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9:从央视执掌跑男开始》 第1章 撕碎烂稿,重写巔峰 【平行世界,別太较真!】 【番茄特色,脑子冷冻室!】 【不存脑子的,请在这里签到!】 【偏日常文,开头还是铺垫了一些剧情发展,如果不喜欢开头可以跳到后面直接看节目录製】 【作者编故事不易,不要动不动一星,我好歹也是祖国的接班人,给个五星好不好嘛~】 ...... 陈阳猛地睁开眼。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趴在桌上睡了太久,颈椎被压得发麻。 眼前是一台老旧的戴尔笔记本,风扇嗡嗡作响,屏幕上word文档的光標还在一闪一闪。 《传统曲艺传承计划——以京韵大鼓为核心的棚內综艺创新探索》。 文档写了一半,排版歪歪扭扭,字號还没统一。 陈阳盯著这行標题,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认识这份方案。 不,他太认识了。 前世就是这份四平八稳、毫无锋芒的破玩意儿,被他恭恭敬敬交上去,然后理所当然地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再然后呢? 提案落选,继续当万年老二,给別人打下手,干最累的活,背最黑的锅,熬了整整15年,才从执行副导熬到独立总导。 等他终於有机会坐上头把交椅的时候,身体已经被透支到了极限。 icu里那盏惨白的灯,他到死都记得。 陈阳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手掌传来的触感太过真实,不是记忆里那双布满老茧、指关节肿大的手,而是一双年轻的、皮肤紧实的手。 目光扫向桌角。 一部诺基亚n95安静地躺在那儿,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反射著屏幕的微光。 他按亮手机。 2009年5月12日,23:47。 陈阳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2009年。 在过4个月就满25周岁了。 3年前从中传毕业即入职安皖卫视的《超级大贏家》,从实习编导做起 去年《超级大贏家》停播,节目组解散。 他被央视《欢乐中国行》总导演孙滨赏识,经引荐调到央视综艺频道,任执行副导演。 现在正好调到央视第八个月。 央视综艺频道2009年度创新节目提案,明天上午截止提交。 “我操。” 陈阳低声骂了一句。 他真的回来了。 脑海里两段记忆像洪水一样交织涌来,前世15年的综艺製作经验、每一档爆款节目的每一帧画面、每一步机位走位、每一个剪辑节点,和眼前这具二十四岁身体里原本的记忆,一点点融合在一起。 突然在24岁的时候多了15年记忆! 记得《奔跑吧兄弟》第一季第一期的开场编排。 记得撕名牌环节的灯光角度、追逐路线、bgm卡点。 记得邓抄第一次喊出“we are 伐木累”时的机位切换。 记得每一期的收视率曲线,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陈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庞大的信息量,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电子音。 “叮!全能文娱系统绑定中……绑定成中……请宿主稍候……” “我是系统9527,很高兴为您服务!” 陈阳一愣。 系统? 还没等他开口,那道电子音突然变了调,从標准的机械播报变成了一种……慌张的大喘气。 “等.....等等等等等!” “编號核对......m89星云……1984年9月……华夏籍……综艺导演……陈阳......” “靠!串號了!” 陈阳:“?” “我要绑的是m89星1984年9月出生的那个平行世界的陈阳!不是你这个位面的!” 电子音急得都快破音了。 “你们两个名字一样、生日一样、职业一样,连长相都差不多,我上哪儿分辨去!” 陈阳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 “行了行了,来不及解释了,马上启动解绑协议,我得赶紧撤,总部那边催得紧,绑错人的kpi扣分你知道多少吗?三百年的奖金全没了!” “哎哎哎!等会儿。”陈阳终於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就这么跑了?好歹留点什么吧?” “……” 电子音沉默了两秒。 “你这人咋还讹上了呢?” “谁讹你了?”陈阳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你私自绑定又私自解绑,我要是往上面举报,你觉得扣的是三百年奖金还是三千年?” “你!” 电子音明显慌了。 “……行,算你狠。” “封口费,两个被动技能,多的没有,爱要不要。” “什么技能?” “【超凡体魄】,满级被动,身体机能全面强化,耐力、力量、敏捷、恢復力远超国家级运动员標准,连续高强度工作七十二小时不掉状態。” “还有呢?” “【过目不忘】,满级被动,你脑子里现有的所有记忆永久锁定,4k蓝光级精度,隨时提取,永不衰减。” 陈阳眯了眯眼。 “就这俩?没有任务系统?没有签到抽奖?没有商城?” “你还想要商城!?” 电子音气急败坏。 “我就一个临时工,能给你掏出俩被动已经是掏家底了!签到商城那是正式员工的配置!我哪有权限开!” “得,那就这俩吧。” 陈阳也不含糊。 两个满级被动,一个保证他的身体永远是满血状態,一个保证他前世15年的记忆库永不丟失。 够用了。 他本来就不需要什么系统任务来指手画脚。 真正值钱的东西,全在他脑子里。 “那我走了啊!” 电子音如蒙大赦。 “技能已经写入,不可剥夺,不可转让,售后別找我,再见不送!” “噗“的一声轻响。 脑海里彻底安静下来。 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阳低笑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肩膀。 一股充沛到近乎溢出的力量从骨骼深处涌上来,像是每一根肌肉纤维都被重新编织过,每一个关节都润滑到了极致。 趴在桌上睡了三个多小时,换成以前,脖子得僵上半天。 现在? 什么感觉都没有。 精神清醒得像刚睡了八个小时。 陈阳握了握拳,感受著指节间传来的力量感。 这具身体,太好使了。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传统曲艺传承计划》。 word文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光標还在標题下面一闪一闪,等著他继续往下写。 陈阳盯著这行字,脑子里飞速转动。 前世他就是因为太“稳”了。 央视体制內,论资排辈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一个从地方台调上来的执行副导演,第一次参加年度创新提案,交一份四平八稳的曲艺棚综方案,谁都挑不出毛病,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安全。 体面。 然后继续当透明人。 再然后,继续给別人打15年的下手。 陈阳右手握住滑鼠。 ctrl+a。 全选。 屏幕上所有文字瞬间变成蓝色高亮。 他的食指悬在delete键上方,停了不到半秒。 按下去了。 整份《传统曲艺传承计划》,一个字不剩,全部清空。 屏幕上只剩一片乾乾净净的白。 陈阳的手指落上键盘。 在空白文档的第一行,敲下五个大字。 《奔跑吧华夏》。 黑体,二號,加粗,居中。 他没有任何犹豫。 2009年5月。 京城奥运会闭幕刚满九个月,全民健身热潮还在最高点。 《全民健身条例》已经通过,十月正式施行。 国內综艺市场还停留在棚內答题、转盘抽奖的石器时代。 韩国原版《running man》? 那玩意儿2010年7月才首播,现在连立项都没有。 全球范围內,没有任何一档成型的固定班底明星户外竞技真人秀。 这是一片蓝得发黑的蓝海。 而他陈阳,脑子里装著未来15年所有爆款综艺的全套製作细节。 不是模糊的印象,是精確到每一帧花字位置、每一秒配乐节拍、每一个机位角度的4k蓝光级记忆。 他闭上眼,前世跑男第一季的策划案像高清投影一样在脑海里舖开。 节目定位,核心玩法,赛制架构,嘉宾配置逻辑,单期流程模板,撕名牌的追逐路线设计原则,飞行嘉宾的人设互补模型…… 全部都在。 但他不能照搬。 2009年的技术条件、政策环境、艺人生態,跟2014年完全不一样。 得改。 得大改。 陈阳睁开眼,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提案背景,切入全民健身国策和奥运遗產。 节目定位,国內首档全实景明星户外竞技真人秀,强调“原创”二字。 核心玩法,团队对抗、策略博弈、体能竞技三条线交叉。 撕名牌,保留,这是灵魂。 嘉宾阵容?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是整份方案里最需要动脑子的部分。 第2章 既然重生,必须得封神。 前世跑男的嘉宾阵容,放到2009年,有几个人刚刚出道,有几个人的状態完全不一样。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有操作空间。 现在的邓抄,刚拿了百花奖最佳男配,正往电影圈转型,综艺零经验,国民度够但还没到顶。 现在的李辰,《我的团长我的团》三月刚播完,硬汉形象正热。 现在的王保强,《我的兄弟叫顺溜》已经杀青,定了六月央视一套黄金档。 现在的陈贺,《爱情公寓》拍完了但还没播,全网零知名度。 现在的郑凯,刚签华谊,拍著情景喜剧,大眾认知约等於零。 ...... …… 这些人,放在五年后,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国民级的综艺咖。 但在2009年? 便宜。 好用。 听话。 而且,现在他们全都急需一个破圈的机会。 陈阳嘴角微微上扬,手指重新落回键盘。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深夜的臥室里响个不停。 窗外的京城夜色安静得很,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车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精神状態没有丝毫下降。 【超凡体魄】不是吹的。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策划案的框架从骨架变成血肉,从血肉长出皮肤。 节目定位、立项依据、核心玩法、赛制设计、嘉宾规划、播出方案、预算拆分、风控预案、商业价值评估。 每一个板块都写得密不透风。 凌晨三点二十分。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阳?” 张秀兰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碗银耳羹,碗沿还冒著热气。 她穿著家常的睡衣外套,头髮隨意別在耳后,脸上带著没睡醒的倦意和掩不住的心疼。 “妈,您怎么还没睡?” 陈阳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我起来上厕所,看你屋里灯还亮著。” 张秀兰躡手躡脚走进来,把银耳羹放在桌上,目光不自觉地往电脑屏幕上瞄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也看不懂。 “又弄你那个什么提案呢?” “嗯,明天要交。” “从安皖台到央视,你就没消停过。” 张秀兰拧著眉,嘴里的嘮叨像开了闸。 “別总熬大夜,身体要紧。你看你这黑眼圈,多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知道了妈。” 前一秒还在策划案里运筹帷幄的陈阳,这会儿乖得像个小学生。 端起银耳羹,大口大口地喝。甜的,放了红枣和枸杞。 他妈做了二十多年的老配方了。 前世他在icu的时候,最想喝的就是这碗银耳羹。 “好喝。” 陈阳把碗底最后一颗红枣也吃掉了,递迴空碗。 “妈您快去睡吧,我写完这一段就睡。” “真的?” “真的!” 张秀兰將信將疑地接过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最晚四点,必须关灯。”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门轻轻合上了。 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 陈阳端著空碗的手放下来。 他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前世,他爸开了一辈子计程车,腰椎间盘突出熬成了老毛病,六十二岁还在跑夜班。 他妈守了一辈子小超市,手上的冻疮年年復发,到了冬天裂得直淌血。 他们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就为了在京城这个吃人的地方给一双儿女撑起一个家。 这辈子。 他不打算再让他们等了。 陈阳重新转向电脑,手指落回键盘。 凌晨四点十八分。 整份《奔跑吧华夏》核心策划案,最后一个句號敲定。 他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节目定位,精准。 政策切入点,无懈可击。 嘉宾配置逻辑,人设互补,覆盖全年龄段受眾。 预算拆分,合理合规,每一笔钱都有去处。 商业价值评估,保守估计冠名费八千万起。 这份方案放在2009年的央视,不是创新。 那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就问还有谁?ctrl+s,保存。 陈阳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金士顿u盘,插上usb口,拷贝了一份备份。 又把印表机打开,热了两分钟机,整份方案连封面带附录一共三十二页a4纸,齐齐整整地吐出来。 他把纸质版理齐,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用夹子夹好。 u盘揣进书桌抽屉。 档案袋放在桌面正中央。 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京城五月的清晨来得早,四点半天就亮了。 陈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熬了一整夜,精神头居然还不错,脑子清清楚楚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但他没急著出门。 央视上班最早也得八点半,提案材料九点前交到频道总编室就行。 他定了个七点的闹钟,把手机扔到床头,直接和衣往床上一倒。 不到三秒,睡著了。 …… 闹钟响的时候,陈阳睁眼坐起来,感觉像睡了整整一个通宵。 脑子清醒,四肢有劲,浑身上下连一丝酸胀都没有。 三个小时。搁以前熬完大夜,三个小时能睡出个什么?顶多从“行尸走肉”恢復到“半死不活”。 现在倒好,跟充满电似的。 这【超凡体魄】是真好使。 他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四岁,皮肤因为常年跑外景晒成浅麦色,下頜线条利落,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熬了一宿,黑眼圈都没有。陈阳冲镜子咧了咧嘴。 不赖。 换上那件深灰色休閒夹克,搭一条深色直筒休閒裤,蹬上运动鞋。 出了臥室,客厅里已经有动静了。 张秀兰繫著围裙在厨房忙活,煎蛋的油花噼啪响,空气里飘著豆浆和葱花的味道。 “醒了?赶紧洗漱吃饭。” 张秀兰头也没回,拿锅铲把煎蛋翻了个面。 “昨晚几点睡的?” “没多晚,四点多就躺了。” “四点多!” 张秀兰的锅铲顿了一下,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睡了快仨小时呢妈,精神著呢。您看我这脸色,不挺好的嘛。” 陈阳赶紧坐到餐桌前,乖乖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张秀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发现儿子確实不像缺觉的样子,气才消了一半。 “年轻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嘴里还在念叨,但手上已经把煎蛋和小咸菜端上来了。 隔壁臥室的门开了,陈卫国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走出来,手里拎著计程车钥匙,看见陈阳已经坐在桌前,愣了一下。 “今天走这么早?” “有个方案要交,去台里早点。” 陈卫国点点头,没多问,在儿子对面坐下来,端起碗闷头喝粥。 喝了两口又放下碗,犹犹豫豫地开口。 “在台里……稳当点,別跟人起爭执。咱在外面不容易。” “知道了爸。” 陈阳没抬头,嘴里含著煎蛋含含糊糊地应著。 张秀兰在旁边插嘴:“你別老跟孩子说这些,央视平台好著呢,小阳有本事。” “我这不是怕他年轻气盛嘛……” “行了行了,赶紧吃。” 一家人各吃各的,厨房里的油烟机嗡嗡转著。 陈阳三口两口扒完早饭,回屋拿了档案袋,u盘揣进裤兜。 他换好鞋,拉开防盗门。 “伞带了没有?今天好像有雨。”张秀兰在厨房里喊。 “带了带了。” 没带。 陈阳冲厨房方向挥了挥手,迈出家门。 小区门口,老爸的桑塔纳计程车停在老位置,车顶的出租灯在晨光里反著光。 七点四十。 坐33路公交到公主坟,然后转地铁1號线军博下,出来走500米左右到復兴路11號,四十来分钟,时间刚好。 陈阳低头看了看腋下夹著的档案袋。 三十二页纸。 够了。 他迈开步子朝公交站走去。 京城五月的早晨已经有点热了,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路边早餐摊的蒸笼冒著白气,上班族骑著自行车从身边穿过。 2009年。 一切都刚刚好。 那帮习惯了晚会和棚综的央视高层,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个调来的24岁副导演,今天要往他们桌上扔一颗炸弹。 陈阳捏了捏裤兜里的u盘。 管他呢。 这份方案摆上桌,在座的各位,要么跟上,要么让路。 没有第三个选项。 第3章 这种玩法,闻所未闻。 八点五十五分,央视综艺频道总编室。 陈阳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堆了半桌子档案袋。 总编室负责收提案的干事姓马,四十出头,戴著老花镜,正低头在登记表上逐份编號。 桌上那堆材料摞得跟小山似的,牛皮纸的、蓝色文件夹的、塑料透明袋的,五花八门。 “马老师,这是我的创新提案。” 陈阳把档案袋递过去。 马乾事抬了抬眼镜,接过来翻开封面扫了一眼。 “《奔跑吧华夏》……全实景明星户外竞技真人秀?” 他念出声来,语调往上挑了挑。 “户外竞技?” 马乾事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脸上的表情跟吃了颗酸枣似的。 “小陈,你是孙导组里的吧?” “对,《欢乐华夏行》执行副导。” “我多嘴说一句啊,台里年度创新提案,歷来走的都是棚综、晚会、文化专题这几条路子。” 马乾事拿笔在登记表上写了个编號,隨手把档案袋往那摞材料底下一塞。 “全户外的?没有棚拍兜底?万一下雨呢?万一出安全事故呢?这种案子……”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意思谁都听得出来,纯属胡闹。 陈阳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马老师,编號多少?” “093。” “行,谢了。” 陈阳转身出了总编室。 身后传来马乾事跟同事嘀咕的声音,隱约听见“年轻人不懂规矩”“户外竞技,开什么玩笑”之类的碎语。 他没回头。 093號。 近百份提案里的第93份,交得晚,编號靠后,压在最底下。 搁一般人,光这个位置就够心凉半截的了。 但陈阳心里门清,真正有本事的东西,压在哪儿都一样,早晚得被翻出来。 走廊里人不多,偶尔有扛著设备的摄像从身边匆匆走过。 央视老台址这栋楼的走廊窄而长,日光灯管嗡嗡响著,墙上贴著各栏目组的宣传海报,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了《新闻联播》和春晚。 陈阳走到拐角处,迎面过来一个人。 三十六七岁的女人,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录完节目后还没完全卸掉的淡妆。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噹噹。 整个央视综艺频道,走路姿態能自带镜头感的,不超过三个人。 董青算一个。 陈阳侧身让了半步。 “董老师好。” 声音不大,语气平和,既不諂媚也不生硬,就是正常同事之间打招呼的分寸。 董青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 台里新面孔她见得多了,新调来的年轻编导更是一茬接一茬,大多数见了她不是紧张结巴就是过分热情,恨不得把简歷当面背一遍。 眼前这个倒是少见。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站在那儿不卑不亢,身上没有年轻人常见的那种小心翼翼。 “你是哪个组的?” 董青停下来,隨口问了一句。 “孙滨导演组,《欢乐华夏行》,执行副导,陈阳。” “哦,孙导的人。” 董青点点头,算是对上了號。 孙滨在台里资歷老、口碑好,他组里的人,至少业务底子不会差。 “刚交完提案?” “刚交的,卡著点儿。” “今年台里提案竞爭挺厉害的。” 董青倚著走廊的窗台,隨意聊了两句,语气里带著点疲惫。 “五一特辑刚录完,连著三天没怎么歇,回头还得准备端午专场。” “台里今年压力確实不小,卫视那边攻势太猛了。” 陈阳接了一句。 这话不算出格,台里上上下下都清楚,2009年的央视,被地方卫视追著咬,份额从35.7%掉到31%,综艺这块儿首当其衝。 董青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一个地方调来的副导演,张嘴就能聊到份额数据。 “你们年轻人有什么新想法?” “有。” 陈阳笑了一下,没展开说。 “董老师歇著,改天有机会您就看到了。” 说完,他微微点了下头,转身沿著走廊走了。 董青看著他的背影,眉毛挑了挑。 这个年轻人说话的口气,不太像个刚来半年的副导演。 倒像个胸有成竹的老手。 她没多想,转身往化妆间走了。 ...... 同一天下午两点。 综艺频道高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桌面上摊著成堆的提案材料,茶杯里的茶都续了三轮了。 年度创新节目提案初审,从上午十点开始,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 近百份提案,厚的几十页,薄的三五页,质量参差不齐。 大部分被翻了两页就扔进了淘汰堆。 总台长江秉谦坐在主位,深色西装,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著三份他亲手挑出来的提案,正用钢笔在其中一份的边角写批註。 他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屋里没人敢插嘴。 分管文艺的副台长林宏远坐在他右手边,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材料,手里的笔一直在本子上记东西。 频道总监周文斌坐在左侧,面前摊著七八份他初筛过的提案,正跟身边的人低声討论。 孙滨坐在靠门口的位置。 作为《欢乐华夏行》的总导演,他有资格列席初审,但主要是听,轮不到他拍板。 桌上那堆被淘汰的提案摞得老高,他下意识伸手翻了翻。 不是他手贱,是他知道陈阳今天交了提案。 这小子来央视大半年,干活没得说,但性子太闷,一直缩在执行岗上不吭声。 今天居然主动交了创新提案,孙滨多少有点意外。 想著帮者把把关,看看写得怎么样,回头好给他提点意见。 翻了四五份,没找著。 又往下翻。 在淘汰堆的最底下,他摸到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编號093,《奔跑吧华夏》。 孙滨抽出来,翻开封面。 第一页,节目定位。 “国內首档完全原创的全实景明星户外竞技真人秀。” 他的手顿了一下。 翻到第二页,立项背景。 全民健身条例、奥运遗產承接、综艺市场空白分析,每一条都卡著政策和市场的命门,逻辑严丝合缝。 翻到第五页,核心运行模式。 “固定7人明星班底,全程实景户外录製,个人/团队对抗、策略博弈、体能竞技三线並行,核心环节:名牌爭夺战。” 孙滨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他往下看。 “无剧本跟拍,全机位同步记录明星真实反应,编剧中心制驱动敘事节奏......” 孙滨把提案合上了。 不是看不下去,是他需要缓一缓。 他在央视干了快二十年,棚综、晚会、户外巡演,什么类型都碰过。 但这份提案里写的东西,他闻所未闻。 无剧本跟拍?明星在城市实景里跑酷追逐?撕名牌? 这哪是创新?这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但偏偏,每一条疯狂的构想后面,都跟著一套完整的执行方案、安全预案、预算拆分。 疯,但不是瞎疯。 是算好了每一步之后的疯。 “老周。” 孙滨端著提案站起来,走到周文斌跟前。 “这份你看过没有?” 周文斌正跟人说话,被打断了,接过来不太情愿地翻了翻。 翻到第三页,他眉头就拧上了。 “明星满大街跑?” 周文斌把提案拍在桌上,嗓门压著但语气很冲。 “孙滨,这谁写的?你组里的人?” “陈阳,我手底下的执行副导。” “二十几岁?” “二十四。” 第4章 外来新丁,搅动风云。 周文斌摇了摇头。 “我就说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你让七个明星在马路上追著跑,摔了怎么办?踩踏了怎么办?围观群眾出事了怎么办?” “这要是出一起安全事故,你我担得起?央视担得起?” 孙滨张了张嘴,想替陈阳说两句,但周文斌的话確实戳中了要害。 安全问题,是央视做任何节目的第一条红线。 这时候,旁边一直在低头记笔记的林宏远开口了。 “这份案子我也看看。” 周文斌把提案递过去。 林宏远接过来,没急著翻內容,先看了一眼立项背景那一页。 看完之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老周,你注意到没有,这个案子的政策切入点。” 林宏远指著提案上的一段话。 “全民健身条例,二月刚通过,十月就施行。京城奥运闭幕九个月,全民运动风潮正处高位。” 他抬起头,看著周文斌。 “台里上个月的例会上,江台专门提过,今年要拿出响应全民健身国策的標杆性內容。” “这份案子,恰好踩在这个点上。” 周文斌一愣。 他光顾著看安全隱患了,没细看政策对接的部分。 林宏远没停,继续往后翻。 翻到预算页,翻到商业价值评估页。 “单季冠名费预估八千万。” 他把这个数字念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主位上一直没说话的江秉谦,终於抬起了头。 “哪份案子?” 林宏远把提案递过去。 江秉谦接过来,从头到尾,一页一页地翻。 整个会议室没人出声。 翻完最后一页,江秉谦把提案合上,放在面前。 “谁写的?” “《欢乐华夏行》组的执行副导演,陈阳,二十四岁,中传毕业,安皖卫视调过来的。” 孙滨站得笔直,声音比刚才大了半格。 江秉谦点了下头。 “案子有想法,切入点准,逻辑完整。” 他看向周文斌。 “老周担心的安全问题確实要考虑,但不能因为怕出事就把创新全毙了。” “央视的份额还要不要了?” 这句话一出来,周文斌没再吭声。 江秉谦把提案推到桌子中间。 “列入终审研討,让提案人来宣讲。” “行不行,让他上台说说,我们当面看。” 一锤定音。 ...... 下午五点,初审结果以內部通知的形式下发到综艺频道各栏目组。 央视综艺频道2009年度创新节目提案初审,共收到提案108份,经高层评审组初审,6份提案入围终审研討会。 名单上,五份是资深导演团队报上来的棚综改版方案、文化专题方案、音乐类方案。 第六份。 《奔跑吧华夏》,提案人:陈阳,cctv-3《欢乐华夏行》执行副导演。 唯一一份全户外综艺。 唯一一份由地方调过来的副导演独立提交的方案。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综艺频道三楼的走廊里,午休刚回来的编导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嗓门压得不高不低。 “听说了吗?入围的那六份里头,有个全户外竞技的。” “谁报的?” “孙滨组里一个副导,叫陈阳,去年才从安皖台调上来的。” “多大?” “二十四。” “嘖。” 没人说难听话,但那声“嘖”里什么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央视综艺频道,平均一个导演从入职到独立执导第一档节目,至少八到十年。 一个调上来不到一年的二十四岁副导演,绕过所有资深导演,直接杀进年度创新前六? 这不是出头鸟,这是把头伸到了枪口正前方。 ...... 孙滨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捏著那份列印出来的入围名单。 他替陈阳高兴。 但高兴了不到三秒,后脖颈就开始发凉。 下周一的终审研討会,到场的不只是今天在座的几位高层。 各栏目组的资深总导演、製片人,全都会列席旁听。 108份提案里有102份被毙了。 那些被毙掉的提案背后,站著的是在央视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导演。 他们的案子没过,一个二十四岁的外来户却过了。 这口气,咽得下去才怪。 到时候研討会上,陈阳面对的不只是高层的审视。 还有几十双盯著他、等著挑刺、恨不得把他当场撕碎的眼睛。 孙滨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號。 “陈阳,是我。” “入围名单看到了?” “下周一研討会,你心里有数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孙导,有数。” 孙滨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那你好好准备。” 掛了电话,孙滨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孩子的语气太平了。 平到不像一个即將面对全频道围剿的二十四岁年轻人。 ...... 综艺频道三楼,陈阳的工位。 办公桌上摊著几份《欢乐华夏行》下期的执行台本,他一个字没看。 诺基亚n95的屏幕还亮著,飞信消息停在最新一条。 “陈阳同志,经初审评定,您提交的《奔跑吧华夏》方案入围2009年度创新节目终审研討会,请於5月18日(周一)上午10:00前往综艺频道大会议室进行现场宣讲答辩,时长30分钟。” 发送人:综艺频道总编室。 陈阳把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上。 下周一。 三十分钟的宣讲,加上不限时的现场答辩。 台上坐著的是总台长、副台长、频道总监。 台下坐著的是一帮被他挤掉名额的老导演。 不用想都知道,那帮人会拿什么来招呼他,安全隱患、技术可行性、预算合理性、艺人配合度、央视体制適配性…… 每一条都是坑。 每一个坑底下都埋著钉子。 陈阳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脑后。 他闭上眼,脑海里的记忆库自动调出了前世十五年间参加过的每一场提案会、每一次节目復盘会、每一轮广电审查答辩的完整画面。 每一个刁钻问题,每一种应对策略,每一次绝地翻盘的关键话术。 全部都在。 陈阳睁开眼,嘴角微微往上带了带。 来吧。 三十分钟就三十分钟。 够他把在座所有人,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第5章 会议门口,唇枪舌剑。 五月十八號,周一。 京城的天灰濛濛的,空气闷得像要下雨。 陈阳八点四十到的台里。 腋下夹著一个黑色文件袋,里面装著三十二页策划案的纸质稿、十二页补充预算明细表,外加一个金士顿u盘,ppt存在里面,四十七页,每一页他都能倒背如流。 一周的时间。 別人可能还在纠结ppt用什么模板、开场白怎么措辞,他把这七天全砸在了一件事上。 堵死所有能被质疑的口子。 安全预案,精確到每个游戏环节的保护方案和医疗团队响应时间。 预算明细,精確到每一笔差旅费的去处和报销依据。 技术可行性,精確到每个机位的型號、数量、布控逻辑。 陈阳把u盘在手里转了两圈,揣进裤兜。 脑子里,前世十五年参加过的大大小小数百场提案会、答辩会、广电审片会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掠过,每一个刁钻问题,每一种应对策略,全都摆在那儿,隨取隨用。 够了。 今天这场仗,他不打算贏得勉强。 他要贏得让所有人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 九点三十五分。 综艺频道大会议室门口。 陈阳拐过走廊转角,远远就看见门口聚了十五六个人。 都是台里的老面孔。 资深导演,製片人,在央视干了十五年往上的那拨人。 今天的终审研討会,入围的六组提案人到场宣讲,没入围的资深导演也有资格列席旁听。 这帮人来得倒挺早。 站在c位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身材发福,头髮稀疏,穿一件深蓝色夹克,手里捏著个保温杯,杯盖拧开著,热气从里面冒出来。 赵贵生。 央视综艺频道的老资歷导演,在台里干了將近二十年,手底下操盘过好几档文化专题类节目,最风光的时候也拿过优秀栏目奖。 但那都是前几年的事了。 去年他领衔做的那档文化访谈节目,播了半季,收视从0.6%一路跌到0.3%,被台里直接腰斩下架。 这次年度创新提案,他交的方案也没入围。 一百零八份里被毙掉的那一百零二份,他的就在其中。 陈阳走过来的时候,赵贵生正跟旁边两个同龄导演说著什么,嗓门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走廊里经过的人听见。 “……我就纳了闷了,一个地方台调上来的执行副导,来咱台里不到一年,就敢报年度创新提案?” “这什么提案啊?让明星满大街跑,做游戏,撕名牌?这跟公园里小孩过家家有什么区別?” 赵贵生嘬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摇了摇头。 “我在台里干了快二十年,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这种譁眾取宠的东西也能入围?” 旁边一个导演压低声音附和。 “听说是孙滨推的。” “得嘞,那不就是走了个后门嘛。” 赵贵生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不屑。 “孙滨面子大,硬往初审名单里塞了一个,给自己人镀个金,走个过场嘛。反正终审也过不了,周总监那关就得卡死。” 几个人跟著笑。 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得很清楚。 陈阳的脚步没停。 他径直朝门口走过去,运动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不轻不重。 赵贵生的目光扫过来,看见了他。 没收声。 反而故意把嗓门又提了半格。 “……年轻人嘛,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在地方台搞了两年小打小闹,到了央视也能一套玩法走天下?” 他对著旁边的人说,眼睛却瞟著陈阳。 “等会儿上了台,周总监隨便问两个执行细节,保准当场露馅儿,到时候下不来台,丟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 陈阳停下了。 他转过身,看向赵贵生。 表情平平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份不太重要的通知公告。 “赵导,您说的地方台小打小闹,是指安皖卫视的《超级大贏家》吗?” 赵贵生没想到他直接搭话,愣了一下,隨即端起前辈的架子。 “怎么,说错了?” “没有。” 陈阳点了点头。 “赵导,您去年领衔做的那档文化访谈节目,播了几期来著?八期?收视从0.6跌到0.3,台里直接给腰斩了吧?” 赵贵生的保温杯在嘴边顿了一下。 陈阳的语速不快,音量也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漏。 “我那个地方台小打小闹的节目,停播前最后一期收视率是1.2。”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赵贵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陈阳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赵导,您在台里干了二十年,经验丰富,资歷深厚,这些我都认。” 他微微侧了下头,语气客客气气的,但每个字都扎在肉上。 “但您的提案这次也没入围,跟我一样,都是在外头站著的人。唯一的区別就是,我站在外头等著进去讲,您站在外头等著进去听。” “咱谁也別笑话谁,您说呢?” 赵贵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保温杯被他攥得指节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旁边那几个刚才还附和的导演,这会儿全成了哑巴,一个比一个安静。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孙滨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这边剑拔弩张的架势。 “陈阳。” 他喊了一声,语气不重,但带著明確的制止意味。 陈阳转过头,立马收了锋芒,笑嘻嘻地走过去。 “孙导,我正跟赵导他们打招呼呢。” 赵贵生在身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孙滨把陈阳拉到走廊拐角处,压低声音。 “我怎么跟你说的?今天什么场合?你在门口跟人吵起来,传到里头,周总监怎么看你?” “孙导,他先阴阳怪气说您走后门帮我塞方案,这事儿我忍不了。” 孙滨一噎。 他知道赵贵生那张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但这节骨眼上较真没用。 “行了,少说两句。” 孙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 “今天进去之后,周总监一定会亲自考你。安全预案、艺人管理、预算执行,样样都会问。他这个人,问起执行细节来比审计还狠,容不得半点含糊。” “你脾气给我收著,大局为重,听见没?” “听见了,大哥。” 陈阳连连点头,乖巧得不像刚才在走廊里懟人的那个人。 “保证不让您为难。” 孙滨打量了他两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太平静了。 不是那种强压怒火的平静,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平静。 “大哥。” 陈阳忽然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 “今天这场,我可不是来走过场的。” 孙滨皱了下眉。 “我是来拿结果的。” 陈阳的眼睛很亮,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篤定,像一颗子弹顶在枪膛里。 “这个方案,今天必须过。” 孙滨张了张嘴,想说“你悠著点”。 但看著陈阳的眼神,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在央视干了快二十年,他见过太多年轻人的豪言壮语,十句里九句半是嘴上逞能。 但陈阳这句话不一样。 不是逞能。 是通知。 孙滨后背莫名窜过一阵凉意,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 “行。”他拍了拍陈阳的肩,没再多说。 “进去吧。” 第6章 终极提案,撕名牌降临。 …… 十点整。 综艺频道大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杂音全被隔绝在外面。 会议室不算大,长条桌分三排,呈u字形排列。 正面主位上坐著三个人。 总台长江秉谦居中,挺直的身板,深色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面前摆著一杯清茶和一支钢笔,没翻任何材料,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所有人。 副台长林宏远坐在他右手边,细框眼镜擦得鋥亮,左手边摆著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右手无意识地转著笔。 频道总监周文斌坐在左侧,微壮的身材靠在椅背上,面前摊著一摞提案材料,表情不冷不热。 两侧坐著列席旁听的各栏目组资深导演、製片人,目测二十来號人。 赵贵生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脸色还是阴的。 陈阳的座位被安排在宣讲席对面,第三排最后一个空位。 编號093。六组宣讲人里排最后一个。 前五组先上。 第一组,央视老牌音乐节目的改版方案,增加外拍环节和互动投票。 第二组,传统文化专题纪录片,打大屏概念。 第三组,棚內综艺升级版,引入“全民参与”概念,说白了还是演播厅加观眾电话连线。 第四组,晚会型综艺明星专场。 第五组,知识竞赛加文艺表演的混搭方案。 五组人轮番上台,ppt一个比一个花哨,讲稿一个比一个冗长。 但核心思路几乎一模一样。 棚內。 安全。 可控。 不出错。 江秉谦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低头在纸上写两笔。 林宏远的笔记本翻了四五页,但写下的批註越来越少。 周文斌倒是问了几个问题,但问完之后嘴角的弧度明显往下压了压。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像被一块湿漉漉的抹布盖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第五组讲完走下台,会议室里沉默了好几秒。 “下一位。” 主持会议的频道副总监看了眼名单。 “第六组,《奔跑吧华夏》,提案人陈阳。” 第二排、第三排坐著的老导演们,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赵贵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扯了下嘴角。 等著看戏。 陈阳站起来。 他没带纸质稿。 没拿提词卡。 两手空空,只揣了一个u盘。 走到宣讲台前,他把u盘插进连著投影仪的那台联想台式机,点开ppt文件。 投影幕布亮起来。 首页。 白底黑字,没有任何花哨的动画和配图。 正中间一行大字—— 【打破棚內枷锁,开启华夏综艺4.0时代。】 会议室里原本低沉的交头接耳声,齐刷刷停了。 周文斌的眉毛往上挑了半公分。 林宏远转笔的手顿住了。 江秉谦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抬起头,看向宣讲台。 陈阳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客套寒暄。 他站在台上,扫了一眼全场,开口了。 “各位领导,前面五组老师的方案我都听了。” “棚內演播厅,灯光、机位、舞美、观眾席,全部可控。確实安全,確实稳。” “但我想请在座的各位看一组数据。” 他翻到第二页。 一张折线图。 “2007年,央视全频道市场份额35.7%。2008年,33.2%。今年一季度,31%。” “同期,省级卫视市场份额从18%涨到了24.5%。” “湘南卫视的《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一个是棚综,一个也是棚综。但它们贏在了对年轻观眾的抓取上。” “央视在棚综赛道上再怎么改版,都是在別人定好的规则里追。” “追,是追不上的。” 他的语速不快,但没有一个字是废话。 翻到第三页。 “所以我的方案核心只有一句话,不追,换赛道。” “户外!实景!竞技!真人秀!” “国內目前没有任何一档固定班底的明星户外竞技真人秀。全球范围內,也没有。” “这不是空白市场,这是一片从来没有人踏足过的大陆。” 翻到第四页。 “编剧中心制。” “传统综艺的內容由导演分配,嘉宾按台本走流程。我的方案反过来,由专职编剧团队设计剧情框架、衝突节点和悬念线,但不给嘉宾剧本,全程真实反应,用无剧本跟拍捕捉每一个不可复製的真实瞬间。” 第二排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剧本?那不得乱套?” 陈阳像没听见一样,翻到第五页。 “多机位人盯人跟拍。” “每位常驻嘉宾配备一名专属跟拍摄像,全程同步记录。同时在场地內布置二十到三十个固定机位,覆盖所有关键路径和盲区。” “传统棚综靠三到五台固定机拍全景、中景、特写。我这个方案,每期动用的机位数量是传统棚综的五到八倍。” “目的只有一个,不漏掉任何一秒真实反应。” 他停了一下。 “有人可能觉得,这太夸张了,成本太高了。” “但各位想一想,观眾为什么越来越不爱看综艺了?” “因为假。” “因为每一个笑、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是排练过的。观眾不傻,他们看得出来。” “我这档节目要做的事很简单,把真还给观眾。”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周文斌原本靠著椅背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 他的手搭在那摞提案材料上,五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林宏远的笔已经不转了,左手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新的批註。 而主位上的江秉谦,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公分。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座的老导演们不可能注意不到。 总台长主动往前倾身体,在央视內部意味著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赵贵生抱在胸前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旁边那位刚才还准备看戏的导演,嘴巴微微张著,忘了合上。 陈阳站在宣讲台上,手里不拿稿、不拿卡,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概念、每一句话,像子弹一样精准地打在所有人的认知盲区上。 全场三十多双眼睛,死死钉在他身上。 没有一个人移开。 陈阳翻到第六页。 “接下来,我讲核心玩法。” “所有竞技环节的灵魂,在於一个机制......” 幕布上跳出三个大字。 【撕名牌】。 第7章 统筹困境,步步惊心。 “撕名牌。” 陈阳指著幕布上的三个大字,语速放慢了半拍。 “每位嘉宾背后贴一张写有自己名字的名牌,比赛开始后,所有人在指定场地內自由追逐、对抗。” “规则只有一条,撕掉对手背后的名牌,对手淘汰。” “最后一个名牌还在的人,就是贏家。”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陈阳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手绘的场地俯瞰图,红蓝两色箭头標註著追逐路线。 “各位可能觉得,这不就是小孩子玩的揪尾巴嘛,有什么看头?” 他顿了一下。 “不一样。” “第一,身体对抗。撕名牌不是你追我跑就完了,它需要正面缠斗。你得用一只手护住自己的后背,用另一只手去够对方的名牌。体能、力量、柔韧性、反应速度,全部暴露在镜头下,没有任何表演空间。” “第二,策略结盟。七个人在场地里,不可能无脑乱跑。谁先联手?谁先背刺?两个弱的能不能合围一个强的?三对三的阵营会不会被一个叛徒瞬间瓦解?所有的结盟与背叛,都在真实对抗中自然发生,不靠剧本,靠人性。” “第三,绝地反转。最后只剩两个人的时候,之前所有的积累优势全部清零,一对一,极致对抗,观眾的情绪会被推到最高点。” 他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两手自然垂在身侧。 “棚內综艺的悬念靠答题正確率。音乐节目的悬念靠评委打分。” “撕名牌的悬念,靠的是真人在真实对抗中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奔跑、每一秒犹豫。” “这种东西,编不出来,演不出来,只能靠真实发生。” “而观眾最想看的,恰恰就是这个。”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平平地扫过全场。 没有刻意加重语气,没有任何煽动性的表演。 就是陈述。 像在阐述一个已经被证明过的既定事实。 会议室里沉默了整整四秒。 第二排靠边的赵贵生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挪到了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旁边那个导演凑过来,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玩意儿……听著確实新鲜。” 赵贵生没搭话,但眉头皱得更深了。 新鲜是新鲜,可新鲜有什么用? 央视做节目不是街边摆摊,你想法再天马行空,落不了地就是一堆废纸。 他等著。 等周文斌开口。 果然。 “概念我听明白了。” 周文斌的声音从左侧主位上传来,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带著刀刃。 “撕名牌,身体对抗,追逐缠斗。说白了,就是让一帮明星在户外场地里满地打滚。”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我就问两个问题。” “第一,户外追逐,推搡、摔倒、碰撞,这些都是必然发生的。踩踏怎么防?扭伤骨折怎么办?要是哪个嘉宾磕破相了,明天全国媒体头条写的就是央视节目导致明星毁容,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钉在陈阳身上。 “第二,国內的明星,你也不是不了解。拍个戏都得带五六个助理,进组先谈化妆间大小。你让他们在大太阳底下追著跑,在地上滚一身泥,脸上妆全花掉,谁肯来?你又不是选秀节目,人家不来你还能强按著不成?” “艺人统筹,你怎么做?” 两个问题砸下来,会议室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往下沉。 赵贵生靠回椅背,嘴角牵了一下。 来了。 这才是正经问法。 概念再花哨,核心就俩字,落地。 落不了地,什么撕名牌,什么4.0时代,全是空中楼阁。 他甚至在心里已经开始预演陈阳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画面了。 一个二十四岁的地方台副导演,被频道总监两个问题当场问懵,灰溜溜下台,这才是今天这场研討会本该有的结局。 但陈阳没有支吾。 他甚至没有停顿。 “周总监,这两个问题我准备了完整的实操方案,请允许我直接上文件。” 他转身弯腰,在联想台式机上点了两下滑鼠。 投影幕布的画面切换了。 ppt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文档。 《〈奔跑吧华夏〉外景安全与医疗响应预案(v3.2)》 第二排的几个导演同时往前探了探身子。 文档的第一页就是一张表格,左侧列著所有可能的竞技环节类型,右侧对应著每种环节的风险等级分类和防护標准。 陈阳的声音平稳。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安全。” “我的方案里,所有竞技环节按风险等级分为a、b、c三类。c类为低风险,比如智力问答、寻找线索类。b类为中风险,包括跑酷、追逐、水上项目。a类为高风险,就是撕名牌这种直接身体对抗类。” 他翻到第二页。 “每个a类环节执行前,场地必须通过三轮勘测。第一轮,製片组现场排除硬性危险源,包括地面凸起物、尖锐边角、湿滑区域,精確到每个转角的缓衝距离不得小於1.2米。” “第二轮,安全专员携专业器材复测,所有嘉宾活动区域必须铺设防滑地胶或软质缓衝垫,临近台阶、高差地形必须加装防护栏。” “第三轮,录製前一天,总导演带队全员走场,由导演组工作人员模擬嘉宾完整体验一遍全流程,有任何不安全因素,当天调整不了的,直接砍环节。”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数据都像钉子一样往外蹦。 周文斌的眉头从紧锁变成了微皱。 陈阳翻到第三页。 “医疗响应。每期录製,拍摄现场常驻两名持证急救员、一辆急救车。所有拍摄场地选址时,必须確认半径三公里內有三甲医院,急救车响应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嘉宾保险。每位常驻嘉宾购买单期不低於200万元的人身意外险,飞行嘉宾同標准,所有保险合同在录製前72小时完成签约生效。” 他把文档往下滚了一截。 “另外,所有嘉宾在录製前必须提交体检报告,有心臟病史、严重骨关节疾患、高血压……凡是有运动禁忌症的,不论咖位多大,一律不予参加a类环节。” “没有例外。” 他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整个会议室没人觉得是客气。 周文斌没吭声。 他的十指从交叉变成了平放,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 这套预案的颗粒度,已经超过了央视大部分正式播出节目的安全方案標准。 一个二十四岁的副导演,在提案阶段就把安全预案做到了这个程度。 要么是疯子。 要么是真有两把刷子。 陈阳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直接切到下一份文件。 “第二个问题,艺人统筹。”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左侧是七个编號,右侧对应著每个人设定位:控场王、力量担当、速度担当、脑力担当、搞笑担当、顏值担当,以及每个定位对应的选人標准。 “周总监说得对,国內现阶段的一线顶流,確实不可能来。” “但我的方案,本来就不请一线顶流。” 这句话一出来,第二排嗡嗡的私语声又起来了。 赵贵生冷笑了一下。 不请一线?央视黄金档的节目不请一线明星?你打算找谁?找群眾演员? 第8章 哑口无言,老狐狸认栽。 陈阳像听见了他心里的话一样,接著说了下去。 “我的选人逻辑叫降维邀约。” “不找功成名就的,找饥渴的。” “不找端著架子的,找正在往上爬的。” 他指著表格上的第一个编號。 “控场王:我瞄准的是邓抄。刚拿了去年百花奖最佳男配,正从电视剧往电影转型,综艺领域零经验。他现在最需要什么?国民度。央视黄金档每周六晚九十分钟的曝光量,是他现阶段任何一部电影的宣传期都给不了的。” “力量担当:李辰。《我的团长我的团》三月刚播完,热度正在最高点,硬汉形象深入人心,但始终缺一个破圈进入全民视野的机会。” 他一个一个说下去,每个人的现状、诉求、性价比,全部量化到了纸面上。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 陈阳把表格收起来,看向周文斌。 “他们买不起端架子的资格。央视黄金档常驻嘉宾的邀约递到他们面前,他们会抢著来。” “而且,他们在综艺领域全是白纸,没有固化的综艺人设,观眾看到的每一个反应都是全新的。” “这恰恰是这档节目最需要的。” 会议室再次安静。 周文斌靠回椅背。 他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扶手上。 没再提问了。 不是不想问,是找不到角度了。 安全预案堵死了,艺人统筹自洽了。 他盯著投影幕布上那张选人逻辑表,沉默了好几秒。 主位上,林宏远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江秉谦。 江秉谦的钢笔帽在指间转了半圈,然后被他不紧不慢地合上了。 “啪”的一声,轻得很,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案子我听完了。” 江秉谦开口,整个会议室的呼吸声都矮了一截。 “风险有没有?有。户外竞技综艺在国內没有先例,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万无一失。” 他看了一眼周文斌。 “但这个案子的优点,恰恰是它把风险摊开了算,算清楚了,每一条都给了解法。” “央视现在需要的,不是继续在棚里打转的稳妥。需要的是把风险算透了之后的破釜沉舟。” “这份提案,我认为可以通过初步论证,进入下一流程。” 他把钢笔搁在提案封面上,算是签了字。 “研討会书面决议,今天出。” 一锤定音。 赵贵生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攥得发白。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那人正低著头翻桌上的材料,像是突然对那堆废纸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没人看他。 没人再跟他交换那种“等著看戏”的眼神。 戏演完了。 但台上的主角不是他预想的那个人。 …… 上午十一点半。 总编室。 马乾事抬起头,看见陈阳和孙滨並排走进来,手里捏著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小陈!” 他麻溜地绕出桌子,满脸的皱纹都快笑成菊花了。 “来来来,研討会那边的决议刚传过来了,我在系统里头给你登记。” 他接过陈阳递来的材料,翻开一看,动作比上次利索了三倍不止。 “《奔跑吧华夏》,通过初步论证……好嘞,编號录入,存档归类……” 他一边飞速填表,一边抬头冲陈阳竖了个大拇指。 “小陈啊,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份案子確实是好东西。” 陈阳笑笑。 “马老师客气了,上回您也是好心提醒。” “哪里哪里。”马乾事赔著笑把登记回执递过来。“以后有什么需要跑总编室的手续,您隨时来,我给您加急。” 孙滨站在旁边,嘴角撇了一下,没说话。 出了总编室,走到走廊拐角,孙滨才开口。 “你小子。” 他拍了一下陈阳的后脑勺,力道不大,但带著一股压了一上午的劲儿。 “台上那三十分钟,你哪儿来的底气?你那套安全预案,央视干了十年以上的老製片都未必写得出来。” 陈阳揉了揉后脑勺,笑嘻嘻地看著孙滨。 “大哥,我在安皖台三年不是白待的。” 孙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不傻。 安皖卫视三年棚综经验,能攒出来的东西有限。 陈阳今天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二十四岁执行副导应有的水平。 但眼下出了成绩,多问无益。 “行,回去等消息。” 孙滨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下午编委会还要开一轮,你那份方案的立项受理回执,最快今天就能下来。” “別浪,听见没?” “听见了,大哥。” …… 当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综艺频道节目部的通知,发到了陈阳的工位邮箱。 《关於〈奔跑吧华夏〉节目立项申请受理的通知》 经频道编委会审议,陈阳同志提交的《奔跑吧华夏》节目方案正式通过立项申请审议,纳入台內项目管理序列。 附件:《立项申请受理回执》,编號2009001。 2009001。 不是093了。 陈阳把回执列印出来,对摺,锁进工位抽屉里。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上午还快。 综艺频道三楼走廊里,窃窃私语从下午五点一直延续到下班。 “真过了?那个全户外竞技的?” “编號2009001,节目部今年第一个正式受理的新项目。” “二十四岁的副导演,才来不到一年……” “听说周总监亲自考的,当场没挑出毛病。” “不可能吧?周总监什么人?去年老钱的那份方案被他问了四十分钟,最后照样打回来了。” “人家带了一份安全预案过去,比审计报告还细,周总监问完就没吭声了。” “……牛逼!” 陈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耳朵里隱约能听见走廊那头传来的议论声。 他没在意。 001號回执,说白了就是一张入场券。 它只意味著央视承认了这个项目的存在,同意走后续流程。 离真正拿到《立项批文》、拿到预算拨款、拿到播出档期,中间还隔著四道硬关。 內容导向初审,法律合规初审,技术可行性审核,预算与招商审核。 四项前置专项审核全过了,才有资格拍模擬样片。 样片拍完,通过台编委会终审,才能下正式批文。 前置审核倒不是问题。 他那份方案的合规性、原创性、预算逻辑,全是按央视最严格的標准写的。 过审,大概率就是流程性的。 真正的地狱级难度,在后面。 模擬样片。 台规写得明明白白,正式立项批文下来之前,不允许签订有偿合约,不允许发生任何项目费用支出。 翻译成人话就是:没钱。 一分钱都没有。 但他得用这一分钱都没有的条件,拍出一期至少六十分钟、达到央视广播级播出標准的完整样片。 拍摄设备,没预算採购。 拍摄场地,没预算租赁。 嘉宾,不能请,只能用製作团队內部人员模擬。 后期剪辑、包装、配乐,全得靠借。 而且这份样片的质量,必须好到让台编委会那帮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点头说“行”。 陈阳把抽屉合上,目光投向窗外。 五月的傍晚,余暉打在央视老台址的灰色外墙上,镀了一层暖黄。 楼下有人骑著自行车穿过大院,车铃叮叮噹噹响了两声。 零预算。 零专业演员。 零外部支援。 地狱级的模擬样片。 他得在这三个零里面,凭空造出一个奇蹟来。 陈阳撑著桌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骼深处那股充沛到溢出的力量,稳稳噹噹地托住了他的每一根肌肉。 嘴角牵了一下。 “小意思。这还能难著到我?” 第9章 四项审核,全部搞定。 五月十九號,周二,早八点。 陈阳揣著那张编號2009001的立项受理回执,开始跑审核。 按台规,四项前置专项审核可以並联推进,但实际操作中,绝大多数项目组都是一个部门一个部门排队磨,光等各部门负责人凑齐开会就得耗上三五天。 陈阳不等。 他提前一周就把四份送审材料全部准备齐了,每份三套,正本一套、副本两套,装在四个不同顏色的文件袋里,蓝色宣传处、黄色法务室、绿色技术办、红色財务处。 八点十五,宣传管理处。 处里负责內容初审的副处长姓吴,五十出头,干了大半辈子宣传口,看提案跟看x光片似的,一眼就能挑出骨头里的裂缝。 他把陈阳那份《节目內容导向分析报告》翻了二十分钟。 全民健身条例的政策对接,逐条標註了原文出处。 节目价值导向的正向性论证,从团结协作到拼搏进取,每一条都卡著主旋律的命门。 过度娱乐化风险的防控方案,连可能引发爭议的身体对抗尺度都做了分级说明。 吴副处长翻完最后一页,摘下老花镜,看了陈阳一眼。 “小伙子,这份导向分析写得比我们处里好几个干事都老练。” “谁带的你?” “孙滨导演。” “难怪。” 吴副处长签字,盖章,开具《节目內容导向初审合格意见书》。 前后不到半小时。 九点,法务室。 原创性核查,零海外版权纠纷。 艺人签约框架,完全符合台內艺人管理规定。 肖像权、音乐版权、场地使用权,逐项列明授权方案。 法务室的老周头是出了名的难缠,什么案子到他手里都得挑出三五条问题来。 但这回他翻完材料,沉默了十几秒,只提了一个问题。 “你这个撕名牌环节,身体接触的尺度界定,有没有书面的操作规范?” 陈阳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附件。 《撕名牌环节身体接触行为规范及违规判定標准》,七页,从允许的抓握部位到禁止的危险动作,分了四个等级,配了示意图。 老周头看完,把附件放回去,签字盖章。 “年轻人,做事比我见过的大部分老导演都细。” 九点四十五,技术管理办公室。 多机位布控方案、设备选型清单、后期製作技术规范,全部按央视广播级標准编写。 技术办的负责人老赵头戴著个工程帽,看方案的时候一直在嘬牙花子。 “你这个户外跟拍的无线收音方案,考虑过串频没有?” “考虑了。” 陈阳翻到附件第三页。 “每位嘉宾的无线麦克风频率间隔不低於1mhz,提前48小时到拍摄场地扫频,锁定乾净频段,备用频率预设两组。” 老赵头点了点头。 “图传呢?2009年市面上的无线图传,有效传输距离撑死两百米,信號一穿墙就衰减,你这个全实景跟拍,怎么解决?” “固定机位走有线回传,跟拍机位不依赖实时图传,全部机內录製,素材拍摄完成后统一回收剪辑。” 陈阳的回答乾脆。 “导演监看靠固定机位的有线画面加对讲机调度,跟拍摄像按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和节点自主拍摄,后期合板。” 老赵头把方案合上了。 签字,盖章。 “方案可行,但实际拍的时候肯定会出么蛾子,做好心理准备。” “明白。” 十点二十分,最后一站。 计划財务处。 整个央视系统里,財务处是公认最难过的一关。 不是因为刁难,是因为严。 台里每一分钱的预算都得经得起审计,超標一块钱都別想矇混过关。 財务处主任姓方,四十五岁,圆脸,戴金丝边眼镜,桌上永远摆著一台卡西欧计算器和一本翻烂了的《央视財务管理制度汇编》。 他接过陈阳的《全季预算明细》,没说话,直接翻到费用拆分表。 翻了两页,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又翻了两页,他把计算器拉过来,噼里啪啦按了一串数字。 核对完毕,他抬起头看陈阳。 “你这个预算明细,精確到了单据级別?” “对。” “每一笔差旅费都註明了出发地、目的地、交通方式、住宿標准、餐补標准?” “对,全部按台內差旅报销標准的上限八折核算,留了百分之二十的弹性空间。” 方主任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小陈,我在財务处干了十二年,每年过手几十份节目预算,能做到这个颗粒度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打开抽屉,拿出公章。 “《项目预算审核意见书》,我现在就给你开。” 盖章的时候,方主任又补了一句。 “但你也清楚,这份意见书只证明你的预算方案合规。实际拨款,得等编委会终审批文下来之后。” “在这之前,一分钱都没有。” “明白。” 陈阳把四份审核合格文件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从早上八点十五到上午十点五十分。 两个半小时。 四项前置专项审核,全部通关。 消息传到综艺频道三楼的时候,走廊里那帮老编导的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一天?四项全过?” “不是一天,是一上午。” “这不可能吧?老钱当年那个文化专题,光財务处就卡了一个礼拜。” “据说財务处方主任亲口夸的,说他十二年没见过这么细的预算。” 议论声陈阳听不见。 他已经在想下一步了。 四项审核过了,接下来是模擬样片。 台规写得明明白白,正式批文下来之前,没有预算拨付。 零经费。 但样片必须拍,而且必须拍到央视广播级播出標准。 设备,可以从孙滨的《欢乐华夏行》组借。 孙滨当天下午就拍了板。 “设备我给你协调,摄像机、收音设备、灯光器材,从我们组的库房里调。” 他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手里的对讲机转了两圈。 “但有一点,我手底下的人也不是铁打的,你不能把《欢乐华夏行》的活耽误了。” “不耽误。” 陈阳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我只需要七个人,当模擬嘉宾。再加上拍摄团队,利用咱们组周末不录製的空档期拍。” “七个人?” 孙滨皱了皱眉。 “你打算用谁?” 陈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七个名字。 “摄像组的大刘,一米八五,一百九十斤,演力量位。” “场记小周,一米六七,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腿快,演速度位。” “灯光组的胖虎,两百一十斤,跑不了两步就喘,天生的搞笑担当。” “编导组的小赵,脑子活,演脑力位。” “製片组的小孟,咱们组唯一的姑娘,演女性视角位。” “摄像组的老马、收音师小刘,补剩下两个位置。” 孙滨看著那张纸,嘴角抽了一下。 “大刘脾气臭,胖虎跑不动,小周昨天还跟我抱怨加班太多想请假……” “你这七个人,凑一块儿能行?” “我来搞定。” 陈阳把纸收回兜里。 …… 第二天一早,央视院內的封闭体育馆。 这个馆平时是台里员工打羽毛球、桌球用的,场地不大,但够用。 陈阳提前一天申请了使用权,场地免费,这是台內职工福利设施的好处。 七个被“抓壮丁”的幕后人员,在上午九点陆续到齐。 没一个痛快的。 大刘来得最晚,九点十分才晃进来,手里拎著个保温杯,一脸不情愿。 “陈阳,我今天本来休息,你非把我叫过来,什么意思?” 他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往墙边一靠,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说好了啊,免费当群演这事儿我不干,我是摄像师,不是演员。” 胖虎更直接。 “陈导,不是我不给面子,你让我扛机器,扛一天都行。你让我跑?我这两百一十斤,跑两步膝盖就得报废。” 小周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低头刷著诺基亚的贪吃蛇,头都没抬。 “没劳务费,大热天的,在这儿跑啥呀……” 七个人七种表情,但核心意思一样。 不乐意。 陈阳站在场地中央,面前摆了一排贴好名牌的白色t恤。 他环顾了一圈,没急著说话。 “行,我理解,大家都有情绪。” 他拿起第一件t恤,展开,露出背后那张写著“大刘”的名牌。 “但我只问一个问题。” “你们有谁,玩过撕名牌?” 七个人面面相覷。 “撕名牌是啥?”大刘皱著眉。 “就是把你后背这张名牌撕下来。” 第10章 导演下场,一挑三完胜。 陈阳指了指t恤背后。 “规则很简单,场地內自由追逐,撕掉对手的名牌,对手就淘汰。最后一个名牌还在的人,贏。” 胖虎咧了咧嘴。 “就这?跟小时候揪尾巴似的?” “差不多。” 陈阳把那排t恤往前推了推。 “先穿上,走一遍流程。” 七个人磨磨蹭蹭地套上了t恤。 胖虎的t恤绷得紧紧的,肚子上的肉鼓出一个半圆。 小周把t恤塞进裤腰里,动作敷衍得像是在应付体测。 “开始吧,跑起来。” 陈阳站在场边,看著七个人在馆里有气无力地走了起来。 对,是走,不是跑。 大刘一只手护著后背,一只手象徵性地往前伸了伸,连小周的衣角都没碰到。 胖虎站在原地就没挪窝,旁边的老马绕著他转了一圈,两个人谁也没动手。 编导小赵追了两步,被小孟一个闪身晃过去,他直接停下来双手叉腰喘气。 “这玩意儿也太无聊了吧……” 整个场面,鬆散、敷衍、毫无对抗性,像一群大爷在公园里散步。 陈阳看了三十秒,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 “停。” 他的声音不大,但馆里的回音把这个字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七个人站住了。 陈阳没骂人,也没抱怨。 他把身上那件深灰色休閒夹克脱了。 里面穿的是一件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白色t恤。 后背贴著一张名牌——“陈阳”。 “大刘,老马,小赵。” 他点了三个名字。 大刘一米八五,一百九十斤。 老马一米八零,一百七十斤。 小赵一米七八,一百六十斤。 三个人是在场体格最壮的。 “你们三个,一起上。” 陈阳站到场地中央,双脚微微错开,重心下沉。 “撕我的名牌。” 大刘愣了一下。 “陈导,你认真的?” “如果我没能把你们三个人撕下来,今天的彩排我不提任何要求,大家回去休息。” 陈阳的语气平平淡淡的。 “如果撕下来了,之后全听我的。” 这话一出,七个人的注意力全被拽过来了。 大刘把保温杯往地上一搁,冲老马和小赵使了个眼色。 “行啊陈导,那你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三个大老爷们呈扇形散开,把陈阳围在中间。 大刘率先动了。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猛地往前扑,双手直奔陈阳的后背。 同一时间,老马从左侧包抄,小赵从右侧夹击。 三面合围,几乎没有空隙。 陈阳的身体动了。 他的反应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都来不及对焦。 侧身,滑步,整个人像一条泥鰍一样从大刘和老马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大刘扑了个空,惯性带著他往前冲了两步,差点跟老马撞在一起。 而陈阳已经绕到了老马的身后。 右手一探,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老马后背名牌的边角。 “嘶!” 撕裂声在安静的体育馆里格外清脆。 老马的名牌被整张扯下来,乾净利落,连t恤都没带起一个褶。 “老马,出局。” 陈阳把名牌隨手一扔,脚步不停。 小赵反应过来,扭头就想跑。 晚了。 陈阳两步跨到他身后,左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一按,右手已经捏住了名牌。 “嘶!” 第二张。 从大刘扑空到小赵出局,前后不到三秒。 大刘站在原地,瞪大了眼。 “操……”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陈阳已经转过身来了,正面面对他。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四米。 大刘一百九十斤,比陈阳重了至少三十斤。 他咬了咬牙,低吼一声,弓著身子冲了上来。 不再是抓后背,这回是正面缠斗,想用体重优势把陈阳顶在墙上。 陈阳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 大刘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觉得有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从对面传过来。 陈阳单手抓住大刘的手腕,往外一拨,同时侧身上步,左肩抵住大刘的胸口,整个人借力一转。 大刘一百九十斤的身体被陈阳单手带著转了半圈,后背“砰”的一声贴上了墙壁。 不疼,但整个人被钉得动弹不得。 陈阳的右手已经够到了他的后背。 “嘶!” 第三张名牌。 体育馆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炸了。 “臥槽!” 胖虎的保温杯从手里滑下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小周的诺基亚屏幕还亮著,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不在手机上了。 小孟捂著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这……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大刘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空荡荡的t恤,又看了看对面连呼吸都没乱的陈阳。 “陈导,你到底什么体质?” 陈阳把三张名牌叠在一起,往大刘胸口一拍。 “別管什么体质,你就说,好不好玩?” 大刘愣了两秒。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那几秒钟的对抗——肾上腺素飆升、心臟砰砰跳、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力,那种真刀真枪肉搏的刺激感,是他扛了五年摄像机从来没体验过的。 “好玩。” 大刘咧开嘴,笑了。 “太他妈好玩了。” “还觉得无聊吗?” 陈阳扫了一眼其余六个人。 没人答话。 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换上t恤,重新来。” 陈阳拍了两下手。 “这回,我要看到真跑、真追、真撕!” “谁再给我走著散步,加练到晚上十点。” 七个人没一个磨蹭的。 三十秒內,全部到位。 …… 接下来的两天,体育馆成了陈阳的私人练兵场。 白天,七名模擬嘉宾按照陈阳设计的流程反覆演练。 开场集结、分组对抗、线索搜寻、体能挑战、终极撕名牌。 每一个环节的走位路线、机位配合、节奏把控,陈阳用粉笔直接画在体育馆的地面上。 跟拍摄像跟著模擬嘉宾满场飞奔,固定机位架好后反覆调整角度。 孙滨来看过两次。 第一次看完没说话,回去坐了半个小时。 第二次看完,把陈阳拽到角落里。 “你这个调度能力,不是安皖台三年能练出来的。” 他盯著陈阳的眼睛,语气压得很低。 “你告诉我实话,你以前到底在哪儿干过?” “孙导,您是不是看我表现太好,嫉妒了?” 陈阳嬉皮笑脸地把话岔开了。 孙滨瞪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身上的东西远比简歷上写的要多得多。 不只是策划能力,不只是那套堪称疯狂的体能。 是统帅力。 站在监视器前的陈阳,发出的每一条指令都精准到秒,每一个调度决策都像是提前预演过一百遍。 一支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在他手里两天就磨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 这种本事,在央视干了二十年的孙滨都不敢说自己有。 …… 五月二十一號,周四,清晨六点。 京城的天刚蒙蒙亮,体育馆的灯已经全部打开了。 二十三台固定机位,全部架设到位,红灯待命。 七名跟拍摄像,每人扛著一台索尼pdw-700,站在各自的起始点位。 七名模擬嘉宾穿著贴好名牌的t恤,在场地入口处列队。 大刘活动著肩膀,脸上的表情跟两天前判若两人。 胖虎绑紧了鞋带,破天荒地没抱怨膝盖疼。 小周把手机关机塞进了柜子里。 陈阳坐在场边临时搭建的导演监控台前,六台监视器並排摆开,对讲机频道调到公共通讯频段。 他戴上耳麦,扫了一眼所有画面。 所有固定机位画面正常,时间码同步完成。 跟拍摄像就位,无线麦克风信號稳定。 他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所有机位注意。” “《奔跑吧华夏》模擬样片。” “正式开录。” 红灯,亮了。 第11章 画面全灭,他竟能盲切。 才录製几分钟。 就出现了状况。 “三號机画面丟了!” 对讲机里炸出一句,摄像老李的声音劈了。 紧跟著,五號机、七號机的声音接连蹦出来。 “五號机也不行了,画面全是雪花!” “七號组图传信號断续,画面一卡一卡的!” 导演监控台前,六块监视器里有三块同时雪花翻涌,剩下的画面也开始抖动。 陈阳的手搭在对讲机上,没按。 他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的穹顶钢架结构,心里瞬间明白了。 2009年的民用无线图传,有效距离撑死两百米,穿墙衰减严重,碰上封闭场馆的钢结构,信號反射叠加,串频是必然的。 这个问题他在前世遇到过不下二十次。 场地里,七名模擬嘉宾正跑得热火朝天,大刘刚把小周逼到角落里,胖虎正拎著两百一十斤的身板绕著柱子转圈躲编导小赵的追击。 节奏起来了,状態到了,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在往上窜。 如果现在叫停,这股气一泄,今天就白费了。 重新来?这帮人好不容易跑出的状態,不是你喊“重来”就能復刻的。 场边蹲著的摄像组已经开始面面相覷了。 扛著索尼pdw-700的跟拍摄像小张回头看了一眼陈阳,满脸写著三个字,怎么整? “所有摄像组注意。” 陈阳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声音压得很稳,没有一丝慌。 “从现在开始,关掉所有无线图传发射器。”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老李的声音冒出来:“关图传?陈导,关了我们拍的东西你看不到啊!” “不需要看到。” 陈阳站起来,目光扫过场地里每一个人的位置。 “所有跟拍摄像,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对讲机指令。我说拍谁,你们就拍谁。我说推,你们就推。我说拉,你们拉。我说三號切大刘特写,三號机你给我懟到大刘脸上去。” “时间码保持同步,机內录製不要停,不需要回传画面,拍完了素材一帧不差地给我交回来就行。” 老李在对讲机里愣了两秒。 “陈导,你看不到我们的画面,你怎么知道我们该拍什么?” “因为场地里每个人的位置,我都知道。” 陈阳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关图传,现在。” 七个跟拍摄像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先动。 老李咬了咬牙,伸手关掉了机身侧面图传发射器的开关。 他对讲机通了其余几个人。 “听陈导的,关了。” 啪、啪、啪。 监控台上,仅存的几块有画面的监视器,也全灭了。 六块屏幕,齐刷刷雪花。 孙滨站在场边,看著这一幕,后背汗都冒出来了。 他干了快二十年导演,从来没见过哪个导演在录製进行中主动放弃全部监看画面的。 这不叫胆大。 这叫疯了。 但陈阳已经没空管別人怎么想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的空间记忆库自动展开,体育馆的三维结构图、二十三个固定机位的精確坐標、七个模擬嘉宾的运动轨跡预判、每一根柱子和隔断的遮挡角度。 全部像建模一样悬浮在意识里。 他睁开眼,按下对讲机。 “三號机,左转九十度,往你十点钟方向推进五米,大刘正从c区柱子后面绕出来,给我一个正面中景。” “五號机,別动,小周三秒后会从你右侧跑过去,跟上他,保持一米五距离,第一视角肩扛跟拍。” “七號机,回到d区拐角待命,十秒后胖虎会被逼到那个死胡同里,我要一个从暗处推出来的压迫感镜头。” 指令一条接一条,精准到秒、精確到米。 老李扛著机器按指令转向的时候,大刘正好从柱子后面冒出来,正脸懟在镜头正中央。 时间差不到半秒。 老李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扛了五年摄像机,从来没有哪个导演能在看不到画面的情况下,把嘉宾的走位预判到这个精度。 “五號机,小周加速了,把镜头压低十五度,给我一个仰拍奔跑的紧迫感。” “二號固定机位拉远,全景收一下b区,小孟和小赵刚好在那个区域形成追逐线。” “老李,大刘要跟老马正面碰上了,准备好,三、二、一......撕!” 对讲机里传来“嘶”的声响,紧接著是大刘的怒吼和老马的惨叫。 “三號漂亮!切到大刘手上的名牌特写,两秒,够了,拉回中景。” 一条条指令像机关枪一样从陈阳嘴里蹦出来,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任何一条是废话。 整个体育馆里,七个跟拍摄像像被同一根线牵著的提线木偶,精准地执行著每一个指令。 他们看不到彼此的画面,但在陈阳的调度下,没有一秒撞机、没有一个死角、没有一帧空镜。 孙滨站在场边,手里的对讲机攥得指节发白。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眼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不是在导戏。 他是在脑子里同时运行著一个完整的三维实时地图,把七个摄像的眼睛全部接管了。 这是什么能力? 孙滨在央视干了快二十年,见过最牛的现场调度是02年春晚的总导演。 但那位总导演手里有三十块监视器、一个十二人的导播团队、一套完整的有线通讯系统。 陈阳手里有什么? 一个对讲机。 一个脑子。 够了。 …… “最后一轮,撕名牌决战,所有机位注意!” 陈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场地中央只剩下两个人。 大刘和小周。 一个一米八五一百九十斤,一个一米六七瘦得跟竹竿。 力量对速度。 大刘弓著身子,像一头蓄势的黑熊。 小周退了两步,脚尖点地,隨时准备变向。 “三號机绕到大刘身后,五號机锁住小周正面,一號固定机位拉全景......” 陈阳的指令还没说完,小周突然动了。 他虚晃一步,往左一窜,又猛地折回来从右侧绕过去。 大刘扑了个空,但惯性太大剎不住,肩膀撞上了旁边的柱子。 小周的手已经够到了大刘的后背。 “嘶!” 名牌被撕下来的声音,在体育馆里炸响。 “完美!全机位停机!” 陈阳摘下耳麦,站了起来。 场地里七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t恤湿透了,脸上全是汗。 但每个人都在笑。 大刘躺在地上,举著被撕掉的名牌看了两眼,忽然坐起来。 “陈导,我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变態的导演。” “谢谢夸奖。” 陈阳从场边走过来,把毛巾一条条扔给他们。 “今天辛苦了,收工。” “晚上我请客,全员烧烤,不去的明天加练。” 没人说不去。 …… 晚上七点半。 央视大院东门外,胡同拐角处的老牌路边大排档。 没招牌,没装修,就一个铁皮棚子,四排条凳塑料桌,头顶一串发黄的白炽灯泡。 烤羊肉串的烟雾从铁炉子里翻涌出来,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一箱燕京啤酒,摆在桌面正中间。 十五个人,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挤得满满当当。 七个模擬嘉宾,七个摄像,加陈阳。 第一轮酒倒满,陈阳端著杯子站起来。 “今天这顿,不是庆功,是我陈阳欠大家的。” 他先把杯子举向老李。 “老李,今天你第一个关图传,愿意带头听我瞎指挥,那一下子我心里有数。没你这一步,后面全得乱。” “这杯我敬你。” 老李嘴唇动了动,没说客气话,仰头干了。 陈阳转向大刘。 “大刘,一米八五一百九十斤,全场被我摁墙上撕了两次名牌,没恼,反而越跑越来劲。论吃苦耐劳,在座没人比得上你。” 大刘的脸涨红了,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別的。 “陈导你別夸我了,再夸我下次不要钱都给你扛机器。” “这话你说的啊。”陈阳立马接了一句。 全桌都笑了。 他把杯子举向胖虎。 “胖虎,两百一十斤,跑了一整天没请过一次假,膝盖疼不疼你以为我不知道?” 胖虎端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陈导,你咋……” “中午休息的时候你偷偷去场边揉膝盖,我看见了。” 陈阳碰了碰他的杯子。 “以后干我的组,膝盖护具我给你配最好的。” 胖虎低下头,闷了一大口酒,什么都没说。 陈阳端著杯子,把十五个人挨个过了一遍。 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说得出每个人今天最出彩的那一个瞬间。 不是那种领导讲话式的套话,每一句都具体、真实、扎心。 三轮酒下去,桌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小周放下手机,第一次主动给陈阳倒酒。 “陈导,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他端著杯子,声音有点含糊。 “之前叫我来当群演的时候,我心里確实不乐意。觉得白干活,还累得要死。” “但今天……你那套盲拍调度,牛逼。” 他顿了一下。 “真牛逼。” “你以后要是自己开组,缺人的话,叫我。” 陈阳笑了笑,跟他碰了一杯。 “记住了。” 孙滨没来。 不是不想来,是陈阳没让他来。 “大哥,您要是坐那儿,他们放不开。” 孙滨在电话里骂了一句“你小子鬼精”,然后掛了。 第12章 终审会场,能否通关? 夜里十点半,啤酒箱空了三箱。 桌上杯盘狼藉,地上全是竹籤子。 十五个人一个比一个红脸,但没一个烂醉的。 陈阳结了帐。 二百三十块。 2009年的路边大排档,一箱燕京十几块钱,羊肉串一块五一串。 二百三十块钱,收了一波人心。 这笔买卖,太值了。 …… 第二天上午八点。 央视后期製作中心,三號非编机房。 陈阳提著两个牛仔帆布包走进来,里面装著十四盘dv磁带和八张p2存储卡。 二十三台固定机位加七台跟拍机,一天的素材量,粗算下来超过五十个小时。 机房里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师傅。 姓郑,台里的人都叫他郑工,在央视后期干了十八年,经手剪过的节目能绕央视大院三圈。 郑工把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看著陈阳把磁带一盘一盘摆在操作台上,眉头皱成了麻花。 “小伙子,你这是多少台机位的素材?” “三十台。” “三十台?”郑工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这是拍综艺还是拍战爭片?” “综艺。” 郑工站起来,绕著那堆磁带转了一圈。 “我跟你说实话啊,这些素材光上载入库就得两天。对轨、合板、理时间线,大洋系统没有自动多机位对轨功能,全靠手动逐帧对齐音画。” 他掰著手指头算。 “三十台机位,五十多小时素材,按正常速度,至少半个月。” “还得是我这种干了十八年的老师傅。换个年轻人来,一个月都別想出活。” 陈阳点点头。 “郑工,麻烦您帮我把素材上载入系统就行。” “剪辑的事,我自己来。” 郑工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 “你自己来?” “对。” 陈阳拉开操作台前的椅子,坐下来,双手搭在大洋非编系统的键盘上。 手指在快捷键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 拇指搭在jkl三键上,食指悬在標记键上方。 郑工看著他那个手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光是手指的摆放位置,就不是外行人做得出的。 “行吧。”郑工嘀咕了一句,开始上载素材。 两个小时后,五十多小时的素材全部灌进了系统。 时间线上密密麻麻排了三十轨,每一轨的波形、画面、时间码像蚂蚁一样挤在一起,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郑工站在陈阳身后,准备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怎么个“自己来”法。 陈阳闭了两秒眼。 脑海里,昨天录製的全部画面同步回放——三十台机位、每一秒的画面內容、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句对白、每一个精彩瞬间的时间点。 全部精確到帧。 他睁开眼,双手落在键盘上。 开始了。 左手飞速拖动时间线,精准停在某一帧。 右手敲下標记键,打点、切入、切出。 不看波形。 不听音频。 直接凭记忆盲切。 三十轨素材里,他像一个精准的手术刀,在每一轨上刷地切下去,每一刀都正好切在最精彩的那一帧上。 郑工的嘴慢慢张开了。 他看见了什么? 陈阳的双手几乎没有停顿。 左手定位,右手標记,切入、切出、拖拽、拼接,一气呵成。 三十轨素材在他手下像水一样流淌,精彩的画面被一段段抽出来,按照某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节奏排列在主时间线上。 大刘追逐小周的镜头,从全景切跟拍,从跟拍切特写,三个机位的画面在零点五秒內完成跳切,节奏卡得比踩著节拍器还准。 胖虎被逼到死角的段落,先用一个慢推的压迫感镜头造紧张,突然切到胖虎一脸生无可恋的大特写,配上他事先標註好的花字位置—— “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多路。” 郑工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在央视后期干了十八年。 他见过最快的剪辑师,一天能粗剪出十五分钟的成片。 陈阳坐在那把椅子上,从上午十点开始,一直剪到凌晨三点。 中间只起来上了两次厕所,喝了三杯水。 十七个小时。 主时间线上,四十二分钟的精剪成片已经成型。 郑工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阳身后,看著屏幕上的时间线。 他没说话。 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不是剪辑。 这是默写。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装著一部完整的成片,他只是在把脑子里的东西一帧一帧搬到系统上而已。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陈阳从键盘上抬起手。 两天一夜,总计三十二小时。 面前的屏幕上,定格在成片的最后一帧。 播放时长:60分07秒。 他点了一下空格键,从头播放。 郑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了旁边。 六十分钟后,画面黑屏。 郑工摘下老花镜,用力擦了擦镜片。 又戴上。 又摘下来。 “小伙子。”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这手活儿,是祖师爷追著餵饭吃啊。” 陈阳揉了揉手腕,靠在椅背上。 “郑工,过奖了。” “我干了十八年后期,这话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郑工把老花镜搁在桌上,看著屏幕。 “这版片子的节奏、卡点、敘事结构,放到央视任何一个王牌栏目组,都是顶级水准。” “不对,是超出顶级。” “你不该坐这把椅子,你该坐导播台。” 陈阳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成片刻进两张蓝光光碟,一张留存,一张送审。 …… 第三天上午。 孙滨办公室。 六十分钟的成片从头放到尾。 孙滨坐在沙发上,播放器的画面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片子播完,他没动。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才开口。 “陈阳。” “在。” “这片子要是拿到终审会上放。” 孙滨站起来,搓了搓手。 “台编委会那帮人……得疯。” 陈阳把送审材料汇编成册,成片光碟、样片创作说明、全季执行方案、四项前置审核合格文件、研討会书面决议、安全台帐、版权承诺书,一份不少。 亲手送到了台总编室。 马乾事接过材料的时候,態度比第一次热情了十倍不止。 “小陈,终审排期我帮你盯著,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了,马老师。” 回到工位。 陈阳把手腕在桌沿上磕了两下,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两天一夜没睡,精神头居然还凑合。 就是手腕有点酸。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六十分钟的样片。 模擬嘉宾的表演稚嫩粗糙,场地简陋,设备有限。 但节奏、结构、敘事逻辑、情绪曲线,每一帧都是按照前世跑男黄金时代的製作標准打磨的。 它不是一份“还行”的样片。 它是一颗炸弹。 炸的不是某个人,是央视所有人对综艺的固有认知。 诺基亚n95在桌上震了一下。 飞信消息。 “陈阳同志,台编委会终审会议定於5月26日(周一)上午10:00召开,届时將现场放映您的送审样片並进行综合评审。请提前做好准备。” 五月二十六號。 还有四天。 陈阳把手机锁屏,扣在桌上。 他不紧张。 这版片子的质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也清楚,央视体制內从来不存在“东西好就一定能过”这种道理。 终审会上坐著的每一个人,背后都连著一整套利益链条。 有人看內容,有人看预算,有人看的是,钱从哪儿来。 第13章 样片放映,全场皆惊嘆。 五月二十六號,周一。 京城的天阴沉沉的,风裹著潮气从西边压过来,像是憋著一场大雨。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央视主楼六层,台编委会终审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比综艺频道那个大了將近一倍,椭圆形的会议桌摆在正中央,桌面铺著深绿色绒布,每个座位前都摆著统一的茶杯、笔筒和文件夹。 正对面墙上掛著一台五十寸索尼广播级监视器,旁边架著一台松下蓝光播放器。 这里是央视最高规格的內容终审场所。 能坐进这间屋子的人,每一个名字拿到行业里都能让人矮三分。 陈阳进门的时候,主位上的三把椅子已经坐满了。 江秉谦居中,钢笔搁在面前,茶杯没动。 林宏远在右,笔记本翻到了空白页。 周文斌在左,面前摊著一份陈阳的送审材料,边角已经翻卷了。 两侧的列席区坐了二十来號人。 台总编室、宣传管理处、技术办、法务室、gg中心的分管负责人各占一席。 综艺频道的资深导演们坐在后排,安安静静,像一排等著开庭的旁听人员。 赵贵生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保温杯搁在桌上,枸杞在热水里泡得发胀。 他旁边的导演凑过来,嘴唇几乎贴著他耳朵。 “听说样片是用他们自己组里的人拍的,连一个专业演员都没有。” 赵贵生嗤了一声,嗓门压得刚好能让前后两排听见。 “草台班子嘛,还能拍出花来?” “零预算,一帮扛机器的凑数,搁咱台里,实习生的毕业作业都比这强。” 他旁边两个人跟著笑了笑,笑声闷在喉咙里。 陈阳拎著一张蓝光光碟走到播放器前,没看后排,也没看主位。 他把光碟插进播放器,调好信號源,確认监视器画面正常。 然后退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全程没说一句话。 会议主持是台总编室的副主任,四十出头,念了一段流程性的开场白,无非是“今天是台编委会对《奔跑吧华夏》节目的终审评议”云云。 念完,他看向主位。 江秉谦点了下头。 “放吧。” 灯没关。 2009年的央视终审会不兴关灯放片,就这么亮堂堂地看,方便领导隨时记笔记、隨时叫停。 五十寸的监视器亮了。 黑屏。 三秒后,画面切入。 第一个镜头,是体育馆的全景俯拍。 二十三台固定机位同时启动的红灯,像星星一样散布在场地四周。 七个穿著白色t恤的人站在入口处,后背的名牌在灯光下清晰可辨。 紧接著,画面一切。 跟拍机位的第一视角猛地推进,镜头跟著大刘的背影衝进了场地,运动鞋踩在地胶上的声音清晰入耳。 同期声完美收录,没有一丝杂音。 会议室里,有人手里的笔停住了。 技术办的老赵头微微抬起身子,目光锁在画面上。 他认出了那台机器的画质,索尼pdw-700,1080i全高清,色彩还原度拉满。 这不是学生作业的画质。 这是央视黄金档播出標准的画质。 画面继续推进。 前三分钟是“集结+分组”环节。 七个模擬嘉宾按照规则抽籤分队,每个人抽到纸条时的微表情都被跟拍摄像精准捕捉。 大刘看到自己分到弱队时的那个“白眼翻到后脑勺”的表情,被一个漂亮的推镜头懟了满屏。 画面右下角適时弹出一行动態花字。 【大刘的內心:这还玩啥呢?】 后排有人闷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是真被逗乐了。 林宏远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 他歪头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那行花字,眉毛往上挑了挑。 这种实时配合画面情绪的动態文字包装,他在国內任何一档综艺里都没见过。 第一轮体能挑战环节开始播放。 节奏明显加快了。 多机位的切换频率从前三分钟的平均八秒一切,变成了三秒一切,甚至两秒一切。 画面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从全景到中景到特写,每一刀切下去都正好切在最有张力的那一帧上。 胖虎两百一十斤的身板绕著柱子跑,跑了半圈就开始扶膝盖喘气。 跟拍摄像从侧后方以仰角推进,配上一段急促的鼓点配乐,画面紧迫感拉满。 紧接著突然切到胖虎正面大特写。 一张汗如雨下、生无可恋的脸,占满了五十寸的屏幕。 花字弹出。 【胖虎的求生欲:我不是不想跑,是膝盖不允许。】 这回不止一个人笑了。 周文斌嘴角动了一下,隨即压了回去。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从靠著椅背变成了微微前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十五分钟。 第二十五分钟。 第三十五分钟。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低头看手机,没有一个人翻面前的材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块五十寸的屏幕上。 第四十二分钟。 撕名牌环节。 画面风格骤变。 配乐从轻快的综艺bgm切成了低沉的弦乐,镜头的运动速度慢了下来,固定机位给了一个从暗处缓缓推出的场地全景。 七个人散布在场地各处,每个人的呼吸声都被无线麦收得清清楚楚。 紧张感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屏幕里伸出来,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开始!” 画面里陈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七个人同时动了。 大刘像一头出笼的黑熊冲向小赵,小周贴著墙根无声地迂迴包抄,胖虎背靠柱子摆出一副“你们谁也別过来”的架势。 跟拍摄像的镜头剧烈晃动,脚步声、喘气声、t恤摩擦声混在一起。 然后? 大刘扑向老马,两个人正面缠斗,手臂绞在一起,后背的名牌在镜头里若隱若现。 三號机从侧面切入,完美捕捉到大刘右手扣住名牌边角的瞬间。 “嘶!” 撕裂声从音箱里炸出来。 画面定格零点三秒,慢放重播,配上一个爆裂式的特效花字。 【out!】 红色大字砸在屏幕正中央,配合著一声沉闷的鼓点。 会议室后排,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夸张。 是真的被那个画面的衝击力震到了。 撕名牌段落持续了整整十二分钟。 从七个人到五个人,从五个人到三个人,从三个人到最后的一对一决战。 大刘对小周。 力量对速度。 最后三十秒,小周虚晃两步绕过大刘,从背后一把撕下名牌的镜头,被三个机位同时捕捉。 全景、中景、特写,三个角度在一秒內完成跳切。 配乐在撕裂的瞬间达到顶峰,然后戛然而止。 画面黑屏。 白色字幕浮现。 【《奔跑吧华夏》模擬样片(完)】 第14章 样片过审,准备组建团队。 六十分钟零七秒。 监视器的画面停在最后一帧。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没人鼓掌。 不是不想,是还没从那种密度的信息轰炸里缓过来。 赵贵生坐在后排,保温杯端在手里,已经端了至少二十分钟没喝过一口。 枸杞凉透了。 他的脸色从进场时的轻蔑,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旁边那个刚才还跟他一起笑的导演,这会儿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屏幕,嘴巴微张著,保持了至少十秒钟没合上。 前排的技术办老赵头已经把记录本翻到了第三页,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宣传管理处的吴副处长摘下老花镜擦了两遍,又戴上,又摘下来。 法务室的老周头面无表情,但紧握笔的手出卖了他。 沉默持续了將近十秒。 打破沉默的人,是主位上的江秉谦。 他把面前的钢笔帽拧开,又合上。 动作不紧不慢,但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隨著那声“啪”的合盖声同时绷紧了。 “我在央视看了二十多年的节目。” 江秉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棚综看过,晚会看过,专题片看过,纪录片看过。” “这种东西,没看过。”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过在座所有人。 “零预算、七个非专业人员、一个封闭体育馆,拍出来的样片,节奏、敘事、画面、包装,全部达到黄金档播出標准。” “甚至超过了我们现有大部分黄金档节目的標准。”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江秉谦看向周文斌。 “老周,你有什么意见?” 周文斌沉默了三秒。 “技术层面,没意见。”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画面、收音、剪辑、包装,全部合格。多机位盲切调度这个操作……” 他顿了一下。 “说实话,超出了我的预期。” 从周文斌嘴里说出“超出预期”四个字,在座的老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林宏远合上笔记本,转向江秉谦。 “我的意见,通过终审,正式立项。” 他推了推眼镜。 “而且我建议,直接列为频道年度a级重点项目。” s级。 后排有人呼吸一滯。 央视综艺频道的项目评级,从c到s共五档,a级意味著高优先的预算拨付、高优先的黄金档排期、全台宣发资源倾斜。 2008年一整年,综艺频道拿到s级评定的项目一共只有两个——春晚和奥运特別节目。 江秉谦没犹豫。 “同意。” 他拿起钢笔,在面前的审议文件上籤下名字。 “《奔跑吧华夏》通过台编委会终审,正式立项。” “评级a级,纳入综艺频道2009年度重点项目序列。” “计划財务处即日启动专项预算审批与拨付。” “总导演,陈阳。” 钢笔搁回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后排,赵贵生的保温杯终於放回了桌上。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来,没看任何人,低著头往门口走。 经过陈阳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不到半秒。 没停。 走了。 身后的门轻轻合上。 …… 下午两点四十分。 台编委会终审会议结束后不到三个小时,综艺频道节目部的正式批文就递到了陈阳手上。 《关於〈奔跑吧华夏〉节目正式立项的批覆》。 编號、盖章、台长签字,一个不少。 批文后面还附著一张钥匙签领单。 央视主楼12层,综艺频道文艺节目中心重点项目专用办公区,380平方米,即日起划拨《奔跑吧华夏》栏目组独立使用。 陈阳拿著钥匙站在12层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扇贴著临时铭牌的木门。 铭牌上手写了一行字:【《奔跑吧华夏》栏目组】。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推门进去。 日光灯“咔”地亮了。 380平米的空间在眼前铺展开来。 米白色墙体、浅灰色防静电地板、石膏板吊顶配格柵灯。 最里面是一间带百叶窗隔断的独立办公室,25平米,实木班台擦得鋥亮,三组文件柜靠墙排开,角落里架著一台29寸索尼广播级监视器。 旁边35平米的核心管理层联合办公室,四组工位已经摆好了,文件柜和內线电话一应俱全。 120平米的开放办公区,40个半隔断工位整整齐齐,每组四人,分了十个区块。 再往里走。 40平米的小型会议室,长条会议桌、投影幕布、吊装投影仪,全部到位。 30平米的独立审片室,隔音板、遮光帘、42寸索尼广播级高清监视器、5.1声道音响,专业到牙齿。 60平米的后期製作机房,防静电地板、恆温恆湿空调、8台广播级非编工作站。 4台索贝editmax7。 4台苹果macpro。 两组16盘位的企业级磁碟阵列存储柜,总容量48tb。 陈阳走到后期机房门口,伸手在索贝非编的机箱上拍了一下。 金属外壳传来冰凉的触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这些设备他在前世见过无数次,但那时候他是借別人的机房,看別人的脸色。 现在? 门口铭牌上写的是他的节目名字,钥匙在他兜里揣著,空调遥控器在他手上捏著。 这里就是他陈阳的地盘了。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站在开放办公区的正中央,空空的办公位。 一个人都没有。 再好的场地,再顶的设备,没有人就是一具空壳。 他需要一支军队。 一支能跟他打硬仗、懂他每一个眼神的嫡系部队。 “怎么样?满意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孙滨推门走进来,手里拎著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扔给陈阳。 “场地是我跟频道协调的,设备是台技术办从奥运转播的库存里调的,你小子占了大便宜。” “这层本来是留给下半年那个文化专题项目的,结果人家方案被毙了,空了仨月没人用。” 孙滨在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玻璃门前停下来,把钥匙插进锁孔。 “我跟周总监谈了,他直接批了。” “三百八十多平,综艺频道核心办公区,独立门禁,隔壁就是我的办公室。” 他把门推开。 “你小子,有福气。” “大哥,这份情我记著。” “不过,拍摄设备呢?” “技术办那边已经开始调配了,奥运那批索尼pdw-700给你批了六台,跟拍机十四台,后期工作站八台,全套收音灯光设备。” 孙滨掰著手指头报数。 “周建国也给你安排好了,台里的老製片,靠谱。” “最迟三天,硬体全部到位。” 陈阳点了点头。 孙滨在办公区转了一圈,隨手拉开一个文件柜的抽屉看了看,又走到后期机房门口扫了一眼。 “场地有了,设备有了。” 他转身靠在门框上,看著陈阳。 “人呢?” 陈阳没吭声。 “我跟你说实话。” 孙滨的语气沉下来了。 “央视的人事制度你清楚,2009年不发普通事业编了,核心用工就两种:企聘和项目聘。” “企聘走的是中视匯才的合同,五险一金、年终奖、北京落户指標,跟正式工几乎一样,但名额卡得死紧。” “项目聘倒是灵活,合同跟著节目走,一年一签,但没长期保障,说白了就是临时工。” 他看著陈阳。 “你要是从台里內部调人,走项目聘就行。但你要从外面挖人进来,尤其是从地方台挖,没有企聘名额,人家凭什么跟你来京城冒险?” 陈阳点了点头。 “大哥,我要从安皖挖人。” 孙滨的眉毛动了一下。 “《超级大贏家》的老熟人?” “对。” 陈阳把矿泉水放在窗台上,声音压低了半格。 “大哥,我手底下有几个人,都是跟我在安皖台一起扛过枪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你继续逛逛,我那边还有个会参加,就不陪你了。” “好的,大哥你忙吧!” 说完俩人就分开了。 陈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真皮椅背贴上后背的触感,冰凉而结实。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部诺基亚n95,翻开通讯录。 名字一个一个划过去。 划到“张磊”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拇指停住了。 前世跟了他一辈子的左膀右臂。 比他大两届的中传师兄。 《超级大贏家》的创始团队成员,他入行的第一个师父。 能把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百分之百落地的男人。 此刻正窝在安皖地面频道,做著一档没人看的民生新闻,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陈阳按下拨號键。 嘟! 嘟! 嘟! “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股浓浓的疲惫,背景音里隱约有新闻播报的杂音。 “哪位?” 陈阳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百叶窗看向窗外的央视大院。 “师兄,是我,陈阳。” “我在央视给你留了张桌子。” “来不来?” 第15章 故友重逢,文件惊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 “你说什么?” 张磊的声音带著一股子不確定,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我说,我在央视给你留了张桌子。” 陈阳重复了一遍,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来不来?” 又是三秒沉默。 然后张磊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被生活磨得没脾气之后,听见一句不著调的话时才会有的苦笑。 “陈阳,你小子是不是在央视待傻了?” “给我留桌子?你一个执行副导演,连自己的工位都是借的吧?” “你先別管我工位是不是借的。” 陈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师兄,明天傍晚,庐州老地方,张记大排档,你到不到?” “把苏晓和刘刚也叫上。” “就咱们几个?” “就咱们几个。”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反正我明天下午也没什么活。” 他话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民生新闻嘛,又不用加班。” 陈阳没接这句话。 掛了电话,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里存的携程订票热线,拨了过去,订了一张明天上午飞庐州的机票。 海航,京城首都机场飞庐州骆岗机场,经济舱,四百八十块。 前世,他与张磊前前后后搭了十几年。 这个男人能把他脑子里任何疯狂的想法一丝不差地落成现实,是国內综艺圈里打著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的顶级执行。 但前世他一辈子没当上独立总导演。 四十多岁积劳成疾,住院那天还在病床上帮陈阳改台本。 这笔帐,这辈子得还。 …… 第二天。 下午五点四十分。 庐州,包河区某条老巷子深处。 “张记”大排档在这条巷子里开了快二十年了,没招牌,就一块油腻腻的木板子钉在门框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了“张记”俩字。 里头就四张桌子,塑料凳子腿都晃悠,头顶一盏白炽灯泡沾满了油烟。 但老张家的滷牛肉和臭鱖鱼,是整个包河区一绝。 《超级大贏家》那帮人以前每逢杀青必来这儿搓一顿,桌上的划痕有一半是他们干的。 张磊到得最早。 他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了一瓶古井贡,一碟花生米,菸灰缸里已经按灭了两个烟屁股。 三十岁的男人,眼窝凹进去一截,颧骨比去年高了,整个人像被拧乾了水分。 t恤领口洗得发毛,袖口还沾著点墨渍,下午刚从台里出来,连换件衣服的心劲儿都没有。 苏晓第二个到。 二十六岁的姑娘,扎著马尾,穿一件洗旧了的浅蓝色衬衫,素麵朝天,眼睛底下两团乌青。 “又熬夜了?”张磊看她一眼。 “写了个新策划案,给台里报上去了。” 苏晓拉开凳子坐下来,语气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被打回来了。” “理由呢?” “说我写的东西太花哨,不符合台里现阶段的內容方向。” 苏晓拧开古井贡,自己倒了半杯,仰头闷了一口。 张磊没吭声。 刘刚最后到。 三十二岁,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浅灰色夹克,裤腿上蹭了一道灰印子,手里拎著个黑色公文包,包的拉链头都磨没了。 “路上堵了。” 他一屁股坐下来,把公文包往桌底一塞。 “刚从一个商演甲方那儿回来,人家嫌我报价高了五百块,让我回去再改方案。” “五百块的事儿,至於的吗?”张磊皱眉。 “至於。” 刘刚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手腕上的筋绷得老高。 “我那破公司,帐上就剩一万二了。下个月房租、水电、两个助理的工资,加起来八千。” “我要是丟了这单活儿,下个月就得关门。” 三个人坐在油腻的塑料桌前,谁也没说话。 白炽灯泡在头顶晃悠,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 张磊灭掉第三根烟,盯著桌面上的划痕,声音闷闷的。 “去年这个时候,咱们还在台里录《超级大贏家》。” “那会儿多带劲,一期节目从策划到录製到播出,全流程自己控,收视率稳得跟钉子似的。” 他端起杯子,没喝,又放下了。 “现在呢?我天天坐在民生新闻的编辑室里,剪种大棚和养猪场的片子。” “上周领导让我跟拍一个社区大妈跳广场舞,说这是本月重点选题。” 苏晓的筷子戳著花生米碟子,一粒一粒排成一排。 “我连个综艺的边都摸不著了。” “台里现在就两档综艺,一档是领导亲戚掛名的,一档是跟省里合作的政治任务。” “轮不到我们。” 刘刚喝了口酒,咂了咂嘴。 “早知道台里这么搞,当初还不如直接出来单干。” “你不是单干了吗?”张磊瞅他一眼。 “別提了。” 三个人面面相覷,然后同时嘆了口气。 那股子劲儿,就是使不出来。 不是没本事,是没地方使。 “吱呀”一声。 大排档的木门被推开了。 傍晚的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在油腻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影。 陈阳站在门口。 深灰色休閒夹克,深色直筒裤,运动鞋,双肩背包斜挎在右肩。 比半年前离开庐州的时候瘦了一圈,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慌不忙的篤定和锋利。 不是那个在安皖台给人跑前跑后的执行副导了。 张磊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陈大导演回来了。” “怎么著,央视不管饭了?跑回庐州蹭我们的酒?” 苏晓也笑了,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半年不见,人模狗样的。” “是不是在央视天天给大导演端茶递水,练出来的气质?” 刘刚没抬头,自顾自给陈阳倒了杯酒推过去。 “少废话,坐。” 陈阳笑著走过去,把背包往桌腿上一掛,拉过凳子坐下来。 端起酒杯,没碰,先扫了三个人一眼。 张磊的黑眼圈。 苏晓的旧衬衫。 刘刚磨没了拉链头的公文包。 他什么都没说,仰头把整杯酒闷了。 噝! 辣。 古井贡的后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行了,別看了。” 张磊歪著头打量他。 “说吧,大老远跑回来,到底啥事儿?” 陈阳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 “先吃菜。” “少跟我打马虎眼。” 张磊夹了块滷牛肉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追问。 “你昨天电话里说在央视给我留了桌子,我琢磨了一宿没琢磨明白。” “你一个副导演,哪儿来的桌子给我留?” 苏晓也看过来,眼睛里带著好奇。 刘刚嚼著花生米,嘴上没问,但耳朵支棱著呢。 陈阳没急著开口。 他弯腰拉开背包的侧兜,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拆开封口,抽出一份a4纸装订的文件。 轻轻往桌子正中央一推。 “自己看。” 第16章 去他编制,老子不干了! 张磊伸手拿起来,不以为意地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到標题的那一刻,他夹著滷牛肉的筷子悬在半空。 《关於〈奔跑吧华夏〉节目正式立项的批覆》。 抬头是央视的红色台標。 正文第一行。 “经台编委会终审评议,《奔跑吧华夏》节目正式通过立项审批,评级a级,纳入综艺频道2009年度重点项目序列。” 张磊的眼珠子没动。 死死钉在“a级”两个字上。 他在广电系统混了七八年,太清楚这俩字的分量了。 一整年,央视综艺频道评到a级的项目,一共就没几个。 他的目光往下移。 “总导演:陈阳。” 筷子从手里掉了。 滷牛肉啪嗒一声砸在桌面上,溅了张磊半只手的滷汁。 他没感觉到。 “你……” 张磊抬头看著陈阳,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 苏晓已经从他手里把文件抢过去了。 她看字的速度比张磊快,三秒扫完正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落款处,盖著央视总台的大红公章,旁边是台长江秉谦的亲笔签名。 苏晓的手抖了一下。 刘刚把脑袋凑过去,他看东西慢,盯著那颗公章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猛地坐直了。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巷子里卖烧饼的吆喝声。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发出声音。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被一闷棍打懵了之后的空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阳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端著没喝,就那么看著他们。 “总导演?” 张磊终於把这三个字挤了出来,声音发乾。 “你?” “我。” “a级?” “a级。” “你才去了多久?” “八个月。” 张磊把文件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像是怕自己眼花。 没花。 白纸黑字,红头公章,清清楚楚。 “我操……”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双手撑著桌沿,使劲搓了两下脸。 搓完之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不是感动,是憋的。 在安皖台憋了大半年,被当废物一样发配到民生新闻组,天天剪养猪场和广场舞的片子,整个人快霉烂了。 现在他曾经的副手,那个比自己小两届的师弟,拿著央视a级项目的批文坐在他对面。 落差太大了。 大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阳看出他的表情,没催,又等了几秒。 “师兄,你先別急著感慨。” 他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同样推到桌子中间。 “看看这个。” 张磊低头一看。 那是一张手写的表格,列了六七个岗位名称,每个岗位后面標著薪资范围。 执行总导演:月薪12000元。 总编剧:月薪10000元。 执行製片主任:月薪10000元。 张磊的呼吸顿了一下。 安皖卫视现在同级別岗位的月薪,撑死三千出头。 四倍。 苏晓死死盯著“总编剧”三个字,瞳孔在跳。 刘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嘴巴闭得紧紧的。 “我这可不是画饼。” 陈阳把酒杯搁在桌上,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实了。 “台里的专项预算已经在走流程了,核心管理层的薪资標准,我亲手做的预算,財务处方主任签了字,合规合法,一分不少。” “师兄,苏晓,刘刚。” “我不跟你们兜圈子。” “我回庐州就一个目的,把你们带走。” 张磊没吭声,但他攥著那张表格的手,指节已经发白了。 苏晓放下筷子,眼神里的倦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刘刚第一个开口。 “陈阳,你说的是真的?” “哪句?” “都是。” “都是真的。” “那我……” 刘刚把话咽回去了。 他看了张磊一眼。 张磊吸了口气,把文件慢慢合上,放在桌上,掌心压著。 “陈阳,我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安皖台的事业编,你知道意味著什么。” “知道。” “铁饭碗。这年头在体制內混,再窝囊也饿不死。” 张磊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是辞了编制跑去京城,万一节目没做成呢?万一项目黄了呢?我三十了,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人等著我养活。” “我不是不想去。”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是不敢赌。” 苏晓没说话,但她微微低下去的眼神说明她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陈阳没有马上接话。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转著杯子。 然后他笑了。 “师兄,你当我就带了一张批文来忽悠你们的?” 他把酒杯放下。 “央视中视匯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央视唯一的官方人事代理渠道,你应该听说过。” 张磊点了下头。 干广电这行的,谁不知道中视匯才。 那是央视正式用工体系的核心通道,签了中视匯才的企聘合同,就等於拿到了央视正式工的身份。 “孙滨导演帮我协调了企聘名额。” 陈阳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核心管理层专属。” “签中视匯才的两年固定期限企聘合同,五险一金按京城最高標准缴,有年终奖,有职称评定,有京城落户指標。” “待遇和央视事业编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三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师兄一个,苏晓一个,刘刚一个。” 整个包厢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连外头巷子里的蝉鸣都听不见了。 张磊的嘴张著,合不上。 企聘。 央视的企聘。 五险一金,京城落户。 这不是画饼,这是把饼端到桌上了,热乎的,冒著油光的,拿筷子就能夹。 “你说……” 张磊的声音都变了调。 “落户?” “京城落户。” 陈阳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念菜单。 “师兄,你闺女明年该上幼儿园了吧?京城户口,你自己算算值多少钱。” 张磊整个人僵在凳子上。 他闺女今年两岁半。 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但陈阳知道。 “我……” 张磊猛地站起来,塑料凳子被他顶得咣当一声撞到墙上。 他手里的一次性塑料杯被攥扁了,酒从杯沿溢出来,淌了一手。 “去他妈的事业编!” 他把扁了的杯子往桌上一摔,酒液飞溅,花生米滚了一桌。 “老子在这破地儿剪了大半年的养猪场!” “明天一早,我就去递辞职报告!” 他的眼眶红了,鼻翼在抖,但嘴角咧著,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晓没那么激烈。 第17章 霸气护短,我来撑腰。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尖微微发抖。 过了几秒,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陈阳。” “在。” “总编剧?” “你的。” 苏晓端起杯子。 “我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稳。 “安皖台已经没有我能写的东西了。” “去京城。” 一口闷了。 刘刚的反应最简单。 他从桌底把那个磨没了拉链头的公文包拎上来,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报价单,当著所有人的面,哗啦一声撕成两半。 “那个五百块的单子,不改了。” 他把碎纸往桌上一扔。 “公司我后天就去办註销。” 三个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一次性塑料杯碰出一声闷闷的响。 酒洒了半桌。 谁也没在意。 陈阳也端起杯子,跟他们碰了一下。 没有煽情的话。 不用说。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从他们碰杯的这一秒开始,曾经最强的那支执行班底,重新凑齐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在省级卫视的棚里录游戏。 是在央视黄金档,干一票从来没人干过的事。 …… “最快三天,京城央视大楼十二层,带好身份证和离职证明。” 陈阳把背包拉链拉上,站起来。 “等你们到了,我带你们去看咱们的场地。” “你这就走?” 张磊拽著他的袖子。 “酒还没喝完呢。” “喝不了了,我赶今晚最后一班飞机回京城。” 陈阳拍了拍他的手背。 “师兄,你们这边的人我就交给你统筹了。老周那边你也帮我吹吹风,他要是愿意来,摄像指导的位置给他留著。” 张磊愣了一下。 “老周?周建军?” “对。” “他还在新闻部扛时政摄像呢,一身本事全餵了狗。” “那就更得来了。” 陈阳推开大排档的木门,巷子里的暮色涌进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张熟悉的脸。 “三天后见。” 门合上了。 张磊、苏晓、刘刚三个人坐在原地,谁也没动。 桌上那份央视的红头批文安安静静地躺著,白炽灯泡的光打在公章上,映出一圈暗红的光晕。 “他真的变了。” 苏晓盯著关上的门,声音很轻。 “以前在台里,他是最能扛活的副手。” “现在……” 张磊拿起那份批文,看了最后一眼。 “现在他是总导演了。” “是啊!总导演!” …… 当晚十一点四十分。 庐州骆岗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不多,空调嗡嗡吹著冷风,广播里用普通话和英语轮流播报著航班信息。 陈阳坐在登机口旁边的塑料椅上,手里捏著那部诺基亚n95,拇指在功能键上来回划拉。 脑海里的记忆库自动调取了一份信息。 陈曦。 二十三岁,中传新媒体专业,2009年应届毕业生。 天涯论坛娱乐八卦版的活跃版主,笔名“八卦小陈”,写的明星扒皮帖篇篇过万回復。 前世,这个姑娘后来成了国內综艺新媒体营销领域的绝对天花板。 但那是五年之后的事。 现在的她,刚毕业一个月,简歷投了三十多份,全部石沉大海。 陈阳记得前世听她提过,2009年刚到京城找工作的时候,租了个城中村的隔断间,被黑中介坑了两个月房租。 他打开手机瀏览器,在天涯论坛搜了一下“八卦小陈”最近的帖子。 最新一条发在今天下午。 標题是:《扒一扒当红小花的经纪人有多黑——持续更新中》。 回復已经破八千了。 陈阳把帖子连结复製下来,存进手机备忘录。 广播响了。 “前往京城首都国际机场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海航hu7192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陈阳收起手机,拎著背包起身。 核心班底已经搞定了。 下一步,得把几个散落在各个角落里的野生大神一个一个捡回来。 第一个目標,就在京城。 …… 五月二十八號,下午四点。 京城,海淀区西北旺镇,某城中村。 陈阳站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民房前面,低头看著手机里记下的地址。 三单元,502。 楼道里没灯,楼梯上落了一层灰,墙皮脱了几大块,露出里面灰黄的水泥。 他踩著台阶往上走,到了五楼,往左拐。 502的铁皮防盗门虚掩著,门口站了两个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一个穿黑色polo衫,一个穿迷彩短袖,胳膊上的腱子肉鼓得紧紧的。 黑polo衫的那个正拿手指戳著门缝往里指,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小陈是吧?我跟你算最后一遍啊!” “合同写得明明白白,提前退租,违约金两千!加上你欠的两个月房租四千!一共六千块!” “今天不结清,你別想从这屋里搬走一件东西!” 门缝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著明显压著火的颤抖。 “合同上写的房租是一千五一个月,你收我两千!多出来的五百块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还有这个隔断间,签合同的时候你说十五平,实际量出来不到九个!这算不算欺诈?”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迷彩短袖往门框上一靠,嗓门比他同伴还大。 “你签了字就是认了,白纸黑字在这儿摆著呢!” “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陈阳站在楼梯拐角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脚步没停。 从拐角处走出来,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不轻不重。 两个黑中介同时扭过头来。 “哪位?” 陈阳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了屋里的人。 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齐耳短髮,穿著一件肥大的白色t恤,脚上趿拉著拖鞋,一只手攥著门把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藏著一部手机。 二十三岁的陈曦,脸上还带著大学生的青涩。 但眼神倔得很。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著,一个人扛著两个成年男人的压力,没哭,没慌,就是硬顶著。 陈阳在心里点了个头。 跟前世一模一样。 这姑娘,骨头是硬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两个黑中介身后。 “哥们儿。” 黑polo衫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谁啊?跟你没关係,一边去。” 陈阳的嘴角牵了一下。 “我是她老板。” 第18章 收编大將,网宣第一人。 黑polo衫愣了一下。 “老板?” 他歪头打量陈阳,上下扫了两遍。 深灰色休閒夹克,运动鞋,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站在一栋城中村破民房的楼道里,说自己是老板? “哥们儿,你搁这儿搞笑呢?” 黑polo衫嗤了一声,抬手往陈阳胸口推了一把。 “一边凉快去,跟你没关......” 话没说完。 陈阳的右手抬起来了。 不快。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至可以说不紧不慢。 但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上了黑polo衫的手腕。 然后,捏住了。 黑polo衫的表情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三级跳。 从不屑,到错愕,到狰狞。 “嘶......!” 他的膝盖本能地弯了下去,整个人矮了半截。 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是被人拧开了水龙头,唰地就冒了出来。 陈阳没用多大力气。 至少对他来说不算大。 但对面这位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手腕骨被攥得嘎吱作响,疼得脸都变了形。 旁边的迷彩短袖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陈阳的目光横过去。 就一眼。 迷彩短袖的脚钉在原地,没再动。 “松……鬆手!” 黑polo衫咬著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你他妈想干嘛!信不信我报警!” “报啊。” 陈阳的语气平平淡淡的。 “正好,我帮你念念《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一条。” “承租人与出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租金標准应当与实际约定一致。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意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 他低头看著黑polo衫。 “合同上写的一千五,你收两千。多出来的五百块没有任何条目对应。” “这叫欺诈。” “再加上你这个隔断间,合同標註十五平,实际不足九平,面积缩水百分之四十。” “这叫虚假宣传。” “两条加在一起,合同可撤销,押金全额退还,你还得倒赔违约金。” 陈阳的手微微加了半分力。 黑polo衫“嗷”的一声叫出来。 “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咱就站这儿等警察来。” 陈阳鬆了手。 黑polo衫踉蹌著退了两步,右手捂著左手腕,脸色惨白。 他看了看陈阳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声不吭的迷彩短袖。 “三千块押金,现在退给她。” 陈阳往前走了一步。 “一分不少。” 黑polo衫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乱七八糟的钞票,数了三千,啪地拍在门框上。 “走!” 他扯著迷彩短袖,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楼道里的脚步声急促而狼狈,像两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门缝里那张年轻的脸怔怔地看著这一切。 陈曦攥著门把手的指节还是白的。 直到楼道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慢慢把门拉开了。 “你……” 她看著陈阳,嘴巴张了两次,词儿全卡在嗓子眼里。 “先把钱收了。” 陈阳指了指门框上那沓钞票。 陈曦迟疑了一秒,伸手把钱拿过来,下意识数了一遍。 三千,一张不少。 “谢谢。” 她的声音还在抖。 “真的谢谢。” 陈阳从夹克內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白底黑字,印刷简单。 “央视综艺频道,《奔跑吧华夏》栏目组,总导演,陈阳。” 陈曦接过名片,看了三秒。 然后抬头,用一种看骗子的眼神审视著他。 “央视?” “对。” “总导演?” “对。” “你多大?” “二十四。” 陈曦把名片翻了个面,又看了看正面。 “大哥,我虽然刚毕业,但我不傻。” 她的语气里恢復了一股子倔劲儿。 “央视的总导演,跑到城中村来找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要是卖保险的,直说就行,不用演这么大一出。” 陈阳没生气。 他左右看了看,从门口拖过来一把缺了半条腿的塑料椅子,单手一稳,坐下了。 “陈曦,中传新媒体专业,今年应届毕业。” 陈曦的表情变了。 “天涯娱乐八卦版活跃版主,笔名【八卦小陈】,最新一篇帖子《扒一扒当红小花的经纪人有多黑》,截至今天下午,回復八千三百多楼。” 陈曦的嘴合上了。 “怎么知道的?” “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个。” 陈阳双手搁在膝盖上,看著她。 “我的节目需要一个网宣总监。不是那种在报纸上登个豆腐块gg的宣传干事,是真正懂网际网路、懂年轻人、懂流量裂变的人。” “整个央视系统里,没有这个岗位。” “所以我得自己找。” 陈曦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脸上的戒备鬆了两分,但疑虑还是明晃晃掛著。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央视做综艺,什么时候需要过网络宣发?” “以前不需要。” 陈阳竖起一根手指。 “但从今年开始,需要了。” “你知道天涯一个精品帖能带多少流量吗?” “知道,好的帖子百万级瀏览。”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一档综艺节目的名场面,被人剪成三到五分钟的短视频,扔到优酷、土豆上,配上一个劲爆的標题,传播量会是多少?” 陈曦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再想。” 陈阳往前探了探身子。 “百度贴吧,开一个节目官方吧,每期录製前放路透照,录製后放花絮,粉丝自发盖楼討论,一个吧的日活就能破万。” “明星每人一个贴吧,粉丝互相串楼,自发生產二次內容,这叫什么?” 陈曦的嘴唇动了一下。 “粉丝……裂变?” “对。” 陈阳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再往前推一步。新浪那边正在筹备一个新產品,类似博客但更轻量,一百四十个字一条,带转发功能。” “最快今年下半年就会上线內测。” 陈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 陈阳靠回椅背。 “你就想一件事。如果这个產品上线了,我们的节目第一个入驻,明星同步开通帐號,每期播出后同步发布幕后花絮、互动话题,第一批吃到这波流量红利的综艺,会是什么级別?” 陈曦没说话。 但她抱在胸前的双臂已经放下来了。 她是天涯的资深版主,天天泡在网际网路最前沿的舆论场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流量意味著什么。 陈阳嘴里说的这些东西,每一条她都听得懂。 但组合在一起,形成的那个完整的宣发体系…… 她从来没想过。 甚至整个行业都没想过。 “你说的这些……” 陈曦的声音轻了下去。 “国內没有人这么做过。” “所以我需要你。” 陈阳从包里掏出一份薄薄的合同。 “项目聘,一年期,月薪四千,五险一金全额缴纳。” “路费、租房押金,我先垫。” 他把合同搁在门口的鞋架上。 “你是全华夏第一个综艺专属新媒体营销负责人。” “这个title,值不值得你赌一把?” 陈曦盯著那份合同,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弯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有笔吗?” 陈阳递过去一支原子笔。 陈曦在签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纸的声音,细微但清晰。 “行了。” 陈阳站起来,把塑料椅子推回原位。 “后天上午,到央视主楼十二层报到,找马乾事办入职。” 他从钱包里抽出十张红票子,搁在鞋架上。 “路费和临时住宿,先拿著用。” 说完,他转身下楼。 身后传来陈曦的声音。 “陈导。” 陈阳回头。 “你真是央视的?” “当然。” 第19章 团队集结,大干一场吧! …… 同一天,晚上七点。 京城南三环,某居民楼地下一层。 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地下室,被改成了后期工作室。 没窗户,没通风,一台老旧的大洋非编系统占了半面墙,显示器上贴满了便利贴,键盘缝里嵌著菸灰和方便麵渣子。 角落里堆著几箱dv磁带,墙上钉著一块白板,写满了被划掉又重写的项目排期。 赵斌坐在操作台前,手里夹著烟,电话架在肩膀上,脸色比地下室的灯光还灰暗。 “……我说了,这版已经是终稿了,配乐、花字、转场全改了三遍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赵老师,我们台长看了说整体感觉还是差点意思,您再调调,对,那个片尾的字幕再大一號……” “大一號?上次让我缩小的不也是你们?” “嘿嘿,这不台长的意见嘛,台长说了,预算那边也紧,这期的后期费用能不能再降两千?” 赵斌的菸头烫到了手指。 他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闭了两秒眼。 “行。” 他说。 声音像被人踩扁了的易拉罐。 电话掛了。 赵斌双手撑著操作台,头低了下去。 地下室里的霉味和烟味搅在一起,熏得人胃里翻涌。 身后的门响了。 吱呀一声。 “谁?” 赵斌扭过头。 门口站著一个人。 深灰色夹克,运动鞋,双肩背包。 赵斌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陈阳?!” “斌哥。” 陈阳走进来,左右扫了一眼这间地下室。 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前世赵斌就是在这种环境里熬了好几年,熬出了一手天花板级別的后期功夫,也熬出了一身毛病。 “你怎么来了?” 赵斌搓了搓脸,下意识把桌上的方便麵盒子往旁边推了推。 “听说你去央视了?” “嗯,来找你。” 陈阳没废话。 他拉开赵斌旁边的椅子,直接坐到了大洋非编系统前。 手指搭上键盘。 “素材库里有废片段没有?隨便哪个项目的都行。” 赵斌一脸莫名其妙。 “有是有,但你要干嘛......” 陈阳已经打开了素材库。 一段地方台的综艺废素材被拖进了时间线。 画面晃,收音糊,嘉宾表情僵硬。 正常后期看到这种素材,第一反应是“没救了”。 陈阳的双手落了下去。 左手拖时间线,右手打標记。 切入,切出,跳切,叠化。 速度快到赵斌的眼球来不及追踪。 三十秒。 一段乱七八糟的废素材,被他剪成了一个十五秒的精华片段。 节奏,卡点,情绪。 赵斌的烟没点著,打火机在手里停住了。 陈阳没停手。 他切到画图工具,在画面上徒手画了一个方框。 “这个位置,放动態花字。” 他画了一个箭头。 “花字不是静態贴图,跟著人物的头部运动走,有弹出动画,有缩放,有抖动。” “嘉宾笑的时候花字放大,嘉宾尷尬的时候花字缩小加省略號。” “配乐在这一帧切进去,鼓点踩在嘉宾回头的那个动作上。” 他转头看赵斌。 赵斌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他盯著屏幕,瞳孔在微微扩张。 “这是什么……后期逻辑?” “韩国那边已经在用了。” 陈阳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但他们做的还不够极致。我脑子里有一套更完整的体系,从剪辑节奏到花字包装到配乐卡点,全链路打通。” 他从包里抽出那份红头批文的复印件,递给赵斌。 赵斌接过来,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关掉了大洋系统的电源。 显示器黑了。 地下室暗了半截。 “工作室明天就註销。” 赵斌把打火机从地上捡起来,终於点著了那根烟。 深吸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打了个旋。 “我手底下还有四个徒弟,跟了我两三年了,手活儿都过得去。” “一起带走?” “一起。” “什么时候走?” “后天,央视主楼十二层报到。” 赵斌把烟叼在嘴里,开始收拾桌上的磁带。 “陈阳。” “嗯?” “那个甲方让我降两千的活,我他妈不干了。” “本来就不该干。” …… 同一天夜里十一点。 陈阳拨出了最后一个电话。 “马莉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点警觉。 “陈阳?你小子大半夜打什么电话?” “姐,明天上午有空没?” “看心情吧,什么事?” “给你看个东西。” 第二天上午。 京城东三环某咖啡馆。 马莉看完那份央视红头批文,咖啡杯在嘴边悬了五秒没放下。 “a级?” “对。” “总导演是你?” “对。” 马莉把咖啡杯搁下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当著陈阳的面拨了一个號。 “餵?那个什么剧组的通告,帮我推了。” “对,不去了。” 掛了电话。 她看著陈阳。 “艺人总监,还是我的吧?” “还是你的。” “片酬预算多少?” “姐,后天到了办公室细聊。” “行。” 马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小子,真是翻天了。” …… 五月三十一號。 央视主楼十二层。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陈阳靠著墙,手里端著一杯茶。 上午九点。 电梯门开了。 张磊第一个走出来。 身后跟著苏晓、刘刚。 再后面是扛著器材包的周建军,带著七个摄像兄弟。 赵斌叼著根没点著的烟,领著四个徒弟,每人手里拎著一个装满工具的帆布袋。 马莉踩著低跟皮鞋,背著一个塞满通讯录的公文包。 陈曦走在最后面,背著双肩包,眼神里还带著隱隱的不真实感。 二十多號人。 站在走廊里,挤得满满当当。 王建国,央视派驻的製片主任,也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抱著一摞財务管理文件夹,好奇地打量著这帮外来户。 陈阳把茶杯搁在窗台上,走到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一声。 门推开了。 日光灯噼啪亮起来。 三百八十平米的办公区铺展在所有人眼前。 陈阳站在他们面前,双手插进裤兜。 “欢迎加入。” 他的声音不大。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第20章 全新模式,顛覆想像。 “都进来吧。” 陈阳侧身让路。 二十多號人鱼贯而入,有人拎著帆布袋,有人扛著器材包,有人背著塞满通讯录的公文包。 落座的过程比预想中安静。 不是拘谨,是被震的。 从电梯门开了那一刻起,这帮人就没合拢过嘴。 周建军进后期机房的时候,蹲在索贝非编系统前摸了整整两分钟机箱外壳,跟摸自己闺女的脸似的。 赵斌看见那两组48tb的磁碟阵列,嘴里那根没点著的烟掉在地上都没捡。 连最见过世面的马莉,扫了一眼审片室那台42寸索尼广播级监视器,都愣了两秒。 “行了,別跟进了大观园似的。” “大家准备下,一起先进会议室,聊聊。” 隨后眾人放下背包等隨身物品,然后跟著陈阳进了里面最大的会议室。 陈阳站在会议室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支白板笔,笔帽在指间转了一圈。 “首先欢迎大家,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他环顾一圈。 张磊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习惯性地掏出笔记本摊开。 苏晓在他旁边,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捏著一支笔,眼底的乌青比在庐州那天淡了不少。 赵斌靠在椅背上,终於把那根烟塞回了烟盒。 马莉坐在右手边,翻开公文包,里面密密麻麻的名片夹露出一角。 王建国,央视派驻的製片主任,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抱著一摞財务文件夹,表情是標准的央视老人式观望,不表態,先看看。 陈曦缩在角落里,双肩包抱在怀里,眼神在这帮人脸上转来转去。 “在座的,有一半是跟我在安皖扛过枪的老战友。” 陈阳把白板笔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还有一半,是我一个个从犄角旮旯里找来的。” “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从今天起,只有一个身份。” 他竖起一根手指。 “《奔跑吧华夏》栏目组的人。” “我的人。” 张磊的笔尖顿了一下。 赵斌坐直了。 周建军把搁在膝盖上的手收了回来,手掌攥紧了。 “好了,自我介绍从师兄开始,別整虚的,名字、干什么的、最拿手的活儿是什么,一人三十秒。” 张磊第一个站起来。 “张磊,执行导演。”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声音沉稳。 “干了七年综艺现场执行,棚综户外都做过,最拿手的活儿是把不靠谱的想法变成靠谱的节目。” “苏晓,总编剧。” 苏晓站起来的时候,王建国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显然没想到编剧组的头儿是个二十六岁的姑娘。 “写了四年综艺脚本,最拿手的是在甲方改了八遍之后还能笑著说收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赵斌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赵斌,做后期。干了六年剪辑,最拿手的是把废素材剪出花儿来。” 他指了指身后四个徒弟。 “这四个是我的人,手活儿我担保。” 周建军不太会说话,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 “周建军,摄像。扛了八年机器。”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 “最拿手的就是……扛机器跑得快。” 后排几个摄像兄弟乐了。 马莉没站起来,抬了抬下巴。 “马莉,艺人统筹。最拿手的是让不想来的明星乖乖来,让想涨价的明星乖乖降。” 陈阳指了指角落里的陈曦。 “最后一个,新人。” 陈曦抱著双肩包站起来,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声音出乎意料地稳。 “陈曦,网宣。中传新媒体专业应届毕业。” 她顿了一下。 “最拿手的是……在天涯发帖不被刪。” 会议室又是一阵笑。 王建国在后面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 但他看陈阳的眼神,比刚进门时少了几分敷衍。 “好,认识完了。” 陈阳转身,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大字。 【奔跑吧华夏】。 “接下来我说的东西,在座各位可能没听过,没见过,甚至觉得我在扯淡。” “没关係。” “听完再判断。”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线,上面写了两个词。 【编剧中心制,人盯人跟拍】。 “目前国內所有综艺,包括央视自己的节目,核心创作逻辑是什么?” 陈阳看向张磊。 张磊不假思索。 “导演说了算,编导负责执行,现场隨机应变。” “对。” 陈阳点了一下白板。 “但我们不一样。” “我们的节目,编剧组是內容核心。” “每一期的主题、游戏、人物线、故事走向、名场面预判,全部由编剧组提前写好脚本框架。” “导演组负责把脚本落地成现场执行方案。” “摄像组按脚本预判的名场面提前布置机位。” “不是到了现场再隨机应变,是提前把八成的东西算好了,现场只负责那两成的意外惊喜。” 苏晓的笔停了。 她做了四年综艺编导,从来没听过“综艺编剧”这个概念。 国內的综艺行业,编导就是既编又导,哪有专门写脚本的? “第二个。” 陈阳在“人盯人跟拍”下面画了个圈。 “我们有七个固定mc。每个mc配一名专属跟拍摄像,一名专属收音师,一名隨身编导。” “三个人盯一个人,从录製开始到结束,寸步不离。” “mc上厕所,你在门口等著。” “mc吃饭,你在旁边拍著。” “mc跟別人说悄悄话,你的麦克风必须收得一清二楚。” 周建军的眼睛亮了。 他扛了八年机器,头一回听说综艺拍摄能这么干。 “说白了。” 陈阳把笔帽合上,往桌上一放。 “我们不是在拍综艺,我们是在拍一部七条人物线同时推进的真人秀大电影。” “每个人都是主角,每个镜头都不浪费。”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王建国在后排默默翻开了財务文件夹,拿出一张空白纸开始记笔记。 不再只是观望了。 “好,核心模式说完了。” 陈阳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七个方框,一字排开。 “接下来,聊最关键的事。” 他在第一个方框上面写了两个字。 【阵容】。 “七个固定mc,就是这档节目的核心。” “选对了,收视爆。选错了,全白干。” 他在前两个方框里分別写上了两个名字。 【邓抄,李辰】。 “第一个位置,队长,控场核心。” “邓抄,中戏科班,《少年天子》《甜蜜蜜》坐稳电视剧一线,今年刚拿了百花奖最佳男配,正在往电影圈转型。” “性格外放、情商高、爱耍帅爱自黑,天生的综艺胚子。” “关键是,他现在没有任何综艺常驻经验,对央视黄金档的曝光有刚需。” 陈阳看向马莉。 “莉姐,你觉得呢?” 马莉翻了翻手里的名片夹,抽出一张。 “邓抄的经纪人我认识,前两天还在一个饭局上碰过。” “他今年確实在转型期,电影圈还没站稳,综艺又没碰过,属於上不去下不来的状態。” “央视黄金档的常驻mc,对他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点了点头。 “能谈。” “第二个位置,力量担当。” 陈阳敲了敲李辰的名字。 “李辰,《士兵突击》的吴哲,《我的团长我的团》刚播完,硬汉形象深入人心。” “三十一岁,性格踏实,体能好,有责任感,適合当团队里扛活儿的大哥。” “跟邓抄的风格完全互补,一个管嘴,一个管腿。” 马莉没犹豫。 “李辰更好办,他经纪团队不大,决策链短,央视黄金档的邀约,他没道理拒绝。” “好,前两个锁了。” 陈阳把笔放下,转过身。 “剩下的位置,大家一起聊。” “你们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里肯定有人选,別藏著掖著,说出来討论。” 马莉第一个开口。 “我推荐王保强。” 苏晓抬头看了她一眼。 “《天下无贼》那个?” “对。” 马莉把手里的名片翻了一张。 “他下个月有个新剧上央视一套黄金档,叫《我的兄弟叫顺溜》,跟台里关係正热乎。” “而且他有武术功底,身手好,翻墙上树的活儿他干著跟玩似的。” “关键是性格,憨厚、朴实、不耍滑头,全年龄段通杀。” 陈阳没接话,目光扫向其他人。 “还有呢?” 第21章 奔跑兄弟,雏形已现。 马莉想了想。 “还有一个,郑凯,今年刚签华谊,拍了大量gg,圈里叫他【gg小王子】,大眾不认识,但底子好。” “跑得快,顏值在线,性格傲娇爱耍帅,適合做速度担当。” “而且因为没什么名气,片酬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苏晓把笔搁下来,接过话。 “我这边也有两个。” “第一个,沈滕。” 张磊皱了下眉。 “谁?” “开心麻花的话剧演员,军艺毕业的。” 苏晓的语速不快,但很篤定。 “我上个月看了他的话剧《甜咸配》,这人骨子里有一种蔫坏的冷幽默,一张嘴就是梗。” “大眾完全不认识他,但我敢打包票,只要给他一个舞台,他能把所有人逗疯。” “第二个,陈贺。” “我师弟,上戏刚毕业的新人,现在在魔都话剧艺术中心。” “他有个电视剧八月份要播,叫《爱情公寓》,情景喜剧,播出时间跟我们的节目正好能联动。” “这人嘴碎、贱萌、脑子转得快,天生的综艺搞笑担当。” 她看了陈阳一眼。 “而且他跟郑凯是上戏同班同学,俩人搁一块儿就互损,自带节目效果。” 陈阳站在白板前面,背对著所有人。 他的手没动。 脑子里却翻了一遍。 邓抄、李辰、王保强、沈滕、陈贺、郑凯。 六个名字。 和我预想的跑男首发阵容,一个基本上差不多。 除了王组蓝,估计先认识人太少了。 不过推荐沈滕也是让我蛮意外的。 他没有提前给任何人暗示,没有引导任何人的思路。 这帮人凭著自己的专业判断和圈內人脉,自发地拼出了这些牌。 命运的齿轮,有时候就是这么精准。 “好。” 陈阳转过身,拿起笔,把六个名字分別填进了六个方框。 “这六个人,我认为都可以。” “理由很简单,他们要么在上升期急需曝光,要么名气还没起来片酬极低,要么跟央视有天然的合作关係。” “我们是央视黄金档的a级项目,这块招牌砸出去,这六个人没有一个有资格拒绝。” “莉姐,先跟他们的经纪团队吹风,探探口风,不著急签约,先让人知道有这么回事。” “明白。” 马莉已经在名片夹上贴了六张便籤条。 “那最后一个位置呢?” 张磊盯著白板上第七个空白方框。 陈阳在那个方框上面写了一个字。 【女】。 “七个人里必须有一个女性mc。” 他拧上笔帽,靠在白板旁边。 “要求只有三条。第一,长得漂亮,镜头前有辨识度。第二,不怕素顏出丑,能下泥潭、能跑全程、不矫情。第三,片酬不能高。” “莉姐,你手里有合適的吗?” 马莉的眉头皱起来了。 她翻了翻脑子里的艺人库。 “赵微?不行,咖位太大,片酬压不下来,而且人家不可能来当常驻。” “周讯?同理。” “李冰冰、范冰冰……这些一线花旦,偶像包袱比谁都重,你让她下泥潭?” “小花旦里倒是有几个,但要么综艺感差,要么经纪公司不放人。” 她摊了摊手。 “陈导,说句实话,国內现阶段符合你这三条的女艺人,我真想不出来。” 苏晓也摇头。 “能放下身段的女演员不好看,好看的都端著。这个確实难。”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 陈阳没急。 他走到白板前,在第七个方框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不急。” “这个位置,我们慢慢找。” “莉姐,你最近圈里有饭局、有活动的时候,帮我多留意。不一定非得是成名的女演员,新人、模特、都行。” “只要符合那三条,你把人带到我面前。” “收到。” 马莉把问號记在了便签上。 “好,mc的事先到这儿。” 陈阳拍了拍手。 “其他部门说说进度。” “师兄,目前团队架构现在是个框架,人员缺口你梳理一下,列个清单,明天给我。” 张磊点头。 “缺口不小,现场执行导演、隨身编导、收音、灯光、道具、安全保障,都还没到位,我今天就开始排。” “赵斌,后期那边先把工作流搭起来,花字模板、配乐素材库、剪辑规范,全部按我昨天给你的那份標准来。” “没问题。” “陈曦,天涯、贴吧、豆瓣,三个平台的官方帐號先註册了,不急著发內容,先把坑位占上。” “明白。” “王主任。” 陈阳看向末尾的王建国。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表情依然是那副老央视人的不动声色。 但他手里的空白纸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半页笔记。 “预算审批流程,麻烦您帮我盯著,有什么需要补的材料,隨时找我。” 王建国点了下头。 “小陈导演,会开得不错。” 他顿了一下。 “有一说一,我在台里待了十五年,头一回见有人把综艺节目的架构搭成这样。” “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 王建国把笔记纸叠好塞进文件夹。 “是提醒你,架子搭得越大,花钱的地方就越多。” “预算这块,我帮你盯著,但你自己心里也得有本帐。” “明白,谢谢王主任。” 会议散了。 各部门的人带著各自的任务鱼贯而出。 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说话声、脚步声、器材包碰在一起的闷响声。 空了大半年的12层办公区,一下子活过来了。 陈阳站在会议室里没动。 他看著白板上那七个方框。 六个填满了名字,最后一个画著问號。 他知道那个问號的答案是谁。 但他不能自己说出来。 因为在此时angelababy是谁?认识的人太少! 他得等一个合理的契机。 不知道这一世baby还会加入到跑男吗? …… 几日后某天晚上,八点半。 京城朝阳区三里屯附近,一家不大的私房菜馆。 马莉换了件深色的职业装外套,妆化得比白天精致了一圈,踩著低跟皮鞋走进包间。 这是京城圈內经纪人的一个私人饭局。 请客的是一个中型影视公司的宣发总监,来的都是各家经纪公司的中层,聊资源、聊项目、聊人脉。 马莉在这种饭局上混了好几年,驾轻就熟。 她坐在圆桌的边缘位置,跟左手边一个华谊的副总监碰了杯,顺手探了探郑凯的档期。 “郑凯啊?他倒是閒著,刚拍完一个情景喜剧,后面还没定项目。” “你们有戏找他?” “不是戏,是综艺。” “综艺?他没做过综艺啊。” “所以才找他。” 马莉笑了笑,没往深说。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热闹起来。 马莉端著杯子小口抿著,眼睛习惯性地在桌上扫。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斜对面的座位上,坐著一个年轻女孩。 非常年轻。 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齐刘海,长捲髮,五官精致得有些不真实,皮肤白到在昏黄的灯光下都发亮。 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妆很淡。 坐在一群三四十岁的男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女孩旁边坐著两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一个禿顶,一个挺著啤酒肚,都端著酒杯,不停地往女孩面前凑。 “来来来,小杨是吧?喝一杯嘛,大老远从香江来,不容易。” 禿顶的那个把酒杯推到女孩面前。 女孩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带著一股明显的港普腔调。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喝酒的。” “哎哟,不喝酒怎么行呢?內地这边谈事情都要喝酒的。” 啤酒肚的那个凑得更近了,酒气几乎喷到女孩脸上。 “你不是想在內地发展嘛?我手上有个戏,女三號,你要是有诚意,咱们好好聊聊。” 女孩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了。 但她的表情没崩。 嘴角维持著一个礼貌的弧度,脊背挺得笔直。 “谢谢你,但是我今天真的不方便喝酒……”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禿顶的脸沉了一下。 马莉的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三秒。 漂亮。 非常漂亮。 不是那种攻击性强的美,是甜的、软的,带著两个浅浅梨涡的那种。 但被两个油腻男人夹在中间,不哭不闹,不卑不亢。 眼神里有一股倔劲儿。 马莉放下酒杯。 她想起了白天陈阳在白板上写的那三条。 长得漂亮。 不端架子。 能扛事。 她的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张贴著问號的便籤条。 然后她站起来,端著杯子,朝斜对面走了过去。 “哟,两位老师,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马莉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女孩旁边。 “介不介意我插个话?” 她偏过头,看著那个年轻女孩。 女孩抬起脸,眼睛圆溜溜的,带著点意外,也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这位小妹妹,怎么称呼?” 女孩微微欠了欠身,声音轻轻的。 “你好,我叫angelababy。” “大家都叫我baby。” 第22章 意外相遇,命运转折点。 马莉一出口,整个包厢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禿顶和啤酒肚同时看过来,眼神带著打量。 马莉在圈里混了这些年,脸熟,但不算大咖。 不过她身上那股子利落劲儿,让两个男人下意识收了收手。 “马姐,您认识?”禿顶端著酒杯,赔了个笑。 “不认识,刚认识。” 马莉把自己的杯子往baby面前一推,挡住了禿顶递过来的白酒。 “小妹妹,你脸色不太好,喝多了吧?” baby愣了一下,隨即读懂了马莉的眼神。 “嗯……有一点。” “走,姐带你去洗手间补个妆。” 马莉起身,自然地搭上baby的手臂,半扶半拽地把人从座位上带了起来。 禿顶的脸拉下来了。 “马姐,我们这儿正聊著呢......” “聊什么呀,小姑娘脸都白了,你们也不知道心疼人。” 马莉头也不回,推著baby出了包厢门。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baby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了下去。 她靠在墙上,闭了两秒眼,脸上的礼貌笑容终於卸了。 嘴唇还是白的。 “谢谢你,马姐。” 她的声音带著港普特有的软糯,但尾音发颤。 “刚才那两杯白酒,差点吐出来。” 马莉没急著接话,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近距离看更漂亮了。 五官精致得像杂誌封面裁下来的,但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艷。 笑起来有梨涡,眼睛圆溜溜的,天然带一股亲和力。 关键是刚才在包厢里,被两个大老爷们夹在中间灌酒,硬是一声没吭,咬著牙喝了。 没哭,没闹,没撒娇耍赖。 就那么扛著。 马莉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股子劲儿,太像了。 太像陈阳白天在白板上画的那个问號了。 “baby,你现在在內地有经纪公司吗?” baby摇了摇头。 “没有,我在香江签的风尚国际,但內地这边没有独家经纪约。”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我是自己跑过来的,想在內地找机会。” “投了好多简歷,见了好多人,都没什么结果。” “今天这个饭局,是朋友介绍来的,说有个製片人手上有戏……” 她没往下说了。 马莉全听懂了。 一个二十岁的香江女孩,孤身一人跑到內地,没人脉没资源没名气,能抓住的稻草都是烂得不能再烂的。 但她还是来了。 还是在那种饭局上咬著牙撑著。 马莉的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张贴著问號的便籤条。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別回包厢了。”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號码。 嘟了两声就接了。 “莉姐,什么事?” 陈阳的声音很清醒,背景音安安静静的,八成还在办公室加班。 马莉压低嗓门,语速快了一倍。 “陈导,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你白板上那个问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说。” “angelababy,杨影,香江人,二十岁,刚回內地发展,零知名度,没有內地经纪约。” 马莉的声音越说越快。 “长得漂亮,不是一般的漂亮,是那种镜头前能把人钉住的漂亮。” “关键是性格,我亲眼看著她被两个油腻製片人灌了两杯白酒,一声没吭,硬扛下来了。” “不矫情,不端架子,骨子里有股拧劲儿。” “你那三条,她全占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儿?” “三里屯,小辣椒私房菜馆。” “人还在?” “在走廊等著呢。” “別让她走。” 陈阳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掛了。 马莉攥著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她转身回到走廊,baby还靠在墙上,低头摆弄著手机。 