隆隆! 身前断崖骤然裂开一道缝隙,裂缝深处一片漆黑,阴风从中呼呼的往外吹。 他看著那道一人宽的缝隙在心里对自己说: “陆长生,不要怂!仙缘就在眼前,只管放手一搏!” 他定了定神,毅然踏入裂缝之中。 第2章 古墓中的绝色美人 玄天七八七四年, 年仅十岁的原主冻死在云阳城门外的雪地里, 穿越而来的陆长生顶替他活了下来。 也是那日,爷爷將他带回村中抚养,还传他修炼功法。 他属於魂魄寄生,命格不被天道认可,寿元遭反噬,仅有常人的五分之一。 如今他二十五岁,寿元堪堪不足一年。 若无强援相助,破境增寿无异於痴人说梦。 只能寄望於这地宫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一步踏入地宫,周遭瞬间陷入极致黑暗,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 噗嗤!噗嗤!噗嗤! 他拿出打火石反覆擦拭,却连半点火星都溅不起。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宫之中,黑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潜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凶险。 恐惧悄然滋生,陆长生握紧腰间长剑,神经紧绷到极致。 忽有一缕凉风拂过耳畔,却不像自然的风。 这分明是有人在他耳边吹气。 “谁!” 大喝的同时陆长生拔剑连斩。 呼!呼!呼! 三剑尽数落空,邪门至极! 就在此时,耳边又是一阵凉意。 显然又是那鬼东西在作祟! 他怒了, 神识外放的瞬间,他直接感应到自己左后方三尺外有东西。 感应到那东西的瞬间,灵力直接灌入长剑,接著他转身,长剑同时脱手, 直接朝著左后方射去。 “啊!” 一声女子的惨叫传来。 他並没有因为有女人的声音而停手,又是一把剑从储物袋飞出, 毫不留情地再次扎向左后方。 “嗯!” 闷哼声传出。 原本一片漆黑的眼前缓缓出现亮光,光源正是从头顶传来。 在他三尺之外躺著一个人形黑影。 並未走近那黑影,只是看上一眼,便认出这是一只倀鬼。 看来方才什么都看不见应该是被这只倀鬼蒙了眼。 此刻再看这地宫, 发现內部空间很大,竟能容下数个足球场。 以青玉砖铺地,用白玉柱做梁, 樑上还雕刻著飞龙。 琉璃穹顶上镶著数百颗拳头大的明珠, 白光洒下,將整个宫殿照得亮堂堂的。 穹顶上还画著不少玄妙的阵法,阵法纹路间似有微光流转, 只是年代久远,已看不清完整形制。 “冒昧无知的寻仙者,从外世红尘中来,刚进屋就杀了我的奴僕,当真无礼!” 突兀的声音从仙宫最深处传来,声音细腻,柔软,飘忽。 闻言陆长生心头一紧。 循声望, 一座丈许高的石台处在宫殿的深处。 高台上似乎有个人。 这人恐怕不简单。 “你过来。” 高台上的女人再次出声,声音婉转,就像优美的音符钻进了耳朵。 陆长生手里的剑半出鞘。 挪动脚步,缓缓地靠近高台。 …… 最后驻足在高台二十步开外, 锐利的目光先巡视了高台一圈, 后被高台上,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直接勾住了视线。 那腿白皙,笔直,匀称且修长,还泛著冷白光。 腿上的淡青色血管都能隱约瞧见。 视线上移, 浑圆的屁股连接盈盈一握的水蛇腰, 恰到好处的被一件破烂的黑袍堪堪裹住。 一双眼不受控地在美腿与丰臀间游走。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数下。 突兀的暗香袭来, 贪婪地深嗅了数次。 这是独属梅花的那种淡淡的芬芳,少了玫瑰的热烈, 也没有桂花的悠长,只是偶尔能嗅到。 闻著味,看著腿。 双眼在不经意间变得呆滯无神。 淫从心中起,让他不自觉地全身燥热。 眼瞅著就要奋不顾身了,胸口的玉珏却在这时突然发热,一丝热流融入他体內, 顺著他的经脉悄然流转了一个周天,才褪去了他体內的燥热。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不自觉中了妖术。 好厉害,只是瞟上一眼, 便会深陷其中,情难自拔。 陆长生捂著胸口的位置暗自庆幸。 好在有玉珏傍身,不然此刻已然著了道。 “不错嘛! 居然能这么快就摆脱了我的媚术。” 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猛地回神。 一抬眼, 正好撞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顿时心神一怔。 高台中央,美人斜靠在蒲团上。 一手撑著脸颊,正笑靨如花的看著他。 她另一只手正轻轻抚摸著自己的玉腿。 指腹缓缓划过肌肤,像在把玩一件珍宝。 几条锁链缠著她的脖颈与四肢。 铁链深深嵌入皮肉,却不见半滴血水渗出, 反倒有祥和的气息縈绕在她周身, 像裹著一层暖雾。 一头银髮像月光织成的丝,隨意垂落在肩头, 几缕髮丝贴在颊边,让娇容更添几分风情。 她眼尾微微上挑,浅笑著拋来一记媚眼。 “怎么? 看馋了? 要不要上手摸摸?” 美人的指尖停在膝盖上,言语带著戏謔, 目光却直直锁著陆长生,想要把他吃了似的。 陆长生喉结滚了滚,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 长得再美又能怎样?会放电又能怎样? 我大不了不看你。 这样想著,他刻意避开女人的目光,沉声问道: “你难道就是白灵娘娘?” 问话的同时,他的神识悄悄地朝美人探去, 却不想被美人身上祥和的气息缠上, 完全探不出对方的修为与状態。 神识就像陷进了棉花里,无法使劲也不得挣脱。 胸口的玉珏却在这时突然颤了颤,他的神识才得以回归。 “嗯?!” 陆长生神识挣脱的瞬间,美人惊讶地看向他。 原本含笑的双眸染上几分吃惊。 这小傢伙有点意思! 居然逃脱了我的控制。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酥软,又藏著若有似无的风情,开口道: “怎么…… 奴家不像吗?” 话音落时,她身子轻轻颤了颤,玄铁链跟著“哗啦”晃了晃,同时亮起金光。 她方才好似是在挣扎,奈何纤细的身条如弱柳扶风一般柔弱不堪。 完全挣脱不开铁链的束缚! 陆长生瞧在眼里,心底的警戒又提升了几分。 她见陆长生不为所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额前银丝垂落,在光线下泛著细碎的光。 可这落寞转瞬就化作了委屈,她弱弱地开口。 “你这个木疙瘩,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眼瞅著奴家方才差点摔倒,却不知道上前搭把手!” 她微微倾身,锁链拉扯, 恰好扯破身上那件黑色破袍,露出胸前大片的雪白。 “呃!” 玉手慌忙地遮住前胸。 绝美的眸子也在同时染上一抹緋红。 奈何手小乳肥根本就捂不住。 陆长生將这春光尽收眼底,顿觉气血翻涌。 不知觉地朝著女人靠近。 “你要干嘛?不要过来……” 女人惊慌的表情和害怕的言语,更是一记催化剂。 就见陆长生下一瞬朝著女人扑了上去。 第3章 斗妖女,陷入绝境 美人见此,眼尾瞬间泛起喜色。 这小子,终於上鉤了! 十步, 五步, 两步, …… 两人面面相对时,美人脸上的柔弱已经褪去, 露出了阴狠诡异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要將他扯入怀中。 来吧,小男人,靠近我,成为我的一部分! 她满眼贪婪,不经意间露出獠牙也毫不在意, 在她看来,陆长生早已是囊中之物。 却不料, 陆长生下一瞬猛地扯下胸口玉珏,狠狠按在了女人的额头上, 同时暴喝道:“妖女,去死吧!” 玉珏贴额的剎那, 金光暴涨,如烈日耀目, 呲啦的灼烧声响起,烤肉的糊味瀰漫开来。 “啊!! 小畜生,你敢算计我! 今日我必让你魂飞魄散!” 妖女发出悽厉的惨叫,周身祥和的气息轰然破碎。 魔气倏地炸开,將陆长生轰飞出数丈远,摔得七荤八素。 …… 三息后, 他艰难地爬起,晃了晃摔得有些懵的脑袋,再看向妖女的方向。 妖女此时面目可怖,一手攥住金光万丈的玉珏, 手掌已然被灼烧得只剩白骨, 周身魔气翻涌,並且不断地朝著骨爪匯聚。 眼看魔气就要压制玉珏的金光,捆缚她的铁链骤然金光暴涨。 妖女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剧痛让她面目狰狞。 哗啦!! 嘭!嘭! 捆住妖女的铁链,倏然传出炸响, 链身撞在青玉砖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她不断催动魔气,铁链散发出的金光被一缕缕黑气包裹,最终被完全压制。 此刻,她再次恶狠狠地盯著陆长生。 “我要你命!!!” 话音刚落,锁著她四肢的玄铁链猛地绷直! 錚!! 链身离地后像活过来的毒蛇,裹著黑气缠上她的手臂。 可这操控显然代价极大,她脖颈被玄铁链勒出青紫色, 嘴角同时溢出黑血。 她身体猛地前倾,一步踏出,香肩处青筋暴起。 像一头想要挣脱枷锁的凶兽! 强忍著诸多压制,她手臂狠狠一甩,铁链带著破风声朝著陆长生的胸口抽来! 陆长生眼看铁链扫向他,立即双手持剑作防御状。 砰!! 一声巨响之后, 他像个破布娃娃般被铁链抽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玉柱上,咔嚓一声脆响, 肋骨断裂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顺著玉柱滑落在地后,他一阵疯狂的咳嗽, 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他赶紧用手不断擦拭。 妖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还想再补一击彻底抹杀陆长生。 铁链这时却是金光再涨, 反噬之力毫无意外地窜进她体內。 “呃嗯!!” 她闷哼一声, 一手捂著胸口,差点跌倒在原地。 周身的气势隨之弱了不少。 陆长生瞧见妖女遭反噬的一幕。 顿时明白想要活命,就得趁现在出手干掉她。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当即起身,手一拍储物袋。 数把短剑从中飞出。 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直射妖女面门。 这一击虽说仓促,却是他灌输全部灵力的一击! …… 结果, 妖女只是隨意抬了抬手, 隔空便將短剑捏成了铁饼。 叮铃!! 铁饼被丟在青玉砖上,声音清脆且刺耳。 再看那妖女,已经完全魔化。 大量的魔气自她七窍喷薄而出,如墨浪般翻涌、盘旋在周身, 竟凝成数张狰狞的鬼头围著她繚绕、嘶吼。 阴风陡起,自她脚底疯狂窜升, 满头银髮隨风狂舞。 连髮丝都缠上了一缕缕魔雾, 她整个人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戾气冲天。 她血红的双眸死死盯著陆长生,恶狠狠地说道。 “我要让你永不超生!” 陆长生不语, 一拍储物袋,又是数柄剑飞出, 而后直射对面的妖女。 后者依旧是隔空將飞剑全部挡下。 “乖乖受死,別白费气力了! 以你的实力,逃不掉的!” “你少在这放狗屁! 你当我眼睛瞎了? 看不出你出手时会遭受诸多压制?” 陆长生毫不迟疑地反讽道。 “別以为我看不出,你根本没法离开你脚下的符文圈。 任你再强又能如何? 只要我不进那个圈,你根本就奈何不了我。” 此言一出,妖女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见唬不住陆长生,她也不装了。 “你说的不错,我確实出不了这阵法。 但这不代表我没有办法收拾你! 想要收拾你也容易,不过是多付出些代价罢了!” 再次加大了魔力將玉珏完全压制之后,她收了那骇人的威势。 狂舞的银丝隨之滑到颈间,滑到肩头, 她抬手漫不经心地拢了拢, 指尖刚碰到髮丝,一缕缕魔气便悄悄漫出来,缠上她的腕子。 她也不顾阵法对自己的压制,直接將魔气凝成一根长绳, 就要將陆长生捆到自己面前。 陆长生哪里甘心束手就擒, 一边御剑逃遁,一边將储物袋里各类保命手段,轮番砸向妖女。 结果却是连对方一根毛都没伤到。 双方实力相差太悬殊,再不跑小命休矣。 他一口气吞下三粒聚气丹快速恢復些灵力, 再將剩下的灵力,全部灌注到一柄飞剑上,准备脚底抹油先逃出这里。 却不想一条魔气化作的长绳,已经在须臾间捆住了他的腰。 “此刻才想著逃? 晚了! 死过来成为我的点心吧。” 妖女玉手猛地一扯, 陆长生整个人飞速地被她扯回到面前。 后者张嘴露出四颗獠牙,径直朝著他的脖颈咬来。 陆长生右手抓出一张炎爆符,就想炸烂她的嘴。 谁知他手刚递出,手腕便被妖女一把攥住, 咔嚓!! 一声脆响后, 剧痛直钻心臟。 “嗯啊!” 痛苦的惨叫破喉而出,陆长生额角瞬间爆出冷汗。 他整条右臂,竟被妖女生生扯了下来。 血水飞溅,溅得他一脸温热,也溅了妖女一脸。 后者伸出血红的长舌放肆地舔舐,捲去了脸上的血滴。 眼底翻起噬血的贪婪,喉间发出满足的低音。 “嗯~” 下一瞬,她的獠牙狠狠扎入陆长生脖颈,疯狂吸食著他的血液。 断臂之痛摧心剖肝,陆长生五官痛得剧烈扭曲, 眉心拧成了疙瘩,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颤,牙齿咬得近乎碎裂。 本就修为不及这妖女,如今一臂被断, 剧痛攻心更是让他战力骤减,浑身灵力都乱作一团。 第4章 是绝处逢生? 再不想办法自救,今日必定要死在这里! 脖颈被死死咬住,失血与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口咬在舌尖,拼尽最后一丝神智强撑著不肯昏厥。 双眸急扫整座地宫,目光最后落在头顶阵眼处那柄未出鞘的剑上。 此剑瞧著平平无奇,甚至称得上粗陋, 剑鞘坑坑洼洼、锈跡斑斑,唯有剑柄的龙首造型有些亮点。 此刻那剑身正微微震颤, 能否活命就看它了! 念及此,陆长生食指猛划拇指,一滴精血疾弹向那剑。 精血触剑的剎那,宝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径直將穹顶的阵法通体点亮。 “嗷!” 一声龙吟震彻地宫,宝剑金光大盛,已然出鞘三寸。 陆长生见状顿觉有戏,咬牙强忍著剧痛,左手掐诀催剑。 宝剑应诀完全出鞘,携著尖锐的破空声,自上而下直刺妖女头顶百会穴! 这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妖女显然没料到他断臂失了战力之后仍有后手。 她猛地抬头,仓促间催动魔气凝成一面黑盾挡在头顶。 她眼下已是强行动用魔气, 又遭玄铁链和玉珏持续压制, 哪抵得住阵法加持下的宝剑? 黑盾刚碰到剑尖,便被凛冽的剑势轰得粉碎。 “嘭!” “不!” 尖锐的惨叫在空荡的地宫里迴荡,陆长生同时被狠狠甩飞出去。 三尺宝剑由妖女眉心刺入,透颅而出! 大量黑气从她眉心喷涌而出。 玉珏不知何时已经挣脱她的骨爪,悄然悬在她头顶,將那些黑气尽数吸纳。 隨著黑气不断离体,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不过数十息,她便成了一名形容枯槁的老嫗。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陆长生这才微微鬆了口气,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两枚补血丹,颤抖著服下。 经此一战他气血双亏,再不嗑药恐怕走不出这里了。 丹药入腹,丹田处,暖流升腾,缓缓传遍全身。 若无意外,他很快便能恢復一些。 可就在此时,高台上的老嫗竟陡然动了! 她的血眸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瞟著他, 七窍皆渗著血水,嘴里挤出模糊又怨毒的声音。 “玄天道宗的传人~ 终於还是来了!!! 好!好啊!! 新仇旧恨!! 今日, 一併清算!!” 陆长生见这妖女竟还未死, 一拍储物袋,十数柄飞剑应声祭出, 携著凌厉锋芒直刺而去,誓要將她扎成马蜂窝。 “找死!” 妖女的大喝声响起,语气却难掩极致的虚弱。 她此刻的状態也並不乐观。 手脚被玄铁链死死捆缚,分毫难动。 眉心的宝剑封住了大半修为,让她战力大打折扣! 头顶的玉珏更是一边镇住她的神魂,一边疯狂汲取她体內的魔气。 陆长生这一击,兴许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魂飞魄散。 “拼了!” 妖女的怒吼迴荡开。 …… 变故陡生~ 整座地宫竟在瞬息间换了模样! 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化成了破败腐朽的漆黑巨穴, 光洁的青玉砖成了满地白骨, 莹白的玉柱成了裂痕纵横的粗石柱, 妖女所处的高台,也成了累累白骨堆。 白骨堆上,妖女七窍淌血, 她双手攥著那柄透颅的宝剑,大量的魔气从骨堆里飘出不断融入她体內,补充著她亏损的魔气。 而她身前数只倀鬼已然现身,替她尽数挡下了飞剑的攻击。 “千年的谋划能否成功,就看今日!” 妖女兴奋地开口,隨著骨堆里大量的魔气入体,她的修为竟在节节攀升。 两息后,她双手抓住宝剑剑柄同时出力, 他將贯穿头部的宝剑寸寸拔出。 陆长生见状艰难地起身,拾起地上的断臂就想趁机逃走, 却不想, 才走了几步, 一只白骨利爪却从后背贯穿了他的心房!! 耳边同时传来恶魔的呢喃。 “你只管安心地去吧。 今后便由我替你继续活著!!” …… 三月初四,忌出行。 陆长生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破屋的旧床上。 晃了晃发懵的脑袋,起身一看,还真就是自己的屋子。 入眼是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旧被子。 屋里除了一张只剩三条腿的破桌子、两把快散架的凳子,就再也没別的物件了。 “我不是死了吗?” 揉著脑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胳膊。 胳膊还在! 浑身的伤也全都恢復了。 难道那一切不是真的? 只是一场噩梦。 运转灵力试了试,周身气息也直接攀到了巔峰。 右臂突然传来一阵隱隱的刺痛,似乎在提醒他那一切曾经真实发生过。 刚想努力回忆,大量不属於自己的记忆就疯狂往脑子里涌,脑袋跟炸开一样疼。 陆长生重重敲了几下头,靠在床头喘了口气,右臂也跟著一阵阵抽痛。 他下意识伸手往床头摸去,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叶晒乾的静心草。 指尖运力揉成细丝,用一张空白符纸隨便捲成细卷叼在嘴里。 左手挡风,右手掐诀点火,幽蓝的火苗燃起,点燃了自製菸捲。 浅淡的青烟吸进肺里,微凉的灵气缓缓散开,总算压下了右臂的隱痛和脑子里的混乱。 可当他看到床侧凭空悬浮的宝剑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正是古墓里的那把宝剑! 既然剑在,那古墓里发生的一切,就全都是真的! 那我为什么没死?到底发生了什么?古墓里的那个妖女又去哪了? 无数疑问在心里打转,陆长生单手一招,宝剑直接落入手中。 奇怪的是,这柄剑跟他格外亲昵,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一道金光悄无声息融入他的识海,紧接著一道声音响起。 “想活命,就得修炼混天造化诀!” “谁在说话?” 陆长生在心里厉声质问,却不见对方再回应。 一段详尽的功法出现在脑子里。 他带著疑虑小心翼翼地研习。 修炼混天造化诀需五行之力共同作用达到五行调和,唯有杂灵根可修炼。 由於杂灵根体內五行之力颇杂,想要突破筑基境几乎不可能。 只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引天雷淬体,通过强大的外力完全激发潜能。 第5章 突破到筑基有望 天雷劫又称金丹劫,唯有修士结丹时才会降下。 想要修为没达到筑基后期就扛住这种雷劫,就得將肉身修炼到金身境。 金身境一共七重,每一重的修炼都需数年的磨练才能修成。 若是照正常修炼得几十年,他可没那么多时间了。 好在混天造化诀里有快速修成的法门,不过需要对应的天材地宝辅助。 眼下他已经没多少时日了,得赶紧修成炼体一重炼皮。 想快速修成炼体一重,需要以百枚铁鳞果为主引。 再配上百株清灵草、百株黄精做辅药,三样药材熬煮三天, 浸在药汤里运转法门,一连泡七日就成了。 …… 陆长生下床走到破桌前坐下,清点了一番自己家当。 他现在的情况就一个字形容, 穷!穷的叮噹响! 储物袋抖了又抖, 一共抖出了三十三块灵石、数十柄凡剑,和几瓶日常修炼用的丹药。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速成炼体一重, 光是所需的百株清灵草就要一百下品灵石, 就別说更贵的黄精和铁鳞果了。 想到此陆长生揉著额头,一阵头疼。 常言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现在算真切体会到了。 好不容易寻到的生机难道就这样放弃? 唉!要是三天前不悔婚就好了。 凭沈家的財力、人力说不定真能在一年內修成金身境。 “吱呀”一声,房门在这时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陆乘风。 “长生,你可算醒了!”陆乘风手里端著一碗粥,一进门就开始絮叨。 “你睡了整整三天。 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这把老骨头没日没夜地伺候了你三天两夜都没合眼。” 见陆长生正看著桌上的灵石一言不发,当即问道: “这是咋了?怎滴刚醒来就跟霜打了似的。” 闻言陆长生却是苦笑:“爷爷,我寻到了杂灵根筑基的法子了。 能在短时间內突破到筑基。” 闻言陆乘风却是展顏一笑:“这是好事啊!干嘛还苦著个脸?” “只是这花费有点高,起码得一万下品灵石。 即便是您把咱们整个云山村都抵出去也不够。” “切!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穷病犯了 你先把这碗灵米粥喝了,不就一万灵石嘛,多大点事。” 瞧著碗里的粥,陆长生立刻问道。 “您从哪来的上品灵米?” 上品灵米十块灵石一斤,家里什么条件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爷爷把全村人的家底,都砸在他们小辈的修炼上了, 哪还有閒钱买这么贵的灵米? “还能哪来的,用沈家给的聘礼钱买的唄。 剩下的都在这了!” 说著陆乘风又將那个储物袋丟到了陆长生面前。 瞧见储物袋,陆长生眼睛亮了。 钱这不就来了! “爷爷,你说咱们逃了婚,若是再把这彩礼也花了,沈家会不会宰了我们?” “什么咱们? 婚是你逃的,钱也花在了你身上,跟我有什么关係?” …… “您是我爷爷,又是筑基修士,这事您不顶谁顶?” “逆子,我一把年纪了,你好意思把我顶到前面?” …… 不管了,先达到炼体第一重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说了,那沈家不是还没找上门来嘛。 就算她们来了,也没用! 钱老子花了,爱咋地咋地! 这样想著,陆长生端起粥一口灌下。 喝了粥,陆长生拿出一张纸写了个材料清单交给陆乘风。 “爷爷,待会你找几个人去云阳城给我把这上面的材料买回来,我要为筑基做准备。” “你放心吧,待会我让楚强带几个人去云阳城给你置办。” 陆乘风接过清单,撇头时却瞧见不远处悬空的宝剑。 漆黑的剑鞘坑坑洼洼,看著虽丑, 但是它能自行悬空,就足以证明了它的不凡。 “这剑有点意思,居然自己跟来了。”陆乘风小声嘀咕道。 “爷爷你说啥?” “没啥,我是问这么好的剑有没有起个名?” “叫破千军如何!” 陆长生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名。 之前在古墓已经见识过此剑威能,大有一剑递出,万夫莫挡的威力。 “好! 好一个破千军! 爷爷先给你试试这剑!” 他伸手就握住剑柄,想拔出来细细探查一番。 谁知道陆乘风刚握住剑,脸色瞬间就变了! “嘭!!” 剑尖突然重重砸在地上,直接砸出一个大坑。 陆乘风双手死命抓著剑柄,才没让整柄剑都砸在地上,模样十分吃力。 这一幕,祖孙俩都没想到。 “有点意思!” 陆乘风不信邪,將剑尖杵在地上,双手运起十成灵力,就想把剑拔出来。 可全身刚一发力,灵力就被破千军瞬间吸了个乾净! “嘭!” 他双手直接脱力,剑柄也重重砸在了地上。 “这……” 这一幕让一旁的陆长生有些吃惊,连忙上前扶住陆乘风。 “爷爷,您没事吧?”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我可是云阳城第一人,能有什么事?”陆乘风嘴硬道。 他赶紧掏出两颗聚气丹塞进自己嘴里。 “切,你就吹吧。” 陆长生毫不客气地懟回去:“云阳城第一人,会窝在这小小的云山村?” “你小子懂个屁!我这叫隱世高人。” 陆乘风瞪了他一眼。 “快些把剑捡起来。” 陆长生依言捡起宝剑,在手里掂了掂,轻得很,最多十多斤重。 “爷爷,这剑在我手里就十多斤,怎么您筑基期的修为,都拿不起来?” 陆乘风走上前,摸了摸漆黑的剑鞘,沉声道: “这剑极不简单,很可能是一件古宝。 我本来想强行拔剑,结果不仅没拔出来,还被吸乾了全身灵力。 你能轻鬆拿起来,想来是它已经认你为主了。” “来,你把剑拔出来,让我好好瞧瞧。” 陆长生闻言,毫不犹豫地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金光耀眼,一声清晰的龙吟同时迴荡开来! 陆长生顺势隨手挥出一剑。 顿时一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 “轰隆!” 小屋的屋顶和墙壁,当场被剑气劈成了两半。 屋內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陆长生就见爷爷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你这孩子,我让你拔剑你咋把家给拆了?” 陆乘风崩溃地骂道,转念一想还是正事要紧,也不计较了。 他指著宝剑沉声道:“你现在全力催动它,朝我劈过来。” 陆长生依言,奋力挥出一剑。 一道淡金色剑气朝著陆乘风撞去。 陆乘风看著劈来的剑气,满意地点头。 他单手运气呈抵挡状。 “轰隆!” 第6章 潜龙山古宝,初显神威 爆炸声过后,陆乘风稳稳地站在原地,毫髮无伤。 这一剑的威力很强,能顶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不远处的陆长生,已经直接瘫在了地上。 刚才那一剑,直接把他全身的灵力都抽乾了。 “爷爷,这破千军著实霸道,仅是挥出一剑就抽乾了我所有灵力!” “你小子就偷著乐吧!这一剑威力足以比肩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 它虽说抽乾了你全部灵力,却是將你攻击的威力提升了数十倍。”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为何你刚才全力一剑却完全顶不上先前隨手挥出的那一剑? 先前那一剑,我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挡不住。” 陆乘风摸了摸鬍子,琢磨著。 他却是被陆长生一语点醒梦中人。 “这还不简单,第一剑威力更强大,是因为他吸光了你全部的灵力。 而第二剑吸的是我全部的灵力。 你修为高我太多,威力自然有差异。” 想到此陆长生眼睛都亮了。 如此说来,这宝剑出剑的威力取决於注入灵气的多少。 若是能注入足够的灵力,我与人对敌时,就算是挥出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也不是不可能。 陆乘风闻言点头,一手搭上陆长生的肩膀。 “若是用剑技加持威力还能增强,並且减少灵力耗费。” “你先恢復灵力,爷爷传你一套惊鸿剑法。” 说著,他手腕微翻,储物袋灵光微闪,一柄长剑应声落入手中。 陆乘风抬手直指院外那块数千斤重的青石,灵力骤然灌注剑身,长剑嗡鸣一声,一道淡金色剑光如奔雷炸响,径直刺出! 噗嗤! 剑光瞬间洞穿青石,留下一个浑圆规整、拳头大小的孔洞。 “此为穿石式。”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凌空丈许,单手握剑举过头顶,注入剑中的灵力提升一倍,金色剑气暴涨至丈许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轰然一声猛劈而下! 厚重青石应声被劈成整齐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此为断金式。” 最后他沉腰凝力注入的灵力再增一倍,剑身横扫,一道半弧形金色剑罡席捲而出,所过之处空气爆鸣。 轰隆巨响! 整块青石直接被轰成无数碎石,四散飞溅。 “此为扫尘式。” “一共三招,你需牢牢记住。” 陆长生坐在地上,双目发亮,死死盯著爷爷手里长剑,心臟砰砰直跳。 这惊鸿剑法看似简单,威力却不可小覷。 爷爷仅是用一柄普通剑,威力就如此强大。 若是换成破千军,那威力简直难以想像。 陆乘风收剑入鞘,走到他身旁,神色愈发郑重: “长生,此剑乃上古重宝,万不可隨意拔出示人,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它只能做你最后的保命底牌。 你如今修为尚浅,等日后突破结丹,便可將它炼成本命法宝,威力更甚。” “爷爷放心,孙儿谨记在心!” …… 一个时辰后, 陆长生家的小院已经聚集了数十个村民, 他们正忙著重新修缮小屋。 这些人看似一副村民模样,却是个个都会掐诀施法。 