一部诺基亚6300,银色翻盖的,屏幕上亮著一条未读简讯。 “baby,你今晚有事吗?” baby抬起头,有些茫然。 “没有。” “那別急著走,姐给你介绍个人。” 马莉拉著她往楼下走。 “什么人?” “你的贵人。” …… 二十二分钟后。 一辆计程车停在私房菜馆门口。 陈阳从后座钻出来,手里拎著一个文件袋。 马莉带著baby坐在一楼休息区的角落里。 两杯热茶,一盘瓜子,baby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但眼底还有点发红。 陈阳走过来的时候,baby下意识站了起来。 她看见了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穿著深灰色夹克,步子不快,但方向感极强,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表情。 不像她今晚见过的任何一个饭局上的男人。 “陈导,这就是我跟你说的baby。” 马莉站起来介绍。 “baby,这是我们《奔跑吧华夏》的总导演,陈阳。” baby微微欠身。 “陈导你好。” 港普软糯,礼貌得体,但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打量和防备。 被骗怕了。 陈阳坐下来,把文件袋搁在桌上,看了她两秒。 二十岁的杨影。 齐刘海,长捲髮,脸上还带著少女的婴儿肥,没有后来那种精修过的锐利感。 但底子在那儿摆著。 这张脸放到镜头前面,是能让观眾记住的。 陈阳没寒暄。 他拉开文件袋,把那份节目批文复印件抽出来,正面朝上,推到baby面前。 “先看这个。” baby低头。 《〈奔跑吧华夏〉节目批文》。 央视2009a级重点项目。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央视?” “对,央视综艺频道,黄金档播出。” 陈阳把策划案的封面也翻开来。 “《奔跑吧华夏》,国內第一档明星户外竞技真人秀。七个固定mc,全国城市实景拍摄,每期九十分钟。” “我们现在需要一名女性常驻mc。”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baby。 “我需要一个不怕素顏出镜的女孩。” “需要一个能在泥地里打滚、淋雨跑全程、被撕名牌也不认输的女孩。” “需要一个跟六个大男人站在一起,不会被吃掉、不会变成花瓶的女孩。” baby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收紧了。 她没说话,但眼睛越来越亮。 “条件很简单。”陈阳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录製期间全天跟拍,没有美顏滤镜,观眾看到的就是你真实的样子。” “第二,所有游戏环节全员参与,不搞特殊,男mc干什么你干什么。” “第三,体能必须过关,开拍前半个月开始训练,跑不下来不上场。” 他把手指收回来。 “能接受吗?” 第23章 嫌弃掉价,转头求见了。 baby盯著桌上那份文件,嘴唇动了两下。 马莉在旁边看著她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七分底。 这女孩的眼神变了。 不是犹豫,是在消化。 消化天上掉下来的这块饼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导。” baby抬起头,声音还是软软的港普,但比刚才稳了。 “你为什么选我?” “我在內地什么都不是,没有名气,没有作品,你们为什么不找已经出名的女演员?” 陈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因为出名的女演员不会往泥潭里跳。” 他看著baby的眼睛。 “你会。” baby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刚才听马姐说了你在包厢里的事。” 陈阳的语气没有半分同情,很平。 “两个大老爷们灌你白酒,你没哭没闹,咬著牙喝了。” “这股劲儿,比名气值钱。” baby的嘴唇抿紧了。 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没掉下来。 她低头看著那份批文,又看了看陈阳。 “片酬多少?” 马莉刚想开口,baby自己摆了摆手。 “算了,不重要。” 她把椅子往前拽了一下,身子往前探,眼神里那股倔劲儿全出来了。 “陈导,我不管片酬多少。” “只要你让我上,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让我在泥潭里打滚,我打。” “你让我素顏出镜,我出。” “你让我跑十公里,我咬著牙也给你跑完。” 她的声音越说越快,港普的调子都带上了颤音。 “我从香江跑到內地,就是想拼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我不会放手的。” 马莉的手在桌子下面攥了一下拳头。 好样的。 陈阳没动声色,但心里已经落了锤。 就是她了。 “莉姐,合同。” 马莉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提前备好的空白意向合同。 艺人合同,一年期,片酬和细节条款留了空,但框架完整。 陈阳把合同推到baby面前。 baby接过来,认真翻了几页。 然后放下了。 不是犹豫,是规矩。 “陈导,我很想签。”她语气诚恳,但很清楚自己的分寸,“但是……合约这块的事,我做不了主。” “我在香江有经纪公司,所有合同都要经过我老板周姐。” “周优根?”马莉接了一句。 baby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马姐认识?” 马莉笑了笑,没多说。 圈子就这么大,香江风尚国际,周优根,做经纪统筹的哪有不认识的。 陈阳倒不意外。 “那这样。”陈阳把合同收回来,语气很稳,“你今晚回去跟周姐通个电话,把我们节目的情况说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也是央视综合频道的节目组对接电话。让周姐直接联繫我们,我们可以安排她带著你来台里面谈。” “合同的事,我跟她谈。” baby把名片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小心地收进包里。 “好,我今晚就打电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导,周姐她……一直想帮我打开內地的市场,但一直没有合適的机会。你们这个节目,她一定会感兴趣的。” 陈阳点了点头,没接话。 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2009年5月的杨颖,在內地没有经纪人。 没有执行经纪,没有商务代理,没有任何落地团队。 来內地录节目,只能靠香江那边临时派人跟,或者完全掛靠在节目组的统筹体系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这次合作谈成,他不只是签下一个嘉宾。 他可以直接跟周优根谈杨颖內地综艺的独家代理权。 甚至可以帮她配一个专属的內地执行经纪,从行程、通告、商务全链条切入。 在她內地发展的最初期,把关係彻底绑死。 这才是真正的价值。 baby站起来,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谢谢陈导,谢谢马姐。” “不管最后合同怎么谈,今天你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记住了。” 马莉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谢太早,先让你周姐打电话过来。” 陈阳让马莉叫了辆计程车,把baby送回了酒店。 计程车的尾灯消失在三里屯的夜色里。 马莉站在路边,掏出烟,没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你故意的吧。”她斜了陈阳一眼。 “什么?” “你明知道她签不了,还把合同拿出来。” 陈阳笑了一下,没否认。 “我要的不是她的签名,是她的態度。” “她翻了合同,没有一秒犹豫说想签,说明她是真的想来。剩下的就是跟周优根谈价码的事。” 马莉把没点的烟塞回烟盒。 “你小子……” “给周优根那边准备一份正式的邀约函吧。”陈阳说,“用央视的抬头纸,盖章的那种。” “香江人做生意,讲排面。” “还有莉姐,明天上午给郑凯的经纪人打电话约一下吧。” “郑凯的经纪人我认识,是华谊那边一个中层,姓方。” 马莉想了想。 “不过说实话,华谊现在挺拿架子的。郑凯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刚签了华谊,人家经纪人肯定觉得自己手里捏著个宝贝疙瘩。” “户外综艺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就是满地打滚掉价的活儿,不一定看得上。” “先打。” 陈阳拉开计程车门。 “被拒绝了再说。” 第二天上午。 央视主楼十二层,栏目组办公区。 马莉坐在自己工位上,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华谊兄弟经纪部方经理的座机。 嘟了三声,接了。 “喂,方哥,我马莉。” “哟,马姐,什么事?” “跟你打听个人,郑凯。” “郑凯啊?”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他是我们今年刚签的新人,怎么了?有戏找他?” “不是戏,是综艺。” “综艺?什么综艺?” “央视综艺频道的黄金档新节目,户外竞技真人秀,常驻mc。” 马莉把话说得又快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方经理笑了。 “马姐,这种节目你也好意思推?” “户外的?竞技的?满地打滚那种?” “差不多。” “算了吧,我们郑凯刚签华谊,形象路线走的是时尚都市,接这种土了吧唧的户外综艺,传出去圈里人怎么看?” “掉价。” 方经理的语气很乾脆。 “马姐,这事儿就別聊了啊,回头有影视剧的资源再联繫……” 马莉还没来得及接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桌上的座机免提键。 嘟…… 免提打开了。 方经理的声音从话筒里扩散到了整个办公区。 陈阳站在马莉身后,弯下腰,对著话筒开口了。 “方经理,我是这个节目的总导演,陈阳。” “啊?你好你好,陈导……” “您说掉价,我理解。”陈阳的语气不急不缓。 “那我换个说法,您听听看。” “央视黄金档,每周六晚八点,全国同步播出,预计首播收视率破1。” “郑凯现在一集电视剧的片酬多少?三千?五千?” “我给他的曝光量,是他拍十部电视剧加起来都换不来的。” 电话那头没声了。 陈阳直起腰,看了马莉一眼。 马莉的嘴角已经掛上了笑。 “方经理。”陈阳又俯下身。 “华谊今年签了多少新人?四十个?五十个?郑凯排第几?” “你心里清楚,没有一个砸钱捧的机会,他在华谊永远排不上號。” “我现在给他一个机会,全国观眾每周六晚上看他九十分钟。” “这种机会,您觉得华谊自己能给他吗?” 电话那头传来方经理吞咽口水的声音。 “陈……陈导,您说的这个收视率……” “有依据吗?” “批文编號我可以给你,你自己去央视官网查。” 陈阳把身子直起来,声音淡了下去。 “a级重点项目,全台宣发资源倾斜。” “这趟车,上不上,您跟郑凯商量商量。” “我等您回话,但不会等太久。” 电话掛了。 马莉靠在椅背上,无声地竖了个大拇指。 办公区里,张磊抬头看了一眼这边,又低下头继续写人员缺口清单。 嘴角弯了一下。 不到三分钟,座机响了。 马莉接起来。 “马姐?”方经理的声音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调了。 “那个……郑凯的档期,我再看看啊。” “咱们是不是可以约个时间,坐下来细聊聊?” 第24章 確认身份,周姐惊呆。 马莉把电话搁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明天一早,方经理带郑凯亲自过来。” 陈阳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低头翻起桌上的部门进度表。 马莉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这人,刚才在电话里几句话就把华谊的中层经理按得死死的,掛了电话跟没事人似的。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 陈阳把进度表收进文件夹。 “明天上午九点半,会议室准备好,让张磊把编剧中心和摄像组的人都安排到位,该加班的加班,该干活的干活。” “明天要给谁看?” “给郑凯看。” 陈阳拎起桌上的水杯。 “让他知道,他不是来做客的,是来面试的。” …… 同一个晚上。 京城朝阳区,某连锁快捷酒店。 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床头柜上搁著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空调呼呼吹著冷风,窗帘没拉严,街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线。 baby靠在床头,头髮散著,刚洗完澡,白色的酒店浴袍裹在身上,还带著沐浴露的味道。 手里捏著一张名片。 白底黑字,央视综艺频道,《奔跑吧华夏》栏目组,总导演,陈阳。 名片的边角被她的指尖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摺痕。 她看了第六遍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今晚的画面。 那个年轻男人站在大排档楼道里,挡在她面前,语气平平淡淡的,对著恶势力说道:“这女孩我罩著!” 哎呀!不是! 不是大排档。 是那个私房菜馆外面的休息区。 他坐在她对面,手里没烟没酒,就那么看著她。 眼神很直。 不是那些饭局上那种黏糊糊的目光,也不是带著算计的审视。 就是很乾净、很篤定地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块还没打磨过的璞玉,已经知道它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需要一个不怕素顏出镜的女孩。” “我需要一个能在泥地里打滚、淋雨跑全程、被撕名牌也不认输的女孩。” baby把名片翻了个面。 背面什么都没印。 空白的。 跟她现在的处境一样。 她来內地三个多月了。 投了十几份简歷,见了二十多个製片人、副导演、经纪公司的中层。 有人让她去试镜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 有人让她先“喝两杯再聊”。 有人拍著胸脯说能捧她,转头连电话都不接了。 今天那个饭局,是朋友託了三层关係才帮她约上的。 她穿了最好看的裙子,化了最精致的妆,乖乖坐在两个中年男人中间,笑著应酬。 白酒灌下去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她咬著牙没吐。 然后马姐把她拉了出来。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baby把名片贴在胸口,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有洗衣粉的味道,凉凉的。 “陈导……”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自己都听不太清。 心跳有点快。 不是紧张。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裹著崇拜、感激、还有一点点不敢细想的悸动,堵在嗓子眼里。 她今年二十岁。 在这个人生里,第一次觉得有人在认真地、平等地跟她谈未来。 不是施捨。 不是交换。 是他真的觉得她行。 baby在枕头上趴了整整两分钟,然后猛地翻过身来,拿起床头柜上那部诺基亚6300。 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周姐】。 按下拨號键。 嘟了五声。 “餵?baby?”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睡意,又夹著一丝警觉。 香江那边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姐,你还没睡吧?” “刚躺下。”周优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什么事?出什么问题了?” “没出问题。” baby坐直了身子,声音压著,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周姐,我今天见到一个人。” “谁?” “央视的导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央视?” “对,央视综艺频道的总导演,他有一个新节目,叫《奔跑吧华夏》,a级重点项目,黄金档播出。” baby一口气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从马莉在饭局上救场,到陈阳赶过来面谈,到那份批文、那三个条件、那份意向合同。 一个字没漏。 周优根的睡意在听到“央视黄金档”四个字的时候就全醒了。 等baby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baby。” “嗯。” “你见过那份批文?” “见了,红头文件,盖著央视的公章,台长亲笔签名。” “那个总导演,多大年纪?” “二十四五的样子。” 周优根的声音拔高了。 “二十四?!” “周姐,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真的不一样。” baby的手攥著名片,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篤定。 “他跟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內地的製片人、导演都不一样。” “他看著我的时候,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 “他就是直接告诉我,你行,我给你机会,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优根在香江做了十几年经纪,什么样的骗子没见过。 內地这滩水有多深,她太清楚了。 “baby,你先別激动。” 她的语气冷静下来了。 “央视、黄金档、a级,这些字眼我都听到了。但光凭一张名片和一份批文的复印件,我没法做判断。” “我现在就打电话查。” 掛了baby的电话,周优根从床上坐起来,光著脚走到书房。 她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京城的號码。 对方是她在內地认识了八年的老关係,某卫视的资深製片人,圈里消息最灵通的那种。 “老赵,帮我查个人。” “谁?” “央视综艺频道,陈阳。” “陈阳?”对方顿了一下。“你等下,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三分钟后,电话回来了。 “查到了。”对方的语气变了味。“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我艺人在內地碰上他了,他说要签我家baby做常驻mc。” “那你赶紧签啊。” 周优根的眉头皱了。 “什么意思?” “周姐,我跟你说实话。”对方压低了声音。“陈阳这个名字,最近在圈里已经传开了。” “他从安皖卫视跳到央视不到一年,一个人搞出了一个全新的综艺项目,台编委会终审直接过,评级a级。”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2008年全年,央视综艺频道a级以上的项目一共就没几个。” “他背后的监製是孙滨。” 周优根的手指停住了。 孙滨。 这个名字在广电圈里的分量,不用任何人解释。 “周姐,这么跟你说吧。”对方的声音更低了。“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第一次见到二十四岁的央视综艺总导演,第一次见到一个新人拿a级批文。” “不管他这个节目最后能做成什么样,光凭央视黄金档的播出平台,你家baby上了,就是净赚。” “要是节目真火了……” 对方没把话说完。 周优根不需要他说完。 她在书房站了十秒钟。 然后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携程网。 明天一早,香江飞京城,最早的航班。 两张机票。 她和公司法务。 再加上baby在京城等著,人够了。 第25章 拿捏猎豹,谁在敲门。 ……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 央视主楼十二层。 电梯门开了。 方经理第一个走出来,穿了件比昨天体面一倍的西装,头髮抹了髮胶,笑容掛在脸上,標准的商务造型。 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三岁,短髮,五官俊朗,身材匀称,穿了件修身的黑色夹克,站姿笔挺。 郑凯。 华谊兄弟2009年签约新人。 gg圈的“小王子”,影视圈的“小透明”。 他跟在方经理后面,脸上掛著一种微妙的表情。 说不上抗拒,但也谈不上热切。 更像是一个自认为有点才华的年轻人,被经纪人硬拽著来看一个“可能掉价”的项目。 然后他看见了走廊。 铭牌上写著【《奔跑吧华夏》栏目组】。 门是大开的。 里面人来人往。 有扛著设备的摄像师从后期机房出来,手里抱著一摞p2卡。 有编导对著白板討论游戏环节的流程图,白板上画满了箭头和方框。 有场记蹲在地上整理一箱箱的dv磁带,標籤贴得整整齐齐。 走廊尽头的开放办公区里,四十个工位坐了大半,键盘声、电话声、討论声混成一片。 郑凯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拍过gg,进过剧组,但从来没见过一个综艺节目的筹备阶段,能搞出这种阵仗。 这哪像做综艺? 这像打仗。 方经理也愣了一下,但他比郑凯会藏表情,清了清嗓子,回头拍了拍郑凯的肩膀。 “走吧,別愣著了。” 马莉在会议室门口等著。 “方哥,郑凯,这边请。” 她把两人带进了小会议室。 投影幕布已经拉下来了,上面打著《奔跑吧华夏》的节目logo——陈曦连夜做的。 陈阳坐在会议桌的主位。 面前摆著一份资料,一杯茶,別的什么都没有。 郑凯走进来的时候,陈阳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视线落回资料上。 “坐。” 郑凯和方经理在对面坐下来。 方经理刚要开口寒暄,陈阳已经把一张a4纸推了过去。 “郑凯,华谊兄弟2009年签约艺人。” 陈阳的声音不紧不慢。 “签约时间不到半年,目前排名——我没猜错的话,你自己都不知道排第几。” 郑凯的嘴巴张了一下。 方经理脸色微变。 “华谊今年签了多少新人?” 陈阳没等他们回答。 “你们的核心资源在李冰冰、周讯、黄晓明、邓抄身上。” “郑凯,你在华谊的定位是什么?gg小王子?圈內都这么叫你。” 他看著郑凯的眼睛。 “但观眾不认识你。” “街上隨便拉一个人,问郑凯是谁。” “没人知道。” 郑凯的脊背僵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陈阳说的是事实。 每一个字都是。 “我给你一个身份。” 陈阳竖起一根手指。 “小猎豹。” “速度担当。” “全国观眾每周六晚上八点,看你在镜头前跑。” “不是跑龙套,是跑给亿万观眾看。” “你每一次衝刺、每一次反杀、每一次在终点线耍帅的画面,七台摄像机同时拍,从正面到侧面到空中,全方位无死角。” “播出之后,全国观眾记住的不是华谊的新人郑凯。” “是《奔跑吧华夏》的小猎豹。” 郑凯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陈导。” 他的声音比进来的时候低了半度。 “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阳把手指收回来。 “服从节目组的安排。录製期间,你的形象、你的定位,都会由我的编剧团队设计。” “你负责跑,我负责让全华夏看见你跑。” “能做到吗?” 郑凯站起来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 “陈导,你说什么我都听。” 他的傲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 眼睛亮得像被人按了开关。 “只要你让我上,怎么安排都行。” 方经理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巴张了张,想插话,又咽回去了。 得。 这哪还用他谈。 人家直接把他的艺人拿捏得服服帖帖了。 合同谈得极快。 马莉拿出意向约,方经理扫了一遍条款,片酬那一栏...... 白菜价。 真正的白菜价。 方经理看了郑凯一眼。 郑凯点了点头。 方经理签了。 没还价。 不是不想还。 是不敢。 也没必要。 央视黄金档a级项目的常驻mc,这个title本身就值一百个片酬。 …… 送走郑凯和方经理之后。 马莉坐在会议室里,翻著手里的意向约,嘖了两声。 “陈导,你知道郑凯这个价码放在外面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太便宜了!” 陈阳笑了一声。 “莉姐,沈滕和陈贺那边,今天能联繫上吗?” “沈滕那边我已经托人要到了开心麻花行政部的电话,下午就打。” 马莉把便籤条翻了一页。 “陈贺更简单,苏晓说他是她师弟,直接就能联繫上本人,一个电话的事。” “这两个人,目前在娱乐圈就是纯透明。” 马莉摊了摊手。 “沈滕在话剧圈有点名气,出了这个圈,没人知道他是谁。陈贺更不用说了,《爱情公寓》还没播,他现在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央视黄金档常驻mc这块招牌砸过去,他俩做梦都得笑醒。” “先打电话,吹风。” 陈阳翻开进度报表。 “具体面谈的事,等......”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了三下。 “请进。” 门推开了。 场记组的肖雯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陈导,外面……来人了。” “谁?” “一位香江来的女士,说是风尚国际的老板,姓周。” 肖雯咽了口口水。 “还带了个姑娘和两个穿西装的律师。” “已经在十二层门口等著了。” 陈阳的手搁在报表上,没动。 马莉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圆了。 “这么快?!” “昨天晚上才打的电话,今天一早就飞过来了?” 陈阳把进度报表合上,站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莉姐,准备合同。” 他整了整夹克的领口。 “正式的那份。” 第26章 强势压价,降维打击。 十二层走廊。 周优根踩著一双黑色细跟皮鞋,走路带风。 四十出头的女人,短髮烫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但不浓艷,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港圈经纪人特有的精明劲儿。 身后跟著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夹著公文包,金丝眼镜,一看就是法务。 baby走在最后面,换了身浅色连衣裙,头髮扎成低马尾,比昨晚精神了不少,但眼神里还带著一丝紧张。 马莉在总导演办公室门口迎上来。 “周总,飞了一早上,辛苦了。” “不辛苦。” 周优根的笑容礼貌但不热络,眼角余光已经把整条走廊的布局扫了一遍。 门牌、工位、进出的工作人员、后期机房里亮著的设备指示灯。 都是真的。 她昨晚查了一夜,已经確认陈阳和这个项目不是骗局。 但確认归確认,谈判归谈判。 她做了十几年经纪人,从来没有在谈判桌上吃过亏。 今天也不打算开先例。 马莉推开总导演办公室的门。 “请进。” 陈阳坐在实木班台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里捏著一支笔,正在批註什么。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周优根,停了半秒,又扫过她身后的法务,最后落在baby脸上。 baby微微欠身,轻声说了句“陈导好”。 陈阳点了下头,把笔搁进笔筒。 “周总,请坐。” 周优根在办公桌对面落座,法务坐她左手边,baby坐最右侧。 马莉在陈阳旁边坐下,翻开文件夹。 没人倒茶。 不是忘了。 是陈阳压根没安排。 周优根注意到了。 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陈导,昨晚baby跟我说了你们节目的情况,我很感兴趣。” 周优根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搁在桌上。 “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从香江飞过来了,诚意应该够了吧?” 陈阳没接话。 等著她往下说。 “不过在聊合作之前,我有几点需要先沟通一下。” 周优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baby在香江的商业价值,陈导可能不太了解。” 她从文件里抽出几张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全是杂誌封面、品牌活动的硬照。 “baby是香江风尚国际的签约艺人,在日本和香江已经有了稳定的时尚资源。去年在日本的杂誌邀约超过二十家,商业代言费单条已经到了六位数港幣。”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如果签常驻mc约,片酬方面,我的底线是每期不低於八万人民幣。” 马莉的笔尖顿了一下。 每期八万。 十二期就是九十六万。 一个在內地零知名度的香江嫩模,张嘴就要將近一百万的常驻片酬。 周优根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录製档期必须避开baby在香江的既有商务行程,节目组负责全程食宿交通,標准不低於五星。” 三根手指立在桌面上方,姿態从容。 这是港圈经纪人的標准开局。 先把价码喊到天上去,再慢慢往下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在听一份跟自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说完了?” 周优根的眉毛动了一下。 “说完了。” “那我说两句。” 陈阳往前探了半寸,目光平平地落在周优根脸上。 “周总,您刚才说的那些杂誌封面、商业代言,全是香江和日本的。”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问您一个问题。” “baby在內地,有多少粉丝?” 周优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在內地,有多少观眾认识她?” 还是没出声。 “在百度上搜angelababy,能搜出几条新闻?” 陈阳把手指收回来。 “我帮您回答。” “零。” “內地十三亿人,不认识她。” “她在香江的杂誌封面,內地读者看不到。她在日本的代言,內地消费者不知道。” “您拿著一张只在港日通行的名片,跑到內地来开价每期八万。” “周总,您觉得这合理吗?” 周优根的指尖在公文包的扣子上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反驳。 因为陈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baby在內地,確实什么都不是。 这也是她这次飞过来的根本原因。 但她不可能在谈判桌上承认这一点。 “陈导,baby的潜力……” “潜力不值钱。” 陈阳打断了她。 语气不重,但乾脆利落。 “值钱的是曝光、是平台、是每周六晚上八点全华夏几千万观眾同时看到她的脸。” “这个东西,香江没有人能给她。” “只有我能。” 他弯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正中间。 封面上印著四个字。 【人设打造方案】。 副標题:angelababy,“甜美女汉子”反差人设全案规划。 周优根下意识伸手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人物定位图。 中间写著“团宠,不服输女汉子”,四周用箭头连著八个关键词:甜美外表、硬核內心、港普笑点、素顏出镜、泥潭打滚、拼命奔跑、哥哥们团宠、撕名牌反杀。 第二页是“反差人设打造路径”。 从第一期的“靦腆港普小妹妹”,到第三期的“拼命三娘”,到第六期的“全民团宠”,再到第十二期的“国民甜心”。 每一个阶段对应的节目环节设计、镜头语言、后期包装方案、网络话题预埋,写得密密麻麻,精確到每一期的具体执行细节。 第三页是“商业价值增长预测”。 用手绘柱状图標註了节目播出前、播出中、播出后三个阶段的预估商业价值曲线。 播出前:內地商业价值约等於零。 第一季播出中期:预估品牌关注度增长300%至500%。 第一季收官后:预估进入內地一线新生代花旦曝光梯队。 周优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停住了。 她做了十几年经纪人,见过无数份艺人包装方案。 但从来没见过一份方案能把一个素人的造星路径细化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一份提案。 这是一张精密到可怕的作战地图。 她抬头看了陈阳一眼。 二十四岁。 这个人只有二十四岁。 “陈导。” 周优根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 她的语气变了,少了开场那股居高临下的架子,多了一分谨慎。 “方案我承认很专业。” “但片酬是片酬,方案是方案。” “我带著baby飞一趟京城,不是来听画饼的。” 她的手指点在桌面上。 “每期八万,这是我的底线。” 陈阳没动。 他等了两秒。 然后把桌上那份人设方案往回拖了两寸,摆正了。 动作不紧不慢。 “周总,我给您算一笔帐。”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目前內地一线女演员的综艺常驻片酬,每期大概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 “二线的,五万到八万。” “三线的,两万到三万。” “baby在內地什么咖位,您心里有数。”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她的报价,每期一万五。” 周优根的眼睛瞪大了。 “一万五?” “对。” “陈导,你这是在侮辱人。” 周优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手掌拍在桌面上。 “我家baby再怎么说也是香江风尚国际的签约艺人,不是你隨便从街上拉来的路人!” “一万五?你让她来央视打工吗?” baby坐在旁边,嘴唇抿紧了,但没出声。 陈阳一动没动。 等周优根的火气冲完了,他才开口。 “周总,我没说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每期一万五,是基础片酬。” “但我给baby的不只是片酬。” 他把方案翻到第三页,用笔尖点著那张商业价值曲线图。 “《奔跑吧华夏》是央视综艺频道a级重点项目,黄金档播出,全台宣发资源倾斜。” “新闻联播口播、央视官网首页推荐、频道预告片轮播。” “这些资源您在香江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他的手指在曲线图上划了一条上升线。 “第一季十二期播完,baby在內地的知名度从零到全民级。” “到那个时候,她一条gg代言的价码顶她在香江做一百期杂誌封面。” “您觉得这一万五,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周优根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再拍。 她的手指在公文包的金属扣上来回摩挲,指甲刮出轻微的声响。 脑子在飞速转。 一万五一期,十二期,十八万。 这个数字放在港圈,確实寒磣得不能再寒磣了。 但如果这个节目真的火了呢? 第27章 签下baby,成员快凑齐了! 央视黄金档,每周六晚八点,全国几千万人同时观看。 baby的脸出现在十三亿人面前。 十八万换一个內地一线花旦的入场券。 这笔帐…… “陈导。” 周优根的声音沉下来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拍桌子的火气,变成了精打细算的试探。 “一万五太低了,baby在香江也有行价。” “您能不能往上走走?三万一期,这是我真正的底线。” 陈阳看了她两秒。 “两万。” “两万五。” “两万。” 陈阳的语气没有任何鬆动的余地。 “十二期,总价二十四万。” “食宿交通节目组全包,標准按央视的差旅规定执行,不是五星,但乾净体面。” “档期方面,录製时间提前两周通知,跟香江那边的行程可以协调。” 他把手指收回来。 “这是我的最终报价。” “不是谈判的起点,是终点。” 周优根盯著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旁边的法务低头翻著合同模板,用笔在“片酬”那一栏旁边写了个“2万/期”,然后抬头看向周优根。 眼神的意思很明確——条款没问题,能签。 周优根的目光从法务脸上移开,落在baby身上。 baby坐在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攥著裙摆的边缘。 她没说话。 但她看著陈阳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那种眼神,周优根太熟悉了。 是信任。 是一个在黑暗里摸爬滚打了三个月的女孩,终於抓住了一根看起来结实的绳索,不肯鬆手的那种信任。 “周姐。” baby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港普软糯的调子带著一丝颤。 “我想签。” 就四个字。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分析利弊。 就是“我想签”。 周优根闭了两秒眼。 再睁开的时候,她从法务手里接过笔。 “陈导。” “嗯?” “你今年真的二十四?” “当然,比真金还真!” 周优根摇了摇头,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二十四岁,把我一个做了十五年经纪的老女人按在椅子上磨。” 她把笔搁下来,看著陈阳。 “你这年轻人,將来不得了。” baby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看著陈阳平平淡淡地把合同收回去,递给马莉归档。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都没有太大波动。 好像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四十分钟后。 办公室门关上了。 周优根带著baby和法务离开了央视大楼。 走之前在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十二层走廊尽头那扇门。 铭牌上的字在日光灯下反著光。 【《奔跑吧华夏》栏目组】。 她转过身,走进电梯。 门合上之前轻声说了句: “baby这丫头,运气不会差。” …… 马莉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 “两万一期,比我预估的还低三成。” “你那份人设方案才是真正的杀招。” “周优根那老姐姐精明了一辈子,最后不是被片酬说服的,是被那份方案说服的。” 她伸出大拇指晃了晃。 “陈阳啊,我真服了你。” “我做了这么多年艺人统筹,见过无数人谈合同。” 她伸出大拇指,但表情是半惊半怕的。 “你这吃相真不像导演。” “像什么?” “像资本大鱷。” 陈阳笑了一声,没接。 “莉姐,沈滕和陈贺那边怎么样了?” 马莉的表情瞬间变了,从震撼切换成了忍俊不禁。 “別提了。”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 “今天上午苏晓给陈贺打电话,一开口说央视综艺频道黄金档常驻mc,陈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然后说了句……” 马莉清了清嗓子,学了个腔调。 “苏晓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这种诈骗电话我在魔都一天能接三个。” 陈阳乐了。 “然后呢?” “然后苏晓把批文编號念给他听,让他自己去央视官网查。” “陈贺查完之后在电话那头嗷了一嗓子,说他马上去买火车票。” 马莉翻了翻手机。 “一小时前给我发了条简讯,说他昨晚买的魔都到京城的绿皮硬座票,t字头特快,十二个小时,已经上车了。” “这小子连臥铺都没捨得买。” 陈阳摇了摇头。 “沈滕呢?” “沈滕的反应更绝。” 马莉咧开嘴笑了。 “我让人找到开心麻花行政部的电话,辗转联繫上了沈滕本人。” “电话一接通,我说央视综艺频道的新节目想邀请他做常驻mc。” “他在电话那头哈了一声,说……” 马莉又清了清嗓子。 “姐,甭逗我了,我一话剧演员,央视找我?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我说没打错,a级项目,黄金档,总导演亲自点的名。” “他又沉默了五秒,问了句——真的假的?” “我说真的。” “他说,那我今晚可能睡不著了。” 马莉把手机塞回兜里。 “今天一早他又给我回了电话,声音沙哑,明显一宿没睡。” “问我什么时候能来台里面谈。” “我让他后天上午九点来,他在电话那头说,收到姐,我准时到。” “那语气跟领了军令状似的。” 陈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邓抄,马莉在对接。 李辰,马莉在对接。 王保强,跟央视有天然关係,下个月《顺溜》上央视一套,水到渠成。 郑凯,签了。 baby,签了。 陈贺,在火车上。 沈滕,后天来。 七块拼图,已经快凑齐了。 “莉姐,干得漂亮。” 陈阳刚要站起来,马莉腰间的备用手机突然震了。 不是普通的震动。 是连续四五下的急促震动。 马莉低头看了一眼来电號码,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她按下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说了不到三十秒。 马莉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铁青。 “你確定?” 又听了十几秒。 “我知道了。” 她掛了电话,手机攥在掌心里,抬头看向陈阳。 “怎么了?” “李辰那边出问题了。” 马莉的嗓子发紧。 “他经纪人刚才打来的,说李辰对常驻综艺mc有严重顾虑。” “他怕上搞笑综艺毁硬汉人设,觉得不合適。” 陈阳的手指停住了。 “还有呢?” “还有。” 马莉的声音压得更低。 “有一部主旋律大剧的剧组正在用重金抢李辰下半年的档期。” “他经纪人原话——” “李老师这边考虑了一下,综艺的事暂时先不聊了。” 马莉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要拒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白板上那七个方框还在。 “李辰”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陈阳盯著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凉茶闷了。 “莉姐,帮我查一下李辰经纪团队的办公地址在哪儿。” “你要干嘛?” “上门。” 第28章 亲赴公司,劝说李辰。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京城朝阳区,某写字楼七层。 李辰签约的经纪公司不大,在一栋老商住两用楼里占了半层,前台就一个小姑娘,接待区摆了两张皮沙发,茶几上放著几本过期的《大眾电影》。 墙上掛了一排艺人海报,李辰的那张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的团长我的团》的定妆照,穿著军装,眼神坚毅,下頜线硬得能割人。 陈阳站在前台,扫了一眼那张海报,转头对马莉说了句。 “走,上去。” 马莉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 “你想好怎么说了?” “见了人再说。” “你倒是沉得住气。” “莉姐,人家是正经拒绝,不是故意拿乔。” 陈阳推开楼梯间的门。 “正经拒绝的人,得用正经办法。” 经纪公司的小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门开著。 李辰站在门口等他们。 三十一岁的男人,板正的短髮,穿了件深灰色的圆领卫衣,站得笔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最后交叉在胸前,又放下来,又插进裤兜里。 很拘谨。 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跟电视上那个端著枪衝锋陷阵的硬汉完全两个画风。 “陈导,马姐,不好意思,让你们跑一趟。” 李辰主动伸出手。 掌心乾燥,握手的力道很大,但松得也快,像怕用力过了失礼似的。 “辰哥,叫我陈阳就行。” 陈阳笑著回握了一下。 “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不聊工作,就当交个朋友。” 李辰愣了一下,耳根微微红了。 “那……进来坐吧。” 他侧身让路,手忙脚乱地把会议桌上的几份杂誌收到一边,又给两人倒了纸杯的矿泉水。 动作很实在,但不太利索。 旁边还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李辰的经纪人老刘,戴著眼镜,点头打了个招呼,没多说话。 四个人围著小会议桌坐下来。 气氛有点闷。 李辰搓了搓手,先开了口。 “陈导……陈阳,昨天的事,我得先跟你道个歉。” 他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不是钱的事,也不是档期的事。” “我知道央视黄金档是什么分量,我也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 他抬起头,看著陈阳的眼睛,表情认真到近乎较劲。 “但我真不是矫情。” “我是真怕去了以后给你们丟人。” 陈阳没接话,端著纸杯喝了口水。 李辰继续说,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往外蹦,像是提前想了一宿。 “我这个人,你问圈里的人都知道,性格闷。” “不会拋梗,不会接梗,別人说个笑话,我能愣三秒才反应过来。” “上回湘南台一个访谈节目请我去,主持人跟我聊了四十分钟,全程是她一个人在说。” “我就在旁边嗯嗯啊啊,把人家聊到最后只能强行切gg。” 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苦笑。 “还有一回,一个综艺让我去做嘉宾,玩什么快问快答,主持人问我最喜欢的顏色是什么。” “我想了五秒,说黑色。” “主持人问为什么。” “我又想了五秒,说……好搭配。” “全场没一个人笑。” 马莉忍不住插了句嘴。 “辰哥,这不是问题,节目组有编导团队,可以提前教你怎么接梗……” “不是教不教的事。” 李辰摇了摇头,態度很坚决。 “有些人天生就適合综艺,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什么话题都能接。” “我不行。” “我就是个无趣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自嘲,是认真的。 认真到有点让人心疼的那种实诚。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老刘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看了看李辰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气氛僵住了。 然后陈阳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 是真的笑了,笑出了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啪地一声响。 “辰哥!” 他指著李辰,眼睛里全是亮光。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缺点,恰恰是我踏破铁鞋要找你的原因?” 李辰愣住了。 马莉也愣了一下。 “你说你闷、不会接梗、反应慢、无趣。” 陈阳把纸杯搁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半截。 “辰哥,你在这个节目里的定位,就不是搞笑的。” “你要搞笑干嘛?” “我手里有沈滕、陈贺、邓抄,这仨凑一块儿,能把天聊炸了。” “再加上一个嘴碎贱萌的郑凯,笑点已经多到溢出来了。” “我为什么还要再找一个搞笑的?” 他一根手指点在桌面上。 “我缺的是一头牛。” 李辰眨了眨眼。 “……牛?” “对,牛。” 陈阳站起来了,绕到李辰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想一个画面。” “游戏环节,所有人都在耍滑头、钻规则漏洞。” “沈滕靠在墙上装死,陈贺耍了个小聪明直接翻车,邓抄在那指挥半天最后把自己搞晕了。” “就你一个人,一声不吭,扛著一百多斤的道具箱子从起点跑到终点,汗流一身,到了之后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回头看他们还在那闹,你就那么无奈地笑了一下。” 陈阳鬆开手,退后一步。 “就那一下笑,全国观眾的心都化了。” 李辰的嘴微微张开,没合上。 “你不需要搞笑。” 陈阳的语气越来越篤定。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別人耍赖,你认真。” “別人偷懒,你扛活。” “別人乱了阵脚,你站出来说一句:放心,交给我。” “这叫什么?” 他看著李辰的眼睛。 “这叫反差。” “这叫老实人的极致魅力。” “这叫——让全华夏最让人心疼的男人。” 马莉在旁边差点拍桌子。 她跟陈阳搭了没几天,第一次见他忽悠人到这种程度。 关键是,每一句话都不是瞎编的。 她太清楚了,现在国內综艺圈里,所有人都在抢搞笑的、嘴甜的、脑子快的。 但从来没有人想过,一个笨拙的、沉默的、老实到有点傻的人,放在一群猴精中间,会是什么效果。 李辰的喉结动了两下。 他的手撑著桌面,指节微微发白。 不是紧张。 是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击中了。 二十多年来,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太闷了,你得学会说话,你得变得有趣。 今天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的闷,就是你最大的武器。 “辰哥,我再给你算一笔帐。” 陈阳坐回椅子上,语速慢了下来,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 “你现在的观眾画像是什么?男性为主,军事迷、正剧粉,三十岁以上。” “这个圈子很稳,但也很窄。” “你上了我这个节目,每周六晚上八点,全国的妈妈带著孩子一起看,大学宿舍里八个姑娘围在一块看。” “她们看见你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笨手笨脚地玩游戏,被人套路了还一脸认真,最后扛著所有人的活跑完全程。” “你猜她们会怎么说?” 陈阳笑了。 “她们会说,这个男人好靠谱,好想嫁给他。” “辰哥,你演十部硬汉剧,圈不来这批观眾。” “但在我的节目里露三期笨拙的笑,她们全是你的。” 老刘的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半页。 他推了推眼镜,看了李辰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白,你还犹豫什么? 李辰没看他。 他盯著陈阳,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稳得像钉子。 “陈阳。” “嗯。” “你说的那个画面,扛著箱子跑完全程,回头笑一下。” 他的嘴角牵了一下。 “那种活我干了一辈子了。” “军艺的时候扛沙包、进组拍戏扛设备、跑龙套的时候帮灯光师搬灯架。” “从来没人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下来。 “你是第一个。” 马莉在旁边把脸別过去了。 她这暴脾气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陈阳没煽情。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意向约,搁在桌面正中间。 “辰哥,有笔吗?” 李辰没说话。 他伸手从老刘的笔记本上拔了那支原子笔。 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 笔尖落下去。 “李辰”两个字,写得方方正正,跟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老刘在旁边长出一口气,伸手跟马莉碰了一下拳头。 “马姐,你们这位陈导,真不是一般人。” 马莉笑了。 “那当然,一般人可不敢二十四岁在央视当总导演。” 第29章 队长之位,非你莫属。 从经纪公司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京城六月初的太阳毒得很,晒在人身上发烫。 马莉走在陈阳旁边,手里摇著那份签好的意向约,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五个了。” 她掰著手指头数。 “郑凯、baby、陈贺、沈滕、李辰。” “加上王保强那边基本板上钉钉,六个了。” 她收起笑,看著陈阳。 “就剩最后一个了。” “邓抄。” 陈阳嗯了一声。 “他那边什么情况?” 马莉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简讯。 “今天上午他经纪人回的,说邓抄对节目很感兴趣,但不想在办公室谈。” “他要在非正式场合,见见你这个总导演。” 陈阳停下脚步。 “见面的地方呢?” 马莉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一行地址。 “京城朝阳区某私人室內篮球场。” “今晚七点。” 陈阳看著那行字,笑了一声。 篮球场。 这位大哥要在自己的主场考他? “有意思。” 他把手机还给马莉。 “莉姐,今晚你就別去了。” “为什么?” “他约的是非正式场合,带著经纪人去反而显得生分。” 陈阳拦了辆计程车。 “队长嘛,得给够面子。” “我一个人去。” …… 晚上七点整。 京城朝阳区,某高档私人室內篮球场。 陈阳站在大门外,换了双运动鞋,把夹克脱了搭在胳膊上。 里面灯火通明,球鞋摩擦木地板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夹杂著篮球砸地板的闷响。 他推开门。 一道橙色的影子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奔他的面门砸了过来。 篮球带著旋转的弧线,直直砸向陈阳的面门。 速度不慢。 换个普通人,这一下要么躲,要么挨。 陈阳没躲。 他的右手抬起来,不紧不慢,五指张开,在篮球距离鼻尖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稳稳扣住了。 啪。 皮革拍在掌心的闷响,在空旷的室內球场里迴荡了一圈。 篮球纹丝不动地停在他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球场里本来还有两个人在半场打著玩,听见这声响,球也不拍了,齐刷刷扭过头来。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球。 標准的斯伯丁。 他没多想,脚下往右横移了半步,站到了三分线外。 手腕一翻,球托在指尖,膝盖微屈,腰腹发力。 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教科书式的拋物线。 唰。 空心入网。 球网被撞得晃了两下,篮球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滚到了底线边上。 整个球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阵掌声从球场中圈的方向响起来。 啪、啪、啪。 鼓掌声不急不缓,带著一股子痞里痞气的欣赏。 邓抄从中圈线走过来。 三十岁的男人,穿了件骚气的橘红色篮球背心,短裤,耐克球鞋,额头上的汗还没擦,短碎发被汗浸得一缕一缕的。 笑容灿烂得像个刚打完球的大学生。 但眼神不是。 眼神是精的。 是在那层笑容底下,仔仔细细打量著陈阳的每一个细节。 “好球。” 邓抄走到陈阳面前,主动伸出手。 掌心带汗,握手力度恰到好处。 “陈导,久仰。” “抄哥,叫我陈阳就行。” 陈阳跟他对握了一下,鬆开手,笑了。 “这见面礼够实在的,砸脸上可不好看。” 邓抄嘿嘿一笑,指了指篮球架。 “试试你反应快不快嘛。” 他拿手背擦了把额头的汗,歪著头打量陈阳。 “不过你这一手,真不像导演。” “三分线空心,这臂展、这手感,上过校队吧?” “野路子。” 陈阳把夹克搭在场边的长椅上,隨手捡起地上那颗球,单手转了两圈。 “打著玩,不专业。” 邓抄的眼神又变了一下。 单手转球这个动作,手腕稳不稳、指尖控不控得住,一看便知。 陈阳转得跟陀螺似的。 不像野路子。 但邓抄没戳破,反而大大咧咧地一摆手。 “来来来,坐。” 球场边有一排摺叠椅,旁边搁著两瓶矿泉水和一包拆了封的牛肉乾。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 邓抄拧开矿泉水猛灌了两口,然后把另一瓶递给陈阳。 “陈导……陈阳,我这人说话直,你別介意。” “说。” “你这个节目,马姐大概跟我讲了讲。” 邓抄把矿泉水搁在脚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户外竞技真人秀,七个人固定班底,全国跑,全天跟拍。” 他笑了笑,笑容里多了一点正经。 “好东西,我承认。” “但我有个顾虑。” 陈阳没催,等著他。 “我这个人吧,说好听了叫外向,说难听了叫人来疯。” 邓抄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往外蹦,带著点自嘲。 “给我一个台,我能把屋顶掀了。” “但问题是......你们是央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头顶。 “央视黄金档,全国人民看著。” “我了解央视的审片標准,条条框框多得能绕地球三圈。” “我怕啥呢?我怕我去了放不开。” “我要是放不开,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到时候剪出来,不好笑,不好看,浪费你这个平台不说,还砸我自己的招牌。” 他摊了摊手,表情诚恳。 “说白了,我不是不想来,是怕来了之后被你们的规矩捆成粽子。” 陈阳听完,没急著回答。 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问了一句。 “抄哥,你觉得综艺节目里,什么东西最好笑?” 邓抄眨了眨眼。 “你问我?” “问你。” 邓抄想了两秒,咧嘴笑了。 “真实。” “对。” 陈阳竖起一根手指。 “真实最好笑。” “那我再问你,如果有一个环节,让七个人在古镇的街巷里玩捉迷藏,队长被追得满街跑,跑著跑著一头撞进了人家老奶奶的豆腐店,锅碰翻了,豆浆泼了一身。” “队长站在那儿,满头豆浆,对著镜头说:不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个画面,央视的审片能不能过?” 邓抄愣了一下。 “……能吧?” “为什么能?” “因为……没出格?就是搞笑?” “对。” 陈阳把手指收回来。 “抄哥,你说的那些条条框框,是真有。”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审片卡的是低俗、是恶意整人、是安全事故。” “不卡真实、不卡搞笑、不卡你的人来疯。” 他把矿泉水瓶往旁边一搁,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你刚才说怕被捆成粽子,我理解。”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档节目,你能比拍任何电影电视剧都放得开呢?” 邓抄没接话,但眼神里的防备鬆了一成。 “我给你举个例子。” 陈阳的语速快了起来。 “第一期,开场集结,七个人第一次碰面。” “队长负责暖场,你站在最前面,挨个介绍每个人。” “介绍到一半,你突然忘词了,对著镜头愣了三秒,然后自己笑了,回头问旁边的人:哎,你叫什么来著?” “全场笑翻。” “这叫什么?这叫队长的体面翻车。” “观眾看著你那张帅脸忘词犯蠢,比看你在电视剧里耍帅爽一百倍。” 邓抄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咧开了。 “等等。” 他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说这些听著確实不错,但我得试试你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他站起来,在场边走了两步,回过身,表情切换成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兴奋。 “这样啊,陈导。” “我给你说几个我想到的点子,你告诉我,能不能做。”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比如,游戏环节,有个队长专属惩罚,输了要穿女装在大街上走一百米。” 陈阳看了他一眼。 “女装不行,过不了审。” “但如果改成……输了的队长要穿著人偶服在景区门口给游客鞠躬道歉,头套是猪八戒的。” “景区配合,游客参与,画面好笑但不低俗。” 邓抄的眉毛挑了一下。 “行,有意思。”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再比如,撕名牌的时候,队长假装叛变,故意把队友的位置出卖给对面,然后在关键时刻反水杀回来。” “这种剧本能设计吗?” “不用设计。” 陈阳摆手。 “我们不写剧本。” 邓抄愣了。 “不写剧本?” “我们设计框架。” 第30章 队长归位,臥龙凤雏。 陈阳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什么意思呢?编剧组设计的是游戏规则和大方向,不规定你怎么做。” “你想叛变就叛变,你想反水就反水,你临场想到什么骚操作,直接干。” “但你得承担后果,你叛变了,队友真生气了,追著你满场跑,那也是真的。” “摄像机全程跟著,一秒不剪。” “你的表情、你的反应、你慌不慌、你怎么圆场,全在镜头里。” “观眾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出来的综艺效果,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邓抄。” 邓抄的手指慢慢收了回去。 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演员特有的敏锐直觉被触发之后的专注。 “你的意思是……” “没有台本?” “有框架,没台本。” 陈阳的语气斩钉截铁。 “所有的笑点、衝突、名场面,都是你们七个人在规则里真实碰撞出来的。” “我的编剧组负责製造碰撞的条件,你们负责碰出火花来。” 邓抄吸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他低头想了几秒,再抬头的时候,眼神里那层防备已经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陈阳,你这一套……我从来没见过。” “不瞒你说,我心动了。” 他嘿嘿一笑,又补了一句。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说七个人,都有谁?” 陈阳靠在椅背上,把七个位置一个一个往出报。 “李辰,《我的团长我的团》刚播完,硬汉担当,力量天花板。” 邓抄点了点头。 “辰子啊,认识,戏好,人实在。” “王保强,下个月《我的兄弟叫顺溜》上央视一套。” “保强?”邓抄的眼睛亮了。“他来?那太好了,这人浑身是戏,搁哪儿都不冷场。” “郑凯,华谊刚签的新人,跑得快,国家二级运动员的底子。” 邓抄歪著头想了想。 “不认识,但听著有意思。” “陈贺,上戏刚毕业的新人,嘴碎、贱萌,天生搞笑。” “沈滕,开心麻花的话剧演员,军艺校草,冷幽默型选手,一张嘴就是梗。” 邓抄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微妙。 “这俩我都没听说过。” “正常。” 陈阳笑了。 “现在没人认识他们。” “但抄哥,我跟你说句大实话。” 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声音压低了。 “等节目播完,所有人都会认识他们的。” 邓抄的眉头拧了一下,半信半疑。 “还有一个。” 陈阳竖起最后一根手指。 “angelababy,香江来的女孩,二十岁,团队里唯一的女性mc。” “不认识。”邓抄很乾脆。 “长得漂亮,不矫情,不怕脏不怕累,骨子里有股拧劲儿。” 陈阳把手指收回来。 “七个人,三个有知名度的实力派,三个零知名度的潜力股,一个內地零认知的香江女孩。” “这个组合放到任何一个节目里,都显得参差不齐。” 他看著邓抄。 “但恰恰是这种参差,才需要一个队长。” 邓抄的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但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两分。 “抄哥,你知道队长是干什么的吗?” “不就是带头玩嘛。” “带头玩,只是一半。” 陈阳摇了摇头。 “另一半,是兜底。” 他的语气变了,从轻鬆切换成了一种认真到带重量的沉稳。 “七个人里,有嘴碎爱闹的,有闷不吭声的,有初来乍到不敢放开的,有体力跟不上掉队的。” “这帮人闹起来能把天掀翻,但场面一旦失控,需要有人一秒钟把节奏拉回来。” “嘉宾尷尬了,队长帮他圆场。” “新人怯场了,队长拉著他一起玩。” “有人受伤了、有人闹情绪了,队长第一个站出来扛著。” “对外是最疯的那个人,对內是最靠谱的那个人。” “你想想看,你在中戏学的什么?” “表演。” “表演的核心是什么?” “……人物。” “对。” 陈阳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你在电视剧里演的是別人写好的人物。” “但在我的节目里,你演的是你自己。” “邓抄这个人,疯的时候有多疯,靠谱的时候就有多靠谱。” “这种两面,上一秒还在满地打滚自黑,下一秒就站出来护著所有队友,这种反差,观眾没见过。” “你在电视剧里再演一百个角色,也演不出这种东西。” “因为这不是演的,这就是你。” 邓抄靠在椅背上,仰著头盯著球场上方的照明灯看了五秒钟。 灯光刺眼。 他眯著眼,嘴角慢慢咧开了。 “陈阳。” “嗯。” “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他把脑袋低回来,眼神里全是兴奋。 “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什么?” “我最烦別人跟我说,邓老师你是实力派,你要端著点,要维护形象。” 他一拍大腿。 “我端不住啊!我骨子里就是个人来疯!” “但拍电视剧没办法,剧本写什么我就演什么,导演让我帅我就得帅。” “可你跟我说的这个东西……” 他搓了搓手,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劲儿从眼睛里往外冒。 “疯,但不是瞎疯。靠谱,但不是假靠谱。” “我既能满地打滚耍宝,又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罩著所有人。” “这才是邓抄啊!” 他猛地站起来,指著陈阳,嗓门拔高了一截。 “行!” “你敢导,我就敢玩!” “你给我搭多大的台,我就给你撑多大的场!” 他一伸手,五指张开。 “什么时候签合同?” “明天吧” 陈阳站起来,跟他对掌一击。 啪! 巴掌声在空旷的球场里炸开。 “带上你的经纪人。”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抄哥,这个队长,非你不可。” 邓抄咧嘴笑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带著少年气的灿烂。 “放心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有我在,你这帮兄弟,一个都跑不了。” …… 从球场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京城六月的夜风带著点燥热,吹在脸上黏黏的。 陈阳走在停车场里,手里转著钥匙。 马莉跟在他旁边,低著头翻手机。 她没进球场,在外面的休息区等了一个多小时,刚才陈阳出来的时候,她从他的表情就知道成了。 但她没来得及高兴太久。 因为手机连著震了两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 表情变了。 先是惊讶。 然后是那种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適的古怪。 “怎么了?” 陈阳拦计程车的手停在半空。 马莉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著他。 “两条简讯。” 第一条,张磊发的。 “陈曦匯报,陈贺已到央视大楼,坐了十二小时硬座绿皮火车,在十二层门口等著,说饿了三顿没吃饭。” 第二条,肖雯发的。 “沈滕也到了!!!刚进十二层电梯!!跟陈贺在走廊里面对面碰上了!两人互相不认识!正在走廊里站著大眼瞪小眼!!!” 陈阳把手放下来了。 “走。” 他拉开计程车的后座门。 “回台里。” “你急什么?” 马莉一边钻进车里一边问。 “不急不行。” 陈阳关上车门,跟司机报了央视的地址。 “那两个人凑在一块儿,不用十分钟就能把走廊聊炸了。” “我得赶在他们把天聊穿之前到。” 计程车匯入夜色里的车流。 马莉靠在后座上,盯著手机屏幕上肖雯发来的第三条简讯,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滕刚问陈贺,哥们儿,你也是来面试的?” “陈贺说,面什么试啊,我是被央视请来的!” “沈滕说,巧了,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沈滕说,那咱俩谁咖位大?” 马莉把手机扣在腿上,笑得肩膀直抖。 “陈导,你那个走廊,怕是已经变成相声现场了。” 陈阳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路灯,嘴角弯了一下。 臥龙凤雏,齐活了。 第31章 央视大门,谁敢行骗。 央视十二层。 电梯门向两侧平移,陈阳迈步而出,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压著火气的交锋声。 两个声音:一个京腔慵懒,一个魔都腔调张扬。 “哥们儿,你到底演什么的?” “我?演员啊!你呢?” “巧了,我也是。” “那你演过啥名作?话剧看过吗?我可是话剧团的。你呢,演过情景喜剧没?” 陈阳停步看去。走廊中央,未来喜剧界的臥龙凤雏正在上演初见大型社死现场。 沈滕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深蓝色polo衫领子立著。 头上的髮胶抹得溜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整张脸写著四个大字:稳如泰山。 陈阳顺著手臂打量。 这位哥背在身后的左手正死死掐著右手的虎口,手指抠得发青。 旁边的开心麻花行政经理老吴正拿纸巾不停擦汗。 对面,陈贺的画风大相逕庭。 白t恤皱成咸菜,牛仔裤膝盖印著块脸盆大的灰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底两坨乌青,活脱脱熬了三个通宵。 俩人就这么在走廊中间槓上了。 互相打量,疯狂飆戏。 陈贺先憋不住了,他绕著沈滕转了半圈,嘴一咧:“哥,听人说你是军艺毕业的?” 沈滕眼皮微抬,下巴微扬,轻轻点了点头。逼格拉满。 “真的假的?”陈贺身子往前一凑,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上下扫了沈滕两两眼:“传闻中的军艺校草?” 沈滕刚想点头,陈贺紧接著补刀。 “哥,你们军艺这校草的评判標准……是不是跟我们上戏不太一样啊?主打一个接地气?” 沈滕嘴角的肌肉猛地一抽。直接破防。 眼看走廊相声要变成真人pk,陈阳迈步走上前。 “哟,两位搁这儿对暗號呢?” 两人转头,看到陈阳的瞬间,刚才装出来的气场瞬间泄了。 沈滕一步抢上前,双手握住陈阳的手。 力度很大,掌心全是冷汗。 “陈导好,我……” “別紧张。”陈阳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鬆得像街边熟人打招呼,“昨晚一宿没睡好是吧?” 沈滕愣住,耳根腾地红了。 装出来的老艺术家气场碎了一地。 “您怎么知道?” 陈阳笑了笑,指了指他的头。 “髮胶抹了三层,鬢角那块都快结块了。人越是失眠心虚,第二天越要把自己收拾得板板正正用来壮胆。” 沈滕嘴角尷尬地扯了扯,挤出一个窘迫的笑。 这波被人看穿到底裤了。 陈阳鬆开手,声音温和:“放心,不是骗子公司。央视的大门,骗子进不来。” 沈滕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终於鬆了下来,“我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感觉像做梦。” 陈阳没多说,转头看向陈贺。手一伸。 “陈贺。” “陈导!”陈贺一个箭步衝上来,双手死死攥住陈阳的手,使劲摇了三下。 那嗓门大得能把走廊天花板震落灰。 “我从魔都过来的!坐了十二个小时绿皮硬座!腰都快坐废了!” “我看出来了。”陈阳打量著他膝盖上那块灰,“你是不是车厢里没座位,蹲火车过道上睡著了吧?” 陈贺低头一看,麵皮发红,急忙弯腰连拍两下裤腿,乾笑两声。 “哪能啊,路上不小心蹭的。主要是太激动,一宿都在想央视別搞错了,其实找的不是我。” “没找错,就是你。”陈阳收回手,双手插兜,下巴朝会议室方向一抬:“走,先进去坐。” 他转过身,对两人身后的经纪人招呼:“两位老师也一起,里面备了茶水,辛苦跑一趟。” 老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长舒口气,快步跟上。 小周拎著褪色的帆布包,小跑两步。 陈阳走在最前,路过大开的办公区时,他偏头看向工位上的马莉。 视线一交匯。 马莉心领神会。 果断合上通讯录,站起身拎起桌边的黑色公文包。 包里放著两份关键的意向约。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 热茶已经泡好,热气升腾。 会议室的隔音门咔噠关上。 墙上投影幕布亮著,《奔跑吧华夏》的logo红底白字,极其扎眼。 陈阳拉开主位旁边的侧位,坦然落坐。 主位空著。 马莉推门而入,皮鞋踩在地板上叩叩作响。 气场全开。 陈阳端起茶杯,头也没抬,下巴微微一抬。 “莉姐,你来。” 三个字,乾净利落,直接交出控场权。 马莉拉开主位椅子坐下。拉开公文包拉链,取出两份厚实的资料分別推到沈滕和陈贺面前。 “两位,先自我介绍一下。”马莉双手交握压在桌面上,语速不算很快。 “我是《奔跑吧华夏》的艺人总监马莉。负责所有艺人的签约、统筹以及后续的节目的安排通知。” 两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先说项目。”马莉按动遥控器,幕布上画面一闪弹出一张柱状图。 “央视综艺频道2009年度a级重点项目。档期,预定黄金档周六晚八点。” “收视率目標衝著破3去的。” “宣发资源?综艺频道全力倾斜,央视官网首页霸屏推荐,各频道预告片全天候轮播。” 一连串重磅炸弹砸下来,会议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沈滕的手搁在桌面上,五指不受控制地慢慢收紧。 陈贺的嘴已经张成了o形,能塞下一个鸡蛋。 马莉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话锋一转:“再说你们。” 她锋利的目光转向沈滕。 “沈滕老师,军艺出身。开心麻花绝对的核心演员,话剧作品口碑拉满,內行人都竖大拇指。” 沈滕刚想客气一句。 马莉直接点破:“但你现在最大的瓶颈是什么?圈子太窄。” 沈滕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端著茶杯的手有些不稳,水面盪起波纹。 马莉转头盯住陈贺。 “陈贺,上戏毕业。刚拍完一部情景喜剧叫《爱情公寓》,对吧?” 陈贺点头如捣蒜。 “你们现在缺的是一个让全国观眾记住你们的舞台。” 马莉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两张单独列印的单页纸。 纸张洁白,分別递到两人面前。 沈滕接过。 最上方写著他的名字。 底下加粗黑体印著四个大字:冷面笑匠。 陈贺那份,上面印著:贱萌鬼才。 “这是节目编剧中心,由总导演亲自带队为你们量身定製的人物发展路径和人设定位。” 马莉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指向沈滕。 “沈滕老师,你的最大特质是冷幽默,別人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满地打滚,你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但你说出来的话,比谁都损、比谁都毒。” “这种极致的反差笑果传统的棚內综艺根本做不出来,只有全天候跟拍,没有任何死角的户外真人秀才能把你的特质放大到极致。” 沈滕死死盯著那张纸。手指边缘开始微微发抖。他是个懂喜剧的人,这四个字直击灵魂。 马莉又指向陈贺。 “陈贺。你的特质就是嘴碎、贱萌。你脑子转得快,什么突发场面你都能接住。哪怕翻车了你也能用一句贱兮兮的吐槽圆回来。” “我们就是给你搭好的舞台,上去疯就行了。” 两人拿著薄薄的a4纸,却觉得重如千钧。 陈阳一直坐在侧位默默喝茶看著这一切。 直到火候到了他才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地扫过两人,语气鬆弛隨和像是在聊家常。 “来了以后就是自家兄弟,有肉一起吃。” “不来,也没关係,全当今天交个朋友。” “但这趟车,我是真心觉得你俩该上。”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安静了足足三秒。 沈滕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把那张人设大纲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polo衫的胸口袋里。 他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导,笔呢?” 旁边,陈贺更乾脆。 连话都不说。 他伸手从小周的帆布包里拔出一支原子笔。 抓过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刷刷两下籤上自己的大名,字跡飞舞。 签完,他把笔一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就知道苏晓姐绝不会骗我!这波直接起飞!” 马莉转头看了陈阳一眼。 陈阳端起茶杯,朝她微微点头致意。 臥龙凤雏,顺利归位。 第32章 搞定保强,去后浪拉投资。 …… 第二天下午,京城郊区。 《我的兄弟叫顺溜》剧组驻地,一个改建过的旧厂房。 院子里摆著几辆道具军车,绿漆斑驳,轮胎上沾满了泥。 马莉走在前面,陈阳跟在后面。 王保强的经纪人老宋在大门口等著,领著两人穿过道具区进了一间临时改成休息室的板房。 王保强坐在一张行军凳上,还穿著戏服,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军装,脸上的妆还没卸乾净,腮帮子上糊著一层土灰色的粉底。 看见陈阳进来,他利索地站起来伸出手。 “陈导好!” 声音洪亮,带著那股標誌性的朴实劲儿。 “保强哥。”陈阳握住他的手笑了。 “戏服都没换就来见我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王保强搓了搓手,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妆。 “刚拍完一场戏,导演催得紧没来得及卸。” 马莉坐下来,把项目介绍、批文复印件、意向约一样一样摆到桌上。 “保强老师,情况马姐之前在电话里说过,今天主要聊具体细节。” 王保强点头,认真听。 老宋在旁边翻了翻资料皱著眉头开口了。 “马姐,陈导,项目我们看了,確实好。” “但保强下个月《顺溜》就上央视一套了。” 他压低声音,措辞很谨慎。 “顺溜这个角色是军人、硬汉,保强好不容易立住了这个形象。” “如果去综艺里满地打滚、玩游戏,观眾一看,嗨,这人跟电视剧里完全两样。” “这个反差会不会……伤了角色的印象?” 马莉刚要回应,陈阳在旁边轻轻拍了下桌沿。 马莉秒懂,把话头让了出来。 “强哥。” 陈阳身子微微前倾,看著王保强。 “您在银幕上演过多少角色?” 王保强想了想。 “好几个。” “《盲井》里的凤鸣,《天下无贼》里的傻根,《暗算》里的阿炳,现在的顺溜。” 陈阳掰著手指头数。 “这些角色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您知道是什么吗?” 王保强眨了眨眼,摇头。 “老百姓看完之后会说,这个演员演得真好。” 陈阳收起手指。 “但他们不知道王保强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王保强的表情微微变了。 “强哥,您平时私底下是什么性格?” “我……”王保强挠了挠后脑勺。 “就……挺普通的,没啥特別。” “对。”陈阳笑了。 “普通、实在、不装、不端著。” “这才是观眾没见过的王保强。” 他往前探了半寸。 “您在剧里演了硬汉,观眾认识了顺溜。但顺溜不是您。” “我这个节目给您的,不是另一个角色,是让十三亿人看看真实的王保强。” “看看不是影视角色的王保强。” “这些东西,任何一部电视剧都给不了您。” 陈阳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强哥,顺溜下个月上央视一套黄金档,我们的节目在央视综艺频道黄金档。” “同一个平台,同一个时间段,电视剧和综艺双管齐下。” “观眾看完顺溜,周六晚上再看真实的王保强。” “这叫什么?” 他看著王保强的眼睛。 “这叫立体。” “一个角色只能让人记住一阵子,但一个立体的人,观眾能记一辈子。” 板房里安静了几秒。 空气里混著道具军装上的灰尘味和夏天的热气。 王保强低著头想了一会儿。 再抬头的时候,眼神清亮。 “陈导,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篤定。 “我在片场里天天演別人,演了那么久了。” “还真没有人让我演过我自己。” 他转头看了老宋一眼。 老宋张了张嘴,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马莉手里那份摆好的意向约。 犹豫了两秒,点了下头。 “签吧。” 王保强接过马莉递来的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跡歪歪扭扭,跟他本人一样实在。 “陈导。” “嗯?” “咱这个节目,真的要满地打滚吗?” “那得看你跑不跑得过郑凯。” “郑凯是谁?” “一个跑得比你快的小伙子。” 王保强咧嘴笑了。 “那我得练练。” …… 下午四点。 陈阳回到十二层办公区。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整个办公区像是被人拧紧了发条。 张磊在白板前画流程图,背后围了五六个执行编导。 赵斌在后期机房里调试设备,键盘声噼里啪啦。 肖雯抱著一摞场记本从会议室出来,看见陈阳,远远竖了个大拇指。 消息已经传开了。 七个mc,全部到位。 陈阳站在办公区中央,扫了一圈。 他没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 不需要。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终於mc齐了。 是不是就要马上录製了? 但他的脑子已经转到了下一个问题。 阵容有了。 钱呢? a级户外综艺的经费燃烧速度有多恐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艺人的片酬、跨城拍摄的场地费、交通住宿餐饮、一百多人团队的日常开销、设备租赁、后期製作…… 台里的拨款连塞牙缝都不够。 招商,必须马上动。 他走回办公桌,翻出抽屉里那份厚得像砖头的项目计划书。 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內线。 “陈曦,来我办公室。” 三十秒后,陈曦推门进来了。 t恤牛仔裤,头髮扎了个马尾,手里端著半杯凉了的速溶咖啡。 “陈导,叫我?” 陈阳把那份项目计划书往桌上一拍。 “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后浪。” 陈曦的咖啡差点没端住。 “后浪?后浪网那个后浪?” “对。” “去干嘛?” “拉他们投钱。” 陈曦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没听错吧”的茫然。 “陈导,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陈曦把咖啡杯搁在桌角,搓了搓手。 “可是……网际网路公司给综艺投宣发费,这事儿……”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还没人干过吧?” “所以我们是第一个。” “人家凭什么信我们?” “就凭这个。” 陈阳用手指敲了敲那份计划书的封面。 “你今晚把后浪的財报、用户画像和近三年的战略动向,给我梳理一遍。” 陈曦愣住了。 “后浪?陈导,我们是做电视节目的,拉他们的投资?这……这不搭界啊。我们的赞助商不都应该是汽车、牛奶、快消品这些吗?” “汽车,牛奶?那是过去的玩法了。” 陈阳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我问你,现在全华夏最热的钱,都往哪里涌?” 陈曦想了想:“……房地產?金融?” “还有一个,网际网路。”陈阳的指尖在桌上点了一下,“一个新概念就能拿到几百万上千万美金的投资,这才是现在最大的风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 “你再想想,我们以往的宣传方式是什么?开个发布会,请些报纸电视的记者,然后呢?效率太低了!但以后呢?未来五年、十年,宣传的主阵地会是哪儿?” 陈曦的呼吸一滯,她明白了:“……是网际网路。” “对!”陈阳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们有钱,有我们最需要的线上宣传渠道。但他们也缺东西,缺能真正进入主流大眾视野、能上得了台面的顶级內容。而我们有什么?” 他指了指那份计划书。 “我们有央视的平台,有黄金档的节目,有明星。我们能给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带来它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主流媒体背书和线下影响力。” “我们去合作,是可以帮他们打响品牌的,然后他们给我们投资和宣传资源。这叫双贏。” 陈曦的手攥著咖啡杯,指节发白。 她盯著陈阳看了三秒,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个思路太野了,她从来没听过。 “可是陈导……从来没有网际网路公司会投综艺节目啊,他们自己的钱都烧不过来……” 陈阳笑了。 “从来没有,才意味著我们是第一个,也意味著这块蛋糕最大。” 他站起来,把计划书塞进公文包。 “今晚把材料整好。” “明天早上九点,楼下见。” 陈曦抱著咖啡杯出了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阳的办公室。 灯还亮著。 那个年轻人坐在桌前,翻开了一份空白的招商方案,提笔开始写。 陈曦转过身,脚步加快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一家网际网路公司来投资一档八字还没一撇的电视综艺。 这事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觉得,如果是这个人开口。 也许真的能行。 ...... ps:討论下,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 第33章 反转了呀,大佬懵了。 上午九点半,一辆掛著央视牌照的黑色別克商务车驶出西门,一路向东。 副驾驶座上坐著央视商务部的业务代表老孙,四十出头,西装笔挺,手里攥著一沓盖了章的介绍信。 后排靠窗的位置,陈阳闭著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膝盖。 旁边的陈曦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脊背绷得笔直,像个头回上考场的学生。 “陈导。” 陈曦压低声音。 “我昨晚把后浪近三年的財报全扒了一遍,博客业务的流量增速从去年第三季度开始就在往下掉,gg收入环比也在放缓……” “嗯。” “但问题是,就算他们焦虑,也不代表会把钱砸在一档电视综艺上啊。” 陈曦搓了搓手指。 “网际网路公司的钱都烧在產品研发和用户增长上,投电视gg对他们来说……就跟我们去菜市场买股票似的,不搭界。” 陈阳睁开眼,瞥了她一下。 “谁说我们是去卖gg的?” “那我们去干嘛?” “送东风。” 陈曦一脸茫然。 陈阳没再解释,重新闭上了眼。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十点十五分,车停在理想国际大厦楼下。 后浪总部。 老孙整了整领带,回头看了陈阳一眼。 “陈导,咱们今天主要对接的是后浪的市场副总裁,我之前跟他们那边打过招呼。” “不。” 陈阳推开车门。 “今天见曹总。” 老孙愣住。 “曹……曹国伟?” “对。” “陈导,曹总是后浪ceo啊,咱们一个综艺项目的招商,直接约ceo……” “约好了。” 陈阳拍了拍西装口袋。 “陈曦帮我牵的线,她在天涯的人脉里有后浪內部的朋友,辗转搭上了曹总秘书。” 老孙张了张嘴,看向陈曦。 陈曦点了下头,表情比老孙还紧张。 “我……我也没想到能约上,可能是央视的牌子管用。” 陈阳已经大步往大厦门口走了。 “走吧,別让人家等。” 后浪总部十七楼,ceo办公区。 会议室的门推开的时候,陈阳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长桌主位上的男人。 曹国伟。 四十出头,戴著细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一个把控制欲写在骨子里的人。 曹国伟旁边坐著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市场副总裁陈彤,女的是商务拓展总监。 看见央视的介绍信和工作证,曹国伟站起来主动伸了手。 “央视的同志,欢迎欢迎。” 语气客气,甚至带著点受宠若惊的热络。 能被央视主动找上门,对任何一家企业来说都是面子。 但他的目光落在陈阳脸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这位是……” 老孙赶紧介绍:“曹总,这位是我们央视综艺频道a级重点项目《奔跑吧华夏》的总导演,陈阳。” 曹国伟的笑容没变,但眼底闪过一丝微妙。 “陈导看著很年轻啊。” “二十四。” 陈阳笑著握住他的手。 “曹总好。” 曹国伟的手劲鬆了一分。 二十四岁的央视总导演,来找他谈投资。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央视的综艺频道这两年確实不太行,市场份额被湘南卫视压著打,搞出来的节目一个比一个闷。 现在派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来拉赞助? 央视是真没人了还是在试水? “请坐请坐。” 曹国伟重新落座,姿態从热络变成了礼貌性的客气。 旁边的陈彤递过来一杯茶,看陈阳的眼神更直白,这小孩谁啊? 陈曦坐在陈阳身后的位置,手指攥著文件袋的拉链,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偷偷看了一眼陈阳的后脑勺。 这人心也太大了,对面坐著的可是市值数亿美金公司的ceo。 “陈导,先聊聊?” 曹国伟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茶叶。 “你们这个项目,具体想跟后浪怎么合作?” 语气隨意,但“怎么合作”四个字的重音落得很清楚。 翻译过来就是,你要多少钱,值不值这个价。 老孙下意识看了陈阳一眼,按照常规流程,这时候应该打开ppt,从节目定位讲起,然后亮收视率预估、受眾画像、品牌曝光量…… 陈曦也下意识地去拉文件袋的拉链。 陈阳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背。 別动。 陈曦的手僵在了原地。 “曹总。” 陈阳没有打开任何文件,甚至没碰桌上的茶。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像在聊天。 “在聊节目之前,我想先跟您聊点別的。” 曹国伟挑了下眉。 “聊什么?” “聊聊后浪接下来怎么活。”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陈彤的脸色微微变了。 曹国伟倒是没动,只是放下了茶杯。 “陈导说笑了,后浪活得挺好。” “是挺好。” 陈阳点头。 “门户老大,新闻做得全国第一,博客也是行业標杆。” 他停了一下。 “但曹总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博客的流量增速,从去年q3开始就在掉。” 曹国伟的手指微微收拢。 陈彤和商务总监对视了一眼。 这个数据是对的。 “门户gg的天花板已经摸到了。” 陈阳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搜狐、网易在后面追,大家的內容同质化越来越严重,靠编辑推荐的中心化分发模式,已经到瓶颈了。” “与此同时,今年一月份3g牌照发了,移动网际网路的口子已经撕开了。” “曹总,您觉得未来三年,用户的注意力会留在pc上,还是会转到手机上?” 曹国伟盯著陈阳看了三秒。 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打断。 这个反应本身就是答案。 “如果用户的注意力从pc转到手机,那门户网站的流量会怎样?博客那种长篇大论的內容形態,在手机上还有人看吗?” 陈阳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所以后浪需要一个新东西。” “一个能在手机上跑的、轻量化的、基於用户社交关係的內容平台。” 他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我自己瞎琢磨过一个软体模型,限定字数,比如一百来字就够了;支持图片和短视频;用关注和转发的机製做裂变传播;每个用户既是內容消费者也是內容生產者。” “有点像博客的精简版,但內核完全不一样。博客是媒体,这个东西是社交。” 他抬起头,看著曹国伟。 “当然,这就是我隨便想想,不一定对。”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两度。 曹国伟的眼镜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但他放在桌上的右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陈彤的嘴微微张著,忘了合上。 陈曦坐在后排,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她听不太懂技术细节,但她看得懂曹国伟的反应。 那不是“你说得有道理”的反应。 那是“你怎么知道的”的反应。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曹国伟用力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镜片,又重新戴上。 “陈导。”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你刚才说的这个模型……” “隨便想的。”陈阳摆摆手,“我一个做电视节目的,对网际网路就是门外汉瞎琢磨。” 曹国伟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转头对陈彤说:“去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陈彤愣了一下,起身把门关严。 曹国伟重新坐正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陈导,我跟你说个事。” “你刚才描述的那个东西,不是瞎琢磨。” “后浪內部正在做。” 他顿了顿。 “v博,预计划八月份启动內测。” 陈阳瞪大了眼睛。 “真的?” 毕竟演员的自我修养我也是学过的。 “曹总,您是说后浪已经在开发这种產品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震惊,和一丝被人认同想法后的兴奋。 曹国伟被他这个反应逗得笑了一下,一个二十四岁的电视导演,居然能跟自己想到同一条路上。 这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比任何恭维都管用。 “对,核心逻辑跟你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曹国伟的语气明显放鬆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限字数、关注机制、转发裂变、支持多媒体……我们內部已经开发了大半年了。” 他推了下眼镜。 “但有一个问题,也是我最头疼的问题。” 陈阳接过话,语速刚好,不抢,但精准。 “產品启动。” 第34章 鹅厂副总,为何变脸? 曹国伟的目光一凝。 “產品做得再好,上线第一天没有內容、没有用户,就是个空壳子。” 陈阳身体微微前倾。 “您需要两样东西。第一,一批有影响力的人先入驻,带动普通用户註册。第二,持续不断的、有话题性的优质內容,让用户留下来。” “而这两样东西,传统的网际网路获客方式解决不了。花钱买流量能拉来註册,但拉不来活跃度。” 他看著曹国伟的眼睛。 “曹总,如果我告诉您,我能帮您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呢?” 曹国伟身体前倾了一寸。 “怎么解决?” 陈阳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直视著曹总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央视综艺频道今年a级重点项目,国內首档全明星户外竞技真人秀《奔跑吧华夏》。” “曹总,如果我节目成为首个入驻的官方,並且让节目里的艺人一起入驻v博,开通实名认证帐號呢?” 曹总眼神微动,陈阳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语速不快不慢,但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砸在桌上。 “不仅如此。节目所有线上互动,观眾投票、花絮解锁、话题討论,全部独家绑定v博平台。” “每期节目播出后,独家未播花絮、名场面短视频,只在v博首发。” “央视黄金档播出,覆盖全国数亿电视观眾。我要让每一个想参与互动的观眾,都必须、也只能来註册v博。” 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阳看著对方变幻的神情,靠回椅背上,淡淡地笑了笑。 “曹总你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曹国伟盯著那份方案的封面,一动不动。 陈彤已经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十秒。 二十秒。 曹国伟猛地抬头。 “明星,都是谁?” 陈阳报了一遍名单。 邓抄,李辰,王保强,沈滕,陈贺,郑凯,angelababy。 “王保强下个月《顺溜》上央视一套黄金档,邓抄今年两部电影上映,其余几位在节目播出后会迅速破圈。” “这七个人同时入驻v博,加上央视黄金档每周一次的播出导流,三个月之內,我觉得可以给您拉到一千万註册用户。” 曹国伟“啪”地一下把方案翻开了。 他看得极快,手指划过每一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方案,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放。 “陈导。” “嗯?” “你要多少?” 老孙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陈曦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陈阳竖起一根手指。 “独家主冠名,单季五千万。” “並且节目展示上会將后浪冠名的標识一直展现出来。” “后浪会成为央视黄金档综艺史上第一个网际网路独家冠名席位。” 曹国伟没有还价。 他转头看了陈彤一眼。 陈彤咽了口唾沫,点了下头。 曹国伟重新戴上眼镜,把方案往自己面前一拉。 “五千万,签。”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方案最后一页的意向確认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导,我破例了。” 他放下笔,看著陈阳。 “后浪成立这么多年,从来没给任何一档综艺节目投过冠名费。”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笔钱花得值的人。” 老孙的手在桌子底下抖得像筛糠。 他干了快二十年商务,没见过这种谈法。 进门到现在,满打满算四十分钟。 五千万,就这么签了? 陈曦死死捏著自己的大腿,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碰见了后浪其他几个高管。 听说曹总刚给一档综艺节目批了五千万,几个人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曹国伟只说了一句:“去看看那份方案。” 半小时后,整层楼安静了。 没人再有异议。 下午一点,商务车重新驶上北四环。 老孙坐在副驾驶,手里捏著那份签了字的意向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陈导……这真的是五千万?” “嗯。” “您进去四十分钟就签了五千万?” “嗯。” “我干了十八年商务……” 老孙的声音有点发飘。 “央视春晚的標王,我都跟过几轮。从来没见过这种谈法。” 陈阳没接话。 他靠在后排座椅上,闭著眼。 旁边的陈曦抱著那份意向书,双手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伍仟万元整”的手写字跡,又抬头看了一眼陈阳平静得像睡著了的侧脸。 这个人。 昨天晚上还在跟她说“你今晚把后浪的財报给我梳理一遍”的时候,她以为他疯了。 今天中午,她觉得疯的是自己。 “陈导。” 她的声音有点哑。 “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聊综艺,对吧?” 陈阳没睁眼。 “聊综艺有什么用?人家是网际网路公司,不是快消品牌。你跟他说收视率,他听不懂,也不在乎。” “所以您聊的是……” “他需要什么,我就聊什么。” 陈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告诉他,我能帮他解决。” 陈曦沉默了好几秒。 她把意向书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袋,拉好拉链,抱在怀里。 “陈导,我以前觉得做宣发就是写通稿、发帖子、买版面。”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宣发的最高段位……是坐在桌子对面,让对方主动掏钱。” 陈阳这才睁开眼,看了她一下。 “记住今天。” “以后你跟任何人谈合作,第一句话永远不要说我们需要什么。” “要说我能给你什么。” 陈曦用力点了下头。 她的眼睛亮得像烧著了。 “老孙。” 陈阳直起身子。 “调头,去鹅厂京城分公司。” 老孙一个急剎。 “现在?” “现在。” “陈导,要不要先回台里报个信?五千万的冠名,台里肯定……” “回去报信,今天下午就废了。” 陈阳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方案,比刚才给后浪那份更厚。 “趁热打铁,一天谈两家。” 老孙深吸一口气,打了方向盘。 车往中关村方向驶去。 下午两点四十分。 鹅厂京城分公司,六楼会议室。 会议桌对面坐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鹅厂互动娱乐事业群的副总裁程武,三十出头,精瘦,说话语速极快。 旁边是京城分公司的商务总监和一个市场经理。 接到央视主动约访的消息,程武推掉了下午的会。 能被央视看上,面子肯定是给足了。 但看见陈阳的脸时,程武的表情跟两小时前的曹国伟如出一辙。 太年轻了。 “陈导,久仰久仰。” 程武笑著握手,措辞客气,眼底带著三分观望。 “央视现在都这么大胆了?a级项目的总导演这么年轻?” 陈阳笑了笑,没接茬。 寒暄两分钟后,程武切入正题。 “陈导,我们提前看了你们发过来的节目简介。说实话,户外竞技真人秀这个概念挺新,但是……” 他措辞很谨慎。 “无剧本跟拍、明星满街跑、撕名牌……央视播这种內容,能过审吗?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商务总监在旁边补了一句:“对,我们內部也討论过,鹅厂的品牌调性偏年轻,但央视的受眾偏中老年,这个用户画像能不能匹配……” 气氛很微妙。 不是拒绝,但全是顾虑。 陈曦在后排坐著,手心又开始冒汗。 刚才在后浪的底气,到了这里好像又缩回去了。 鹅厂跟后浪不一样。 qq坐拥数亿活跃用户,几乎垄断了华夏人的即时通讯入口,人家什么都自己做,凭什么给你一个外部综艺砸钱? 她偷偷看向陈阳。 陈阳没有急著回应那些顾虑。 他慢慢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档。 深蓝色封面,烫金字。 《奔跑吧华夏》x鹅厂qq品牌升级+全生態联动合作方案 他把文档轻轻推到了程武面前。 “程总,节目的事咱们不急。” “先看看这个。” 程武低头翻开第一页,目光扫了两行,翻页的手突然停住了。 ...... ps:继续討论下,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35章 鹅厂入局,大佬也疯狂。 程武翻开第一页,眉头就拧了起来。 “品牌低龄化困局?” 他念出標题,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悦。 陈阳没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程武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一组数据,qq活跃用户年龄分布图,十八岁以下用户占比超过四成,三十岁以上用户占比不到两成。 旁边標註了一行字:企业级用户对qq的认知,学生聊天工具,上不了台面。 程武的翻页速度慢了下来。 商务总监凑过来瞟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陈导,这数据……” “公开的。”陈阳放下茶杯。“你们財报里的,我只是换了个呈现方式。” 程武没抬头,继续翻。 第三页的標题更扎心,《qq vs msn:白领市场的全面溃败》。 里面列了三组对比:世界五百强企业內部通讯工具选择率,msn占七成,qq不到一成;金融、法律、諮询三大高端行业qq使用率,低於百分之五。 结论只有一句话:qq用户量全球第一,但在主流商务人群心智中,它依然是一个“玩具”。 程武把文档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陈导,你这份东西,比我们內部的品牌调研报告还狠。” “不是狠,是实话。”陈阳身子微微前倾。“程总,qq不缺用户,缺的是一个让主流社会重新认识它的契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契机?” “央视黄金档。” 陈阳竖起一根手指。 “全华夏最权威的平台,给qq做一次国家级的品牌背书。” “节目的艺人可以做產品宣传。而且节目在央视综艺频道黄金档每周播一次,每次覆盖几千万观眾。” “观眾看到什么?看到邓抄、王保强、李辰这些明星都在用qq办公、用qq群协作。” “他们会怎么想?qq不只是小孩子聊天的,连央视的人都在用。” 程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心动了,但嘴上没松。 “道理我听明白了。但说实话,陈导,你太年轻了,而节目没有任何先例。我们把几千万砸进去,万一……”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確。 万一你扑了,我怎么跟鹏城那边交代? 陈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比第一份薄,但封面上的標题让程武的瞳孔缩了一下。 《qq群產品痛点与功能优化建议》。 “程总,这份东西跟冠名没关係。” 陈阳把文件推过去。 “纯粹是我们项目组在实际使用日常办公过程中,总结出来的一些產品建议。” 程武低头翻开。 第一条:群文件容量上限16mb,无法传输大文件,建议开放企业级无限容量群文件,支持断点续传。 第二条:群公告无法置顶,重要通知被聊天记录刷没,建议新增置顶公告及@全体成员功能。 第三条:无消息撤回功能,误发內容无法收回,信息泄露风险极大。 第四条:群管理功能缺失,仅群主可管理,建议新增分级管理员、批量禁言、入群审核。 第五条:无群內屏幕共享功能,异地团队无法远程协作。 第六条:群相册容量小、图片强制压缩,无法传输高清素材。 六条建议,每一条都附了使用场景、用户痛点和具体的功能设计方案。 程武翻完最后一页,手僵在了半空。 他抬头看陈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些功能……你们怎么想到的?” “用出来的。”陈阳摊了摊手。“每天用qq群协作,遇到的问题多了就总结一下。” 程武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 这六条建议里,至少有三条是他们內部產品团队討论了半年都没拿出成熟方案的东西。 一个做电视的年轻人,隨手写的“使用建议”,比他们的產品经理还精准。 “失陪一下。” 程武把文件攥在手里,猛地站起来,推门就出去了。 商务总监和市场经理面面相覷。 陈曦在后排使劲咽了口唾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老孙回头看了陈阳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说话。 陈阳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十分钟。 门重新推开的时候,程武的脚步明显比出去时快了三倍。 他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激动。 “陈导。” 程武重新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到几乎要越过桌子。 “刚才我给鹏城那边打了个电话。” “马总亲自看了你那份產品建议。” 陈阳不动声色:“马总怎么说?” 程武深吸一口气。 “他说,这份东西,值三千万。” 陈曦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老孙的后背“啪”地贴在了椅背上。 “核心战略合作伙伴,单季两千五百万现金赞助。”程武一口气说完。“另外,马总额外批了一千万的全平台推广资源,包括qq全量弹窗、qq空间首页闪屏、qq农场顶级banner位。”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条件。” “说。” “那份產品建议里提到的功能,马总希望你们项目组作为首批內测用户。我们优先开发、优先给你们用。” 程武看著陈阳,语气诚恳得不像在谈生意。 “陈导,实话说,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导演的导演。” 陈阳笑了一下,站起来伸出手。 “程总,合作愉快。” 程武一把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怕他跑了似的。 ...... 下午五点。 黑色別克商务车驶进央视西门。 陈阳公文包里装著两份签了字的意向协议。 后浪,五千万。 鹅厂,两千五百万现金加一千万资源。 合计,八千五百万的商务合作。 一天。 老孙把车停稳,坐在驾驶位上发了整整三十秒的呆。 然后他回头看著陈阳,嘴唇哆嗦著说了句:“陈导,我回去得吃两片速效救心丸。”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孙,后面还有招商发布会,你还得帮我撑场子。” “別,我怕我撑不住。”老孙苦笑著下了车,腿都有点软。 陈曦抱著文件袋走在后面,一路上一句话没说。 进了电梯,她才开口。 “陈导。” “嗯?” “我以前觉得您让我查后浪財报是小题大做。” 她的声音有点抖。 “现在我觉得,您可能还让我查少了。” 陈阳笑著摇了摇头。 “没查少,你查的数据我全用上了。” 电梯门打开,陈阳大步往商务部走。 台里商务部的负责人姓贺,五十出头,在央视干了二十多年gg销售,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陈阳把两份意向协议往他桌上一拍。 第36章 招商破亿,首站遇死局。 贺主任从抽屉里摸出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架上鼻樑。 这种动作他每天要重复几十次,审合同、看报价、核数字,干了二十多年商务,什么天价標王没经手过。 目光落在第一份协议上。 后浪,独家主冠名,伍仟万元整。 他眨了下眼。 目光移到第二份。 鹅厂,核心战略合作伙伴,贰仟伍佰万元整,另附壹仟万全平台资源置换。 贺主任把眼镜摘了。 揉了揉眼睛。 重新戴上。 又看了一遍。 金额没变。 公章没假。 签字栏里,一个是曹国伟的亲笔,一个是程武的签名加深圳总部的授权章。 他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抬起头,盯著面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整整五秒,一句话没说。 “陈导。” “嗯。” “你一个做节目的导演,一天跑了两家网际网路公司,谈回来八千五百万?” “对。” 贺主任把眼镜摘了,放在桌上,盯著陈阳看了足足五秒。 “你知道去年央视综艺频道全年新节目招商总额多少吗?” “大概一个亿出头?” “一亿零八百万。”贺主任的声音有点乾涩。“你一天干了人家大半年的量。” 他站起来,把两份协议锁进保险柜,转身拿起座机电话。 “我马上跟台领导报批,招商发布会的事我来协调。” 他放下话筒,看著陈阳。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客套,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干了二十多年商务的老狐狸对真正猎手的敬意。 “陈导,会场、媒体、邀请函,你说什么时候办,我全力配合。” 陈阳点了下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贺主任拿起电话拨號的声音,嘴里念叨了一句。 “一天八千五……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陈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回头。 这才哪到哪。 ...... 六月初。 央视主楼一层多功能发布厅。 《奔跑吧华夏》官方招商发布会。 两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过道里还加了二十多把摺叠椅。 到场的全是各大品牌的市场负责人、品牌总监、区域大区经理,西装革履的一片,胸牌上印著的logo恨不得每一个都是路人皆知的名字。 后排挤著三十多家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闪光灯“咔咔”响个不停。 贺主任坐在台下第一排,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从半个月前的不可思议,变成了今天的如坐针毡。 因为现场的阵仗,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预估到场五十家品牌就算成功。 结果报名的有一百二十多家,最后筛到八十家发了邀请函。 今天实到九十三家。 多出来的十三家,是听到风声后自己找上门的。 大屏幕亮起。 后浪和鹅厂的logo並排出现在画面正中央的瞬间,台下集体骚动了。 窃窃私语的嗡嗡声瞬间变成了明晃晃的惊呼。 “后浪投了?五千万?” “鹅厂也投了?” “两家网际网路巨头同时押注一档综艺?这什么概念?” 有人当场掏出手机,弯著腰压低声音往公司打电话。 “老板,后浪和鹅厂都投了,这节目是真的。预算拉满,先抢名额再说!” 陈阳站在台上,不急不缓地念完节目介绍和已签约品牌名单。 “剩余合作席位,同品类限一家,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话音刚落,王老吉的市场总监第一个举手。 “我们要指定饮品!单季一千二百万,现在就签!” 李寧的品牌总监紧跟其后。 “运动装备归我们,一千五!全员穿李寧!” 一汽大眾的区域负责人站起来嗓门更大。 “官方座驾!一千三!车我们直接送到片场!” 会场炸了锅。 诺基亚的人跟htc的人抢通讯设备席位,差点当场吵起来。 立白和纳爱斯的人为日化產品名额互不相让。 联通的人拍著桌子喊了三次价。 贺主任坐在台下,嘴角抽搐著,手里的笔一刻没停过。 他干了二十多年商务,没见过品牌方抢著往央视塞钱的。 陈阳在台上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出价高但调性不合的,当场拒绝。 品类衝突的,当场裁定。 不符合户外综艺场景的,一个都不收。 三个小时后。 最终名单敲定。 立白、华夏联通、美的,三家特约合作伙伴。 加上康师傅、农夫山泉等行业指定產品...... 总招商额。 一亿七千七百万。 贺主任拿著最终匯总表,手抖得厉害。 他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台侧喝水的陈阳。 二十四岁。 入职不到一年。 单季招商一亿七千七百万。 破纪录了。 不是综艺频道的纪录。 是央视新节目招商的歷史纪录。 09年春晚的总招商额,也才一亿出头。 ...... 当晚。 十二层办公区,全组聚齐。 张磊、苏晓、刘刚、赵斌、周建军、马莉、陈曦、王建国,二十多號人挤在会议室里。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陈阳站在白板前,把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掛了上去。 “招商的事,结了。”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食堂加了个菜。 “从现在开始,进入第一期录製筹备。” 他拿起红色马克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住的位置,所有人都认识。 京城奥林匹克公园。 鸟巢。 水立方。 “首期录製地点,就这儿。” 陈阳把笔帽摁上,转身看著所有人。 “预计八月八號前后播出,具体时间还在协调,得看第一期成片的质量。” “奥运一周年,我们的第一期,就从这个全华夏最有记忆点的地方开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低声欢呼。 张磊拍著桌子:“牛!绝对炸!” 苏晓已经开始在本子上画环节框架了。 赵斌搓著手嘀咕:“鸟巢的灯光够不够我拍,得问问老周。” 周建军还没来得及答话,陈阳抬手压了压。 “都別急著高兴。”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安全总监董军。 “老董,你上午去协商谈的如何?情况怎么样?” 董军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陈导,出了点问题。”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董军翻开手里的记录本。 “鸟巢和水立方是国家级奥运核心遗產,安保级別比我预想的高得多。管委会那边一听说要弄明星在里面跑,当场就急了。” “他们的原话是,万一明星跑动引发外围粉丝聚集踩踏怎么办?万一损坏了奥运设施谁负责?” 他合上本子,看著陈阳。 “鸟巢內场和水立方內场的拍摄审批,直接被卡死了。” “管委会说,除非有更高层面的批文,否则內场撕名牌这个环节......” 董军顿了顿。 “不可能批。” 会议室里的欢腾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张磊的手停在半空,苏晓的笔也顿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阳脸上。 结果第一期开机录製,连场地都进不去? 陈阳盯著地图上那个红圈。 手指缓缓敲了两下白板。 他没说话。 但没有人敢催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在想办法。 而他想出来的办法,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37章 问卷调查,摸底性格差。 奥林匹克公园管委会,三楼会议室。 陈阳坐在长桌对面,身后跟著安全总监董军和製片主任王建国。 对面坐著三个人。 管委会副主任老魏,安保处处长,还有一个法务。 老魏五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开口就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陈导,你们的想法我们理解。但鸟巢和水立方是国家级奥运核心遗產,不是影视城。” “去年奥运结束后,上面对赛后利用管得很紧,文体活动的审批都要逐级报备。” “你们要在里面搞明星追逐、撕名牌,万一出了事,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阳没急著接话,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魏主任,您说的这些,我完全理解。” “但我今天来,不是跟您討论能不能批的问题。” 老魏挑了下眉。 陈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央视综艺频道2009年度a级重点项目批文,台长亲签。” “a级项目在央视是什么概念,您比我清楚。” 老魏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陈阳接著说:“魏主任,咱们换个角度想这事。” “奥运结束快一年了,鸟巢和水立方现在每天就靠卖门票和办几场商演维持运营。” “说句不好听的,老百姓去一次就够了,回头客越来越少。” 老魏的手顿了一下。 这话扎心,但也是事实。 陈阳往前探了探身子。 “国家今年刚通过《全民健身条例》,上面一直在喊奥运遗產要赛后利用、要亲民化。” “但喊了快一年,鸟巢搞了什么亲民化的內容?” 老魏没说话。 “我们这个节目,央视黄金档,七位明星在鸟巢里跑、在水立方里闯关,全国几千万观眾看著。” “这不就是最好的奥运遗產赛后利用样板?” “上面要的不就是这个?”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老魏放下文件,看著陈阳。 “你说的立意我认可,但安保问题怎么解决?” 陈阳转头看了董军一眼。 董军立刻站起来,打开一份厚达二十页的预案。 “魏主任,这是我们的《鸟巢水立方夜间封控与动线预案》。” “全程夜间闭馆录製,零观眾进入。” “外围设置三道安保线,內场所有动线提前標註软包防护区域。” “每位艺人配备专属安全员,急救车常驻停车场,三公里內三甲医院联动。” 董军翻到示意图那一页。 “水立方內场我们只使用观眾通道和浅水区域,绝不触碰泳池核心设施。” “鸟巢內场的跑道区域全部铺设防滑垫,田赛区不使用。” 老魏接过预案,逐页翻看。 安保处处长凑过来一起看,眉头从紧锁到慢慢鬆开。 “陈导,你们这个预案做得比我们自己办活动还细。”安保处长嘀咕了一句。 老魏合上预案,沉默了十几秒。 “夜间录製,零观眾,央视全程负责安保。” “这三条写进合同里,白纸黑字。” 陈阳站起来,伸出手。 “没问题。” 老魏握了上去。 “你这小伙子,做事確实有两把刷子。” 走出管委会大楼,董军长出一口气。 “陈导,我以为今天至少得磨三个小时。” 陈阳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磊的號码。 “磊哥,鸟巢和水立方都批了。你带老周他们去现场,把机位点全部踩一遍。” 电话那头,张磊的声音差点破音。 “真批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掛了电话,陈阳又拨了第二个號。 “齐磊,我是陈阳。” 道具总监齐磊正在仓库里清点器材,听见总导演的声音赶紧把手里的胶带放下。 “陈导,您说。” “两件事。第一,联繫合作的工厂,加急开模做一批指压板。” “指压板?”齐磊一脸茫然,“啥样的?” “竹笋形状的小凸起,底板是硬塑料,表面防滑。大小嘛,做成一米见方的拼接块,能自由组合铺设跑道。” “我画了个草图,一会儿飞信发你。记住,凸起高度不能超过两厘米,太高扎伤脚得出事。” 齐磊在电话那头飞速记录。 “第二,名牌。材质用魔术贴,粘合力要够强,但一撕就掉。正面印名字和队伍顏色,背面全贴在运动服后背。” “尺寸呢?” “a4纸大小,字体要大,摄像机远景也能看清。” “明白了,我今天就联繫厂家。” 陈阳又补了一句:“对了,跟李寧那边確认一下运动服的事。多准备几种顏色,要亮,要扎眼。录出来画面得跟彩虹似的。” 齐磊笑了:“行,我这就去办。” …… 六月中旬,周五下午。 央视主楼十二层,《奔跑吧华夏》会议室。 马莉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沓出席確认单,挨个打鉤。 邓抄最先到,墨镜往头顶一推,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 “我第一个到,给不给队长面子?” 李辰跟著进来,背著个黑色双肩包,冲邓抄点了下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沈滕踩著点到的,手里拎著一杯豆浆,慢悠悠晃进来,一屁股坐在李辰旁边。 “辰哥,你这包挺沉啊,装的什么?” “换洗衣服。”李辰老实回答。 “你来开会带换洗衣服?” “不是……万一今天就录呢?我怕来不及回去拿。” 沈滕愣了一秒,然后笑得豆浆差点喷出来。 “辰哥,你也太实在了。” 王保强紧跟著进门,一看见邓抄就乐了。 “抄哥!” “强哥!”邓抄站起来跟他握手,“顺溜拍完了?” “杀青了,这不赶紧过来了。”王保强挠挠头,“俺坐了一夜火车。” 陈贺和郑凯是一块儿到的。 两人在门口差点撞上,陈贺先挤进来,郑凯在后面踹了他一脚。 “你能不能走快点?” “你能不能別踹我?” 沈滕在沙发上幽幽来了一句:“臥龙凤雏齐了,好戏开锣。” 陈贺:“谁是凤雏?” 郑凯:“反正不是你。” 陈贺瞪他:“你才凤雏!” 邓抄拍了下手:“行了行了,別掐了,还有一个人没到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 “对不起,我迟到了吗?” baby站在门口,扎著高马尾,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攥著手机,眼神有点紧张。 马莉赶紧过去拉她:“没有没有,刚好。来,坐这儿。” 邓抄率先站起来打招呼:“baby!欢迎欢迎!我是邓抄,以后叫我抄哥就行。” baby点头,声音轻轻的:“抄哥好。” 李辰也站起来,略显侷促地挥了下手。 王保强咧嘴一笑:“坐坐坐!” baby被这一圈热情搞得有点懵,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沈滕靠在沙发上,冲baby抬了下手。 “別紧张,我们都是正经人。” 他顿了顿,指了指陈贺和郑凯。 “除了他俩。” 陈贺和郑凯异口同声:“腾哥你说谁呢?” 全场笑了。 气氛刚热起来,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阳走了进来。 不急不慌,手里拿著一叠a4纸。 “都到了?” 七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上次见面都是单独沟通,这是第一次全员面对面见总导演。 邓抄第一个喊:“陈导!” 陈阳笑了笑,摆摆手。 “都別紧张,今天不录像,就是认识认识,聊聊天。” 他把手里的a4纸分成七份,让助理髮了下去。 “在正式聊节目之前,麻烦各位先填一下这个。” 邓抄低头一看,抬头看了陈阳一眼。 “问卷调查?” “对。”陈阳靠在白板边上,语气隨意,“主要是了解一下大家的身体情况、个人禁忌。毕竟咱们节目有大量户外体能环节,提前摸个底,好设计游戏的时候避开雷区,免得出问题。” 沈滕翻了翻问卷,念出声来。 “你最怕的东西是什么?你最討厌的食物是什么?你有没有什么生理上的禁忌?你最不能接受的惩罚方式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陈阳。 “陈导,这不像工作问卷,像心理测试。” 陈阳面不改色。 “就是想更了解大家嘛。综艺录製强度大,万一谁恐高我们安排了高空环节,那不是害人吗?” 这话说得在理。 第38章 腹黑导演,真的太会了。 李辰第一个拿起笔,认认真真写了起来。 王保强也开始填,一边写一边念叨:“最怕的东西……蛇吧。小时候在山里被蛇咬过一回。” 陈贺提笔就写,嘴里还嘀咕著:“最討厌的食物,苦瓜,绝对是苦瓜。” 郑凯写了两行,凑过去看陈贺的:“你最不能接受的惩罚方式是什么?” 陈贺捂住纸:“別看!这是隱私!” 沈滕慢悠悠地写著,忽然停笔。 “陈导,我写怕跑步算不算?” 陈阳笑了:“算。” “那我写怕一切需要站起来的运动。” 全场鬨笑。 baby安安静静地填完了问卷,字跡工工整整,连最怕的东西都写得很认真,“怕虫子,特別怕毛毛虫”。 十分钟后,七份问卷全部收回。 陈阳低头翻了翻。 邓抄,怕是什么?没在怕的! 李辰,恐高。 王保强,怕蛇。 沈滕,怕一切需要站起来的运动。 陈贺,最怕被人挠脚心,最討厌苦瓜。 郑凯,怕黑。 baby,怕蟑螂。 陈阳把问卷叠好,塞进文件夹里。 他的表情很温和,语气很体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白纸黑字,每一条都会在未来的节目里被精准利用。 怕蟑螂? 那就安排密室里放仿真蟑螂道具。 恐高? 那高空环节的惩罚就留给你。 怕被挠脚心? 指压板惩罚赛,光脚跑一百米。 陈阳把文件夹合上,抬头看著七张毫无防备的脸。 “谢谢各位配合,放心,这些信息我们会严格保密,只用於游戏设计的安全评估。” 七个人纷纷点头,满脸感动。 还有人小声说了句:“这导演是真用心,比之前碰到的强多了。” 陈阳微微偏了下头,嘴角的弧度极淡。 羊入了虎口,还夸虎长得帅。 这买卖,划算。 他收起表情,翻开白板上掛著的鸟巢示意图。 “简单说一下第一期的大体流程。” “地点,在京城奥林匹克公园,鸟巢和水立方。主要就是在鸟巢和水立方的各个区域完成任务、搜集线索,最后回到鸟巢主场进行终极对决。” “终极对决是什么?”邓抄问。 “撕名牌。”陈阳说完,看了看七个人的表情。 邓抄来了兴致,李辰皱了下眉,王保强跃跃欲试,沈滕往沙发里缩了缩,陈贺和郑凯对视一眼,baby微微攥紧了手指。 “具体游戏环节和规则,现场才会公布。” “不提前说?”陈贺瞪大眼睛。 “不说。”陈阳语气乾脆,“节目没有台本。你们到了现场,听规则,做真实的自己就行。贏了拿大奖,输了受惩罚。” 沈滕举手:“能提前知道惩罚是什么吗?” “不能。” “那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全场又笑了。 陈阳没理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陈曦。 “陈曦,拉个qq群。” 陈曦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手速飞快。 “群名叫什么?” “就叫跑男一家人。”陈阳看向七位mc,“以后所有工作沟通都在群里,通告、集合时间、注意事项,全部走qq。” “另外,跟大家提前说一件事。” 陈阳的语气稍微正式了一点。 “我们的主冠名商后浪,下半年会推出一款新產品,叫v博。到时候需要各位实名入驻,配合节目宣发。” “具体怎么配合,等產品上线了再细说。先知会大家一声。” 邓抄点头:“没问题。” 其他人也没异议。 公事说完,陈阳拍了下手。 “行了,正事聊完了。走,吃饭去。” “我请客。” …… 京城东四环外,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 包间不大,刚好塞下一张圆桌。 八个人围坐一圈,桌上摆满了京城铜锅涮肉,还有一箱燕京啤酒。 陈阳坐在主位,亲手给邓抄倒了第一杯。 “抄哥,第一杯敬队长,辛苦了。” 邓抄端起杯子,乐了。 “我还啥都没干呢,辛苦什么?” “以后有的是辛苦的时候。”陈阳碰了一下杯。 两人干了。 陈阳又给李辰倒了一杯。 “辰哥,来。” 李辰不太习惯这种场合,端著杯子有点拘谨。 “別客气,以后都是兄弟。”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辰抿了口酒,耳朵红了。 第三杯到了王保强。 “宝强哥,干!” “中!”王保强一口闷了,辣得直咧嘴,但笑得特別开心。 沈滕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举起来。 “陈导,我这人喝酒慢,您別介意。” 陈阳笑著跟他碰了一下。 “滕哥,不著急。” 陈贺和郑凯抢著跟陈阳碰杯,差点把酒洒了。 “陈导!我先!” “凭什么你先?我先到的!” “你俩一起。”陈阳一手举一杯,左右开弓。 baby坐在马莉旁边,端著一杯橙汁,看著这一桌子热闹,眼睛弯弯的。 邓抄注意到了,端著酒杯站起来。 “来来来,大家別光顾著喝。咱们敬baby一个,人家小姑娘从香江过来,不容易。” “以后在节目里,她就是咱们的小妹妹,谁都不准欺负她。” “除了节目组。”沈滕补了一句。 全桌笑喷。 baby站起来,端著橙汁,港普软软的。 “谢谢各位哥哥,我会努力的,不拖大家后腿。” 陈阳端著酒杯,看著眼前这一幕。 七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客气到放飞,不过两个小时。 邓抄在给李辰夹肉,沈滕在跟陈贺抢最后一盘爆肚,王保强笑得合不拢嘴,郑凯和baby俩人埋头吃火锅, 化学反应,已经开始了。 …… 夜里十一点,陈阳回到家。 客厅灯还亮著,张秀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放著一碗绿豆汤。 “回来了?饭吃了没?” “吃了,妈。” “喝酒了?” “就两杯。” “少喝点。” “知道了。” 陈阳端起绿豆汤喝了两口,回到自己房间。 他把问卷文件夹摊在桌上,一份一份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做最后一轮流程推演。 接著明后周末两天。 张磊带著摄像组在鸟巢走了三遍动线,董军把安保方案又改了两版,苏晓的游戏脚本终稿也锁定了。 所有环节、所有预案、所有应急方案,全部就位。 周日晚上十一点,陈阳在qq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七点,节目组会派人上门接各位到奥林匹克公园南门集合。” “迟到的人,惩罚加倍。” 邓抄秒回:“收到!队长永远不迟到!” 沈滕过了三分钟才回:“……七点?” 陈贺紧跟著发了一连串哭脸表情。 李辰回了一个字:“到。” 王保强发了条语音,河北口音配著风声:“俺已经定好闹钟了!” 郑凯回了个“ok”。 baby最后回復,一个小太阳的表情,配了一行字:“明天见,各位哥哥。” 陈阳关掉qq,站起来走到窗前。 京城的夜色灯火阑珊,远处长安街的车流还没断。 明天。 华夏综艺史上第一档户外竞技真人秀,正式开机。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39章 嘉宾入场,谁在小红屋。 清晨七点十五。 陈阳从计程车上下来,一脚踩在奥林匹克公园南门外的石板路上。 空气里带著初夏的燥热。鸟巢的钢结构在晨光中泛著银灰色的金属光泽,水立方的蓝色膜结构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安安静静臥在不远处。 张磊已经在南门等著了,手里攥著对讲机,脸上写满了没睡够的倦色。 “磊哥,情况怎么样?” “六点整全组到位,安保线、红毯、布墙、指压板赛道、小红屋,全部搞定。” 张磊边走边匯报,语速飞快。 “老周的摄像组五点半就架好了机位,七台固定、十六台游击,全部校准完毕。” “冯涛的收音组也就位了,每个mc一套无线麦,备用三套。” 陈阳点头,脚步不停,穿过安保通道直奔核心录製区。 远远就看见了那面巨大的布墙,深蓝色的底色上印著五个烫金大字:“奔跑吧华夏”。 布墙前方是一条红毯,从场地入口一直延伸到主录製台前。两侧插著小旗,旗面上也是节目logo。 布墙后方被严严实实挡著,那是指压板障碍赛的赛道,等会儿七位mc站在前面压根看不见里头的阵仗。 陈阳扫了一眼主录製区侧边,奥运小红屋的门帘拉得严严实实,红布上绣著五环標誌。 “刘翔到了吗?” “六点五十就到了,安全总监董军亲自接的,直接走vip通道进了小红屋,没被任何人看见。” 张磊压低声音。 “他状態不错,还在里面做拉伸呢。” 陈阳嘴角微微一扬。 飞行嘉宾的保密工作做到位了。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组注意,总导演通话。安保组確认外围三道隔离线,摄像组確认所有机位待命,收音组確认无线频段无干扰,场务组確认红毯入场动线。” “十秒內各组回復。” 对讲机里噼里啪啦响了一片。 “安保组就位,外围三道线全封。” “摄像组就位,二十三台机位全部待命。” “收音组就位,频段清晰。” “场务组就位,红毯动线畅通。” 陈阳合上对讲机。 “走,去看看艺人小屋。” 艺人小屋搭在录製区东侧五十米外,是三间临时搭建的化妆帐篷,帐篷外面停著三辆保姆车。 马莉站在帐篷门口,正拿著通告单逐个打电话。 “陈导,邓抄六点四十到的,最早。” “李辰和王保强六点四十五到的。” “沈滕呢?” “刚到,说差点没起来。” “陈贺和郑凯?” “一块儿到的,在帐篷里抢镜子,俩人为了谁先做造型差点打起来。” 陈阳笑了一声。 “baby?” 马莉看了眼手机。 “还有五分钟,保姆车已经进公园了。” 陈阳点头。 “全员到齐之后,给半小时化妆换装,八点准时开录。” 他说完,转身往监控区走。 董军小跑著迎上来,脸上带著点紧张。 “陈导,有个情况。” “说。” “公园七点半开门,现在南门外已经有不少晨练的大爷大妈排队了。咱们录製区虽然拉了隔离线,但这一片是开放区域,进了公园就能看见咱们的阵仗。” 董军指了指远处。 “刚才已经有几个早到的游客在外围拍照了,问保安这是在干嘛。” 陈阳扭头看了一眼。 果然,隔离线外面已经三三两两站了十几个人。有拎著鸟笼遛弯的老大爷,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举著手机对著布墙猛拍的年轻人。 “不怕。” 陈阳语气平静。 “围观是好事,但別让人衝进来。开场录製卡在八点,那时候公园刚开门没多久,人流量还不算大,足够用了。” 七点五十八分。 一切就绪。 陈阳站在监控区的帐篷里。面前摆著六台监视器,对讲机別在腰间,手里握著扩音喇叭。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 “各组注意,《奔跑吧华夏》第一期,正式开录。” “艺人组,通知mc准备出场。第一位,邓抄。” 十秒后,红毯尽头的帐篷帘子掀开了。 邓抄大步流星走出来。 他穿了一件亮红色的李寧运动外套,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墨镜往头顶一推,衝著镜头方向笑了出来。 红毯两侧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自发鼓起掌来。 邓抄先是装模作样整了整衣领,然后双手叉腰,大声喊了一句。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邓抄!你们的队长来了!” 陈阳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翘了一下。 这傢伙,天生就是给镜头活的。 三號机的特写精准卡住了邓抄走上红毯时眼角带笑的细节,一號机全景捕捉了他双手叉腰的標誌性动作。 完美。 “下一位,李辰。” 李辰从帐篷里走出来,步子沉稳,背挺得笔直。 黑色运动服衬得他整个人像座铁塔。表情有点紧绷,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冲镜头挥了下手。 邓抄站在红毯终点,远远冲他喊。 “辰哥!走快点!別整得跟阅兵似的!” 李辰嘴角扯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走到邓抄旁边站定,两人握了下手。 “紧张不?”邓抄小声问。 “还行。”李辰老实回答,但耳朵根微微泛红。 陈阳在对讲机里说了句。 “六號机,给李辰耳朵一个特写。” 摄像应了一声,镜头悄悄推了上去。 后期剪辑的笑点素材,到手了。 “下一位,沈滕。” 沈滕慢悠悠从帐篷里晃出来。 他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卫衣,头髮像是没怎么打理。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我还没睡醒”的气质。 走到红毯中间,他停下来环顾四周,然后冲镜头说了一句。 “不是,这红毯是让我走的?我还以为是去领奖呢。” 邓抄在终点笑得弯了腰。 沈滕晃到邓抄和李辰中间,仰头看了看李辰。 “辰哥,你站我旁边,我这画面占比就更小了。” 李辰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 邓抄替他圆了。 “那你站远点不就显高了?” “远了镜头拍不著我,不划算。” 工作人员又笑了一片。 陈阳在监控帐篷里微微摇头。 这人张嘴就是梗,剪辑都不用加花字。 “下一位,王保强。” 王保强几乎是小跑著衝出帐篷的。 橙色运动外套,寸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衝著所有人挥手。 “大家好!俺来了!” 隔离线外围观的几个大妈瞬间炸了。 “哎呀,是不是王保强?!” “真是!就是演傻根那个!” “保强!保强!” 王保强听见了,扭头冲围观群眾挥了挥手。 陈阳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 “七號机,给围观群眾一个反应镜头。” 路人的真实反应,比任何剧本都值钱。 王保强顛顛儿跑到红毯终点,跟邓抄来了个大力拥抱。 “抄哥!” “强哥!你也太快了,跟玩百米赛跑似的。” “俺著急嘛,怕迟到了挨罚。” 沈滕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 “要罚也是罚我,我差点起不来。” “下一位,陈贺。” 陈贺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脑袋,先左看右看。 “真拍了?” “拍了!快出来!”马莉在旁边催他。 陈贺一咬牙,迈步走上红毯。 走了三步,突然停下来回头冲帐篷方向喊。 “凯凯你別推我!” 帐篷帘子后面传来郑凯的声音。 “我没推你!你自己走快点!” 红毯终点的四个人全笑了。 陈贺小跑到位,挤到沈滕旁边站定,喘著气。 “腾哥,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又没让你演话剧。” “我怕说错话。” “那你就別说话。” 陈贺瞪了他一眼。 “那我来干嘛的?” 邓抄拍了拍他肩膀。 “放鬆,当自己家。” “下一位,郑凯。” 郑凯从帐篷里大步走出来,跟陈贺画风截然不同。 白色运动外套,利落短髮。步子带风,走到红毯中间还特意放慢速度甩了下头髮。 邓抄鼓掌。 “好嘛,模特步。” 郑凯笑著走过来,一拳锤了陈贺肩膀。 “看到没?走红毯得这样走。” “你走的也不怎么样。”陈贺嘟囔。 “最后一位,baby。” 帐篷帘子掀开,baby走了出来。 白色运动外套,高马尾。素麵朝天,只化了淡妆。 她站在红毯入口,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眼前的阵仗嚇到了。 二十多台摄像机,上百號工作人员,隔离线外越来越多的围观群眾。 她攥了攥手指,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走到红毯中间,她冲镜头鞠了一躬,声音软软的。 “大家好,我是angelababy,大家可以叫我baby。” 港普带著点颤,但笑容是真的。 邓抄第一个迎上去。 “baby!欢迎欢迎!走,站这边来。” 他自然地把baby引到队伍最中间的位置,让她被六个男人围在中间。 李辰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腾出更宽的站位。 王保强冲她咧嘴一笑。 “別紧张啊!” baby点了点头,嘴角弯了起来。 紧张感肉眼可见地在消退。 七人到齐。 红毯上站了一排,从左到右:李辰、沈滕、陈贺、邓抄、baby、郑凯、王保强。 第40章 刘翔现身,全场都炸了。 邓抄自动进入队长模式,面对镜头一个个介绍。 “来,跟大家正式认识一下。” “这位是我们的力量担当,李辰!辰哥,给大家秀个肱二头肌。” 李辰犹豫了一下,真的把袖子擼起来弯了下手臂。 肌肉线条明显。 围观群眾里有个小姑娘尖叫了一声。 邓抄乐了。 “这位是咱们的笑点担当沈滕,別看他现在一脸困,一会儿开始了比谁都精。” “你这介绍有问题。”沈滕面无表情。 “哪有问题?” “我是全能担当,不只是笑点。” 全场笑。 邓抄一路介绍下来,到baby时放柔了语气。 “这位是我们团队唯一的女生,angelababy。以后在节目里,她就是我们七个人的小妹妹,谁都不准欺负她。” baby鞠了个躬。 “谢谢抄哥。” 陈阳等介绍完毕,举起喇叭。 “欢迎各位来到京城奥林匹克公园!” 七个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他的方向。 “今天是《奔跑吧华夏》首期录製。地点选在这里,是因为一年前,京城奥运会让全世界记住了华夏。” “奥运虽然结束了,但全民健身的精神不会结束。今天,你们就是奥林匹克精神的传递者。” 邓抄配合地鼓了个掌。 其他人跟著拍了起来,围观群眾也被带动了。 陈阳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乾脆利落。 “在正式开始之前,节目组给大家邀请了一位特別嘉宾......” 他顿了一下。 七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懵了。 陈阳把手往主录製区侧边的小红屋一指。 “接下来请嘉宾出场!” 所有镜头同时转向小红屋。 红色的门帘在风中微微晃动。 邓抄凑到麦克风前。 “谁啊?能给个提示不?” “提示就一个。”陈阳的声音透过喇叭飘过来。 “跟跑步有关。” 沈滕嘀咕了一句。 “跟跑步有关?不会让我跑吧?那我现在就退出。” 陈贺眼珠子转了转。 “不会是……刘翔吧?”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不可能不可能,人家是奥运冠军,哪能来我们这……” 话没说完。 小红屋的红布帘子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穿著白色运动t恤、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脸上带著標誌性的笑容。 是刘翔。 现场炸了。 陈贺的嘴张成了o型,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邓抄“啪”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弹了起来。 “臥槽!真是刘翔!” 李辰眼睛瞪大了,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王保强乐得直拍手。 “天吶!是刘翔!俺的天吶!” 郑凯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陈阳的方向,满脸写著“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滕嘴角抽了一下,罕见地从慢悠悠的状態切换成了正经脸。 baby双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隔离线外面的围观群眾彻底沸腾了。 “刘翔!刘翔!刘翔!” 几个大妈扯著嗓子喊,旁边带孩子的年轻爸爸赶紧把孩子举高了往里看。 齐刷刷举起手机,对著刘翔的方向猛拍。 热情堪比奥运现场。 陈阳余光扫了一眼外围。 刘翔笑著走上红毯,主动伸出手。 邓抄第一个迎上去,双手握了上去。 “翔哥!太意外了!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 “哈哈,你好你好,我看了你不少戏,演得好。” 刘翔笑得很自然,一个个跟mc握手。 李辰握手的时候,手劲明显大了点。 “翔哥,您脚恢復得怎么样了?” 刘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关心,恢復得不错。正在备战九月份的復出赛。”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脚。 “医生说可以正常训练了。” 王保强在旁边直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俺们全国人民都盼著您回来呢!” 刘翔被这句话逗笑了,拍了拍王保强的肩膀。 “保强哥,我看你那个《天下无贼》,演得真好。” “哎呀,跟您比差远了。”王保强挠著头。 沈滕適时凑上来。 “翔哥,今天这节目有跑步环节,您可別跟我分一队,不然我直接躺平了。” 刘翔大笑。 “放心,今天我是来加油的,不跟你们比。” “那我就放心了。”沈滕拍了拍胸口。 baby站在最后面,有些拘谨。 邓抄注意到了,侧身把她往前推了一步。 “翔哥,这是我们团队唯一的女生,baby。” baby赶紧伸出手。 “翔哥好,我是angelababy。” 港普软软的,但很真诚。 刘翔笑著跟她握了手。 “你好你好,加油啊。” 陈阳站在监控帐篷里,看著监视器上的画面。 七个mc围著刘翔,眼里全是发自內心的兴奋和尊敬。 不是剧本能写出来的表情。 不是演出来的。 这就是真人秀的力量。 他等了大约三分钟,判断刘翔的话题已经完成了情绪的最高点,再往下聊就会走低。 该切了。 陈阳举起喇叭。 “感谢翔哥百忙之中来给我们助阵!相信全国观眾看到翔哥站在奥林匹克公园,一定会跟我们一样激动。” “接下来,节目组要给大家带来一份特別的东西。” 他冲场务使了个眼色。 两名工作人员推著一辆小推车走上来。 推车上放著四个深红色的锦盒,盒盖上烫著金色的五环標誌。 陈阳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为了庆祝《奔跑吧华夏》开录,也为了致敬奥运一周年,节目组特別邀请了当初参与北京奥运会金镶玉奖牌製作的老师傅,为我们定製了跑男版的金镶玉奖牌。” 八个人的眼睛全亮了。 金镶玉奖牌。 那可是奥运级別的工艺。 邓抄搓了搓手。 “真的假的?金镶玉?” “真金镶真玉。”陈阳补了一句。 围观群眾也开始骚动了。 有人踮起脚尖往里看,有人举著手机对准了锦盒。 陈阳继续说。 “但由於经费有限,老师傅只做了四枚。” “四枚?”陈贺瞪大了眼睛,“我们八个人,只有四枚?” “对。” “那谁能拿到?” 陈阳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向刘翔。 “翔哥,麻烦您帮我们揭开盒盖。” 刘翔笑著走到推车前,伸手按住第一个锦盒的盖子。 七个mc全部屏住了呼吸。 围观群眾也安静下来了。 所有摄像机对准了锦盒。 刘翔掀开了盖子。 空的。 锦盒里面铺著红色绒布。 绒布上什么都没有。 刘翔愣了一下,打开第二个。 空的。 第三个。 空的。 第四个。 还是空的。 四个锦盒,全部空空如也。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邓抄回头看了一眼陈阳的方向。 陈阳举著喇叭,语气平静得可怕。 “奖牌確实做好了。但昨天夜里,四枚奖牌被人藏在了公园的某个角落里。” 他顿了两秒。 “所以本期主题就是,寻找丟失的奖牌。” 几个人脸同时变了。 邓抄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又兴奋又头疼的表情。 沈滕闭上了眼睛。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陈贺和郑凯对视一眼。 郑凯的手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李辰沉默著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高。 王保强摩拳擦掌,眼睛亮了。 baby握紧了拳头,表情从紧张切换成了认真。 陈阳看著几个人各不相同却同样鲜活的反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人,是老天爷赏饭吃的。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41章 抽籤分组,换装待出发。 陈阳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不急不慢。 “今天的游戏规则很简单。” “整个奥林匹克公园,就是你们今天的战场。” “四枚金镶玉奖牌,被藏在最终游戏环节的场地里。” “接下来,你们会分成两队,通过三轮任务获取线索。” “每完成一轮任务,胜方获得一条关键线索,败方没有。” “三轮任务结束后,两队进入终极寻宝环节。” “线索越多,找到奖牌越快。” “最终找到奖牌的队伍获胜,並且获得奖牌。” 邓抄眼睛一下亮了。 “那输的那队呢?” 陈阳笑了笑。 “输的那队,接受惩罚。” 他故意停了半秒。 “惩罚內容,最后再告诉你们。” 沈滕当场闭上眼。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陈贺凑到他旁边,小声接话。 “滕哥,我也有。” 刘翔倒是来了兴趣,主动问了一句。 “陈导,那怎么分队?我们自己挑?” “当然不行。” 陈阳摆了摆手。“自己挑容易闹矛盾,节目组准备了公平的方式。” 他冲场务一招手。 一名工作人员捧著一个黑布遮罩的亚克力箱子走上来。 箱子里装著八个桌球大小的圆球,四红四绿,滚来滚去。 “箱子里有八个球,四红四绿。” “你们八个人,一人摸一个。” “摸到相同顏色的自动成队。” 邓抄第一个走上去。 “我先来。” 他把手伸进箱子里,在里面搅了两圈,捏出一个球。 红色。 邓抄冲镜头晃了晃。 “红的!好兆头!” “翔哥,你来。”陈阳看向刘翔。 刘翔笑著走上去,乾脆利落地摸了一个。 也是红色。 邓抄当场蹦了起来,一把搂住刘翔的肩膀。 “翔哥跟我一队!这还用比吗?直接宣布我们贏了吧!” 沈滕在旁边幽幽开口。 “这还没开始呢,就要结束了?那我先回去补觉了。” 全场笑。 “保强,你来。”陈阳喊了一声。 王保强顛顛儿跑上来,把手伸进去,闭著眼睛摸。 拿出来一看。 红色。 邓抄直接原地跳了两下。 “哈哈哈哈!保强也是红队!我们红队太猛了!” 王保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回头跟刘翔击了个掌。 “翔哥,咱们是一队!” 李辰沉默地走上来。 他把手伸进箱子,摸了三秒钟,掏出一个球。 绿色。 邓抄“哎”了一声,但很快笑著说。 “辰儿,没事儿,下次一定在一队。” 李辰耸了耸肩,退到另一边站著。 表情倒是没什么波动。 陈贺看了看箱子里剩下的四个球,一红三绿。 他嘴里念念有词。 “绿的绿的绿的……千万別是红的,红队体力太猛了,我怕跟不上。” 他把手探进箱子,指尖碰了碰两个球,犹豫不决。 “你倒是快点。”郑凯在后面催。 “別催我!这是命运!” 陈贺一咬牙,捏出一个球。 绿色。 他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李辰。 “辰哥……我跟你一队了。” 李辰点了点头。 “挺好。” 陈贺的表情很复杂。 他本来想躲开体力猛兽李辰那一队,结果直接被分了过去。 躲也没躲掉。 沈滕慢悠悠走上来,手伸进去隨便一捞。 绿色。 他看了一眼,把球往口袋一揣。 “呦,绿队。李辰、贺贺,我跟你们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红队那边站著的刘翔和王保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李辰和陈贺。 “辰哥负责打,贺贺负责跑,我负责指挥。完美分工。” 陈贺不服。 “你怎么不跑?” “我体力不允许。” “那你指挥什么?” “指挥你跑。” 李辰在旁边憋住了笑。 最后一个,郑凯。 箱子里只剩两个球,一红一绿。 郑凯走上去,看都没看,直接捞了一个。 绿色。 他倒是没什么不满。 衝著陈贺挑了下眉。 “得,我跟你一队了。” 陈贺有些不甘。 “我们绿队四个大老爷们儿,对面有翔哥和保强,这合理吗?” 邓抄在对面笑得合不拢嘴。 “合理,非常合理。” 最后一个红球自然落到了baby头上。 她从箱子里拿出那颗红色小球,愣了一下,然后小跑到邓抄那一边。 “抄哥,我是红队!” “欢迎欢迎!”邓抄笑著拍了拍她肩膀。 “我们红队有翔哥、保强,还有我们的小公主,这配置还输的话,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沈滕在绿队那边靠著李辰站著,冲这边喊了一句。 “那到时候你就叫抄邓了。” 围观群眾笑成一片。 陈阳看著两队阵容在纸上列了出来。 红队:邓抄、刘翔、baby、王保强。 绿队:李辰、陈贺、郑凯、沈滕。 他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分组,太適合首期了。 红队有奥运冠军,有国民熟脸,有队长,有唯一女mc。 强,亮眼,天然吸睛。 绿队也不弱。 李辰稳,郑凯快,陈贺碎,沈滕损。 只要比赛一开始,两边都能出效果。 陈阳举起喇叭。 “分组结果已经出来了。” “接下来,两队分別去艺人小屋,换上各自队服。” “换完之后,回到主录製台集合,等待第一轮任务。” “给你们十五分钟。” 八个人陆续往艺人小屋方向走。 陈贺走在最后面,还在嘟囔。 “四个大老爷们儿对两个男的加一个女生加一个奥运冠军……这叫公平?” 郑凯拍了他一下。 “別废话了,快走。” 陈阳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冲张磊招手。 “磊哥,第一关道具再检查一遍。” “指压板拼缝有没有松的?” “充气斜坡的肥皂水够不够滑?” “绳子固定点牢不牢?” 张磊点头。 “我亲自去盯。” “安全组呢?” 董军跑过来。 “斜坡两侧安全垫已经铺好了,摔下来不会受伤。” “泥塘深度三十公分,提前测过,不存在滑倒后呛水风险。” “好。” 陈阳看了一眼布墙后方的赛道。 两条並行的指压板跑道从起点延伸出去,五十米长,暗绿色的塑料颗粒在阳光下反著光。 跑道尽头是两扇门,分別標著a和b。 一个后面是畅通无阻的直道。 一个后面是一个两米宽的泥塘。 过了门之后,又是十米左右的指压板跑道,上面各放著一根跳绳道具。 再往后面,是整个赛道的压轴,一道四米高的充气斜坡。 斜坡表面倒满了肥皂水,反射著太阳光,像一面斜著的镜子。 斜坡上掛著两根绳子,但只到一半高度。 上半截,得靠自己拼命往上爬。 爬到顶端,一个金色大铃鐺悬在那里。 先敲响铃鐺的人,贏。 陈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十二分钟后。 八个人换好了队服,回到了主录製台前面。 红队四人穿著鲜红色的运动t恤,绿队四人穿著荧绿色的。 队服胸口印著节目logo,背后是各自的名字。 邓抄走在最前面,左手搭著刘翔的肩膀,右手搭著王保强的肩膀,三个人並排走出来,气势十足。 baby小跑著跟在后面,高马尾隨著步子一甩一甩的。 绿队那边。 李辰走在最前面,表情严肃。 郑凯跟在旁边,活动著手腕。 陈贺和沈滕走在最后面。 沈滕打了个哈欠。 陈贺看了他一眼。 “滕哥,你能不能有点紧张感?” “紧张干嘛,又不是我跑。” 两队在布墙前站定。 布墙还竖著,深蓝色的底面上印著金色大字“奔跑吧华夏”,把后面的赛道遮得严严实实。 八个人全部面朝陈阳的方向。 一个比一个好奇。 邓抄手都搓上了。 “陈导,第一关到底玩什么?別卖关子了。” 郑凯也在原地小幅度跳了两下。 “快说快说。” 第42章 全程光脚,真的能行吗? 沈滕靠著李辰的胳膊,双手插在口袋里。 “不著急,我不著急。” 他说完,还慢悠悠补了一句。 “反正著急也不是我跑。” 陈贺扭头看他。 “滕哥,你这態度很危险啊。” 沈滕看了他一眼。 “我这是保存体力,关键时刻给你们致命一击。” 陈贺嘴角一抽。 “你確定不是关键时刻躺平?” 绿队几个人顿时笑了。 陈阳看著这帮人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第一期最重要的不是让他们贏。 而是让他们疼。 疼了,表情才真。 真了,观眾才信。 他举起喇叭。 “第一关,叫【指压板障碍赛】。” “两队各派一名选手同时出发。” “谁先到达终点,敲响铃鐺,谁就为本队贏得一分。” “三局两胜。” “胜方,获得第一条线索。” 七个mc连带刘翔,全都看了过来。 邓抄搓了搓手。 “听起来有点意思啊。” 陈阳没接他的话,只是继续说道: “具体怎么闯......” 他回头看了一眼布墙。 “让你们亲眼看看。” 陈阳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句。 “场务组,落墙。” 布墙两侧的固定绳被同时鬆开。 五米高的深蓝色布面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往下坠。 阳光瞬间灌进来。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被打通了。 八个人齐刷刷扭头。 然后...... 集体愣住了。 两条密密麻麻的指压板跑道从脚边一路延伸到五十米开外,暗绿色的塑料尖刺在阳光底下反著冷光。 远处两扇標著a和b的大门立在跑道尽头,门后面被遮挡布挡著看不见。 再远处是第二段指压板跑道,上面各放著一根跳绳。 然后是那座四米高的充气斜坡。 斜坡表面湿漉漉的,肥皂水顺著坡面往下淌,太阳一照像抹了一层油。 斜坡上两根绳子只掛到一半。 顶端一个金灿灿的大铃鐺,在微风里轻轻晃著。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邓抄第一个撒了腿。 “臥槽,快看那斜坡!”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充气斜坡跟前,伸手摸了一把坡面,手指上全是肥皂泡。 “这也太滑了吧?!” 王保强紧跟著跑过去。 他直接踩了一脚斜坡底部,脚底一打滑,差点劈叉,赶紧扶住了旁边的绳子。 “哎呀!这咋上去啊!” 郑凯跑得最快,已经站在了斜坡正面,仰著脖子看那个铃鐺。 “四米高,上半截没绳子……这玩意儿纯靠手脚往上爬?” “还是倒了肥皂水的那种。”陈贺站在后面,声音发虚。 “这不是闯关,这是要搞事情啊。” 李辰没去看斜坡。 他蹲在指压板跑道旁边,伸手按了一下那些塑料颗粒。 尖的。 硬的。 他皱了下眉,没说话。 沈滕连跑都没跑。 他慢悠悠走到指压板跑道边上,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鞋踩上去试了试。 隔著运动鞋底,只觉得有点硌。 “这东西铺地上干嘛用的?按摩?” 陈贺也跟著踩了一脚。 “就是有点硌脚,没啥感觉啊。” 他弯腰用手按了按那些尖刺。 “还挺扎手的,但是穿著鞋跑应该没问题吧?” baby站在跑道入口,歪著头看了半天。 她用鞋尖碰了碰指压板的表面,歪了下头。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跑散了。 邓抄在斜坡那边喊王保强帮他试试能不能衝上去。 王保强脱了鞋试了一下,赤脚刚踩上斜坡就打滑,连人带脚哧溜滑到了底部。 “太滑了!根本站不住!” 郑凯已经拽著绳子往上爬了半截,爬到绳子尽头往上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上面没绳子的那段,至少还有两米,全是肥皂水,手都抓不住。” 刘翔在旁边笑著看,没有下场试。 但眼睛里全是兴趣。 陈贺跑到a门和b门跟前,扒著门缝往里面瞅。 “被挡著了看不见,这两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一个是好路,一个是陷阱唄。”沈滕在后面说。 “那怎么知道哪个是好路?” “猜。” “猜?” “对,猜。这不就是赌命嘛。” 陈贺脸垮了。 陈阳站在监控帐篷里,看著监视器上八个人满场乱窜的画面。 他举起喇叭喊了一嗓子。 “都回来吧!先把规则听完!” 没人理他。 邓抄在斜坡上试著助跑冲了一下,衝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又哧溜滑了下来,笑得前仰后合。 王保强在旁边蹲著乐。 陈贺跟郑凯两个人在a门和b门之间躥来躥去,像两只好奇的猴子。 baby蹲在指压板跑道旁边,用手指头一个一个按那些塑料尖刺,表情很认真。 陈阳放下喇叭,嘆了口气。 张磊走过来,一脸忍笑。 “陈导,叫不动。” 陈阳揉了揉太阳穴。 “这届新人不好带啊。” 八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沈滕已经找了个充气墩子坐下了,翘著腿看別人折腾。 李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拽著绳子爬到了斜坡中段,正单手悬在那里研究坡面角度。 陈阳摇了摇头。 “算了,让他们先看吧。” 他把喇叭往桌上一放。 “反正一会儿宣布规则的时候,得脱鞋光脚跑那段指压板......”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张磊愣了一下。 “光脚?” “对,光脚。” 陈阳看著监视器里陈贺穿著鞋踩在指压板上一脸轻鬆的样子,眼神里全是等好戏的意思。 “那玩意儿穿鞋踩当然没感觉。” “光脚踩上去......” 他没说完。 但张磊已经打了个寒战。 正在这时,周建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陈导,六號机刚拍到一个特別好的画面。” “陈贺穿著鞋在指压板上蹦了两下,还跟郑凯说这玩意儿啥感觉都没有。” 陈阳直接笑了。 “这条留著。” “后期剪的时候,跟他光脚跑那段对在一起。” “先抑后扬。” “经典打脸结构。” 张磊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陈导,你是真会玩。” 陈阳重新拿起喇叭,又喊了一嗓子。 “都给我回来!” “再不回来,第一关直接判负!” 这一次,八个人总算慢慢往回走。 邓抄还在回味斜坡的手感,冲王保强嘀咕: “强哥,一会儿那个斜坡你得上。” “你手脚利索,肯定能爬上去。” 王保强搓了搓手。 “俺试试。” “不过那肥皂水太滑了,真不好弄。” 郑凯在旁边活动脚腕。 “我觉得得靠衝刺。” 刘翔笑著提醒了一句。 “冲可以,但別太直,身体压低一点。” 郑凯立刻点头。 “明白,翔哥。” 陈贺还在念叨a门和b门。 “我觉得a门肯定有问题。” 沈滕慢悠悠跟在后面。 “那你就选b。” 陈贺看他。 “万一节目组知道我这么想,故意把b设成陷阱呢?” 沈滕表情很淡定。 “那你就选a。” “万一节目组知道我知道他们知道我会这么想呢?” 沈滕沉默两秒。 “那你別去了。” 陈贺:“……” 绿队的人全笑了。 沈滕最后一个晃回来,站到李辰旁边,又自然地靠了过去。 李辰低头看他一眼。 “你真不热身?” 沈滕摆摆手。 “辰哥,你热身就行。” “我主要负责精神输出。” 八个人重新站回主录製台前。 所有眼睛都盯著陈阳。 陈阳扫了一眼这八张脸。 邓抄跃跃欲试。 刘翔笑意盎然。 王保强摩拳擦掌。 baby攥著拳头,表情认真。 李辰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 郑凯原地小幅度弹跳。 陈贺一脸紧张又兴奋。 沈滕打了个哈欠。 陈阳举起喇叭。 “都看完了?” “看完了!”邓抄替所有人回答。 “那觉得难不难?” “还行吧!”陈贺拍了拍胸口。“指压板那个不疼,斜坡有点滑,但应该能上去。” 陈阳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正式宣布规则......” 他停顿了一秒。 八个人竖起了耳朵。 “第一条。” “全程,光脚。” 现场安静了。 陈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慢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运动鞋。 又抬头,看了一眼五十米外那条密密麻麻的指压板跑道。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什么?!” “光脚?!”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43章 导演太狠,艺人惨叫声。 陈贺的声音直接破了音。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脚底已经提前扎上了指压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又抬头看向五十米外那条密密麻麻的跑道。 暗绿色的塑料尖刺铺了一整片,在阳光底下泛著冷光。 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正经游戏。 “不是,陈导。” 陈贺咽了口唾沫。 “刚才穿著鞋踩都觉得硌,光脚……那不是要命吗?” 陈阳站在原地,举著喇叭,笑得自认为很温和。 “对。” “只能光脚。” 现场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几个人全都低头看向自己的鞋。 这还没开始,压迫感已经来了。 邓抄第一个蹲下来,把鞋脱了一只。 