眾人各有各的活计,井然有序。 有的御剑削木头,有的施法搬石拆屋。 陆长生盘膝坐在院內的空地上,脑中反覆推演爷爷教的惊鸿剑法。 一颗价值两块下品灵石的清灵丹被他塞进嘴里,用於平心静气压制心魔杂念。 陆乘风靠在不远处的躺椅上抽著陆长生自製的捲菸。 看了一眼不远处修炼的孙儿,他在心里美得很。 “多好的孩子啊,无论是心性还是秉性都隨我。 他也到了出去见世面的年纪了,不能再待在这小小的云阳城。 青木宗的那几个老不死的居然还看不上我孙儿。 都是瞎了眼的迂腐之辈,不识美玉!! 末流小宗不去也罢!我的孙儿要去也是去那初云仙宗!” 青木宗乃是初云仙宗三大附属宗门之一,只有加入了青木宗成为內门弟子才有进入初云仙宗的机会。 可陆长生因为杂灵根的缘故,多年来一直被试炼长老当成废物, 进宗也只能是杂役弟子。 说好听点是杂役弟子,其实就是免费劳动力,能获得的资源极少。 这些年,陆乘风为了孙儿能进青木宗內门,也託了不少人,结果灵石花了事没办成。 反覆碰壁之后,他本该断了让陆长生上仙宗的念想。 可如今孙儿有望突破筑基,这让他又燃起了希望。 …… “陆爷爷,大事不好了!” 大叫声直接打断了陆乘风的思绪,院里忙著干活的人也全都停了下来。 陆乘风有些不悦地扭头看向院外:“楚风你有话就直说,瞎嚷嚷什么!” 一个二十来岁的黑瘦小伙快步衝来,直接翻墙跳进院子,凑到他跟前急声道: “沈家的三艘飞舟,正朝著咱们村子这缓缓飞来!” 陆长生一听,猛地睁开眼,望向云阳城上空的方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沈家来找他算帐了。 三艘飞舟同出,想来是倾巢而出! 云阳城沈家,本家就有足足七位筑基修士, 还不包括家中那位天之骄女。 那位更是厉害,早早就被初云仙宗看中,成了某长老的亲传弟子。 陆长生听说那位沈家大小姐近日还回了云阳城。 这样的沈家,就算爷爷也是筑基期,恐怕也对付不了。 更別提爷爷被破千军抽乾的灵力还没恢復。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沈家早不来晚不来偏要此时来。 想到这,陆长生沉声道:“爷爷,你现在恢復了几成实力?” 陆乘风道:“差不多四成,她们是来接你的,你自己去便好,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 陆长生吃惊地看向自己爷爷,他万万没想到,爷爷三十七度的嘴居然能说出这么冰凉的话。 后者却是摆摆手示意他速去。 他只得硬著头皮,御剑朝云阳城的方向飞去。 瞧著陆长生离开的背影,原本忙著修屋子的赵四来到陆乘风旁边。 “大哥,沈家的阵仗这么大,长生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放心好了,那小子机灵著吶!” “赶紧,在我旁边支个桌,泡壶茶端来,马上有客人要到!” …… 第7章 云阳城第一美人,还有城主府少城主找上门了? 距离云山村不足十里的天上,三艘飞舟徐徐飞来。 如山如岳,遮天蔽日。 阵阵威压,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舟身上贴著大大的喜字,极其显眼。 飞舟上掛著眾多红灯笼,和眾多的红色的绸缎,看著极其喜庆。 陆长生踩著飞剑御空同样不急不缓的朝著云阳城飞,心里却是惴惴不安。 待会见著那位沈家老祖该如何应对? 逃婚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要看这位老祖怎么想。 唉,有些后悔了,她虽然老了点,可是她有钱啊。 怎么偏偏是给这沈家老祖做炉鼎,若是能给沈家那位大小姐做炉鼎就好了! 他隔著衣服习惯性地摸了摸脖子上掛的玉珏,都是金手指为啥你只能破魔去煞? 不该带著我大杀四方嘛。 他又抬头恶狠狠的看了看天。 还有这贼老天也不厚道,凭什么我的寿数比常人短那么多? 不多时,他远远地就瞅见三艘飞舟。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那么多已经没用,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也不知见面磕头求饶能不能行? 三艘飞舟呈三角状飞行,距离百步不到。 他瞧见最前面那艘飞舟,船头站著个身姿曼妙玲瓏、脊背挺得笔直的红裙女人。 看到女人瞬间,陆长生的眼睛就陷在那女人的脸上无法挪开。 这么美?这么年轻? 这也不是沈家老祖啊! 这分明是她那才貌双绝的孙女! 真没想到她会来了! 不对,她怎么穿著喜服? …… 沈清和穿一身大红裙,裙面上点缀了很多金饰,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线。 眉眼如画,红唇似火。 年过三十,风华正盛,褪去了少女青涩,更添成熟和仙姿。 如红牡丹一般热烈的绽放,倾城绝色却暗藏了锋芒。 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褻玩。 这么近的距离,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她身上的灵力波动。 她的灵力极其磅礴且凝练,比起我的爷爷也差不太多了。 难道我要嫁的是她? 若是嫁她话,那可就太赚了! 想到自己前几日逃了婚,他肠子都悔清了。 垂眸敛目,指尖微攥,在心中盘算起应对之策。 当两人相距三十步左右时, 陆长生率先开口。 “沈姑娘,我……” “你不必为了那日逃婚的事向我道歉! 我知道你的顾虑。 你的情况,你爷爷那日都跟我说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寿元不足,怕自己会拖累我!” 陆长生刚想现编一个由头挽回,却不想被沈清和打断了。 听沈清和这话,应该是爷爷提前给他圆过去了,可能还编了个感人至深的故事。 还得是他! 此时陆长生看著对面这架势,心中已经猜了个八九。 这沈家大小姐今天不但不是来找他算帐的,还是再次来接亲的。 既然如此,他还需要继续往下演,人设不能崩。 就见他朝著沈清和重重一拜。 “一身清贫,半载残生,怎可误佳人?姑娘请回吧!” 闻言沈清和又是一怔。 他怎么还是不肯答应跟我结为道侣? 难道陆家老头子还没说服他? 这可如何是好? 柳眉微蹙,一只手悄然攥紧,体內隱有寒煞翻涌,神色愈发凝重。 难道只能是將他强掳回沈家? 她身旁的山羊鬍老者见自家大小姐一直没说话,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他见自家小姐屡次退让,恐耽误其寒煞压制的最佳时机,当即怒而出手。 就见他一手探出,灵力凝作数丈青罡巨掌,裹挟筑基威压朝著陆长生抓去。 “今日可由不得你了,你不嫁也得嫁!” 眼瞅著山羊鬍老者出手,对面的陆长生才算放下心来。 他见沈清和沉默了数息,心里也直打鼓,心里想著该不会自己演过了,把这事整黄了吧。 他当然不能轻易束手就擒,一拍储物袋数柄飞剑直接祭出,衝著那巨大手掌接连攻去。 砰!砰!砰! 接连的炸响后,飞剑不出意料的没能阻挡巨大手掌。 他如小鸡仔一般,被大手抓住,不得动弹。 他吃力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沈清和,对方可能还在摇摆。 自己必须要下猛药了,不然这到手的大把修炼资源和大美人可真要泡汤了。 他衝著沈家大小姐喊道。 “沈姑娘,你我若有缘,待我突破筑基、过了这道坎,自会找你。 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话音落,沈清和面色再变。 她从陆长生的话中听到了迴旋的余地。 她撇了一眼身旁山羊鬍老者道。 “王管家,放开他。” “小姐若没有他,你……” “先放开他!” 山羊鬍老者话没说完,再次被打断,只得照做。 陆长生堪堪落地后,一道淬了冰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陆公子,你还是跟我回府吧,不然你今日恐怕有难!” 说话间,她倏地往前迈出一步 整个人凭空而立,身上强大的威压一下子放了出来。 却不是衝著陆长生来的,而是朝著更远的四周。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这一声,声音不大却是让陆长生胸口一滯,像是有大石压在胸口。 丹田內一缕蛰伏的魔息骤然躁动,似在牴触外界筑基威压。 一位儒雅青年隨即出现。 他抬手撤去周身的隱蔽禁制,对著沈清和一拱手。 “本以为有这聚隱阵盘能避开沈姑娘的神识,却不想还是失败了。” 他面上故作爽朗,心底却生了忌惮。 这沈清和的神识竟敏锐到这般地步! 这聚隱阵盘是我耗费数百灵石炼製的,连筑基中期的修士都能轻易瞒过, 却是没能逃过她的神识探查。 看来我还是小覷了这位沈家大小姐的实力了。 心念电转,他目光落向悬在半空的陆长生。 眼里当即掠过一丝诧异。 他就是陆乘风的孙子? 就是他获得了潜龙山古蹟里的古宝? 瞧著平平无奇,修为也不过炼气后期,还是杂灵根。 浑身上下除了一股子质朴,再无半点出奇之处。 潜龙山古蹟的凶险,云阳城各大家族都很清楚。 城主府为了探寻古蹟,百年间前前后后折损了数百位高手, 上至筑基中期的长老,下至炼气后期的精锐。 別说取宝,连內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都不知悉。 这样的绝地,竟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少年闯了进去, 还能活著出来,甚至带出了古宝? 这绝不可能光凭运气,他一定有过人之处! 杨天烬压下心头的好奇,暗自思忖。 我城主府如今虽掌云阳城权柄,可沈家势大难撼,柳家、李家、王家又在旁虎视眈眈。 不可再和这位云阳城第一人的孙子交恶了,免得平白为城主府树一强敌。 不过这神秘古宝还是得爭取一番。 想通此节,杨天烬眼底的诧异尽数敛去,换上一脸和煦的笑意,对著陆长生拱手道: “陆兄!在下杨天烬,乃是云阳城城主之子。 我听闻陆兄从潜龙山古墓中得了件古宝,心下颇为嚮往,愿以重金买下,还请陆兄成全。” 第8章 多方博弈,变故横生 陆长生指尖微触腰间破千军, 心中暗忖:宝剑已经认主,唯我才能驱使,给你有何用? 再说了,我费力获得的宝贝,怎会轻易给你? 面上却堆起谦和笑意,拱手周旋。 “杨兄言重了,若是陆某真有古宝一定成全,这云阳城能有如今的安定,城主府功不可没。 只是可惜了,我修为低微,能侥倖活著出来就算不错了,哪还能捞著什么古宝。 倒是让杨兄失望了。” 陆长生当然是知道云阳城少城主杨天烬的,只不过对方是云阳城所谓的大人物,两人之前並无交集。 闻言,杨天烬身旁一位背弓男子就要上前一步开口反驳。 “那日我分明瞧见……” 却不想被杨天烬直接伸手挡了回去,打断了他的话。 “如此说来那倒是在下误会了!” “少爷,他明明就在说谎!……” 身旁背弓男子还想说话,却被杨天烬用眼神制止。 杨天烬原本谦逊的眼神在看向背弓男子时,不自觉闪过一丝狠厉。 背弓男子见状哪里还敢再说话,赶紧闭上了嘴。 “哼!二公子毕竟是二公子,確实比不得大公子! 面对一个区区炼气境的小辈居然还这么怂! 带著这么多人在身边真是白瞎。 若是换做杨天佑来,又岂会如你这般怯懦?” 一道阴惻惻的嘲讽声破空而来,紧接著强大的威压席捲而至。 只见一道病態瘦削的身影端坐仙鹤之上,锦袍绣金线,身后百位修士气息沉凝,正是云阳城李家大公子李元生。 李家和城主府素来不合,他更是瞧不上杨天烬这庶出二公子,此刻出言讥讽,毫不留情。 杨天烬面色依旧平和,只是握扇的指尖悄然用力,並未发作。 李元生见他隱忍,顿觉无趣,目光扫过场中。 落在沈清和身上时,原本的傲慢瞬间换作一脸和煦。 “清和,我知你回来,数次去府上拜访都没见著你。 你我两家是至交,你我更是青梅竹马,当多交流才是!” 沈清和瞧著李家少爷,直接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对这种被酒色掏空了的紈絝少爷,瞧上一眼都觉得烦。 “你我相差甚远,並无见面的必要,日后不要再来叨扰我!” 此言一出李家少爷顿觉面上无光,可碍於沈清和恐怖的实力他却不敢对她发飆。 他本想把自己受的气发泄在杨天烬这个软蛋身上,却不想陆长生此时正站在中央,位置太扎眼,被他瞧见。 李家少爷此时才想起来意,立刻看向陆长生。 此时的陆长生眼神平和,也在打量著他,並且还是毫无畏惧的直视他。 这种杂灵根的废物凭什么能获得秘境古宝? 这种废物为啥会得到沈清和青睞? 凭什么?难道就凭他爷爷曾是云阳城第一人? 一想到沈清和那般的绝色美人,居然要嫁给面前一个杂灵根的废物。 而这个杂灵根的废物瞧自己时居然毫无惧意。 这位骄纵惯了的李家少爷更不爽了。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陆长生开口道: “小辈,我不想绕弯子。 前不久那道古宝的气息,全城筑基都感知到了。 你若识相,交出古宝,我保你日后无忧。 本少可不像那边那个废物那般的好说话,我有的是手段!” 陆长生没想到是破千军方才闹出的动静,招来的这些大人物。 眼下想要继续打马虎眼是行不通了。 陆长生垂眸轻瞥腰间古剑,已然有了计较。 就见他平和地道: “李少爷的手段陆某早有耳闻,哪里会在你面前耍花样。 陆某也不装了,我確实获得一件古宝。” 此言一出,全场修士顿时翘首以盼,数百道目光齐齐落在陆长生身上。 他毫不在意地解下腰间的破千军。 “此剑,便是我从古墓中带出的古宝。 你若想要,儘管拿去。” 他径直將古剑递出。 此剑已认他为主,他和这剑心意相通,只要一个念头就可將其召回,根本就不担心被別人拿走。 既然这李家少爷想要这烫手的山芋, 那就给他。 一来可解眼前困局,二来可以祸水东引。 他冲李家少爷招呼道:“李少爷,你接好了!” 话音落,作势就准备將破千军丟给那李少爷。 见此情景,场中眾人无一不心生疑虑。 他手中这柄破剑平平无奇,怎看都与传说中的古宝搭不上边。 再说了,九死一生带回的古宝,怎会如此轻易地交出来? 在场修士皆是心思縝密之辈,其中筑基修士便有七八位之多,却无一人看出此剑有异常。 这柄破剑,绝不可能是古宝!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判断,李家少爷更是深信不疑。 “你当我是三岁娃娃? 隨便寻个破铜烂铁就能糊弄? 我要搜你的储物袋!” …… 陆长生淡淡一笑,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看来这些所谓的筑基仙人也不怎么样! 如此也好,不用过早暴露破千军这个杀手鐧也是好事。 至於搜查储物袋,他倒是不在乎,他身上一共三个储物袋。 一个打猎时装著猎物用,一个装著日常修炼和战斗所需,至於最后一个储物袋则是他保命的一些小玩意。 李家少爷继续施压,且言语刻薄。 “交出储物袋,对你只有好处。 以你杂灵根炼气境的修为,即便得了古宝,也是暴殄天物。” 这话太扎心了,听得陆长生眉头微蹙。 此人言辞刻薄,几番羞辱皆不留半分余地。 看似存心刁难实则是想激怒自己。 想到此,陆长生毫不犹豫地將日常修炼的储物袋掷出。 “好说,不就是搜储物袋吗? 给你又有何妨。” 李家少爷一把接过,神念探入扫视一番,却一无所获。 他心中顿时有了定论。 看来那古宝在陆乘风那老东西手中。 他依旧不愿放过陆长生,即便没找到古宝,也要藉机狠狠羞辱一番。 他直接將储物袋內的东西尽数倒在地上,满脸鄙夷道: “真没想到曾经第一人的孙儿这么穷,全部家当不过几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一堆废铜烂铁。 你与街边乞丐有何区別? 难怪要急著入赘沈家,想来再攀不上这门亲事,怕是连修炼资源都筹措不起了。” 第9章 借势脱身,真正的博弈拉开帷幕 最痛的不是刀剑加身,是一句扎心的实话,戳破所有体面。 陆长生此刻已经顏面扫地。 儘管自己一再让步,对方始终不肯善罢甘休。 一退再退,换来的却是李家少爷更加肆无忌惮的当眾羞辱。 陆长生此刻方才明白,对这种恶少一味退让无济於事,最好是拔剑削去他的脑袋才好。 可惜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眼下想摆脱李家的这条恶狗还得借势才行! 陆长生缓步退至沈家一方,抬眼迎上李家少爷,眼里不再温和而是厌恶。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穷、我就是杂灵根,我就是想背靠沈家! 那又如何? 你管得著嘛? 什么狗屁少爷,唤作疯狗还差不多!逮著人就咬著不放,真的很烦!” 此刻陆长生看向李家少爷的眼神从厌恶变成了凶狠,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刀,狠狠扎向后者。 “你今日在这逼我、搜我、辱我都可以! 但是你別忘了,我和沈家大小姐有婚约是事实! 你到底是辱我,还是没把沈家放在眼里? 还是想將沈家的脸面,一併踩在地上?” “你……” 李家少爷怒目圆睁,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藉机挑拨沈、李两家的关係。 他朝身旁客卿使了个眼色,就要给狐假虎威的陆长生一个教训。 一位血袍中年人立刻出手,正是李家客卿赤风,主修血煞裂骨功,更身怀极速遁术御风诀,筑基初期修为轰然爆发! 一只血色巨爪直抓陆长生。 赫然是一记杀招! 陆长生疾步后退,却依旧避无可避。 眼见血爪就要捏碎他的脖颈,他一手握在破千军剑柄上,横剑挡在身前,急声道: “娘子,还不出手? 难道是准备替我收尸不成?” 嘭! 巨力轰来,陆长生整个人被震飞数十丈,径直撞向沈清和脚下的飞舟。 他后方站在舟头的沈清和一直没有帮衬。 就是想倒逼陆长生做出决定,並且她也想瞧瞧陆长生做自己的夫君是否合格。 现在的结果让她很满意, 陆长生懂隱忍,会算计,更懂得借势。 这样的聪明人虽说相貌平平却也做得她沈清和的男人。 就在他即將撞上飞舟的剎那,一道绵柔灵力轻轻托在他后背,將退势生生止住。 沈清和,终於出手了。 沈清和的目光扫过李家少爷,冷声道: “住手!” 话音落,她周身太阴寒气轰然爆发,冰棱凭空凝结,方圆百丈气温骤坠! 在场修士尽皆打了个冷颤,连忙运转灵力抵挡。 那出手的血袍客卿更是被寒气威压按在地面,骨骼咔咔作响,动弹不得,再无半分先前的盛气凌人。 李家少爷见状大怒,指著沈清和道: “清和,你竟为了他,对我的人出手? 你我两家素来交好,你难道要为了个杂灵根的废物与我翻脸?” 闻言沈清和冷眼瞥去,厌恶更浓: “翻脸又如何?你都准备杀我男人了,我难道还要跟你谈情分?” 她一步踏出,顿时寒气更甚,直扑李家少爷。 后者直接滚下鹤背,倒地后喷出一大口血。 “李元生,今日仅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再有下次,就不是吐血这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她已掠至陆长生身边, “隨我回沈家。” 不由分说將他拽上飞舟。 三艘飞舟当即调转方向,当著眾人的面破空离去。 李家少爷僵在原地,又气又恼,双目赤红地盯著远去的飞舟。 他隨即招来血袍中年人赤风,附在他耳边小声道: “你的御风诀遁速成名已久,就算筑基后期都未必能追上你。 你暗地跟踪沈家飞舟,有机会便將那小子抓回李家。” “明白了,少爷!” 赤风闻言点头,引风裹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影悄然遁去。 一旁的杨天烬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猜了个八九。 李元生,够胆量,还真敢对陆乘风的孙儿出手。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囂张几时。 心念至此,他便带著人离开,转身的瞬间目光悄然看向云山村方向。 那里的交锋应该开始了吧! 而此刻的云山村陆家小院,一场真正的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帷幕。 小院今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乘风的躺椅旁,摆著一张小方桌,对面端坐著重甲披身的杨宏远。 “陆兄,我听闻你孙儿从潜龙山平安归来,真乃人中龙凤!” 这般人才,若不能为国效力,实在可惜。 何不让他从军,跟著我建功立业?” “城主美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孙儿心性散漫,不愿被管束,怕是要辜负城主美意了。” 陆乘风当即婉拒了这一提议。 “陆兄不再考虑考虑?” 杨宏远说话间,神识悄然探向陆乘风。 这几日他听闻陆乘风为救孙儿受伤不轻,也不知真假,故而暗中试探。 可陆乘风竟毫无防备,任由他探查。 杨宏远这才发现陆乘风的灵力极为虚浮。 他疑惑地看向陆乘风,想要看出端倪, 可对方面色依旧风轻云淡,仿佛毫不在意。 杨宏远眉头紧蹙,心中惊疑不定。 这陆乘风,到底是真的修为虚浮,还是故意示弱,引我入局? …… 就在这时,李万贯挺著圆硕的身躯出现在院门口,竟將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身著藏蓝金纹锦袍,拇指摩挲著食指上的墨玉扳指,迈步走入小院。 陆乘风斜倚躺椅,撇了一眼来人,猛吸一口灵烟,面色平静,心中已然清楚这二人的来意。 这两只老狐狸素来不和,今日竟一同登门,莫非是得知我前几日受了伤,想联手称量我? 李万贯走近方桌,朝陆乘风拱手行礼: “数年不见,贸然叨扰,还请陆老哥海涵。” “哪里哪里,来者是客,李老弟请用茶。” 二人寒暄客套了几句,陆乘风抬手为李万贯斟上一杯清茶。 这时,李万贯与杨宏远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鄙夷。 “可真晦气,在此地也能遇上护国忠犬。” “满身铜臭,好大的味儿! 早知你会来,我方才便该早早离去。” “你现在走也不迟!” 嘭! 一言不合,杨宏远一掌拍碎身前方桌,作势便要朝李万贯出手。 李万贯见状丝毫不惧,亦是提气欲战。 此时,陆乘风却抢先出手挡在两人中间。 “都是老相熟了,何必见面就斗个你死我活。” 二人见状,再次对视一眼, 一同发力,齐力攻向陆乘风。 陆乘风毫不迟疑,灵力倏地爆发强行將二人攻势压下。 直到这时,两人才第三次对视一眼,悻悻收回了灵力。 他们见陆乘风灵力虚浮,不似偽装,断定他受伤的传闻或许可信,这才决定出手试探。 不料陆乘风竟毫不示弱,直接出手震慑, 二人心中顿时再起疑虑,已经摸不透真假。 陆乘风昔日的实力,他们二人一清二楚,即便联手,也未必能稳占上风。 何况谁也不知这老狐狸究竟暗藏了多少底牌,一旦判断失误,只会引火烧身,谁也不敢轻易冒头! 陆乘风指尖轻叩椅柄,眼底冷光微闪,这场针对古宝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博弈未完,变故再起 杨宏远心中暗忖。 陆乘风实力早就到达筑基后期巔峰,如今或许已经大圆满了, 並且他向来深藏不露,狡猾至极。 当年我便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更未必能胜。 这李万贯也是个奸猾之辈,与我素来不和,先前的约定绝不可尽信。 待会必须见机行事,万万不可率先出头。 与此同时,李万贯也在暗自盘算。 我不过筑基中期,杨宏远身为筑基后期都畏缩不前,我岂能率先出手? 只等他二人相爭,我坐收渔利便是。 …… 杨宏远见状,不再迂迴,直接摊牌。 “陆兄,我知道你孙儿从潜龙山带出了一件古宝。 古宝现世,对我云阳城意味著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我等边陲小城,年年饱受阴月、青木两宗爭端波及, 更何况我青云国与大雍国近年摩擦不断, 指不定何时便会再起战乱,届时能否护佑这一方百姓,还得依靠我城主府。 你孙儿得到的古宝,能否借给我,以保一方安稳?” 李万贯立刻接话,胖手將墨玉扳指摩挲得熠熠发亮,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杨老贼所言不无道理啊! 近年来这云阳小城越发不太平,我知陆老哥閒云野鹤惯了,不愿再理这些俗事, 不如將那件古宝交予我李家,换些抢手的修炼物资,岂不快哉?” 他心中早有算计,先借杨宏远之势逼陆乘风退让,等得手后再寻机与杨宏远算帐。 陆乘风缓缓吐出一口烟,烟圈凝於半空,半晌不散。 他嗤笑一声,语气冷冽如刀: “古宝这东西向来能者得之! 就凭你们两个的实力,有资格从我手中拿走古宝吗?” 话音落,他周身灵力骤然暴涨,佯装出巔峰状態,威压瀰漫, 唬得杨、李二人再度迟疑,在心中反覆衡量利弊。 二人第四次对视, 李万贯用眼神示意杨宏远出手,不能放过眼下这个大好机会。 可杨宏远却视若无睹。 他不敢彻底信任李万贯,更怕这是李万贯设下的圈套,先行出手后被其当作弃子。 斟酌十数息后,杨宏远朝著陆乘风一拱手。 “既然陆兄不愿借宝,那我也不好强求,府上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头都不回地御空而去了。 李万贯见杨宏远走了,自己独木难支,也只得悻悻而去。 待杨、李二人彻底远去,陆乘风周身威压缓缓散去。 原本修缮屋子的赵四来到陆乘风身边。 “大哥,咱们故意放出受伤的假消息,这两人果然上鉤了。 此二人居心不良,怕是会对长生不利,要不要我带人暗中了结他们?” 说话时赵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乘风却是朝他瞪了一眼。 “你想干嘛? 注意身份! 还当自己是土匪呢? 咱们现在是普通猎户。 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你可別小看了咱们教出来的这些孩子,他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让他们自己去闯,靠自己那才算本事,靠我们算怎么回事? 不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挡在他们前面。 咱们能替他们挡得了一时,能帮他们挡一辈子吗? 未来的云阳城属於他们年轻人,有些事还得放手让他们自己做。” …… 另一边,沈家飞舟之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沈清和抓著陆长生的手,一路进了船舱。 就见她略有深意地撇了一眼身后的陆长生,同时以灵力开启船舱內的诸多禁制。 那一直牵著陆长生的手一直都没鬆开。 她的手如万载寒冰,阴寒刺骨, 陆长生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不適了。 他率先打破沉默。 “大小姐,可以鬆开我了。” 此言一出, 沈清和赶紧鬆开手,吃力地开口道。 “不好…意思,冻著你了!” “不打紧!” 陆长生摇头苦笑著道,语气带著几分自嘲: “沈姑娘,我想不通你为何愿意娶我。” 陆长生心知肚明,以沈清和的容貌、实力与家世,想要挑选道侣,轻而易举。 怎么也轮不到他这样一个乡野散修。 一定是爷爷许了她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想知道我爷爷到底许了你什么。” 他抬眼望向沈清和,静待她的回覆。 却不想她绝美的脸颊骤然褪去血色,惨白如纸。 她控制不住浑身微微颤慄,牙关轻磕。 “我体內的太阴寒煞爆发了!” 她周身悄然泛起一层细碎冰碴,指尖泛青,浑身控制不住打摆子,衣袂也覆上了淡淡的白霜。 就连她脚下的木板都结了冰,並且结冰范围还在持续扩张。 陆长生见状赶紧道:“快解开禁制,我出去找人救你!” 此时的沈清和全身经脉冻结得很快,不消片刻,便会彻底冻成冰雕。 这次的太阴寒煞爆发得太突然,此刻她已口不能言。 她只能勉强用眼神示意陆长生取出自己腰间储物袋,里面藏有压制寒煞的赤阳暖玉。 瞪了瞪美眸后,她便浑身一软倒向陆长生。 陆长生连忙扶住她,虽不知具体状况,却能將她的示意猜了个大概。 她应该是想让我救她,可是救助的方式我没能看懂。 他虽不知太阴寒煞是哪种急症,却也清楚这应该属於寒气侵体,需要暖身急救。 如何给她暖身?总不能架火上烤吧! …… 为今之计只有用那个方法了。 这样想著,他郑重地看向沈清和,眸底闪过一丝果决。 “事出突然,你我也有婚约在身,我这也算不得轻薄。 为救你性命,只得如此了!” 此言一出,他褪去自己的外套,又褪去沈清和的喜服,隔著內衣將其抱入怀里。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怀里抱著的不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大活人,而是一具千年冰雕。 她的娇躯冰凉刺骨,一缕缕冷冽至极的寒意,顺著陆长生黝黑的肌肤钻入他体內。 那股阴寒的灵力顺著四肢百骸冲入丹田,与他体內的五行灵力轻轻触碰。 下一刻,陆长生只感觉体內的五行灵力,竟被她缓缓引动吸纳。 完了,这女人不地道! 我救她性命,她却吸我阳气,我命休矣。 陆长生顿时心生警戒,想要將怀里的女人丟到一边去, 却不想被一股怪力死死吸住,完全挣不开。 此时,陆长生只感觉体內数股极寒之气在丹田內横衝直撞。 丹田內的五行灵力被吸走了大半, 剩余的五行之力,根本无法压制那股极寒之气。 眼瞅著丹田都要彻底结冰了, 他灵机一动,赶紧以灵力催动胸口的玉珏悄然融入丹田化解寒气。 一道温和的暖流,在两息后顺著腹部经脉悄悄融入丹田中, 如春日暖阳般,很快便化解了丹田中的太阴寒煞, 並將寒煞化作了纯净的冰系灵力,悄然融入他的五行灵根中。 三分之一柱香后,陆长生体內的数道寒煞已经被他完全化解。 第11章 两个城府极深的碰到一起 睁眼后,陆长生本能地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后觉不妥又在脱手时轻轻揽回。 此时的沈清和已经褪去了之前的寒气,恢復了属於人该有的体温。 