他伸出脚尖,在指压板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脚尖刚挨上那排塑料颗粒,他整个人如触电般“嗖”一下弹了起来。 “嘶......” “这玩意儿光脚踩上去,跟走刀尖差不多吧?” 王保强也蹲下来试了试,脚掌刚挨上去就缩了回来,齜牙咧嘴。 “哎呀!真疼!” 郑凯更直接。 他二话没说,脱了鞋就站了上去。 他只站了一秒,脸就白了。 “我靠……” 他赶紧跳下来,原地单脚蹦了两下。 “这跟刚才穿鞋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陈贺在旁边看著郑凯的表情,脸更垮了。 “完了完了,刚才我还说没啥感觉,这下打脸了。” 沈滕站在最后面,看著前面几个人齜牙咧嘴的样子,慢悠悠开了口。 “我现在能退赛吗?” 没人理他。 李辰沉默地脱了鞋,光脚踩上指压板,站了三秒钟。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脚趾头明显在抠地。 邓抄凑过去。 “辰哥,疼不疼?” 李辰想了想。 “还行。” “还行?!”陈贺瞪大了眼睛。“辰哥你是铁脚板吗?” 李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当兵剧里跑过不少,脚底茧厚。” 邓抄咂了咂嘴,回头看了一眼陈阳的方向。 “陈导,你確定不是在整我们?” “我是哪种人吗?怎么可能是为了整你们?” baby站在队伍最边上,低头看著那条跑道,没说话。 她默默蹲下来,脱了一只鞋,把光脚轻轻放上指压板。 一触即缩。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真疼! 邓抄注意到了,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 “baby,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就慢慢走,別硬撑。” baby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但很认真。 “没关係,我可以的。” 刘翔在旁边笑了笑,看了一眼那条跑道。 “这个其实跟田径训练里的足底刺激差不多,关键是速度起来之后,每一步的接触时间越短,疼痛感越小。” 邓抄眼睛一亮。 “翔哥,你的意思是......跑越快越不疼?” “理论上是这样。”刘翔点了点头。“步频拉高,重心前移,脚掌不要完全踩实,用前脚掌过渡。” 陈贺在旁边听完,一脸绝望。 “翔哥,您是奥运冠军,您说跑快就跑快。我这小身板,跑快了摔倒不是更疼?” 沈滕靠著李辰的胳膊,幽幽补了一句。 “摔倒的话,就不是脚疼了。” “全身都能体验。” 陈贺脸都绿了。 “滕哥,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沈滕摊了摊手。 “我说实话而已。” 陈阳看著这帮人还没开跑就已经鸡飞狗跳,心里很满意。 对。 就是这个状態。 越真实,越好看。 他举起喇叭,继续宣布规则。 “从起点跑完五十米指压板之后,前面有两扇门。” “一扇標著a,一扇標著b。” “门是纸糊的,直接撞过去就行。”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 几个人的表情瞬间警惕起来。 陈阳继续说道: “但是。” “两扇门后面,一个是畅通无阻的直道。” “另一个,是泥潭。” “选到泥潭的人,直接掉进去。” “爬出来之后,继续比赛。” 邓抄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门,表情复杂。 “所以这还得看运气?” 陈阳点头。 “没错。” “开始前,两名选手自行选择跑道,自行选择a门或者b门。” “选到什么就是什么,不能换。” 陈贺立刻看向郑凯。 “凯凯,你说选哪个?” 郑凯耸肩。 “我哪知道,五五开。” 沈滕慢悠悠开口。 “建议你选跟你直觉相反的那个。” “为什么?” “因为你的直觉一向不准。” 陈贺:“……你是我队友吗?” 红队那边,邓抄凑到王保强耳边。 “强哥,你觉得哪个是泥潭?” 王保强挠了挠头。 “俺觉得a可能是。” “为啥?” “a排前面,一般好东西不放前面。” 邓抄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完全没道理。 陈阳继续说。 “穿过门之后,还有十米的指压板跑道。” “跑道上各放了一根跳绳。” “每个人必须在指压板上原地跳绳十下,跳完才能继续前进。” “跳绳十下?”郑凯皱了皱眉。“光脚在指压板上跳?” “对。” “那每跳一下不就等於踩一次?” “对。” 郑凯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再看了看那条跑道。 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凝重。 陈阳的声音没停。 “跳绳完成后,再往前十米,就是最终关卡......肥皂水斜坡。” “斜坡四米高,表面全是肥皂水,两根绳子只到一半。” “需要你们爬上去抓住绳子登顶。” “最先爬到顶端、敲响铃鐺的人,为本队贏得一分。” “三局两胜。” 他放下喇叭,扫了一眼八个人的表情。 邓抄在搓手。 李辰在活动脚踝。 刘翔双手抱胸,笑著看。 郑凯已经开始做拉伸了。 王保强摩拳擦掌,眼睛贼亮。 陈贺一脸如临大敌。 baby攥著拳头,嘴唇紧抿。 沈滕靠著柱子,眼睛都不想睁。 陈阳在对讲机里低声吩咐了一句。 “老周,等会儿重点拍脚部特写。踩上指压板的第一步,给我懟到脸上。” 周建军应了一声。 “明白。” 两队开始各自扎堆,商量出场顺序。 红队这边。 邓抄拍了拍王保强的肩膀。 “保强,第一个你上行不行?你身手好,反应快,先给咱队打个样。” 王保强点头,乾脆利落。 “中!俺先来!” 刘翔在旁边笑著补了一句。 “保强,跑的时候別踩实了,前脚掌快速过渡,懂吧?” “懂!翔哥,俺在少林寺练过梅花桩,脚底功夫不差!” baby在一旁举手。 “抄哥,我可以第二个上。” 邓抄看了她一眼,摇头。 “不急,先看看赛道实际情况,你第三个。” “我第二个来。”刘翔主动开口。 邓抄一愣。 “翔哥,您脚……” “没事。”刘翔笑了笑。“今天来就是要跟大家一起玩的,不上场算什么?放心,我自己有数。” 邓抄犹豫了半秒,点了头。 “那行,第一个保强,第二个翔哥,第三个baby或者我,看情况。” 绿队那边。 郑凯拍著胸口。 “第一个我来,速度是我的优势,先拿一分。” 李辰点头。 “第二个我上。” 陈贺看了看沈滕。 “那第三个……” 沈滕闭著眼。 “你去。” “凭什么?” “你比我年轻。” “就大一岁!” “一岁也是大。”沈滕睁开一只眼。“而且我负责精神输出,记得吗?” 陈贺无语了半天。 “行,我去。但是输了不怪我。” “放心,贏了算你的,输了算节目组的。” 两队派人定了。 第一轮:红队王保强 vs 绿队郑凯。 两个人走到起跑线前面。 鞋已经脱了,光脚踩在起跑线后方的草地上。 五十米指压板跑道就在眼前,密密麻麻的塑料尖刺铺满了整条赛道。 两条並行的跑道,一条通向a门,一条通向b门。 王保强站在a门对应的跑道旁边,郑凯站在b门对应的跑道旁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王保强咧嘴一笑。 “凯凯,一会儿手下留情啊。” 郑凯笑著摆手。 “强哥,那可不行,上了赛道各凭本事。” “不过ab门这个事儿……一切看命吧。” 王保强点了点头。 “好的看命吧!” 两个人没有爭抢跑道的意思,各自站在已经选好的位置上。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红队三个人站在赛道左侧,绿队三个人站在赛道右侧。 邓抄双手拢在嘴边当喇叭。 “保强加油!冲就完事了!” 陈贺在对面喊。 “凯凯快点跑!跑快了不疼!对面翔哥说的!” 沈滕补了一句。 “翔哥说的是理论上。” 陈贺瞪了他一眼。 隔离线外面,围观的群眾也被这阵仗吸引过来了。 人越聚越多,踮著脚往里面看。 有个大爷举著手机对准赛道,一边拍一边跟旁边的人说。 “看见没?让他们光脚跑那个钉子路!” “这电视台可真会整人!” 陈阳站在监控帐篷前方,手里拿著一把发令枪。 他看了一眼两个人的位置,又確认了一遍所有机位。 “各机位准备。” “一號,全景锁起跑线。” “三號、四號,分別跟王保强和郑凯,人盯人,不许丟。” “六號,专拍脚部特写。” “九號,赛道尽头ab门待命。” 对讲机里很快响起一片回復。 “收到。” “到位。” “六號准备好了。” “九號就位。” 陈阳抬起手。 发令枪对准天空。 两边队友全都屏住了呼吸。 围观群眾也安静下来。 风从鸟巢方向吹过来,吹得跑道尽头的纸门轻轻晃了一下。 陈阳眯了眯眼。 “预备……” 第44章 泥浆洗礼,笑翻全场。 王保强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郑凯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砰!” 枪响了。 两个人同时弹射出去。 第一步。 光脚踩上指压板的瞬间...... “啊啊啊啊!!” 王保强的惨叫声划破了整个奥林匹克公园的上空。 那声音不是装的,是从灵魂深处嚎出来的。 他整张脸皱成一团,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但脚没停。 他连蹦带跳地往前冲,每踩一步就嚎一声。 “嘶!啊!” “嘶!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旁边的郑凯也没好到哪儿去。 “小场面看我的”这句话,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 他嘴里只剩下一串碎碎念。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郑凯脸都疼变形了。 但不得不说,他的步频確实快。 前脚掌快速过渡,每一步接触时间极短,整个人像踩著弹簧一样往前窜。 三號机紧紧跟著王保强,四號机死咬郑凯。 六號机蹲在跑道侧面,镜头懟著两个人的脚底板。 光脚踩上尖刺的特写,清清楚楚。 脚底的肉被塑料颗粒挤压,每一步都看得人牙根发酸。 赛道旁边的队友们也笑开花。 邓抄笑得蹲在地上捶草坪。 “保强!保强你那表情绝了!” 陈贺在对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喊。 “凯凯快跑!別停!” 李辰站在旁边,嘴角绷不住了,难得露出了笑。 沈滕靠著baby的方向站著,双手插兜,面无表情说了一句。 “这俩人跑的姿势,像不像踩到了电的猴子?” baby笑得弯了腰,眼睛弯成月牙。 “好好笑!” 围观群眾也乐翻了。 几个大妈笑得前仰后合,旁边带孩子的爸爸把小孩扛在肩头。 “看!叔叔们光脚跑呢!” 小孩在上面拍手。 “好疼好疼!” 三十米。 四十米。 两个人几乎同时衝到了ab门前面。 那两扇门是纸糊的,一人多高,上面大大的字母a和b。 王保强跑的是a门。 郑凯跑的是b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来不及犹豫。 王保强一头扎了过去。 “啊......” “砰!” 纸门应声而碎。 王保强整个人衝破纸面的瞬间,脚下踩了个空。 下面是一个齐腰深的泥潭。 棕黄色的泥浆翻涌著,王保强“扑通”一声栽了进去。 整个人在泥潭里滚了一圈,从头到脚糊了个严严实实。 他从泥里挣扎著爬起来,满脸泥浆,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排白牙。 “哎呀妈呀!!” 另一边。 郑凯同时撞破了b门。 门后面......乾乾净净,畅通无阻。 他衝过去的那一瞬间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隔壁。 然后他看见了王保强。 一个泥人。 从头到脚全是棕黄色的泥浆,像从稻田里捞出来的泥鰍。 正手脚並用地从泥潭里往外爬,嘴里吐著泥水。 郑凯愣了一秒。 然后笑喷了。 他蹲在原地,捂著肚子大笑,笑到整个人打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强哥!你咋成这样了!” 虽然脚底还在隱隱作痛,但那画面实在太衝击了。 赛道两侧的队友们也全疯了。 邓抄直接笑趴在了草地上,拍著地连声喊。 “保强!保强你太倒霉了!” 刘翔在旁边笑得直摇头,体面地用手遮了一下嘴。 陈贺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抓著李辰的裤腿。 “辰哥你看!强哥变泥人了!” 李辰也绷不住了,咧著嘴笑了两声。 baby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手背擦了擦眼角。 “保强哥加油!” 围观群眾的笑声更是炸裂。 整个奥林匹克公园南侧都能听到这帮人的笑声。 几个大妈笑得靠在一起,旁边遛狗的大爷举著手机一直在拍。 “这个节目太好玩了!叫什么来著?” “奔跑吧华夏!看那个牌子上写著呢!” 陈阳在监控帐篷里盯著六台监视器。 九號机完美捕捉到了王保强破门栽进泥潭的全过程。 三號机跟拍了他爬出来满脸泥浆的特写。 七號机给了郑凯回头看见泥人后笑到蹲下的反应。 每一帧都是名场面。 陈阳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句。 “二號机,给围观群眾的笑声一个全景。” “六號机继续盯脚。” 但比赛还在继续。 郑凯反应过来了。 他顾不上笑了,赶紧转身往前跑。 门后面还有十米指压板跑道。 光脚踩上去,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嘶......” 但比起刚才的五十米,这十米简直是小场面。 脚底已经踩麻了,疼痛感没那么尖锐了,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酸胀。 郑凯衝到跳绳区,弯腰拿起跳绳。 光脚站在指压板上。 他咬了咬牙,开始跳。 第一下。 脚落下去的瞬间,指压板的尖刺扎进脚心。 “嘶!” 第二下。 “啊!” 第三下。 他已经不喊了,牙关紧咬,脸上的肌肉都在跳。 后面传来了“噗嗤噗嗤”的声音。 郑凯余光一瞥。 王保强来了。 浑身泥浆,活像个兵马俑復活了。 但是这人根本没受影响。 他从泥潭里爬出来之后,连甩都没甩身上的泥,直接光脚衝上了第二段指压板跑道。 泥浆顺著他的脚往下淌,踩在指压板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跑到跳绳区,抄起绳子就开始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跳得又快又利索。 脚底有泥浆,踩在指压板上居然不那么疼了。 泥巴充当了天然缓衝垫。 郑凯跳到第七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我靠,他追上来了!” 他加快速度。 八、九、十! 跳完最后一下,郑凯扔掉跳绳,拔腿就往前冲。 王保强也几乎同时完成了十下,扔了绳子紧跟其后。 两个人衝出了指压板跑道的最后十米。 前面就是那座四米高的充气斜坡。 肥皂水在坡面上流淌,太阳一照闪著贼光。 两根绳子从上部掛到斜坡的一半位置。 只有顶端那个金色大铃鐺在微风中轻轻晃著。 郑凯先到半步。 他助跑三步,猛地窜上斜坡。 前两步踩得还算稳。 第三步...... 脚底一滑。 整个人“哧溜”一声,像条鱼一样顺著肥皂水滑了下来。 屁股著地,滑到底部,溅了一身泡沫。 “我靠!” 他爬起来,满手都是肥皂泡,抓什么什么滑。 王保强紧跟著衝上来。 他脚底全是泥浆,踩上斜坡居然比郑凯多走了两步。 但泥浆的摩擦力也就撑到第五步。 之后照样打滑。 王保强整个人往后仰,手在斜坡上疯狂乱抓。 “哎哎哎......” 没抓住。 泥人“哧溜”一声滑到了底部,泥浆和肥皂水混在一起,糊了满地。 赛道两边的笑声已经快把天掀了。 邓抄笑得直拍大腿。 “保强你抓绳子!抓绳子啊!” 陈贺在对面嗓子都劈了。 “凯凯冲啊!用力!” 郑凯第二次衝锋。 这次他学聪明了。 先助跑,把速度拉满。 然后整个人往斜坡上一扑,衝到三分之一的位置,一把抓住绳子。 手上全是肥皂水,滑得要命。 他死死攥住,脚在斜坡上猛蹬。 一点一点往上爬。 王保强也冲了上来。 他的办法更野。 直接趴在斜坡上,用整个身体往上蹭。 泥浆混著肥皂水,他像条泥鰍一样在坡面上扭。 结果越蹭越滑。 刚上去半米,又滑了下来。 王保强趴在底下喘了口气。 “不行,这玩意儿太滑了!” 郑凯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抓著绳子爬到一半,刚想往上躥,手一滑。 “啊啊啊......” 人又顺著斜坡滑了下来。 背朝下。 一路“嗖”到坡底。 肥皂泡糊了满脸。 陈贺笑得差点岔气。 “凯凯!你刚才那个姿势太优雅了!” 郑凯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沫,咬牙道: “你等著!一会儿换你上!” 陈贺笑容瞬间收回去一半。 “那倒也不用。” 第三次。 两人同时冲。 这一次,郑凯和王保强都抓住了绳子。 一个在左。 一个在右。 两个人拼命往上拽。 爬到半坡的时候,谁都不想让对方先上去。 郑凯伸脚想卡王保强的位置。 王保强赶紧往旁边挪。 结果两个人在斜坡上挤成一团。 郑凯急了。 “强哥,你別挡我!” 王保强也急。 “你別拽俺!” 下一秒。 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 “啊啊啊......” “哧溜!” 一起滑回坡底。 肥皂水、泥浆、泡沫混成一片。 两个人撞在一起,场面乱得像大型事故现场。 现场彻底笑疯。 外围一个大爷笑到蹲在地上,连鸟笼都放下了。 年轻妈妈抱著孩子,笑得眼泪直流。 孩子还在怀里拍手。 “再滑一次!再滑一次!” 邓抄已经笑到没声了,整个人趴在草地上锤地。 刘翔在旁边笑著摇头。 “这两个太拼了。” 沈滕靠著李辰的胳膊,难得笑出了声。 陈贺蹲在地上,笑著用手指著斜坡。 “滕哥你看你看!凯凯又滑下来了!” 郑凯第四次衝上去。 王保强第四次衝上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滑下来,在斜坡底部撞在了一起。 泥浆飞溅,肥皂泡四散。 王保强顶著一头泥,仰躺在充气斜坡底部,望著头顶那个怎么也够不著的铃鐺。 郑凯趴在旁边喘气,头髮全湿了,贴在脑门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王保强先笑了。 “凯凯,你也上不去啊。” 郑凯喘著气。 “你不也一样。” 王保强咧嘴一笑,翻身爬了起来。 “那再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又往斜坡上冲。 郑凯咬了咬牙,也爬起来了。 这一次,郑凯换了策略。 他不正面冲了。 他贴著斜坡的侧边,手指抠住充气斜坡和地面的接缝处,一点一点往上蹭。 王保强看见了,也学著贴到了另一侧。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只壁虎一样,贴著斜坡边缘往上爬。 一厘米。 一厘米。 再一厘米。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45章 郑凯逆袭,飞人出战。 郑凯的手指死死抠著充气斜坡侧边的接缝。 指甲盖快撬翻了,整个人贴在斜坡上一动不动,像条被吸在玻璃上的壁虎。 旁边两米远,王保强也贴著另一侧边缘,满身泥浆混著肥皂泡,一点一点往上蹭。 两个人谁也不敢看对方,眼睛只盯著头顶那个金色铃鐺。 “凯凯加油!” 陈贺在赛道旁边扯著嗓子喊。 “保强顶住啊!” 邓抄也不甘示弱。 郑凯蹭到了斜坡三分之二的位置,余光瞥见旁边那根绳子离自己不到一臂远。 他咬了咬牙。 手臂猛地一伸,整个人往侧面一扑。 五指精准扣住绳子。 “抓住了!” 郑凯攥紧绳子,脚底在湿滑的斜坡上疯狂蹬踏。 肥皂水溅了他一脸,他完全顾不上。 双臂交替发力,像攀岩一样往上窜。 三步。 五步。 绳子到头了。 最后一点距离,没有任何借力点。 郑凯把身体压到最低,前脚掌死死抵著斜坡表面,靠著衝刺的惯性往上躥了一步。 直接爬了上去。 然后手抓住铃鐺的绳穗。 猛地往下一拽。 “叮......!” 铃鐺摇响。 清脆的声音在奥林匹克公园的上空迴荡。 “好!!!” 绿队三个人同时蹦了起来。 陈贺第一个衝过来,在斜坡底下仰头冲郑凯挥拳。 “凯凯牛啊!太帅了!” 李辰也难得露出了笑,使劲鼓掌。 沈滕靠在旁边,慢悠悠竖了个大拇指。 “凯凯是厉害啊!” 郑凯趴在斜坡顶上,大口喘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翻了个身,衝著下面笑了。 “怎么样?快不快?” 斜坡另一侧,王保强还掛在半腰。 他听见铃响,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鬆了手。 整个人“哧溜”一声滑到了坡底。 泥浆、肥皂水、草屑糊了一身。 他仰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咧嘴笑了。 “俺输了。” 邓抄第一个跑过来,伸手把王保强拽起来。 “保强,没事儿,第一轮而已,后面还有机会!” 刘翔也走上来,拍了拍王保强的肩膀。 “保强,你已经很拼了,那个泥潭耽误了不少时间。” baby小跑到王保强旁边,两只手攥著拳头,表情很认真。 “保强哥,你太厉害了!满身泥还能追上来!” 王保强挠了挠头,一脸泥巴里露出两排白牙。 “嘿嘿,没事儿,俺就是运气差了点,选了那个泥潭的门。” 陈阳在监控帐篷里按了下对讲机。 “场务组。” “带郑凯和王保强去艺人小屋换衣服,五分钟內搞定。” “收到。” 两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一人递了条毛巾。 郑凯从斜坡上滑下来,接过毛巾擦了把脸。 王保强也拿毛巾胡乱抹了两下,跟著工作人员往艺人小屋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冲郑凯喊了一嗓子。 “凯凯,下次再比!俺不信还比不过你!” 郑凯笑著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隨时奉陪,保强哥!” 围观群眾又是一阵叫好。 陈阳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帐篷方向,拿起对讲机。 “道具组,赛道恢復。” “泥潭ab门位置互换。” “斜坡重新冲洗,补肥皂水。” “指压板跑道全线整理,鬆动的拼板卡紧。” “十分钟內完成。” 道具组齐磊带著六个人迅速衝进赛道。 泥潭的遮挡布重新拉起来,位置做了调整。 斜坡被水管冲了一遍,新的肥皂水倒上去,又变得贼亮贼滑。 指压板跑道上散落的泥浆被清理乾净,几块踩松的拼板被重新扣紧。 十分钟不到,赛道焕然一新。 郑凯和王保强也换了乾净的队服跑回来了。 王保强的脸洗乾净了,但头髮根还残留著一点点泥渍。 他倒是完全不在意,顛顛儿跑回红队那边站好。 两队各自扎堆,开始研究第二轮的出场人选。 红队这边。 邓抄把三个人拉到一起,压低声音。 “第一轮保强运气不好,选到了泥潭那个门,耽误了时间。” 他看了一眼王保强。 “保强,你那个门是a还是b来著?” “a。” 邓抄点了点头。 “但刚才陈导让道具组重新调了位置,所以第二轮a和b哪个是泥潭,又不一定了。” 刘翔在旁边听著,笑了笑。 “那这个就纯看运气了,没法判断。” 邓抄拍了拍手。 “运气的事先不管,关键是斜坡怎么上去。” “刚才保强和郑凯都是贴侧边蹭上去的,但太慢了,而且手上全是肥皂水,绳子根本抓不稳。” 刘翔想了想。 “我有个想法。”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助跑距离拉长,利用衝刺惯性直接往上冲。” 刘翔比划了一下。 “到了绳子的位置,跳起来直接抓。不要慢慢爬,越慢脚底越打滑。” “抓住绳子之后,脚不要停,连续蹬踏保持摩擦力,一口气衝上去。” 邓抄两眼放光。 “翔哥,第二轮你上吧。” 刘翔笑了笑,痛快点头。 “行。” baby在旁边举了一下手。 “那第三轮呢?” 邓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 “第三轮……看情况,翔哥要是没拿下,就不用第三轮了。” “万一拿下呢?”baby认真地问。 邓抄拍了拍胸口。 “那我去。” baby点了点头,没爭。 但她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绿队那边。 郑凯正在跟三个人復盘。 “斜坡不要正面硬冲,走侧边,先拿位置再抓绳子。” “跳绳环节儘量快,光脚踩指压板跳十下,越快越好,拖久了脚底越疼。” 陈贺一脸苦相。 “你说的我都懂,但是一会儿该疼还是疼。” 李辰沉默著活动了两下脚踝。 “第二轮我上。” 沈滕、陈贺和郑凯同时看向他。 郑凯点头。 “辰哥,斜坡那段你有优势,力气大,绳子抓得住。” 李辰嗯了一声。 “第二轮交给我,你们別操心。” 沈滕慢悠悠开了口。 “辰哥,有个忠告。” “说。” “ab门別选a。” “为什么?” “因为上一轮保强选了a中了泥潭,虽然节目组换了位置,但他们可能觉得咱们会这么分析。” “所以呢?” “所以他们可能把泥潭还放在a。” 陈贺在旁边歪著头。 “但万一他们知道我们这么想,故意放在b呢?” 沈滕看了他一眼。 “你又来了。” “我就是说万一嘛!” 李辰打断了两个人。 “別分析了,五五开的事,选哪个都一样。” 他站起来,擼了擼袖子。 “走吧。” 两队商量完毕。 第二轮:红队刘翔vs绿队李辰。 两个人走到起跑线前。 鞋脱了,光脚站在起跑点。 眼前又是那条五十米长的指压板跑道,暗绿色的塑料尖刺密密麻麻,看著就脚底发凉。 这次李辰站在a门对应的跑道旁边。 刘翔站在b门对应的跑道旁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李辰主动伸出手。 “翔哥,多多指教。” 刘翔笑著握了一下。 “多多指教。” 赛道两侧,队友们各就各位。 邓抄双手拢在嘴边。 “翔哥加油!稳住!” 陈贺在对面喊。 “辰哥冲就完了!” 沈滕补了一句。 “辰哥,加油。” 李辰没回头。 他就站在a门对应的跑道上。 陈阳在监控帐篷前举起发令枪。 “各机位就绪。” “三號跟李辰,四號跟刘翔,六號盯脚。” “预备......” 两个人身体前倾。 “砰!” 枪响。 两人同时躥了出去。 跟第一轮王保强和郑凯不同,这两个人没有大喊大叫。 但表情比喊出来还精彩。 刘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嘴角往下压著,每踩一步,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他步频极快,前脚掌过渡得利落,但指压板的尖刺不长眼,扎得他整张脸都在抖。 李辰也是一声不吭,嘴唇抿成一条线,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著。 脸上的肌肉僵成了铁板,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踩著钉子在行军。 邓抄在旁边看得直抽气。 “翔哥那表情……” 陈贺笑得声音都变了调。 “辰哥快成表情包了!” 沈滕扫了一眼两个人狰狞的面部特写,面无表情开口。 “这俩人现在的表情,可以直接做节目海报。” baby捂著嘴,又想笑又心疼。 “好疼的样子……” 第46章 如此之快,这是开掛了吗。 五十米很快。 两个人几乎同时衝到了ab门前。 李辰没多想,低头一撞。 “砰!” a门纸面碎裂。 门后面......空的。 畅通无阻。 李辰脚步一顿,心头一松。 “好!” 他回头瞥了一眼隔壁b门。 刘翔刚撞破纸门。 门后面,棕黄色的泥浆翻涌著。 “扑通......!” 刘翔整个人栽了进去。 泥浆溅起半米多高,糊了他满头满脸。 李辰愣了一秒。 然后他嘴角绷不住了。 他知道不该笑,但实在忍不住。 “翔哥……对不住了!” 他冲刘翔挥了下手,撒腿就往前跑。 赛道旁边又炸了。 邓抄两手抱头。 “又是泥潭!我们红队跟泥潭有仇是吧?!” 王保强蹲在地上捶草坪。 “翔哥,俺懂你的感受!” 陈贺笑得蹲不稳了,抓著郑凯的胳膊。 “红队两轮两个泥潭!这运气绝了!” 沈滕双手插兜,看著刘翔在泥里挣扎的画面,难得露出了笑。 “节目组这个泥潭,我怀疑是专门给红队准备的。” baby站在赛道边上,双手捂著嘴。 “翔哥加油!快起来!” 但刘翔是谁? 那可是亚洲飞人。 泥潭齐腰深,换了別人怕是得折腾半天。 刘翔双手往泥潭边沿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噌”一下就翻了出来。 动作乾净利落,像翻跨栏一样。 满身泥浆,但脚步一刻没停。 他甩了甩手上的泥,直接光脚踩上第二段指压板。 前方,李辰已经拿起跳绳了。 他光脚站在指压板上,咬著牙开始跳。 一下。 两下。 每落一次脚,脸上的肌肉都跳一下。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刘翔追上来了。 此刻光脚踩在指压板上,脚底全是泥。 跟第一轮王保强一样,泥浆反而成了天然缓衝。 他拿起跳绳,开始跳。 步频极快。 一、二、三、四、五...... 李辰跳到第八下,余光看见刘翔已经跳完了第六下。 他加速。 九、十! 扔绳子,跑! 刘翔几乎同时完成,紧跟其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向最后的斜坡。 李辰先到。 他上了斜坡第一步,踩在肥皂水上。 脚底一滑。 整个人重心前倾,双手拍在斜坡面上。 “砰!” 脸......直接懟在了斜坡上。 一个標標准准的“狗吃屎”。 肥皂泡糊了满脸。 “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笑声直接破了音。 陈贺笑到在地上打滚。 “辰哥!你那个姿势太绝了!” 郑凯弯著腰笑得直不起来。 “前方高能!辰哥摔了!” 沈滕笑著肩膀一直在抖。 邓抄乐得直拍手。 刘翔没敢大意。 他在斜坡底部停了两秒,用脚试探性地踩了几步,感受了一下肥皂水的摩擦力。 然后他后退了五步。 深吸一口气。 助跑。 三步加速,整个人压低身体,脚掌精准地蹬著斜坡往上冲。 衝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起跳。 右手一把抓住绳子。 稳了。 “嘶......” 绳子上全是肥皂水,手掌火辣辣地往下滑。 刘翔攥紧绳子,脚底不停蹬踏,利用每一次蹬踏的瞬间摩擦力往上顶。 一步。 两步。 三步。 绳子到头了。 刘翔没有犹豫。 他鬆开绳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往上猛躥,双手往斜坡顶端的边缘扑过去。 十个手指扣住了顶端。 手臂撑起。 翻上去。 金色铃鐺就在眼前。 他伸手一拽。 “叮......!” 清脆的铃声在整个奥林匹克公园上空迴荡。 从助跑到登顶,前后不超过十五秒。 全场沉默了一瞬。 然后......爆了。 “臥槽!!!” 邓抄第一个炸了。 “翔哥这也太快了吧!” 王保强原地蹦了起来。 “翔哥威武!翔哥威武!” baby使劲鼓掌,眼睛亮得像星星。 “太厉害了!” 围观群眾的欢呼声比第一轮更猛。 几个大爷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年轻人举著手机拍个不停。 “刘翔无敌!” “这才是亚洲飞人!” 斜坡底部。 李辰刚从“狗吃屎”的姿势里爬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肥皂泡,抬头往上看。 刘翔已经站在斜坡顶端了。 正冲他笑著摆手。 李辰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 “什么情况?” 他回头看了一眼赛道两侧的队友。 又转回来看了一眼顶上的刘翔。 “作弊了吧?” 他声音不大,但对讲机收音清清楚楚。 陈阳在监控帐篷里差点笑喷。 “六號机,把李辰那个表情给我懟死。” 李辰站在斜坡底下,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我就摔了一跤的工夫,他怎么就上去了?” 他摆了摆手,表情写满了“不带这么玩的”。 “这不科学。” 陈贺衝过来拍著他的肩膀。 “辰哥,你输给的可是亚洲飞人,不丟人。” 郑凯在旁边使劲点头。 “对对对,翔哥那个速度,正常人都追不上。” 沈滕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李辰的后背。 “辰哥,翔哥要是跟咱们速度一样,那国家田径队得换人了。” 李辰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肥皂泡,又看了看斜坡顶上笑得一脸灿烂的刘翔。 他嘆了口气。 “行吧。” “认了。” 陈阳举起喇叭。 “红队一比一追平!” “现在双方各一分!” 邓抄在红队那边振臂一挥。 “翔哥,永远的神!” 刘翔从斜坡上滑下来,满身泥浆和肥皂水混在一起。 他倒是不在意,笑著跟邓抄击了个掌。 “运气好,门后面虽然是泥潭,但泥巴反而防滑。” 邓抄竖起大拇指。 “翔哥太强了,那个上斜坡的速度,我看直接破世界纪录。” 王保强在旁边使劲点头。 “翔哥,俺刚才在底下爬了四五次都上不去,你一次就上了,服了服了。” baby双手递过毛巾。 “翔哥辛苦了。” 刘翔接过毛巾,笑著擦了擦脸。 “不辛苦,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绿队那边气氛有些沉。 陈贺挠了挠头。 “一比一了……第三轮是关键啊。” 郑凯看向沈滕和陈贺。 “第三轮谁上?” 沈滕果断往后退了一步。 陈贺瞪大眼睛看著他。 “滕哥!” “我体力不行,上去拖后腿。”沈滕面不改色。 “你年轻,你去。” 陈贺转头看向郑凯,一脸求救。 郑凯耸肩。 “我第一轮跑过了,现在脚底还疼。” 陈贺又看向李辰。 李辰刚从肥皂水里爬出来,正在擦手。 “辰哥……” 李辰看了他一眼。 “你上。” 陈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红队那边也在商量。 邓抄搓了搓手。 “第三轮,我来。” 他拍了拍胸口。 “队长不能光动嘴不动腿。” 刘翔笑著点头。 “抄哥加油,斜坡走侧边,抓绳子別犹豫。” 邓抄嘿嘿一笑。 “放心翔哥,看我的。” 陈阳看著两队各自商量完毕,嘴角微微一弯。 第三轮。 红队邓抄vs绿队陈贺。 一个是天生的控场队长,一个是耍小聪明翻车专业户。 这组合。 有意思。 他举起喇叭。 “第三轮,决胜局。” “两队派人就位。” 邓抄和陈贺走到起跑线前。 光脚踩在草地上。 眼前又是那条五十米的指压板地狱跑道。 邓抄看了陈贺一眼。 “贺贺,准备好了吗?” 陈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抄哥,手下留情啊。” 邓抄笑了。 “赛场上不分大小。” 他把袖子一擼,眼神瞬间锐利。 陈贺看著他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队长认真了。” 围观群眾也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决胜局。 陈阳举起发令枪。 “决胜轮......” 两个人身体前倾。 所有摄像机对准了起点。 “预备......”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47章 陈贺狂笑,运气大爆发。 陈阳举著发令枪,又扫了一眼两个人。 邓抄站在a门对应的跑道起点,脖子左右各拧了一圈,骨节嘎嘣响,又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两下脚踝。 一副老將出征的架势。 陈贺站在b门那边,表情写满了视死如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白嫩嫩的脚。 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条密密麻麻的指压板跑道。 暗绿色的塑料尖刺在太阳底下反著光,五十米长,一眼望不到头。 陈贺的喉结动了动,咽了口乾唾沫。 “抄哥,咱提前说好。” 陈贺深吸了口气。 “等会儿別因为脚疼嗷嗷叫,丟人现眼的。” 邓抄斜著眼看他。 嘴角带著一丝“你小子还教我做事”的欠揍笑意。 “你说我?” “你第一轮看郑凯跑那段,你笑成什么样了?蹲在地上差点没把草坪拍烂。” “那不一样” 陈贺嘴硬。 “我是在为队友加油鼓劲,笑是因为开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邓抄冷笑了一声。 “行,你开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贺的脚,又看了一眼跑道。 “轮到你上了,你比他叫得还响,等著瞧。” 陈贺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话。 再说下去,士气先崩了。 赛道旁边,绿队三个人排成一排。 沈滕靠著李辰的胳膊,双手插在兜里,一副跟自己毫无关係的神態。 “辰哥,你说贺贺这局能贏不?” 李辰想了想。 “说不准。邓抄爆发力也不差。” 沈滕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不是问贏不贏。” 他眼睛往陈贺身上瞄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是问贺贺会不会叫得最响。” 顿了一秒。 “我判断,会。” “而且大概率是今天所有人里最响的那个。” 陈贺在起跑线后面,气得回头瞪了他一眼。 “滕哥!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我这还没跑呢你就开始诅咒我是吧!” 沈滕面无表情。 “我说的是实话。” 对面红队那边,baby两只手攥成拳头举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 “抄哥加油!” 邓抄冲她扬了扬下巴,气定神閒。 “放心,这局队长贏定了。” 王保强在旁边咧嘴一笑。 “抄哥,你快点,门別选错了,俺和翔哥都栽那里了。” 刘翔忍著笑,在旁边说了一句。 “三个人全选泥潭,概率上来说,这局应该换了。” 邓抄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看向a门。 “对!理论上a门这次肯定是好路!” 陈阳看时间差不多了。 “预备......” 两个人同时压低身体。 “砰!” 枪声一响,两人同时弹射出去。 第一步踩上指压板。 “哎哟哎哟哎哟!” 邓抄那声叫,直接把整个奥林匹克公园的鸽子都惊飞了三只。 旁边陈贺几乎同时。 “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都没停。 但跑法跟之前几轮截然不同。 郑凯和刘翔是速度流,一路飞窜,脚底跟弹簧似的,疼也顾不上。 李辰是纯硬抗,咬牙一声不吭,牙根都咬白了。 邓抄和陈贺是另外一种画风。 一个字...... 跳。 两个人活像踩到了滚烫的铁板,哇哇乱叫,蹦蹦跳跳往前冲。 手都甩起来了,跑姿跟街上捡到烫手山芋的大妈有一拼。 邓抄每踩一步,整个人就往上弹一下。 “嘶!哎!嘶!哎!” 有节律的,很稳定。 陈贺更夸张,他是踩一步往右歪一下,踩一步往左歪一下,跑出了蛇形路线,裂变成了一只在热锅上游走的蟹。 “哎哟我的妈啊!这是什么东西!” “这根本不是人走的路!” 他边跑边控诉,嗓门比发令枪还响。 赛道旁边彻底乱套了。 沈滕头一次失去了“淡定人设”,笑出了声。 这很罕见。 他靠著李辰肩膀,笑到身子直抖。 “辰哥,你看,贺贺跑出来一个新步法。” 李辰往那边扫了一眼,嘴角压不住,偷偷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咳嗽。 郑凯直接笑趴了,蹲在地上两手拍草坪。 “贺贺!你那是在跑步还是在跳广场舞啊!” 陈贺没工夫理他。 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和脚底的指压板作斗爭上。 红队那边。 baby捂著嘴,小肩膀一抖一抖。 王保强乐得蹲下来,拍著腿喊。 “抄哥!抄哥你那个起跳姿势!” 邓抄跑到一半,猛地回头嚷了一句。 “別废话!给爷加油!” 转回去继续蹦。 隔离线外面的围观群眾笑声已经超过了第一轮。 几个大妈靠在一起,笑到直不起腰。 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把孩子指向赛道方向。 “宝宝你看,叔叔们在跳舞。” 孩子拍著小手,奶声奶气。 “叔叔!加油!” 陈阳站在监控帐篷里,眼睛扫著六台监视器。 一號机全景,两人蹦跳前行的画面全收进去了。 六號机贴地拍脚底,每踩一步的特写清清楚楚。 他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句。 “五號机,跟围观群眾,把那几个笑倒的大妈给我拍到。” “收到。” “两號机,切那个推婴儿车的。” “收到。” 群眾的真实反应,永远是最好的素材。 赛道上,两个人蹦跳著衝到了ab门前。 邓抄落在前面半步。 他喘著气,站在a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陈贺卡在b门那边,两只手捂著膝盖,低头缓了一口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邓抄咧嘴。 “贺贺,哥等你一秒。” 陈贺直起腰,睁大眼睛瞪著他。 “你等我干嘛?” “一起撞门,有点仪式感。” 陈贺:“……你打篮球不也这样,非要等人。” “废话不多说。” 邓抄抬起手,做了个“一二三”的手势。 陈贺跟上。 俩人同时深呼吸了一口。 “保佑我的门不是泥潭。” 陈贺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保佑,门后面是好路,是好路,是好路……” 邓抄也闭了一下眼,嘴里嘀咕。 “理论上a门这把稳了,理论上a门这把稳了……” “一!二!三!” 两个人同时撞了过去。 “砰!砰!” 纸门同时碎裂。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贺那个笑声,是真情实感的,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 他衝破b门,门后面,一条乾乾净净的平路。 他转过身,双手张开,仰天大笑。 “我的运气来了!老天爷终於开眼了!” 但邓抄那边。 安静了。 安静得出奇。 一秒。 两秒。 然后。 “扑通!” 棕黄色的泥浆翻涌,溅起半米多高。 邓抄的声音从泥潭里传出来,闷闷的。 “……臥槽。” 现场。 彻底。 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8章 抄哥发力,陈贺崩溃了。 王保强的惨叫声比发令枪还响。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屁股直接坐在了草坪上。 两只手抱著脑袋,使劲往地上捶。 “又是泥潭!又是泥潭!!红队今天真的背透了!!” 他捶一下喊一句,捶一下喊一句,草坪都快被他拍出坑来了。 刘翔站在旁边,侧过身去,肩膀一直在抖。 他尽力维持著体面,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堂堂亚洲飞人,刚在这条赛道上被泥潭糊了一脸,现在看著自己的队长步了后尘,那种“果然不止我一个倒霉蛋”的微妙安慰感,实在绷不住。 baby双手捂著脸,十根手指分开,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 又想笑又震惊。 嘴角已经弯到了耳根子,但硬是不敢放开手。 “三个……三个人都是泥潭?!” 她的港普颤颤的,小声又清晰。 绿队那边更不用说了。 郑凯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撑著膝盖,另一只手捂著肚子。 他笑到缺氧,中间还岔了一口气,“咳”了一声,接著又笑。 李辰站在旁边,嘴角绷了两秒,没绷住。 他偏过头,用手背挡了一下嘴,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对於平时表情管理极其到位的李辰来说,这已经算是大笑了。 沈滕靠著李辰的胳膊,双手插在兜里,脸上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嘴角弯了一下,慢悠悠开口。 “红队今天的运气,我建议他们四个出去各买一注彩票。” “为什么?”陈贺接了一嘴。 “因为把背运用完了,接下来怎么走都是好运。” 李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贺更是直接衝过来,站在泥潭边上,往里面一看。 邓抄正从泥里挣扎著往上爬,满脸泥浆,只剩两颗眼睛在那里转。 陈贺笑得蹲在地上。 “抄哥!你还好吗!” 邓抄从泥里瞪了他一眼。 那两颗眼睛,格外的亮。 “你给我等著!” 陈贺站起来,摆了摆手。 “等你?我可不等,我还有比赛呢!” 说完,转身就跑。 但他刚转过来,就意识到一件事...... 斜坡还有十米指压板,外加跳绳。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哎,高兴早了。” 他咬牙衝上了第二段指压板。 “嘶……疼疼疼……” 脚底踩麻了,但比第一段好一点,至少有了心理准备。 十步衝到跳绳区。 他抄起跳绳,光脚站在指压板上。 一下。 “嘶!” 两下。 “啊!” 三下。 他已经不出声了,面部肌肉开始自主反应,每一跳,脸上的肉都会颤一下。 后面有动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邓抄从泥潭里爬出来了。 满身泥浆,跟第一轮的王保强一个画风,活像个行走的泥雕。 但这人一点没停。 拍了把脸上的泥,抄起绳子就开始跳。 还真挺快的。 陈贺回头一算,邓抄跳了五下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加速。 七!八!九!十! 扔绳子,跑! 陈贺衝出去,正面冲向充气斜坡。 一鼓作气,衝上去抓住绳子。 “抓住了!” 他攥紧,双手准备交替往上爬。 铃鐺就在上面,胜利就在眼前了! 绿队贏了!! 就在这一刻...... 他的裤子。 往下坠了。 陈贺整个人愣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只手,死死攥著他的裤腰带。 是邓抄。 这个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了,贴在他下面,一把攥住了他裤子的腰部,往下坠著全身的重量。 邓抄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著肥皂水呛喉咙的沙哑。 “別想贏!” 陈贺脸都绿了。 “邓抄你撒手!你干什么!” “拉你下来!” “那是犯规!” “哪条规定不让拉!” 陈贺攥著绳子往上使劲,邓抄往下坠著,两个人在斜坡上僵持。 斜坡面都是肥皂水,邓抄站不稳。 他整个人往下一滑。 但手没松。 “放手!你快放手!”陈贺嗷嗷叫。 没用。 邓抄那只手攥著他的裤子,顺著斜坡“刺溜”往下冲。 陈贺感觉自己的裤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运动。 “不不不不不......” “啪!” 裤子从他腿上扯了下来。 邓抄连著裤子,一路滑到坡底。 斜坡上,陈贺就那么愣在半截绳子上。 风从鸟巢方向吹过来。 下面露出了一条花短裤。 天蓝色的,上面印著仙人掌图案,配著小太阳,花里胡哨,阳光灿烂。 现场。 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天崩地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群眾那边传来一个大爷的声音,全场都能听见。 “那小伙儿的裤子没了!!” 陈贺整个人掛在斜坡上,往下一看。 邓抄坐在坡底,手里攥著那条裤子,满脸泥浆,表情先是一怔,然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哭笑不得。 陈贺鬆开绳子,一路滑下来。 他落地,第一件事,从邓抄手里把裤子抢回来,背对著镜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了回去。 然后转过身来。 脸红到了耳根子。 赛道旁边,所有人全笑疯了。 王保强笑到躺在草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贺贺的仙人掌!贺贺的仙人掌!!” 郑凯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这个我见过!他就喜欢这种花的!他在学校就这样!” 陈贺猛地扭头。 “郑凯你闭嘴!” 沈滕靠著李辰,慢悠悠说了一句。 “贺贺今天的高光时刻,是仙人掌。” “滕哥!!” 陈贺原地跺了一脚,回头冲镜头方向,扯著嗓子喊。 “陈导!!” “我说。” “这段可不能播啊!!” 陈阳没说话。 他往监控帐篷那边走了两步,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句。 “赵斌,记住,第一期,这个画面,片花用。” 对讲机里后期总监的声音传回来,带著笑。 “收到。” 陈贺那边,彻底崩了。 他指著邓抄,义正词严。 “你耍赖!你拉我裤子!这犯规!!” 邓抄站起来,把手上的泥水甩了甩,满脸无辜。 “我就是想拉你下来,谁知道裤子不结实。” “什么叫裤子不结实!你攥著往下坠!两个人的重量!换谁的裤子都得下来!” 邓抄想了想。 “那你可以买质量好的。” 陈贺深吸一口气。 “邓抄,你给我等著。” 邓抄摆摆手。 “等什么,比赛还没结束呢,你斜坡没上去,我也没上去,咱俩重来。” 陈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对。 铃鐺还没人敲。 他回头看了眼斜坡,又看了眼邓抄。 邓抄已经开始往斜坡走了,浑身泥浆,边走边搓手。 “不管那裤子的事了,先贏再说。” 陈贺跟上去,瞪著他的背影。 嘴里还在嘀咕。 “你这赖皮,等这关结束,我一定要找导演评评理。” 陈阳在帐篷里,把对讲机放下。 他扭头看了眼张磊。 “磊哥,这段后期剪辑,陈贺那个裤子,邓抄那个表情,还有围观群眾的笑声,三线並剪。” 张磊点头,忍著笑。 “陈导,你就没想著给陈贺留点面子?” 陈阳嘴角弯了一下。 “面子这种东西。”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留著不如换收视率。” 第49章 投诉无门,导演太坏了。 斜坡处。 邓抄和陈贺几乎同时冲了上去。 两个人都没犹豫,往后退了七八步,拉开助跑距离。 邓抄先动。 他浑身泥浆,光脚拍在地面上“啪啪“直响,三步加速,整个人压低身体往斜坡上猛衝。 衝到三分之一的位置,脚底开始打滑。 但他不停。 惯性还在,他借著最后一丝速度往上躥了一步,右手一把抓住了绳子。 攥住了。 手上全是泥浆混著肥皂水,滑得要命。 但泥浆的颗粒感反而给了他一点点抓力。 他死死攥紧,脚底不停蹬踏,一步一步往上拽。 陈贺几乎同时起跑。 他刚才已经上去过一次了,知道节奏。 助跑,冲坡,躥到高处,手够绳子...... 抓住了。 但手心全是汗,混著肥皂水,滑得像抓了条活泥鰍。 他刚攥紧,手指就往下出溜了两寸,整个人一沉。 “嘶……“ 他赶紧收紧五指,指节都捏白了,勉强稳住。 旁边两米远,邓抄已经开始往上爬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拽著绳子往上攀。 邓抄的优势在这一刻彻底显出来了。 他身上的泥浆,和斜坡上的肥皂水混在一起,多少形成了一点点摩擦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不多。 但够用了。 他每蹬一步,脚底都能勉强卡住半秒。 半秒之內,手臂发力往上拽。 一步。两步。三步。 绳子到头了。 陈贺就不一样了。 他的腰部凉颼颼的。 虽然裤子穿回来了,但那种被全场看了仙人掌花裤衩的社死感,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他手抖。 脚也抖。 不是累的。 是心態炸了。 手上没泥,全是汗和肥皂水,每拽一把绳子都往下滑半寸。 他拼命往上蹬,脚底在湿滑的坡面上打转,蹬三下才顶上去一步。 “贺贺加油!別想裤子的事了!”郑凯在下面喊。 陈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你提它干什么! 他咬牙继续拽绳子往上爬,快到绳子尽头了。 但邓抄已经到了。 邓抄鬆开绳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往上猛躥。 手指扒住斜坡顶端的边缘。 撑了一下。 翻上去了。 他趴在斜坡顶上,大口喘气。 伸手够那个金色铃鐺。 “叮——!“ 清脆的声音在整个赛道迴荡。 “好!!!” 红队那边,邓抄的队友全炸了。 王保强蹦起来,两只拳头对著天空猛挥。 “贏了!贏了!抄哥威武!” baby使劲鼓掌,眼睛弯成了月牙。 “抄哥太厉害了!” 刘翔在旁边笑著点头,轻轻拍了两下手。 邓抄趴在斜坡顶端,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他衝著天空举起右拳,嗓子都劈了。 “还有谁!” 斜坡中段。 陈贺还掛在绳子上。 他听见铃鐺响的那一刻,整个人定住了。 手鬆了。 “哧溜!” 人顺著斜坡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坡底。 肥皂泡溅了一身。 他就那么坐著,仰头看著斜坡顶上得意洋洋的邓抄。 然后,慢慢伸出一只手,指著上面。 “邓抄。”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眼眶红了。 “你拽我裤子。” “这件事,我跟你没玩!” 邓抄从上面探出头,满脸泥巴里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那是意外。” “意外?!” 陈贺的音量一下拔高了八度。 “你攥著我裤腰带往下坠!你管这叫意外?!你这就是故意的!” 邓抄摊了摊手。 “我本来想拉你腰的,手滑了。” “手滑?!” 陈贺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仰天长嘆。 “我的仙人掌……我的仙人掌被全场看了……” 赛道旁边,笑声就没停过。 沈滕双手插兜,靠著李辰。 “我就说了,贺贺今天的高光时刻是仙人掌。” “果然是仙人掌。” 陈贺听见了,猛地扭头瞪过来。 “沈滕!你给我闭嘴!” 沈滕面不改色。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郑凯蹲在地上,笑得直拍草坪。 “贺贺,別生气了,就当给节目做贡献了。” “贡献?”陈贺的声音都走调了。“我把裤子贡献了?!” 李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贺贺,辛苦了。” 就这五个字。 陈贺憋了半天的情绪差点绷不住,鼻子一酸。 “辰哥,还是你靠谱。”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斜坡。 邓抄正在从上面慢慢滑下来,满身泥浆和肥皂水搅在一起,活像个行为艺术作品。 落地之后,邓抄走过来,主动伸出手。 “贺贺,战场上是对手,下了战场还是兄弟。” 陈贺看了看那只手。 上面全是泥。 他一把把邓抄的手拍开。 “少来这套。” 但嘴角已经绷不住了。 邓抄嘿嘿一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走,换衣服去。” 陈贺被他搂著往艺人小屋的方向走,嘴里还在碎碎念。 “邓抄你记著,这事没完。” “行,你说了算。” “我那条裤子是新的。” “回头给你赔。” “赔裤子有屁用,我的尊严呢?” “尊严这东西,在综艺里不值钱。” 陈贺停下来,瞪了他一眼。 邓抄笑得更灿烂了。 陈阳站在监控帐篷里,看著两人边走边拌嘴的背影。 他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句。 “五號机,跟著他们俩,这段换衣服路上的互动也收著。” 周建军应了一声。 “收到,五號跟上了。” 陈阳放下对讲机,看了眼张磊。 “第一个游戏的素材量够了。” 张磊在旁边翻看著场记本,连连点头。 “光王保强那个泥潭名场面就能剪三个版本。” “还有刘翔十五秒登顶那段,播出去绝对炸。” “陈贺的仙人掌……”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陈阳嘴角弯了一下。 “仙人掌那段,后期做个马赛克处理就行。打码之后反而更有话题度。” 张磊竖了个大拇指。 “陈导,你这脑子。” 二十分钟后。 邓抄和陈贺换好了乾净的队服,回到了主录製台前面。 八个人重新站成两排。 红队:邓抄、刘翔、baby、王保强。 绿队:李辰、陈贺、郑凯、沈滕。 邓抄的头髮还是湿的,泥渍还残留在耳朵后面。 陈贺换了条运动裤,站在那里,表情写满了“我不想提刚才的事”。 陈阳走到两队面前,举起喇叭。 他看了一眼陈贺,又看了一眼邓抄。 “首先恭喜红队。” “最终二比一获胜!” 红队四个人瞬间炸了。 邓抄振臂一挥,嗓门贼大。 “漂亮!我说什么来著!红队必胜!” 王保强跳起来跟刘翔击掌。 “翔哥!咱贏了!” 刘翔笑著点头,跟三个人逐个击了个掌。 baby两只手举高,使劲鼓掌。 “太棒了!我们红队好厉害!” 绿队这边,气氛就微妙了。 郑凯摊了摊手,表情还行。 “第一轮我贏了,不怪我。” 李辰沉默著点了点头。 “第二轮翔哥太快了,正常。” 沈滕慢悠悠开口。 “第三轮也不怪贺贺。” 他顿了一下。 “主要是裤子质量不行。” 陈贺猛地转头看他。 “沈滕!” 沈滕面不改色。 “我在安慰你。” “你管这叫安慰?!” 陈贺转向陈阳的方向,一步跨上前去。 “陈导!我要投诉!” 陈阳看著他,表情很平静。 “投诉什么?” “邓抄犯规!”陈贺义正词严地指著邓抄。“他拽我裤子!在比赛过程中故意拉扯对手的裤子!这不是犯规是什么?” 邓抄站在后面,双手抱胸,笑得一脸轻鬆。 “我拉的是你的腰,不是裤子。” “你的手在我裤腰带上!” “那是因为你裤子松。” “我裤子不松!是你体重太大!” 陈阳看著两个人一来一去,嘴角抽了一下。 他举起喇叭,一句话收场。 “可是节目组的规则里,没有不许拉裤子这一条啊。” 陈贺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 第50章 线索到手,奖牌在哪儿。 陈阳补了一句。 “合法对抗,结果有效。” 陈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回头看了眼邓抄。 邓抄冲他抬了抬下巴,嘴角带著標准的欠揍笑容。 陈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行。” “我认了。” 他睁开眼,指著邓抄。 “但是邓抄,第二关你等著。” 邓抄摆摆手。 “隨时奉陪。” 绿队几个人在后面靠著,各有各的表情。 郑凯拍了拍陈贺的后背。 “行了贺贺,別闹了,下一关贏回来就是。” 李辰点头。 “嗯。” 沈滕想了想,难得认真了一秒。 “贺贺,其实你跑得不差,就是心態崩了。” 陈贺看向他,有点意外。 “滕哥,你这是第一次夸我吧?” 沈滕面无表情。 “也是最后一次。” 陈贺:“……” 绿队几个人笑了一片。 陈阳让场面稍微热闹了一会儿,然后举起喇叭。 “好了,各位注意了。” “红队贏了第一关,按照规则,获得第一条线索。” 他冲身后招了招手。 张磊捧著一个深蓝色的信封走上来。 信封封面上印著节目logo,右下角烫著金色的编號“001”。 邓抄两只眼睛一下亮了。 “线索来了!” 他快步上前,接过信封。 刘翔、baby、王保强三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四颗脑袋凑在一起。 邓抄把信封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摺叠的纸。 展开。 是一张鸟巢的平面图。 图上清晰地標註著內场的各个区域,入口通道、观眾席分区、主场地、备用走廊,线条细致,像是从建筑图纸上临摹下来的。 图上用红色记號笔画了一个五角星,標在鸟巢內部的某个位置上。 邓抄愣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陈阳。 “这是……最终寻宝的地图?“ 陈阳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笑。 邓抄低头又仔细看了两秒。 “臥槽!“ 他猛地把地图往胸口一捂,回头看了一眼绿队的方向。 陈贺伸著脖子使劲往这边瞅。 邓抄火速把四个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別让他们看见!这上面標了的位置!肯定就是最终奖牌藏的地方!奖牌就在鸟巢里头!“ 刘翔凑过来看了一眼,笑著点头。 “这个地方我好像知道在那!“ 王保强探头看了一眼,喜滋滋地搓手。 “这个好!这个太有用了!到时候直接奔著去找!“ baby也看了一眼地图,歪著头想了想。 “这么简单就把位置告诉我们,会不会有问题?” 邓抄他想了想,把地图小心折好,揣进了自己运动外套的口袋里。 “先收著!反正到时候有问题再解决问题。“ 绿队那边,陈贺看著红队四个人鬼鬼祟祟凑在一起嘀咕,急得直跺脚。 “辰哥,他们拿的什么?我看见好像是张纸。” 李辰看了一眼,没说话。 郑凯皱了皱眉。 “估计是地图之类的线索,反正不可能上来就直接告诉他们奖牌在哪!” 沈滕靠在旁边,淡淡开口。 “所以说,你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吧。”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沈滕慢悠悠说道。 “他们有线索,我们没有。” “后面两关,我们不光要贏,还得拿到足够多的信息追上去。” “不然最终寻宝环节,他们直奔目標,我们满场乱跑。” 李辰皱了下眉。 “那下一关,必须贏。” 沈滕点了点头。 “对。必须贏。” 他顿了一下,看了眼陈贺。 “而且不能再被人拽裤子了。” 陈贺猛地攥紧了裤腰带。 “你够了。” 陈阳站在主录製台前,扫了一眼两队的状態。 红队士气高涨,邓抄搂著王保强的肩膀,嘴里不停在念叨什么战术。 绿队面色凝重,但也没垮,李辰的眼神反而更锐利了。 第一关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喜剧效果有了。 竞技张力有了。 团队对抗的化学反应有了。 刘翔十五秒登顶的高光名场面有了。 陈贺的仙人掌社死名场面有了。 王保强泥潭变泥人的反差笑点有了。 围观群眾的真实反应也全拍到了。 光是第一关,就能剪出四十分钟以上的精华素材。 够了。 他举起喇叭。 “好了,各位。” 八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第一场游戏到此结束。” 他竖起一个巴掌,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打板。” 场务组的小伙子跑上来,“啪”地一声打了个场记板。 “《奔跑吧华夏》第一期,第一场游戏,录製完成。” 八个人同时鬆了口气。 邓抄拍了拍腿,扭头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一点出头。 陈阳放下喇叭,走到八个人面前。 “第一场辛苦大家了,表现都非常好。” 他的语气从总导演模式切回了工作沟通模式,语速放缓。 “接下来跟大家说一下后面的安排。” “今天第二个游戏的录製场地,是水立方。” 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邓抄搓手。 “水立方?那地方大,好玩。” 王保强也来了兴趣。 “在水立方里做游戏?俺小时候可会游泳了。” “但是......”陈阳话锋一转。“水立方现在是正常对外开放的,游客很多,我们没法白天进去录製。” “必须等今晚闭馆之后才能进场。” 邓抄愣了一下。 “那我们白天干什么?” 陈阳看了眼手錶。 “现在十一点多,节目组在鸟巢旁边的餐厅订了位。” “带大家先去吃个午饭。” 这俩字一出来,陈贺第一个举手。 “终於说到正题了!饿死了!光脚跑了半天指压板,又被人拽了裤子,我急需食物来抚慰我受伤的灵魂!” 沈滕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配一条仙人掌花裤衩。” “沈滕!” 全场又笑了。 陈阳等笑声平了才继续。 “吃完午饭之后,下午安排大家去酒店休息。” “节目组在亚运村那边订了房间,离水立方很近。” “大家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攒攒体力。” “晚上七点半集合,八点进水立方开始第二场录製。” 邓抄点头。 “行,安排得挺好。” 刘翔也笑著说了一句。 “下午正好可以让脚歇歇。” 邓抄拍了拍手,招呼所有人。 “走吧走吧,吃饭去!队长请客!” 陈贺瞪了他一眼。 “什么就你请客?” “对啊,节目组就是我的家人,跟我请客没有区別。” “那裤子的精神损失费,算在这顿饭里。” 邓抄想了想。 “行,多给你加一碗米饭。” “邓抄!” 八个人笑著闹著,前前后后往公园南门的方向走。 邓抄走在最前面,搂著王保强的肩膀,嘴里还在復盘刚才的比赛。 刘翔走在旁边,笑著听两个人聊天。 baby小跑著跟在后面,高马尾隨著步子甩来甩去。 李辰沉默地走著,偶尔点头回应郑凯的碎嘴。 沈滕慢悠悠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眯著眼看前方这帮人的背影。 陈贺夹在中间,嘴巴一直没停。 “我跟你们说,第二关我一定要贏回来。” “邓抄你等著。” 邓抄回头冲他笑。 “行,等你。” 陈阳站在录製区入口,看著八个人渐渐走远的背影。 张磊走到他旁边。 “陈导,道具组开始收了,齐磊说半小时能清完。” 陈阳点头。 “让老周带几个摄像跟著去饭桌,午饭不正式录製,但隨身机位开著,万一有好素材隨时收。” “收到。” 陈阳又想了想。 “下午的时间让赵斌带后期组先粗筛一遍今天上午的素材,把名场面时间码標出来。” “刘翔登顶那段、王保强泥潭那段、陈贺裤子那段,三个核心名场面先锁死,后期剪辑优先处理。” 张磊一一记下。 “还有。” 陈阳看了一眼远处围观群眾拍照的方向。 “让陈曦注意一下网上。今天围观的人不少,有些人拍了照片视频,估计下午就有人传到贴吧论坛上了。” “如果有,就让它自然发酵。” 张磊愣了一下。 “不管?” 陈阳嘴角弯了一下。 “免费宣传,管什么管。” 他说完,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录製区。 指压板跑道上还留著王保强脚底泥浆的痕跡。 充气斜坡上的肥皂水在阳光下闪著光。 金色铃鐺在微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五月准备三更) 第51章 拒绝公关,热度送上门。 鸟巢南门外三百米,一家京味铜锅涮羊肉馆子。 节目组包了二楼最大的包间。 八个人加上张磊、马莉和几个核心主创,把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铜锅已经烧得咕嘟咕嘟冒泡了。 陈贺坐下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涮肉。 他站起来,指著对面的邓抄,声音洪亮。 “各位!我要正式控诉!” 邓抄筷子刚夹起一片羊肉,动作一顿。 “又来了。” 陈贺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得像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 “邓抄,今天上午十点四十分许,在奥林匹克公园充气斜坡附近,故意拉拽我的裤腰带,导致我的裤子当眾脱落。” “在场围观群眾不少於二百人。” “我的仙人掌花裤衩,被全场看了个一清二楚。” 王保强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肩膀一直在抖。 邓抄把羊肉往锅里一涮,面不改色。 “第一,我拉的是你的腰。第二,是你裤子松。第三,仙人掌花裤衩是你自己穿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陈贺一拍桌子。 “我穿什么裤衩是我的自由!但你把它暴露在全国人民面前,这就是侵权!” 沈滕坐在陈贺旁边,慢悠悠夹了一片毛肚,蘸了蘸麻酱。 “贺贺,你这条裤衩,有可能会成为综艺史上的时尚里程碑。” 陈贺猛地扭头看他。 “什么?” 沈滕嚼著毛肚,表情认真。 “仙人掌配小太阳,这个配色方案非常大胆。” “在充气斜坡上,被全国观眾第一次看到,这种出场方式,很有衝击力。” “建议你把这条裤衩裱起来。” 包间里瞬间炸了。 刘翔正在喝水,差点呛著。 baby笑得趴在桌上,筷子都掉了。 郑凯捶著桌子,整个人笑到打嗝。 李辰端著碗,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王保强笑到杵在椅子上,连声拍大腿。 “仙人掌!仙人掌裱起来!哈哈哈哈!” 陈贺整个人气到脸红。 他指著沈滕,嘴唇哆嗦。 “沈滕,你是我队友!你帮他说话?!” 沈滕夹了第二片毛肚。 “我不是帮他说话。” “我是在帮你规划商业价值。” 陈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开始猛涮肉。 一片接一片,涮完就往嘴里塞。 邓抄在对面看著他,笑了。 “贺贺,悠著点,別噎著。” “少管我。” 陈贺含糊不清地说。 “我现在只有肉能安慰我。” 他一口气涮了七八片肥牛,又捞了两勺粉丝,配著三个芝麻烧饼往下灌。 郑凯在旁边看傻了。 “贺贺,你这是化悲愤为食慾啊。” “对。” 陈贺头都不抬。 “吃饱了才有力气在第二关把邓抄按在地上摩擦。” 邓抄举起茶杯,遥遥一敬。 “等你。” 笑声还没完全平下来,话题自然转到了上午的比赛上。 李辰放下筷子,看向刘翔。 “翔哥,你上午那个上斜坡的方式,是不是有特別的技巧?” 刘翔笑著摇头。 “没有,都是临场反应。” “但有一个基本原理,就是你速度越快,惯性越大,在湿滑表面上能维持方向的时间就越长。” “所以关键不是怎么爬,是怎么冲。” 王保强在旁边听得认真,猛点头。 “翔哥说得对!俺第一次就是慢慢爬的,爬一步滑两步,根本上不去。” “后来俺也试著冲了,就是泥太滑了,差那么一点点。” 刘翔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强,你那个身手已经很好了。说实话,今天这个游戏比我参加过的很多体能训练都有意思。” 他环顾了一圈桌上的人。 “真对抗,真竞技,不是走过场。” “这种节目,跟棚里坐著聊天完全不一样。” 邓抄接了一句。 “翔哥这话说得好,我拍了这么多年戏,做过几次综艺嘉宾,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浑身是劲的。”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方向。 “陈导说的综艺4.0,我之前不太懂。” “今天跑完那一场,我有点懂了。” 李辰端著碗,沉默了两秒。 “我也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上了那条赛道,什么演技人设都不管用。” “疼就是疼,累就是累,贏了就是开心,输了就是不甘心。” “全是真的。” 郑凯在旁边使劲点头。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滕慢悠悠开口。 “所以贺贺那条仙人掌裤衩,是特意为今天准备的把?!” 陈贺把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沈滕!!!” 全桌再次笑翻。 ...... 下午两点。 亚运村附近的商务酒店。 mc和飞行嘉宾各自回房间休息。 陈阳的房间在四楼走廊尽头。 他靠在床头,闭著眼睛,脑子里在过晚上水立方的拍摄方案。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 陈阳起身开门。 陈曦站在门口,怀里抱著一台联想thinkpad笔记本,表情很紧。 “陈导,出事了。” “进来说。” 陈曦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翻开电脑。 屏幕上打开了两个瀏览器窗口。 一个是天涯论坛。 一个是百度贴吧。 “陈导您看。” 她指著天涯娱乐八卦版的置顶帖。 帖子標题:【爆料】今天上午奥林匹克公园拍的什么节目?王保强滚了一身泥!还有个小伙子裤子掉了! 发帖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多。 帖子里贴了七八张高糊手机照片。 像素不高,但能看清王保强浑身泥浆从坑里爬出来的轮廓。 还有一张陈贺背对镜头、仙人掌花裤衩若隱若现的模糊侧影。 跟帖已经翻了六页。 “哈哈哈哈那个泥人是王保强?” “央视在搞什么?这也太搞笑了吧!” “这是什么节目?叫奔跑吧华夏?好像是新的。” “裤子那个是谁啊?笑死了!” 陈阳扫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这些都是正常的路透反应,你著急什么?” 陈曦翻到另一个页面。 “这个。” 是新浪博客。 一个认证为“资深媒体评论人”的博主,id叫“京城文化守望者”。 標题:《央视的墮落:让奥运冠军在泥潭里打滚,这是综艺还是马戏?》 陈阳扫了两眼正文。 通篇引经据典,痛批央视新节目“以恶俗娱乐消解国家形象”,“让亚洲飞人在泥浆里滚爬,是对奥运精神的褻瀆”。 末尾还写了一句:“恳请央视领导叫停这个节目,还公眾一个乾净的审美空间。” 陈阳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博客评论区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復,大部分是跟风批评。 “说得好!央视不能搞低俗!” “让刘翔下泥潭,这个导演疯了吧?” “强烈建议停播!” 陈曦抬头看他。 “陈导,这条博文已经被好几个论坛转载了,传播得很快。” “咚咚咚。” 门又响了。 张磊推门进来,脸色不好看。 “陈导,我刚接到消息。” 他压低声音。 “总编室的马乾事不知道从哪看到了那篇博客,已经列印出来送到频道高层桌上了。” “说什么?” “说我们在奥林匹克公园搞低俗录製,还牵扯奥运冠军,让台里注意社会影响。” 张磊搓了搓手。 “陈导,我的建议是,赶紧动用公关预算,联繫天涯和贴吧管理员把路透帖子降下去,博客那边看能不能找关係让博主刪文。” “先把火灭了,別影响后续录製的审批。” 陈阳靠在桌边,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看了张磊一眼。 又看了陈曦一眼。 “刪帖?” “降热度?” 陈阳嗤地笑了一声。 “磊哥,你记住一句话。” “免费的热度,是用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谁要是把这波热度给我灭了,我跟他急。” 张磊愣了。 “那怎么办?马乾事那边……” 陈阳抬手打断他。 “马乾事的事我来处理。你先听我说。” 他转向陈曦。 “陈曦,你手里有多少个天涯贴吧的活跃id?” 陈曦想了想。 “天涯有十五个养了半年以上的號,贴吧有二十多个。” “够了。” 第52章 深夜集结,水立方挑战。 陈阳的语速开始变快。 “从现在开始,別碰那篇博客,別洗白,別回应。” “你做一件事。” “把刘翔上午十五秒极速登顶斜坡的內容,用文字描述写出来。越详细越好,怎么助跑的,怎么抓绳子的,怎么翻上去的,脚上还带著泥浆,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纯靠运动员的顶级身体素质。” “配上围观群眾拍的那几张模糊照片。” “標题就用——【亚洲飞人刘翔参加央视新节目,15秒徒手登顶4米湿滑斜坡,全场观眾高呼刘翔无敌。】” “然后用你手里所有的號,在天涯娱乐版、百度刘翔吧、百度综艺吧、百度央视吧,同步发帖,疯狂顶,顶到首页。” 陈曦瞪大了眼睛。 “不灭火,反而加把柴?” 陈阳看著她。 “你觉得网民会对一个老学究骂央视低俗感兴趣,还是会对【刘翔15秒徒手登顶湿滑斜坡】感兴趣?” 陈曦张了张嘴。 “当然是后者。” “那不就完了。” 陈阳敲了敲桌面。 “当所有人都在討论刘翔有多猛、这个节目有多刺激的时候,那篇酸溜溜的博客还有人看吗?” “而且。” 他竖起一根手指。 “刘翔在综艺里展现奥运级运动实力,这叫什么?” 他自己回答了。 “这叫【奥运精神的民间传承】。” “这叫【全民健身的生动实践】。” “你拿这个立意去懟那个博主,看他怎么反驳?说奥运精神不该传承?” 张磊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曦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飞速打字了。 “陈导,我现在就写文案。” “快。” 陈阳看了眼手錶。 “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天涯首页有我们的帖子。” 陈曦抱著电脑衝出了房间。 张磊还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陈导,马乾事那边……” “不用管他。” 陈阳淡淡开口。 “等全网都在夸刘翔、夸节目的时候,台领导只会看到正面的东西。” “马乾事拿一篇博客去告状?” “等著被打脸吧。” ...... 下午四点十七分。 陈曦再次敲开了陈阳的门。 这次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陈导!爆了!” 她把笔记本摊在桌上。 天涯娱乐八卦版首页,置顶第二条。 標题:《震惊!亚洲飞人刘翔参加央视神秘新节目,15秒徒手登顶4米湿滑斜坡!》 跟帖量已经突破一千二。 “我靠!刘翔居然去录综艺了?” “15秒?这是人干的事?” “照片虽然糊但是能看出来那个斜坡是真的滑!全是泡沫水!刘翔太牛了!” “这个节目叫什么?奔跑吧华夏?央视的?必看!” 百度刘翔吧更夸张。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小时,吧內討论量翻了三倍。 粉丝们自发把帖子转发到各个体育论坛,传播速度远超陈曦的布局。 至於那篇博客。 陈曦翻到了评论区。 原本那两百多条跟风批评里,涌进了上千条新回復。 “博主你看过节目了吗?刘翔自己愿意参加的,你算老几替他做主?” “奥运冠军在综艺里展现运动实力怎么了?这不是传播体育精神是什么?” “建议博主先去洗洗脑再来说话。” “就你这种人,见不得別人搞创新。” 评论区已经完全被冲烂了。 陈曦抬头看著陈阳,眼睛里的表情变了。 不再只是“紧急匯报”时的焦虑。 而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崇拜的东西。 “陈导,一分钱预算都没花。” “嗯。” 陈阳语气平淡。 “这叫顺势而为。” 他的手机响了。 是张磊打来的。 “陈导!台里打电话来了!” 张磊的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 “频道副总监亲自打到製片主任王建国那里,说在网上看到了刘翔参加咱们节目的消息,全网討论度很高,让我们继续保持,注意安全。” “还说了一句——你们导演製造话题的能力不错,台里很关注。” 陈阳掛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陈曦。 “把百度指数截个图留著。” “后面招商的时候用得上。” 陈曦使劲点头,低头截图。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跟这位陈导干活,是真长见识。 ...... 傍晚七点半。 亚运村酒店大堂。 八个人陆续出现。 半天的休息效果明显。 邓抄头髮重新打理过,精神抖擞。 刘翔脚步轻快,笑著跟前台服务员打了个招呼。 王保强背著双肩包顛顛儿跑过来,脸洗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泥渍。 baby扎著高马尾,换了一双新的运动鞋,蹦蹦跳跳走出电梯。 李辰沉默地站在大堂一角,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郑凯拉著陈贺快步走过来,两个人嘴里在嘀咕什么。 沈滕最后一个出现。 双手插兜,慢悠悠从电梯里晃出来。 打了个哈欠。 “滕哥,你下午睡了没?”陈贺问。 “睡了。” “几个小时?” “四个。” “那你还打哈欠?” “习惯性的。” 节目组的大巴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了。 八个人分批上车。 绿队四个人自觉坐在了大巴后排。 李辰靠窗,郑凯挨著他。 陈贺和沈滕坐在他们后面一排。 郑凯压低声音。 “辰哥,上午那个线索咱们没拿到,晚上这关必须贏。” 李辰点头。 “嗯。” 陈贺从前排座椅靠背的缝隙里往前看了一眼。 邓抄坐在大巴中段,左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右手不自觉地按著外套口袋的位置。 那里面装著上午拿到的地图线索。 “看到没?”陈贺压低声音。“邓抄一直在摸口袋,线索肯定揣那里了。” 沈滕闭著眼。 “你打算偷?” “我没说偷!我就是观察。” “观察完了呢?” 陈贺想了想。 “……再说。” 沈滕嘴角弯了一下,没再接话。 大巴车穿过亚运村的街道,十五分钟后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窗外,水立方整个建筑亮起了梦幻般的水蓝色灯光。 膜结构的表面在夜色里通透发光,像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 场馆前的广场空无一人。 没有游客,没有路人。 只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密密麻麻的摄像机位。 全场包场。 baby第一个趴到车窗上。 “好漂亮……” 王保强也凑过来看。 “这水立方晚上比白天好看多了啊!” 八个人鱼贯下车。 脚踩在水立方门前的广场上,蓝色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冷。 陈阳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站在场馆入口正前方,手里拿著那只大喇叭。 “欢迎来到第二关。” “水立方。” 第53章 大仇得报,帅不过三秒。 场馆入口的安保通道被节目组清了个乾净。 八个人跟著陈阳穿过闸机,踏进了水立方內部。 走廊里的灯光偏暗,两侧墙面上掛著08年奥运会的巨幅照片。 菲尔普斯八金的定格画面。 跳水梦之队的水花消失术。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嵌著一块小铜牌,刻著时间、项目和成绩。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邓抄边走边看,嘴里低声念著铜牌上的字。 “男子一百米蝶泳,五十秒五八……这是什么概念?” 刘翔在旁边笑了笑。 “菲尔普斯的世界纪录,这个成绩到现在也没人破。”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玻璃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水立方的核心场馆在灯光下完整呈现。 没有观眾。 没有嘈杂。 一万七千个座位空空荡荡,蓝色的座椅在灯光下泛著冷调的光。 中央是標准的五十米竞赛泳池。 池水碧蓝透亮,水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穹顶的膜结构从內部看更加震撼,蓝色的光透过半透明的外壳,柔柔地洒下来,整个场馆像泡在海水里。 baby第一个出声。 “天吶……” 她站在看台入口,仰著头看穹顶,嘴巴微微张著。 “这也太美了。” 王保强跟在后面,脖子转了一整圈。 “俺的天吶,这地方包场了?就咱们?” “当然。”陈阳回了一句。 邓抄倒吸了口凉气。 “央视的手笔。” 他环顾四周,空旷的一万七千人看台,只有节目组的灯光和摄像设备分布在关键位置。 “说实话,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进组无数次,第一次被排面震到。” 沈滕慢悠悠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扫了一圈。 “这个场地要是收门票,咱们八个人得交多少?”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被泳池中央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两根三米高的金属立柱。 竖在泳池正中间的水里。 立柱之间架著一根横杆。 陈贺第一个走到池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他先看了看水面。 再看了看横杆。 又看了看水面。 “不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阳,表情很复杂。 “这是跳高?” “在水里跳高?” 郑凯也走到了池边,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温。 “水不凉。” 他站起来,仰头看了看那根横杆。 “但是这个高度……” 李辰站在泳池长边,目光在立柱和横杆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他没说话,但眉头皱了一下。 陈阳走到泳池短边的裁判台位置,把喇叭举了起来。 “都过来。” 八个人陆续走到他面前,围成一个半圆。 “第二关,水上跳高。” 陈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带著清晰的回音。 “规则很简单。” “每队四名成员全部下水。” “四个人合作,通过托举、踩肩膀,或者任何你们想得到的方式,把一名队员送过横杆。” 他指了指水中的装置。 “水深一米六。” “横杆最低一米八,最高可以升到三米。” 邓抄的眉毛瞬间拧了起来。 “一米六的水深,横杆一米八起步?” “对。” “那站在水里,水都到胸口了,怎么往上跳?” 陈阳笑了一下。 “所以才需要四个人配合。” “三个人当底座,一个人往上翻。” “或者两个人搭肩,一个人踩著上去。” “方法你们自己想。” 沈滕闭著眼听完,慢慢睁开了一只眼。 “陈导,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一米六的水里站著,水的浮力会把人往上推。” “但同时,脚底踩在水下,用不上力。” 他顿了一下。 “所以这个游戏的核心难点,是底座站不稳。” 陈阳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 “沈滕同志分析得很到位。” 沈滕点了点头。 “那我的第二个问题是。” “我能不能不下水?” “不能。” “我试试。” “不行。” 沈滕嘆了口气。 “好的。” 刘翔在旁边听完规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脚上绑著专业运动护踝。 “水里发力確实不好使。”他想了想。“但如果底座够稳,上面的人只需要一个纵跳加翻身,理论上能过。” 邓抄回头看了他一眼。 “翔哥,那你觉得底座怎么搭比较稳?” 刘翔还没回答。 邓抄就转过身,走到泳池边上,蹲下来,手撑著池沿,探头往水里仔细看横杆和立柱的距离。 背对著所有人。 全神贯注。 完全没有防备。 三米之外。 陈贺站著。 他的眼睛没有看横杆。 没有看泳池。 没有看队友。 他的目光,从进场馆开始,就一直锁在邓抄身上。 就像一只盯著猎物的猫。 此刻,猎物蹲在池边,屁股朝天,后背大开。 陈贺的呼吸变浅了。 他的脚尖悄无声息地往邓抄的方向挪了两步。 郑凯余光扫到了他的动作,嘴巴刚张开想说什么。 陈贺猛地冲了出去。 三步加速。 双手前伸。 精准推在邓抄的后背上。 “仙人掌的仇,今天报了......!” “什么......” 邓抄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头朝下,“扑通”一声栽进了泳池里。 水花炸起来一米多高。 溅了池边三排摄像机一脸。 邓抄在水里翻了个滚,两只手在水面上胡乱拍了几下,脚踩到池底站稳了。 他抹了一把满脸的水,仰头看著岸上。 头髮全湿了,贴在脑门上,水珠顺著鼻尖往下淌。 红色的运动外套泡在水里,鼓成了一个大气泡。 陈贺站在池边,双手叉腰。 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 他衝著水里的邓抄,挥舞著小手,扭著屁股,齜著牙,眼睛眯成了缝。 “爽吗?抄哥?” “上午你拽我裤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刻?” 邓抄在水里瞪著他,嘴巴张了两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水流到嘴角,他“呸”了一口。 “陈贺!” “你完了!” “你是真完了!” 邓抄一拳砸在水面上,水花溅了自己一脸。 “你等著!等我上去......” “你先上来再说吧!”陈贺在岸上笑得蹲了下去。 “抄哥你那个表情太好笑了!跟落汤鸡似的!” 全场笑声炸裂。 王保强乐得在岸上原地转了一圈。 baby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眼睛弯成了月牙。 刘翔侧过身去,用拳头挡著嘴,笑到肩膀一直在颤。 郑凯蹲在池边,冲水里的邓抄挥手。 “抄哥!水温怎么样?帮我们试试!” “你们一个个等著!”邓抄在水里指著岸上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陈贺笑够了,直起腰,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扯平了。” 他得意地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滕。 “滕哥,看到没?男人的报仇,不需要等到......” 话没说完。 他感觉自己的腰被两只手卡住了。 很紧。 很稳。 他低头一看。 左边,沈滕。 右边,李辰。 两个人一人卡著他一侧腰,面无表情。 陈贺的笑容凝固了。 “你俩……干嘛?” 沈滕面不改色。 “帮你提前適应水温。” “什么?不不不......” “一、二。”李辰数了两声。 没数到三。 两个人同时发力,把陈贺整个人抬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陈贺在空中手脚乱蹬,活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青蛙。 “放我下来!你们是我队友啊!自己人啊.....” “三。” “扑通!” 陈贺被扔进了泳池。 正好砸在邓抄旁边。 水花炸起来,把邓抄刚抹乾净的脸又糊了一遍。 陈贺从水里冒出来,头髮糊了满脸。 他往旁边一看。 邓抄正瞪著他。 两个落汤鸡在一米六的泳池里大眼瞪小眼。 第54章 水上跳高,难度再升级。 岸上笑声快把水立方的穹顶掀了。 沈滕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退后一步。 “送你下去,是为了你好。” “提前泡水,等会儿比赛就不冷了。” 陈贺在水里指著他。 “沈滕!你给我等著!你今天必须下来!” “我会下来的。”沈滕点了点头。“但不是现在。” “你......” “嘭!” 又一个水花。 郑凯自己跳进来了。 他一入水就开始往邓抄和陈贺那边拨水。 “来了来了!大家一起泡!” 邓抄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了一道水墙过去。 “郑凯你也跟著起鬨!” 郑凯被水糊了一脸,哈哈大笑著拍回去。 陈贺趁邓抄分神,从背后捧了一捧水浇在他头顶。 邓抄炸了。 “陈贺!你皮痒了是不是!” 三个人在泳池里打成一团。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岸上,王保强看了两秒,把鞋一甩。 “俺也来!” “扑通!” 又一个。 baby站在池边,犹豫了一下。 邓抄从水里冲她挥手。 “baby別站著了!下来!水不凉!” baby咬了咬嘴唇,蹲下来先把脚伸进水里试了试。 然后捏著鼻子,跳了下去。 水花不大,但她一冒头就被王保强泼了一脸。 “啊!保强哥!” 她笑著用双手往回泼。 刘翔在岸上笑著看了半天,最后也摇了摇头,脱了鞋,稳稳地从池边跳了下去。 姿势標准,几乎没溅什么水。 专业运动员的入水就是不一样。 最后。 岸上就剩沈滕一个人了。 他双手插兜,站在池边,低头看著水里七个人闹成一锅粥。 “滕哥!下来!”陈贺在水里冲他喊。 “你再不下来我上去拽你!” 沈滕看了看水面。 又看了看自己乾爽的衣服。 嘆了口气。 “算了。” 他慢悠悠走到泳池的阶梯入口,一步一步走下了水。 水漫到胸口的时候,他的表情终於变了。 “嘶……比想像中凉。” 陈贺立刻游过来,捧了一捧水冲他脸上浇。 “凉吧!爽吧!这就是你把我扔下来的代价!” 沈滕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 “我扔你下来,是为了帮你提前適应。” “你泼我水,是纯粹的报復。” “我们不一样。” 陈贺被他噎了一秒。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往水里扔人!” “我是出於善意。” “你放屁......” 陈阳站在泳池边上,手里举著喇叭,没有按。 他就那么看著。 八个人在泳池里泼水、笑闹、互相拉扯。 没有台本。 没有提词器。 没有任何人在演。 这段素材。 放在首播的片头,或者预告片里。 八个人在水立方的碧蓝泳池里笑著闹著。 背后是空旷的一万七千人看台。 头顶是奥运级的膜结构穹顶。 画面衝击力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强。 他等了大约三分钟。 水里的打闹逐渐从疯狂转向疲惫。 几个人开始扶著池壁喘气。 够了。 陈阳举起喇叭。 “玩够了没有?” 八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一个比一个狼狈。 邓抄头髮全贴在脑门上,红色外套湿透了裹在身上。 陈贺鼻尖上掛著一滴水,一脸无辜。 沈滕靠著池壁,整个人只露出脖子以上,表情写满了生无可恋。 陈阳没给他们缓衝的时间。 “场务组,调杆。” 两名工作人员从泳池两侧走到立柱旁边,把横杆卡槽调到了標记位置。 横杆缓缓升高。 停在了一米八的高度。 从水面上看过去,那根银白色的杆子悬在头顶。 不算高。 但站在一米六深的水里往上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第二关正式开始。” 陈阳的声音乾脆利落。 “起始高度一米八。” “每个高度两队各三次机会。” “过了就升杆,没过就停在你的最高成绩。” “两队比绝对高度。” “贏的那队拿第二条线索。” 他放下喇叭。 泳池里的嬉闹气氛一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邓抄拧了把头髮上的水,眼神变锐利了。 “红队过来。” 他招了招手,刘翔、王保强和baby游过来,四个人凑在泳池角落。 “翔哥,你觉得谁当底座?” 刘翔想了想。 “水里发力跟陆地不一样,脚底踩不实,底座必须够重够稳。” 他看了看王保强。 “保强和我做底座,你和baby里选一个上去翻杆。” 邓抄点头。 “baby体重最轻,让她上去最省力。” baby攥了攥拳头。 “我可以的。” 绿队那边。 李辰已经站到了泳池中央横杆正下方,水没到他胸口。 他往下蹲了一下,试了试水底的摩擦力。 脚底是瓷砖。 滑。 他皱了皱眉,站直了,看向三个队友。 “我做底座。” 没有人有异议。 郑凯游过来。 “辰哥,光你一个人够吗?水里站不稳。” “你跟我一起。”李辰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搭肩,踩稳了。上面的人踩我们肩膀翻过去。” 沈滕和陈贺对视了一眼。 沈滕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身体。 “上去的人,体重越轻越好。” 他看向陈贺。 陈贺愣了一下。 “又是我?” 沈滕点头。 “你最轻。” “我不想......” “你最轻。”李辰也说了一句。 陈贺闭上了眼。 “行。” 他睁开眼,看著面前一米八高度的横杆。 从水面到横杆的距离,目测有將近两米。 他要踩著李辰和郑凯的肩膀,在水里站起来,然后翻过那根杆子。 掉进水里。 “辰哥。” “嗯?” “你肩膀稳不稳?” 李辰看了他一眼。 “你只管跳。” 陈阳举起喇叭。 “绿队先。” “一米八,第一次尝试。” “准备好了喊开始。” 李辰和郑凯在横杆正下方站定。 两人面对面,各自深吸一口气,同时蹲下去。 水没过了他们的肩膀。 陈贺站在旁边,看著两个队友的脑袋在水面上露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 沈滕站在一旁,负责稳住李辰的腰。 “贺贺,踩上去之后別犹豫,直接跳。” “我知道......” “而且別尖叫。” 陈贺瞪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尖叫过?” 沈滕的表情很微妙。 “马上就知道了。” 陈贺踩上了李辰的肩膀。 李辰在水里咬紧牙关,双手扣住陈贺的脚踝,拼命往上顶。 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脚底的瓷砖滑得要命。 郑凯从另一侧撑著陈贺的腰,帮他保持平衡。 陈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跳!”李辰在水里闷声喊了一句。 陈贺猛地蹬腿。 李辰的肩膀往下一沉,水“哗”地往两边炸开。 陈贺整个人弹了起来。 身体过杆...... “啊啊啊啊啊......!” “咕嚕嚕~咕嚕嚕~!”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55章 邓超搞事,李辰当场笑。 水花炸开,泳池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陈贺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他双手在水面上拍了两下,脚踩到池底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头髮全糊在额头上,眼睛眯著,嘴巴张著,大口大口喘气。 “呸……呸呸呸……” 他吐了两口池水,咂了咂嘴。 “这水什么味儿?” 沈滕站在两米外,水没到胸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消毒水味。” “你喝出来了?” “我不想喝!是灌进来的!” 陈贺抹了把脸,仰头看了一眼横杆。 那根银白色的杆子已经不在卡槽上。 杆子掉了。 他站在水里喘了几口气,脑子里开始回放刚才那几秒钟的画面。 起跳的瞬间,他是用上了全力的。李辰和郑凯同时往上顶,两对肩膀像弹射器一样把他弹了出去。 那一下的力道比他预想的大得多,整个人像一枚歪歪扭扭的炮弹,带著惨叫声衝出了水面。 到这一步,其实都还行。 他的腰是过了杆的。 这一点他记得很清楚,身体往上飞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后腰擦著横杆滑了过去,凉颼颼的金属触感从腰部一掠而过。 过了。 但问题出在后半截。 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失控了。 水里起跳不像陆地,没有稳定的支撑点,蹬腿的方向稍微偏一点,整个人在空中就开始旋转。 他的上半身过去了,但下半身没有跟上正確的翻转轨跡,两条腿不是乾净利落地从杆上掠过去的,而是歪歪斜斜地往侧面甩了出去。 右脚“吧唧”一下,结结实实地勾在了横杆上。 就那么掛住了。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荒谬的姿势,倒吊在一米八高的横杆上,像一只被晾在竹竿上的咸鱼。 他记得那个瞬间,自己的脑子是空白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头朝下,血往脑门上涌,眼前全是碧蓝色的池水。 横杆在腿弯里硌得生疼,但他整个人掛在上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然后,横杆承受不住了。 “咔嗒”一声,杆从卡槽里脱了出来。 连人带杆,一起砸进了水里。 那就是刚才那声巨响的来源。 陈贺站在水里,回忆完这整个过程,表情逐渐变得生无可恋。 “所以我腰过了……是脚勾住了杆?”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全是不甘心。 沈滕点了点头。 “你的腰確实过了。” 他顿了一下。 “但你的右脚,在空中划了一个非常优美的弧线,精准地鉤住了横杆。” “那个精准度,比你正常过杆还难。” 陈贺瞪著他。 “你能不能不要用优美这个词?” 沈滕想了想。 “狼狈。” “……” 李辰从横杆下方走过来,水从他肩膀上淌下来。 他刚才被陈贺蹬腿的反作用力压到水下去了,这会儿才缓过来。 他拧了一下袖口的水,看著陈贺。 “起跳方向偏了。” 陈贺抹了把脸。“我知道,水里使不上劲,蹬的时候脚底一滑,整个人就歪了。” 李辰点头。 “第二次你不要自己蹬。” “什么意思?” “我和郑凯直接把你往上推。你不用蹬腿,把双腿收紧,身体绷直,我们控制方向。” 陈贺愣了一下。 “那我就跟个……跟个炮弹似的被你们发射出去?” 李辰看了他一眼。 “对。” 郑凯从旁边游过来,插了一嘴。 “贺贺你就当自己是个人肉沙包,我们负责扔,你负责飞。” “这个比喻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 场务已经跑过来,把横杆重新架回了卡槽里。 陈阳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在空旷的水立方穹顶下迴荡。 “绿队,第一次尝试,失败。” “还剩两次机会。” 陈贺抹了一把脸,恨恨地瞪著那根横杆。 “再来。” 李辰沉声开口。 他重新蹲到水下,双手扣住郑凯的手臂,两人在水里搭好了人形底座。 陈贺踩上李辰的肩膀,两条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郑凯从侧面撑住他的腰。 “准备好了吗?”李辰闷声问。 “准……准备好了。” “那就——” 李辰话没说完。 一台银色的防水dv,突然懟到了他的脸前。 镜头离他鼻尖不超过十公分。 dv后面,是邓抄那张疯狂扭曲的脸。 两只眼睛往中间挤,嘴巴歪到一边,舌头伸出来,发出“啵啵啵啵”的怪声。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河豚。 “辰哥!看镜头!看镜头!” 邓抄一边做鬼脸,一边把dv往李辰脸上懟。 “来!给全国观眾展示一下你现在的表情!” 李辰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使劲咬住下唇,脸憋得通红。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肩上还扛著人。 “啵啵啵啵——” 邓抄的鬼脸距离他不到五公分。 那两只斗鸡眼配上歪嘴吐舌头,衝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李辰绷不住了。 “噗——” 他笑了。 气息一泄,水下的肩膀猛地一抖。 “不——” 陈贺站在上面,脚底瞬间失去支撑。 他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倒的电线桿,直挺挺地往侧面砸下去。 手肘朝下。 不偏不倚。 正中郑凯的左脸。 “啊!!!” 郑凯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两个人同时砸进水里,炸起的水花溅了半个泳池。 “我的脸!我的脸!” 郑凯捂著左颧骨在水里扑腾,齜牙咧嘴。 陈贺从水里冒出来,第一件事不是看郑凯。 他转身指著三米外的邓抄,怒火衝天。 “邓抄!!!” “你玩不起是吧?!” “搞偷袭?!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邓抄把防水dv往旁边的摄像大哥手里一塞,两手一摊。 “我就拍个纪录片,你们自己没站稳,怪我?” “你拍个屁的纪录片!你拿著斗鸡眼懟辰哥脸上!” “那叫特写。” “特写你大爷!” 岸上的工作人员已经笑成一片。 收音师冯涛蹲在池边,话筒差点掉进水里。 周建军的机位稳如老狗,镜头精准捕捉著郑凯捂脸扑腾和陈贺暴跳如雷的画面。 陈阳站在泳池长边的裁判台上,手里拿著喇叭,没有按。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种画面,台本写不出来。 怎么编都编不出这种效果。 这就是真人秀。 “绿队,第二次尝试,失败。” 喇叭里的声音冷冰冰的。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水里瞬间安静了。 陈贺的怒火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最后一次。 如果再失败,1.8米就过不了。 后面的就不用想。 李辰站在水里,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了。 他看了邓抄一眼,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 是认真。 “凯子。” 郑凯放下捂脸的手。 左颧骨红了一块,但眼神很清楚。 “辰哥,再来。” 沈滕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此刻他慢慢站直了身体,水从他胸口往下淌。 慵懒的表情没了。 “过来。” 第56章 沈滕唱歌,简直杀疯了。 他朝三个人招了招手。 四个脑袋在水里凑成一团。 沈滕压低声音。 “李辰、郑凯,把腿分开,站成弓步。” “水底瓷砖滑,弓步比並腿稳。” “贺贺。” 陈贺抬头。 “这次闭眼。” “什么?” “闭眼。別看,別听,別管邓抄说什么做什么。” 沈滕看著他。 “你只需要感觉到脚底的力,然后往上蹬。” “剩下的交给身体。” 陈贺咽了口唾沫。 然后点了点头。 “行。” 他踩上了李辰的肩膀。 这次,李辰的双腿在水下分得很开,重心压得极低。 郑凯从另一侧稳稳扣住陈贺的脚踝。 沈滕站在李辰身后,两只手撑住他的后腰,充当第三个支撑点。 三个人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底座。 “闭眼。”沈滕说。 陈贺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他能感觉到脚下肩膀的力量。 稳的。 三米外,邓抄张嘴刚要说话。 王保强在旁边拉了他一把。 “抄哥,別闹了,让人家过。” 邓抄看了看王保强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水里绿队四个人紧绷的状態。 他哼了一声,没再动。 “跳!” 李辰低吼。 肩膀猛地往上一顶。 陈贺蹬腿。 身体弹了起来。 没有惨叫。 没有尖叫。 他闭著眼睛,整个人像一只蛤蟆一样张开四肢,以一种极其难看但极其有效的姿势从横杆上方掠了过去。 肚皮擦著杆子。 横杆剧烈晃动。 左边晃。 右边晃。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晃了三下。 没掉。 “过了!!!” 郑凯第一个喊出来。 陈贺“扑通”砸进水里,冒出头来的时候眼睛终於睁开了。 “过了?” “过了!” “真过了?!” “真过了!!” 沈滕靠在池壁上,嘴角弯了一下。 “蛤蟆功,名不虚传。” 陈贺在水里蹦了起来。 “別管姿势!过了就是过了!” 他衝著红队的方向比了个拳头。 “邓抄!你的阴谋没得逞!” 邓抄翻了个白眼。 “我下次换个新花样。” “你!” “好了。”陈阳的喇叭响了,“绿队1.8米通过。” “红队,上。” 红队的阵容一目了然。 刘翔和王保强蹲到水下充当底座。 邓抄扶著baby。 两个人一个是奥运冠军,一个是少林功底。 光看这底座的配置,就跟绿队不是一个档次。 baby站在两人中间,准备上架。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 “我可以的。” 邓抄站在旁边给她鼓劲。 “baby你就放心,翔哥和保强底下托著你,稳得很。” “嗯!” baby踩上了刘翔的肩膀。 就在这时。 绿队开始反击了。 沈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池边最近的台阶上。 他半个身子露出水面,手里举著一个大喇叭。 没人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他摇了摇头。 晃了晃脑。 然后对著水里的刘翔扯开嗓子,用一种极其跑调、极其犯贱、极其具有精神污染力的语气唱了起来。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那个调。 高一截低一截。 每个音都差著半个key。 配上沈滕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有节奏的摇头晃脑,杀伤力简直是生化武器级別的。 “投进妈妈的怀抱——” “幸福享不——了——” 最后那个“了”字拖了足足三秒,还带著颤音。 baby在刘翔肩膀上笑得整个人都在晃。 “別……別唱了……我要岔气了……” 王保强在水下咬著牙,肩膀一直在抖。 不是撑不住。 是在憋笑。 但刘翔。 纹丝不动。 他蹲在水下,双手扣住baby的脚踝,整个人稳如一尊石雕。 肩膀平得像桌面。 呼吸均匀。 目视前方。 奥运冠军的心理素质,不是综艺节目里的搞笑能撼动的。 沈滕的歌声从第一段唱到了第二段。 刘翔眼睛都没眨一下。 “跳。”他说。 baby收住笑,咬牙蹬腿。 身体轻巧地弹起来。 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 她的腰部从横杆上方乾乾净净地掠过。 落水。 水花不大。 横杆稳稳噹噹,连晃都没晃。 “红队1.8米通过,一次。” 陈阳的声音简洁利落。 邓抄在水里鼓掌。 “漂亮!” 沈滕放下大喇叭,面无表情。 “刘翔这个人,不太好对付。” 陈贺在水里游过来,一脸不忿。 “滕哥你那歌也太难听了,怎么他听了跟没听似的?” 沈滕想了想。 “可能他耳朵自带降噪。” “……” 1.8米,两队战平。 陈阳举起喇叭。 “两队,下一个高度你们选多少?” 邓抄没有犹豫。 “两米。” 李辰也开了口。 “两米。” 异口同声。 场务走到立柱旁边,把横杆卡槽往上推。 一点一点。 越过一米八五。 一米九。 一米九五。 停在了两米整的刻度上。 银白色的横杆悬在水面上方。 在场馆的灯光下,那根杆子安安静静地横在那里。 但从水里往上看,那个高度像一堵墙。 站在一米六的水里,水面到横杆的距离將近两米五。 要从水中起跳,翻过那个高度。 靠人力。 靠合作。 靠拼命。 邓抄的笑容收了。 他仰头看著横杆,喉结动了一下。 王保强在旁边吐了口气。 “这个高度……有点悬。” baby咬著嘴唇,没说话。 绿队那边也安静了。 陈贺仰著头,横杆的影子映在他脸上。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两条腿在水里不由自主地发软。 “这能跳得过去?” 沈滕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接话。 他也在看那根杆子。 眉头微微皱著。 几秒后他开口了。 语气跟之前完全不同。 没有慵懒。 没有调侃。 很认真。 “单纯踩肩膀,到不了这个高度。” 他看向李辰和郑凯。 “必须改方案。” “怎么改?”李辰问。 “拋。” 沈滕竖起一根手指。 “不是踩肩膀往上跳,是三个人合力把一个人从水里扔上去。”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李辰和郑凯在水下搭手,贺贺踩上去。” “然后三个人同时往上发力,把他像炮弹一样弹出水面。” 陈贺听完,脸色变了。 “你说的是人肉弹弓?” “差不多。” “那摔下来怎么办?” “下面是水。” “可是……” “贺贺。”沈滕看著他,“你体重最轻,只有你能飞到那个高度。” 陈贺闭上了嘴。 他抬头看了看两米高的横杆。 又低头看了看水面。 然后看了看李辰和郑凯。 李辰站在水里,目光平静。 “我接得住。” 郑凯捂著刚才被肘击的左脸,但眼神里全是劲头。 “辰哥都说了,干就完事了。” 陈贺吞了口唾沫。 两条腿还在发软。 但他点了点头。 “行。”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邓抄。 “这次谁都別来捣乱,谁捣乱我跟谁拼命。” 邓抄在对面笑了一声。 没应。 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打量绿队的站位了。 陈阳站在裁判台上,手里的喇叭轻轻举了起来。 “绿队先。” “两米。” “第一次尝试。” “准备好了喊开始。” 水面恢復了平静。 蓝色的灯光从穹顶洒下来,照在八个人身上。 一万七千个空座位沉默地注视著泳池中央。 陈贺站在李辰和郑凯面前。 仰著头。 看著那根杆子。 两米。 他的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 第57章 最后机会,陈贺大危机。 陈贺站在李辰和郑凯搭好的人形底座上。 脚底踩著两副肩膀,整个人在水里晃晃悠悠。 两米的横杆就悬在头顶。 银白色的金属杆在灯光下反著冷光,从下往上看,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际线。 “准备好了吗?”李辰在水里闷声问。 “准……” 陈贺刚开口,余光扫到了什么。 泳池另一侧。 邓抄不知道从哪儿扯来两条白毛巾,一条缠在腰上,一条举过头顶。 他站在齐胸的水里,开始扭。 那个扭法。 怎么说呢。 腰往左甩。 屁股往右拐。 两只手举著毛巾在头顶转圈。 嘴里还发出“呜啦呜啦呜啦”的配音。 草裙舞。 水立方限定版草裙舞。 更过分的是baby。 她被邓抄拽著,也在旁边扭。 虽然扭得比邓抄好看一百倍,但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疯癲一个害羞,配合在一起,那个画面衝击力简直是视觉恐袭。 陈贺的嘴角开始抽搐。 “別……別看他们……”他使劲闭眼,深呼一口气。 “跳!”李辰在水下发力。 陈贺蹬腿。 身体弹了起来。 但就在升到最高点的瞬间,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右边瞟了一眼。 邓抄正好扭到了最高潮。 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抽搐式地扭动,嘴巴嘟成鸭子嘴,冲他飞了个媚眼。 陈贺在半空中炸了。 “噗哈——” 他笑出了声。 腰腹瞬间卸力。 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软塌塌地从空中坠落。 连横杆的边都没碰到。 “扑通!” 水花炸开。 他从水里冒出来,一边咳一边笑。 “咳咳咳……邓抄你有病吧!” 邓抄在对面放下毛巾,一脸无辜。 “我在做热身运动。” “热身你大爷!你那叫热身?!” 陈阳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绿队,两米,第一次尝试,失败。” “剩两次。” 绿队第二次。 陈贺重新站上底座。 这次他学聪明了,全程闭著眼。 “我不看。谁都別跟我说话。我闭眼跳。” 李辰在水下点头。 “好。预备!” “呜啦呜啦呜啦呜啦~~~” 邓抄的声音直接灌进了他的耳朵。 陈贺眼睛没睁。 但耳朵关不上。 “呜~啦~呜~啦~” 那个调子越来越魔性。 还带著节奏变化。 忽高忽低。忽快忽慢。 配上水花声和baby忍不住的“噗嗤”笑声,整个水立方的声场变成了一个大型精神污染现场。 “跳!” 陈贺蹬腿。 身体弹起来。 闭著眼,方向倒是对了。 但在最高点的瞬间,邓抄突然变调。 “呜啦呜啦~啾!” 最后那个“啾”字,是飞吻的音效。 陈贺的身体在空中僵了零点三秒。 核心肌群一松。 高度直接矮了十公分。 腰还没到横杆的高度,整个人就开始下坠。 “扑通!” 又砸进了水里。 这次更惨。 入水角度不对,整张脸拍在水面上。 一大口池水灌进嘴里。 他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两只手在水面上乱拍,嘴巴里哗哗往外吐水。 “呸呸呸呸……咳咳咳……” “救命……我喝了半个泳池……” 郑凯赶紧游过来扶住他。 “贺贺你没事吧?” 陈贺抹了一把脸,满眼通红。 不是哭的。 是呛的。 他扶著郑凯的肩膀,转头瞪向邓抄。 邓抄已经把毛巾收好了,双手抱胸站在水里,笑得一脸灿烂。 “贺贺,技术不行不能怪观眾啊。” 陈贺咬紧了牙。 “沈滕!”他没看邓抄,而是扭头叫了一声。 沈滕靠在池壁上,慢悠悠抬了抬眼皮。 “嗯?” “最后一次了。” 陈贺的声音沙哑,但格外清楚。 “帮我。” 沈滕看了他两秒。 然后把身体从池壁上撑了起来。 他没说行,也没说没问题。 他走到李辰和郑凯面前,弯腰把两个人的站位往左移了三十公分。 “换个角度。”他说。 “背对红队。” 李辰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滕低声开口。 “背对他们,贺贺就看不到邓抄。” “起跳方向朝观眾席,视野里全是空座位,没有任何干扰。” 李辰微微点头。 “好。” 沈滕又转向陈贺。 “闭眼。” “上次也闭了,没用。” “上次你闭眼是因为害怕。” 沈滕看著他。 “这次闭眼,是因为信任。” “你信他们俩的手。” “手到了,你就到了。” 陈贺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然后点了点头。 沈滕转身走到李辰身后,双手撑住他的后腰。 “辰哥。” “嗯。” “这次別留力。” 李辰没回答。 他在水下调整了站姿。 双腿分开,弓步踩实。 两条手臂从水里伸出来,和郑凯的手臂交叉搭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固的托盘。 他的前臂上,肌肉线条一根一根绷了出来。 青筋从手腕一路延伸到肘弯。 像拧紧的钢缆。 陈贺踩了上去。 脚底传来的力量跟前两次完全不同。 稳得像踩在了水泥地上。 他闭上了眼。 黑暗里,只剩水声和自己的心跳。 三米外,邓抄刚举起毛巾准备第三轮表演。 王保强在旁边拉了他一下。 “抄哥。” 邓抄回头。 王保强的表情很认真。 “差不多得了。最后一次了,让人家好好跳。” 邓抄张了张嘴,看了看水里绿队四个人的状態。 李辰的手臂青筋暴起。 沈滕一脸严肃。 郑凯咬著牙。 陈贺闭著眼睛,浑身在发抖,但脚底纹丝不动。 邓抄把毛巾放下了。 没再吭声。 “跳!” 李辰在水下爆喝了一声。 那声音从胸腔深处炸出来,浑厚低沉。 像一声闷雷。 水面上的涟漪被这声喝彻底震碎。 两条手臂同时发力。 水花呈放射状从底座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巨大的推力从陈贺的脚底贯穿全身。 他整个人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 不。 像一条鱼。 一条被浪头拍出水面的飞鱼。 紧闭双眼。 四肢蜷缩。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斜斜的弧线。 毫无美感。 但高度惊人。 他的腰部擦著横杆掠过。 金属杆的冰凉触感从后腰一闪而过。 屁股几乎贴著杆子的上沿滑了过去。 双腿收紧。 膝盖蜷到胸口。 脚后跟从横杆上方三公分的地方掠过。 “叮——” 横杆震颤了一下。 全场屏息。 横杆往左晃了一下。 又往右晃了一下。 在卡槽里颤了两颤。 停住了。 没掉。 “过了!!!” 郑凯在水里第一个炸了。 他两只拳头砸在水面上,水花溅了半个泳池。 “过了!!两米过了!!!” 李辰站直了身体,水从他肩膀上哗啦啦地往下淌。 他的嘴角弯了。 没说话。 但胸口在剧烈起伏。 沈滕靠回了池壁。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飞鱼。” 他点了点头。 “丑是丑了点,但飞过去了。” 陈贺从水里冒出来。 他先抹了一把脸。 然后仰头看了一眼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横杆。 两米。 他的眼眶红了。 “我过了?” “过了!”郑凯游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贺贺你太猛了!” 陈贺的嘴巴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身指著三米外的邓抄。 “你的草裙舞白跳了!” 邓抄站在水里,摇了摇头。 没接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陈阳举起喇叭。 “绿队,两米,第三次尝试,通过。” “红队。” “轮到你们了。” 压力瞬间反转。 两吨重的水泥板,原封不动地砸到了红队头上。 邓抄回头看了一眼刘翔。 刘翔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著。 “baby体重最轻,先试。” baby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 “我可以的。” 刘翔和王保强蹲到水下搭底座。 两个人的配合比绿队默契得多。 一个奥运冠军,一个少林功底。 底座稳得像铁浇的。 baby踩上去,身体轻盈,站得很稳。 “跳!” 刘翔发力。 baby蹬腿。 身体弹了起来。 她在空中拼尽全力往上扑。 手臂挥动,带动全身向上伸展。 但两米的高度对女生的绝对爆发力要求太高了。 她的腰部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距离横杆还差將近十公分。 整个人在空中悬了不到半秒,开始下坠。 “扑通。” 第58章 谁能获胜,地图啥意思。 baby落进水里,冒出头来,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差一点……” “没事!再来!”邓抄在旁边打气。 第二次。 刘翔和王保强加大了发力幅度。 baby的身体弹得更高了。 但还是不够。 她的肚脐到了横杆的高度。 腰没过。 “扑通!” 又落了下来。 baby在水里大口喘气,眼睛红红的。 不是呛水。 是不甘心。 “我再来一次!” 邓抄拦住了她。 “baby,不是你的问题。” 他的语气很认真。 “两米的绝对高度,你的核心力量不够。再跳十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baby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吭声。 邓抄转头看向王保强。 “保强。” 王保强愣了一下。 “换你上。” 邓抄扫了一眼剩下的阵容。 “翔哥和我做底座,baby在水下辅助推。保强你翻杆。” 王保强一拍水面。 “中!俺来!” 刘翔在旁边微微点头。 “保强身手好,腰腹力量够。可以试。” 绿队那边。 刚鬆了一口气的四个人,表情重新绷了起来。 郑凯低声骂了一句。 “换王保强?那小子在少林寺练过的,翻墙上树跟玩儿似的。” 李辰沉声开口。 “这波不好说。” 陈贺看向沈滕。 沈滕靠著池壁,眯起了眼。 “干扰。” 他说了两个字,然后从池壁上推了出去。 “跟我来。” 他招了招手。 陈贺和郑凯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三个人游到距离红队两米远的位置。 沈滕伸出双手,左手抓住陈贺,右手抓住郑凯。 “手拉手。围成圈。” 陈贺一脸茫然。 “干嘛?” “做法。” “什么?!” 沈滕面无表情。 “跳大神。搞心態。” 他没给陈贺反应的时间。 三个人手拉手,在水里围成一个小圈。 沈滕开始转,边转边念。 那个念法,不是普通话,不是东北话,是一种介於蒙古长调和藏族呢喃之间的、没有任何人能听懂的方言咒语。 “嘛哩嘛哩轰……” “呼啦呼啦嘿……” “嗡嘛呢叭咪……哄!” 陈贺和郑凯被他拽著转了两圈,整个人都傻了。 “滕哥你在念什么?!” “祖传的。別问。跟著念。” “我不会啊!” “隨便念!声音大就行!” 陈贺咬了咬牙,扯开嗓子。 “天灵灵地灵灵……” 郑凯在另一边也豁出去了。 “急急如律令!” 三个人手拉手在水里转圈,嘴里各念各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水立方的穹顶把这三个人的声音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整个场馆里迴荡著这种诡异的混合念经声。 连岸上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冯涛举著收音杆,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这个……收吗?” 周建军头也不回。 “收!全收!” 红队那边。 王保强站上了刘翔和邓抄搭好的底座,脚底稳稳踩著两副肩膀,身体微微下蹲,准备蓄力。 但耳朵里—— “嘛哩嘛哩轰……” “天灵灵地灵灵……” “急急如律令!” 三股声音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场馆里交织成一团魔音。 王保强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仨人在干嘛……” 邓抄在水下咬著牙。 “別听!集中注意力!” “跳!”刘翔沉声发令。 两副肩膀同时发力,baby在水下双手托住王保强的脚底,用尽全力往上推。 三股力量合一。 王保强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水面弹射而出。 他在空中展现出了极佳的腰腹控制力,少林功底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身体在最高点悬停了將近一秒。 腰部已经到了横杆的高度。 眼看就要翻过去。 就在这一秒,沈滕突然变调了。 他把嗓门拉到了最高,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像是齐齐哈尔方言和二人转混搭的腔调,吐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没听过的话。 “呔……妖孽休走……看你往哪里……哈!” 那个“哈”字,爆破音,像一声炸雷,在空旷的水立方穹顶下迴荡了三遍。 王保强在半空中,眼珠子不由自主地往声音的方向转了一下。 就那么半秒。 身体姿势微变,核心肌群的发力方向偏了一点点,下落的轨跡歪了两公分。 他的腰过去了,腿也过去了。 但脚后跟—— 右脚的脚后跟,在横杆上方轻轻地、蜻蜓点水般地蹭了一下。 横杆晃了。 往左。 往右。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王保强砸进水里,猛地回头往上看。 横杆还在晃。 左。 右。 左。 “扑通。” 杆子从卡槽里脱了出来,落进了水中。 整个水立方安静了一秒。 然后绿队炸了。 “过了!!!红队没过!!!”陈贺在水里蹦了起来,两只拳头对著天花板疯狂挥舞。 “我们贏了!绿队贏了!!!” 郑凯在水里原地转了两圈,把水拍得哗哗响。 李辰站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弯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沈滕靠回池壁,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在水下攥成了拳头。 陈阳举起喇叭。 “本轮游戏,绿队获胜。” 哨声尖锐清脆,在水立方的穹顶下迴荡。 王保强从水里站起来,低头看了看横杆沉在水底的位置,抬手搓了搓脸。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邓抄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强,不怪你。怪沈滕那个妖孽。” 沈滕在远处听到了,慢悠悠回了一句。 “抄哥,你拿鬼脸懟辰哥,现在我念两句经你就受不了了?” 邓抄指著他。 “你那叫念经?你那是声波攻击!” 陈贺游到红队这边,得意洋洋地看著邓抄。 “抄哥,上午拽我裤子的威风呢?” 他叉著腰,仰著下巴。 “两米!我们绿队过了!你们红队没过!这叫什么?这叫实力!你的草裙舞,在我们绿队面前,就是……” 话没说完。 两只手从左右两边同时按住了他的脑袋。 左边,邓抄。右边,李辰。 “嗯?”陈贺愣了。 李辰看了邓抄一眼,邓抄看了李辰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嘘——” “咕嚕嚕嚕嚕——” 陈贺被两个人联手按进了水里。 他在水下扑腾了三秒,被放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水,头髮糊了一脸。 “你……你们俩不是对手吗!怎么联手欺负我!” 邓抄双手抱胸。 “有些事情超越阵营。” 李辰擦了擦手。 “嗯。” 陈贺指著李辰,嘴唇哆嗦。 “辰哥!你是我队友啊!” 李辰想了想。 “刚才是。现在不是。” 全场笑翻。 baby在旁边笑得趴在池壁上,肩膀一直在抖。 王保强在水里拍著大腿。 郑凯笑到打嗝。 二十分钟后,八个人陆续上岸。 场务组早就备好了浴巾和乾净的队服,换装区搭在看台通道里,男女分开,中间拉著帘子。 陈贺一边擦头髮一边碎碎念。 “今天被拽裤子,被扔进水里,被按脑袋。” “我陈贺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郑凯扔了条毛巾过来。 “你上辈子可能是仙人掌。” “郑凯!你是不是今天嫌被打得不够多!” 换好衣服,八个人重新集合。 陈阳站在看台通道的出口处,手里拿著一个深蓝色信封,和上午红队拿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封面印著节目logo,右下角烫著金色编號“002”。 “绿队。”陈阳把信封递了出去。 李辰伸手接过,四个人围了上来。 李辰拆开信封,抽出一张纸,展开。 也是一张鸟巢平面图,和红队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图纸。 但上面標的不是一个五角星,是十几个红点,密密麻麻,分布在鸟巢內部的各个位置上——走廊里,通道里,观眾席区域,设备间旁边,主场地角落,到处都是。 陈贺盯著地图看了五秒。 “这什么意思?” 郑凯凑过来,皱眉。 “我们这个……十几个点?” 沈滕靠过来扫了一眼,表情微妙,看了陈贺一眼。 “难道要我们一个一个寻找吗?” “红队不会也是一模一样的地图吧?”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陈贺举著地图,回头看了一眼三米外的红队。 邓抄正搂著王保强的肩膀,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右手不经意地按了按外套口袋。 那里面揣著第一关拿到的精確地图。 陈贺转回头,看著手里这张铺满红点的纸,吸了口气。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过去找找看就知道咋回事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心。 “还得想办法搞到他们那张图。” 沈滕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有意思了。” ...... ps:祝大家五一快乐!大家五一都去哪玩了?分享下羡慕死作者! 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59章 奖牌现身,钥匙何在。 六月的夜风裹著水汽,从水立方的出口迎面扑来,倒比白天凉快不少。 八个人换上节目组准备的乾爽新队服,头髮也吹得蓬鬆乾燥,一个个精神抖擞,一窝蜂地往鸟巢方向移动。 两百米的路,八个人边走边笑著復盘刚才水里的狼狈,竟觉得比白天长了十倍。 红队走在前头。 邓抄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右手插在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捏著那张折了两折的地图。 “翔哥,你还记得那个位置吗?” 刘翔微微点头。 “二层西侧,第三根柱子往里走大概五十米。” “好。”邓抄压低声音,“到了直接冲,別给绿队反应时间。” 王保强在后面搓著手。 “抄哥,俺觉得没那么简单。” 邓抄回头。 “怎么说?” “节目组给的线索,太精確了。”王保强皱著眉,一口河北口音。 “五角星直接標在地图上,跟告诉你答案似的。这个导演,不像干这事的人。” baby跟在最后面,小跑著跟上节奏,港普软软地插了一句。 “保强哥说得对,陈导不会这么好心的吧?” 邓抄沉默了两秒。 “先去看看再说。” 他加快了脚步。 绿队落后红队十米左右。 李辰走在最前面,手里攥著那张画满红点的地图,借著路灯看了又看。 “三十六个点。” 沈滕凑过来瞄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叫线索,这叫出了一本习题册让你做。” 陈贺探头去看。 “辰哥,这三十六个点都在哪?” “遍布一到四层。观眾席、走廊、设备间、草坪旁边……哪儿都有。” 郑凯在旁边活动著脚腕。 “那就是说......” “挨个找唄。”李辰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不管红队拿到什么线索,我们有三十六个机会。” 陈贺忽然回头,盯著前面红队四个人的背影,眼珠子转了两圈。 “辰哥,你有没有注意到......” “嗯?” “邓抄一路上右手就没从口袋里拿出来过。” 沈滕听到这话,慢悠悠开口。 “想偷?” 陈贺立刻摇头。 “不是偷!是战术性获取情报!” 郑凯翻了个白眼。 “你就直说你想当小偷不就得了。” “郑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四个人吵吵闹闹,一脚踏进了鸟巢的阴影里。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鸟巢1號运动员入口。 灯光师郑浩提前把入口通道的照明调到了最低亮度,只留了两盏冷白色的射灯,从头顶斜斜地打下来。 八个人站成一排。 脚下是奥运运动员曾经走过的同一条通道。 头顶是钢筋铁骨交织的穹顶,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著夜色中空无一人的主场馆。 没有观眾,没有欢呼。 只有风穿过钢结构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声。 沈滕缩了缩脖子。 “这地方……晚上还真有点冷。” baby不自觉地往邓抄那边挪了半步。 邓抄余光扫到,没说话,往她那侧稍微靠了靠。 队长的本能。 通道尽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阳穿著日常的深色夹克,手里拎著那个標誌性的红色大喇叭,表情平静地走到八个人正前方。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都到齐了。” 喇叭举起来。 “欢迎来到《奔跑吧华夏》第一期的终极任务。” 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迴荡,带著金属质感。 “今天白天,四枚由奥运大师特別定製的金镶玉奖牌在公园內遗失。” “你们的任务......” 他顿了一拍。 “找到它们。” 郑凯举手。 “导演,怎么找?” “鸟巢主场馆,一层到四层,所有区域对你们开放。” 陈阳的语气不急不慢。 “场馆內部我们投放了大量线索,你们可以通过收集线索来追踪奖牌的位置。” “当然。” 他看了一眼邓抄,又看了一眼李辰。 “你们手里已经有了部分线索。” 邓抄的手在口袋里捏紧了地图。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精確的五角星標註,二层西侧,他记得清清楚楚。 “两队同时出发,先找到奖牌的队伍获胜。” 陈阳放下喇叭。 “还有问题吗?” 沈滕举了举手。 “找到奖牌后,直接拿走就行?” 陈阳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但眼底有东西一闪而过。 “找到了,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沈滕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回答,有问题。 “出发。” 陈阳话音落地,邓抄第一个动了。 “走!” 他拽著刘翔的胳膊就往左侧楼梯口冲,baby和王保强紧隨其后。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混凝土走廊里砸出急促的回声。 邓抄边跑边从口袋里掏出地图,借著走廊里惨白的应急灯,手指戳在那颗五角星上。 “二层西侧,奥运冠军荣誉墙。” “翔哥,你带路!” 刘翔凭著对场馆的熟悉,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段狭长的迴廊。 前方,一面占据整堵墙的巨幅展板出现在视野里。 2008年京城奥运会金牌得主的照片,整齐地排列在灯光下。 而展板正中央。 一个全透明的亚克力防爆箱。 半米高,三十公分宽,周边用螺栓固定在墙面的金属支架上。 箱体內部铺著深蓝色的丝绒垫。 四枚金镶玉奖牌静静地躺在里面。 奖牌正面,刻著节目logo。 背面,是烫金的“奔跑吧华夏”五个字。 邓抄衝到箱子前面,两只手按在亚克力表面上,眼睛都亮了。 “在这儿!就在这儿!” baby从后面跑上来,一看到奖牌,忍不住惊呼。 “好漂亮!” 王保强也凑过来,一脸欣喜。 “中!找著了!” 然而,邓抄的笑容在三秒后凝固了。 箱门上掛著一把黄铜锁。 锁孔朝外。 没有钥匙。 “操。” 邓抄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他低头细看,锁体上刻著一行小字。 “唯一真钥匙方可开启。” 邓抄回头看向刘翔。 刘翔蹲下检查了锁的结构,摇了摇头。 “防爆箱加铜锁,砸不开。得找钥匙。” baby咬了咬嘴唇。 “钥匙在哪?” 四个人面面相覷。 绿队这边,场面截然不同。 李辰把地图摊开,迅速分配任务。 “三十六个点太多,一个一个找太慢。分头行动。” “郑凯,你脚快,负责三层和四层。” “沈滕,你跟我走一层。” “陈贺。” 陈贺正往红队消失的方向探头。 “啊?” “你负责二层。” 陈贺眼珠一转。 “辰哥,我觉得应该先......” “先跟著红队看看他们去哪?”沈滕替他把话说完了。 陈贺咧嘴一笑。 “滕哥懂我。” 李辰想了想,点了下头。 “去吧。別被发现。” 陈贺像只猫一样,弓著腰,顺著红队消失的方向溜了上去。 郑凯已经往三层楼梯躥了出去。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来!” 第60章 亲自下场,导演真是疯了! 几分钟的工夫,脚步声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陈贺一个人摸到了二层西侧迴廊的拐角处。 他靠著墙壁探出半个脑袋。 看见了。 透明箱子,四枚奖牌,红队四个人围在那里。 邓抄正在拽锁。 陈贺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悄悄往后退,后背贴著冰凉的墙壁,掏出对讲机,压著嗓子开口。 “辰哥,奖牌找著了。二层西侧荣誉墙。” 顿了顿。 “但是!” “锁著的。需要钥匙。”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李辰的声音传来,简短,沉稳。 “收到。先按地图上的点找钥匙。” 陈贺关掉对讲机,回头又瞄了一眼防爆箱,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地图上第一个红点標在二层东侧观眾席区域。 他弓著腰穿过迴廊,脚步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儘量让声音落得轻。 拐进观眾席入口,视野骤然开阔,一万七千个空座椅在夜色里沉默延伸,像一片黑色的海。 第一排座椅下面。 一把银色钥匙,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陈贺心臟猛跳,蹲下去一把抓起来,冲回荣誉墙。 此时红队已经散开找钥匙了,只有baby一个人守在防爆箱旁边。 陈贺没功夫多想,衝过去把钥匙插进锁孔,手腕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不对?!” 他又试了一次,角度换了换,力道加大。 还是不对。 baby在旁边看著他,忽然开口,港普软软的,语气里带著点疲惫。 “我们也找了两把了,都不对。” 陈贺愣了一下。 他和baby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谁都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鸟巢內部上演了一场近乎疯狂的地毯式搜索。 绿队按照三十六个红点逐一排查,每个点位都能找到一把钥匙,但没一把是对的。 钥匙顏色不同,形状不同,大小不同。 全是假的。 红队也在场馆各处翻找信封、纸条、標记。 baby在三层角落的消防栓旁找到了一个线索信封。 撕开。 里面一张纸条,手写体。 “唯一的真钥匙不在任何固定位置,它永远在移动。” baby盯著这句话看了五秒,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赶紧跑去找邓抄。 “抄哥!你看这个!” 邓抄接过纸条,眉头拧成了一团。 “钥匙在移动?什么意思?” 刘翔凑过来看了一眼。 “会动的钥匙……难道是绑在什么东西上?” 王保强四下看了看。 “俺没看见什么会动的东西啊。” 绿队这边,郑凯在四层的迴廊扶手处也找到了一个线索信封。 內容一模一样。 “唯一的真钥匙不会停在原地,它永远在移动。” 郑凯拿著纸条跑下来,把沈滕和李辰叫到一起。 “你们看这个。” 沈滕接过去扫了一眼,眼睛眯了起来。 “钥匙会跑?” 陈贺从二层赶过来,手里攥著四把全是假的钥匙,累得直喘。 “完了完了,找了十几个点了,全是废的!” 沈滕把纸条递给他。 陈贺看完,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什么叫永远在移动?钥匙又不长腿!” “长腿不至於。”沈滕靠著栏杆,目光往黑漆漆的场馆深处扫了一圈,“但可以绑在长腿的东西上。” 四个人沉默了。 场馆里的冷风穿过钢结构的缝隙,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李辰开口。 “继续搜。找所有能动的东西。”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在鸟巢主场馆西侧通道尽头,总控室的门从里面锁上了。 门锁咔噠一声落进锁孔的瞬间,张磊就知道今晚要出事。 他站在门外,侧身靠著墙,对著门缝压低了声音。 “陈阳,你认真的?” “嗯。” 门里传来衣物叠放的声音。整齐,利落,每一下都不含糊,像是在摺叠一份早就决定好的计划。 张磊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身旁的马莉和苏晓。 马莉抱著胸,表情复杂,像是嚼了一口说不清味道的东西。 “他真要亲自上?” “听动静像是在换衣服。”张磊停了停,“黑衣服。” 苏晓把手里的执行台本往下压了压,声音压得很低。 “这在方案里吗?” “在。”张磊说,“但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写著玩的。” 门里又传来什么东西打开的声音,是收纳包的拉链,短促清脆。 张磊对著门缝再次开口。 “我说陈阳,真不用你亲自……” “一会总控室这边谁盯著?” 门里的声音打断了他,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拍摄计划,没有半点犹豫。 张磊闭了一下眼睛。 “我。” “灯光切换的时序表给郑浩了吗?” “给了,他那边確认过了,没问题。” “广播那边呢?” “冯涛全程守著,变声器调试好了,你隨时可以进频道。” “好。” 又是一段沉默。短暂的,像一口被按住的气。 然后,门里传来了声音。 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叮噹。 叮噹。 两声。 马莉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地面上,咔的一声。 “这、这是……” “铃鐺。”苏晓平静地说。 但她手里的执行台本被捏得微微变形了,边角翘起来,“他把铃鐺系脚踝上了。” 马莉猛地转头瞪著张磊,眼睛里有三分不可置信,七分控诉。 “你们这帮人做节目的脑子是正常的吗?!” 张磊无奈地耸了耸肩,把手背在身后。 “他在策划书里写了这个环节。我当时也问过,他说铃鐺者必须亲自来,找人替代没有那个劲儿。” 马莉盯著他。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再劝了。” 马莉捂住了脸。 三个人站在门外,谁也没再开口。 门里的动静彻底停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物摩擦声,没有任何声音。 就好像里面的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只有那两声叮噹,还在走廊里迴荡著,轻飘飘的,却落地有声。 苏晓低头看了眼台本,翻到终极任务那一页,手指停在一行备註上,那是陈阳自己写进去的,笔跡是他一贯的潦草。 “铃鐺者是钥匙,钥匙永远在跑。” 她把台本合上。 第61章 铃鐺响起,恐惧感拉满。 陈阳的声音再次从门板后面传出来。 没有任何起伏。 “摄像跟拍位置確认过了吗?” 张磊侧身贴著门框,对著那道不到两公分的缝隙答。 “老周那边四个机位,全部到位。一层迴廊两个,二层楼梯转角一个,四层观眾席通道一个。全是隱蔽点,不会暴露你的位置。” “好。” 一个字。 乾脆利落,像刀切豆腐,连多余的气息都没有。 就好像他不是在准备亲自下场跟八个人玩命追逐,而是在確认明天的盒饭订了几份。 张磊犹豫了一下。 嘴张了两次,第三次才把话挤出来。 “还有……陈阳,他们要是上来就把你轻鬆撕掉了怎么办?” 门里安静了几秒。 不是犹豫。 张磊太了解这种沉默了。 这不是在想“万一被撕了怎么办”。 这是在想“你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然后,门里传来一声轻笑。 带著一股子囂张。 “哼,想撕掉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张磊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 行。 问了等於没问。 马莉站在走廊另一侧,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们导演组的人,都这样?” 张磊想了想,措辞精准地回答。 “就他这样。” 顿了顿。 “其他人多少还有点求生欲。” 话音刚落。 门缝底端。 那一线从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像是有人捻灭了最后一根蜡烛。 走廊瞬间陷入黑暗。 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不是害怕。 是一种本能的、对黑暗中未知事物的警觉。 然后。 门从里面推开了。 极其轻。 轻到没有声音。 连门轴转动的那点摩擦声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一个黑色的轮廓从门里走了出来。 全身黑衣,帽檐压低,面具遮住了半张脸。 在这条没有主照明的走廊里,那个轮廓和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轮廓边缘在应急灯的幽绿色微光里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 马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个轮廓在黑暗里停了一秒,转向张磊。 “一会儿,准时切广播。” 张磊点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收到。” 黑色的轮廓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沿著走廊深处走去。 叮噹。 叮噹。 铃鐺声在黑暗里慢慢远了,平稳,从容,不急不缓。 马莉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开口。 “他……他后背那个名牌……” 张磊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嗯。” “那是把钥匙贴到名牌里面了吗?!他把钥匙贴自己身上了?!” “对。” “他这是要让八个人去撕他的名牌才能拿到钥匙?!” “对。” 马莉转向张磊,语气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要亲自去追著八个人撕名牌,还要让他们反过来来撕他的名牌才能开箱?” “是的。” “……这人没病吧?” 张磊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 “没病!就是做节目做魔怔了。” 苏晓没参与这场对话。 她把台本合上。 “走吧,该盯广播了。” 没一会儿。 鸟巢主场馆的背景广播毫无徵兆地断了。 走廊里原本若有若无的环境白噪音消失了。 那种“断”不是渐弱,不是淡出——是像有人直接拔掉了电源一样,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被抽空。 八个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了异样。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不適。 就像坐飞机时突然失压,耳膜被真空猛地吸住。 空气变得异常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液在流动。 邓抄停下了脚步,眉头微皱。 baby歪了歪头,下意识看向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 陈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 广播重新亮了。 但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温和的系统女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低沉,冷酷,不带任何情感波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金属板上刮下来的,带著某种机械的、非人的质感。 那个声音说: “所有人注意。” 八个人全部定在了原地。 baby下意识抓住了邓抄的袖子。 陈贺的后背猛地撞上墙壁,整个人僵住了。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不紧不慢,每句话之间都留著恰到好处的停顿,像是在故意给恐惧留出发酵的时间。 “现在起,场馆內將加入一名特殊参与者。” “铃鐺者。” “他戴著面具,穿著黑衣,脚腕上繫著铃鐺。” 停顿。 “他会在场馆內自由移动。” “他不区分红队和绿队。” “被他撕掉名牌的人……” 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这里停了將近两秒。 两秒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即刻淘汰。” “失去全部参赛资格。”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广播切断。 紧接著—— 场馆內所有的主照明在同一瞬间灭了一半。 走廊里的灯管成片成片地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场馆深处一层一层地吞噬光源。 最终,整条迴廊里只剩下地面上的应急指示灯,发出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芒,勉强照亮脚下半米的范围。 半米之外,全是黑暗。 八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心跳声,吞咽声,衣料摩擦的声音,全都变得清晰得不正常。 然后。 鸟巢深处。 某条看不见尽头的迴廊最远处。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响,轻轻地、突兀地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叮噹。 陈贺的瞳孔猛缩。 叮噹。 叮噹。 铃鐺声由远及近。 节奏平稳。 不紧不慢。 不是奔跑,不是急行。 是走。 一步,一步,一步。 像是某种东西正从这座庞大建筑的最深处,沿著他们看不见的黑暗通道,一步一步地、不慌不忙地朝著他们走过来。 他不著急。 因为他知道。 你们都跑不掉的。 第62章 连撕两人,四处逃亡。 铃鐺声在鸟巢的钢结构里来回弹射。 分不清方向。 辨不出远近。 八个人的神经在同一瞬间绷到了极限。 邓抄第一个做出反应,一把拽住baby的手腕,压低声音。 “別动,先听。” baby点了点头,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另一边,李辰已经带著郑凯朝三层楼梯口摸了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用手势指了指上方。 郑凯秒懂,猫著腰跟上。 王保强独自一人缩在一层迴廊的立柱后面,一只手紧紧护著自己后背的名牌,眼睛瞪得溜圆。 陈贺和沈滕是最后分开的。 两个人在二层通道口互相推了好几下,谁也不肯先走。 “你先走!” “你先走!” “……你是不是怕了?” “你才怕了!你看你腿都在抖!” “那是冷的!” 沈滕一把甩开陈贺的手,转身钻进了一层角落的一间设备间。 门从里面反锁。 他靠著门板,长出了一口气。 安全了。 应该安全了。 沈滕扫了一眼狭小的设备间,角落里堆著几个灭火器和一卷消防水带,头顶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 跟拍摄像扛著机器蹲在角落,红色的拍摄指示灯亮著。 沈滕冲镜头挤了个苦笑。 “各位观眾朋友们,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成年男性被铃鐺声嚇到躲进杂物间的真实画面。”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请问这个节目组,有没有工伤赔偿?” 摄像憋著笑没吭声。 沈滕在设备间里待了大概三四分钟。 空间太小,空气闷得慌,灭火器的金属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铃鐺声也没了。 沈滕犹豫了几秒,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门缝刚推开一道光。 叮噹。 就在门口。 一步之遥。 沈滕的瞳孔猛地放大。 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门外,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酷切恐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沈滕的大脑短路了整整一秒。 然后他做出了人类最原始的求生反应! 转身就跑。 他还没迈出第二步,后背就被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嚇人,像铁钳一样锁死了他的肩膀。 沈滕感觉自己像是被老鹰抓住的小鸡。 嘶啦。 名牌被撕下来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沈滕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对方手里自己那张写著名字的牌子。 再抬头看了看那张面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发不出声。 广播適时响起。 那个冰冷的变声器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沈滕,out。” 回声在鸟巢內部反覆弹射。 沈滕……out……out……out…… 散布在各个角落的嘉宾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王保强的手不自觉地又往后背名牌上紧了紧。 李辰停在三层楼梯转角,目光沉了下来。 邓抄低声骂了一句。 “这么快?” baby抓著邓抄袖子的手指,指节发白。 二层通道。 陈贺听到广播的那一瞬间,血都凉了半截。 这就被撕了。 这才刚分开没多久啊。 “沈滕被干掉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脚步声。 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迴廊里迴荡,像敲鼓一样。 他不敢停下来,又不敢跑太快,跑太快声音更大,更容易暴露位置。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找地方躲。 但二层通道是一条几乎没有遮蔽的直道。 左边是荣誉墙,右边是观眾入口的铁柵栏门,全锁著。 前方。 幽绿色的应急灯在地面上铺出一小片光。 光里站著一个人。 黑衣,面具。 两手空空,閒庭信步。 脚踝处繫著的铃鐺在他每一步落地时轻轻响一下,不急不缓。 叮噹。 陈贺的双腿像是灌了铅。 他停住了。 黑衣人也停了。 两个人隔著大概十米的距离,在昏暗的通道里对峙。 陈贺的声音带著哭腔。 “大哥,咱商量商量行不行?” 没有回应。 黑衣人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叮噹,叮噹。 陈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荣誉墙的展柜。 退无可退。 “真的!咱有话好说!我可以帮你撕別人!我把红队的信息全告诉你!” 铃鐺者在他面前停住了。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扫了他一下。 然后伸手。 陈贺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但黑衣人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陈贺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把攥住,身体被带了个趔趄,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半圈,后背直接懟上了玻璃展柜。 名牌暴露在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伸手护住。 嘶啦。 乾脆利落。 连一秒犹豫都没有。 广播再次响起。 “陈贺,out。” 陈贺……out……out……out…… 陈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完了完了完了……” 跟拍摄像把镜头懟到他脸前,他一脸生无可恋,对著镜头挤出一句。 “我跟你们说,这个铃鐺者,不是人啊,太恐怖了!” 鸟巢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楼梯转角。 baby一个人靠在墙边。 刚才邓抄让她在这儿等著,自己和刘翔去二层侦查。 她不敢动。 手里攥著对讲机。 广播里连续传来两声“out”。 沈滕没了。 陈贺也没了。 baby把对讲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抄哥?抄哥你在哪儿?”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没人应。 她吞了口唾沫,往楼梯下方看了一眼。 黑。 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她听到了。 叮噹。 从楼梯下方传上来的。 由远及近。 baby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身后就是墙。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楼梯拐角处无声无息地走了上来。 baby转身就跑。 高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运动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但身后的脚步声更快。 铃鐺在急速移动中变成了连续的碎响。 叮噹叮噹叮噹叮噹...... baby跑出七八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力道不重,但稳得嚇人。 她被这股力量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朝后仰去。 本能地,她伸出另一只手往前抓。 手指碰到了一块布料。 她用力一扯。 哗啦。 黑色面具从对方脸上被扯了下来。 面具落地。 应急灯幽绿色的微光照在那张脸上。 baby看清了。 她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 “陈……陈导?!” 第63章 弄哭baby,导演太坏了。 陈阳站在她面前。 脸上的冷酷表情还没来得及切换,被baby目瞪口呆的眼神盯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baby鬆开了抓著面具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是你?!铃鐺者是你?!” 陈阳没说话,弯腰把面具从地上捡起来。 baby的脑子飞速转动,瞬间切换模式。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唇微微撅起来,声音立刻软了三个度,港普的尾音拖得又甜又长。 “陈导……你不会真的要撕我吧?” 陈阳看著她,没回答。 “我是你节目里唯一的女生誒。” baby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背到身后护住名牌,歪著头看他。 “你忍心吗?” 跟拍摄像的镜头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陈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面具重新戴回脸上,声音恢復了铃鐺者的冷淡。 “算你运气好,下次再遇到,绝不留手。”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走廊深处走去。 叮噹,叮噹。 铃鐺声渐渐远了。 baby靠著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转向跟拍摄像,拍了拍胸口,笑容还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险……还好我够可爱!” “哈嘍。” 身后。 声音近得不正常。 baby猛地回头。 陈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 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促狭笑意。 “我们又遇见了。” baby的瞳孔急剧收缩。 “你,***#¥%#%#¥%@¥@***!” 话没说完。 一只手臂从侧面揽过来,精准地绕过她的肩膀,五指直接扣住了她后背名牌的上沿。 baby拼命扭动,双手去掰那条手臂。 但力量差距太大了。 嘶啦。 名牌被撕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陈阳举著那张写著“angelababy”的名牌,后退一步。 baby愣在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眼眶红了。 “你骗人!” 声音带著颤。 “你说放过我的!你刚才亲口说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两圈,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陈阳手里举著名牌的动作僵住了。 面具后面的眼神瞬间慌了。 他把面具一把扯下来,塞进口袋里,声音完全没了刚才铃鐺者的冷酷劲儿。 “哎哎哎,別哭別哭。” baby偏过头,不看他。 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你太过分了。” 港普的鼻音重得像是堵了棉花。 “说好的放过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陈阳搓了搓手,表情从大魔王瞬间切换成了被班主任叫家长的小学生。 “那个……这是游戏需要……” “我不管!” baby终於转过来看他,眼睛红红的,梨涡旁边掛著泪珠,嘴唇撅著,表情介於委屈和控诉之间。 “你要补偿我!” 陈阳看著那张掛著泪的脸,脑子里所有的综艺思维、节目逻辑、大魔王人设,全部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行行行,你说,怎么补偿?” “今晚加鸡腿。” “没问题。” “明天也加。” “……行。” “最后的惩罚环节我不参加。” “这个……” baby又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在眼眶里蓄势待发。 “那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baby擦了擦眼角,情绪平復了一些,但还是不给好脸色。 “哼。” 跟拍摄像在旁边全程录著,镜头都在轻微抖动,摄像在憋笑。 陈阳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一眼baby,长出了一口气。 广播响起。 “angelababy,out。” baby听到自己被宣布淘汰的广播,又瞪了陈阳一眼。 陈阳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鸡腿的事,我说到做到。” baby哼了一声,抱著胳膊走向淘汰区。 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走了三步又回头补了一刀。 “陈导,你这个人,真的太討厌了。” 说完,扭头走了。 陈阳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马尾辫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动了一下,硬生生把笑意压了回去。 他重新戴上面具。 脸上的神情在面具落下的一瞬间,从手足无措切换回了冷酷的铃鐺者。 乾净利落。像翻开了另一页剧本。 叮噹。 叮噹。 铃鐺声重新在走廊里迴荡。 总控室。 张磊盯著监视器画面,表情复杂。 他慢慢转头看向苏晓。 “他刚才……是不是被baby两滴眼泪就吃住了?” 苏晓翻著台本,头也没抬。 “你现在才发现?” 马莉在旁边抱著胸,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倒觉得这段剪出来,比他撕十个人都好看。” 张磊没接话。 他重新把目光移回监视器。 画面里,黑衣人正沿著二层迴廊朝荣誉墙方向移动。 铃鐺声平稳,从容。 三个人被撕掉了,还剩五个。 邓抄和刘翔是最先听到baby哭声的。 两人从二层东侧的观眾席通道飞奔而来。 但等他们赶到时,baby已经走了,走廊里只剩下迴荡的铃鐺声。 叮噹,叮噹。 邓抄停下脚步,眼睛眯了起来。 “就在前面。” 刘翔活动了一下手腕,压低重心。 “一起上?” “一起。” 两个人一左一右,贴著迴廊两侧的墙壁朝铃鐺声的方向逼近。 拐过荣誉墙的转角。 黑衣人就站在走廊正中间。 铃鐺者没有跑。 他甚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等他们。 邓抄和刘翔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发动。 邓抄从右侧切入,刘翔从左侧包抄,经典的钳形攻势。 陈阳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朝邓抄迎了上去。 邓抄伸手去够他后背的名牌,但手指刚碰到衣服的布料,整条手臂就被一股巨力別住了。 陈阳单手扣著邓抄的手腕,顺势一带,將他的身体旋了半圈,后背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墙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一秒。 “撕名牌不是伸手去够。” 陈阳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低沉,平静,像在教课。 “是先控制对方的重心,再找名牌。” 邓抄被按在墙上,挣了两下没挣开,眼睛瞪圆了。 这声音,好熟悉啊! 这力气。 不对劲。 这他妈怎么那么有劲! 刘翔趁陈阳制住邓抄的间隙从背后扑了上来。 他的反应速度极快,手指已经搭上了陈阳后背名牌的下沿。 陈阳没有回头。 他鬆开邓抄,整个人往下沉了半个身位,像泥鰍一样从刘翔的手臂下面滑了出去。 刘翔扑了个空,一个趔趄往前冲了两步。 陈阳转身面对他,单手轻轻搭上了刘翔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刘翔感觉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被那只手钉住了。 肩膀上的五指像五根钢钉,嵌在肌肉和骨骼的缝隙里,动弹不得。 “防守的时候別用蛮力往后仰。” 陈阳的另一只手从侧面绕过去,五指精准地扣在了刘翔名牌的边缘。 “你的身体素质比任何人都好,但你的重心太高了。对抗的时候,压低。” 刘翔瞬间感受到了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 不是一下撕掉。 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拆礼物一样往下揭。 这种节奏比直接撕掉更让人窒息。 邓抄从墙边弹起来,朝陈阳的后背飞扑过去。 他这次不去够名牌了,他直接用身体去撞。 陈阳侧身让了半步。 邓抄的衝击力扑了个空,整个人贴著陈阳的身侧滑了过去。 在他经过的一瞬间,陈阳空出来的那只手,在他后背名牌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撕。 就是拍了一下。 邓抄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一拍的意思很明確。 我隨时可以撕掉你,但我现在不想。 总控室。 张磊把脸凑近了监视器,嘴巴半张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晓的台本早就不翻了,双手捧著下巴盯著屏幕。 马莉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是在教他们。” 张磊回过神,声音有些乾涩。 “……对。他在教他们怎么撕名牌。” 苏晓补了一句。 “也在告诉所有人,这个节目的对抗,应该是什么烈度。”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屏幕上,陈阳再次扣住了刘翔的名牌边缘。 这次他的手指收紧了。 名牌的魔术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 嘶啦。 半撕状態。 刘翔的眼睛猛地睁大。 邓抄从三米外猛衝过来,嘶声大喊。 “我来了!” 第64章 身份曝光,全员齐吐槽。 邓抄衝到距离陈阳不到两米的地方。 脚步猛顿。 他看到的,是陈阳的手已经扣死了刘翔名牌的上沿。 嘶啦。 声音乾脆利落。 刘翔的名牌被完整地揭了下来,魔术贴断开的声音在空旷的迴廊里迴荡了好几秒。 邓抄的脚步硬生生剎住了。 他看见陈阳將名牌收进口袋,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在做一件日常工作。 广播响了。 “刘翔,out。” 刘翔……out……out……out…… 回声一层层往下压,压得整座鸟巢都在震。 刘翔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摇著头,抬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就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修饰。 运动员对绝对实力最朴素的敬意,全装在这两个字里了。 陈阳微微点头,接受了这份尊重。 然后他转过身。 面具下的目光,锁定了三米外的邓抄。 