她的身体很柔很软,如一只温顺的小猫伏在他怀里。 淡淡的体香縈绕在鼻间,清新悠长,绵延不绝。 “抱够了吗?” 突兀的女声传入耳中,声源正来自怀里。 不好! 她醒了! 陆长生心头一凛,飞速抽身后撤,右手已然搭在破千军剑柄上,眼里戒备渐浓: “大小姐,方才事出从权,绝非轻薄。” 沈清和缓缓坐直身,暴走的太阴寒煞已被彻底压制,她抬眸打量著陆长生,眸光微闪。 “怎么?害怕我对你动手?” 他果然有办法遏制我体內爆发的太阴寒煞,且效果远胜赤阳暖玉。 陆爷爷所言非虚。 仅是隔衣相拥便有此效,若双掌相抵引他体內的五行灵力入体,定能长期稳住我体內的太阴寒煞。 这般想著,她面上依旧冷傲如常,看著一脸戒备的陆长生淡淡开口:“你过来些!” “大小姐有话直说便是。”陆长生脚下未动,这女人反常的行为让他更觉蹊蹺,又本能地后退两步。 沈清和见他不从筑基后期的灵力瞬间迸发开来。 她抬手就以灵力將他拉到自己身前。 “我只是想尝试一法,助我再次压制寒煞,不会伤你,你且安心配合。” 话音落,两人双掌相抵, 陆长生只觉体內仅剩的五行之力正在被沈清和吸走。 她却还將更多的太阴寒煞渡入他体內。 只叫他痛不欲生。 沈清和全程面色清冷,全心催动体內太阴寒煞缓缓注入陆长生体內。 陆长生只觉体內的五行灵力正在快速流失,寒煞还在持续堆积。 他只得再次將玉珏融入体內以解寒煞。 十数息之后,沈清和才缓缓收了功,抬手拢了拢衣袖,恢復了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 结果让她十分满意,正如她料想的那般此法效果更好。 她能感受到丹田里有一小股五行之力在悄悄调和她淤积在丹田处的太阴寒煞。 她盯著陆长生,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 —————— 沈清和天生冰灵根,先天阴寒之体,阳气本就弱於常人。 修炼的又是与她百分百契合的《太阴玄功》。 此功必须要吸纳太阴寒气或月华之力修炼。 日积月累之下,阴煞沉於经脉、丹田、骨髓之中。 旁人只知她天赋盖世,冰系神通无敌,却不知她每一次运转功法,都是在饮鴆止渴。 她將一瓶黄龙丹递给陆长生:“这黄龙丹给你,服下两颗便可快速恢復你的五行灵力。” 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 “我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我修的是太阴玄功,此功只修阴,不修阳;只聚寒,不化煞。 修为越深,阴煞越重。 如今还可压制,若到结丹时必定爆体身亡。 只有五行灵体能彻底清除我体內的太阴寒煞。 你爷爷已经告诉我了,你便是五行灵体。 他说了只要我与你结为道侣,你便有办法为我完全清除体內太阴寒煞。 至此,陆长生终於明白,沈清和为何要娶他了! 感情又是自家老头子的手笔。 什么五行灵体,想都不用想又是那老东西现编的, 为了將自己绑上沈家这条大船,真是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 不过也好,眼下他只要顺著演就行了。 五行灵体他肯定不是,他就杂灵根,可是他有玉珏,玉珏刚好能除魔化煞。 眼下虽说通过老头子的运作,自己算是上了沈家的大船。 可是这毫无感情的关係又能维持多久? 陆长生深知除寒煞的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眼下趁自己还有用处,多谋些好处,凑齐自己所需的材料才是真。 陆长生此时全身酥软地坐在地上,开始了他的表演。 “大小姐你有所不知,你体內的太阴寒煞太过霸道且淤积过多,就算我是五行灵体也无法为你彻底除去! 方才的那两种方式也只能短时间內为你压制缓解罢了。” “这样嘛?” 陆长生一边现编说辞,一边观察沈清和的表情。 他见沈清和有些失落,赶紧话音急转。 “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有一种双修之法,或许能让我们身心交融,以我五行之气化解你体內的煞气。” 他又是一顿编,作为穿越者,读的小说多了, 对於双修功法他了如指掌,可以说是张口就来。 他是胡说,沈清和却是听得认真,赶紧开口问道:“你爷爷可说那功法叫啥名?” “好像叫阴阳…” 陆长生脱口而出阴阳两字,而后却是迟迟不敢再说下去。 常骗人的都知道,瞎编一个大家都没见过的东西,很容易混过去。 可若是这东西真有人见过,那可就当场被拆穿了。 他陆长生此时就有这方面的顾虑。 寧可想不出全名也不能穿了帮。 就在他准备说自己忘了叫啥,等回了村好好问问爷爷陆乘风时,意外发生了。 沈清和却是道: “难道你说的是阴阳交感诀?说来也巧我近日偶得一功法,便是阴阳交感诀。” 说话间她一手背在背后,弯腰將一枚玉简递到陆长生面前。 陆长生心绪一沉, 他现编了个“阴阳”两字,她恰好就偶得了一门叫《阴阳交感诀》的功法?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既然没有这么巧合的事,那么她这么做就只有一个用意。 她在试探自己! 想到此,陆长生心跳都不觉地快了几分。 难道自己自认无懈可击的说辞被她看出了端倪? 此女城府之深,远超他预料! 他不去接玉简,反而拱手正色道:“大小姐既信不过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沈清和闻言悄悄將背在身后的手不经意地放下,嘴里道:“哪有!我怎会不信你,这真是我偶然获得的功法。” 她看向陆长生,一字一句地道:“你且在这好好调息恢復一番,用不了多时就到沈家了。 待咱们回了府,行了礼,咱们便是夫妻了。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身上的太阴寒煞,就拜託夫君了! 当然作为交换,为妻会不遗余力地助你突破到筑基境。” 陆长生冲她微微点头,面上不动声色的应下,心底却愈发谨慎。 此女心机深沉,比起潜龙山的魔女丝毫不差,今后与她见面需更加谨慎才行。 第12章 得知魔女的下落,开始炼体 说著沈清和就要走出船舱,陆长生瞧著她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地在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他如坐针毡,这就是个疯子,未达目標不择手段的疯子。 而他只不过是这个疯子暂时需要的一个解毒工具罢了。 却不想沈清和突然撇头看向他腰间的破千军开口提醒道: “这柄宝剑很是不凡,你就这般肆意地將它掛在腰间,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闻言陆长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居然看出了破千军的不凡? 破千军是除玉珏之外,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现在这女人却知道了。 该怎么办? 趁其不备诛杀她?以她的强横实力就算是偷袭,成功机率估计连一成都不到。 陆长生指尖轻触剑柄,心底暗凛:此剑已认我为主,除我之外无人能驭,即便沈清和夺了,也碰不得分毫。 决定先听听她怎么说。 …… 儘管陆长生的杀意仅一瞬,沈清和却是敏锐感受到了。 “你不必紧张,我对这古剑没有兴趣。 你在潜龙山古墓被魔女掏心那日,是我带著沈家高手跟隨你爷爷,一起將濒死的你救了出来,並用灵药帮你续肢疗伤。 我见识过这柄古宝的神威。 据我所知它应该还在潜龙山秘境才对。” 此言一出,陆长生心头骤紧。 小老头子又骗了自己,我並不是自己回的村,而是他带人去救的我。 既然是爷爷和她救的我,那么她一定知道那魔女的下落。 陆长生抬眼看向沈清和。 “我明明被掏了心,为何能活下来? 还有那魔女去了哪里? 是被你们杀死了还是让她逃了?” 沈清和闻言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我们的实力根本杀不了她,也没法杀她。 別说是我们了,就算是我师尊清灵仙子也杀不了她。” “让她逃了?” “也没有!” 沈清和说著,缓缓往回走。 走近后,她纤细的手指直直指向他心臟的位置。 “她在这!” 陆长生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便要后退。 “我猜她原本是想夺舍你,但是她並没有成功,你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將她封印在了你心臟里。” 闻言陆长生心臟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潜龙山被掏心的记忆瞬间翻涌,浑身冷汗浸透衣衫,指尖攥破掌心,眼底杀意暴涨。 那魔女居然藏在自己体內! 他明白自己之所以能活著应该是玉珏护住了自己並將她的神魂封印在了自己体內,当然这可能也有腰间破千军的功劳。 他死死盯著沈清和,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面上却半点怯意不露,声音低得像淬了冰: “沈姑娘,你可知剥离之法?”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更何况她还在我体內!! 她在我体內一日,我便寢食难安一日。 我陆长生的肉身,绝不容旁人染指! “或许我初云仙宗的至宝八极驱魔杵能帮你剥离妖魔残魂。”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八极驱魔杵压制魔魂时威能过剩,需筑基大圆满才可初步承受它的威能,结丹方能彻底承受全部威能从而彻底剥离魔魂;且必须是仙峰亲传、宗主亲允才能动用。” “这样嘛……” “眼下最要紧的是帮你破境。” 话音未落,她將一枚青色灵木盒拿出,双手捧著递到陆长生面前: “这里面装著一枚万化五行果,乃是我初云仙宗的至宝。 也是我沈家压箱底的唯一一枚万化五行果,是初云仙宗赐给嫡系弟子的份额, 一枚便可提纯五行灵力,拓宽丹田经脉,对你日后修炼大有助益。 我一直都不捨得自用,今日將它给你,换你日后助我彻底根除太阴寒煞。” 想要活命,她还得靠陆长生帮她。 她深諳处事之道,也明白想要面前这个男人心甘情愿地帮自己去煞,就得捨得下血本。 这万化五行果便算是她的投资。 “你我立下心魔誓约,我助你筑基、甚至带你入初云仙宗,你以五行灵力终身为我化煞。 此果,算我先付的筹码。” 陆长生接过木盒,眼里却闪过一丝戒备,隨即归於平静。 “好!我答应你!” 沈清和指尖掐起仙门心魔印,眸光肃然:“我沈清和立心魔誓,助陆长生筑基、入初云仙宗,若违此誓,道心崩碎。” 陆长生依样掐诀:“我陆长生立心魔誓,以己之力为沈清和根除太阴寒煞,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他清楚两人算不得夫妻,充其量只是相互救赎的共生关係,无半分情感可言。 她真捨得將这至宝给我? 这不会是有问题吧,吃了之后就对她死心塌地永不背叛的那种。 不管了,先收著,待到回村让爷爷查看一番,以免有诈。 他抬眼拱手,表面客气,心里却始终没有放下提防: “大小姐此番赠宝,长生铭记在心。” 沈清和眉梢微挑,清冷的面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沈家快到了,今日你我大婚,还请夫君换上喜服,顶上红盖头。” “换上喜服也不是不行,答应给我的筑基丹能不能给我两颗?” “没问题!” 沈清和看向陆长生,不禁生出些欣赏。 这男人修为不高,心机確实深沉。 还能心智通透始终不忘初心,远比那些紈絝子弟可靠得多。 沈清和撤了禁制出了船舱。 看向她离开的背影,瞧著手里的木盒,陆长生终是明白了爷爷的用意。 背靠大树好乘凉,只有借沈家之力,他才能快速筑基破境。 —————— 三月初九,宜烹飪。 沈府內苑一路向內,穿过层层院落,直至最深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有一僻静小院。 这便是沈清和的居所。 小院被一片冰灵竹环绕,竹身呈莹白色,触之微凉,竹中蕴太阴之力,可聚五行灵气,可提升修炼速度,是沈家专为沈清和寻来的宝贝。 偏屋丹房,屋门紧闭!內里还被设下了隔绝神识探查的禁制。 屋里原本的丹炉已经被撤走,换上了一尊灵火铜鼎,还布下了聚灵稳火的阵法。 铜鼎里正煮著什么。 陆长生正围著铜鼎將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灰色果子和一株株清灵草和黄精依次丟入其中。 丹房外一个中年胖管家带著七八个丫鬟在门外候著。 胖管家凑到门边嘱咐道:“铁鳞果的汁水有剧毒,姑爷你弄的时候千万小心点,只需一滴便能烂肉穿骨。 要不您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帮您?” 闻言陆长生赶紧拒绝:“张管家,你们不用进来,我自己守著便可。” 这混天造化诀是他杂灵根唯一的筑基出路,半点不能外泄,即便沈家下人,也绝不能沾手。 他以灵力隔空操控铁鳞果入鼎,又以灵力催动早就布下的聚灵稳火阵,独自守著鼎炉熬煮。 这炼体之法容不得半点差错, 根据混天造化诀炼体篇记载,他需將这三种草药以猛火熬煮三天。 此前三次失败,全因火候失控。 一边盯著火候,他一边衝著门外喊道: “张管家,要不你带著她们回去歇息吧,你们连轴转,已经在门外守了快五日了,也该回去休息了。 我自己在这能行!” “那怎么行,哪有姑爷您干活,我们下人歇息的道理。 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还能扛得住! 老奴就在门外,有事您唤我!” 今日是陆长生嫁入沈府的第六日,那日拜堂后沈清和將他带到这里后就没再出现过, 只留下了一个老管家和十八个丫鬟。 老管家对他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有求必应。 虽说成婚当夜就独守了空房, 但他也算被迫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拜堂成礼当日,沈清和便昭告全府,赠他玄清令。 有此令者地位仅次於家主,可支取沈府一切资源、调动筑基以下修士,无人敢拦。” 第13章 炼体第一重成,入夜回村 三月十一,宜沐浴。 陆长生守著火候,整整三日都没有合眼,这淬体第一重所用的汤药终於是熬成了。 药汤呈墨绿色,散出一股草木清香,灵气沉厚,剧毒不减,闻之便觉心神一肃。 陆长生捏著鼻子瞅了瞅药汤,心里有些发怵。 用这么毒的汤药沐浴,还得一连泡七天,身体真能扛得住吗? 得先找个活物来试试,保险起见。 他冲门外道:“张管家,帮我抓一只老鼠过来,再弄些补血丹,辟穀丹和培元丹来。” 不多时他要的东西就被张管家送来了。 开门接过自己要的东西,他再次关上门。 汤药尚有余温,他將老鼠小心翼翼地放入汤药中, 就见老鼠下水便死,虽然身死但是却没有如陆长生想像的那般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反而身躯完好。 定眼细细一瞧,陆长生顿时心中大喜。 铁鳞果的毒虽说会烂肉穿骨,跟那传说中的化骨水差不多。 可是黄精和清灵草却是能快速恢復伤势的良药,三者相互作用似乎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老鼠不过凡躯当然经受不住这种折腾,可修士就不一样了,修士可引灵力护体,应该能扛得住。 只是这钻心彻骨之痛恐怕是少不了。 这般想著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根自製香菸,点著,叼在嘴里猛吸了几口之后,將剩下的大半支丟在地上,脚踩著在地上揉了揉。 深吸口气,他將周身灵力匯聚在右手,运转锻体篇的功法,又催动玉珏护住心脉。 这才缓缓將右手伸入汤药中, 手刚进入汤药中顿时如遭万蚁啃咬,皮肤血肉儘管有灵力护持依旧破裂,而后又被汤药中的黄精和清灵草快速恢復,破裂修復周而復始,像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左手打开提前准备好的各种丹药,一股脑地倒进嘴里咽下之后,整个人都跳进了铜鼎中。 全身皮肤破裂真的太疼了,疼得扎心。 他不仅疼得大喊出声,额头的汗也如注般往下淌。 …… 三月十八日,傍晚。 小院的一处修炼静室內,沈清和缓缓睁开眼睛,一连十几日的修炼,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充盈了不少,用不了多时她便能达到筑基后期巔峰,直至大圆满。 走出静室,来到书房,她刚坐下,贴身丫头小翠便端了灵茶放在她手边。 成亲已有十数日,她婚后还不曾见著陆长生,也该让他再次为自己压制体內太阴寒煞了。 於是隨口问道:“姑爷在干嘛?” 小翠只敢如实回答:“姑爷在丹房闭关已十余日,药材耗费颇巨,总价值接近五千灵石。” “区区五千灵石我沈家还不在乎,让张管家儘可能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 此时在炼丹房內,陆长生从铜鼎里一跃而出,算上失败的前后十多日,炼体第一重终於大成。 他只感觉全身皮肉如金铁一般坚硬,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短剑,狠狠地扎向自己手臂。 “叮! 一声脆响之后,短剑折成两段。 再瞧著铜鼎內,原本墨绿色的汤药已经变得与清水无异。 丹房的门刚被打开,张管家已经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姑爷,您在丹房一待就是十余天,近几天更是一点动静没有,老奴担心坏了。 大小姐闭关前交代我们好好照顾您,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张管家一开始还能听到丹房內的动静,七天前他更是听见陆长生撕心裂肺的惨叫,直到前天开始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位老管家都以为陆长生是不是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几次都想衝进丹房施救,可一想到陆长生嘱咐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准进屋,他们又打消了衝进来的念头。 闻言,陆长生看著这位在沈家待了多年的老管家,这老傢伙办事效率高,考虑周全,使唤起来特別顺手,就有唯一的一个缺点,太囉嗦了,这可能跟他年纪大了有关係。 “赶紧去备些酒菜来,姑爷我饿了!” 今日心情甚好,想喝酒了,在云山村时他每天夜里都要陪自家爷爷饮上一坛,老爷子自己酿的蒙倒牛。 “好嘞,姑爷您在客厅稍后,我这就差人去准备。” ------------------- 他在客厅刚坐下没多久,张管家就差丫鬟將酒菜端上桌来。 跟酒菜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储物袋和一个玉简。 张管家在一旁告诉他,储物袋和玉简是前日一个黑瘦青年送来的,放下东西他就走了。 他拿起储物袋定睛一瞧,发现里面全是自己需要的炼体第一重的材料。 爷爷! 他在心里轻轻呢喃了一句, 张管家已经给他斟满一杯酒,恭敬地递到他手边。 “姑爷,此酒叫青禾酿,此乃仙酒,取用三百年的青禾穗再以初云仙宗的灵泉酿製,饮后可提升修炼速度。” 听著老管家的介绍,陆长生端起酒杯仰头灌入口中。 而后却在心里嘀咕了句: 这仙家喝的酒也不怎么样,入口太柔,不够烈,比不得我爷爷酿的蒙倒牛! 这般想著,他拿起玉简,將一丝灵力注入,就听见爷爷的声音传出。 “臭小子,这嫁了人了过上好日子了,就把爷爷给忘了? 十来天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爷爷,真是个小白眼狼。 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却不想嫁出去的孙子也一样! 这储物袋里都是你要的材料,你也不回去拿,爷爷只得是差人给你送来了。 出门在外不比村里,切记万事小心!” 瞧著爷爷送来的储物袋,收起玉简,陆长生心里有些想念这个小老头了,也不知道他此时在干嘛。 吃了饭就回村,让爷爷验验万化五行果。 他那日编故事骗沈清和时思虑不周,说爷爷知道有一双修功法能彻底根治沈清和体內的太阴寒煞。 现在想来真的是蠢得很! 必须得回村跟爷爷合计一下如何將这个谎圆过去。 这么想著他隨口对老管家吩咐道:“这酒等会给我装上一壶,我带回云山村给我家小老头尝尝。” --------------- 一个时辰后,日头已经完全落下。 天已黑。 陆长生脚踩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云山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颳过脸颊,带著几分凉意。 可刚飞出沈家大院一里不到,三道隱晦的神识便锁定了他。 “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想对我出手了!” 陆长生撇头看向三道神识追来的方向。 既然被盯上了,那就先落地寻个好地方弄死他们。 寅时一刻,云阳城东区, 一条不知名的陋巷內一片死寂。 月色被乌云遮蔽,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连犬吠声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陆长生悄然落在一处矮房的屋檐下,藏在阴影处,周身气息敛至全无。 他悄无声息从自己第三个储物袋里取出三枚飞针和一个铁鳞果,將铁鳞果的毒液涂在飞针上,又取出一小包蚀灵粉,只待猎物入网。 不多时,头顶屋顶传来足尖轻点瓦片的轻响。 三人落地瞬间,陆长生屈指一弹,蚀灵散借著夜风悄无声息扬上屋顶,无色无味,无半分灵力波动。 不过一息,屋顶三道身影同时一颤。 经脉僵滯、灵力快速流失,浑身变得酸软无力! 三人顿觉不对,刚想催动灵力护体,陆长生已將手中的三根飞针丟向最左边的一人。 嗤! 腐心毒针破空而至,直直刺入那人眉心,剧毒瞬间攻心,那人一声没吭便倒地毙命。 中间一人想运转残存的灵力反抗,却在下一瞬被一柄短剑洞穿了咽喉。 那剑快如闪电,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只能双手捂著脖子想要自救,却依旧止不住鲜血喷涌。 剩下最右边的那人见状,见两个同伴已在两息內身死, 嚇得魂飞魄散,战意全失,跃下屋顶就要逃遁。 只是他刚落地,陆长生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短剑毫不迟疑地架在他脖子上。 他冷漠地开口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不要杀我,我说! 是…是李家客卿赤风派我们来的!” 在这人回答完问题的瞬间,他的脑袋却滚到了地上。 砰! 他的躯体直挺挺砸在地上。 短剑归袋,陆长生掌心火焰升腾,他以火球术將三人化作飞灰。 陋巷重归死寂,仿佛从未发生过廝杀。 却不想巷外便掠来七八道炼气后期气息,数道剑光突然从天际急掠而下。 扎向他! 谁知他皮肤坚硬似铁,完全破不了防。 “还敢来送死? 还有完没完了?” 陆长生抱怨了一句,脚踩飞剑,头也不回地御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外遁去。 然而他身后的人依旧紧追不捨。 他边跑边將神识铺开,探察追兵。 这一探查才发现自己这回捅了马蜂窝了,后面跟著不少尾巴! 第14章 追杀,埋伏,反杀! 前面三个炼气十一层,后面八个炼气九层,一共十一个人吗? 还有那个赤风或许也来了。 来得正好,刚好拿这赤风试试剑! 眼下处境虽说不妙,陆长生却有信心让这些傢伙有来无回。 对方人多不宜硬碰,先寻一处便於藏身的地方先解决了这些嘍囉再逼赤风现身。 ---------------- 此刻正是戌时初刻,暮色渐深,天地间笼上一层浓墨。 陆长生御剑径直窜进下方的深山老林里, 一边跑一边屈指连弹,一团团裹著迷踪雾小球骤然炸开,无色无味,瞬间瀰漫整片林间。 此雾微毒,且能乱神识、迷方向,即便炼气后期巔峰闯入,也会顷刻间辨不清东西南北。 雾气自地底缓缓升起,缠上枯木、杂草和大树,一点点漫过这片密林。 原本喧囂的鶯歌蝉鸣渐渐平息,密林只剩黑暗和迷雾,四下无声,诡异静謐, 万籟俱寂,唯一还能听见的只有晚风吹在树梢发出的轻响。 陆长生接连布下几处陷阱后,悄悄藏在毒雾中心的一处大树后,儘可能地內敛了气息。 这时恰好追兵已至, 当头的三人御剑停在空中, 警惕地看向下方。 一弯残月斜掛天际,清光冽冽,明明是三月却透著刺骨的凉。 三人透过斑驳错落的枝杈想看清下方的情况,却因雾气持续升腾根本看不清。 “李道友,怎么办? 气息虽弱,但可以確定他就在下面。” “不著急,等人到齐了再一同进入,此僚颇有些手段,我等不可掉以轻心。”被称作李道友的壮汉盯著下方,谨慎开口。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身后的那八人已经没法赶来了。 就在陆长生遁入密林的同一刻,落在后方八名追兵已被三道身影截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沈府张管家,身后两人身著沈家护卫黑衣,一人持剑一人持刀,如两尊门神般立在两侧。 “敢对我家姑爷出手,看你们是活腻了! 你们两个麻利解决这八个废物,隨后去支援姑爷。 至於那位以速度闻名的李家客卿,交给我!” 说话间,张管家抬眼望向不远处,平日和煦諂媚的脸上早已换上了冷厉。 “还不现身?准备一直藏头露尾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一身血袍的赤风凭空现出身形,脸色难看: “我说刚才怎么一直有一道神识锁定我,搞了半天是沈府的张管家。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嘛?” “哼! 动了我家姑爷,还好意思攀交情? 大可不必!” 话音未落,张管家已然出手,一记灵力掌轰然拍向赤风。 张管家乃是筑基初期修为,与赤风同级,真要缠斗起来短时间內难分胜负。 赤风根本不接招直接避开,他忌惮的从不是张管家一人,而是怕再拖延下去会遇上沈清和那个煞星。 沈清和若是来了他插翅难飞。 他周身灵力骤然炸开,御风诀果断全力催动。 只见赤风周身裹上一层淡青色风旋,身形骤然变得轻捷如电,脚下风势一卷,凌空疾遁而去。 “张管家,你误会了!我只是奉命带你家姑爷回去復命,並无加害之意!” 他连回头都不敢,只將御风诀催至极限,风啸震耳,几个呼吸便掠出百丈之外,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张管家见状也不再追,他深知赤风逃命本事极强,穷追无益,当务之急是儘快支援姑爷。 他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陆长生所在的密林赶去。 另一侧的两个沈家护卫出手狠辣,不过片刻便將八名炼气追兵尽数灭杀。 ---------- 此时在密林上空,三个追击陆长生的傢伙,见自己的同伙迟迟未到,已经察觉情况不对。 为首的李姓修士当机立断,率先御剑便走,同时低喝:“情况不妙,撤!” 想撤?哪有那么容易! 下方埋伏已久的陆长生,早已將他们当作嘴边的猎物,哪里会让他们这样撤走。 我陷阱都设好了,你们却不准备杀我了? 那可不行! 身为一个合格的猎人,他可没有放虎归山的习惯。 当即数柄飞剑同时射出, 目標正是三人的要害,陆长生誓要將这三个到嘴的猎物一口吃下。 这三人也是常年搏杀之辈,居然光凭本能就察觉了陆长生的偷袭。 却不想陆长生再次御剑且数量翻倍,誓要將三人一击斩杀。 咻!咻!咻! 十数把剑再次射向三人。 刚挡下陆长生第一轮攻击的三人,还没缓过气,就被第二轮的飞剑扎了个透心凉。 啊! 三人异口同声, 惨叫一声后径直倒下,直接从空中坠下,砸在树枝灌木里。 就在陆长生击杀三人的一瞬,突如其来的一道杀意让他倏地一惊。 还有高手! 见状陆长生攀上树枝,双眸染上凝重,他透著树梢稀薄的雾气警惕地看向空中的某一个位置。 就见一个手持长弓,身披重甲的男人脚踏玄铁盾,朝他这边看来。 两人此刻相隔三十步,相对而视。 这个人他见过,正是那日杨天烬身旁背弓的那人。 没想到城主府的人也到了,今晚可真热闹。 这背弓男实力极强,陆长生能感受到他身上无比浓烈的杀气。 这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中走出的人才有的煞气。 一手已经握上了破千军,陆长生不知来人此时出现为何? 或许是特意赶来帮忙。 或许是恰好路过。 也有可能是想做那最后出手的黄雀。 握剑的手暗暗催动灵力,准备趁来人再近一些伺机干掉他。 却不想那人並没有靠近而是將大弓又背了回去。 对著陆长生道:“我並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人!你不必对我有如此强烈的杀意。 我家少爷说了,你是友非敌。” 说罢,不等陆长生回应,那道重甲身影便御空而去,一息便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是友非敌? 陆长生目瞧著背弓男子快速消失的背影。 冷笑一声。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这些个世家子弟,说的话又有几分是真? 这般想著他回身进了密林,又寻到已经成为尸体的那三人, 在搜颳了他们的储物袋后將三人化作灰烬。 做完一切后,他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继续藏在迷踪雾里。 