邓抄浑身汗毛炸开。 从脚踝一路炸到后脑勺,像有人拿砂纸从他脊椎上颳了一遍。 他没有犹豫。 连半秒都没有。 连“我是队长我不能跑”这种念头都来不及冒出来。 转身就跑。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邓抄弓著腰钻进了观眾席通道的黑暗里,三拐两拐就没了踪影。 跑出五十米、拐了三个弯,他才敢靠著柱子大口喘气。 后背全湿了。 冷汗。 “这他妈……太恐怖了!” 邓抄咽了口唾沫,心臟砸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正面刚是死路。” “不智!”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压低身子继续朝一层方向摸去。 得找人。 一个人扛不住。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李辰。 只有那个大块头,才有一丝正面硬扛的可能。 休息室。 准確地说,是被陈贺命名为“监狱”的房间。 沈滕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叉,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陈贺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巴一刻没停。 “你说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道。” “铃鐺者到底谁啊?力气那么大,不可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吧?” “不知道。” “沈滕你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沈滕一本正经地看著他。 “我都被淘汰了,我紧迫什么?我现在唯一的紧迫感就是有点饿了。” 陈贺还想说什么,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baby走了进来。 不对。 不是走。 是气冲冲地跺著脚进来的。 高马尾甩得像鞭子,脸上掛著没干透的泪痕,眼睛红红的,嘴唇紧紧抿著。 “baby?你也被撕了?”陈贺猛地站起来。 baby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们知道铃鐺者是谁吗?” 沈滕坐直了。 陈贺凑过去。 “谁?” baby深吸一口气,港普的声调拔高了八度。 “陈导!就是陈导!我们的总导演!他自己穿黑衣服戴面具下场了!” 沈滕和陈贺两个人都定住了。 “你说什么?” “陈导啊!”baby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他先跟我说放过我,转身走了,我还谢天谢地!结果他又折回来!从我背后!说了一句:哈嘍,我们又遇见了!然后就把我撕了!” 沈滕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 “他亲自下场?” “亲自下场!” “穿黑衣服戴面具?” “对!” “先说放过你再回来撕你?” “对!!” 沈滕慢慢靠回椅背,用一种悟道般的语气说了一句。 “这人是真的没有心。” 陈贺一拍大腿。 “他不要脸啊!自己设计的游戏自己下场当boss,这不欺负人吗!你们注意到没,他那个力气根本不正常!我被他一只手拽了个转圈,跟玩儿似的!” baby重重点头。 “就是!我两只手掰他一条胳膊都掰不动!” 三个人坐在一排,像三只被拔了毛的鵪鶉,面面相覷。 沈滕忽然衝著天花板喊了一嗓子。 “邓队!辰哥!强哥!你们可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没人回应。 这间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 鸟巢三层通道。 郑凯正弓著腰沿著迴廊摸索前进。 运动鞋底踩在混凝土地面上,每一步都儘可能控制声响。 他的呼吸很浅,心率很高。 耳朵竖著,捕捉任何可疑的声音。 安静。 太安静了。 广播里已经先后通报了沈滕、陈贺、baby、刘翔的淘汰。 四个人,全灭了。 郑凯的后背全是冷汗。 前方。 迴廊尽头。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不紧不慢。 叮噹。 郑凯的瞳孔猛缩。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郑凯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前脚掌著地,身体前倾,步频拉到极致。 他跑过一百多米综艺生涯里最快的一段路。 风声在耳边呼啸。 但身后的脚步声—— 更快。 叮噹叮噹叮噹叮噹。 铃鐺的碎响从匀速变成了连续不断的急促金属音,像一串被扯断的珠链砸在地上。 郑凯咬著牙拼命加速,肺叶像被火烧一样。 但那个距离在缩短。 十米。 八米。 五米。 前方是一堵墙。 死路。 郑凯急剎,双手撑著膝盖,胸腔剧烈起伏,转过身面对那个从黑暗中逼近的身影。 “等等等等!” 他伸出一只手,手掌朝前,喘得说话都断断续续。 “大哥……不是……铃鐺大哥!” 陈阳停在三米外。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平静地看著他。 郑凯的脑子飞速运转,眼珠骨碌碌一转,忽然来了。 “让我一回好不好!” “猜拳!咱俩猜拳!” 陈阳没动。 “我贏了你让我先跑五秒!” 郑凯竖起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就五秒!五秒不过分吧?你这么厉害,五秒够追上我了!给个机会!” 面具后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陈阳伸出了拳头。 郑凯眼睛一亮。 “来!” 两只拳头同时举起。 “剪刀石头布!” 陈阳出的石头。 郑凯出的布。 “贏了!!!” 第65章 鸟巢决战,三英战陈导。 郑凯原地蹦了起来,双拳握紧,仰天嘶吼。 “我贏了!五秒!五秒钟!” 他没等陈阳反应,转身就冲了出去。 嘴里一边跑一边倒数。 “五!四!三!二!一!” 一声落地。 身后的铃鐺声炸开了。 叮噹叮噹叮噹叮噹叮噹...... 郑凯拼了命地跑,跑过迴廊,跑过转角,跑过他能看到的所有出口。 但那串铃鐺声像噩梦一样咬在身后,不远不近,每一步都在收窄距离。 七秒。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郑凯整个人被那股力量钉住了,惯性带著身体往前冲了半步,脚下一个踉蹌。 嘶啦。 名牌被撕下来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郑凯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仰面朝天。 “不可能啊……大哥你属豹子的啊……跑那么快!” 广播响了。 “郑凯,out。” 郑凯……out……out……out…… 监狱的门再次被推开。 刘翔先进来的。 苦笑著朝眾人摆了摆手。 “別问了,正面扛不住。一只手就把我锁死了。” 沈滕递了瓶水过去。 “翔哥,你可是飞人啊。” 刘翔拧开水瓶盖,灌了一大口。 “飞人也没用,那个人不讲道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刚坐下没两分钟,门又开了。 郑凯被工作人员领了进来。 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眼神空洞,腿还在打颤。 陈贺第一个跳起来。 “凯凯!你也被撕了?!” 郑凯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声音嘶哑。 “那个铃鐺者……他追我……我全力跑……他七秒就追上来了……” “七秒?!”陈贺瞪大了眼。 “被他七秒追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baby靠过来,拍了拍郑凯的肩膀。 “凯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会更崩溃。” 郑凯抬头看她。 “铃鐺者就是陈导。” 郑凯的表情凝固了。 刘翔手里的水瓶停在嘴边。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陈导?咱们那个总导演?” “对。”baby认真地点头。 郑凯的脑袋往后一仰,砸在椅背上。 “完了,我的信心没了。我以后还怎么在节目里当速度担当?导演比我跑得快,这说出去谁信啊?” 沈滕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刀。 “人家不光跑得比你快,还能单手按住翔哥。你说这导演是不是投错胎了?” 五个人排排坐在椅子上,像五只被猫堵在洞里的老鼠。 baby忽然握紧了拳头,眼睛亮了。 “辰哥和抄哥还有强哥还在外面!他们三个加一起,总能扛住吧?” 陈贺也来劲了。 “对!辰哥那体格,不比陈导差多少!三打一,稳了!” 沈滕不置可否。 “希望吧。” 鸟巢一层,球员通道出口。 李辰蹲在阴影里,手里攥著一张从角落消防栓旁翻出来的纸条。 应急灯微弱的绿光照著纸面上的字跡。 “铃鐺者入场,钥匙隨之而来。铃鐺声的方向,就是真钥匙的方向。” 李辰的目光死死盯著最后一句话。 铃鐺声的方向就是钥匙的方向。 钥匙不在固定位置。 钥匙会移动。 钥匙在铃鐺者身上。 他慢慢站起来,把纸条塞进口袋。 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李辰猛地转身,拳头攥紧。 “辰哥!是我!” 邓抄从观眾席通道的出口闪了出来,身后跟著王保强。 三个人在昏暗的通道里碰了头。 邓抄喘著粗气,压低声音。 “外面就剩咱仨了。翔哥被撕了,凯凯也没了,刚才广播你们都听到了吧?” 李辰点头。 王保强一脸严肃,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个铃鐺者到底是谁?俺一个人打不过他吗?” “一个人別想了。”邓抄摇头,“我和翔哥两个人一起上的,也没扛住。那傢伙的力量不正常。” 李辰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 邓抄接过来,凑到应急灯下看了一遍。 他的眼睛慢慢瞪圆了。 “钥匙在他身上?” “所以规则是这样,想开箱拿奖牌,就必须撕掉他的名牌。”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邓抄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红队绿队都无所谓了。” 李辰点头。 “三打一。” 王保强摩拳擦掌。 “中。俺冲前面。” 总控室。 张磊盯著四块分屏监视器,嘴巴合不拢。 苏晓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执行台本被翻到了写满备註的最后一页。 “他们结盟了。”张磊声音有些发乾。 苏晓把台本往桌上一放。 “从恐怖压迫到猜拳搞笑,再到逼出三人联盟。你觉得这期节目播出去,收视能到多少?” 张磊没回答。 他不敢答。 因为他心里那个数字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疯了。 屏幕上,三个人的身影正沿著一层通道朝主场馆草坪方向移动。 李辰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 邓抄在左侧,眼神锐利。 王保强在右侧,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 三人走出通道口,踏上鸟巢主场馆的草坪。 空旷的椭圆形场地在夜色中沉默著,看台上一万七千个空座椅层层叠叠延伸到视线尽头。 月光从穹顶的钢结构缝隙间洒下来,在草坪上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柵。 三个人停下脚步。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 球员通道的最深处。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轻轻地、不慌不忙地传了过来。 叮噹。 叮噹。 叮噹。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通道口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面具上,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脚踝处的铃鐺在每一步落地时发出清亮的脆响。 不急不缓。 从容不迫。 李辰的拳头攥紧了,前臂上的肌肉线条绷成了钢索。 邓抄嘴唇紧抿,目光死死锁在那个身影上。 王保强压低了重心,双脚蹬地,隨时可以弹射出去。 三对一。 铃鐺者在草坪边缘停下了脚步。 月光和阴影在他身上交界,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三个人。 没有退缩。 没有犹豫。 叮噹。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 ps:祝大家五一快乐!假期已过半了! 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66章 最后对决,结局太意外。 月光从鸟巢穹顶的钢结构缝隙间倾泻而下,在草坪上铺开一层冷白色的光。 李辰站在最前面,肩膀微微前倾,双拳攥得骨节发白。 邓抄在他左后方,呼吸压得极低,目光死死锁住对面那个不紧不慢走来的黑色身影。 王保强在右侧,重心压到最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三个人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试图形成半弧形的包围圈。 但鸟巢主场馆的草坪太开阔了。 三个人之间隔了七八米远,阵型像三个孤零零的点,散落在月光里。 更要命的是......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玩撕名牌。 谁先上?谁掩护?谁绕后? 没有人知道。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互相让了一步。 那一秒的犹豫,被对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叮噹。 铃鐺声骤然加速。 陈阳动了。 他没有冲向正面的李辰。 一个急停,脚下草皮被蹬出一道泥痕,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斜切向左前方。 邓抄下意识伸手去拦。 但陈阳的变向比他的反应快了半拍,一个侧身从他指尖划过,根本没给他碰到衣角的机会。 陈阳的真正目標,是王保强。 “保强小心!”邓抄嘶声大喊。 王保强瞬间警觉,本能地往后撤了一步,双手张开护住身前。 他的反应不慢。 少林出身的底子让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但就在他双手张开的那一瞬间,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暴露了。 他在等。 等陈阳先出手,自己再借力反击。 这是武术的本能......后发制人。 可撕名牌不是武术。 陈阳根本没有正面接触的打算。 他衝到王保强面前的最后两步突然急剎,上半身往左一晃,王保强的双手跟著往左封堵。 就这一下。 陈阳整个人从右侧贴身转了过去,动作流畅得像在水面上滑行。 一只手精准地搭上了王保强的后背。 嘶啦。 名牌被撕下来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坪上格外清晰。 王保强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陈阳手里那张印著“王保强”三个字的名牌,又抬头看了看面具后面那双平静的眼睛。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俺还没反应过来呢。” 王保强挠了挠头,一脸不可置信。 广播响了。 “王保强,out。” 王保强……out……out……out…… 回声在钢结构间来回弹跳,像一记重锤砸在邓抄心口上。 三打一,瞬间变成了二打一。 “辰哥,別分开!”邓抄急了,一边喊一边朝李辰的方向靠拢。 但陈阳不会给他们重新组阵的时间。 铃鐺声再次炸响,陈阳直接朝邓抄扑了过来。 邓抄咬牙迎了上去。 他是队长。 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不可能再让了。 “来啊!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邓抄张开双臂,试图用正面拦截把陈阳锁在原地,给李辰创造绕后的机会。 他扑得很凶,整个人像一堵墙砸了过去。 陈阳没有硬接。 他在邓抄扑来的瞬间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贴著草皮翻滚了半圈,卸掉了所有衝力。 邓抄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踉蹌了两步。 重心前倾。 后背大开。 陈阳翻滚起身的动作一气呵成,脚尖在草皮上一蹬,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到了邓抄的侧后方。 邓抄拼命回身,但腰部的扭转速度怎么也跟不上。 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嘶啦。 乾脆利落。 邓抄的名牌被撕下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定住了。 然后缓缓蹲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邓抄,out。” 邓抄……out……out……out…… 广播的回声还没散尽,邓抄抬起头,看著陈阳手里那张名牌,苦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是真他妈不讲武德。” 陈阳没说话,面具后面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他转过头。 草坪上只剩下一个人了。 李辰。 月光打在李辰脸上,照出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王保强被秒杀,他没来得及救。 邓抄拼了命挡在前面,他也没来得及配合。 两个战友在自己面前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是因为他们弱。 是因为这个人太快了。 快到三个人的配合还没展开,就已经被逐个击破。 李辰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不会跑。 硬汉不跑。 “来吧。” 李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迈开步子,正面迎了上去。 不是防守。 不是等待。 是主动衝锋。 陈阳面具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有意思。 两个人在草坪中央撞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走位,没有虚晃的试探。 纯粹的力量碰撞。 李辰一把揪住了陈阳后背的衣领,五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进布料里。 陈阳同一时间也抓住了李辰背后的队服。 两个人互相揪著对方的后背,像两头顶角的公牛,在草坪上僵持住了。 李辰的前臂肌肉绷成了钢索,青筋暴起。 陈阳的脚跟深深嵌进草皮里,身体前倾对抗著那股蛮力。 谁都不肯鬆手。 谁都在往自己的方向拽。 布料在两股暴力的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嘎吱……嘎吱……” 然后...... 嘶啦!!!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李辰手里的黑色布料和陈阳手里的绿色队服......同时被撕裂了。 两个人同时往后踉蹌了两步。 上半身一凉。 夜风从撕裂的布料缝隙里灌了进来。 陈阳低头一看。 他那件黑色特製t恤从后背到侧腰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整个右半边衣服耷拉下来,露出了半边肩膀和胸肌。 再看李辰。 绿色队服直接从领口撕到了肚脐的位置,整件衣服像一件披风一样掛在肩膀上,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 两个人同时愣住。 然后,几乎是同一个动作! 两个刚才还杀红了眼的硬汉,齐刷刷地鬆开手,满脸通红地蹲了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臥槽臥槽臥槽......” 陈阳的面具还没来得及摘,声音从面具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尷尬。 李辰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脖子上的红一路烧到了锁骨。 “別……別拍了!”李辰衝著最近的摄像机挥手,声音都在发抖。 第67章 导演落败,全场沸腾。 总控室里,张磊看著监视器上这一幕,整个人笑瘫在了椅背上。 苏晓手里的台本掉在了地上,她笑得已经直不起腰。 “这……这是什么鬼名场面?”张磊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晓笑道。 “这段如果播出去,我敢打赌,热搜第一。” 草坪上,两个蹲在地上捂胸口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陈阳先绷不住了。 他摘掉面具,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场务!场务过来!拿两件衣服!快!” 李辰偏过头去,死活不看镜头。 “我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 邓抄和王保强站在场边,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 “辰……辰哥你可以啊……”邓抄笑到说话都不连贯,“你把导演衣服都撕了……” 王保强一边拍大腿一边擦眼泪。 “俺活这么大,第一次见这种打法!” 场务小跑著送来两件新衣服。 陈阳接过一看。 黑色的那件没有备用了。 只剩下一件多余的红色跑男队服。 两个人並排站著,像一对尷尬的双胞胎。 邓抄的笑声直接破了音。 “好了。”陈阳拍了拍手,强行把场子压了下来,“继续。” 他转向李辰,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辰哥,来真的了。” 李辰的眼里也没了刚才的窘迫。 刚才那一轮拉扯,让他摸清了一件事。 这个导演的力量確实恐怖。 但......不是不可战胜的。 “来。” 两个人再次拉开距离。 这一次,没有了第一回合的试探。 陈阳率先动了,脚步快速切入,试图重复之前绕后的路线。 但李辰不吃这套了。 他没有伸手去抓,而是在陈阳切入的瞬间,上半身猛地往左一晃。 虚晃。 陈阳的脚步顿了半拍。 就这半拍。 李辰的右手像蟒蛇一样缠了上去,死死箍住了陈阳的左臂。 陈阳试图挣脱,但李辰的手臂力量太大了,像一把铁钳焊死在他身上。 李辰的左手绕过陈阳的背部,指尖碰到了名牌的边缘。 陈阳感觉到了,身体猛地一扭想要甩脱。 但迟了。 嘶啦。 名牌被撕下来的声音,在鸟巢的钢铁穹顶下迴荡。 李辰的手高高举起。 手里捏著那张皱巴巴的名牌,上面写著两个字! “陈阳”。 草坪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的声音同时爆发了。 掌声。 欢呼声。 口哨声。 工作人员的叫喊声。 全部混在一起,像一颗炸弹在鸟巢內部引爆。 李辰单膝跪在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手里那张名牌上。 他贏了。 陈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后背,然后抬起头。 他笑了。 披上场务递来的外套,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在李辰肩膀上。 “辰哥,太猛了。” 李辰抬起头,虎牙露了出来,憨憨地笑了一下。 “没……没事儿,就是运气好。” 陈阳从原来撕破的衣服上把黄铜钥匙拿下来,递到李辰手里。 “钥匙给你。奖牌在二层荣誉墙,去开箱吧。” 李辰攥著钥匙,脚步沉稳地走向二层通道。 邓抄和王保强跟在后面,一路上还在回味刚才的名场面。 “辰哥,你刚才捂胸口那一下,比俺家闺女还害羞。”王保强笑著说。 李辰耳朵又红了。 “別提了。” 二层荣誉墙前,装奖牌的箱子安静地立在展柜上。 李辰插入钥匙,拧了一下。 咔嗒。 箱盖弹开。 四枚金镶玉奖牌整整齐齐地躺在丝绒衬布上,在应急灯的光芒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绿队,贏了! 陈阳拿起对讲机,声音恢復了总导演的清晰与乾脆。 “各组注意,终极任务结束。所有机位转移到鸟巢入口领奖台,灯光组开全场照明,收音组检查无线麦,场务组提前布置道具。” “监狱放人,把剩下的全部带到领奖台集合。” “十分钟后,颁奖。” 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覆声。 陈阳关掉对讲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一点十七分。 第一期录製的最后一个环节了。 眾人浩浩荡荡地朝鸟巢入口的领奖台走去。 监狱里的五个人终於被放了出来,沈滕、陈贺、郑凯、baby、刘翔一个个伸著懒腰走出来,一脸茫然地看著满身草屑的李辰和穿著红色队服的陈阳。 “等等,陈导你怎么也穿跑男队服了?”陈贺的眼睛瞪圆了。 “別问了。”陈阳面无表情。 “他俩互相把衣服撕爆了。”邓抄在后面补了一句。 陈贺的表情精彩极了。 沈滕慢悠悠地看了一眼李辰,又看了一眼陈阳,嘴角挑起来。 “这画面……辣眼睛啊。” baby捂著嘴偷笑,但很快被陈阳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领奖台前,灯光全部打开,鸟巢入口被照得亮如白昼。 八位嘉宾站成一排。 刘翔笑著鼓掌,风度十足。 王保强抱著胳膊,一脸“下次再来”的倔强。 baby瘪著嘴,但眼睛里全是兴奋。 邓抄双手叉腰,嘴上不服。 “下次不带这么玩的啊陈导,你自己下场算什么本事?” 陈阳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场务,微微点了下头。 场务心领神会,推著一辆蒙著红布的小推车走了上来。 车轮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红布下面,隱约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轮廓。 陈阳面带微笑,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颁奖之前......” 他伸手,缓缓掀起了红布的一角。 “先处理一下输家的惩罚。” 邓抄的笑容僵住了。 王保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baby的眼睛瞬间瞪大。 刘翔低头看了一眼红布下露出来的东西,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红布下面...... 是四套顏色鲜艷到辣眼睛的不明服装,以及几样看不清用途的奇怪道具。 邓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导,有话好商量……” 陈阳把红布掀得更高了一些,露出了一个完整的笑容。 “没得商量。” 第68章 別想逃跑,惩罚没商量。 鸟巢入口的临时领奖台上,灯光打下来,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阳站在台前,手里举著大喇叭,脸上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各位,第一期《奔跑吧华夏》的最终结果......” 他故意拖了两秒。 邓抄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贺攥紧了拳头。 “绿队,胜!” 李辰的嘴角咧开了,虎牙露了出来。 陈贺直接蹦了起来,掛在郑凯脖子上嗷嗷叫。 “我就说吧!天才就是天才!” 郑凯一把把他推开。 “你叫什么?最后一关你在监狱里蹲著呢,跟你有什么关係?” “精神支持懂不懂?”陈贺理直气壮。 沈滕站在后面,双手抱胸,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笑。 “没办法,咱队有辰哥。一个人打贏了整支红队外加一个导演。” 他侧头看了一眼陈阳。 “当然,主要是导演不够打。” 陈阳眼刀甩过去。 沈滕立刻收了笑,规规矩矩地低下头。 红队那边,邓抄双手叉腰,嘴上不服。 “下次再来!今天就是运气不好!” 王保强在旁边挠头,一脸朴实的遗憾。 “俺连名牌都没保住几分钟,怪俺。” baby瘪著嘴,眼圈微微泛红,但没掉泪。 刘翔倒是最坦然的,拍了拍邓抄的肩膀。 “行了抄哥,输了就是输了,大不了下回。” 陈阳看著红队四张苦瓜脸,清了清嗓子。 “但是......” 八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陈阳从身后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红色锦盒,打开盖子。 四枚同样做工精美的奖牌躺在里面,只是顏色从金色换成了银白色,镶嵌的玉石从和田白玉换成了青玉。 “银镶玉”三个字刻在奖牌背面。 “节目组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的付出白费。”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红队虽然输了,但邓队的担当、翔哥的拼劲、强哥的韧劲、baby的不放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走到红队面前,把四枚银镶玉奖牌依次掛在四个人的脖子上。 baby接过奖牌的时候,眼眶里的泪终於没忍住,掉了一颗下来。 但嘴角是翘著的。 “谢谢陈导。” 陈阳对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转身,他从另一个锦盒里取出四枚金镶玉奖牌。 正面刻著一个大写的“r”字logo,背面刻著每个人的名字。 李辰低头让陈阳把奖牌掛上,耳朵又红了。 陈贺接过奖牌的时候直接举过头顶,衝著镜头齜牙咧嘴。 “看到没?金镶玉!天才贺的第一块奖牌!” 郑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就跑了个指压板,剩下全程坐牢。” “那也是冠军!” 沈滕把奖牌掛在胸前,低头看了两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但他只说了一句。 “挺沉的。” 全场笑了。 颁奖的气氛正往温情方向走。 陈阳的表情却变了。 那种所有mc已经开始熟悉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慢慢爬上了他的脸。 “颁奖环节结束了。” 陈阳抬手,朝身后打了个响指。 一个场务推著衣架从暗处走了出来。 衣架上掛著四套顏色鲜艷到辣眼睛的紧身衣。 大红、宝蓝、翠绿、亮紫。 每一件都是那种恨不得把皮肤纹路都印出来的弹力面料。 胸口印著巨大的《奔跑吧华夏》logo。 背面更绝,八位嘉宾的搞怪头像被印成了漫画风格,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 邓抄是齜牙咧嘴的鬼脸。 王保强是挠头的经典动作。 刘翔是泥浆糊脸的名场面。 baby是被撕名牌时瞪圆眼的表情。 衣架旁边,还放著一沓厚到离谱的宣传册。 “接下来,败方惩罚。” 陈阳从衣架上摘下那件大红色紧身衣,抖开,对著灯光展示了一下。 “红队四位,穿上这身衣服,坐京城地铁一號线。” 他顿了顿。 “从復兴门到国贸,全程六站,每站下车发一百份宣传册。” 邓抄的脸色一秒比一秒精彩。 “等等,你说什么?” “发宣传册,给路人安利咱们节目。”陈阳笑著补了一句,“穿著这身。” baby的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这也太丑了吧?” 王保强拿过一件紫色的比了比,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玩意儿俺穿上,我家里人怎么看我?” 刘翔难得地沉默了几秒,伸手捏了捏面料的厚度。 然后放下了。 “陈导,咱有话好好说。” 邓抄直接跨了一步,挡在衣架前面。 “不行!绝对不行!我邓抄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个......” 他指著那件紧身衣。 “这个穿出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陈阳双手抄在兜里,表情无辜。 “抄哥,这是为了让更多老百姓认识咱们央视的新节目。” “你让老百姓认识节目,不用让老百姓认识我的身材吧?!” 沈滕在后面咧著嘴看热闹,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贺更是笑到蹲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抄哥你的表情!你看看你的表情!” 邓抄回头瞪他一眼。 “你少幸灾乐祸,下次轮到你!” 陈贺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阳看著红队四个人如丧考妣的表情,心里的综艺效果满意度直接拉满。 但他適时地压了压手。 “大家別急。” 四双期盼的眼睛看过来。 “现在凌晨一点多了,地铁早就停了。” 邓抄的表情微微鬆动。 “惩罚改到明天白天补录。” 红队集体鬆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又被憋了回去。 明天白天。 大白天。 京城地铁。 穿紧身衣。 baby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能不能穿个外套?” 陈阳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 马尾歪著,手指攥著衣角,眼睛里带著那种明知没戏还想试试的小期待。 他差点就点头了。 但脑子里立刻闪过红队另外三张脸,邓抄、王保强、刘翔。 不行! 一个標准,谁都不能破例。 “不能。” 两个字,乾脆利落。 baby的睫毛颤了一下。 小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脑子里碎碎念炸开了锅...... 陈阳你个大坏蛋。 刚才骗我说放过我的时候多温柔啊,现在一件外套都不给。 小气鬼! 大混蛋! 恨死你了! ……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 最后那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耳根烫了一下,赶紧把它踩灭。 瘪了瘪嘴,倔强地別开了脸。 没再说话。 陈阳余光捕捉到她瘪嘴的动作,嘴角险些没绷住,飞速把视线移开。 绿队四个人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乐。 郑凯搂著陈贺的肩膀,满脸同情。 “抄哥,別怕,我们明天去地铁站接应你们。” 邓抄翻了个白眼。 “接应?你是去看热闹的吧?” “对。”郑凯笑著点头,一点都不掩饰。 陈阳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机位。 “各组注意......” 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穿透了鸟巢入口的夜风。 “《奔跑吧华夏》第一期,录製圆满结束!”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那一瞬间,整个场地像被点燃了。 七十多名工作人员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摄像师老周放下扛了一整天的机器,使劲甩了甩髮酸的胳膊,眼眶红了。 收音师冯涛摘下监听耳机,拍著身边场务的肩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磊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著对讲机,指节发白。 他吸了一口气,把对讲机別回腰间。 ...... 凌晨两点。 京城某条胡同深处,一家没有招牌的深夜食堂。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京城大爷,常年只做熟客生意,不掛牌不宣传。 陈阳包了整个店。 两张大圆桌拼在一起,十几把椅子挤得满满当当。 嘉宾们换回了私服,卸了麦克风,整个人的状態跟录製时判若两人。 邓抄歪在椅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手里拎著一瓶冰啤酒。 沈滕抱著一碗热汤麵,嗦得满头大汗。 陈贺面前摆了六个空碟子,还在往嘴里塞烤串。 “节目组不管饱的吗?我下午就吃了两口盒饭!” 郑凯在旁边嫌弃地挪了挪。 “你吃慢点,串签子快戳我眼睛了。” 王保强端著一碗小米粥,喝得吸溜作响。 “还是这个养胃。” 第69章 凌晨散场,心累时刻。 baby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吃著一碟凉拌黄瓜,安静得像只刚被放回笼子的小猫。 刘翔坐在她旁边,正跟李辰聊著什么,手里的啤酒一口没动。 李辰对著他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极了。 陈阳坐在圆桌的正中间位置。 他没急著吃东西,而是端起了一杯酒。 桌上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过去。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辰哥。” 李辰抬起头。 “今晚那一撕,所有观眾以后都会记住一件事——大黑牛这三个字,不是白叫的。” 李辰的耳朵红了,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三个字。 “就……运气好。” 陈阳笑了笑,没拆穿他,转向邓抄。 “邓队。” 邓抄坐直了一点。 “今天你是队长,从第一关到最后一关,哪个队友出事你都第一个冲。翔哥被撕的时候你没跑,两个人扛不住你还是没跑。” 陈阳举了一下杯。 “这个队长,你当得起。” 邓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真。 “你少灌迷魂汤,明天惩罚该罚还得罚是吧?” “那是另一码事。” 全桌鬨笑。 陈阳转向沈滕。 “滕哥,今天你是全场第一个被撕的。” 沈滕嗦面的动作停了,一脸无辜地抬头。 “但你在水立方那一嗓子,直接把强哥嚇得脚后跟蹭杆。” 陈阳竖起大拇指。 “全场最佳第六人。” 沈滕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必须的,咱主打一个精神输出。” 陈阳又看向王保强。 “强哥,你今天第一个踩指压板,第一个掉泥潭,浑身是泥还爬完了全程。” 王保强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一嘴白牙。 “那有啥,俺小时候比这苦多了。” “所以观眾会喜欢你。”陈阳说。 这句话很轻,但王保强的眼神变了。 他低下头,把小米粥喝了一大口,没说话。 陈阳的目光扫到baby。 “baby。” baby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今天你的表现,说实话,中规中矩。” baby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说话。 “这不怪你,是我这一期给你设计的专属环节不够多,没把你的特点亮出来。这是我作为导演的问题。” baby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点意外。 “但后面的录製,我会帮你把属於你的名场面做出来。” 陈阳看著她,语气不重,但很篤定。 “让观眾知道,这个女孩不是花瓶。” baby抿了抿嘴,哼了一声,但眼睛亮了。 “那你可说好了啊,陈导。” 她歪了一下头,尾音拖得软软的。 “我可记著呢。” 陈阳最后看向陈贺和郑凯。 “你俩就不单独说了。” 陈贺嘴里塞著烤串,含糊不清地抗议。 “凭什么!” “因为你今天贡献了全场最大的笑点。” 陈阳伸出一根手指。 “仙人掌花裤衩。” 全桌瞬间炸锅。 邓抄拍著桌子笑。 沈滕的麵汤差点喷出来。 郑凯笑得整个人滑到了椅子下面。 陈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导!你答应我要刪的!” “我说的是播出的时候打码。”陈阳面不改色,“没说刪。” “打码也不行!!” 笑声更大了。 刘翔在旁边摇著头,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陈阳端起杯子,环视了一圈。 “最后说一句。” 笑声慢慢收了。 “今天这一期,所有人都拼了命。不管贏的输的,被撕的撕人的,你们每个人的表现,都是我做这档节目最大的底气。” 他把杯子举到胸前。 “干了。” “祝大家未来越来越红火!” 八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彻底放飞。 邓抄搂著李辰的肩膀,两个人开始復盘草坪上那场“爆衣名场面”。 “辰你当时捂胸口那一下,我站在旁边差点没笑死。” “抄哥你別说了。”李辰耳朵通红。 沈滕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搅著面碗里的葱花。 “辰哥,我给你一个建议。” “啥?” “下次录节目,里面穿个背心。” 李辰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角落里,陈曦悄悄走到陈阳身边。 她弯下腰,把手里的诺基亚递到陈阳面前,屏幕上是天涯娱乐八卦版的页面。 “陈导,你看。” 陈阳低头扫了一眼。 首页置顶帖:【爆】鸟巢深夜大动静!疑似央视新节目录製,刘翔本人亲自现身! 跟帖已经超过八百层。 陈阳又划了一下。 百度贴吧“刘翔吧”的帖子更夸张,有人上了手机拍的模糊路透图,虽然画质感人,但鸟巢的標誌性轮廓和一群穿著彩色队服的身影清晰可辨。 回帖数量直奔一千二。 陈曦压低声音。 “天涯那边我安排的帐號已经在引导话题了,把刘翔十五秒登顶的事儿往奥运精神上带。贴吧那边自发討论量比我预估的高了三倍。” 她顿了顿。 “按照这个发酵速度,明天白天热度还会再翻一轮。” 陈阳把手机还给她,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 但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下。 “盯紧了,有负面的別急著刪,先截图存证,把正面声量做上去就行。” “明白。” 陈曦收好手机,转身离开。 陈阳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啤酒,抿了一口。 未播先火。 这四个字,在2009年的华夏综艺圈,还没有人真正做到过。 凌晨三点,夜宵散场。 眾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陈阳走在最后面,手里拎著外套。 “陈导。” 邓抄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陈阳转头,看见邓抄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脸上带著一种半认真半玩笑的表情。 “明天那个惩罚……能不能打个折?” 陈阳挑了一下眉。 “比如说,紧身衣换成宽鬆一点的?”邓抄试探著说。 “不能。” 邓抄的笑容僵了一秒。 “那……至少让baby穿个外套吧?她一个女孩子。” “外套不行,但我让人在她那件里面加了一层里衬,不会太透。” 邓抄愣了一下,然后“嗤”地笑了。 “你早就想好了是吧?”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拐角处,他回过头,留下一句话。 “抄哥,明天记得穿条好看的打底裤。” 邓抄的表情慢慢凝固。 “紧身衣很透的呦。” 陈阳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邓抄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垮下来。 身后传来三个人的脚步声。 baby、王保强、刘翔正好走到他身后。 三个人看著邓抄的表情,谁都没说话。 baby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王保强咽了口口水。 刘翔拍了拍邓抄的后背。 “抄哥,想开点。” 邓抄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绝望。 “翔哥,你说我现在退出来得及吗?” 四个人在走廊里站了整整十秒钟,谁也没有迈出一步。 明天。 大白天。 京城地铁一號线。 紧身衣。 王保强忽然挠了挠头。 “俺就一个问题。” “啥?” “俺穿的那件紫色的,是不是显胖?” 邓抄闭上了眼睛。 “心累了!毁灭吧!” ...... ps:祝大家五一快乐!假期还剩最后一天嘍! 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 第70章 地铁推广,全员发传单。 六月的京城,上午10点,太阳毒辣得能把柏油路晒出油光。 復兴门地铁站b口外,张磊叼著烟站在台阶最上面,手里攥著四个黑色塑胶袋。 他身后跟著两个扛机器的摄像,一个收音师,外加一个举著反光板的场务。 阵仗不大,但够用。 邓抄带著baby、王保强和刘翔从保姆车上下来,四个人的脸色跟赴刑场似的。 邓抄第一个衝上来,四处张望了一圈。 “张磊,陈导呢?” “回家了。” “什么叫回家了?” 邓抄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张磊把烟掐了,面无表情地把四个塑胶袋递过去。 “陈导原话,惩罚环节我不去了,张磊全权负责,別让他们跑了就行。” 邓抄接过袋子,往里一看,脸就绿了。 亮紫色。 紧身。 胸口印著他本人被泥潭糊了一脸的超大特写丑照。 旁边还有一行烫金大字,《奔跑吧华夏》,央视综艺频道。 “他人呢?打电话!我要跟他谈!” 张磊摊手。 “手机关了。” baby从邓抄手里抽出自己那件,展开一看,是大红色的,上面印著她在水立方被泼水后头髮糊脸的名场面。 她把衣服举到眼前,沉默了三秒。 “张磊哥,能不能……换一张照片?” “不能。” “加件外套?” “不能。陈导交代过了,里面有加厚里衬,不透。” baby把嘴抿成了一条线,没再说话。 刘翔拎出自己那件,萤光绿打底,胸口是他从泥潭里爬出来、满脸泥浆的经典画面。 他看了两秒,居然笑了。 “行吧,豁出去了。” 王保强最实在,直接把衣服套上了。 紫色紧身衣箍在他身上,勾勒出並不健硕的身板,配上他那张朴实到极致的脸,视觉衝击力堪比马戏团海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挠了挠头。 “俺觉得……还挺精神。” 邓抄闭上眼睛。 “保强,你闭嘴。” 上午10点40分。 復兴门站闸机口。 四个人排成一列,花花绿绿地刷卡进站。 2009年的京城地铁一號线,车厢里的主色调是灰蓝黑白。上班族穿深色衬衫,大爷大妈穿素色短袖,学生们最花哨的也不过是一件印字t恤。 四个人往站台上一站。 整个站台安静了半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一个拎著菜篮子的大妈率先开口。 “这是哪个杂技团的?” 王保强转过头,对著大妈露出一嘴白牙。 “大姐,俺不是杂技团的,俺是拍电视的。” 他从腰间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传单,双手递过去。 “这是俺们新节目的传单,央视的,您拿一张看看。” 大妈將信將疑地接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央视?真的假的?” “真的!”王保强指了指自己胸口的logo,“您看,这上面写著呢。” 大妈盯著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你长得有点眼熟啊,小伙子。” “嘿嘿,可能电视上见过。” 大妈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你是不是那个……演那个傻根的!” “对对对!就是俺!” 王保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妈瞬间热情了十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扭头朝站台那头喊。 “老刘!快过来!傻根!傻根在这儿呢!” 三秒之內,六七个拎菜的大爷大妈围了上来。 王保强被围在中间,一边憨憨地笑,一边挨个发传单。 “您拿一张,您也拿一张。” “到时候在电视上看俺啊!” 张磊蹲在柱子后面,冲摄像比了个手势。 镜头悄悄推近,把王保强被大妈们簇拥著、满脸认真发传单的画面拍了个稳稳噹噹。 没有摆拍,没有台本。 这种浑然天成的草根亲和力,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综艺桥段都好使。 列车进站。 四个人挤进车厢。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至少有二十双眼睛盯著他们。 邓抄硬著头皮站在扶手旁边,努力维持著一个影帝该有的体面。 但紧身衣胸口上那张满脸泥浆的丑照,把所有体面击得粉碎。 一个坐在座位上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把视线移开。 那个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不忍直视。 baby站在角落里,双手交叉挡在胸前,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大红色的紧身衣把她衬得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完全不像是应该穿这种衣服的人。 这种顏值与服装之间的巨大割裂感,让车厢里几个女白领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其中一个掏出诺基亚翻盖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偷偷对著baby按下了快门。 快门声不大,但baby听到了。 她没躲,只是把脸稍微偏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那个表情被手机像素模糊的镜头捕捉下来。 建国门站。 车门打开,涌进来一群背书包的学生。 领头的那个男生刚站稳,余光扫到了刘翔。 他愣了整整两秒。 然后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整节车厢的尖叫。 “刘翔!!是刘翔!!” 车厢瞬间炸了。 七八个学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手里的书包都顾不上放。 “翔哥!真的是翔哥!” “天哪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是什么节目啊!” 刘翔被围在中间,满脸无奈地笑著。 萤光绿的紧身衣上,他满脸泥浆的丑照被放大到比脸还大,学生们看一眼笑一下,看一眼笑一下。 “翔哥你这照片……是掉泥坑里了?” “嗯,录节目掉的。”刘翔点头,语气淡定。 “什么节目能让你掉泥坑?!” 刘翔指了指胸口的logo。 “《奔跑吧华夏》,央视的新节目。” 他从邓抄手里拿过一沓传单,分给围过来的学生。 “拿著,回头在电视上看。” 传单在十秒之內被抢光。 有几个没抢到的学生直接掏出手机,对著刘翔和他胸口的丑照一通猛拍。 “等等等等,你们拍我可以,別只拍这张照片。” 刘翔试图用手挡住胸口。 但紧身衣太贴身了,根本挡不住。 学生们笑成一团。 “翔哥!你这样太好笑了!” “回去我要传到贴吧上!” 刘翔扭头看了邓抄一眼。 邓抄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欢迎加入社死俱乐部。 东单站、王府井站、永安里站。 每一站都有人上车,每一站都有人围观。 张磊全程蹲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摄像扛著小机器站在他身后,镜头从头到尾没关过。 他不喊口號,不安排走位,不给任何一个人递台词。 就看著。 就拍著。 邓抄从最初的浑身僵硬,到王府井站已经能主动跟路人搭话了。 “大哥,拿一张传单,回头看我们节目啊。” “谢谢支持,央视的,放心看。” 他的队长本能在发作——既然已经丟脸了,那就把脸丟得有价值一点。 baby在永安里站被一群刚上班的女白领围住。 她们不关心节目,只关心一件事。 “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啊?用的什么护肤品?” baby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生的吧。” 那个笑容很真,很软,带著点被夸了之后的不好意思。 白领们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当场把照片通过qq发给了同事。 “你们快看,国贸站有个穿红色紧身衣的超美女生在发传单!” “什么节目?央视的?” “不知道,但人真的好好看。” 第71章 妹妹震惊,发现了什么。 国贸站。 终点。 最后一百份传单发完。 四个人站在国贸站出口的台阶上,被六月的阳光晒得睁不开眼。 邓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张磊。” “嗯?” “告诉你们陈导,这个仇,我记下了。” 张磊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转身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句。 “收工,全员撤。” 摄像收机,场务收反光板,保姆车从拐角开过来。 四个人钻进车里的一瞬间,邓抄把紧身衣的领口往下一扯。 “闷死我了。” baby窝在最后一排座位上,把外套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我再也不要穿这种衣服了。” “再也不要了。” 刘翔靠在车窗上,闭著眼睛。 “但说实话,挺好玩的。” 邓抄扭头看他。 刘翔睁开一只眼睛。 “那些学生是真开心。” 邓抄沉默了两秒。 “嗯。”他说。“他们是开心了。” 上午12点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西四环菜市场。 陈阳拎著一个红色塑胶袋,里面装著两斤排骨、一把小葱和一块老豆腐。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路过水果摊的时候,他顺手买了两斤水蜜桃。 “老板,甜不甜?” “放心吧小伙子,保甜!不甜你明天拿回来找我。” “行,那来两斤。” 他掏出零钱付了帐,把桃子塞进塑胶袋,拎著往小区走。 从央视总导演到菜市场买菜大爷,身份切换只需要一条马路。 推开家门,饭香扑了一脸。 张秀兰正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翻飞,油烟机嗡嗡响。 “你咋回来了?手洗了没?” “洗了洗了。” 陈阳把排骨放到灶台边上,探头看了一眼锅里。 “妈,今天做的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你爱吃的。排骨晚上燉汤。” “行。” 他转身走到客厅,陈卫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爸,喝茶不?我给您沏。” “不用,刚沏了。”陈卫国指了指茶几上的搪瓷杯。“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该忙的忙完了,后面的事让张磊盯著呢。” 陈卫国点了点头,没多问。 但嘴角带了一点笑。 儿子能准点回家吃饭,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陈阳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新闻联播的声音变成了某个电视剧的片头曲。 厨房里传来张秀兰的声音。 “小阳,你那个节目拍完了没?” “第一期拍完了,后面还有。” “別太累,钱不够跟妈说。” “知道了妈。” “你爸今天腰又疼了,我让他少开两趟车,他不听。” 陈阳转头看了陈卫国一眼。 陈卫国立刻把腰挺直了,咳了一声。 “没事儿,老毛病,不碍事。” 陈阳没拆穿他,但心里记下了。 等节目播出,等收入稳定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让老头子把计程车的活儿停了。 张秀兰端著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陈阳已经把碗筷摆好了。 三副碗筷,三杯水,筷子方向一致。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 “来来来,趁热吃。” 张秀兰把西红柿炒蛋和一盘凉拌黄瓜端上桌,擦了擦手坐下来。 “你妹妹今天周末回来,说晚上到。” “小雨回来?” “对,说想吃我包的饺子。” 陈阳笑了一下。 “行,那我一会儿帮你和面。” “用不著你,我自己来。你吃你的。” 张秀兰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 “多吃点,瘦了。” 陈阳低头扒饭,吃得又快又安静。 陈卫国在旁边慢慢喝粥,时不时看儿子一眼。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窗外是小区里孩子们的吵闹声。 很普通。 普通到让人觉得,央视黄金档、一个多亿的招商额、七个明星的命运,这些东西跟这张饭桌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 但对陈阳来说,这张饭桌才是他拼命的全部理由。 与此同时。 天涯论坛·娱乐八卦版。 一条標题为【实拍!地铁一號线惊现四个穿紧身衣的明星!疑似央视新节目!】的帖子悄悄冒了头。 楼主是个在国贸上班的白领,用手机拍了三张模糊的照片。 第一张是baby的侧脸,大红色紧身衣在灰扑扑的地铁背景里格外扎眼。 第二张是刘翔被学生围住的背影。 第三张最绝——王保强对著一群大妈咧嘴笑著发传单,旁边邓抄一脸生无可恋。 帖子发出二十分钟,回帖就破了两百。 “臥槽,这是真的假的?” “刘翔穿紧身衣???什么鬼节目?” “那个红衣服的女生好好看啊,谁啊?” “写著央视的,叫什么《奔跑吧华夏》?没听过啊。” “傻根也在!穿紫色的那个绝对是傻根!” “哈哈哈哈哈哈邓超那张脸,我截图了,经典。” 百度贴吧“刘翔吧”的反应更快。 有人把学生在车厢里拍的照片全发了上来,虽然画质感人,但刘翔胸口那张满脸泥浆的丑照清晰可辨。 “翔哥这是被节目组坑了吧哈哈哈哈!” “央视居然做这种节目?不是一贯高大上吗?” “好新鲜啊,感觉跟之前的综艺完全不一样。” “想看!什么时候播?” 帖子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攀升。 没有水军,没有推广,纯粹靠路人的手机和好奇心,一张张模糊的照片在qq群和论坛之间自发流转。 这种原始的、野蛮生长的热度,是2009年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晚上七点。 陈阳正在厨房帮张秀兰盛排骨汤。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妈!我回来啦!” 陈雨的声音像炮仗一样炸进屋子。 十八岁的姑娘背著双肩包,马尾辫一甩一甩,进门先换拖鞋,然后直奔厨房抱了张秀兰一下。 “妈我饿死了!饺子包了没?” “刚包上,你等会儿。” “哥!” 陈雨探头看见陈阳,眼睛亮了。 “哥你居然在家!” “废话,周末不回家回哪儿。” “嘿嘿,我以为你又加班呢。” 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踢掉鞋子往客厅沙发上一躺,掏出那台诺基亚滑盖手机,熟练地用按键翻著什么。 陈阳端著两碗汤走出来,一碗放在陈卫国面前,一碗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丫头,洗手吃饭了。” “等一下等一下!” 陈雨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然后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哥!!!” 她举著手机衝出房间,屏幕懟到陈阳面前。 屏幕上是百度贴吧的一张模糊照片。 刘翔穿著萤光绿紧身衣,胸口印著满脸泥浆的丑照,被一群学生围在地铁车厢里,笑得一脸无奈。 陈雨的声音已经到了海豚音的频率。 “哥!这变態节目不会是你上次说的你要导的吧?!” 陈阳端著排骨汤,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吃饭。” “你回答我!!” 张秀兰从厨房探出头。 “陈雨!洗手吃饭!吵什么吵!” 陈雨捏著手机,瞪著陈阳。 陈阳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冲她挑了一下眉。 “明天告诉你。” “你!” “先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雨咬著嘴唇瞪了他三秒,最后跺了跺脚,转身去洗手了。 但她的眼睛里全是光。 那种-我哥果然是干大事的人-的光。 客厅里,陈卫国默默夹了一个饺子,什么都没问。 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大了一点。 第72章 目標锁定,仙剑剧组。 周日早上八点,陈阳还没睁眼,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拍醒了。 “哥!起来!” 陈雨蹲在床边,脸凑到离他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陈阳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几点了?” “八点!你昨晚说今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別装!”陈雨一把扯掉被子,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那个穿萤光绿紧身衣的刘翔!那个地铁发传单的节目!是不是你做的!” 陈阳终於睁开眼,看著妹妹那张写满了“你必须交代”的脸,慢悠悠地坐起来。 “行,你先把我的洗脸水端来。” “你!” “端来了告诉你。” 陈雨咬著嘴唇瞪了他三秒,转身跑了。 等她端著搪瓷盆回来的时候,陈阳已经穿好了t恤,靠在床头。 他接过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说。 “那节目叫《奔跑吧华夏》,我是总导演。” 陈雨倒吸一口凉气。 “央视的?” “嗯。” “a级?” “你怎么知道还有a级这个说法?” 陈雨一屁股坐到床尾,马尾辫甩到肩膀上。 “贴吧里有人扒的!说是央视今年唯一的a级综艺项目!哥你也太低调了吧!” 陈阳把毛巾搭到架子上,看了她一眼。 “少看贴吧,多看书。” “切。”陈雨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陈阳没急著往外走,而是靠在门框上,语气隨意地问了一句。 “丫头,你们学校最近都追什么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啊?” “就问问,你们北大那帮同学,平时討论最多的影视剧是什么?” 陈雨歪了一下头,想了想。 “要说討论最多的……肯定是胡哥啊。” “胡哥哪部?” “他哪部都有人討论!但现在大家最期待的是《仙剑奇侠传三》,说月底就播了,我们宿舍六个人已经约好了一起看。” 陈雨越说越兴奋,两只手比划了起来。 “哥你不知道,胡哥在我们学校的人气有多夸张。上学期北大bbs搞了个最想嫁的男明星投票,胡哥断层第一。” “其他人呢?杨蜜、刘诗诗她们呢?” “不太认识,大家都是衝著胡哥去看的。” 陈雨顿了顿,狐疑地看著他。 “哥,你问这干嘛?” 陈阳笑了一下,没回答。 “走,吃早饭去。” 他转身往厨房走,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6月28號。 《仙剑奇侠传三》。 前世这部剧首播收视率直接破3,暑期档一骑绝尘,胡哥的国民度从一线直接封神,杨蜜也是凭藉这部剧彻底打开了知名度。 周一。 央视主楼12层。 陈阳八点准时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摆著赵斌连夜整理的后期进度报告。 赵斌站在对面,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陈导,首期成片精剪到第三版了,总时长92分钟。” 陈阳翻了两页,抬头看他。 “花字做到什么程度了?” “核心名场面的花字全部到位。陈贺那个仙人掌裤衩的已经打了码,但说实话,打完码比不打码还招人想像。” “那就对了。” 陈阳把报告合上,食指点了点桌面。 “斌哥,后期节奏必须加快。我给你一个时间线,爭取一周时间,终版成片必须交到我手上。” 赵斌倒吸一口气。 “周五?” “爭取就行!” 陈阳靠进椅背,语气不重但很篤定。 “首期成片越早送审,台里越早定排期。排期一定,宣发才能铺开,招商才能二次追投。每晚一天,就多浪费一天的热度窗口。” 他顿了顿。 “贴吧和天涯的路透热度最多再撑半个月,过了这个劲儿,观眾就忘了。我得赶在他们忘之前,把节目懟到他们脸上。” 赵斌沉默了两秒,点头。 “明白,周五交片。” “辛苦了。” 赵斌转身刚要走,陈阳又叫住他。 “对了,水立方那段泼水大战的素材,我昨天又想了一个剪法。回头我给你画个分镜逻辑,你试试看。” 赵斌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 “陈导,你能不能別总在周末想新点子?我这边刚觉得稳了,你一个想法过来,我又得重剪。” “下次注意。” 赵斌走了,陈阳知道他说的“下次注意”跟自己说的意思一样,不可能。 上午十点,编剧中心会议。 苏晓、李哲、刘畅三个人围坐在小会议桌旁,桌上摊著第二期的初版游戏台本。 陈阳推门进来,直接坐到主位。 “第二期的飞行嘉宾定了没有?” 苏晓摇头。 “还在物色,马莉那边递了几个人选,但要么档期对不上,要么咖位不够。” 陈阳拿起桌上的马克笔,走到白板前。 “换个思路。” 他在白板上写了五个字。 《仙剑奇侠传三》。 苏晓愣了一下。 “唐人那个?还没播呢吧?” “6月28號首播。”陈阳转过身,“如果我们第二期的录製时间卡在7月上旬,正好是这部剧开播第一周的热度爆发期。” 刘畅反应最快。 “剧综联动?” “对。” 陈阳放下笔,双手撑在桌面上。 “胡哥现在是內地最有国民度的男演员之一,《仙剑三》播出后热度只会更高。我们把胡哥请来做飞行嘉宾,节目热度叠加新剧热度,两边互相餵流量。” 李哲插了一句。 “那只请胡哥一个人?” “不。” “直接把剑三主演们请来!” 三个编剧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苏晓的笔差点掉到地上。 “陈导,你真的要把人家整个剧组端过来?” “剧组团建式综艺。”陈阳笑了一下,“七个飞行嘉宾加上我们七个固定mc,十四个人,分队对抗。你想想那个画面。” 苏晓眯著眼看了白板三秒钟。 “胡哥带流量,仙剑三到时肯定热映中……如果真能凑齐,那这期的关注度肯定能炸。” “所以我们得快。”陈阳拍了一下桌子,“马莉呢?” “在隔壁。” “叫她进来。” 马莉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攥著一份通讯录。 陈阳没废话,直接把白板上的名单指给她看。 “莉姐,联繫唐人影视,第二期飞行嘉宾,我要《仙剑三》的主演来。” 马莉看了一眼白板,表情没太大波动。 跟陈阳搭了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开口就是要天”的风格。 “我先打听下。” 她翻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十分钟后,马莉掛了电话,表情有点微妙。 “唐人那边的宣传总监我认识,刚聊了几句。对方態度不算排斥,但有顾虑。” “什么顾虑?” “第一,他们对明星真人秀这个模式没概念,不知道嘉宾上去具体要干什么。第二……” 马莉顿了顿。 “她提到了地铁那组路透照。” 陈阳挑了一下眉。 “觉得掉价?” “原话是胡老师的形象不太適合这种太接地气的节目。” 会议桌旁安静了两秒。 苏晓嗤笑了一声。 “偶像包袱。” 陈阳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马莉太了解这个动作了。 这是陈阳在想方案。 果然,三秒后,陈阳伸手。 “把唐人老板的电话给我。” “蔡艺儂?”马莉微微一愣,“陈导,你要直接打给她?” “宣传总监定不了这事,我跟能拍板的人聊。” 马莉没多问,翻出號码递过去。 陈阳接过来扫了一眼,拿起座机。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餵?哪位?” 蔡艺儂的声音干练利落。 “蔡总您好,我是央视综艺频道《奔跑吧华夏》总导演陈阳。”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哦,陈导。你好,最近你们节目的路透照很火。” 这句话不是夸奖。 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和保留。 陈阳听得出来,但不急。 准备好好和她嘮一嘮。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还有最想看到跑男哪些经典游戏出现? 第73章 电话博弈,意在造星。 陈阳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提。 “蔡总消息灵通,路透照確实传得挺快。不过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聊路透的事。” “哦?那陈导请讲。” 蔡艺儂的声音很稳,节奏不快不慢,典型的影视公司老板做派。 能把唐人做到古装剧头部厂牌的女人,绝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陈阳也不绕弯子。 “蔡总,《仙剑奇侠传三》6月28號首播,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是。” “首播平台是哪几家?” 蔡艺儂的声音微微紧了一度。 “这个……目前还在最后確认中。” 陈阳笑了。 “蔡总,咱们都是业內人,说句不太好听的——我大概能猜到,这次首播平台不太理想。” 电话那头没吭声。 陈阳继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据我了解,《仙剑三》目前的首播权谈的是几家地面频道和二三线卫视。台州、湖北可能有,但一线卫视的黄金档,没谈下来。” 蔡艺儂的呼吸顿了一拍。 这个信息不是机密,但也绝不是隨便谁都能张口就来的。 这个二十四岁的央视导演,功课做得比她想像中扎实。 “陈导消息很灵通。”蔡艺儂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已经从客套变成了正式对话,“不过首播平台只是第一步,《仙剑》系列的口碑和粉丝基数在那儿,我们有信心靠內容说话。” “內容我不怀疑。” 陈阳的语气很诚恳。 “胡哥的號召力,杨蜜的上升势头,刘诗诗、唐嫣的新人潜力——这个阵容放在古装市场,绝对是顶配。” 蔡艺儂的语气鬆了一点。 “谢谢陈导认可。” “但是蔡总。” 陈阳的声音一转。 “內容好和观眾看得到,是两回事。” 马莉坐在对面,手里攥著笔,一个字没记,但耳朵竖得老高。 她太熟悉陈阳的节奏了。 先捧,再戳。 陈阳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是他今早让陈曦整理的数据。 “蔡总,我给您算一笔帐。” “今年暑期档,湘南卫视《一起来看流星雨》定了8月首播,浙蓝卫视手里攥著好几部待播剧。一线卫视的黄金档早就排满了,留给《仙剑三》的窗口几乎为零。” 蔡艺儂没打断。 “您现在走的路线是地面频道先播,靠口碑发酵,再等二轮上星。” 陈阳顿了顿。 “这招搁在2007年、2008年,没问题。但2009年的暑期档,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蔡艺儂问。 “竞爭密度翻倍了。” 陈阳的声音乾脆利落。 “今年暑期档扎堆的新剧比去年多了將近四成,观眾的注意力被切得稀碎。您靠地面频道慢慢发酵,等口碑传到全国,可能半个月过去了。半个月之后,观眾的热情早被別的剧吃干抹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马莉数得清清楚楚。 蔡艺儂终於开口了。 “陈导,你说的这些我们內部也討论过。但一线卫视的黄金档不是我想上就能上的,这个你应该清楚。” “当然清楚。” 陈阳嘴角一勾。 “所以我打这个电话,不是让您上卫视黄金档。”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您不用上卫视黄金档,我给您上央视黄金档。” 电话那头,蔡艺儂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陈导,央视黄金档?播电视剧?” “不是播电视剧。” 陈阳往前坐了坐,声音不大但极度篤定。 “是让《仙剑三》的主演出现在央视周六黄金档的综艺节目里。” 他没给蔡艺儂消化的时间,直接往下推。 “蔡总,您想过一个问题没有,观眾为什么看《仙剑三》?” “因为ip,因为胡哥,因为剧情……” “对,但不全。” 陈阳没有打断她,而是顺著她的话往下接。 “ip粉、游戏粉、演员粉,这三拨人加在一起,构成了《仙剑三》的基本盘。但问题是这三拨人各看各的。游戏粉未必认演员,演员粉未必了解ip,中间是断层的。” “综艺能做什么?综艺能让这三拨人同时看到同一群人。” “演员们上我们的节目,游戏粉会因为好奇去看,演员粉会因为追星去看,路人会因为综艺本身的可看性去看,看完之后,他们会干一件事。” 陈阳的食指敲了一下桌面。 “去搜《仙剑三》。” “这就等於我们的节目免费帮您做了一轮广而告之。而且这种宣传不是硬广,是靠人带出来的。观眾不反感,转化率反而更高。” “如果艺人在节目里表现出圈了呢?那热搜、话题、討论度全都会反哺到剧上。一个人出圈,带动的是整部剧的声量。” 蔡艺儂没说话。 但陈阳听得出来,对方的呼吸节奏变了。 不再是礼貌性的倾听,而是在认真思考。 “陈导,你说的这些概念上我理解。但具体到操作层面。” 蔡艺儂的语气谨慎了起来。 “我们的演员,尤其是胡哥,他的形象维护是有標准的。你们那个节目……说实话,让明星在泥地里打滚、穿紧身衣坐地铁,这对偶像型演员来说,风险太大了。” 前面那些关於平台、关於收视的分析,蔡艺儂都能接受。 但“毁形象”这三个字,才是唐人最深的顾虑。 陈阳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 “蔡总,我得纠正您一个认知。”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您说的泥地打滚和紧身衣坐地铁,那是我们第一期的个別游戏环节和败方惩罚。但我们这档节目的核心不是整人,是真人秀。” “真人秀这三个字,重点在真。” “电视剧给观眾的是角色,不是真人。角色再好,隔著一层滤镜,观眾只能单方面追。但观眾最想看到的是什么?是这些演员脱下古装之后,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胡哥私下什么性格?杨蜜不演戏的时候是什么状態?刘诗诗在镜头外和镜头里有没有反差?观眾想知道,但电视剧给不了他们答案。” “我们的节目能给。” “当观眾发现原来这些人私下比角色还有魅力,那种真实感带来的亲近度,比任何通稿、海报和营销號都管用。真实,才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圈粉利器。” 他顿了顿。 “蔡总,我在这行干了不止一两年。我敢拍著胸脯跟您保证,上了我的节目,您的演员只会更红,不会掉价。”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果然,蔡艺儂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从“拒绝”变成了“討价还价”。 “陈导,就算你说的都成立,但我们宣发部门也有自己的节奏。仙剑三的宣传期是跟著播出走的,如果录综艺的时间跟剧组宣传撞车……” “不会撞。” 陈阳的回答斩钉截铁。 “录製时间我定在七月上旬,播出预计八月中旬。” “八月中旬?”蔡总微微皱眉,“那离仙剑三开播都过去快两个月了,热度还撑得住吗?” “不但撑得住,而且更狠。” 陈阳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蔡总,这里头有两个时间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录製。我们七月上旬进棚,那时候仙剑三刚开播一两周,全网正在疯狂討论角色和剧情。演员这时候来录节目,聊幕后、聊片场,满肚子的新鲜故事。这叫借势录製,保证內容鲜活。”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播出。节目预计八月中旬播出。那时候仙剑三播到什么阶段了?剧情高潮,甚至逼近大结局。观眾追了一整个夏天,对每个角色的感情已经餵到最饱。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突然在周六晚上看见这帮演员脱下戏服,不念台词,就坐在那儿闹、在那儿笑。” 他顿了顿。 “那种反差感,是会让人上癮的。” 陈阳目光平静地扫过电话听筒。 “观眾看完综艺,第二天打开电视正好追仙剑三大结局。综艺帮电视剧圈了一波新观眾,电视剧的角色滤镜反过来加持综艺里的真人魅力。两边互喂,热度自然往上翻。” 蔡艺儂沉吟了一下。 “陈导,你说的时间节点我认可。但恕我直说,快乐大本营也请演员上节目宣传新剧,仙剑一的时候胡哥就上过。这种剧综合作,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吧?” 陈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蔡总,快本我太了解了。但您仔细回忆一下,快本给了您什么?” 他掰著手指头算。 “演员飞到长沙,录一期节目。流程是什么?上台跟何老师打个招呼,坐在沙发上聊十五分钟角色,做两个小游戏,唱首主题曲,完事。整个过程二十分钟,还得穿插在其他嘉宾和固定环节中间。” “二十分钟,蔡总。而且是坐在沙发上、对著镜头、说那些媒体通稿里重复了一百遍的话。观眾看完记住什么了?记住了胡哥很帅,杨蜜很漂亮。然后呢?” 他停了一拍。 “没了。” “我这边给您的是什么?一整期节目,九十分钟,从头到尾全是您的演员表现。” “不是坐在沙发上接受採访,是在场地里跑,在水里泼,在撕名牌的时候被追得满场尖叫。九十分钟高强度的游戏对抗,每一秒都是真实反应,每一个表情都没法提前准备。” “蔡总,观眾看完快本,脑子里留下的印象是胡哥又帅了。看完我的节目,脑子里留下的是原来胡哥这么有梗,这么拼命,输了还会蹲在地上安慰队友。” “您品品,这两种记忆有什么区別。” 蔡艺儂没接话,但呼吸节奏已经变了。 陈阳不给她犹豫的空间。 “前者叫曝光,让观眾知道有这个人。后者叫圈粉,让观眾爱上这个人。” “一个路人因为在综艺里喜欢上胡哥这个人,他会干什么?他不是去看一集仙剑三,他是从第一集追到大结局。而且追完还会翻胡哥以前的剧,一部一部地补。这种深度转化,二十分钟的沙发访谈给得了吗?” “快本给您的演员做的是宣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 “我给您的演员做的,是造星。” 蔡艺儂的呼吸明显加快了半拍。 做了这么多年影视,她当然清楚快乐大本营的宣传价值,有用,但本质上就是走个过场,播完即散。而陈阳说的这个,用九十分钟的沉浸式真人竞技,把演员的真实性格全方位拆开给观眾看,这不是在做宣传,这是在用央视黄金档帮她的演员重新立人设。 “陈导……” 第74章 剧综联动,仙剑三加盟。 蔡艺儂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矜持。 “你说的这些,如果真能实现,对仙剑三的宣发確实是……非常规手段。” “但我还有一个顾虑。” “您说。” “央视黄金档的收视盘是大,但你们节目毕竟是新节目,还没播过。万一首播收视不理想,我的演员白跑一趟不说,还可能被绑上扑街综艺的標籤。” 陈阳等的就是这句。 他坐直了身子。 “蔡总,我手里有两张牌,您听完再做决定。” “第一张。” 陈阳的声音沉了下来。 “后浪,他们八月份要上线一款叫v博的新產品。我手里握著v博首批核心资源的独家合作权。” 蔡艺儂的眉头皱了一下。 “v博?什么东西?” “简单说,就是一个全新的社交平台。限字数、重传播、支持图片,天然適合明星和粉丝互动。” 陈阳的语速加快了半拍。 “这个產品上线后,新浪会砸全站资源推广。而我们节目的七位常驻mc,加上飞行嘉宾,全部会成为v博首批实名认证用户。” “也就是说,如果您的演员参加我们节目,他们將自动成为v博第一批明星用户。这个平台一旦做起来,先入场的人吃到的流量红利,是后来者拍马都追不上的。” 蔡艺儂手里的笔停在了半空。 她不確定这个v博到底能不能做起来,但“新浪全站资源推广”这八个字,她听懂了。 “第二张牌。” 陈阳的声音更低了。 “央视综艺频道的预告片时段,我已经拿到了。《奔跑吧华夏》的预告片会在央视综合频道、综艺频道同步轮播。” “如果仙剑三的主演出现在我们节目里,那预告片里就会有胡哥、杨蜜的画面。这些预告片在央视全频道播出。” 他停了一秒。 “蔡总,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蔡艺儂当然知道。 央视多频道预告片轮播。 这种级別的曝光资源,全国任何一家卫视都给不了。 任何一家影视公司砸多少钱都买不到。 而现在,一个二十四岁的导演,把这张牌轻飘飘地拍在了她面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马莉看著陈阳的表情,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 不急。 不催。 等。 “陈导。” 蔡艺儂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任何试探和保留。 “你说的这些,我需要跟团队碰一下。但我个人的意见是,这个合作值得谈。” 陈阳嘴角微微一动,但语气纹丝不变。 “蔡总,我理解。不过时间窗口不等人,我们第二期的录製最迟七月中旬必须完成。留给我们的筹备时间最多两周。” “我知道。”蔡艺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决策者的果断,“这样,我明天带法务和宣传总监飞京城,咱们面谈。合同条款、艺人保护细则、拍摄时间,当面敲。” “隨时欢迎。” 陈阳的语气始终平稳。 “我让我们艺人总监马莉跟您对接行程,到了京城我亲自接。” “好。” “那蔡总,明天见。” “明天见,陈导。” 电话掛断。 马莉盯著陈阳看了整整三秒钟。 “你刚才……” 她咽了口口水。 “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把求人家当嘉宾,谈成了我们在施捨机会?” 陈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莉姐,谈判的核心从来不是你手里有什么牌。是你让对方觉得她更需要你。” 马莉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两个字。 “变態。” 陈阳没搭理她,走到白板前,把上面的字擦了擦,重新写了一行。 陈阳走到白板前,写了一行字: 《第二期方向,仙剑三剧组 vs 跑男mc》 下面画了个简单的框架图: 左边写“飞行嘉宾(仙剑三主演)”,右边写“固定mc七人”,中间一个大大的“vs”。 “莉姐,准备一份正式的邀约方案。明天蔡总来之前,必须列印到位。方案里把我们节目的定位、首期数据、播出平台、合作权益全部写清楚。” “具体请哪几位演员,等明天面谈时跟蔡总当面確认。她比我们清楚哪些人档期能配合,哪些人愿意来。我们別替人家做决定。” “明白。”马莉已经在翻通讯录了。 陈阳转头看向门口。 “苏晓!” 隔壁的门被推开,苏晓探了个脑袋进来。 “听到了,全程听到了。” 她的眼睛在发光。 “剧综联动,这词儿你怎么想出来的?” “別管我怎么想的。” 陈阳把马克笔扔给她。 “从现在开始,编剧中心开始储备第二期的方向性素材。核心思路就一个,仙剑三主演组队,对阵我们的固定mc,两拨人分队对抗。” “游戏设计上可以往古装元素、仙剑梗的方向想,但不能搞成角色扮演。核心还是真人竞技,让观眾看到演员脱下古装后的真实反应。” “至於具体请到哪些人、每个人怎么定位、游戏环节怎么匹配,等明天嘉宾名单確认了再细化。