比起贸然离开, 还不如藏在自己布下的陷阱中更有胜算些。 今晚的事太诡异了,他不清楚,那些没赶来的人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 或许是被杨家派来的人拦住了, 也有可能是知道不敌,追到一半放弃了。 还有那位李家客卿,自始至终一直都没有现身, 若是那人现身,恐怕得有一场恶战, 他有破千军再加爷爷传的剑招,就算不能干掉一个筑基初期也有自保之力。 而正如陆长生所料,赤风在摆脱张管家后,並没有返回李家。 抓陆长生回李家,是大少爷下的死令,他必须要完成。 即便大势不妙,也不得不硬著头皮杀个回马枪,继续追击陆长生。 赤风凭藉御风诀的速度优势,再次朝著陆长生所在的密林极速扑来。 与此同时,张管家也正全速赶往密林,他必须要保证陆长生安全。 第15章 杀赤风!筑基修士身死迷雾中 戌时三刻,残月依旧,密林更显漆黑阴冷,迷雾依旧在灌木杂草间久久不散。 陆长生背靠著雾中的一棵大树闭目凝神, 静等那迟迟没露面的李家客卿。 沙沙沙! 远处的林间忽有风声响起,不是寻常清风。 一道血色身影借著残月微光,极速朝著陆长生这边飞窜而来。 仅一瞬便从百步外窜到密林上空。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去而復返的赤风! 他周身淡青色风旋不散,御风诀依旧维持在最佳状態,神识扫过下方密林后,他已然断定陆长生就在下方密林里。 他的神识再次扫过下方迷雾,他只能感应到陆长生在下方,却判断不出准確的方位。 不知是这迷雾会扭曲神识,还是这片林子出了鬼。 赤风淡淡的开口道:“陆小友,你是自己乖乖出来跟我走,还是我下去將你找出来,抓著你走?” 下方迷雾中,陆长生一手抓著剑柄,依旧蛰伏在大树旁。 对於赤风的问话他选择继续沉默。 迷踪雾有屏蔽神识的功效,他料定赤风並不清楚他的具体位置,不然早就衝下来抓自己了,怎会白费口舌? 赤风作为一名成名已久的筑基老怪,能活到现在当然也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陆长生敢在这等他,一定做足了准备, 若换做平日里,他绝不会进入这诡异迷雾里寻找陆长生。 可是今日他不进不行,少爷交代的事不能再拖了。 张管家用不了多久就会赶来保护陆长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错过了今天的机会,以后再想抓陆长生回去交差就难了。 “今日机会难得,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上一闯! 更別说这区区迷雾也想阻我?给我破!” 他猛地坠地,坠地的同时陆长生早就布下的陷阱直接触发。 刚一落地,地面灵网骤然弹起,瞬间缠住赤风双足,將他猛地一拽,身形骤然一滯。 “雕虫小技也想捆住我?做梦!” 他嘲讽一句,同时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一圈气浪横扫四方,灵网尽断,迷雾被硬生生震开一片真空地带。 陆长生藏身的大树,顷刻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下。 “找到你了!” 赤风眼中凶光暴涨,一脚踏出,御风诀催动,就要直扑陆长生。 却不想气浪直接触发他周围大树上的炎爆符。 轰隆! 巨响传来, 赤风也不管,全凭肉身硬抗。 隨著巨响传开,大量的蚀灵粉在赤风周围爆开,被他吸入体內。 他顿时感觉体內灵力一滯,御风的速度都减了不少,体內灵力开始悄然流逝。 面对这一变故,他依旧不管不顾,目標近在眼前,眼瞅著就要得手了,不能退却。 “小畜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使这些阴招有什么用? 我这就抓你回去交差。” 陆长生见状就知这把应该稳了, 面对赤风扑来,他不闪不避, 就在赤风双手撕开他藏身的那棵大树时, 破千军出鞘了, 嗷! 一声龙吟之后,他持剑不退反进, 硬顶著筑基威压直衝而上! 惊鸿剑法第一式,穿石式施展。 陆长生抬剑直指扑面而来的赤风,將三成灵力骤然灌注剑身而后径直刺出! 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化作一条金龙直奔赤风胸口! 嗷! 噗嗤! 金龙毫无意外的洞穿了赤风胸口,在他胸口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如此近的距离血喷了陆长生一脸,他却不以为意, 另一手同时御剑砍下了赤风的脑袋。 眼瞅著赤风的脑袋滚到了地上, 陆长生才收剑回鞘。 所有一切都在他脑海反覆计算数次,先是迷踪雾遮蔽神识, 再以蚀灵粉削弱赤风实力,最后再以灵网、炎爆符分散赤风的注意力。 他做了这么多的布置,都是为確保破千军能百分百的命中赤风,不被他躲开。 看著倒地已经不动弹的赤风,陆长生如释重负。 想起他那快如疾风的速度,又觉得可惜。 “你本来是个人才,偏要来招惹我,现在好了,成鬼才了! 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主子!” 这般说著陆长生弯腰从他身上搜出两个储物袋,塞进自己怀里。 这时张管家才堪堪赶来,来到陆长生身前,面色再次恢復諂媚: “姑爷,您没事可真的太好了! 让老奴瞧瞧有没有受伤!” 可当他注意到脚下已经气绝的赤风时,不禁两眼发直。 “姑爷,他是您杀的?” “怎么?” 他抬眼看向张管家,语气平静: “管家,麻烦你收尾。” 张管家望著赤风尸体,瞳孔骤缩,心中翻江倒海。 赤风身法诡譎、逃命无双,便是筑基后期想杀他也难, 可这位炼气巔峰的姑爷,竟將其杀了! 张管家看著眼前这位眼神冷冽的年轻姑爷,心中暗暗一惊。 姑爷远比看上去要可怕得多。 自古以来能炼气杀筑基的能有几人? 这种人无疑都是绝顶天才! 张管家这般想著,直接將尸体焚了, 瞧著陆长生远去的背影,他径直屁顛屁顛地跟上自家姑爷。 “姑爷,您等等老奴!” “你自回府,不用跟著我!” 闻言,张管家还想说若是还有自己在身边也好保护姑爷,可他一想到陆长生刚斩杀了赤风,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老奴知道了。” 陆长生不再停留,御剑破空,朝著云山村疾驰而去。 --------- 戌时已过,亥时將至。 云山村的小院里,灯火通明,厨房里几个妇人在忙活著炒菜做饭, 一盘猪肉色泽红润,香气四溢,被其中一个妇人端到桌前,停在围著桌子坐著的赵四身旁。 妇人招呼道:“让一下啦,上菜了!” 赵四立马让出身位接过妇人手里的猪肉。 妇人瞧著陆长生心中欢喜,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懂事,不像自家那个混帐小子。 於是她热络道:“长生,快尝尝姨做的红烧肉,这猪还是你成亲前打的那只呢! 这次回来你可得好好说说我家赵虎,那兔崽子就听你的话!” 她还想再嘮几句,却是被赵四出言打断。 “行了,赶紧回屋再去整几个热乎菜出来,我们大老爷们聊正事呢,妇道人家一点眼力见没有,在这咋咋呼呼的没完没了。” 闻言妇人幽怨的瞧了自家男人一眼,悻悻退下。 陆长生见状赶紧抓起桌上的酒罈给赵四满上, “来,四叔您好好尝尝这酒,这可是仙家喝的!咱们今个也来沾沾仙气。 三爷爷、二爷爷、爷爷你们也尝尝!” 陆长生给桌上四人依次满上。 赵四指著身旁两个五六十岁的老傢伙,不爽地道: “臭小子,凭啥总叫我叔却叫他们俩爷爷? “你这么一叫,我们兄弟间岂不是差了辈分? 我不明不白的就成了他们俩的侄儿了。” 就在这时左手位的陆乘风却是开口:“行了!孩子爱咋叫咋叫,你好好喝你的酒。” 说著他看向陆长生道:“长生,你说说你回来的正事!” 陆长生瞧著自家爷爷,正色道:“爷爷,正事稍后再说不迟,有个突发情况必须要先知会您。 我在回来的路上遭到李家数人追杀,其中包括李家客卿赤风! 幸有破千军和爷爷传我的剑法,孙儿才能成功反杀他们。” 第16章 解惑,连夜回沈家,鱼饵已经拋出 桌上瞬间鸦雀无声。 赵四举著酒碗的手僵在半空,酒洒衣襟浑然不觉,瞪大眼盯著陆长生: “你杀了赤风?杀了那个靠逃命手段名动整个云阳城的李家筑基客卿?” 旁侧两位二爷和三爷也脸色骤变,筷子险些脱手。 炼气斩筑基,还是杀了以逃命著称的赤风,由不得他们不惊。 “好!臭小子,几日不见长进不少!” 桌上长辈皆是夸他小子好样的,唯有左手位的陆乘风始终神色平静。 他端起酒碗慢悠悠抿了一口,浑浊的老眼里没半分意外,仿佛陆长生说的不是斩杀了一位筑基修士,而是今天打了只野兔回来。 瞧著面前的长辈们,听著他们的夸讚。 陆长生却並没有开心,心中十分担忧。 此番我杀了赤风,李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更加疯狂的报復我。 我现在身为沈家女婿若是待在沈家,安全自然不用担心。 可是云山村怎么办?爷爷怎么办?乡亲们该怎么办? 他抬眼扫了桌上眾长辈一圈, 將提前准备的传讯玉简依次递给诸位长辈,而后嘱咐道: “这玉简你们拿著,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而后他又看向自家爷爷郑重道:“我走后,村里需要什么您便传言与我说, 我让张管家差人送来,往后大家儘量不要轻易出村,我怕那李家会趁机对你们下杀手!” 说的人郑重其事,桌上听的诸位长辈却全然不当回事。 赵四当即出言调侃道:“你们几个瞧瞧这小子,这还是从前那个穷小子吗? 这才嫁去沈家几天啊? 大户人家姑爷的派头已经有了。” 调侃完他又对著陆长生郑重道: “村里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要管好自己就好了。 你好好修炼早日破境才是重中之重。” “可我怕他李家会对你们出手!” “你怕个毛啊!你爷爷可是云阳城第一人,有你爷爷在谁敢来找我们的事? 再说了,就李家那几颗烂白菜敢来咱们村找事? 都不用你爷爷出手,四叔我都能分分钟乾死他们!” 赵四一本正经地说辞,在陆长生眼里却成了长辈快慰自己的说辞。 四叔最爱吹牛,他以前经常在陆长生面前吹嘘自己年轻时干翻过龙。 还扯下了一根龙角供在家里,逢人就吹嘘自己干翻过一条龙。 陆长生背地里偷偷把玩过那所谓龙角,分明与鹿角无异。 …… 一直都没说话的陆乘风,瞧著陆长生淡淡开口: “李家那个兔崽子行事横行霸道,这回折了一得力爪牙,算给他个小小的教训!” “若是他再打你主意,不必再留手,儘管寻机杀了他! 爷爷常交代你的话还记得吧?” 闻言陆长生与爷爷对视一眼,郑重道: “当然记得, 遇事不怒,能避则避,不可避那就果断出手。 出手便要出杀手! 一击毙命! 绝不可妇人之仁留下祸患。” -------- 酒过三巡,月色渐明时, 陆长生拿起桌上的酒罈,先给长辈依次满上一碗酒,才看向自家爷爷道: “爷爷,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事想您为我参谋。 我之前为了拿下沈清和,跟她扯了个谎,说您知道一门双修功法,能彻底根治她体內的太阴寒煞。 现在这谎撒出去了,再不圆上,恐怕要露馅。” 陆乘风闻言却是数落起来:“感情你小子到现在还没把人拿下?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差劲的孙儿?比起我当年可差太远了!” 陆乘风斜睨他一眼,伸手入怀摸出一枚泛黄的玉简,隨手丟到他面前: “这是《暖身功》,是我早年瞎琢磨出来的野路子,没別的用,就一个作用。 运转此功法会催动全身气血,让人浑身燥热发烫,阳气外散。” 陆长生接住玉简问道:“修炼这功法能化解她的太阴寒煞?” “当然不能。” 陆乘风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臭小子,脑子糊涂了? 能根治寒煞的,从来只有你脖子上的玉珏。 但这功法能让人浑身发烫,临时化去她体表的寒煞。 她只会以为是功法起效,再加上你有玉珏兜底,她根本看不出蹊蹺。” 陆乘风从怀里摸出自製捲菸,陆长生连忙指尖凝出火苗给他点上。 老人猛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才缓缓开口:“谎爷爷能给你圆上?人还得你多费心思早点拿下。 你不会真以为,我拼了老脸跟沈家老婆子磨了三个晚上,就为了让你嫁进沈家,筹齐你突破筑基所需的材料和灵石吧?” 陆长生却没有说话,原本他真以为,爷爷让他入赘沈家,就是看中了沈家的財力和势力,能帮他突破筑基、延续寿元。 自从入赘沈家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爷爷这一步步的算计只为了一个目的。 那便是彻底將自己这个別人看不上的杂灵根,和沈清和那个天之骄子完全绑在一起。 有沈清和的帮助,自己不仅可以筑基,还可以进入仙宗,走得更远。 他抬头看向这个一手將自己带大的老人,目光变得凝重: “爷爷,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我定不辜负您的一番苦心!” 陆乘风见他眼神凝重,怕他太过较真生了心魔, 赶紧无缝切换成一个满肚坏水的小老头,他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塞给他。 “对了,那日你走得急,我忘了给你这个。 爷爷也年轻过,懂你应付沈家丫头的不容易。” “这是啥?” “龙元壮阳丹! 有它在,保证那小娘皮再也离不开你!” …… “这东西你拿回去,我用不著!” 话音落,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装著万化五行果的木盒,轻轻推到陆乘风面前。 “爷爷,您先看看这个。 这是沈清和给我的,说是初云仙宗的至宝,能提纯五行灵力、拓宽经脉,我没敢动,先拿回来给您验验。 我不信她会轻易將这宝贝给我,我怕她使诈,怕她下毒下术。” 陆乘风拿起木盒缓缓打开。 莹润的灵光瞬间漫出,一枚通体五彩流转的果子静静躺在盒中,果香清冽,香气刚一散开,周遭的灵气都变得浓稠了数分。 他只扫了一眼,便盖上了盒盖,抬眼看向陆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沈家丫头倒是捨得,这万化五行果,就算是初云仙宗的內门弟子也没有资格获得,她却是给了你。 东西没有问题,没毒,也没术法,可以放心服用。” 闻言陆长生鬆了口气,隨即又皱起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道: “这东西没问题便好。” 陆乘风把菸蒂丟在地上,用脚踩灭,才打发道:“该交代的也都给你交代了,接下来我们几个老傢伙要开怀痛饮,你就別在这碍手碍脚了。” 陆长生知道,小老头这是要赶人了,他便准备回屋去。 却不想被陆乘风叫住:“你的屋子还没修好,没有你睡觉的地方。 回沈家去,连夜回! 院外那个胖子一路跟著你回来的,偷偷在院外守到现在,你刚好跟他回去。” 难道是张管家? 闻言陆长生一愣,反应过来。 难怪他从云阳城一路回村,没再遇到任何追兵,原来是张管家一直跟在后面,暗中替他扫清了尾巴。 这般想著,他对这个肚皮圆滚滚的胖管家又多了几分好感。 …… 待陆长生离去,赵四皱眉不解:“天黑路险,怎不留孩子歇一晚?” 陆乘风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浑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玉不琢不成器。他留在村里,李家那些人怎敢轻易露头? 我就是故意让他连夜回沈家! 这饵不拋出去,怎么钓得到鱼?” 第17章 追杀在起,身陷危局 丑时二刻,月色西斜,清辉淡淡。 山间小路上,陆长生四人呈品字状队形,快速朝著云阳城的方向赶。 张管家一人在前,两位沈家护卫断后,三人將陆长生护在中间。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周围静得出奇,连虫鸣声都没有。 “姑爷,有三道神识锁定了我们,对方都是筑基境,实力都不弱於我。 待会老奴全力拖住他们,您只管往云阳城赶,回了沈家就安全了。”跑在前面的张管家突然出声提醒道。 “嗯!我会的!你也要小心,可別死了!” 张管家闻言脸上一阵古怪,心想这姑爷不仅心狠嘴还特毒,最后只得尷尬地笑道:“哈哈哈!姑爷放心,老奴身体硬朗还死不了。” 就在这时,百步外的三颗大树顶上,缓缓落下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落在树顶的瞬间,张管家的胖脸上不禁浮上一丝凝重。 “居然是薛家三兄弟!”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冲向薛家三兄弟,同时冲两名沈家护卫道:“速向家族发求救信號。” 闻言两人中的一个当即就捏碎了块玉简。 就在张管家衝出时,陆长生毫不犹豫地朝著云阳城的方向快速逃窜。 他为了避开阻击果断放弃了小山道,一头钻进了密林里,就见他身如猎豹,快速在灌木杂草中穿行。 身为一名猎人,他早已习惯在灌木杂草丛生的密林间奔袭。 他是如鱼得水,可是跟在身后想护卫他安全的两名沈家护卫却没办法如他一般,不消多时便被陆长生远远甩在身后。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山间的死寂。 一支裹著劲风的箭矢直直射向陆长生,箭头精准撞在陆长生胸口! 咔嚓!! 脆响刺耳,箭杆瞬间被撞得断成两截。 箭杆隨后掉向地面,落在杂草丛里。 陆长生低头瞥了眼自己胸口。 布衣被箭头划开一道小口,衣下的皮肉却光洁如初,连一丝血痕都没有。 那支足以射穿铁板的破甲箭,射在他身上竟像撞在了精铁上一般,连皮都没蹭破。 此时,陆长生身前五十步外。 已围满了举著火把的李家杀手,火光映得他们脸上满是凶光。 为首的人正搭著第二支箭,弓弦拉得满圆,箭头再次对准陆长生的心臟! “咻!” 第二支箭破空而来,依旧精准命中胸口。 可结果和之前一样,箭杆断裂,箭头与箭杆分家,隨后落入草丛。 陆长生依旧毫髮无伤。 “你射够了?” 陆长生眼里透著杀气。 密林里忽然起了雾,那领头人一手还保持举弓的姿势,在瞧见陆长生居然刀枪不入后,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他是炼气巔峰修为,这破甲箭是专门用来对付修士的精铁打造。 云阳城,筑基以下能硬接他一箭不受伤的人,不足两手之数。 可眼前这青年,不仅毫无防备地接了两箭,还能毫髮无损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连气息都没乱! 他仔细探查著陆长生的修为,確认对方只是炼气境,绝非隱藏了境界的筑基修士。 这就让他更懵了。 “你…你连中我两箭为何会没事?” “这破甲箭只有筑基修士的护体灵气能硬抗,你未到筑基为何也能做到?” 寻常炼气修士中了这破甲箭,早就被箭头穿胸而过,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可眼前这青年,竟像没事人一样,这简直顛覆了他对炼气修士实力的认知! 面对对方的疑问,陆长生並未回答只是冷冷地开口道:“陆某並非好杀之人,三息內退去者不杀!” 不待眾杀手回应,他已经开始数数。 “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长生一拍储物袋,一柄长剑化作一道耀眼的银色流光。 嗡!! 剑气带著破空的锐响,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刺领头人面门! 那领头人修为不俗,反应也不算慢。 见状直接夺下身旁李家杀手手里的精铁盾牌挡在身前! 咔嚓!! 一声脆响。 银色的剑气竟像切豆腐般扎穿了三寸厚的精铁盾牌。 长剑的剑身顺势穿透盾牌缝隙,精准地在他前胸钻了个血窟窿! “呃!!” 领头人闷哼一声,捂著胸口踉蹌著后退,鲜血顺著指缝疯狂往外淌,染红了大半截衣衫。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陆长生,眼里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只是炼气巔峰,怎么可能破开这盾牌的防御!” 话没说完,李家杀手领头人双腿一软, 噗通!! 整个人瘫倒在地。 胸口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气息快速萎靡,眨眼间便没了声息。 这位在云阳城威名赫赫的炼气巔峰修士,到死都瞪著眼睛。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死在同阶修士手里。 同为炼气巔峰,他不明白双方差距为何如此巨大。 一剑杀了领头人,飞剑再次回到陆长生身边,他一拍储物袋,又是数柄飞剑衝出,在他周身环绕。 周围数十名李家杀手,在十几息间已经將陆长生围在了中间。 亲眼见著领头人被一击秒杀,他们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 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般顿下脚步,手里的刀枪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惊惧,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其他原因,他们只觉周身灵力运转都不顺畅了。 领头人可是他们这群人里的最强者,连领头人都撑不住一招,他们哪敢再衝上去送命。 陆长生冷眼扫过这群李家杀手,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指尖微动,悬在身前的数柄长剑骤然化作数道银色闪电,朝著四面八方的李家杀手直衝而去。 眼看就要穿透最前排那名李家杀手的胸膛,一道雄浑如雷的怒喝突然炸响: “小辈休走!” 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已如潮水般涌来,像无形的巨石压在陆北辰身上。 来人仅凭灵力威压便將陆长生的攻击削弱了大半,凌厉的数柄飞剑硬生生停滯在半空不得寸进。 隨后咻的一声,数柄长剑竟被威压逼得倒飞而回。 陆长生果断收剑,趁这迷踪雾正浓,他掉头就逃。 来人是筑基高手,再不逃,恐怕就要被留下了。 陆长生非常清楚,此刻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对方可是三名筑基高手,光凭张管家肯定挡不住,他必须儘可能让自己离云阳城近一些。 沈家一定会派人来接引他。 就见他几个纵身,如猎豹般跳出老远,再次消失在密林里。 第18章 危机重重,险象环生 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將脚下灵力催动到极致,同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聚气丹服下。 陆长生身形如鬼魅般快速掠过片片灌木,如今虽说才炼体一重,但速度和脚力已远超从前。 不过三息,便奔窜出三十丈开外。 就听见他身后传来那位筑基高手的嘲讽声: “想逃?你逃得掉吗?” 砰! “额啊!” 两道悽厉惨叫自前方响起,两道身影狠狠砸在地面。 陆长生定睛一看,竟是隨行的两名沈家护卫。 就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冲他喊道:“姑爷快逃!” 逃? 往哪逃? 炼气修士想凭脚力甩开筑基修士,那简直就是扯淡。 他索性也不逃了, 快速来到两人身边,往每人嘴里各餵了一枚聚气丹一枚培元丹。 就在这时,就听见树顶传来鼓掌声, 啪!啪!啪! 清脆的声响在幽静的密林里格外刺耳。 “好一出主僕情深,老夫都险些动容。只可惜,今晚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落,一道身影自树顶跃下,与陆长生相隔二十步对峙。 此人年近花甲,一身灰布长袍,正是李家客卿薛明。 鞋拔子般的老脸上掛著玩味的笑,一双像毒蛇似的眼睛闪著绿光盯著陆长生。 “便是你杀了赤风? 老夫也想瞧瞧你的手段。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凭藉炼气修为诛杀筑基高手的?” 陆长生一手已经搭在破千军的剑柄上,薛明一双眼却是盯上了陆长生手里的剑。 “今日得见,已然知晓答案!” “这便是那把绝世宝剑了吧? 这样的宝贝怎么能落到你这种杂灵根的废物手里?? 它应该归我才好!!” 话音落,薛明已经摆出隨时可以出手的架势。 陆长生眼底冷光一闪,心中快速盘算。 距离太近,迷踪雾无用,硬拼並无胜算! 他当即鬆手,故作妥协:“剑给你,放我们走!” “不错,很识时务的小子,心性也不错,这种情况还能跟我讲条件。 可惜我不吃这套,杀了你,我同样能拿走宝贝。” 就见他衝著薛明淡淡地道。 “前辈与我无冤无仇,何必要置我於死地?要不我们好好谈谈? 你们是要钱?还是修炼资源?都可以提。 真没必要杀我,杀了我” 却不想这时其中一名沈家护卫却道: “薛老大你若敢伤我家姑爷一根头髮,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我沈家更不会饶了你们,大小姐定会踏平李家!” 闻言陆长生脸都黑了, 这他妈的哪来的猪队友啊, 本来说不定还有的谈,这下好了彻底激怒对方。 “哈哈!我还真不信,沈家会为了一个赘婿踏平整个李家!”薛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双眼变得阴狠,而后盯著陆长生道。 “等我宰了你,得到那件古宝,实力必定大增,到时就算是沈家大小姐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这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全场。 陆长生一拍储物袋,数柄长剑衝出,围著他环绕,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双眸死死锁著薛明,沉声问道:“真没得谈?” “谈个屁!”面对陆长生的询问,薛明却毫不在意道。 闻言,薛明当即发难,五指骤然成爪,指尖缠绕著黑气裹挟著刺骨的阴风直抓陆长生咽喉。 那黑气看著很不简单,这招数极其阴毒 一旦中招性命休矣。 面对黑袍人的杀招,陆长生並没有选择硬扛,整个人疯狂暴退! 同时数柄飞剑已经射出, 薛明面对射来的飞剑,不以为意,爪风呼啸间,將几柄飞剑尽数捏碎。 鐺!鐺! 金铁断裂声不绝於耳。 却不想陆长生在同时已將数张炎爆符丟向他。 砰! 磅礴的灵力裹挟著风暴狠狠轰在薛明身上! 爆炸掀起的气浪直接將陆长生和两位护卫掀飞,三人像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大树上。 哗!! 两个护卫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隨后身体滑落在地,气息已经完全萎靡! 被气浪轰飞出老远的陆长生,撞断一棵大树后爬起来身,索性皮糙肉厚受伤不重。 陆长生瞥了眼奄奄一息的两名护卫,心知带著重伤之人绝无生机,当下不再犹豫,指尖连连弹出包裹迷踪雾的小球,转身疾逃。 並且一边逃,一边拋出迷踪雾的小球,用迷雾来妨碍对方视线。 薛明可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肯定不可能这么轻易被炸死,他得靠逃跑,再拖一阵。 爆炸余波散去,薛明毫髮无损走出烟尘,望著陆长生逃走的方向,玩味更浓:“有点脑子,可惜炼气终究是炼气,今日你插翅难飞!” 话音刚落,薛明突然感觉手上传来巨痛。 他抬手一看,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不好,剑上有毒!” 他当即运功就地疗伤,將几粒丹药丟入口中。 他气得目眥欲裂。 “该死的小子,待我恢復了伤势,必定將你挫骨扬灰。” 毒是陆长生提前抹的,正是铁鳞果的毒。 却不想骨刃在接触到破千军的瞬间直接爆开。 就在薛明疗伤时,却不想陆长生去而復返。 破千军出鞘,剑光顷刻暴涨,他毫不犹豫朝著薛明使出惊鸿剑法的断金式。 单手握剑举过头顶,他將五成灵力注入剑中,金色剑气暴涨到三尺长。 而后猛劈而下! 金色的剑光直衝薛明,以摧枯拉朽之势,誓要將他劈成两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暴喝传来:“休伤我大哥!” 一道黑影疾窜而至,正是薛明二弟薛哲! 他一身墨色劲装,手握阔背刀,倾尽筑基初期的全部灵力,悍然迎向金色剑气! 轰!!! 气浪狂暴扩散,远超此前炎爆符! 陆长生被狠狠掀飞,喉头腥甜狂涌,一口鲜血喷溅在地。 他抹掉嘴角血跡,转身就逃,毫不停留。 偷袭良机已失,再战必死! 正面硬扛破千军一剑,薛哲也不好过。 直接被轰飞出三丈多远。 爬起身后,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跡,虎口处也在流血, 那柄跟隨自己多年的宝刀近乎完全崩碎,已经没法用了。 “大哥,那便是少爷想要的那件古宝吗? 太强了! 方才若不是我全力硬接,我俩必死无疑!” 他瞧著陆长生逃走的方向,眼里没有被一个炼气修士差点干废的羞愧,全是对陆长生手里那柄古宝的渴望。 第19章 绝境可否逢生 “哼,想跑?”薛哲冷哼一声。 开口的同时屈指拋出三根冒著黑气的骨针,直射陆长生后心! 嗖! 骨针径直没入后者后背,而后穿心而出,最后钉在一颗大树上。 陆长生身中三针却没马上倒下,捂著胸口,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这让薛哲顿时惊疑不定, 难道没中? 他服下几粒丹药的同时单手一招,就见没入树干已有大半的三根毒针飞回他手里。 毒针上未乾的血跡显示他並没有射空,陆长生已经身受重伤。 薛哲瞧著血跡疑惑道:“我可是朝著他心臟位置甩出的毒针,难道他被毒针穿心都不死? 还能逃走? 这小子难不成是铁打的?死不了? 大哥你先压制体內毒素,我去追那小子。” 薛明脸色铁青,一边压制体內毒素一边开口道: “三弟千万小心,那小子就跟泥鰍一样,滑得很!千万別著了他的道。” 薛哲闻言点了点头,而后朝著陆长生逃走的方向追去。 …… 沈家竹林小院內,沈清和在听到小翠的匯报后,脸上有些阴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家那些个跳樑小丑,还敢对我们沈家人出手,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话时她眼里闪过一丝冷厉。 “小翠,速度带人前去接应姑爷。” …… 此刻陆长生正一路往云阳城逃。 薛哲的毒针射穿了他的心臟,他居然没有倒下,他也不在乎会被发现了,果断的御剑疾行。 一手伸入衣服內里,隨意一摸,湿漉漉的,还伴著钻心的疼。 仅是一摸就疼的陆长生齜牙咧嘴。 “炼体第一重放在筑基高手面前还是不够看啊!” “咳咳!” 浑身灵力近乎溃散,毒素已经侵入四肢百骸。 他边逃边將聚气丹和培元丹往嘴里灌了一口。 聚气丹补充耗费了一半的灵力,培元丹则是恢復伤势,压制体內的毒素。 目前他最大的倚仗便是破千军,若是灵力用尽他必死无疑,若是毒发他同样也活不成。 至於为啥被穿心却没死,他不知,也没法细想。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逃。 拖著伤,他一口气逃出五里开外, 后面的薛哲却一直如影隨行,在后面追他,却不著急直接出手拿他。 这老东西,只追不抓,是等著我毒发了才出手吗? 真是谨慎啊!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剧痛,將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於脚下飞剑。 下方荒野之中,恰好矗立著一座废弃已久的破庙。 这庙不算小,足足四五间房舍,正中的大殿巍峨不再,只剩下一片破败。 左右各一间偏房,后侧还有一间小寮房和一间耳房,院墙塌了大半,屋顶破洞连连,蛛网密布,荒草没膝,一看便废弃了数十年。 陆长生快速坠下,踉蹌地撞开破庙朽烂的大门。 朝著各间屋子都丟出一枚藏有迷踪雾的小球,顿时雾气升腾,用来遮蔽神识探查。 而后径直钻进了东侧偏房。 房內堆满杂物,有乾草、倒地的佛像和断木残梁。 他毫不犹豫地藏身在倒地的佛像与断木残梁之间, 他撕开染血的衣袍,胸口三道发黑的针孔狰狞可怖,剧毒由针孔处往心臟疯狂侵蚀,心臟狂跳不止,才勉强吊著一口气。 这次怕是真逃不掉了! 他这样想著。 右手死死攥著破千军,隨时应对很快就会赶来杀他的薛哲。 沈清和送他的那枚万化五行果被他取出,径直送进嘴里,囫圇几口吃下。 只期望这颗灵果能有起死回生、危难时破境的奇效。 温润灵力缓缓流淌周身,勉强吊住溃散的生机、暂缓剧毒蔓延, 却无法瞬间治癒重伤,更来不及破境翻盘。 …… 片刻后,破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薛哲手提崩碎的宝刀,面色阴鷙地踏上一间偏屋的屋顶,筑基初期的灵力肆意散开,扫过庙中每一处角落。 “陆长生!你中了我的透骨毒针,离死已经不远了!” 他厉声喝喊,声音在破败的庙殿中迴荡。 “別躲了!这破庙就这么四五间屋子,你能藏到哪去?” “乖乖出来受死,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不然等我找到你,定让你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薛哲脚步沉稳,先踏入正中大殿,一脚踹翻残破的供桌,神像背后、供桌底下依次搜查一番。 才確定陆长生不在大殿。 他冷哼一声,转身直奔西侧偏房,抬手一掌轰出! 轰隆! 本就破败的偏房墙壁瞬间坍塌,碎木乱石飞溅,屋內空无一人。 薛哲眼神一厉,目光死死锁定东侧偏房。 “剩下的只有这里了!小杂种,我看你往哪躲!” 他大步流星冲向东偏房,筑基灵力凝聚掌心,隨时准备一掌轰出,將藏在里面的陆长生生生拍死! 倒地的佛像背后,陆长生浑身紧绷,剧痛攻心,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听到薛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感受著那股筑基修士的压迫感,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此时他才觉得,若是自己会布置禁制和阵法,也许就不会应对得这么狼狈了。 嘭! 屋內的佛像直接被轰的粉碎,露出藏於佛像身后的陆长生。 薛哲腰间的青铜铃鐺缠绕著浓黑的煞气,在火光映照下格外瘮人。 “小子,找到你了。” 他语气阴冷,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 “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 区区炼气境,將我们两个筑基期都搞的这么狼狈! 若是给你成长起来,整个云阳城还真没几个人是你对手! 可惜你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薛哲拋出腰间逐渐变大的青铜铃鐺! 砸向陆长生! 陆长生被迫祭出破千军,使出惊鸿剑法第二式断金式! 金色的剑气直劈那个朝他砸下的青铜铃鐺。 鐺!! 一声巨响以后,陆长生顿觉虎口发麻,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断了身后的廊柱才停下。 “很不错的古宝,居然能挡下我的丧魂铃。 可惜了,你我之间实力相差悬殊,境界的鸿沟,不是一件古宝能填补的!” 话音刚落就见他身形一晃,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 一掌攻向陆长生的心口。 近身后残影未散,一掌落下,势抵千钧!! 陆长生想要后撤已经来不及,只能持剑抵挡。 砰!! 一声炸响后,剑身撞在陆长生胸口,他整个人再次被击飞出数米,重重砸在庙墙上,墙面都被撞塌了一大块。 一股狂暴的灵力顺著心口径直侵入他的经脉。 “呃!” 陆长生疼得闷哼一声,而后踉蹌著起身。 双眸死死盯著薛哲。 “前辈,一定非要杀了我不可?” 陆长生又灌下一瓶培元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沈家来找我的人就快到了,你若不杀我,现在拿了宝剑可以轻鬆离开。 何乐而不为呢?” 第20章 觉醒 “你若真的杀了我,你確定自己还能走得脱吗? 沈家大小姐的修为和功法有多霸道,前辈比我清楚, 你真有把握从她手里逃脱?” “好伶俐的一张嘴,可惜你说服不了我! 你今日必须死在这!” 薛哲指尖一动,悬浮在空中的青铜铃鐺逐渐变大,表面符文亮起。 咚!! 下一瞬,青铜铃鐺带著千斤重量,毫不留情地砸在陆长生背上。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可铃鐺並未停下,又高高悬起,再次落下。 如此反覆三次。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骨节的脆响和陆长生的闷哼声, 地面都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才算停手。 陆长生趴在坑中,浑身浴血,每一寸骨头都像碎裂一般,却凭著一股狠劲,颤巍巍扶著断墙站起。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滴在地上。 薛哲看著他还能站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语气却更冷:“小子,骨头倒是真硬!这都砸不死你?” 陆长生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嘴骂道:“傻逼玩意,老子跟你拼了!” 话音落, 他右手抓起破千军,將全部灵力灌入这柄上古异宝,惊鸿剑法最后一式扫尘式全力施展! 一道半弧形的金色剑罡席捲而出,衝著薛哲轰去。 薛哲在剑罡靠近前连忙祭出青铜铃格挡。 哐!! 一声巨响后,青铜铃鐺直接被轰得粉碎, 连带薛哲的手臂都被一剑斩断。 这最后一式所需的灵力比第二式所需的灵力要多一倍, 破坏力更是翻了一倍不止,直接將薛哲大半生机摧毁,他惨叫著倒地。 他眼里带著绝望,瞧著陆长生步步紧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筑基修士, 竟会被一个炼气修士逼到绝境。 陆长生走到他面前一脚將他踹倒在地。 “都是出来混的,你拼什么命啊? 我都说了你可以拿著宝剑走了! 老东西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就在陆长生准备解决薛哲时, 哐当!破庙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冷冽声音传来:“老三,你怎么回事? 连一个炼气期都拿不下?” 陆长生转头望去,只见薛明带著二弟薛衍快步冲入庙中。 薛衍身著墨色劲装,面容冷厉,腰间悬著泛著寒光的短刀,刀刃沾血; 薛明手握缠满黑气的青黑长鞭,两人周身筑基气息凛冽。 薛哲也趁机拉开与陆长生的距离。 他捂著流血的断臂,眼里的绝望被怨毒取代,他盯著陆长生恶狠狠地道: “二哥!这小子邪门的很,皮实抗揍就算了,招数还层出不穷。 不光是我,老大方才也在他手里吃了憋! 好在你们及时赶到,不然我恐怕要交代在这里! 现在咱们三人联手,定能宰了他!” 见此情形,陆长生心头一沉。 方才斩薛哲的那一剑消耗了他体內全部的灵力。 此时眼前的敌人又多了两位。 断臂却仍有战力的薛哲自不必说,再加上他另外两个兄弟。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他完全没有胜算。 趁著薛哲叫囂的间隙,陆长生咬牙连吞三粒凝气丹,却只勉强恢復了三成灵力,这已是他丹田的极限。 这凝气丹一粒便能恢復三成灵力,价格是聚气丹的三倍不止,若不是此时已经陷入绝境,他是不捨得吃这么贵的丹药恢復灵力的。 逃走是不可能了, 求饶对方也不会再给机会, 这下他陆长生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这般想著,手持短刀的薛衍率先发难,刀刃出鞘带著破空声,从陆长生头顶劈下! 短刀锋利无匹,刀身裹著磅礴的灵力。 鐺!! 一声脆响, 陆长生手持破千军径直挡下, 刀剑相撞,他只觉手臂发麻, 两脚直接扎碎石板,扎进土里。 陆长生这边,刚勉强架住薛衍的攻势。 薛明的长鞭已经抽来,狠狠抽在他背上, 儘管陆长生皮硬似铁,也扛不住这一鞭之力, 直接抽断了他数根肋骨, 一大口鲜血涌上咽喉,被他强行咽下。 这还没完, 断了一臂的薛哲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中还多了柄宝剑。 “去死吧!” 薛哲的声音带著阴狠,宝剑从陆长生后腰刺入。 噗呲!! 宝剑在下一瞬贯穿了陆长生腰腹。 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拔剑,鲜血如喷泉般喷溅而出,溅了他满身。 陆长生闷哼一声,握剑的手一抖,破千军险些脱手。 可薛哲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照著陆长生后心又是一剑。 宝剑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狠狠扎进他后心。 “呃!!!” 陆长生浑身一震,双腿一软。 噗通!! 直接跪在地上。 他后背鲜血浸透衣袍,顺著裤腿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 双眼眼眥欲裂,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环顾三人一圈,嘶哑的声音带著不甘恶狠狠地道: “三个杂碎,给老子等著! 今日我若不死,必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薛哲笑得得意,“呵呵呵!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著他一把按住剑柄,將宝剑扎得更深,而后猛地拔出!! 宝剑拔出的瞬息,鲜红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露出得意的笑。 “哈哈,解恨! 你斩我一臂,我就让你用命来偿!” …… 后心连中数刀,陆长生周身的气息直接萎靡。 薛衍趁机一脚从他头顶砸下, 將整个人砸得趴在地上,就连他身下石板都寸寸崩裂开来。 破庙的屋顶在遭受波及后不堪重负,木樑瓦片轰然砸下, 恰好砸在陆长生倒地的位置,將他直接埋在断木碎瓦之下。 薛家三兄弟在屋顶塌下前直接闪身退开, 见陆长生被埋当即就要挖出他手里的宝剑。 烟雾未散,又添烟尘,三人却毫不在意, 一心在废墟里挖宝。 -------------- 烟尘还未散尽, 废墟中一只染血的手猛地伸出! 陆长生不可思议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一道不属於他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 “憋了这么些天……终於能出来透透气了!” …… 瞧见这一幕薛哲不禁张大嘴,不解地问道: “他为何还没死?” 恰在此时陆长生刚好看向他,他双眼由原来的正常色彻底变得猩红, 看著薛哲嘴角勾起妖异的弧度。 “刚才是你扎的我?” 说话间,陆长生的身躯缓缓浮空! 狂暴的魔气以他为中心疯狂匯聚,他周身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就见他隨意地抬手一抓, 薛哲整个人便被他隔空锁住了脖颈。 “利剑穿心可真疼,你想尝尝嘛?” 就见他隔空抓著薛哲,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將他提到自己面前。 无论后者如何反抗都无济於事。 在薛哲近身的同时,他单手成爪,直接將其掏了个透心凉。 “额!”血水由薛哲口中,胸口流出,却没有流在地上,而是全部没入陆长生周身的魔雾不见了踪跡。 温热的心臟滴著血被拖在手心,他舔著嘴角道: “你的心现在归我了!” 再看薛哲,被掏了心已经活不成了,被他直接丟在了地上。 砰! 薛哲的尸体砸在地上,全身的血全部流干,脸上成了诡异的苍白。 不远处的薛明、薛衍两兄弟,亲眼瞧著自己的弟弟毫无反抗之力地死在面前。 直接拔腿就要逃。 此刻的陆长生哪里还有人样, 简直和地狱爬出的魔鬼无异。 再不逃小命休矣。 陆长生哪里会让他逃走,双手成爪,霎时诡异的出现在薛明身前。 薛明在下一瞬直接定在了原地不得动弹,陆长生一手探出按在了他的头顶。 “本尊都现身了,你才想要逃! 我可不答应! 现在到你,助本尊恢復实力了!” 第21章 形势诡譎 话音落,按在薛明头顶的手掌魔气翻涌, 三息之间便將其神魂、灵力、血肉尽数吞噬,连骸骨与皮囊都消融殆尽。 这时薛衍已经逃出一里外, 陆长生瞧著他逃遁的背影舔了舔嘴角, “就凭你也想从本尊手里逃脱?” 下一瞬陆长生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怎么这么快?”薛衍难以置信地开口。 陆长生不回答,径直一指点在他眉心,薛衍顿时陷入沉睡。 “先让本尊瞧瞧是谁派你们来的。” ---------- 云阳城李府, 修炼的静室內,李元生正在闭眼调息。 静室的门突然被人踹开。 同时传来李万贯的呵斥: “逆子,你到底派赤风和薛家三兄弟去干嘛了? 仅几个时辰,他们四人已有三人的牵机灯熄灭! 他们都死了!” …… 闻言李元生当即愣住, 赤风死了? 十数日前他確实有派赤风將陆长生抓回来。 一来是为了夺宝,二来是想给陆长生这个不知所谓的傢伙一个教训,泄了心中恶气。 眼下赤风却死了, 是谁杀了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乘风还是沈清和? 总不可能是他陆长生自己吧。 他起身来到自己的父亲身边解释道: “我確实有派赤风去將陆长生那小子抓回来。 至於薛家三兄弟,我並没有安排他们去做任何事啊。” 闻言李万贯一巴掌將李元生扇翻在地,恶狠狠地道: “蠢货,你为何不知会我,就擅自派人对陆乘风的孙子出手? 那小子可不是一个杂灵根的废物那么简单, 你动他就等於给沈家和陆乘风一个恰当的理由光明正大的联手对我们李家发难。 咱们李家这回真的是要被你害死了。” 李元生闻言双腿发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我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 爹,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 破庙附近, 陆长生已经通过搜魂看出了蹊蹺。 薛家三兄弟来追杀他,是因为收到了一个绝密消息。 消息显示李元生正派赤风暗中监视陆长生,想要趁机抓人夺宝。 同为李家客卿,赤风因为速度快的原因深受李元生重视, 特別是近年来,赤风在李家更是风头无两。 已经隱隱有了稳压他们三兄弟的势头, 他们很清楚,赤风若是再將这事办成了,那他在李家的身份必定再次水涨船高。 他们三个可是李府资格最老的客卿,怎么能眼瞅著赤风盖过他们。 …… 到此,陆长生,准確的说是他体內的魔女,已经明白了一切。 薛家三兄弟被人做了局,有人想通过他们的手彻底离间李沈两家的关係。 想到此,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乱起来吧!乱起来才好!我不妨再添一把火!” 说著他一巴掌將薛衍抽飞出数十丈远,將其抽醒的同时,顺势把一丝魔气打入他的识海。 薛衍直接被一巴掌抽醒, 薛衍回神后,头都不回地御空狂逃。 他只想快些逃离这个地方,不想再杀陆长生,陆长生根本就杀不死,他简直就是一个怪物,魔鬼,根本不是人。 陆长生並没有追,他看向空中的一个方向,平淡地开口:“看够了?你以为自己遮蔽了气息本尊就发现不了你?” 这般说著,陆长生就要对那片虚空出手。 可就在这时,他脖颈处的玉珏却是悄然融入他体內,飘在他心臟位置,散发著无比刺眼的金光, 这金光一出,陆长生心臟处原本无比浓烈的魔气隨即褪去。 与此同时,那柄被埋在废墟里的破千军也自主飞出,化作一个小小的剑印没入陆长生眉心。 “啊!”痛苦的惨叫声伴著辱骂从陆长生的嘴里吼出,那声音是他的,却也掺杂著女子的声音。 “用完就丟,卑鄙无耻! 给本尊等著,魔气已经开始侵蚀,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夺舍这躯体,到时谁也挡不住!” 吼完,支撑陆长生的那道神魂突然消失,他整个人就像是瞬间被抽乾了浑身气力一般,一头栽在杂草枯叶上,彻底失去意识。 …… 丑时將尽,阴气最盛,寒雾自生。 云山村內外白雾瀰漫,白雾与凉风相互纠缠,五步之外难辨人影。 陆乘风四人还在对饮,只是四人中除了陆乘风外的三人早就无心喝酒。 他们时不时瞧一眼正屋內的一盏牵机灯。 前不久那盏牵机灯灯焰骤暗將灭,三人恨不得立马衝出小院去救援,却被陆乘风强行拦下。 灯若灭了,陆长生便死了,他们怎么能忍住不去救援? 好在將熄灭时被一缕莫名的红光和一缕金光先后融入才算稳住,不然三人此刻只能望灯追悔了。 “大哥,长生方才处境不妙时,你为何不让我去救他? 你难道真的就一点不担心吗? 你当真是铁石心肠吗? 若是孩子没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陆乘风端起酒碗瞥了赵四一眼平静地道:“闭上嘴,安心喝你的酒!长生不会有事!” 而后就听他小声地嘀咕道: “你不出手我出手,我不出手他出手,总会有人出手…… 就看你们谁先按捺不住了。” ---------------- 云阳城,城主府,杨天烬的屋门被人轻轻敲开。 “进!” 敲门者背著弓。 他进屋后朝杨天烬行礼而后道:“主子,陆长生动用了那件古宝,还斩杀了赤风! 古宝正是他那日掛在腰间的那柄破剑。 属下已经向他表明了您想要结交他的意思。 他目前已经回村,沈家的张管家一路保护著他。” 杨天烬坐在屋內案前,批改著什么。 闻言,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炼气巔峰便能斩杀筑基初期吗?那柄宝剑真令人期待啊! 嘴上却道:“我知道了! 百里辑你下去休息吧,云山村距此有七十余里,你一往一返,辛苦了。” 百里辑闻言就要退下, 退至半途,他突然又想起一事,又道:“薛家三兄弟出了城,我回城时恰好远远瞧见了他们。 瞧著应该也是云山村的方向。” 杨天烬闻言面上依旧冷静。 心里却是疑惑。 他没想到以李元生目中无人的性格,对付一个炼气巔峰竟然会派四个筑基一起去。 李元生啊,你这紈絝模样果然是装的,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一无是处。 看来日后再与他打交道,我还需再谨慎才是。 --------- 寅时將尽,距破庙激战已过一个多时辰。 东方泛起鱼肚白,沈家小院竹海间的白雾渐渐淡去。 衣衫襤褸,满是血跡的陆长生被十多人簇拥著,抬到沈清和面前时, 她的眼里寒光近乎实质,就连她身边的温度都低了十几度。 “小姐,姑爷不知怎的,怎么都叫不醒。” 第22章 各自谋划 沈清和垂眸望著榻上昏死、浑身是血的陆长生,绝美的脸上悄然覆上一层寒冰,周身太阴寒气不受控地翻涌,地面瞬间凝结出薄薄一层白霜。 通过衣服上的刀口和血跡,她能看出陆长生伤得不轻,胸口连中数剑,手臂,双腿和腰腹都有伤势。 扯开衣物就要为他疗伤,却发现陆长生身上早已恢復如初。 这是为何? 就算是服用了大量培元丹,也不可能让这种至死的重伤短时间恢復如初。 这般想著她一手按在陆长生胸口,感受著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她便知道陆长生身体的伤以无碍。 没醒应该是神魂陷入沉睡导致。 悄然將神识探入他识海想要唤醒他,却不想神识刚探入,便被三道莫名的能量强行阻挡。 收回神识后,沈清和就见他额前凭空多出一道很小的剑印。 “这剑印应该是那古剑完全认主所化。” 方才共有三道能量阻止了我, 一道能量来自那魔女,一道能量来自这古剑, 那这第三道能量又来自哪里? 她注视著陆长生染血的脸颊,脑子里反覆思量。 方才下人回报,他以炼气巔峰之身,斩杀赤风、格杀薛家两兄弟…… 应该是他体內的魔女所为,这魔女的神魂能短暂占据他身体,必定是因为他神魂受损。 看来只能用它试试了。 这般想著沈清和缓缓开口道: “都下去吧,我要为姑爷疗伤。 你们都在院外候著。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內,任何人都不准靠近竹海小院, 违者杀! --------------- 待眾人出了小院, 沈清和玉手一翻,取出一枚漆黑的木质小佩轻轻按在陆长生额间,此佩可不简单,乃是沈家珍藏的重宝养魂佩。 佩身微光流转,一缕清凉温和的气息缓缓渗入他眉心,让他原本沉睡的神魂瞬间轻颤,因魔女反噬而受损的神识,也在缓缓温养修復。 接著她又取出一枚养精丹以灵力辅助陆长生服下。 养精丹內服,养魂佩外用。 內外兼顾,用不了多久便能从昏迷中醒来…… 陆长生是唯一能化解她太阴寒煞的人,陆长生若是死了,那她结丹之日必定爆体而亡! 李家的人差点杀了陆长生,差点断了她的生路! 此刻沈清和恨不得將李家父子挫骨扬灰。 她冷冷地开口道:“来人。” “大小姐!”两名筑基护卫躬身待命。 “传我命令。 派人盯住云阳城四门,凡李家人,不得出城! 另外全城搜捕薛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再派人通知李万贯,今日巳时,我在醉仙楼顶层青云阁等他! 他若不来,別怪我下手无情!” “是!” 沈清和转头看向陆长生的方向,语气稍缓: “你好好歇著,李家敢动你,这笔血债,我必討还!” --------------------- 时至卯初,天光微亮,天地间一片清朗。 杨天烬的屋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身青衣、腰挎三尺宝剑的慕容秋走进屋,向他匯报了一个紧急消息。 薛家三兄弟追杀陆长生,最后两死一逃。 陆长生重伤昏迷,已经回到沈家。 匯报完慕容秋躬身退下,房门轻闭,屋內只剩杨天烬一人。 他缓缓放下手中毛,原本温和的脸瞬间褪去了偽装, 眼神变得锐利幽深,指尖轻轻敲击案几,节奏沉稳。 炼气巔峰,连斩两名筑基,还能让薛家三兄弟两死一逃…… 看来这柄古宝的威力,已经远超我的预估。 李家此番追杀陆长生实力大损,折赤风和薛家两兄弟共计三位筑基修士。 沈家却因陆长生和云山村有了密不可分的关係。 此消彼长之下,云阳城的平衡怕是要被打破了。 接下来云阳城恐怕是要乱了…… 云阳城虽说是边陲小城,却是战略要地,对我青云国至关重要。 我决不允许云阳城出现大乱动摇国之根本。 现在出手阻止,不仅止不了乱,还会引火烧身,被沈、李两家联手针对。 我先按兵不动,坐观沈李斗个两败俱伤,再出面调停。 这样既能拉拢沈家和陆乘风,又能削弱李家,提升城主府威望为日后彻底覆灭李家做准备。 陆长生不简单啊! 这才几日就大大削弱了李家,日后可得与他多接触才是。 他抬手拿起一枚传音玉简,注入一丝灵力,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里辑,听令。 暂停对陆长生的监视,暗中探查云阳城各大家族的动向,每日向我匯报。 另外,我备了一份厚礼你待会送去沈家交给陆长生,切记,只问好,不提其它。” “是,少爷!”玉简另一端传来百里辑的应承声。 杨天烬放下玉简,望向天际,眼底闪著精光。 “此次事关重大,我还需稟明父亲才好。” 城主府深处有一僻静的书房。 平素除杨家父子和近侍外,无人敢踏足这里。 杨天烬独身立於书房正中,抬手轻叩书桌三下。 半晌,书架缓缓向旁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幽暗深处,热浪扑面而来。 沿石阶下行数十丈,空间豁然开朗。 窟底不大,丈许方圆,石壁泛著红光。 中央有一玉莲台,莲台之下竟藏著一条地火残脉,热浪便来源於此。 杨宏远一身练功常服,端坐玄玉莲台之上,闭目调息,周身灵力沉稳如渊隱有突破之势。 莲台两侧各立一尊青铜兽首鼎,一炼丹、一炼器。 杨宏远眼都未睁,淡漠地问道:“何事?” 杨天烬垂首跪在莲台一丈左右的位置,缓缓开口道: “回父亲,云阳城近日怕是有大乱……” 他还想將前因后果说给父亲听,后者却是抬手制止。 “不必说这些琐事!” 杨宏远缓缓睁眼,眸光冷厉。 “我只问古宝,何时能夺来? 天佑在初云仙宗急需此物,你別总盯著云阳城这点蝇头小利。” 父亲的责备一如既往,他虽说早已习惯,心里却依旧难受。 在父亲眼中,他这个庶出二公子唯一的作用便是替父亲打理好府內、城內诸事罢了。 无论他做事多周全,也始终无法得到父亲真正的认可。 在父亲心里,永远都比不上那个身在初云仙宗的天骄哥哥。 那才是杨家的未来、杨家的荣光、杨家踏入仙门的希望。 而他杨天烬,再聪明、再能干,也不过是个替哥哥守著家业的看门狗罢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恭敬回道: “陆长生身具古宝、潜力莫测,將来必定不凡。 他现在又与沈家绑在一起,想从他手里强夺古宝恐怕不妥。 不如拉进关係,诚心结交。 孩儿觉得只有我们和他联手,云阳城才有未来。” 杨宏远淡淡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二儿子心思再深、手段再稳,也终究只是筑基,上不得台面。 区区云阳城的权衡算计,怎比得上大儿子在初云仙宗一步一登天的荣光? “愚蠢至极!”杨宏远闭目挥手,语气淡漠, “你给我滚出去,莫要耽误我修炼。” 父亲一句斥责,仿佛將他所有的筹谋、隱忍、辛劳,全部抹灭。 杨天烬垂在袖中的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一瞬, 再抬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谦逊有礼的模样。 “孩儿告退!” 他躬身一礼,缓缓退出密室, 石阶合拢,將地火的温热与父亲的冷漠一同隔绝在身后。 书房依旧安静。 杨天烬站在阳光下,微微垂眸。 无人看见,那双温和眼底深处, 正一点点沉淀起深不见底的寒芒。 -------------------- 云山村,陆乘风端著酒碗,小口抿著烈酒,浑浊的老眼微眯,看似醉意朦朧,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赵四三人依旧焦躁不安,他却稳如泰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不急不缓。 他知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故意赶陆长生回沈家,故意泄露古宝消息,故意装伤示弱,就是为了引李家这条疯狗先咬第一口。 我家长生没让我失望,炼气斩筑基,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没有辜负我的一番布局。。 牵机灯熠熠生辉,这表明陆长生死不了。 接下来沈清和必定出手打压李家,城主府必定会按捺不住想趁机窥伺古宝。 这云阳城要彻底乱了, 乱的好,乱了才有机会! 乱世出梟雄嘛! 长生,吾孙! 仙路荆棘,成败皆在一念之间! 我已为你落子开局,铺尽前路, 至此往后,天地为盘,眾生为子,由你执棋! 他抬眼瞥了眼坐立难安的赵四,故作不耐地呵斥: “慌什么?长生是我陆乘风的孙子,命硬得很,哪有那么容易死! 区区云阳城,算得什么? 长生乃是这天上鯤鹏!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我敢断言! 吾孙长生,不出百年,必定冠绝青云国!!!”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四人能听见的语气道: “暗中安排村里的好手,盯紧各家的动向,尤其是李家! 记住只监视,不出手。等沈家人动手!” 说罢,他再次仰头饮尽碗中烈酒,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第23章 地火精华 当陆长生醒来时已过巳时,他捂著心口猛地惊醒, 睁眼才发现已经身处他和沈清和的婚房。 “你们瞧,姑爷醒了!” 屋內,床边四五个负责照看他的丫鬟见他醒了,纷纷露出喜色。 不知谁喊了句:“赶紧去通知李管家!” 隨后就有一丫鬟恭敬地来到陆长生面前询问他的情况。 陆长生只觉口乾舌燥,当即冲她道:“翠红,快些给我倒杯水来!” 翠红麻利地给他倒了杯水, 他咕咚咕咚两口下肚, 他再次躺回床上, 才算舒坦了。 脑中关於昨晚的记忆开始死灰復燃, 他想起自己被追杀,被利剑穿心…… 就连魔女主导自己斩杀薛家两兄弟的场景都歷歷在目。 记忆止於破千军没入眉心之后。 他开口吩咐道:“给我拿个镜子来。” “是!” 接过翠红手里的铜镜,他就瞧见眉心有一剑印。 手往胸口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珏也不见了踪影。 他清楚,玉珏和破千军是进入他体內镇压那魔女了。 脑中魔女昨晚的最后那句话悄然浮现。 “给本尊等著,魔气已经开始侵蚀,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夺舍这躯体,到时谁也挡不住!” 他妈的,这该死的魔头,都成残魂了还不肯罢休,还想夺舍我。 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炼体的进度还得再快一些才行。 只是炼体第二重开始就需要的地火精华还没有下落。 就在这时,一个精瘦的老头进了屋。 抬眼瞧著榻上的陆长生道:“听闻姑爷醒转,老奴特来探望,也好回稟大小姐。” 陆长生眸光微沉,扫过眼前这精瘦老者。 对方身著沈府管家锦袍,面料考究,生著一双三角眼,眉眼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行礼时只是微微欠身,连头都未曾低下,姿態敷衍至极。 “你是?” “老奴李全,本是外院管家,现在顶替张德才专门负责您的起居。” 陆长生瞧著这老东西一脸不情愿,就跟自己欠他几万灵石似的,心里很是膈应。 这傢伙是分不清大小王啊,他当即开口问身边丫鬟:“翠红,张管家去哪了,快去把他叫来。” 翠红闻言却道:“姑爷,张,张管家来不了了。 我听府上的人传,张管家应该是死了,只是尸首还未寻到。” “什么?张管家…死了?” 陆长生没想到这个胖墩墩的老管家居然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了! 李全打量著陆长生,目光毫无敬意反倒像在看一个攀附沈家的累赘: “张管家命薄,哪里能有姑爷这般好的福气,一个炼气巔峰被四个筑基高手追杀都能活著,还有大小姐亲自动用家族重宝为您疗伤。 放眼沈府上下,还没人有过这般待遇。 二少爷不行,就连大老爷和二老爷都不行。” 这话语里带著刺,扎人! 陆长生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翠红,把茶杯拿过来!” …… 接过翠红递来的茶杯,他直接朝著面前三角眼管家的脸就砸去。 嘭! 李全不敢躲,以脸硬接,茶碗碎裂。 “这么看不上我,你滚来干嘛? 我给你脸了!哪来的回哪里去,我这庙小容不下你!” “姑爷歇著,老奴告辞!” 他脸色已然铁青,没正面回话, 自顾自地转身,边走边低声嘟囔,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陆长生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是个靠女人庇护的软脚虾,摆什么姑爷架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榻上,陆长生指尖悄然攥紧,眼底寒光一闪而逝,眉间破千军直接窜出,被他握在手里。 陆长生朝著李全背后当即使出惊鸿剑法第三式,金身的剑气成半圆状横扫而去。 轰! 巨响之后,灵力散去,李全已经转身单手成探爪状。 面对陆长生的全力一击,他竟毫髮无损。 “姑爷伤势未復,灵力虚浮,还是静心休养为上。” 陆长生见状面色阴沉,心里却在嘀咕: 怪不得这老东西眼高於顶,原来是有真本事。 能在我背后偷袭的情况下,单手硬接我全力使出的扫尘式。 这扫尘式筑基初期可硬接不住,由此可见这老东西的实力最少都是筑基中期修为。 沈家不愧是大家族,隨便来个外院管家就已经是筑基中期修为了。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却是匆忙进了屋,打破了屋內剑拔弩张的气氛。 “姑爷,外院有人稟报,城主府来人了,是来找您的。” -------------------- 外院会客厅內, 百里辑双手捧著一只巴掌大的紫玉小瓶,躬身递到陆长生面前。 “陆公子,我家少主听闻你昨日受了重伤,令我代他前来看望。 他还听闻你近日潜心於淬炼肉身,令我將这瓶地火精华交给您。 希望您笑纳。 陆长生瞧著这地火精华,没有著急收下,心里却是真想要。 这地火精华能辅助淬体、强健身骨,正是他炼体二重到炼体五重的必需品之一,他正愁到哪弄这东西吶, 眼下这杨天烬就派人送来了。 常言道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仇。 这杨天烬送这东西来,必定是有所图,再联想到他之前的作为。 陆长生很自然地就想到这小子是奔著自己的破千军来的呀。 “心意我领了,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 百里辑见陆长生不收,知道他有所顾虑,便开口劝道: “我家少主说了,同道之间礼尚往来实属正常,还请公子收下。” “不瞒道友,这地火精华我著实想要。 可是白拿我心中难安,不如我以两千灵石买下。另外你家少主若是还有地火精华可与陆某交易。” “陆公子多虑了,我家少主只是单纯想和公子交个朋友,並无其他想法。 这次的地火精华您拿著,下次的您再买不迟!” 闻言,陆长生也不推辞了,接过玉瓶。 他想著先把这东西拿到手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杨天烬这人心思之深、眼光之准,堪称恐怖。 他直接送这种最需要的东西。 ----------- 百里辑走后,陆长生急忙回到竹林小院, 就吩咐李全去准备炼体第二重所需的材料, 通过昨夜的战斗他已经尝到了甜头, 若不是凭藉炼体第一重的恐怖肉身强度,他哪里能扛住四名筑基的连番攻势。 昨夜骨头断裂就是因为没有达到炼体第三重炼骨。 这次有了地火精华他索性直接达到炼体第三重再出关。 第24章 赔罪,赔款,威逼,妥协。 巳时,日头已升得颇高,暖意遍洒全城。 平日里从早到晚座无虚席的醉仙楼,今日却难得落得个冷冷清清。 掌柜的提前一个时辰就清了场,又招呼近百个伙计將整栋九层楼的醉仙楼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 只为给登门的贵客留下好印象。 两头通体雪白的冰灵驹牵引著一架通体白玉雕琢的车輦,蹄不沾尘、步履轻盈地走在大道上。 两侧共四名筑基期女护卫各骑一匹冰灵驹隨行,这四人皆是黑纱蒙面,各个气息沉稳,路人遇见纷纷避让,无人敢直视。 车輦缓缓停在醉仙楼大门前。 冰蚕丝做的輦帘被两位样貌姣好的丫鬟拉开。 沈清和缓步下了车輦,她穿一身素白长裙,周身太阴寒气隨著她一步踏出,迅速扩散开来。 周遭温度瞬间低了十几度不止,她脚下的地面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人还未进楼,那股慑人的气势,已先一步压得整栋楼里的气息一滯。 醉仙楼外,围观的人鸦雀无声,就见沈清和周身寒气繚绕,如月中仙娥般清冷出尘。 直至她领人进了屋,才有定力不错的人幡然醒悟,嘴上都夸讚她是仙女下凡。 掌柜恭敬地在前头引路,一路领著她们一行七人去往最顶层的青云阁。 此时, 李万贯已在青云阁静候一刻钟有余,手中的茶盏已换了两盏,心绪依旧难安。 自他李家晋升四大家族以后,他何曾有过这般坐立难安的时刻。 可一想到自家儿子对陆长生痛下杀手,还折了赤风与薛家两兄弟三位筑基好手,一颗心便沉到了谷底。 听得楼下脚步声渐近,阁中气温骤降,一缕缕寒气如细针般钻入肌肤,茶盏表面瞬间凝出一层白霜。 他便知道沈清和到了。 “沈家侄女!” 李万贯猛地起身,拱手相迎,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 可目光触及沈清和的剎那,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她一袭素白长裙缓步而入,周身寒气繚绕如仙雾。 气质清冷绝尘,自带一股疏离感,纵是不发一言,周身散出的威压让李家这边仅剩的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和李万贯本人都心头一紧。 四名黑纱蒙面的筑基中期女护卫分立门侧,气息冷冽如刀,已將李家三人的退路尽数封死。 初见吃瘪,李万贯態度急转,隨即拱手躬身,將姿態放得极低,再无半分李家主的傲气。 “沈大小姐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沈清和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阁中主位坐下。 她垂眸摩挲著指尖,声音清泠不带半分温度: “不必再绕弯子,你李家派人在城外追杀我沈家姑爷,欲置他於死地。就该做好就此覆灭的最坏打算。” 话音落,太阴寒气径直暴涨,威压扑向李万贯那边,其强度之大连桌面上的茶盏都瞬间碎裂。 李万贯受到威压衝击,脸色变得难看,还得强装镇定地开口: “大小姐,此事都是误会! 我儿仅是派赤风接沈家姑爷过府一敘,並无加害之意。 兴许是薛家兄弟与你夫君有私怨,私自动手,这与我李家毫无干係!” “误会?”沈清和抬眸,清冷眸光如寒刃直刺李万贯,“赤风是你李家客卿,薛家兄弟亦是你李家客卿,四位筑基围杀一位炼气巔峰,你跟我说是误会? 既然你李家不愿给个说法,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三一起上吧!” 说话间,沈清和一掌拍碎手边茶桌,周身强横的灵力威压再加重了几分。 此刻李万贯只觉得胸口压著大石,面色彻底变得难看,冷汗顺著额角滑落,心知此事再拖下去恐怕他三人得身死醉仙楼了。 “沈,沈…大小姐息怒!此事是犬子一时糊涂,李某回头定严加管教!一定会给沈家一个交代! 另外我李家愿全力协助沈家搜捕在逃恶徒薛衍,並且赔偿一万灵石作为补偿!” 沈清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霸气开口: “区区一万灵石就想了事?这代价未免也太小了吧。” 说话间沈清和一步踏出,太阴玄功施展,寒气直接倒灌进整间屋子。 李家三人身上在一瞬间已有结冰之象。 若是沈清和再不停手,三人不消三刻便要成为三尊冰雕。 “我沈家姑爷险些丧命,你以为花一万灵石就能摆平?你是在打发叫花子? 既然你不准备將李元生那个罪魁祸首带来,那你们三就死在这吧!” 闻言李万贯真是急了: “沈家侄女手下留情!只要你愿意饶过我等,什么条件你只管提。” 生死面前,他李万贯哪里还敢再耍花招。 他与沈清和已多年不见,原本还以为她一个小辈应该很好糊弄,一万灵石应该可以打发。 却不想如今的她如此难以对付,再不妥协恐怕真的会身首异处。 闻言沈清和才堪堪收了功:“既然你愿意好好谈!那我便提出我的条件。” “第一,交出李元生,任由我沈家处置; 第二,李家赔付五万灵石给我沈家当做补偿,另外即日起,你李家位於城南的所有商铺归我沈家,你们不得再踏足城南半步。” “这两个条件你要不答应,要不……我踏平你李家!” 李万贯闻言浑身一颤,这女人可真狠,开口就要五万灵石,儘管他李家颇有些家资,但这五万灵石他一时也拿不出来。 可当他瞧上沈清和那狠戾如刀的眼神,再感受著从她周身散开的威压。 李万贯心知今日若不大出血,李家必遭灭顶之灾。 他牙关紧咬,颓然躬身下定了决心: “第二个条件我依你,只是这五万灵石不是小数目,目前只能给到三万灵石,还有两万容我筹措几日。 还有,能不能念在你我两家多年来的交情……放我儿一条生路? 只要能放过我儿,李某愿意將位於城南村的灵矿转让给你沈家。” 闻言,沈清和考虑了数十息,最终点头同意。 ---------------- 竹林小院, 正当正午,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陆长生穿一身青色修炼常服,脚踏著竹梢,闭目凝神, 在脑中,不断推演从赤风储物袋里找出来的御风诀。 御风诀乃是一套名为《天衍长生功》的木属性主修功法中附带的轻身遁术。 昨日被追杀的那么惨,就是因为境界的原因,在筑基高手面前逃不脱。 他深知这御风诀对自己现阶段有多重要。 炼体要继续,这御风诀更是要修炼到大成。 经过昨晚的遭遇之后,他只感觉自己修炼起功法来顺畅多了,不像原来那么费劲了,如今修炼这御风诀,只觉得事半功倍。 第25章 城南村灵矿 修炼直至日落, 就见陆长生借著风势在竹海风驰。 足尖轻点竹梢,身形如御风轻燕,翩然落下。 周身灵力收放自如,经过半日修炼,御风诀已经入门,身形翩躚,再无往日那般笨拙。 沈清和立在竹海小径中央,素白长裙沾著些许晚风凉意,身后小翠、小霜两丫鬟垂首静立,不敢多言。 她抬眸望向陆长生,清冷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不过半日未见,他的身法竟然精进了这么多。 陆长生缓步走近,拱手行礼,姿態谦和:“大小姐回来了?和李家交涉的怎么样?” 沈清和微微頷首,周身气息內敛: “方才见你在竹海修炼,身法精进了不少,伤势才痊癒便开始修炼倒是勤勉。” 话音落,她目光扫过陆长生周身,见他灵力比昨日更为凝练,心头的顾虑才彻底放下。 陆长生是她化解太阴寒煞、安稳结丹的唯一指望,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李家一共拿出五万灵石,算是给你的补偿。 这是先行支付的三万灵石。” 说话间沈清和將李万贯给的储物袋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接过沈清和递来的储物袋,又取出自己的储物袋,而后从李万贯给的储物袋里取出三千灵石,放入自己的储物袋。 接著他將李万贯的储物袋递给沈清和,淡淡地道: “我留三千灵石过些天带回云山村改善村里的生活。 剩下的灵石交给你,希望大小姐能替我保管。 你也知道,我修为低微,身上放太多钱財难免招他人覬覦。” 闻言沈清和表示理解,接过储物袋。 沈清和收起储物袋,又开口道: “你爷爷说的那本能完全化解我的太阴寒煞的功法带回来了?” 闻言,陆长生心中瞭然,抬手从储物袋中摸出爷爷给的玉简递到沈清和面前。 “这便是爷爷给我的九阳神功,说是能调和阴阳、化解阴寒煞气,只不过这功法有个门槛。” “什么门槛?你直说便是。” “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需,需要两人双修。”他语气沉稳,神色郑重,又现编了一套说辞,为了更可信他还把暖身功换了个自认为高大尚的名,全程演技在线半分看不出是在扯谎。 这话一出口,一旁小翠、小霜瞬间脸色煞白,慌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及到大小姐的禁忌。 可沈清和却没有羞怒,也未慌乱,更无半分女儿家的扭捏作態。 她只是眸光微微一凝,清冷眸子定定看向陆长生,神识悄然扫过他周身,確认他並无戏謔轻薄之意,才缓缓接过陆长生手里的玉简, 握住玉简,她身体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垂眸摩挲著玉简纹路,她声音清泠,平静得仿佛是在谈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交易: “双修便双修。” 短短五字,无娇羞,不迟疑,全然是她短短十数息的理智权衡后的决断。 她抬眸看向陆长生,眸底只有利弊权衡,无丝毫的儿女情长: “只要能清除我身上的太阴寒煞,我沈清和什么都能捨得。” 她將神识探入玉简,不过数息便將功法全篇记在心中。 她瞧这功法质朴无华,没有花哨招式,只讲周身气血运转、阳气催动之法。 心中有些起疑,悄悄运转,顿觉周身自发的生出暖意,恰好中和了身上的阴寒之气。 这才在心里断定功法有效。 她开口道:“我不管这功法是你陆家祖传,还是你爷爷寻来的奇术,只要能彻底根除我体內寒煞,助我安稳结丹,与你双修又有何妨。” 她顿了顿,玉手轻拢耳畔髮丝,语气微冷,周身灵力却爆发开来: “陆公子你得记住,你我成亲、双修,只为各取所需、只为活命、稳固道途,无关私情,更无儿女情长。 过程中若敢有半分逾矩之举,休怪我不念情分,废了你修为。” 陆长生心中得意,面上却是同样冷淡: “这些大小姐儘管放心,陆某修的是无情道。” 我助你化解寒煞,你助我筑基入仙宗,我俩至多是共生之谊。 待我解了大小姐的寒煞,你別忘了自己立下的心魔誓言就行。” 他话里话外都紧扣利益和交易,完全不提儿女私情,恰好戳中沈清和的心思。 这女人从不是儿女情长之辈,只讲利益交换、道途安稳,陆长生早已把她的心思摸得通透。 为了让她相信自己的鬼话,他甚至还说自己修的是无情道。 她將玉简收入储物袋,周身灵气再次收敛,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傲然: “待我熟悉功法口诀,待城南村灵矿成功交接后,你我便在这竹海小院闭关,修炼这九阳神功。” 一旁小翠、小霜对视一眼,都暗自欣喜。 大小姐的太阴寒煞折磨多年,如今总算有了根治之法,沈家上下悬著的心,总算能放下几分。 陆长生隨口转移话题询问道:“刚才大小姐说的灵矿是什么意思?” 沈清和道:“李家主动提出將城南村的灵矿转让给我沈家,为了让我饶了他儿子李元生。” 陆长生闻言,眸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这李万贯是老糊涂了,还是在耍什么把戏? 竟主动將城南村的灵矿转让给沈家? 就算已是穷途末路,不敢反抗,他也不应该將这么大一块肥肉白白送到沈家嘴边。 难道真的是为了他儿子? 李家此番虽说折了三位筑基修士,元气大伤。 但是李家身为四大家族之一,怎么可能会没有后手和靠山? 再说李万贯那老狐狸,经商一辈子,必定是奸猾狡诈,城府深沉。 他如此轻易地服软,怎么都说不通。 五万灵石、城南灵矿,皆是李家的命脉根基,他竟二话不说便拱手相让,这其中,必定有诈。 可他並未当场点破,只是微微頷首:“大小姐手段凌厉,李家此番,算是彻底栽了。” 沈清和不经意的瞧他一眼,淡淡道:“城南村灵矿,我已安排人手去接管,七日后正式交接。” 到时这灵矿也归你所有,你若有空,自己亲自去查看一番。” “这…好吧!” 陆长生迟疑了一瞬,应下了,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第26章 李万贯的后手 与此同时,云阳城李府。 李万贯端坐大堂品著茶,脸上早已褪去今日在醉仙楼时的惶恐。 “管家,答应赔付给沈家的剩下两万灵石,先不著急给。” 这般说著他胖脸上掛上了笑意,一双小眼眯成一条缝,在心里得意自己的算计。 李元生却在这时衝进屋来,他不解地道:“爹,您真就这么把城南村的两座灵矿都交给了沈家?灵矿可是咱们李家最平稳的財源! 五座灵矿一年稳定收益有一万多灵石,占了咱们总收入的三成还多。 现在平白少了两座灵矿收益,更何况城南村的两座灵矿的收益近乎占了灵矿总收益的一半。 那可是五千灵石一年啊! 爹,您糊涂啊! 你就算把我交出去她们还能真杀了我不成?云阳城也不是她沈清和的一言堂。” 李万贯却是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將李元生扇倒在地。 “蠢货!你懂什么!” 李万贯压低声音,阴鷙道: “城南灵矿是我故意转给他们的,是我故意拋出去的鱼饵! 沈家以为占了大便宜,实则不然!” 李元生捂著脸,满脸不解:“鱼饵?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蠢货!你忘了城南灵矿有两成利益是分给谁的了?” “对呀,我咋把这档子事忘了! 爹,我这就给司徒长风传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李万贯踱步而来,胖手摩挲著墨玉扳指,眼底寒光毕露。 “不必!我已经传音给大当头秦烈了! 咱们现在等著看戏就好了!” “长风寨是一头贪心不足的饿虎! 城南村两座灵矿的两成的收益已经餵不饱它了,他前几日还在逼我將一半的收益让给他。 这群寄生虫,什么都不付出光空口白牙就要一半的收益,真是可恶。 如今好了,灵矿归了沈家,我算彻底摆脱这该死的长风寨了。 就让沈家和长风寨斗去吧!” 李元生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算计。 “爹!您这招著实是高! 好一个壮士断腕! 好一个引虎驱狼! 借长风寨的手,对付沈家! 孩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他们到底孰强孰弱了。” “哼!”李万贯冷笑,语气狠戾: “司徒长风修为已经是筑基后期巔峰,麾下七大当头皆为筑基,更有三百炼气境散修跟隨,这些人皆是亡命之徒。 而今他们丟了城南村的灵矿分润,必定会如疯狗一般扑向城南村,展开抢夺,甚至是血洗!” “用不了多时我便能瞧见沈清和大战司徒长风了,她沈清和太阴玄功確实霸道,不知司徒长风能不能挡住。 最好是拼个两败俱伤。 届时我李家养精蓄锐,再坐收渔利,趁机夺回灵矿,可为一箭双鵰!” 李元生听得心潮澎湃,连连叩首:“爹高明!是儿子糊涂了!此番算计,沈家必定万劫不復!” 而后补充道:“陆长生已经成了孩儿的眼中钉肉中刺,此子不除我心魔难消。 到时若有机会,一併收拾,再好不过!” 李万贯望著窗外沈家方向,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沈清和,你以为凭著霸道的修为便能压垮我李家? 这云阳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我这一次定要让你沈家,葬身虎口! --- 云阳城东南一百八十余里, 长风寨。 山寨依山而建,背靠南疆山脉,前临坠月湖,寨门高耸,旌旗猎猎,一股悍匪之气扑面而来。 聚义厅內,篝火熊熊。 大当头秦烈端坐第二把交椅,穿一身黑衣,面容桀驁,周身的威压肆意散开。 他下方分两侧坐著的六人闻言神色各异。 “兄弟们!寨主闭关,我刚收到的消息,城南村的灵矿易主了! 云阳城沈家从李家手里夺走了两座灵矿,咱们原本和李家谈的城南村灵矿收益五五分帐的想法泡汤了。 还不止如此,咱们原有的两成分红也泡汤了。” 闻言二当头苏凝眉头紧锁,负责財务的她最清楚此事的严重性:“大哥,灵矿的一千多灵石是咱们山寨最大的財源,如今断了,寨中三百多弟兄怕是连饭都吃不饱了!” 闻言,三当头周虎拍案而起,满脸凶戾:“大不了就下山去抢!那沈家既然挡了咱们的財路,我便带些弟兄们杀去城南村,抢他一波就回来。” 闻言,秦烈没有吭声,沉默了许久,他才撇头看向下首第五把交椅道:“如烟,我们七人中就属你脑子最灵光,说说你的看法。” 四当头柳如烟並道:“我们本是从坠月湖逃出来的散修,而今抱团求生,眼下收益大减恐怕人心难以长久维持,为今之计还是要儘快解决资源短缺的问题。” “如烟你的意思是同意老三的想法,下山去抢?” 想来如今除了抢,他们好像也別无他路。 柳如烟却是道:“我的意思是先不抢,派些人下山去探探情况,再做决定不迟。” 沈家的那位天之骄女我早有耳闻,她可不是那筑基中期的李万贯。 若是咱们贸然下山恰好遇到了她,恐怕討不得好果子吃。” 周虎道:“沈家天骄厉害確实不假,我家寨主也不吃素的,凭咱们长风寨这些人手还不一定怕她沈家。 依我看咱们七人点齐弟兄,直接杀到城南村,抢了灵石再回来。不然他们云阳城的大家族们真当我长风寨好欺负了?” 秦烈目光扫过六位当头,心里也在迟疑,如今寨主闭关,他负责统筹整个寨子,若是决策不妥便会给长风寨带来灭顶之灾。 苦思良久,最终他还是决定听从柳如烟的建议。 秦烈看向六当头冯影道:“那就按如烟说的办,老六侦查这块你擅长,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好!这事交给我,你们放心。” 二十多名斥候乘著夜色下山, 目標便是一百多里外的城南村。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陆长生,站在竹海小院中,望著天边残月,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总觉得,城南村两座灵矿到手的太过容易,这很反常,太过蹊蹺。 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他必须要提前做好安排,以免到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27章 人间地狱 三月十八日,大雨倾盆。 黑云沉沉,遮得天地一片昏沉,连半分光亮都透不下来。 雨水如瓢泼般倾泻,砸在飞舟上噼啪作响,小风卷著冷雨横衝直撞,打在脸上生疼。 陆长生站在飞舟舟头,望著下方的村落,眉头拧作一团。 入目所见的村子,无一处完整。 木木柵栏腐朽坍塌,半截泡在泥水中发黑髮胀; 刻著村名的石碑断成两截,布满青苔; 十数丈外的茅屋东倒西歪,屋顶破了好几个洞, 枯黄的茅草被雨水打湿塌落,露出漆黑屋樑,风一吹便吱呀作响,隨时会彻底垮掉。 这已是村中最好的屋舍,余下土墙屋更是墙面塌陷,连挡风遮雨都做不到。 他沉声问:“这是城南村?” “是的姑爷!”说话人是前日重伤被抬回的张德才,经过两日恢復已无大碍。 若不是陆长生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派人力寻了数日,他早已曝尸荒野。 整个村子死寂一片,无炊烟、无犬吠,只有冰冷的雨冲刷著残屋,满是萧索荒凉。 丝毫不见年產五千灵石的村落该有的富庶模样。 一个年產灵石超过五千的村子怎么会破落至此? 飞舟缓缓落地,陆长生纵身跃下, 靴底陷入粘稠的烂泥里,冰冷的泥水渗入靴里,刺骨的寒意直窜心底。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村,周身有灵力包裹,凡雨不得沾身。 张管家捧著帐簿紧隨其后,李全护在侧方,寸步不离。 偶尔有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村民缩在破屋的残檐下, 眼神麻木呆滯,如同枯木般毫无生机。 路边一间垮了半面墙的茅屋里,传来孩童微弱的啼哭,声音细弱近乎要被暴雨声完全吞没。 陆长生侧目望去,瘦骨嶙峋的妇人蜷缩墙角,將奄奄一息的孩童死死护在怀里,裹著打著补丁的破麻布。 她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连抬头的力气都很吃力。 一路上他遇到的皆是妇女与老人,一个个眼神浑浊、面无生机,抬眼瞥他一下,便慌忙低下头去。 雨水裹挟著烂泥、尸水四处横流,混著挥之不去的恶臭,呛得人直犯噁心。 灵矿没有带给这里半分富庶,只留下饥寒、破败与绝望。 村子被抽乾了所有生机,只剩一副残破的躯壳,在狂风暴雨中苟延残喘。 冰冷的雨水顺著下頜滑落,陆长生眸中寒芒骤盛,指节捏得发白。 城南村灵矿年產五千块下品灵石,养肥了李家,却將此地凡人压榨至这般境地。 这时一个炼气巔峰的修士御剑而来,朝著陆长生弯腰道:“陆公子,这里都是凡人的容身之所,太脏太差。 您隨我来,我带你去我李家修士的据点。” 这人一看就是李家在这的管事,一身锦袍与这里格格不入。 陆长生一行二十多人跟著他御剑来到村北, 一座坐落在小高坡上的院落出现在面前,与数十丈外破败的村子形成刺眼的割裂。 院外没有烂泥,有的是青石板铺的地。 院墙是整块的青石砌成得,墙根乾净且无杂草。 院里是五间青砖瓦房,窗欞完好、木门厚重,无半点破损, 在漫天冷雨中透著截然相反的安稳。 院墙的一角立著一座一丈高的木哨塔,塔上能容下一人,即便大雨滂沱,也有人在值守。 院子的一角整齐的堆著乾柴,门缝间隱隱飘出酒肉的香气。 李家那位管事上前推开门,就见屋里几个大汉正在喝酒吃肉。 好不痛快! 这些人有青砖瓦房遮风挡雨,有酒肉饱腹安享清閒, 而坡下不过数十丈之遥,村民们却蜷缩在发霉潮湿的破茅屋里,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连一口热粥都喝不到。 一坡之隔,却是天壤之別! 陆长生目光先扫过院內的喧囂,再望向坡下被死亡笼罩的村庄, 眸中最后一丝平和消散,周身淡淡的灵力威压无声的散开。 “你等真该死!” 闻言那炼气巔峰的管事见状面色惨白,双腿一软“噗通”跪在青石板上, 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 院內大汉们嚇得酒碗落地,碎裂声显得格外刺耳。 陆长生並未嘶吼,声音平静却带著寒意: “一坡之隔,人间地狱。 你们喝的酒,吃的肉,全是榨乾这些凡人的骨血换来的。” 他屈指轻弹,一道灵力匹练直袭管事丹田,瞬间废了其炼气修为。 “张管家把他拖出去,先打断腿!” 而后他双眸冷冷的扫过那些方才还是喝酒吃肉,此时已经嚇得站著不敢动的修士。 “在我还没动手杀人前,从我眼前滚回李家。” 那些李家修士闻言哪敢再逗留,拋下那个被陆长生废了修为还打断了腿的管事径直逃了。 陆长生又瞥向自己带来的二十多人: “带上院中粮食、乾柴,跟我走!” 言罢,他转身迈步,朝著坡下那些残破的茅屋走去。 …… 三月十九日,大雨依旧, 天还是阴沉沉的,但是今日的城南村却不再是昨日的城南村。 本是交接灵矿的日子, 一百多名瘦骨嶙峋的挖矿苦工们却从村西面的灵矿山洞里回到了村里。 两座灵矿山距离城南村不过五里地,这些挖矿工却是几年没有返家了。 他们从前的日子,便是在见不到太阳的矿洞里,无休无止地挖灵矿石。 今日不一样了,他们破天荒的回到了村里,回到了家里。 这都是因为那个被胖管家称做姑爷的年轻男人。 昨日他来到了村里,一切都变了。 他除奸除恶带来了光明,他拨开了乌云,他们也见著了青天! 此时那年轻的男人脱了华贵的锦衣,换上了一件打著补丁的粗布衣,正带著二十多人在村里修缮破屋。 陆长生双手掐诀御物,熟练地將茅草铺在屋顶的破洞处,这种活计他很熟,从前没少见赵四叔干。 “长生哥!”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陆长生回眸瞧见来人时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来人正是他的好兄弟楚风。 “小风,你来了?让你置办的粮食,衣物都弄来了嘛?” “当然,你交代的事我会马虎吗?我这次带来了糙米一万六千七百斤,活鸡一千五百只,巨齿猪五头。一共花了我三十两黄金,你可得补给我。” “行,行!你花三十两黄金我补你三块下品灵石可以吧!另外你小子事办得不错,再给你一百灵石。 还有这把价值二十灵石的下品灵剑送你了。” 陆长生说著丟了他一个储物袋和一柄品相不差的剑。 楚风也在同时,將一个储物袋丟给了他。 陆长生抬手接过,神识往里一扫,袋中物资竟是不少,足够村里三百多人安稳吃上近一个月。 他回眸望去,昨日还表情麻木与枯木无异的村民,此刻眼神里终於有了些许微光,三三两两怯怯低语,再无昨日的死寂。 见此陆长生心里莫名的开心。 昨日他不过用了一块下品灵石不到的物资,便让这些濒死的凡人重获生机,能像个人一样活著。 仅是这般微不足道的付出,那个一次能拿出三万灵石的李家,却半分都不肯施捨给他们。 第28章 规划,布局 酉时初,长风寨。 秦烈刚收到下山斥候送来的情报。 “这沈家姑爷在搞什么鬼?不抓紧挖灵矿石,却跑去城南村救济凡人。” 当他把这个消息转告给其他当头时,眾人也是一头雾水。 唯有柳如烟眼里闪过一缕异样的光。 自古以来但凡修士皆是视凡人如草芥,可这位沈家姑爷却成了例外。 有意思! ----------- 日落时分,大雨暂歇。 陆长生盘膝在一茅屋的一团杂草上闭目调息。 沉思许久,又將各种保命丹药通通放在身前,他才取出一颗血红色的红丸,心一横,果断吞入腹中。 这红丸不是寻常丹药,乃是由地火精华加煅金藤再融合多种名贵草药炼製而成。 服下后再运转法门,炼体第二重可成。 可料想的巨痛却没有发生,服下丹药他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眼,只觉得浑身黏糊糊还伴著难闻的臭味。 这些应该都是从他体內排出的杂质和淤毒,排出之后他只觉得一身轻鬆,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茅屋的门被拉开,他踏著泥路朝著村东头御剑而去,村外东头两里处有一小河,他准备去洗个澡。 他刚出门,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李管家,我只是去洗个澡,你不必跟著。” “你以为我想跟著?若不是大小姐有令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李全开口,依旧是嘴上不饶人。 陆长生撇他一眼,他那副永远冷傲的表情真让人不爽。 这时张德才出现在两人面前,指著李全问道:“臭嘴李,你又对姑爷不敬。 又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家奴了?” “我哪敢啊!”李全的回答依旧是气死人不偿命。 隨即两人便陷入一场你来我往的嘴炮。 这几日陆长生已经习以为常,他也懒得再听两人互掐,御剑就去了河边。 褪去衣物,他纵身跃入河中,又连扎几个猛子才算尽兴。 就在这时,遮月的云散了,一轮凸月悬在天际,月轮近乎圆满,只左侧微缺,清辉洒下照在他身上。 一扫两日大雨的压抑,他泡在河水里只觉得无比舒坦。 某一刻,他眸光突然变得狠戾,一柄长剑突兀地从河边储物袋里飞出,直射岸边一处灌木。 啊~ 一声惨叫传出。 陆长生两息后走到那处灌木前。 就见一摊血跡留在原地。 不远处的灌木连续传来沙沙沙的声响。 陆长生並没有去追,拿出传音玉简道:“人已经被我伤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跟著他,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谁派来监视我们的。” 传音玉简另一半的人只回了句:“知道了!” ----------- 回村时,就见楚风带著三十多人正在村口等他。 “长生哥,我把咱们村的弟兄们都带来了,包括我在內一共三十六人。” 数字还挺吉利,正好筹够三十六天罡。 陆长生打量著这些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只问了一句: “你们都通过成人试炼了?” 他们云山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修士,修为必须要达到炼气十三层,且通过了长辈们的试炼才能出来闯荡。 闻言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唯有一人混在其中,看样子是滥竽充数。 他以为自己混在人群中就能矇混过去,却不想完全逃不过陆长生的眼睛。 “赵虎!你也通过了?”陆长生问道。 后者却不答。 也不用他答,从他那躲闪的眼里,陆长生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臭小子,应该是自己偷溜出来的。 “其他人先进村,赵虎留下。” 赵虎见状就知道陆长生要赶他回村,连忙开口: “別啊,长生哥! 我是来帮你的。 我爹说了你现在刚刚起步,正是缺靠得住的心腹,是他让我来的。” “真是赵四叔让你来的?”陆长生半信半疑地拿出传音玉简直接就给赵四传音。 结果就是不出所料,赵虎这小子果然是背著长辈们自己偷偷溜来的。 不过赵四却没有让赵虎回村,他觉得自己儿子留在村里没啥出息,就得跟著陆长生闯。 临近戌时,追踪那名逃走的黑衣人的李全回来了。 他跟著那人一直到了五十里外的长风寨后,没有贸然进入,直接回返。 张德才和李全身为沈家管家,当然是知道长风寨的。 通过两人的讲解陆长生才算对长风寨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对方很显然是来者不善,应该是盯上了自己。 难道是我身怀古宝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了? 想到这,陆长生只觉背脊发凉。 这不行,必须要在敌人动手前做好万全准备,目前自己已经达到炼体第二重炼肉,身体对灵气的吸纳和运转更通畅了,並且他的肉身力量相比之前也提升了十倍不止。 他现在就算是不动用灵力,光凭肉身力量也能一拳逼退一名炼气后期巔峰。 若是能在对方杀到前,能达到炼体第三重锻骨就好了。 说著他將一颗金色的药丸从储物袋里取出, 此乃千年玉髓液加地火精华再加数种名贵草药熔炼而成的, 服下这药丸便能突破炼体第三重,只是他眼瞅著丹药犯了难。 光服下这金色药丸还成不了。 锻骨,顾名思义就是要像锻铁一样锻骨,一身的骨头要通过锻炼,才能將药效完全融入。 简单地说就是要挨揍,不断的挨揍,最好是寻一个纯粹的体修。 这纯粹的体修从哪找? 好像赵四叔就是体修,难道我要回去让他狠狠地,疯狂地揍我一顿? ------------ 三月二十日, 早晨,薄雾被初升的朝阳驱散。 天总算是晴了。 楚风已將云山村的三十六口人尽数召集到陆长生休息的小院。 陆长生站在院中央,平淡的开口道: “近来有一个叫长风寨势力盯上了咱们,他们下一步必定会打我们的主意。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从现在开始全村进入备战。” 一句清晰剖析了当下局势,一句表达了未来规划。 隨后他取出三十六个储物袋, 逐一分给三十六人。 储物袋里面各有一套价值两百灵石的防御內甲,穿上能硬挨筑基初期全力一击不死,还有一块价值一百灵石的传讯玉简,五十张低阶防御符,五十张炎爆符,噬灵粉若干,各类疗伤、恢復灵力的丹药各十瓶。 这些都是他昨夜派张管家回沈家连夜置办的家当。 每个储物袋里的物资都价值近五百灵石。 这直接將李家的赔偿款花去了大半。 他花这么多灵石就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小命,这些可都是他们云山村的宝贝疙瘩。 他还得將他们完完整整地都带回去才行。 “储物袋你们留著装物资,里面的装备、符籙和丹药用来保命,你们收好。 接下来你们分成两队,一队由楚风率领隱蔽在村庄周围三十里內负责外围的暗中防卫。 务必將村庄周围的那些敌方斥候全部消灭! 一队由张掌柜率领,负责村內的防卫。 李全你独自一人负责远距离监控长风寨的动向。 只要他们那边有所动作第一时间用传讯玉简通知我。 第29章 孤胆银枪方慕寒 申时將至,骄阳偏西时。 金红的日光淡淡铺洒下来,不晃眼、不灼人,乱鬨鬨的。 陆长生沐浴著日光,在村外的山间独自修炼御风诀,此功法经过他多日的琢磨,已经修炼到大成。 如今的他可凭空而立,御风而行。 楚风传回了消息: “有大批李家炼气境修士悄悄绕过城南村往正南方向去了!” “正南?” 陆长生眼神一凝。 城南村再往南是哪?他们这些人到底要干嘛? 他当即决定前往。 赶路的途中,楚风已经向他匯报了敌人大致的情况。 修士共三十三人,其中三十一人都是炼气巔峰,领头的两人一人是筑基初期的体修,一个是筑基中期的法修。 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竟然让李家出动了一位筑基中期的高手。 距离城南村不足二里的山路上,三十多名李家修士正有序低空御剑赶路。 李家二长老杨玄领头,客卿长老孙彪在后,两人快速地御空飞行,將身后一群炼气修士甩开老远。 数百米外的下方的灌木里,早已布下隱蔽身形的阵法,李全带著楚风、赵虎还有十多名小弟,正在悄悄地监视天上的李家修士。 赵虎忍不住道: “风哥,长生哥怎么还没到?上面那些人中也就为首的那两个我打不过,其他人修为也就那样。 反正有李管家在,不如咱们直接杀过去,宰了他们再说?” 楚风撇了他一眼,沉声道: “虎子,你忘了长生哥说的话了? 凡事谨慎为上,切忌门缝里看人。 你瞧瞧上方那群人,从云阳城一路御剑疾驰一百五十多里,依旧气息平稳,可见他们灵力相当扎实, 换你能做到?” 虎子低头訥訥道:“不能……那咱们现在咋办?” 楚风锐利的目光一直盯著远处空中,嘴上却继续道: “继续远远瞧著,等老大来匯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要按兵不动就始终握有主动权。” 李家眾修士距离一村落一里时缓缓落地。 杨玄看向不远处的村落,开口问道: “孙彪,前面那个村落,应该就是家主说的黑石村,待会进了村你不可莽撞行事。” 孙彪却是不以为然: “不过是一群凡人螻蚁,能奈我何? 若是惹得老子不高兴,全都打杀了又能怎地?” 日渐黄昏,天边悬著半轮红日,余暉將城南村染得暖意融融。 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饭菜香混著麦香在村里瀰漫,让这座山村处处透著踏实的气息。 村口的老槐树下, 妇人们坐在小凳上搓麻线、纳鞋底。 閒聊声传出老远,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 晒穀场上, 十几个娃光著脚丫子追跑打闹,尘土沾满脚底板,却笑得格外欢畅。 五岁的狗娃扎著冲天辫,额角掛著汗珠,在晒穀场上卖力地狂奔。 小手里攥著个磨得发亮的拨浪鼓。 槐木做的鼓框,鼓皮用的蟒皮。 鼓身两端穿了绳的两颗小木珠,隨著摇晃敲打著鼓身。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婉转悠扬。 “快来追我啊!哈哈哈!” 狗娃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时不时回头朝伙伴们咧嘴, 拨浪鼓甩得更欢,笑声在迴荡,他们绕著晒穀场来回地转圈。 可这份安寧却在下一瞬被撕碎。 狗娃只顾著回头,没留意前方,猛地撞上一堵硬邦邦的“墙”。 整个人往后一仰,脚下一滑。 啪嗒!! 摔在还有温热的地上。 拨浪鼓脱手飞出,滚了两圈,恰好停在一双沾著泥巴的粗布靴前。 “哪家的毛孩子,瞎啦?敢撞老子?” 怒喝如雷炸响,孙彪皱著眉低头看向倒地的狗娃。 眼见天色都快黑了,还要执行任务,本就让他心头火大,这一撞更是火上浇油。 他粗壮的手掌一伸,像拎小鸡似的攥住狗娃后颈,硬生生將人拎了起来。 狗娃双脚离地,小手胡乱地扑腾,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下一息,他眼睁睁看著孙彪抬起右脚,狠狠踩向自己的拨浪鼓。 咔嚓! 脆响从鞋底传出,鼓身隨之裂开。 “我的鼓!” “哇~!” 狗娃的哭声尖利且绝望,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都是。 这是他仅有的玩具,却在此刻毁了。 “哭哭哭,我叫你哭!”孙彪暴躁地將狗娃举过头顶,作势就要往地上砸。 槐树下的妇人们瞧见这一幕,瞬间起身,嘴里喊著“住手!” 就要衝上前阻止,可是距离过远已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满布老茧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孙彪的胳膊,沉声道: “道友,何必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计较?” 说话的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浑身的腱子肉,村里人都叫他老方。 老方眼底闪过一抹锋芒,就他这架势,任谁都看得出他不是普通村民。 他是个修士! 一旁的杨玄见状一挑眉: “你是孤胆银枪方慕寒? 想不到啊! 这小小的村子里居然藏著一位高手。 有意思了!真有意思!!” “二长老,直接动手干他! 別跟这叛徒废话了!” 孙彪大喝一声,猛地將狗娃拋出,拳头带著劲风直轰老方胸口。 老方却不接招,侧身躲开攻势的同时,以灵力稳稳接住狗娃。 再將狗娃平稳地放到自己身旁的地上后,他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 手里多了一块糖,递到狗娃面前道。 “狗娃瞧瞧这是啥? 哭鼻子的娃娃可没糖吃,快將鼻涕擦擦。 拿著糖去你娘那儿。” “嗯。”狗娃很爽快地答应了,接过糖块跑向槐树下。 看著狗娃跑向母亲,老方原本柔和的眸光变得狠厉。 “身为修士,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简直就是畜生! 你等枉为修士!!” 右手抬起,以灵力操控著槐树洞里的一桿银枪,飞到自己手里。 这桿枪足有丈许,枪身泛著冷光。 是他早年使用的武器。 他抚摸著多年不碰的武器,淡淡的开口道: “老伙计,好久不见! 躲了这么些年了,没想到你们还是来了!!” 说著他长枪一抖,枪尖直指孙彪。 “孙彪,你想在城南村撒野,得先问问我的枪答不答应!!” 瞧著老方手里的长枪,孙彪却是不以为意。 “都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对手了,我能怕你不成? 老东西,老子很早以前就想干你了! 一直没机会。 今日铁血双拳对上孤胆银枪! 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孙方两人皆是筑基初期的体修,修为相当。 孙彪挥著铁拳猛攻,拳风呼啸。 老方持枪周旋,枪尖时而直刺、时而横扫, 专挑孙彪破绽,尤其盯著他身上几处薄弱的罩门猛攻。 孙彪虽有横练功夫护身,却也被刺得连连后退,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杨玄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单挑? 不过是逞匹夫之勇罢了。 我可没兴趣陪你们玩!” 他双手掐诀开始蓄力。 他的赤焰火莲虽说威力惊人,却需两息的蓄力时间。 赤红色的灵力在掌心匯聚,他准备出手帮助孙彪拿下老方。 却在这时,他被十几个炼气境的村民围在中间。 这些人都是老方这些年悄悄教出来的修士, 平日里装作普通村民,此刻尽数亮出兵器衝著杨玄吼道。 “想偷袭老方,得先过我们这关!!” “哈哈哈!现在才想著拦我?太迟了!” 杨玄笑得猖狂,火莲已然成型,他脱手將其丟出,丟向正在那边激战的老方。 老方见状只得匆忙应对,他將长枪横在身前想要挡下杨玄的火球。 嘭!! 火球和枪身相撞。 瞬间轰然炸开,方圆数丈化作火海,烈焰席捲、碎石焚裂。 仅是余威就將老方逼退数丈,老方双手被震得发抖的同时嘴角也溢出鲜血。 城南村民见状不由分说直接朝杨玄攻杀而去,却不想后者丝毫不慌, 直接杀入人群,一招便在一息间轰飞所有人。 第30章 大战前兆 当李府的三十多名修士赶到时,杨玄已经击倒一半黑石村民。 这些炼气境的村民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当即跳出包围圈对著李府的修士命令道: “將这些人全部拿下,切记要活的! 我待会还要问话。” 双方瞬间廝杀在一起。 三十对十几,实力悬殊,更何况黑石村的修士已经折损一半,惨叫声此起彼伏。 二里外的密林里,陆长生已经带著张德才顺利赶到。 “虎子,待会打起来后,你给我离那个法修远点,他的攻击绝对恐怖。 李全,这个法修就交给你了,他一个法师虽强但是最怕被近身,你只管快些弄死他。 这时李全却是开口了: “你这安排的没什问题,我只是想说,距离我们大概一里左右的地方埋伏了一名剑修, 他的实力恐怕要在那两人之上,剑修本身杀力就最盛,你確定咱们不先解决了他?” …… “可以確定那名剑修的具体方位吗?” 李全道:“他就藏在西北方向的灌木丛里!” “黑石村的那些人,已经撑不住了,看来咱们得兵分两路了。 李管家你去拖住那名剑修,村里为非作歹的那两个交给我和张管家!” 陆长生说著又转头对身旁的楚风等人吩咐道:“你们在这苟著,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上去救援!” 楚风当即领命,可他身旁的赵虎却看得心急,忍不住问道: “长生哥,你为啥不让我们上去帮忙?我们不会添乱的!” “这种高端局你们等会再上。” 陆长生目光紧锁西北方向,沉声道。 “你们贸然衝上去,会让我们也陷入被动。 我们三人先上就算打不过也有把握逃脱。” “老李,老张咱们上!” 话音落,陆长生已经动了。 就见他身形飘忽如一阵风冲向下方的黑石村。 同时李全也动了,疾如猎豹直接冲向西北方的密林!! 不过三息,他已经出现在那剑修身后! 一剑刺出! 鐺!! 李全凌厉的一剑却不想被那剑修以剑挡下! 那剑修出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突然对我出手?” 李全根本不理,再次出剑连斩。 轰!轰!轰! 三道剑气直接轰出, 却不想被那剑修尽数挡下。 夕阳下,灌木丛里, 光线有些昏暗。 那剑修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觉得这身形有些熟悉。 只是目前情况紧急,也由不得他细想。 就在这时,李全又是一剑挥出,想要將面前人一剑封喉。 就见那人纵剑再次挡下! 数十息內,两人互拆数十招依旧难分胜负。 …… ------------- 黑石村打穀场上,老方已被逼到绝境。 铁拳与长枪相持,老方因受伤,气息逐渐不稳。 杨玄抓住破绽,赤红的火莲带著热浪再扑老方左肩。 这一击若是命中,老方必定重伤! 老方只能猛地撤枪后退,却给了孙彪可乘之机。 “去死吧!” 孙彪怒吼一声,铁拳裹挟著势不可挡的劲风,狠狠砸在老方前胸! “嘭!” 气浪席捲!! 老方像断线的风箏般被击飞,砸在五六丈外的地上。 噗呲!! 老方口喷鲜血,却双手撑地想要再次起身,反覆几次都没能撑起身子。 “战局已定!”杨玄大喜,大手一挥, “一部分人看住这些散修, 其他人进村,挨个给我审问,我要在半个时辰內知道太阴晶石的下落!” 闻言十多名修士作势就要衝进黑石村。 “嗷~ 哈哈哈!!” 场中顿时狞笑不止,吆喝声连绵不绝地传到密林这边、传到將御风诀运转到极致的陆长生耳中。 陆长生一咬牙速度再提。 …… 两息后,黑石村打穀场的上空传出一声爆喝。 “李家的狗,给爹滚过来受死!!!” 喝声似惊雷炸响,带著无尽的暴怒在下方的打穀场爆开!! 震得在场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陆长生从天而降,落地时捲起一圈尘土,周身灵气骤然喷发, 威压如泰山压顶,碾向李府诸修士。 场中低修顿时一个踉蹌,险些瘫倒在地。 一个个面红耳赤表情痛苦,似有人掐住了他们的脖颈。 场中唯有孙彪与杨玄不受任何影响。 “我李府的事你也敢管?” 杨玄脸色一沉,眯眼打量著陆长生的背影, 一手背后,悄悄掐了个法诀,想要伺机蓄力抢得先手。 孙彪刚胜了老方,气焰正盛,揉著铁拳狞笑道: “又来个送死的!正好一起抓回去交差!”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直衝上前,铁拳裹挟著劲风攻向陆长生面门, 比刚才击打老方时还要迅猛三分,显然是想一击制敌。 陆长生脸上露出笑意:“你来的正好!” 说话间,他已经將一枚金丸服下,而后同样出拳,和孙彪对轰在一起。 陆长生真愁去哪找一个纯粹体修为他锻骨,这孙彪就自己送上来了。 轰! 一拳之后陆长生被轰飞数十丈距离,撞倒了村口的石墙都没有停下。 孙彪刚才一拳便打折了陆长生的小臂,但陆长生毫不在意。 他的小臂在金丸的作用下,正在快速恢復。 “爽!再来!“陆长生大吼一声,全力运转御风诀再次冲向孙彪。 而后又被后者以势大力沉的一脚再次踢飞。 他就这么一次次被孙彪轰飞出去,而后再次爬起急速衝到后者面前。 周而復始,无休无止。 杨玄见状心头一凛,就想以火莲术偷袭陆长生, 却被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的张管家打断了施法。 “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张管家已欺至杨玄身侧,手肘狠狠顶在他太阳穴上。 “噗!” 杨玄喷出一口鲜血,灵力紊乱,火莲术瞬间溃散。 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左边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张管家才不会给他拉开身位的机会,再次欺身到他身前,一手抓住他的头顺势一个膝顶, 嘭!! 闷响传出,杨玄胸口直接凹陷下去一块,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老方身旁的地面上,还没等他起身,张管家再次衝到他身前黏住他想要一波给他带走。 法修一旦被近战近身,后果可想而知, 杨玄空有筑基中期修为,却施展不开。 张德才更是不给他祭出法宝的机会,一直压著他输出。 这一幕看得黑石村的人目瞪口呆。 方才还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李府两人,此时遇到陆长生和张管家两人,竟然占不到上风。 老方一手杵著枪,站起身来瞧著陆长生两人喃喃地道:“这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猛?居然能硬刚李府的两条老狗?” 第31章 太阴精石 一个时辰后,天都黑了。 孙彪自己都记不清击退了陆长生多少次了。 灵力消耗了一大半的他,赶紧服下两颗凝气丹。 借著他服丹药的空当,陆长生又一次从一处废墟里爬起来。 “他娘的,你这孙子难道是铁打的不成?怎滴还能起身!” 孙彪第一次露出憋屈之色,明明对方一直在被自己以实力碾压,他心底却反倒越来越心慌。 对面这傢伙,仿佛永远没法被彻底打趴下,那该死的韧性实在太过恐怖。 他心里清楚得很,再这么无休止缠斗下去,自己迟早要被对方活活耗死。 夜色笼罩四野,冷风卷著废墟间的尘土掠过早已破烂的青衫。 陆长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面上虽有灰尘,眼里的兴奋却丝毫不减。 旁人只当他是硬生生凭肉身韧性死撑,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他根本无意立刻分出胜负。 孙彪乃是正统体修,拳脚刚猛霸道,肉身劲力沉如山岳。 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重击,於他而言,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孙彪的拳脚最適合帮自己淬炼筋骨了,恰好自己突破锻骨境最需要这种外力不断打磨。 陆长生微微沉身而后爆冲而来,对著孙彪主动出手,摆明了还要再战。 “找死!” 孙彪见状怒火中烧,灵力尽数融入双拳之中,浑身筋肉賁张,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碎石四溅,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直衝而出。 体修强横的拳脚裹挟著呼啸劲风,重拳轰向陆长生胸膛,腿风横扫腰间,招招力道十足,没有半点留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击打声在夜色里接连响起。 每一拳落在陆长生身上,都有一股狂暴刚猛的力道透体而入,穿透坚硬似铁的皮肉、敲断他的筋骨,剧痛蔓延四肢百骸,却很快被药效修復。 陆长生咬紧牙关,强忍著骨骼传来的痛,暗中运转炼体法门,借著孙彪狂暴的拳劲,冲刷周身骨骼。 孙彪越锤打越是心惊,自己身为体修,一拳一脚的威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换做旁人挨上两记早就骨断筋折倒地不起。 可陆长生倒了又起,起了又战,挨了自己百余记重击,依旧有余力反扑,气息非但没有衰败,周身灵力反倒越发凝练、厚重。 灵力与体力还在飞速流逝,反观陆长生,反倒像是……在刻意承受自己的攻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孙彪心头便是一寒,只觉得眼前的陆长生,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寒。 而陆长生心神內敛,全然沉浸在锻骨之中。 一旁不远处,张德才已经將杨玄修为全废,此时的杨玄只剩最后一口气在。 见陆长生依旧在孙彪手里討不到好,他当即就要援手。 却被陆长生抬手制止。 陆长生伸手擦了擦嘴角血跡:“老张,你在一旁看著便好,不必插手!” 两人说话之机,李家三十多个炼气修士已经將张德才团团包围。 ---------- 这一斗又是一个时辰, 当某一刻,孙彪一拳轰在陆长生胸口时,后者却並没有如之前那般倒飞出去,而是稳稳立在原地。 炼体第三重,锻骨境成!! 孙彪作势就想抽回手臂却发现已被陆长生如铁钳般的手锁住。 他全身猛地发力, 想凭肉身爆发出蛮力顶飞陆长生, 可陆长生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他冷声道:“这点力道恐怕不够看了!” 同时指尖灵力迸发,手腕骤然发力顺势猛地右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我的手! 你一个炼气巔峰为何能硬撼我一个筑基初期?” 孙彪惨叫著踉蹌后退,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竟被对方轻易破防。 “就你的肉身强度,也配叫体修? 无论是强度还是力量,跟现在的我比都差太多了!” 还没等孙彪回过神来,陆长生已抬脚踹在他膝弯处, 孙彪整个人顿时单膝跪地, 陆长生就地又一脚踩在他小腿骨上,直接將孙彪小腿骨踩断, 整个过程仅在一息间完成,动作乾净利落。 孙彪捂著断腿,色厉內荏地嘶吼:“你竟敢杀李府的人?李府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府?就算他李家父子俩想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陆长生眼神冰冷,上前一步,又是一手探出,直接拧断了孙彪的另一条手臂。 筑基初期的体修,此刻在他面前竟如小鸡仔般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李府的炼气修士也被张德才和后面带人赶来的楚风全部收拾了。 陆长生吩咐道:“收缴他们的储物袋和武器,尸体挖个坑埋了!” 话音落, 陆长生快步走到老方身边,取出疗伤丹药递给他,问道: “兄弟,愿意带著所有人跟我混吗?跟著我乾死那些不拿人当人的畜生。” 老方接过丹药服下道:“就冲你这句话,我跟著你混了!” 他活动了一下疼痛的肩膀,补充道。 “我早年参加过云阳城保卫战,后因不满这些世家的做派,不愿再做他们的走狗才隱居在黑石村。 我自认枪法已入化境,今日与你一比才知自己不过如此。” 陆长生瞧著他,语气郑重地道:“今日的事不只是开端,你们得立刻跟著我们离开这里。” 老方却转身对著陆长生道:“咱们就这么走了,村西发现的太阴精石怎么办?” “这太阴精石可是极其珍贵的宝贝,可静心、凝神、最重要的是能温养神魂。” 闻言陆长生倒是来了兴趣,此物若是得到,对自己大有好处。 …… 跟著老方来到村西,在一处一人深的坑下,陆长生终於瞧见了太阴精石。 通体冰银透蓝,自带月晕流光,触手生寒。 他原本以为仅仅是一块,至多十几上百斤,却不想这可能是太阴精石矿。 到此陆长生直接道:“都散了吧! 楚风,善后的事宜由你来安排。” 眾人闻言,纷纷散去…… 身边只留下张管家一人,他才开口道:“老张,你赶紧將这太阴精石弄几块下来,咱们今夜就带著走。这么多的太阴精石咱们守不住,对我们而言恐怕是祸事。 想必其他的势力很快也会得到消息,东西留在这让他们爭去吧。” 第32章 一切都是算计,多方齐至 陆长生话音刚落,张德才便踏步上前,反手抽出腰间下品法器环首刀,灵力灌注刀身,淡青色灵光暴涨,对著矿坑內的太阴精石斜劈而下。 鐺!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炸开,火星四溅,环首刀劈在精石表面,竟连一道浅痕都不能留下。 张德才眉头紧锁,全力再斩。 鐺鐺鐺!! 三刀连劈, 可太阴精石依旧光洁如初,冰银泛蓝的石身別说是裂纹就连一丝痕跡都未曾出现。 “姑爷,不行!” 张掌柜收刀后撤,面露凝重,叫住正准备离开的陆长生道。 “这太阴精石质地远超玄铁精金,下品法器难伤分毫,便是中品法器,以我筑基初期的修为也破不开它的防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陆长生本来准备离开,闻言眸色一沉。 看来他还是太低估这等天地奇珍,眼下无法切割,那便带不走。 “既然无法开採,不必留恋,立刻收拢所有人,带上所有的百姓撤离这里!” 他当机立断,太阴精石虽好,但无福消受便是祸根,既然他李家能得到太阴精石的消息,那其他的势力也能得到消息。 指不定现在就有势力在暗中虎视眈眈呢? 没必要为了一块搬不走的至宝陷入重围。 楚风、赵虎立刻做出反应,直接招呼所有人集结,连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管家直接放出飞舟,这飞舟长六丈、宽两丈,分上下两层宽敞通透,乃是一艘中品灵纹飞舟,专为战时运送物资和作战修士打造,舟身以千年灵木和玄铁打造,刻有御风、隱蔽、增速三重禁制。 “所有凡人分作两批撤离。 张德才,由你驾船,再带云山村眾兄弟,先送第一批老弱妇孺回城南村。 壮丁和剩下的修士留下做第二批撤离,我留在这里等待。” 不消多时黑石村一百三十七名老弱妇孺尽数登舟,舟身仍有富余空间。 眼瞅著飞舟离开,陆长生將目光投向太阴精石。 或许自己以破千军能破开此物的防御,只是此刻人多眼杂,说不定还有人暗中潜伏,不便將破千军示人。 就待这时陆长生腰间的传音玉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淡蓝色灵光泛起,沈清和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公子,我得到可靠消息,黑石村出现了太阴精石! 李家李万贯已经派核心长老带著数十名高手秘密前往。 黑石村距离你所在的城南村不足五十里,你立刻赶往黑石村抢在李家之前得到太阴精石! 我已带人启程,半个时辰內必定赶到!” 传音戛然而止,陆长生握著玉简的手微微一紧。 沈清和和李家远在一百五十里之外的云阳城,都得到了太阴精石的消息。 可是那个距离这至多五十余里的长风寨却没有动作,这就很反常。 这般想著,一个他不敢再想的猜测突然在他脑中炸开。 长风寨该不会趁机杀去城南村了吧! -------------------------- 与此同时,长风寨的秦烈亲率剩余六大当头,和一支两百余人的修士队伍,如同饿虎扑食,悄然朝著城南村疾驰而去。 长风寨的悍匪们纷纷披甲执刃,趁夜下山,准备一举拿下城南村,霸占灵矿! 数日来他们派出的暗探,大半都死在城南村外围,仅两人带回了確切情报。 通过情报,他们得知 陆长生已带领云山村主力前往黑石村,城南村仅留下二十多沈家护卫,目前是城南村防御最空虚的时候。 他们苦等数日的良机终於来了! 太阴精石的消息便是他们放出去的,太阴精石虽好,可惜凭筑基修为根本破不开防御。 凭他们想要守住整个太阴精石矿也不现实,所以柳如烟索性將这个诱饵先拋给李家。 目的便是以李家引陆长生去黑石村。 长风寨再直接乘机端了城南村灵矿。 秦烈一边御空疾行,一边冲身旁的柳如烟伸出大拇指:“如烟,你这招引蛇出洞可真是高!” 柳如烟闻言柳眉微蹙,沉吟道:“我见这陆长生也是心思縝密之人,就怕他会不顾太阴精石果断赶回城南村。若是那样咱们和他恐怕就要正好撞在一起了。” “如烟你放心好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前不久已经將太阴精石的消息同时散播到了云阳城和摘星城。只怕陆长生此时已经接到沈家大小姐的命令了。。 秦烈眸色狠厉得意道:“此次他陆长生恐怕是首尾难顾了。” 黑石村,矿坑外。 陆长生当即决定放弃黑石村,他並不准备听沈清和的交代,在他看来这太阴精石就是一块能看著吃不著的饼。 “所有人离开这里往西撤离,方慕寒,你在前开路,剩下的修士垫后。” 方慕寒闻言手持银枪,直接朝前开路,孤胆银枪的气势尽显,枪尖寒光毕露。 “方慕寒,我得先行一步!这些人就交给你了,遇到危险儘量避免!” “陆兄弟,你儘管放心,我一定將这些乡亲父老平安带到城南村。” 交代完一切,他一手抓著楚风,一手抓著赵虎,將御风诀运转到极致,拼命赶往城南村。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绪,目光落在楚风和赵虎身上。 两人都是三灵根,如今已经达到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仅缺一物。 此物便是筑基丹! 陆长生施展灵力,储物袋打开飞出一只羊脂玉瓶,而后飘到他面前。 “小风,这里面有两枚筑基丹你拿著!” “我来时便见前方有一处山洞,待会我在那將你俩放下。 你们进入后將洞封上,就在那里面筑基!” 楚风瞳孔骤然一缩,瞧著他问道:“长生哥,为何是现在……?!” 陆以灵力控制药瓶塞入他手中,语气不容推辞,“你已炼气大圆满,根基早已扎实,此刻尝试突破筑基时机正合適! 有了这筑基丹,你最少有七成把握突破筑基。 你俩若破境,儘快赶来城南村,到时咱们便多了一分胜算!” 楚风攥著温热的筑基丹,手指都在颤抖,眼眶微微发热。 筑基丹何等珍贵,陆长生竟毫不犹豫地赠予他,这份兄弟情义,重逾千斤。 “长生哥,我……” “废话少说,一定要成功破境!” 陆长生一脚轻轻踹在他屁股上,沉声喝道,“记住,稳住心神,安心破境,不必担心我,哥哥我没那么容易死!” 楚风重重点头,不再多言,將筑基丹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转身带著一脸懵的赵虎躲进密洞之中,布下隱匿禁制,开始闭关突破。 这筑基丹正是当初沈清和承诺,入赘后便交付的两颗筑基丹。 这等足以让炼气修士疯抢的破境至宝,於他而言却毫无用处。 他是杂灵根,修行的是混天造化诀,筑基需天雷淬体、金身境大成,筑基丹的药力对他而言如同鸡肋,半分作用都无。 当初討来便是为了自己这些云山村的弟兄。 交代完一切,他继续御风前行,某一刻回眸瞧了一眼两人闭关的山洞方向。 心里暗道:无论你俩成功与否,都能躲过这次劫难!这就够了! 我现在就去救其他人! -------------------- 千里之外,摘星城,城郊一酒馆。 一个衣衫襤褸的傢伙,正吆喝著让掌柜,带他去见酒楼的东家。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夜死里逃生的薛衍。 那夜他侥倖逃得性命,一路顛沛流离,最终逃到了这里。 正在他和掌柜拉扯之时,脑中再次响起一道女声,隨后他只觉头痛欲裂,面色惨白,眼底有怨毒与疯狂,他当即便抓住掌柜的,用大吼道: “道友!云阳城的陆长生,得了上古至宝玄天斩魔剑!炼气巔峰便能连斩三位筑基!” “那古宝是玄天道宗遗留的至宝,寻常法宝在它面前不堪一击!” “那陆长生不过是个杂灵根的赘婿,怎配占著这等至宝? 此宝就应该有能者得之,谁若能得就能一步登天!” 他扯著嗓子,就那么大吼大叫。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在摘星城的修士坊市、客栈、宗门据点飞速传播。 上古至宝玄天斩魔剑、炼气斩筑基、落到杂灵根赘婿手里…… 这个消息足以让散修、小势力、甚至摘星城的大家族为之疯狂。 第33章 各方云动,风起城南 陆长生取出传音玉简,他分別给三人传了音。 “张管家,即刻將飞舟驶入黑石村西百里的黑风密林,將百余老弱妇孺藏匿於密林深处的隱蔽山坳,留下所有护卫保护她们的安全,你立刻孤身与我匯合一同回城南村! 城南村恐怕要出事!” 交代完他又给沈清和传音: “沈姑娘,黑石村太阴精石质地坚硬,筑基修为以下品法器难伤分毫, 恐怕只有古宝可破开防御。 此石眼下必定招来多方抢夺,切勿急於求宝!” 最后他又传音给李全,让他即刻罢战脱身,速回城南村匯合,不要恋战! 收到传音的沈清和沉默良久。 这太阴精石,筑基修为竟无法撼动分毫……既是如此,我便转道城南村暂歇,先看各方势力互相廝杀消耗,待时机成熟再做计较。 此时坐收渔利要比直接赶去黑石村好很多,盲目前往只会深陷重围。 沈清和深諳权衡之术,懂得坐山观虎斗的抉择既保全沈家实力,也免去了多方乱战的麻烦。 不过数息的工夫,一道踉蹌身影从西北窜来,周身衣衫破碎,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淋漓滴血,正是李全。 他捂著伤口喘著粗气来到陆长生身边,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陆长生眸色一沉,看了一眼他伤势,只见伤口泛著凛冽的剑气,迟迟无法癒合:“那剑修伤得?” 说话间他已將一瓶培元丹递到李全面前。 “吃了它!” 李全接过丹药快速服下。 陆长生又问:“他何许人也?这么猛!” “杨天烬的三大亲卫之一,慕容秋!” 李全咬牙愤愤地道: “他修的《落霞逐日剑》,剑速极快,且剑气锋锐无匹,专攻近身搏杀,缠斗百余回合后我根本跟不上他的剑速,被他一剑伤了左臂! 若非及时脱身,怕是要栽在他手里!” 话音未落,李全又沉声道:“黑石村那边到底怎么了?这方圆数十里的密林都不对劲,静得出奇。” 我离开黑石村的路上更是察觉到不下十道隱晦的神识来回扫过,皆是筑基后期的气息,还有几道威压堪比筑基后期巔峰,为何如此多的大人物都在往黑石村赶?” 陆长生抬眼望向暮色笼罩的黑石村,夜色如墨,阴风阵阵,无数道蛰伏的气息如同饿狼,死死盯著那里。 “都是衝著太阴精石来的。”陆长生冷声道: “看来这消息早已传遍方圆数百里,赶来的怕是不止云阳城的势力。” 李全面色凝重:“怕是连摘星城里的那些个老怪也被惊动了!” “摘星城……”陆长生轻声念著这个名字,他还不曾听闻过。 “这摘星城究竟在何处?” “摘星城地处坠月湖以北,我早年闯荡江湖,倒是去过那里。” 摘星城就在坠月湖的正北边,乃是坠月湖周边的第三大城,比云阳城大上三倍,是连接坠月湖周遭七十三座岛屿的枢纽,方圆千里的修士全都匯聚於此,势力错综复杂,远比云阳城复杂。 城內主要有三大本土势力,分別是两阁一盟。 寒月阁、沧渊阁和七岛盟。 这时匆匆赶来的张管家接过话头,详细解释道: “姑爷,你可別把坠月湖当成寻常小湖,那可是上古遗留的巨型內陆大泽,方圆足足八百余里,浩渺无边,湖湾交错、港汊万千,湖中星罗棋布散落著七十三座大小不一的岛屿,大的岛屿堪比云阳城,小的不过数里方圆。 “那湖终日有大雾笼罩,不分昼夜,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 湖水自带太阴之力,冬日不冻,能平心绪、镇心魔,最適合冰系、水系修士打坐悟道!” “那七十三座岛屿更是各有玄妙,灵气充盈程度不一,越往湖中心,岛屿灵气越浓。” 陆长生听得心头震撼,这坠月湖他日他必定要去瞧上一瞧。 难怪太阴精石会出现在这周边,想来两者本就是同源而生。 可此刻他无心顾及坠月湖,长风寨偷袭城南村的危机如利剑悬顶,片刻都不能耽搁。 现今赶往城南村最是要紧! 再晚一步,灵矿与留守村民就要尽数落入匪手! 陆长生望向北方夜色,速度不减,眸中燃起熊熊战意。 他们以李家引我出动,再以太阴精石招来各方势力想拖住我,好趁机偷袭城南村。 真是好算计! 他摸了摸额前剑印,低声道:“今夜我便要好好见识你的本事!” 就在三人赶回城南村时。 云阳城的方向,各大势力的队伍纷纷赶往黑石村。 除了沈家、城主府,云阳城另外两大家也来了。 ………… 夜色如墨,山道蜿蜒,有数道流光与一流光洪流自云阳城方向疾驰而来,在距离黑石村六十余里处骤然相遇。 二者交匯,却並未爆发衝突,反倒各自勒住脚步,遥遥对峙。 左侧六人穿玄色绣著金线的锦衣,为首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刚毅的老者,周身灵气凝练如实质,气势沉如山岳,正是云阳城王家老家主王烈。 他身后一字排开五名筑基修士,气息沉稳,皆是王家蛰伏多年的核心高手,队伍虽精简,却个个战力拔尖。 右侧队伍青旗飘扬,旗面绣著苍劲“柳”字,为首老者面容清癯,左颊一道浅疤从眉骨延至下頜,眼神阴鷙如寒鹰,周身灵气带著几分凛冽煞气,正是柳家老祖柳残阳。 他身后不仅有五名筑基高手压阵,更有数百名炼气精锐修士列队肃立,甲冑泛光、法器出鞘,显然是倾巢而出,誓要在太阴精石上分一杯羹。 王烈率先迈步而出,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老柳,多年未见,你的修为愈发精深了,气息凝练,怕是距离筑基后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之遥吧? 看来柳家这些年把持著云阳城的药草生意,赚得盆满钵满,资源供养得充足啊。” 柳残阳皮笑肉不笑,缓缓拱手还礼,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的骨质法杖: “老王你说笑了,我柳家不过是混口饭吃,哪比得上王家把持著云阳城炼器的生意,家底殷实、底气十足。 倒是没想到,你这一向深藏不露的老傢伙,居然也被一块太阴精石引出来了,看来这太阴本源灵材,连你这见多识广的老家主,也动了心。” 王烈目光扫向黑石村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慾,沉声道: “太阴精石能温养神魂、辅助凝练灵力,就算是我等筑基后期修士,也趋之若鶩; 何况这东西若是让沈家那丫头得了,我们恐怕更没好果子吃了。 你瞧瞧李家的下场,这太阴精石我不来行吗? 沈家那丫头必定也带了不少人往这赶,城主府的那小子恐怕也会来插一槓子,咱们若是再不来,放任他们两家做大,今后这云阳城恐怕我们连口剩饭都吃不上了。” 柳残阳冷哼一声,“哼!怪就怪你我俩家的后辈太不成器!” 说话的同时,他眼神扫过四周密林,神识悄然铺开:“恐怕不何他两家,怕是连摘星城那边都被惊动了。” 王烈闻言眉头一挑,脚步微上前,压低声音道:“若是摘星城的也来插一槓子,那我们可得同仇敌愾啊!” 柳残阳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附和:“正合我意! 若是摘星城的人也到了,那我们还需拉上沈家丫头和杨家小子,先弄死摘星城的那帮杂碎再关上门分帐。” 王烈抚须大笑,语气篤定:“老柳果然通透! 就按你说的办! 有我们云阳城四大家族联手,摘星城那些乌合之眾,不足为惧!” “好!”柳残阳朗声应下,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那就共进退!!” 话音落,王家、柳家两队人马顿时合流,流光浩荡而去,朝著黑石村飞驰而去。 ---------------------------- 另一边,薛衍在摘星城传出的消息已经引得城中十七股大小势力蠢蠢欲动! 他们虽比不上两阁一盟势大,但是对於上古至宝的渴求一点都不少。 大小宗门、散修联盟,全都疯了似的往城南村赶,谁都想从那个叫陆长生的赘婿手里夺下上古至宝! 只是陆长生还不知薛衍这阴魂不散的傢伙,竟在把他推向万劫不復之地。 正有数之不尽的修士正在赶来围杀他。 第三十四章 疾风驰援,匪袭城南 夜色如墨,腥风乍起。 城南村方向。 远远便能看到灵光冲天,数十名炼气修士已经缠斗在一起,混战已然在村口爆发。 陆长生三人御风疾行,身形如三道流光划破夜空。 此刻他们距离城南村不足二十里,陆长生远瞧著城南村的方向,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我得先走一步!” 陆长生將御风诀全力施展,速度再提三成,“长风寨恐怕已经动手了!” 张德才胖脸紧绷,筑基初期灵力全力灌注双腿,喘著粗气。 “姑爷,城南村只有二十名沈家低阶护卫和三百多凡人村民,根本挡不住长风寨的精锐!此刻恐怕已经死尽,你此刻若是孤身前往恐怕要孤身应战数百人。” 李全面色冷冽,在一旁补充道:“长风寨七大当头可都是筑基期修士,若是算上那位寨主,一共八位筑基修士。” 这等阵容就算是大小姐孤身一人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是您! 你此去恐怕凶多吉少!其实就算咱们三人一起去,也得惨死! 儘管如此你还准备回去?” “回!”陆长生眸中杀意沸腾,“城南村的那几百人还在等我,我若逃了,日后心里难安!” 话音落,他毅然加速而去。 “你两人,待会若是远远瞧著我死了,不必援手只管逃命去!” 漆黑的夜色下,城南村被团团围死! 长风寨的近百修士如饿狼般冲入村子,和沈家二十名护卫斗在一起。 火把通明,照亮了一张张凶戾的脸庞。 寨中大当头秦烈负手立於村口,黑衣猎猎;柳如烟站在他身旁缓缓开口: “大哥,咱们此番本可以抢些灵石就走,你方才为何要下令,全部杀灭口一个不留? 沈家那些修士杀就杀了,为何连那些个凡人百姓也不放过?” 秦烈摆摆手, “区区数百凡人而已,杀了省事,省得碍手碍脚。” “凡人的命也是命,你……” “行了,別说了! 杀几百个凡人算什么?和杀鸡没什么区別。” 柳如烟瞧著面前的秦烈只感觉很陌生,时间似乎消磨了什么, 听著村落內传出的哭喊声和打斗声,悽惨中夹带著悲壮响彻夜空。 陆长生留在村里的二十六名沈家护卫已经死伤过半,鲜血染红了村口的昨日刚铺的新石路。 儘管同伴死了,剩下的人依旧没退。 “吴哥,姑爷他们再不回来,等咱们都倒下了,身后的那些凡人百姓可就得遭殃了!” “快了!只要咱们再挺一会儿,姑爷他们就到了!到时咱们定要这些土匪有来无回!” 被唤作吴哥的中年汉子是这二十六人的头头,他麻利地干掉一名匪寇。 又拉一个垫背的,就算是死老子也值了! 算上前面弄死的,他已经弄死七个了。 在他的身前是杀之不尽,还在持续衝来的敌人, 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倒下,进村的这条昨日新修的宽路,眼瞅著就要守不住了。 往嘴里塞了两颗丹药,瞧了一眼身后,又衝上下一个匪寇。 他身后此时站著百十位村民,一个个手拿锄头,木棍,扁担。 一双双眼睛有害怕,也有果决。 耳边有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尖叫、汉子的惨叫,也有悍匪的喊叫声。 “大家撑住,姑爷就要回来了!” 他手持长剑与敌人拼死搏斗,却不想被长风寨的周虎一斧劈成两半。 周虎甩了甩斧上的血跡,吐了口唾沫。 “凭你这废物,也敢挡我的路!我连灵力都没用! 还指望陆长生那小小赘婿回来救你们,他若敢来老子连他一起劈了!” “是嘛!” 一声怒喝传来,伴著一道金光化作的金龙直衝周虎胸膛。 砰! 金光直穿其胸膛,来人还未露面,周虎便倒在了地上,瞧著受伤不轻。 嘴里已经骂上了。 “他娘的,是哪个卑鄙小人,暗中偷袭我!” 陆长生脚下御风诀催动,稳稳悬在距离他三丈开外的空中,破千军已经归鞘被他握在手里。 他脊背挺得笔直,一身青衫被夜风猎猎吹动,周身气息却是內敛。 那双冰冷的眸子,却让在场所有悍匪都心头一寒。 秦烈瞧著陆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家的赘婿来了。 我听说你炼气巔峰,连斩三名筑基,本事不小! 今日七人同出,就算你有通天本事,也得死在这里!” 柳如烟手握摺扇,美眸扫过陆长生提醒道: “陆公子,你放著黑石村的太阴精石不要,偏偏回来守这破村子,值得吗?” 陆长生瞧著她的意思有的谈,便想拖延时间。 “美女,要不咱们好好谈谈?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村西的两座灵矿可以归你们,我只需你们开个道,让我带著这些村民走就行。” 柳如烟本就不赞成秦烈大肆屠杀,就想就坡下驴,可是她身旁的秦烈却是不愿意罢休。 “你做梦! 这几日杀了我们十几个弟兄的仇还没找你报,现在你又伤我三弟! 还敢妄想让我们放你走? 你当我们是白痴吗? 村里的灵矿我们要,你的脑袋我们更要!” 陆长生眼神冰冷,缓缓抽出腰间破千军,剑鞘摩擦发出清晰的龙吟声。 “想要我脑袋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秦烈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炼气巔峰,也敢在我筑基后期面前大放厥词? 一起上,別留手! 让他知道,筑基与炼气的鸿沟,永远无法逾越!” ------------------------------------- 黑石村方向。 王家与柳家的队伍合流之后,浩浩荡荡的在荒山野岭间疾驰而过。 沿途密林之中,不时有零星灵光闪烁,皆是被太阴精石引来的中小势力。 有寒月谷的、黑石崖的、青霜门的、落霞阁的…… 实力参差不齐,炼气筑基都有。 他们有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放在从前早就打在一起了,这一次却难得都没有动手。 数十股筑基的气息交织,最后匯聚直直朝著城南村的方向而去。 摘星城的所有势力都心照不宣,黑石村的太阴精石確实是块肥肉,可是比起上古至宝还是不够看。 距离黑石村还有十余里时,王烈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脚步,而后用神识探查前方。 “老柳,为何这黑石村如此安静? 我为何连一丝的修士气息都没有探查到? 这群缩头乌龟,藏的够深啊。” 柳残阳阴鷙的目光扫过天际,就见月儿被一片乌云遮蔽,他指尖摩挲著法杖: “老王咱们別急著进村,沈家、城主府都还没现身,摘星城那些鼠辈心机深沉,恐怕会有埋伏。这齣戏,才刚刚开场。咱们不妨再等等。” 两人不再多言,当即命令队伍原地隱蔽。 第三十五章 驰援城南村 此刻,距离城南村不足三十里处,沈清和立於一艘飞舟船头,清冷的眸子看著城南村的方向,神情有些凝重。 前不久刚接到柳王两家老祖的传音,说要与她共谋对敌之策。似乎摘星城那群烦人的傢伙也出洞了。 黑石村的太阴精石恐怕不简单,连王柳两家都惊动了,眼下局势变得越发复杂。 一切,似乎都在脱离她的掌控。 这时就见杨天烬带著足足五艘飞舟的人出现在沈家三艘飞舟的左边。 杨天烬与舟头遥遥躬身。 “沈姑娘,此番夺宝,恐怕会碰到摘星城的人,不如咱们两家结伴前往?” “如此甚好!我准备先去一城南村歇脚,不知杨少主愿不愿同往?” “如此也好,刚好有几日没见陆兄了,正好去拜访。” --------------------- 杨沈两人交谈之际,摘星城的十七股势力,也已经踏入云阳城境內,无数道流光朝著城南村方向疾驰,不消多时便能到达。 短短时间內,整个城南村方圆百里范围內,数以千计的修士正在聚集。 一场对他的围剿正在悄然形成。 ----------------------------- 城南村村口, 长风寨七大当头有六人已经手持法器攻向了陆北辰。 周虎怒吼一声,手持巨斧,一马当先。 他不顾伤势服下疗伤丹药,將筑基初期的灵力全力爆发,斧刃裹著狂暴的劲风,朝著陆长生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斧,力劈千钧,足以將筑基初期修士劈成碎粉! 陆长生身后的村民们嚇得闭上双眼,不忍看陆长生被劈成肉泥。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陆长生不闪不避,光凭肉身直接硬抗斧刃!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周虎的巨斧劈在陆长生肩头,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肉都没划破! 陆长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被劈中的不是他。 “不可能!”周虎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你只是炼气巔峰,肉身怎么可能这么硬!” “就凭你这点力气,也配叫炼体修士?” 陆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巨斧斧刃,指尖发力,直接將后者甩飞出十几丈远直接撞在村外的一块巨石上。 “这怎么可能!”周虎惊呼出声。 这时其他五人的招数已经逼近,就见陆乘风脚下生风,整个人如泥鰍一般消失在原地。 一息间便出现在十数丈外的周虎面前。 陆长生顺势一拉,將周虎拽到身前,左手握拳,锻骨境的肉身之力灌注拳尖,一拳砸在周虎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虎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砸在己方人群堆里,波及了数十人,显得狼狈至极。 炼气巔峰,一拳秒杀筑基初期悍匪! 全场死寂。 长风寨的悍匪们满脸惊恐,看向陆长生的眼神,如同看怪物一般。 秦烈的笑容瞬间凝固,阴鷙的眸子闪过一丝忌惮:“好快的身法!你居然把肉身和身法都修炼到了这种地步!” 站不远处的柳如烟一直都没出手,美眸皆是凝重:“她打心里就不赞成对陆长生出手,方才她也有意要和陆长生好好谈谈,只是其他头目並没有听她的。 方才她通过陆长生一剑重伤周虎时,便看出陆长生不简单,比情报里说的还要恐怖! 陆长生甩了甩拳头,目光扫过全场悍匪,声音冰冷如刀: “谁敢再动我身后这些人一根手指头,我便杀谁。” “长风寨,若是想今日覆灭!经管试试!!” 秦烈被彻底激怒,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狂风席捲全场,黑衣猎猎作响: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我倒要看看,你肉身再硬,能挡我几击!”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逼近陆长生,掌心凝聚起灵力,一掌拍向陆长生心口。 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秒杀筑基初期修士! 陆长生脸色凝重,他不敢硬接,御风诀施展,身形飘忽的向后急退。 同时噬灵粉被他撒出,用来抵挡秦烈。 他速度太快,秦烈招数虽猛却无法近他的身! 轰!!! 一股磅礴的筑基灵气手掌直接把陆长生身后好几个屋子轰的粉碎,连带著轰死了好几个凡人。 “我看你还躲不躲?你若再躲还会死更多凡人。” 秦烈得意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长风寨剩下的几人也再次朝著陆长生攻来。 他们以为陆长生为了这些凡人会束手就擒,可惜他们错了, 却不想陆长生拋出了数十张护体符籙。 鐺鐺鐺!!! 五人的攻击不出意外的被尽数挡下。 就在这时噬灵粉生效,他们只觉体內灵力变得迟钝, 陆长生却是趁这时朝著秦烈使出惊鸿剑法第二式,断金式。 就见他足尖一点,身形凌空丈许,单手握剑举过头顶,將五成灵力注入剑身。 金色剑气暴涨至七尺长。 而后猛劈而下! 鐺!!! 一声巨响之后,却不想一张巨大的灵力手掌,直接將剑气抓住。 见此陆长生才知秦烈实力之强,远非之前筑基初期的赤风等人可比。 一招被挡下,秦烈顺势就想以两手控住陆长生的破千军。 就见那巨大的灵力手掌消散,秦烈瞬间近身一手將破千军抓住, 同时另一只手就准备轰在陆长生腹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时, 一道清朗的吼声传遍全场: “住手!” 来人正是张管家和李管家。 李管家手持灵剑,周身筑基中期的威压散发开来。 剑尖直接刺向秦烈后背! 紧隨其后的,是筑基初期的张管家,他同样手持下品法剑, 一记秋风扫落叶一连挡下长风寨两人的攻击。 隨著二人赶到战场,陆长生的压力才得以缓解。 本来五打一的局势,成了三对五的局面! 陆长生握剑紧盯秦烈,虽灵力不足三成, 没了其他人打扰,陆长生儘管打不过秦烈,也能凭藉身法和防御与其周旋。 他只要能拖住对方就行,沈清和过不了多时就能赶来,到时有这些人的好果子吃。 秦烈嗤笑一声,周身煞气翻涌,抬手便要再催杀招, 李全同时剑影翻飞,筑基中期灵力席捲,死死缠住苏凝与冯影两大高手。 张德才挥刀硬撼,以一敌二苦苦支撑。 柳如烟立於不远处柳眉紧蹙,迟迟没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