你们先把大框架和备选游戏机制准备好,到时候往里填人就行。” 苏晓飞速记著,点了点头。 “明白,先搭骨架,等人到了再长肉。” “对。三天之內,第二期的核心游戏框架必须出来。我们的录製窗口最迟卡在7月10號之前。时间不等人。” 苏晓收了笑,郑重点头。 “明白。” 苏晓走了。 马莉也拿著通讯录出了门。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陈阳站在白板前,手指在“胡哥”两个字上点了点。 前世的胡哥,从来没上过跑男。 这辈子,得让他好好体验一下。 与此同时。 魔都,唐人影视总部。 蔡艺儂掛了电话,在老板椅上坐了整整一分钟没动。 然后她拿起座机,按下了內线。 “小周,通知胡哥、杨蜜、诗诗他们,今晚八点,全员开会。” “蔡总,什么议题?” 蔡艺儂看著窗外的天际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告诉他们,有个央视的节目想请他们去玩。” 她顿了顿。 “重点强调,是去玩。別嚇著他们。” 电话那头的助理应了一声,掛了。 蔡艺儂放下电话,脑子里还在迴荡陈阳最后那句话。 “上了我的节目,您的演员只会更红,不会掉价。” 二十四岁的央视a级项目总导演。 现在又要一口气吃下整个仙剑三剧组。 蔡艺儂做了十几年影视,见过无数种人。 但这种级別的年轻人,她是真没见过。 而此时此刻。 接到消息的胡哥眾人。 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综艺噩梦。 不,是惊喜。 也可能两个都是。 第75章 群聊开启,新人很害怕。 第二天下午两点。 央视主楼9层小会议室。 蔡艺儂带著法务总监和宣传总监准时落座,对面是陈阳、马莉和吴桐。 六个人,一张桌子,两杯茶还没凉透,合同就签完了。 快得让马莉都有点意外。 但其实不该意外。 蔡艺儂昨晚显然做足了功课。 她不仅带来了七位演员的档期確认函,还带来了一份唐人內部的宣发排期表,主动跟陈阳对齐了时间节点。 真正让她拍板的,不是那通电话。 是陈阳今早让苏晓连夜赶出来的第二期初稿。 那份不到十页的策划案,把仙剑三的五灵珠世界观嵌进了户外竞技框架里,每一个游戏环节都精准匹配了演员的性格特质和粉丝嗨点。 蔡艺儂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就没再动过。 看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抬头看了陈阳一眼。 “你对我们演员的了解,比我预想的深。” 陈阳笑了一下,没解释。 解释不了。 总不能说我上辈子看了十五年的综艺和影视圈八卦。 合同条款乾脆利落。 飞行嘉宾名单正式確认: 胡哥(景天)、杨蜜(唐雪见)、刘诗诗(龙葵)、唐嫣(紫萱)、霍健华(徐长卿)、袁宏(云霆)、黄志伟(重楼)。 蔡艺儂签完字,合上笔帽。 “陈导,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您说。” “胡哥的形象保护条款,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如果录製现场有任何超出预案的极端环节,我有权叫停。” 陈阳点头。 “蔡总放心,我不会让您的演员出任何问题。但有一点我也得提前打预防针。” “什么?” “录製过程中,您的演员会被我们的mc撕名牌、追著跑、泼水、扔泥巴。” 蔡艺儂的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们会笑著被撕、笑著被追、笑著浑身是泥。” 陈阳看著她的眼睛。 “因为好玩。” 蔡艺儂盯著他看了两秒,最后“嗤”地笑了。 “行,我等著看。” 下午四点。 陈阳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登录qq。 马莉的效率一如既往地恐怖。 一个全新的qq群已经建好了。 群名:【奔跑吧华夏·第二期对接群】 群成员十九人。 七位固定mc,七位仙剑飞行嘉宾,外加陈阳、马莉、苏晓等节目组的一些人。 陈阳刚点进去,消息已经刷了三屏。 邓抄的头像是一张墨镜自拍,id写著“邓队长”。 他的第一条消息发在十分钟前。 【邓队长】:欢迎各位仙剑的兄弟姐妹!我是队长邓抄!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方便大家认识~ 【邓队长】:我先来,邓抄,30岁,队长,力气一般,脑子还行,脸皮很厚。 陈贺紧跟著冒了出来。 【天才贺】:我是陈贺!24岁!脑力担当!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 【小猎豹凯】:你脑力担当?你上期被关监狱里蹲了半小时,脑力担当个鬼。 【天才贺】:郑凯你闭嘴!我那叫战略性休息! 【天才贺】:对了,我得提醒各位新朋友一句。 【天才贺】:千万別信陈导说的“放轻鬆就好”。 【天才贺】:上期他说放轻鬆,结果我跑指压板跑到脚底板肿了三天。 【天才贺】: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天才贺】:[大哭][大哭][大哭] 陈阳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沈滕的id是“沈同学”,头像是一张眯眼笑的证件照,看著人畜无害。 【沈同学】:我补充一下。 【沈同学】:陈贺说的都是真的。 【沈同学】:但他漏说了一件事。 【沈同学】:他上期最惨的不是跑指压板,是被邓抄扒裤子。 【沈同学】:露出仙人掌花纹的短裤。 【天才贺】:沈滕!!!你说好保密的!!! 【沈同学】:[微笑]我什么时候说过。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新头像冒了出来。 【胡】:大家好,我是胡哥。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有点紧张,请各位前辈多关照。 【胡】:刚看了陈贺的描述……请问指压板是什么? 陈阳差点笑出声。 邓抄瞬间上线。 【邓队长】:胡哥你好!!欢迎欢迎!! 【邓队长】:指压板就是……一种按摩工具,特別养生,你別听陈贺瞎说。 【天才贺】:邓抄你良心不会痛吗??? 【小猎豹凯】:笑死,抄哥你这是要骗新人。 一个带著京味儿的id闪了出来。 【大蜜蜜】:哈哈哈哈你们也太逗了吧! 【大蜜蜜】:我杨蜜,京城的,跟你们几个哥哥姐姐打个招呼~ 【大蜜蜜】:刚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 【大蜜蜜】:陈贺是吧?仙人掌花纹的啥?说清楚,別吊人胃口啊! 【天才贺】:…… 【天才贺】:杨蜜同学,咱能不能换个话题? 【大蜜蜜】:不能!说! 【小猎豹凯】:仙人掌花大裤衩【图片】。 【大蜜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才贺】:郑凯!!!!!! 【天才贺】:你等著!你给我等著!! 陈阳看著屏幕上疯狂刷屏的消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杨蜜的综艺感,果然是天生的。 她在群里完全没有新人的拘谨,嘴快、接梗快、懟人更快,三句话就跟陈贺槓上了。 【大蜜蜜】:陈贺同学,听说你是上戏的? 【天才贺】:对啊,怎么了? 【大蜜蜜】:那咱们胡哥和袁宏也是上戏的,算你师哥吧? 【天才贺】:对!胡哥和袁宏都是我们上戏的大师兄! 【天才贺】:胡哥!师哥!终於在群里见到你了! 【胡】:哈哈,陈贺师弟,你好你好。你跟郑凯都是05级的吧? 【天才贺】:对对对!师哥你居然记得! 【小猎豹凯】:胡哥好!师哥好!我郑凯! 【袁宏】:两位师弟好!我袁宏,以后多关照~ 【天才贺】:师哥们放心!到了现场我罩著你们! 【沈同学】:你连自己都罩不住。 【天才贺】:…… 刘诗诗、唐嫣和黄志伟也陆续冒了头,措辞客气礼貌,带著新人特有的小心翼翼。 霍健华简单发了句“大家好,我是霍健华,请多指教”,就没再说话。 安静得像个潜水员。 baby的消息来得最晚。 【baby】:大家好呀~我是baby~欢迎仙剑的哥哥姐姐们! 【baby】:期待跟大家一起录节目呀~ 【大蜜蜜】:baby!你就是路透照里那个穿红色紧身衣的女生吧?我在贴吧看到了!超好看! 【baby】:啊?你也看到了呀……那张照片好丑的…… 【大蜜蜜】:不丑!真的超好看! 两个女生瞬间聊到了一块。 陈阳默默观察著群里的互动节奏。 邓抄的控场欲很强,每隔几分钟就会主动带一个新话题,把冷场的嘉宾cue出来。 沈滕全程掛著笑脸表情包,说话不多但每句都是精准补刀。 陈贺和郑凯承包了全部笑点。 而胡哥始终保持著礼貌温和的距离感,说话得体但透著一丝拘谨。 偶像包袱还没卸乾净。 没关係,到了现场自然会卸。 群里正聊得火热,邓抄突然甩出了一条消息。 【邓队长】:@陈阳导演 陈导!你在吗! 陈阳一直在潜水。 他打了几个字。 【陈阳导演】:在。 【邓队长】:陈导,我跟你说个事儿。 【邓队长】:上次录完第一期之后,我回去认真研究了撕名牌的技巧。 【邓队长】:这段时间我天天练,已经总结出了一套“防撕三十六计”。 【邓队长】:第二期你要是还敢下场,我保证让你三秒出局。 群里瞬间炸了。 【天才贺】:抄哥牛! 【小猎豹凯】:支持邓队! 【沈同学】:抄哥,我精神上支持你。体力上就算了。 【大蜜蜜】:哇,好刺激!导演也会下场玩吗? 【baby】:抄哥加油!我也支持你! 【李辰】:邓抄,算我一个。 【王保强】:俺也是! 陈阳看著屏幕上齐刷刷的起鬨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然后敲了一行字。 【陈阳导演】:收到。 【陈阳导演】:另外通知一下。 【陈阳导演】:谁再在群里带节奏起鬨,第二期我就准备好好招待下他。 群里安静了一秒。 【陈阳导演】:保证让他终生难忘! 死寂。 长达十五秒的死寂。 然后。 【邓队长】:陈导说得对!大家別闹了! 【天才贺】:对对对,我刚才就是开玩笑的! 【小猎豹凯】:我什么都没说。 【沈同学】:我更没说。 【李辰】:……我就打了四个字。 【王保强】:俺收回。 【baby】:[可怜] 陈阳的嘴角弯了一下,没再打字。 仙剑那边的七个人集体沉默了好几秒。 胡哥率先发了一条。 【胡】:……请问,指压板是什么体验? 没人回答他。 杨蜜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大蜜蜜】:突然有点怕了怎么办。 【大蜜蜜】:蔡总跟我说就是去玩的!! 霍健华全程潜水,此刻终於冒了个泡。 【霍建华】:……我能退群吗。 第76章 全场肃静,台长竟笑疯。 六月底。 央视总编室审片室。 陈阳抱著一个硬壳档案袋走进来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台长江秉谦居中,副台长林宏远在右手边,总监周文斌在左手边。 两侧依次坐著宣传处吴副处长、法务老周、技术办老赵,外加总编室三个审片编辑。 满屋子的人脸上写著同一个表情,严肃。 標准的央视终审氛围。 陈阳把u盘递给技术人员,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江秉谦翻著手里的审片单,头也没抬。 “陈阳,这是你们《奔跑吧华夏》第一期的终版成片?” “对,江台。总时长九十二分钟,含片头片尾。” “九十二分钟?”周文斌皱了下眉,“常规综艺单期不超过七十五分钟,你这超標了。” 陈阳没急著解释。 “周总监,您先看完再说。” 周文斌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技术人员调好设备,审片室的灯暗了下来。 一百二十寸的专业监视器亮起画面。 片头是陈阳让赵斌特意做的,黑底金字,“奔跑吧华夏”五个大字从碎片中凝聚成型,配著一段鼓点密集的原创配乐。 乾净、利落、有衝击力。 江秉谦微微点了下头。 画面一转。 奥林匹克公园的清晨全景,七位mc依次登场。 邓抄的第一个镜头就带著股子痞帅劲儿,对著镜头鞠躬的时候,后面的李辰正在偷偷活动手腕。 审片编辑在本子上刷刷记了两笔。 前十五分钟,都还算正常。 嘉宾互动、刘翔出场、金镶玉悬念。 节奏紧凑,包袱密集,画面质感完全达標。 江秉谦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认真。 林宏远甚至摘下了老花镜,凑近了看。 然后。 指压板环节开始了。 陈阳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画面里,王保强光著脚踩上第一块指压板的瞬间,脸部特写懟到了极致。 那张国民度拉满的憨厚脸庞,在零点三秒之內完成了从“自信”到“狰狞”的完美过渡。 五官扭曲的程度,堪比恐怖片。 “噗!” 第一个没忍住的,是技术办的老赵。 他捂著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紧接著,陈贺踩上指压板的画面。 赵斌在后期特意加了一个慢放处理,陈贺的脚掌接触尖刺的那一刻,配了一声清脆的“叮”。 然后是陈贺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 然后一个灵魂出窍的特效飘出。 花字从他头顶弹出来:【疼到灵魂出窍】 吴副处长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哈...哈...” 林宏远第一个笑出了声。 他立刻用手背挡住嘴,但肩膀已经在抖了。 画面继续推进。 五十米指压板跑道上,王保强和郑凯两个人的跑法被赵斌剪成了分屏对比。 左边王保强:少林弟子附体,咬牙切齿,步频快到残影。 右边郑凯:小猎豹变跛脚猫,每踩一步都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花字同步弹出:【左:少林寺毕业证-实力认证】【右:国家二级运动员-含金量存疑】 “噗哈哈哈哈......” 周文斌笑了。 这位以严苛著称的频道总监,笑得眼镜都歪了。 陈阳注意到,江秉谦的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但台长的矜持还在。 撑得住。 画面切到ab门环节。 王保强一头扎进泥潭的慢镜头,配上了一段交响乐级的bgm——庄严、恢宏,和画面里满脸泥浆的“泥猴子”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花字:【传说中的一失足成千古恨】 江秉谦的嘴角压不住了。 但他还在忍。 直到。 陈贺被邓抄拽掉裤子的那一幕。 赵斌在后期做了最大限度的打码处理,但那条仙人掌花纹的內裤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配上陈贺绝望的尖叫、邓抄无辜的表情、以及沈滕在旁边笑到蹲下的连续反应。 花字:【本期最佳时尚单品-仙人掌限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秉谦笑了。 不是微笑。 不是忍笑。 是拍著桌子、仰著头、毫无台长形象的大笑。 整个审片室瞬间炸锅。 吴副处长笑得趴在桌上,茶水洒了一片。 法务老周摘下眼镜擦眼泪,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太缺德了”。 连一向沉稳的林宏远都笑得直摆手。 “停、停一下......” 江秉谦摆手示意暂停播放,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陈阳。” “在。” “这段……过审没问题吗?” 陈阳站起来。 “江台,所有身体接触均在安全预案范围內。裤子是意外,但我们做了全面打码,且当事人已签署肖像授权补充协议。法务老周上周已经审过了。” 老周点头。 “流程合规,没问题。” 江秉谦收起笑容,示意继续播放。 接下来是水立方的跳高环节、鸟巢的铃鐺者追杀、以及李辰和陈阳的终极对决。 整个审片室的氛围经歷了“爆笑...紧张...屏息...沸腾”的完整情绪过山车。 当李辰撕下陈阳名牌的那一刻,吴副处长甚至不自觉地喊了一声“好”。 灯光亮起。 沉默。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江秉谦放下手帕,看向陈阳。 “九十二分钟。” “是。” “一刀不剪。” 陈阳愣了一秒。 “江台的意思是......” “我说一刀不剪。”江秉谦站起身,拿起审片单上的红笔,在“通过”栏里画了一个圈,签上名字。 “林台,你签。” 林宏远二话不说,接过笔签了字。 周文斌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陈阳,最终也签了。 江秉谦把审片单递给总编室的人,声音恢復了台长该有的沉稳。 “播出许可证今天下午就发。” “档期呢?”陈阳问。 江秉谦看了他一眼。 “你心里有数吧?” “八月八號。奥运一周年。” 江秉谦点头。 “综艺频道周六晚八点档,首播。综合频道次日下午重播。全频道预告资源开放。” 陈阳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没带出来。 “谢谢江台。” “別谢我。”江秉谦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阳,那条仙人掌裤子……后期能不能把花纹再做清楚点?” 全场寂静。 “现在打码太狠了,看不太清。” 台长说完,推门走了。 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陈阳站在原地,嘴角终於没忍住。 拿到播出许可证的当天下午,陈阳就给马莉打了电话。 “七个人,后天全部到位。央视摄影棚,拍宣传片。” 马莉的效率不用怀疑。 四十八小时后,央视主楼地下一层的蓝幕摄影棚里,七位mc齐齐站在了陈阳面前。 但画风跟录製时完全不一样。 七个人统一换上了黑色修身西装,头髮做了造型,妆面精致。 灯光组给了最顶级的布光方案,侧逆光勾勒轮廓,正面柔光填充细节。 邓抄站在c位,第一个反应是低头看了看自己。 “陈导,你確定这是拍综艺宣传片?不是拍电影海报?” “別废话,听指令。” 陈阳站在监视器后面,举起对讲机。 “第一组,邓抄。正面镜头,慢动作转身,右手做撕名牌的动作。表情不许笑,给我狠的。” 邓抄瞬间切换状態。 眼神一沉,下頜线绷紧,转身的瞬间大衣下摆扬起弧度。 右手虚握,做出撕扯的动作。 摄影机以一百二十帧的速度捕捉。 陈阳看了一眼监视器里的画面。 帅。 真帅。 “过!下一个,李辰。拳头砸向镜头,慢放。” 李辰的拳头停在镜头前三厘米的位置。 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像刀刻的一样。 “过,沈滕。” 沈滕站到位置上,满脸认真。 “陈导,我做什么动作?” “你就站著。什么都不用做。给我一个最自然的笑。” 沈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眯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在一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队友中间,他这张笑脸反而成了最有记忆点的画面。 反差感拉满。 第77章 宣传上线,横店集结了。 整套宣传片只拍了三个小时。赵斌连夜赶出了三十秒的成品。 画面全程黑底慢镜头。 七个人依次从暗处走入光中,撕名牌、奔跑、对峙。 没有一帧正片搞笑画面。 没有泥潭,没有指压板,没有仙人掌花裤衩。 只有一句slogan,白字打在黑幕上—— “8月8日,兄弟开跑。” 宣传片当天移交央视各频道,进入黄金时段高频轮播。 陈阳回到办公室,拨通了陈曦的分机。 “东西都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陈曦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导,天涯八卦版的帖子我已经排好了。贴吧那边,刘翔吧、邓抄吧、王保强吧的吧主全部打过招呼。路透高清图整理了三十二张,分三批投放。” “记住,不许放任何正片截图。只用路透照。” “明白。泥潭扑街照、地铁紧身衣照、刘翔十五秒登顶的动图,全是现场偷拍的角度,越野生越好。” “发帖標题擬好了吗?” 陈曦念了两个。 “第一个:【震惊!央视逼刘翔跳泥坑,这是什么变態节目?】” “第二个:【京城地铁一號线偶遇邓抄穿紧身衣发传单,胸口印著自己的丑照,当场社死】” 陈阳嘴角抽了一下。 “標题党。” “您教的。” “发吧。” 陈曦掛了电话,两个小时之內,32张高清路透照像炸弹一样砸进了天涯和贴吧。 效果是即时的。 天涯娱乐八卦版,帖子发出四十分钟,回帖突破一千。 热帖榜直接衝到第三。 “我靠,刘翔满脸泥?这啥节目啊?” “邓抄那张紧身衣照笑死我了,胸口的丑照是p的吧?” “不是p的!我同事上周在復兴门亲眼看见的!真人比照片还搞笑!” “央视?央视拍这种东西?假的吧?” “不是假的,我查了,好像叫什么《奔跑吧华夏》。” 百度贴吧更疯。刘翔吧的帖子半小时內盖了三百层楼。 “翔哥居然参加综艺了?什么节目这么大面子?” “关键是翔哥的状態也太好了吧!看那登顶的速度,比赛场上都没这么猛!” 而就在同一个时间段,央视各频道的宣传片正在全国数亿观眾的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 三十秒,黑色西装,慢镜头,杀气腾腾。 高大上到不像综艺,像大片预告。 反差来了。 打开电视看到的,是七个人酷得像要去拯救世界。 打开电脑上网看到的,是同样这七个人满脸泥巴像刚从猪圈里爬出来。 这种极致的撕裂感,精准踩中了2009年网民最原始的好奇心。 “央视到底在憋什么大招?”这句话在三天之內,成了天涯、贴吧、豆瓣三个平台的共同热词。 陈阳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陈曦发来的数据匯总,表情平静。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桌上的座机响了。 陈阳接起来。 “陈导,曹总的电话。” 是后浪那边。曹国伟的声音难掩兴奋。 “陈导,v博內测版已经定型了。跑男团七个人、刘翔,还有仙剑剧组那边的帐號,全部开通完毕。认证標识、个人页模板、首批关注推荐位,全套特权都配齐了。” “8月8號同步上线?” “准时。”曹国伟顿了一下,“陈导,我多问一句。你们那个宣传片……能不能给我们v博一版独家的?哪怕十五秒也行。首页开屏资源我全给你。” “曹总,合同里写著呢。” “合同归合同,咱这不是商量嘛。” 陈阳笑了一声。 “行,我让赵斌单独给你剪一版。但v博上线当天,跑男官方帐號必须是全平台第一个发布內容的综艺帐號。” “没问题!一秒都不会延迟!” 掛了电话。陈阳靠在椅背上,闭了两秒眼。 定档、许可证、宣传片、网络话题、v博联动——所有棋子都落到了该落的位置。 现在,该弄第二期了。 7月5日。 横店。 节目组大部队提前一天进驻,包下了影视城旁边一整栋四星酒店。 张磊带著执行团队从下午两点开始忙。摄像组检查设备,道具组清点物料,安保组和横店管委会做最后一轮园区封闭確认。 马莉的艺人统筹组更是连轴转,跑男团七个人的航班分散在下午到晚上。 仙剑剧组那边,也是陆续到达。 酒店大堂被临时改成了签到处。 林小雨守在前台,手里攥著两叠房卡,嗓子已经哑了。 第一个到的是郑凯。 他拖著行李箱推开大堂玻璃门的时候,差点被门口堆成小山的设备箱绊倒。 “这阵仗……比拍戏还夸张。” 紧跟著到的是陈贺。 两个同班同学在大堂撞了个正著。 陈贺一把搂住郑凯的脖子。 “凯凯!你怎么到这么早?” “你才早。坐的什么?” “高铁转大巴,四个半小时。我都快顛散架了。” “高铁?你不是说要节目组报销头等舱吗?” 陈贺的表情僵了一瞬。 “……经济舱没了。” 郑凯嗤了一声,没拆穿他。 傍晚六点,仙剑剧组的大巴停在了酒店门口。 第一个跳下车的是杨蜜。 短袖牛仔裤,马尾辫,整个人带著股京城姑娘特有的利落劲儿。 她扫了一眼酒店大堂,正好看到邓抄从电梯里走出来。 “邓队长!” 杨蜜直接喊了qq群里的称呼。 邓抄被这一嗓子喊得一愣,隨即笑著走过来。 “杨蜜同学!欢迎欢迎!” 两个人握了手。杨蜜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 “邓队长,我得问你一个关键问题。” “你说。” “明天录製,有指压板吗?” “……”邓抄的笑容凝固了一秒,“这个你得问陈导。” “那陈导人呢?” “在楼上。但我劝你別去。”邓抄的表情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他这两天的笑容……不太正常。” 杨蜜眨了眨眼。 胡哥最后一个下车。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戴著棒球帽,压低帽檐。 走进大堂的时候,看到沈滕正躺在大堂的沙发上闭目养神,陈贺和郑凯在旁边吃薯片吵架,baby蹲在角落跟刘诗诗聊天。 整个画风,跟他想像中的“央视录製”完全不一样。 更像大学社团团建。 胡哥愣了一下,不自觉地笑了。 陈贺第一个发现他。 “师哥!胡哥!” 陈贺扔下薯片飞奔过去。 “师哥你可算来了!” 胡哥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明天……到底什么流程?” 陈贺的笑容一僵。 “师哥,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录过第一期吗?” “正因为录过,所以我才不知道。”陈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陈导这个人吧……邪门得很!” 胡哥沉默了。 沈滕在沙发上睁开一只眼睛。 “胡哥,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 “您说。”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沈滕的语气诚恳而认真,“跑不过的时候別往我这边跑。我帮不了你。” “……” 夜里11点。 酒店走廊的灯已经调暗了。 陈阳坐在顶层保密套房里,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两张黑色卡片。 卡片正面印著四个烫金字。 #绝密任务# 他翻开第一张,上面是一行手写字。 “你是內鬼。你的任务是:xxxxxxxxx。” 第二张,內容一模一样。 两个內鬼。 分属不同阵营。 陈阳把卡片装进信封,在封口处按上了指纹封蜡。 然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张磊,你在吗?” “在,陈导。” “帮我办件事。现在就办。” “您说。” “避开所有人,先把邓抄带到我房间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邓抄走了之后,再把胡哥带过来。” “两个人不能碰面?” “不能。” “……陈导,你又要搞什么?” 陈阳没回答。 他把两个信封並排放在桌上,嘴角的弧度在暗光里几乎看不清。 华夏综艺史上第一个“內鬼局”的大幕,正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缓缓拉开。 第78章 密谋臥底,抄哥入坑。 深夜11点03分。 横店某四星酒店的安全通道里,张磊贴著墙根走得跟做贼似的。 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灭下去。 他手里攥著房卡,脑门上全是汗。 不是热的,是心虚。 3分钟前,陈阳在对讲机里的原话是,“避开所有人,先把邓抄带到我房间来。” 张磊干这行七年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陈阳说这话时的语气,让他后脊樑发凉。 不是严肃。 是那种,猫盯著鱼缸的笑。 邓抄的房间在七楼。 张磊没走电梯,从消防楼梯上去的。 敲门的时候,他还特意左右看了一眼走廊。 “谁啊?” 邓抄的声音带著点困意。 “我,张磊。” 门开了一条缝,邓抄探出半张脸,头髮支棱著,身上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 “老张?这都几点了,出什么事了?” 张磊压低声音。 “抄哥,陈导找你。单独谈。” “现在?” “现在。” 邓抄愣了一秒,眼珠子转了一圈。 “就我一个人?” “就你。” 张磊特意加了一句。 “谁都別告诉。” 邓抄的眉毛挑起来了。 他这人对任何“秘密”两个字,都有天然的兴奋反应。 “走。” 邓抄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趿拉著拖鞋就跟出来了。 两个人走安全通道,上顶层。 全程没碰见一个人。 张磊刷卡开门,侧身让邓抄先进。 房间不大,但灯光压得很暗。 只有写字檯上的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打在桌面上,照出两个黑色的信封。 陈阳坐在檯灯后面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 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表情看不太清。 但邓抄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 不是香水。 是阴谋的味道。 “坐。” 陈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邓抄坐下了,但眼神已经完全清醒了。 “陈导,大半夜的叫我上来,不会是要给我加戏吧?” 邓抄笑了一下,试探的意味很明显。 陈阳没理他的玩笑话。 他伸手把桌上的一个黑色信封推过去。 信封的质感很好,硬壳的,封口处压著一块指纹封蜡。 封面四个烫金大字。 【绝密任务】 邓抄的笑容僵了半秒。 “这什么玩意儿?” “打开看。” 邓抄看了陈阳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张磊。 张磊面无表情地把头扭向墙壁,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邓抄掰开封蜡,抽出里面的卡片。 哑光黑色的卡面上,只有一行手写字。 他凑到檯灯下看清了。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你认真的?” 邓抄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陈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抵著下巴。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的吗?” 邓抄又低头看了一遍卡片上的內容。 上面写著: “你是內鬼。你的真实身份是仙剑阵营安插在跑男团的臥底。明日《寻找灵珠》任务中,你的终极目標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帮助仙剑队完成最终任务。” 邓抄把卡片翻了个面。 背面空白。 他又翻回正面。 然后第三次抬头看陈阳。 “陈导……你让我当间谍?” “对。” “坑我自己兄弟?” “对。” “李辰、沈滕、贺贺他们……都不知道?” “一个都不知道。” 邓抄把卡片放在桌上,两只手搓了搓脸。 “不是……” 他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真实的为难。 “陈导,这事儿我干了,回头他们知道了,不得拿拖鞋抽我啊?” “他们不会知道的。” “万一露馅呢?” “那是你演技的问题。” 陈阳把话堵得死死的。 邓抄盯著那张卡片,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 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张磊站在门口,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邓抄眼睛里的变化。 三秒前还是犹豫。 现在已经变成了兴奋。 那种演员骨子里、压都压不住的创作衝动。 陈阳也看到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邓抄这个人,你给他剧本他嫌束缚,你给他自由他嫌没挑战。 但你给他一个“臥底”的身份。 他能把自己演成奥斯卡影帝。 “陈导。” 邓抄的声音沉下来了,但眼睛亮得嚇人。 “你的意思是,明天全程,我要一边假装帮跑男团做任务,还要一边偷偷帮剑仙队??” “对。” “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对。” 邓抄咧嘴笑了。 不是综艺里那种逗比的笑。 是中戏科班出身的职业演员,找到了能飆戏的舞台时,那种志在必得的笑。 “陈导,你放心。” 他站起来,拍了拍胸口。 “老邓我別的本事没有,演戏这一块,全校前三。” “谁评的?” “我自己评的。” 陈阳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行了,回去吧。卡片留在这里,不许带走。明天白天正常表现,什么时候动手、怎么传线索,全靠你自己临场判断。” “没有提示?” “没有。” “没有暗號?” “没有。” “连个接头人都不给我安排?” “你是臥底,又不是特务。” 陈阳摆了摆手。 “出去走安全通道,別碰到任何人。” 邓抄深吸一口气,把浴袍的腰带紧了紧。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陈导,最后一个问题。” “说。” “我要是演得太好,好到你们节目组都没发现……有没有额外奖励?” 陈阳看著他。 “有。” “什么?” “我亲自给你鼓掌。” “……” 邓抄无语了两秒,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他摆摆手,推门走了。 张磊把门关上,確认走廊里没有动静后,转过身看陈阳。 陈阳看了一眼表。 11点19分。 “等十分钟。確认邓抄回了房间,再去接胡哥。” 张磊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陈导,邓抄这边我懂。他是跑男队长,骨子里就是戏精,给个臥底身份他能玩疯。” “但胡哥……” 张磊的顾虑写在脸上。 “胡哥是偶像派,形象管理得极严。蔡艺儂对他的保护也是圈里出了名的。让他当臥底……他接得住吗?” 陈阳没直接回答。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第二个信封摆正。 “张磊,你觉得胡哥这几年,有没有被偶像包袱困住过?” 张磊想了想。 “肯定有。他演的全是古装少侠,温润如玉、完美无缺。粉丝也是这么定义他的。” “对。” 陈阳把椅子转了个方向。 “所以他是全组最需要臥底这个身份的人。” “他被困太久了。他需要一个藉口,让自己放开。” 张磊一愣。 11分钟后。 张磊从消防楼梯上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胡哥穿著简单的灰色t恤和运动裤,头髮半干,显然刚洗完澡。 跟邓抄不一样,胡哥进门的状態是紧绷的。 他本能地扫了一眼房间的布局,在椅子上坐下后,腰背挺得笔直。 標准的好学生坐姿。 “陈导,这么晚找我,是明天的流程有变动吗?” 客气、得体、礼貌。 每一个字都在安全区里。 陈阳没急著开口。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还有想看的游戏? 第79章 导演太损,大戏拉序幕。 他把第二个黑色信封推过去。 胡哥低头看到了封面的烫金字。 【绝密任务】 他没有像邓抄那样脱口而出,而是停了一秒,看了陈阳一眼。 “……这是?” “打开。” 胡哥掰开封蜡,抽出卡片。 灯光下,那行手写字清晰无比。 “你是內鬼,你的真实身份是跑男团安插在仙剑阵营的臥底。明日《寻找灵珠》任务中,你的终极目標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帮助跑男团获胜。” 胡哥看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 和邓抄的兴奋不同。 胡哥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困惑。 “陈导,你让我……背叛自己的队友?” “不是背叛。是臥底。” “有区別吗?” “有。背叛是为了私利,臥底是为了贏。” 胡哥沉默了。 他把卡片放在桌上,双手交握,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 “她们都不知道?” “没人知道。” “那……我一个人要对著整个仙剑团队演戏?” “对。” 胡哥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但陈阳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往外冒。 陈阳选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话。 “胡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臥底吗?” 胡哥没说话。 “因为我认为你是这些人里,演技天花板最高的那个。” 陈阳的语气不带任何吹捧的油味,就是陈述事实。 “但综艺和影视剧不一样,影视剧有剧本,有导演喊cut,你可以躲在角色后面。” “综艺没有。” “明天你面对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真朋友、真同事。你要在他们面前全天候地演一个假身份。” “没有台本,没有ng,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实时的、不可撤回的。” “这才是真正的演技。” 胡哥的手指停下了摩挲。 他盯著桌上的卡片,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陈阳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前世看了十五年的综艺和演艺圈百態,他太清楚胡哥这种人最渴望的是什么。 不是名气,不是流量。 是突破。 是撕碎別人贴在他身上的標籤,证明自己不只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古装小生”。 沉默持续了整整八秒。 然后胡哥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疏离客气的笑。 是一种张磊从没在任何偶像派演员脸上见过的笑。 带著一点点邪。 “陈导。” “嗯?” “明天他们要是发现了,她会不会打我?” 陈阳也笑了。 “那是你的问题。” 胡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我接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学著邓抄的习惯性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这张脸,全国观眾都觉得老实。” “所以演臥底的时候,谁都不会怀疑我。” “这叫什么来著?” 他顿了一下。 “灯下黑。” 门关上了。 张磊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陈导。” “嗯。” “你刚才跟邓抄说的是,他是仙剑阵营安插在跑男团的臥底。” “对。” “跟胡哥说的是,他是跑男团安插在仙剑阵营的臥底。” “对。” 张磊咽了口口水。 “也就是说,明天录製的时候……邓抄在拼命帮仙剑坑自己的队友,胡哥在拼命帮跑男坑自己的队友。” “对。” 张磊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干了七年综艺导演,自认为见过最缺德的节目组。 但跟陈阳一比,那些前辈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陈导,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问。” “明天录的时候……邓抄帮仙剑传线索,胡哥帮跑男传线索。两个人都在暗中坑自己人,都在暗中帮对面。” “那最后到底谁贏?” 陈阳站起来,走到窗边。 横店的夜色安静得过分。 远处的清明上河图景区,灯全灭了。 明天太阳一出来,那里就是战场。 “张磊,你搞错了一件事。” 陈阳背对著他。 “这个局不是设计来分输贏的。” “是设计来造名场面的。” “两个人拼命演臥底,拼命帮对面坑自己人,他们的队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那种我信任你你却背叛我的真实反应……” 陈阳转过身。 “这才是我想要的,谁贏谁输重要吗?” 张磊浑身一激灵。 他突然明白了。 邓抄做臥底,他的演技越好,跑男团其他人被坑得越惨,反应越真实。 胡哥做臥底,他偽装得越深,仙剑团队被渗透得越彻底,情绪反转越炸裂。 而当两边同时暴露。 那一刻的画面。 张磊光是想一想,头皮就发麻。 “行了,早点睡觉吧。”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六点半起,七点半到景区。” “你就不怕翻车?”张磊走到门口,最后问了一句。 陈阳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翻车也是名场面。” “……” 7月6日。 清晨7点。 横店的太阳准时爬上了山头,金色的光铺满了清明上河图景区的灰瓦白墙。 景区大门紧闭,门口掛著“內部拍摄 谢绝参观”的牌子。 周建军带著七组摄像师从凌晨五点就开始架机位。 二十八台机器分布在景区的主街道、两侧酒楼、石桥、码头和后巷。 齐磊的道具组连夜將五百根彩色绸带掛上了沿街的廊柱,又在广场中央搭了一座三米高的木质擂台。 8点整。 第一辆中巴停在横店影视城明清宫苑的东门广场外。 跑男团七个人陆续下车。 阵仗跟第一期完全不一样。 七个人清一色穿著六扇门捕头制服——黑底银纹的改良官服,收腰束袖,胸口绣著一枚“六扇门”的银色徽记,腰间佩著木质令牌,脚蹬黑色短靴。 统一制服的效果立竿见影。七个人往那一站,阵营感直接拉满。 但画风嘛……因人而异。 李辰身材最壮,官服撑得满满当当,腰带勒出倒三角的轮廓,往那一杵,活脱脱一个衙门里的武力天花板。 郑凯身条精瘦,官服穿在身上反而有种利落的少年感,配上他那张机灵脸,像是六扇门里专门负责跑腿盯梢的快手捕快。 王保强最实在。他把袖口擼到了肘弯,裤腿扎得高高的,看著不像捕头,像是刚从乡下调上来的编外临时工。 沈滕站在队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服,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杀气腾腾的李辰。 “我这造型……是来抓犯人的,还是来被犯人抓的?” 陈贺凑过来,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腾哥,你这多好啊,我这领子勒得我像上刑场的。” “你上刑场也不违和。” baby最后一个下车。 第80章 公公驾到,仙剑出场! 同样是六扇门的制服,但造型师在她这件上做了改良,收腰更明显。 下摆改成了短裙式的战袍,长发挽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英气里透著几分柔美,和周围六个大老爷们的画风截然不同。 陈贺刚想开口说两句好听的,被邓抄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別贫,先开场。” 邓抄站在c位,整了整胸前的六扇门徽记,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 黑金配色的队长款制服穿在他身上,威风凛凛。 但陈贺眼尖,凑过去低声嘀咕了一句。 “抄哥,你眼睛下面是不是有黑眼圈?” 邓抄的表情纹丝不动。 “认床。换个酒店睡不踏实。” 语气自然极了,没有任何破绽。 陈阳站在监控帐篷里,默默看著画面。 邓抄这演技,確实有两把刷子。 “各组注意,第二期录製。” 陈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跑男团开场,先走。” 七台摄像机同时红灯亮起。 阳光正好,彩绸迎风飘扬。 明清宫苑的仿古广场上,一座巨大的木质擂台矗立在正中央。 邓抄带著六个人走上场的时候,四面八方的喇叭里传出一段古风配乐,鼓点隆隆。 “欢迎来到《奔跑吧华夏》第二期!” 邓抄面向镜头,扯开了嗓子。 “我是跑男队长邓抄!今天我们的身份是,六扇门捕头!” 他拍了一下胸口的徽记,语气豪迈。 李辰立刻接上。 “六扇门第一高手,李辰!” 郑凯:“六扇门速度最快的捕快,郑凯!” 王保强挠了挠头:“俺是……六扇门新来的,王保强。” 沈滕慢悠悠地举起手:“六扇门……编外人员,沈滕。负责后勤。” 陈贺蹦了出来:“六扇门天才捕快!陈贺!智力担当!” 郑凯立刻懟他:“你上期蹲了半小时监狱,智力担当个鬼。” “那叫蛰伏!” baby最后一个出场,抱拳行了个礼。 “六扇门唯一女捕头,baby。” 眾人鼓掌。 邓抄环顾四周,摊手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但是!光有捕头没有案子,这差怎么当?” 他转向镜头,挑了一下眉。 话音刚落。擂台侧面的朱红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尖细的嗓音从门后传出来。 “六扇门的列位......接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陈阳迈步走了出来。 但这个造型,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圆领蟒袍,窄袖束腰,头戴三山帽,手里捏著一柄拂尘。 腰间掛著一枚黄铜令牌,上面刻著“司礼监”三个字。 太监。 陈阳演的是太监。 而且是那种宫里头最有权势的大太监。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拂尘一甩,嗓音捏得又尖又细。 “宫中藏宝阁內,上古异宝灵珠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七个六扇门捕头。 “皇上震怒。限尔等今日之內务必寻回灵珠。若寻不回……” 拂尘朝地上一指。 “提头来见。” 邓抄的嘴角抽了一下。 陈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沈滕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演太监……怎么比真的还像?” 陈阳没理他们的反应,继续往下念。 “此外......” 他侧过身,朝身后的朱红木门抬了一下下巴。 “皇上念及此案干係重大,特命咱家从江湖上请来了一批人,与尔等六扇门联手查办。” 他顿了一拍,拂尘往门口一指。 “仙剑门......到......” 广场另一侧,一阵悠扬的笛声从远处飘来。 朱红木门再次被推开。 雾气机铺出一层淡薄的白雾,阳光穿透雾气洒在石板路上。 七个人的剪影在雾中若隱若现。 然后逐一走出来。 第一个出现的是胡哥。 赭红色的短衫,腰间別著一柄木剑,头髮微微束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標准的景天造型,改良过的版本更適合户外活动,但那股温润清朗的少年气一丝没丟。 阳光打在他脸上的一瞬间,广场上几个女工作人员同时吸了口气。 杨蜜紧跟其后。 一身粉白色的短裙劲装,腰束丝带,马尾换成了古风髮带,踩著小皮靴走路带风。 唐雪见的俏丽感被她吃得死死的,眉眼间带著股京城姑娘特有的颯劲。 “邓队长!” 杨蜜老远就冲邓抄挥手,嗓门不输任何一个男mc。 邓抄笑著迎了两步。 “杨蜜同学,造型不错啊。” “那必须的,造型师给我弄了半小时呢。” 杨蜜上下打量了邓抄一眼,嘖了一声。 “你们这身是六扇门的?挺唬人的嘛。” 刘诗诗第三个走出雾门,一袭暗紫色的长裙,裙摆及地,黑色的髮丝如瀑布般垂落。 龙葵的清冷幽寂被她詮释得入木三分,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唐嫣紧隨其后,淡绿色的纱衣长裙,长发如云,眉目含情。 紫萱的温婉柔美,她穿出来比剧照还像。 霍建华一身白色道袍,长剑背在身后,面容清俊冷峻。 徐长卿的仙风道骨,他本人几乎就是角色本身。 从走出雾门到站定,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袁宏穿著蓝灰色的劲装战甲,利落干练。 云霆的少年將军感被他撑得稳稳噹噹,和身边霍建华的冷峻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黄志伟。 暗红色的魔界鎧甲往身上一套,浑身散发著压迫感。 重楼的霸气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往那一站,气场直接压过了广场上所有人。 七个人一字排开,站在雾门前方。 跑男团七个人面对面站在擂台这一侧。 两队人隔著那座巨大的木质擂台遥遥对峙。 一边是黑银制服整齐划一的六扇门捕头阵营,肃杀利落。 一边是五彩斑斕各具风骨的仙剑江湖阵营,飘逸张扬。 画风的割裂感极致到了荒诞的程度,像朝廷的人马上就要去缉拿一群不守规矩的仙侠。 陈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捕头制服,又看了看对面胡哥飘逸的景天造型,嘴角一撇。 “凭什么他们穿得跟仙侠剧似的,我们穿得像城管?” 沈滕在旁边接了一句。 “城管至少有编制。” 第81章 各怀鬼胎,內鬼是谁? 沈滕这句话一出,陈贺的脸都绿了。 “腾哥,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拿我开刀?” 沈滕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六扇门徽记,一脸无辜。 “我拿你开刀了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城管是有编制的,咱们这身衣服的气质,確实更接近临时工。” 对面仙剑阵营里,杨蜜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她踩著小皮靴跑过来,绕著陈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嘖嘖两声。 “陈贺,你这身行头,我怎么看怎么像我们剧组门口收停车费的大爷。” “就差胳膊上套个红袖箍了。” 陈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懟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郑凯,想找个盟友。 郑凯立刻后退一步,双手抱胸,表情写满了“別看我,我不认识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凯凯!你好歹帮我说句话啊!” “你穿的確实像。”郑凯眼皮都没抬一下。 袁宏笑著走过来,拍了拍陈贺的肩膀。 “师弟,別介意啊,主要是你这个髮型配这身衣服,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像衙门口看大门的。” 袁宏说完自己先憋不住了,扭头和胡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陈贺彻底放弃了。 他双手捂脸,发出一声哀嚎。 “行了行了,今天就是欺负我陈贺的日子是吗?” 邓抄在旁边看著这齣闹剧,嘴角一直掛著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这会儿根本笑不出来。 昨晚陈阳交代的任务,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他胸口。 他是仙剑阵营的臥底。 他得帮对面贏。 帮对面的人……贏自己的兄弟。 邓抄用余光扫了一眼李辰。 大黑牛正站在那儿跟王保强聊天,咧著嘴笑,虎牙露出来,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邓抄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兄弟,对不住了。 但这是节目效果。 他深吸了口气,把那点愧疚压下去,重新换上了队长该有的表情。 轻鬆、自信、掌控全局。 而擂台对面,胡哥的状態也好不到哪去。 他站在仙剑阵营的c位,脸上掛著温润的笑,偶尔接两句袁宏的调侃,看起来平静得不像话。 但他的右手一直在背后无意识地攥著衣角。 他是跑男阵营的臥底。 他得帮对面贏。 帮一群昨天才见过面的人,去坑自己合作了大半年的剧组同事。 杨蜜要是知道了,能把他的名牌连人一起撕了。 胡哥想到这一层,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侧头看了眼杨蜜。 杨蜜正在跟baby聊天,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笑一下。 一切都那么和谐、融洽、毫无防备。 胡哥默默把视线收回来,在心里骂了陈阳第十七遍。 这时候,一声刺耳的扩音器啸叫划破了广场上的欢笑声。 所有人同时扭头。 陈阳站了出来,蟒袍猎猎,拂尘换成了一只红色大喇叭。 方才那个阴柔尖细的太监嗓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总导演该有的声音。 清晰、乾脆、正式。 他举起喇叭,嘴角带著笑。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代表《奔跑吧华夏》节目组,欢迎《仙剑奇侠传三》剧组的七位演员来到跑男!” 他朝仙剑阵营的方向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胡哥、杨蜜、刘诗诗、唐嫣、霍建华、袁宏、黄志伟——欢迎你们!” 掌声瞬间炸开。 跑男团七个人带头鼓掌,邓抄拍得最起劲,陈贺吹了个口哨,眾人都鼓掌欢迎。 胡哥微微欠身,笑容温润。 杨蜜大大方方地冲四面八方挥手。 刘诗诗低头笑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唐嫣双手合十,轻声说了句“谢谢大家“。 霍建华点了一下头,表情依旧克制,但嘴角动了。 袁宏直接双手抱拳,朗声道:“承蒙款待!“ 黄志伟站在最后面,微微頷首,气场沉稳如山。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 气氛热烈、融洽、宾主尽欢。 然后。 陈阳放下喇叭。 又重新举了起来。 声音变了。 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恶魔导演上线了。 “欢迎完了。” “现在说正事。” 陈贺下意识合上了嘴,站直了身体。 李辰的表情也收了,本能地绷起了肩膀。 上一期录製留下的条件反射,陈阳用这个语气说话的时候,接下来一定没好事。 “我再说一遍今天的任务。” 陈阳举著喇叭,目光从十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宫中藏宝阁的灵珠丟失,你们两队,通过接下来的每一轮游戏爭夺线索,最终找到灵珠的队伍获胜。” “每轮游戏的胜负,直接决定线索归属。线索越多,你离灵珠就越近。” “最终找到灵珠的队伍,全员获得本期冠军金牌。” “输的那队……” 他顿了一拍,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弯度,在场的七个mc全都认识。 上一期的紧身衣地铁惩罚,就是这个笑容的產物。 邓抄浑身汗毛炸起来了。 “惩罚內容暂时保密。” 陈阳说完这句,放下喇叭。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重新扬起来,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 像是在拆一颗定时炸弹的引信。 “但是,在开始第一轮游戏之前......” “我还有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需要告诉在场所有人。” 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 陈阳的目光在人群中游走,表情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目前两队之中,各隱藏著一名对方阵营的间谍。” “也就是说。” “跑男团里有一个人,其实是仙剑阵营的人。” “仙剑阵营里也有一个人,其实是跑男团的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 “什么?!” 陈贺的声音最先炸出来,直接破了音。 “间谍?!我们队里有间谍?!” 他猛地扭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其余六个跑男队友脸上来回扫。 李辰皱眉。 郑凯愣住。 王保强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沈滕眯著眼,嘴角那抹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掉了。 baby下意识往李辰身边靠了半步。 而邓抄。 邓抄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別。 他先是猛地抬头看了陈阳一眼,嘴巴张大,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然后迅速回头,眼神锐利地在六个队友脸上扫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在了陈贺身上。 “陈贺。” 邓抄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昨晚几点回的房间?” 陈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被这一嗓子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十一点就回去了啊!” “是吗?”邓抄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你昨天晚饭的时候一直往胡哥那桌看,看什么呢?” “我看杨蜜!她坐胡哥旁边的!” 陈贺急了,声音都劈了。 “我一个上戏的学生看看自己师哥不行吗?你这人怎么忽然跟查户口似的!” 邓抄一脸“你解释就是掩饰”的表情。 陈贺气得跺脚。 沈滕这时候慢悠悠地开口了。 “其实吧……” 他笑著环顾四周,语气平静得像在讲睡前故事。 “我不想冤枉好人,但我必须提供一个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昨天晚上十一点半,我去酒店一楼拿瓶水,看见陈贺从电梯里出来,往大堂外面走了。” 陈贺瞪大了眼。 “腾哥!你看错了!” “我近视,但没瞎。”沈滕依旧带著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审讯室的灯。 “你穿的那件绿色睡衣,胸口印著一只卡通青蛙,这个我不可能认错。” 全场鬨笑。 陈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恐龙!不是青蛙!” “哦,恐龙。”沈滕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那你十一点半出去干嘛?出去找你仙剑阵营的队友了?” “我出去买水!酒店矿泉水八块钱一瓶我喝不起!我去楼下小卖部买的一块五的!” 陈贺几乎是在咆哮了。 邓抄摇了摇头,对著镜头做了个痛心疾首的表情。 “贺贺,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没想到……” “没想到个屁!我真不是!” 邓抄內心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 火力全集中在陈贺身上了。 安全。 擂台对面,仙剑阵营的氛围同样急剧恶化。 杨蜜最先动的。 她往旁边跨了一步,和霍建华拉开了半米的距离,然后侧过头,直勾勾地盯著他。 “华哥。” 霍建华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嗯?” “你昨晚群里一句话都没说。” “我不太爱在群里聊天。” “你今天也一句话都没说。” “我刚到,还没来得及。” 杨蜜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不是间谍?” 霍建华的嘴角终於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无奈。 “你凭什么怀疑我?” “就凭你太安静了。你看袁宏,嘴就没停过。看小诗,虽然话不多但至少在笑。你呢?你跟局外人似的。” 杨蜜双手叉腰,审判一样地看著他。 “不是间谍,谁能在这种场合一点反应都没有?” 霍建华沉默了两秒。 “我性格就这样。” “那你这性格,非常適合当间谍。” 袁宏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刘诗诗轻声说了句“蜜姐,华哥真的平时就这样”,但声音太小,完全被杨蜜的气势盖过去了。 唐嫣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不敢出声。 而人群中,胡哥的表演也进入了状態。 他微微蹙眉,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严肃而认真。 “我觉得……大家先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股天然的可信度。 “间谍的目的是在游戏中帮对方贏,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暴露任何破绽。越是安静、越是正常的人,反而可能越安全。” “反倒是那些急著证明自己不是间谍的人……”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全场安静了一拍。 杨蜜扭头看他,目光犀利。 “你这话怎么听著像在给华哥洗地?” 胡哥露出一个温润无害的笑。 “我在分析而已。” “你这个分析,像不像间谍在转移视线?”杨蜜追问。 胡哥的笑容纹丝不动,心里却开始冒冷汗。 万万没想到,杨蜜的综艺直觉这么准。 擂台最高处,陈阳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场上的混乱。 十四个人已经彻底炸了锅。 跑男团那边,沈滕逮著陈贺一顿盘。陈贺急得满场跳脚。 邓抄適时地站出来“力挺”陈贺说“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把自己的嫌疑洗得乾乾净净。 仙剑阵营这边,杨蜜化身审讯专家,把霍建华和胡哥轮流盘了一遍。 袁宏和黄志伟站在外围看戏,连唐嫣都被杨蜜拉著问“你跟华哥演情侣半年了,你觉得他像间谍吗”。 混乱、猜忌、嘴炮横飞。 陈阳嘴角那道弧度越来越深。 完美。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不需要剧本。 不需要设计。 把一颗怀疑的种子丟进去就够了。 人性会替他完成剩下所有的工作。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还有想看的游戏? 第82章 团队接力,戏精准备上线。 “好了,好了,咱们继续。” 陈阳的声音从大喇叭里冷冷地炸出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去。 原本还在互相指认、互相盘问的十四个人,齐刷刷地闭了嘴。 陈阳站拿著手里的红色大喇叭往下一压。 “现在。” 他顿了一拍,目光扫过所有人。 “第一关游戏,开始。” 身后的工作人员拉动绳索,两块巨大的红绸布从场地中央的道具上滑落。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被吸了过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条铺满指压板的宽阔道路。 不是一条窄道。 是整条路面,从左到右,密密麻麻、边挨边地铺满了半透明的萤光绿指压板。 每一颗凸起的尖刺都在七月的阳光下闪著冷光。 路的尽头,摆著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一盒红色印泥。 而道路的另一侧,三口直径超过一米五的巨型铝盆一字排开,盆里堆著小山一样高的白色麵粉,粉尘在微风中飘散,像一层薄雾。 陈贺的脸当场就白了。 “不是……又是指压板?!” 他扭头看向陈阳,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陈导,您是不是对指压板有什么特殊的情结?上一期就用了一次了!” 陈阳面笑眯眯看著陈贺。 “上期你们表现不够精彩,我没看过癮。” “那也不能往死里整啊!” 陈阳没理他,举起喇叭,开始宣读规则。 “第一关游戏,团队接力赛,总共三轮。” “第一轮,派两个人。一个人低头弯腰,围著场地中央的木棍转十五圈。转完之后,走过面前这段指压板路,到对面桌子上,把印泥蘸好,点在另一个人的鼻头上。注意,是鼻头,点到別的地方不算。” 沈滕眯著眼看了看那条路,又看了看那盒印泥,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轮,派三个人,两人互踢毽子,不能落地,踢满十五个,过关。” “第三轮,七个人全部上场,戴上泳镜,到麵粉盆里用嘴找糖。每人找到三颗糖,全部完成,过关。” “跑男团先上,仙剑团后上,三轮总用时少的队伍获胜。” 陈阳放下喇叭。 “获胜方可以拿到第一条线索锦囊。” 话音刚落,跑男团这边就炸了。 “转十五圈再走指压板?这不纯粹是要命吗?”郑凯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片指压板。 “转完十五圈人都站不稳了,还得光脚踩那玩意儿?”王保强蹲下来摸了一下指压板上的尖刺,齜了齜牙。 baby捂著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也太狠了吧……” 而擂台对面,仙剑阵营的画风完全不同。 杨蜜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往上翘。 “还好我们后上。” 袁宏笑著点头。 “先看他们表演,学习学习经验。” 刘诗诗小声说了句“好残忍”,但眼睛里分明带著笑。 唐嫣捂著脸,从指缝里偷看对面跑男团的惨状。 霍建华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后面,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跑男团集体抗议了整整三十秒。 陈阳一句话就给堵回去了。 “抗议无效,一分钟后开始。现在你们安排下战术吧。” 邓抄深吸了口气,站了出来。 作为队长,他必须第一个站出来。 更重要的是,作为臥底,他必须抢到关键位置。 “我来转圈。”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队长该有的担当。 “第一轮我打头阵,谁配合我?” 他的目光在李辰、王保强、沈滕三个人之间扫了一圈。 李辰身体好,反应快,印泥环节配合度太高,不利於他拖延时间。 王保强习武出身,身体协调性强,万一自己演过了,容易被他看出来。 沈滕…… 邓抄看向沈滕。 沈滕正笑眯眯地往后退,试图把自己藏到李辰身后。 完美。 “滕啊。”邓抄笑著走过去,一把搂住沈滕的肩膀。 沈滕浑身一僵。 “你来配合我。” “等等......” “你想啊,第一轮就是我转圈、你站著被点鼻子,你全程不用动,不用跑,不用消耗体力。” 邓抄的语速极快,完全不给沈滕反应的时间。 “第三轮咱们全员都得上,到时候你还得趴麵粉盆里找糖,体力得留著。第一轮你就站那儿等我,多轻鬆?” 沈滕张了张嘴。 逻辑上好像没毛病。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转完十五圈,真能找著我鼻子?” “滕啊你放心。”邓抄拍了拍他的胸口,笑得格外真诚。“我邓抄,方向感一流。” 沈滕半信半疑地点了头。 “行吧。” 邓抄转头,继续安排。 “第二轮,踢毽子。baby、陈贺、凯凯,你们仨上。” 郑凯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 陈贺也拍了拍胸口。 “十五个毽子,小意思。” “第三轮全员上阵,没什么好分的,拼就完了。” 邓抄拍了拍手。 “兄弟们,仙剑那边在看著呢,咱们第一关,不能丟人!” “对!”郑凯攥了攥拳。 李辰沉声道:“该拼就拼,没什么好怕的。” 王保强脱了外套,往旁边一扔。 “中!俺听队长的!” baby小小地举了下拳头。 “加油!” 只有沈滕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这群热血沸腾的队友,心里总觉得自己被卖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一分钟后。 邓抄脱了鞋,光脚站在场地中央的木棍旁边。 木棍一米多高,竖直插在地面上。 他低下头,双手握住木棍顶端,弯腰把额头抵在手背上。 沈滕站在指压板路尽头的桌子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从容地等著。 计时器就位。 哨声响了。 邓抄立刻开始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他转得飞快,脚步利落,头髮被甩起来,人影在阳光下转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五圈、八圈、十圈...... 对面的仙剑团齐刷刷地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杨蜜数著数。 “十一、十二……他转得好快啊。” 袁宏笑道:“看他等会儿站起来还能不能走直线。” 十三、十四、十五! 邓抄猛地鬆开木棍,直起身子。 下一秒,他愣在了原地。 然后整个人往左边歪了过去。 他连迈出去三步,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上,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著,歪歪斜斜地撞向了旁边的人群。 “哎......哎......” 他双手乱抓,好不容易扶住了別人,站稳了两秒。 然后又往右边歪了过去。 “我靠,这也太晕了......” 第83章 疯狂整蛊,沈滕炸裂。 他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三个调,带著一种极其夸张的崩溃感。 场外的跑男队友们急了。 “抄哥你快走啊!计时呢!”郑凯在旁边喊。 “往前走!指压板就在你面前!”陈贺双手拢成喇叭状。 邓抄摇摇晃晃地转过身,面朝指压板的方向。 他抬起脚。 又放下了。 抬起来。 又放下了。 “我踩不准......” 他的表情无比痛苦,像一个临渊而立的勇士。 仙剑团那边已经笑成了一片。 杨蜜笑得蹲在了地上,拍著膝盖。 袁宏扶著霍建华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连一直板著脸的霍建华,嘴角都绷不住了。 邓抄终於一咬牙,踩了上去。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明清宫苑。 他踩上指压板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落回指压板上,又弹了一下。 “我的脚!!!疼疼疼疼疼......” 他的步伐完全没有规律,左一脚右一脚,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每踩一步都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走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晃到了桌子前面。 沈滕就站在桌子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 邓抄伸手蘸了一指头印泥,转向沈滕。 “別、別动......我来了......” 他晃晃悠悠地伸出手指,对准沈滕的脸。 然后精准地...... 戳在了沈滕的额头上。 “不对不对......” 他抹了一下,又蘸了一指头,重新对准。 这次戳在了沈滕的左脸颊上。 “太晕了......看不清.......” 一指头印泥被抹到了沈滕的右脸颊上。 又一指头,糊在了下巴上。 沈滕的脸在三十秒內变成了一幅抽象画。 额头一个红点,左脸一道红印,右脸一块红斑,下巴一坨红泥。 唯独鼻子上,乾乾净净。 “邓抄!!!” 沈滕终於炸了。 “你是不是瞎?!鼻子在这儿!这儿!” 他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尖,声音都劈了。 “我知道我知道......別动......” 邓抄憋著笑,手指颤抖著又伸过来。 这次戳在了沈滕的嘴唇上。 “噗......” “好!” 场外的笑声已经完全失控了。 杨蜜直接坐在了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辰在场边双手抱头,不忍直视。 王保强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baby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 邓抄第六次蘸了印泥。 沈滕满脸红印地瞪著他,胸腔剧烈起伏。 “邓抄,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沈滕已经快急疯了! “你再戳不到我鼻子,我现在就退出节目。” 邓抄深呼一口气,集中精神...... 手指稳稳地按在了沈滕的鼻尖上。 “过了!!!”裁判的声音响起。 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但更多的是笑声。 沈滕站在原地,满脸红印,表情像一尊被人恶搞过的兵马俑。 他缓缓扭头看向场边的计时器。 第一轮用时:两分四十七秒。 沈滕闭上了眼。 邓抄立刻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 “滕啊,对不住对不住,我是真晕了,不是故意的......” “你再说一遍?” “真的晕了!你看我现在还在晃呢!” 邓抄说著,身体又往旁边歪了一下。 沈滕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路过摄像机的时候,停了一下,对著镜头笑了。 那个笑容温和、平静、毫无情绪波动。 “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在想,怎么弄死他比较合理。” 笑声再次炸开。 陈阳在导演区微微点了下头。 邓抄这一轮的表演,堪称完美。 转圈是真转的,眩晕的底子是真的,但至少夸大了三倍。 拖延时间、製造笑点、消耗跑男团成绩,三个目的全部达成。 而且最关键的是......好像现在没有任何人怀疑他。 所有人都只觉得他是转晕了,发挥失常。 队长的面子保住了,臥底的任务也完成了。 这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场边,郑凯和陈贺已经在做热身了。 郑凯踢了两下腿,回头看了一眼计时器上的数字,咬了咬牙。 “两分四十七秒,第一轮就亏了这么多。” 陈贺在旁边拍著胸口。 “没事!第二轮踢毽子,我跟你说,我小学就是毽子王!十五个毽子不在话下!” 郑凯斜了他一眼。 “你小学的事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那也是实力!实力不分年龄!” baby站在两人中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毽子,轻轻踢了一下,接住了。 “我们三个,应该没问题吧?” 郑凯冲她点了点头。 “放心,有我在。” 陈贺立刻凑过来。 “还有我!” “你先把毽子踢起来再说。” “你这就过分了!” 对面的仙剑团还在笑。 杨蜜擦了擦眼角的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她扭头看向胡哥。 “他们第一轮就这样了,咱们稳贏吧?” 胡哥微微笑了笑。 “別大意,后面还有两轮。”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沉稳、滴水不漏。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等轮到仙剑这边,他该怎么拖时间? 邓抄那种影帝级表演,他学不来。 但陈阳的话还在耳边......“你不需要演得多好,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个不那么正確的选择。” 胡哥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第二轮的哨声即將吹响。 郑凯已经站到了场地中央,手里握著那只鸡毛毽子,表情像一个即將上刑场却誓要翻盘的战士。 陈贺站在他对面,挽了挽袖子。 “小猎豹,你起脚,我来接。” “你接得住吗?” “你踢过来就知道了。” baby站在旁边,做好了补位的准备。 而仙剑团那边,杨蜜已经掏出了一把瓜子,分给了刘诗诗和唐嫣。 三个姑娘並排站著,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袁宏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加油啊!我们看好你们!” 陈贺扭头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 哨声刺耳地响了。 郑凯站在场地正中,右手捏著毽子,微微弯腰,目光锁定旁边的陈贺。 baby站在两人身侧,隨时准备补位。 “开始!” 郑凯手腕一抖,毽子稳稳地飞了出去。 陈贺抬脚,接住,回踢。 “一!” 郑凯侧身一踢,毽子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二!” 节奏起来了。 三、四、五…… 场边的李辰攥著拳头,小声念著数。 沈滕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还顶著那幅邓抄创作的“印泥抽象画”,表情复杂地看著场內。 “六!七!八……” 杨蜜眼里闪过一丝坏笑。 她清了清嗓子。 “九......不对,七!” 声音又脆又亮,精准地砸进了场內。 陈贺的脚顿了一下。 “几个了?” “八个!別听她的!”郑凯急了。 杨蜜笑嘻嘻地又喊了一嗓子。 “六!你们才踢了六个!” 刘诗诗在旁边小声说:“蜜蜜,是八个……” “嘘。”杨蜜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大声喊。“五!你们退步了!才五个!” 袁宏立刻跟上,拍著手给杨蜜助威。 “加油加油!再踢五十个!” “滚!”陈贺回头吼了一嗓子。 毽子飞过来了。 他猛地转回头,抬脚去接。 晚了半拍。 毽子擦著他的鞋面飞了出去。 郑凯一个箭步衝上去想救。 但毽子的角度太偏,他右腿高高抬起,整个人在空中拧了半圈,鞋底扫了个空。 毽子落地了。 安静了一秒。 “陈贺!” “凯凯!” 两个人同时吼了出来,手指精准地指向对方。 “你刚才为什么回头?!”郑凯瞪著陈贺。 “我不回头她一直在那儿捣乱啊!你为什么不接住?!” “那个角度你让我怎么接?你踢的什么玩意儿?” “我踢得挺好的!是你分心了!” “我分心?你才分心!你回头的时候脚上的力道全变了知不知道?!” baby站在旁边,手里攥著毽子,眨了眨眼。 “那个……我们是不是该重新开始了?” 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又同时扭头看向裁判。 裁判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的计数板,拨回了零。 “重新计数。” 郑凯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陈贺深呼一口气,从baby手里拿过毽子。 “行,重来。这次我发。” 他挽了挽袖子,把毽子在手里顛了两下。 “看好了。” 他脚尖一挑,毽子被高高踢起,在空中翻了两圈。 漂亮。 如果郑凯接住的话。 但毽子的落点太靠前了。 郑凯往前迈了一大步,勉强够到,用脚背一磕,毽子往右飞了。 陈贺身体本能地往右扑。 他忘了脚下是粗糙的青石板地面。 膝盖先著地。 然后是手掌。 然后是整个人。 “噗......” 標准的滑跪接狗啃泥。 第84章 刚才在笑,现在要哭了。 毽子从他头顶飞过,轻飘飘地落在了两米开外。 全场静了半秒。 然后笑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杨蜜直接蹲在了地上,笑得不要不要的。 刘诗诗捂著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唐嫣转过身去,整个人趴在袁宏背上,笑得出不了声。 连霍建华都没绷住,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扩大了。 陈贺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郑凯跑过来拽他。 “你没事吧?” 陈贺抬起头,膝盖上蹭掉了一层皮,手掌红了一片,脸上全是灰。 他惨兮兮地看著郑凯。 “你说我没事吗?” “那你还能踢吗?” “……能。” 陈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走回位置。 计数板再次归零。 场边的邓抄看了一眼计时器,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 光第二轮就已经过去快四分钟了。 完美。 第三次尝试。 这次两个人都收敛了花活。 郑凯老老实实地平踢,陈贺老老实实地接。 baby在旁边盯著,隨时准备补位。 一个、两个、三个…… 杨蜜又想开口乾扰,被胡哥轻轻拍了一下手臂,摇了摇头。 杨蜜挑了挑眉,但没再喊。 十个、十一个、十二个…… 郑凯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 陈贺咬著牙,每一脚都踢得小心翼翼。 十三。 十四。 郑凯把毽子踢过去的那一瞬间,手心全是汗。 陈贺看准了,右脚稳稳地接住,往上一挑...... “十五!过了!” 裁判的声音刚落,陈贺直接瘫在了地上。 郑凯双手撑著膝盖,低头喘气。 baby小跑过来,小声说了句“我们过了”,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场边的计时器冷冰冰地跳著数字。 第二轮用时:五分零三秒。 加上第一轮邓抄的两分四十七秒, 前两轮合计:七分五十秒。 李辰的脸色变了。 “这时间……” 沈滕笑著摇了摇头。 “我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陈阳站在导演区,举起喇叭。 “跑男团,第三轮,全员上场。” 一口巨型塑料盆被场务推到了场地正中央。 盆里装了厚厚一层麵粉。 盆的旁边,放著一只白色小瓷碗。 七副泳镜被工作人员递了过来。 陈贺接过泳镜,看了看麵粉盆,又看了看泳镜,表情像被宣判了死刑。 “这玩意儿能挡住麵粉吗?” “挡眼睛的,不挡脸。”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回答。 “……谢谢,我知道了。” 七个人站在盆前。 沈滕把泳镜扣在脸上,镜片立刻被麵粉的粉尘糊了一层。 他透过模糊的镜片看著面前白茫茫的麵粉山,转头对baby说了句话。 “你先吧。” baby看了他一眼。 “腾哥,你不会又想省体力吧?” “我这叫战术性保存体力。”沈滕笑眯眯的。“你先找三颗,我观察一下糖的分布规律。” “麵粉里面怎么观察……” “开始!” 哨声响了。 baby没再废话,低下头,整张脸扎进了麵粉盆里。 沈滕犹豫了一秒,也跟著埋了下去。 李辰二话不说,整个脑袋埋进麵粉里,像一头犁地的牛,从左到右横扫。 王保强更猛。 他直接把整张脸拍进了麵粉堆最深处,然后脑袋左右晃动,嘴巴在粉堆里张得老大,像一只在土里疯狂拱食的土拨鼠。 麵粉被他拱得四处飞溅,李辰旁边中了满头白粉。 邓抄站在盆的另一侧,弯腰把脸凑了过去。 他张嘴的瞬间,故意猛地往外呼了一口气。 “噗......” 麵粉炸了。 白色粉末像一颗小型炸弹一样从盆里腾起来,精准地糊了李辰和旁边刚抬头换气的陈贺满脸。 “谁?!”陈贺满脸麵粉,泳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邓抄已经把脸重新埋了下去,闷声闷气地说:“找糖呢!別说话!浪费时间!” 郑凯含住了一颗硬物,猛地抬起头。 他吐在手心里一看。 “花生米?!” 他不可置信地看嚮导演区。 “盆里怎么还有花生米?!” 陈阳在远处笑著摇了摇头,没说话。 郑凯把花生米扔掉,咬著牙又扎了下去。 baby憋著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在麵粉里找。 她抬起头换气的时候,整张脸已经变成了白色。 睫毛上掛著麵粉,眉毛没了,嘴唇周围全是白。 五官精致轮廓还在,但顏色已经不属於人类了。 沈滕抬起头时更惨。 他脸上还残留著第一轮邓抄涂的红色印泥,麵粉盖上去之后,红白相间,左脸一块红、右脸一片白,额头上红点被麵粉糊成了粉红色。 像一张没画完的京剧脸谱。 场外的仙剑团已经彻底失控了。 杨蜜笑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眼泪横飞。 “沈滕的脸!你们看沈滕的脸!” 袁宏扶著旁边的栏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刘诗诗靠在唐嫣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笑得喘不上气。 胡哥捂著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温润的形象碎了一地。 霍建华背过身去,但耳朵尖红了。 黄志伟站在最后面,嘴角抽了两下,別过了头。 盆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王保强第一个凑满了三颗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麵粉厚得像刷了一层白漆。 他把糖吐到碗里,衝著镜头咧嘴一笑。 牙是白的,脸也是白的,只有嘴唇是红的。 整个人看著像一尊刚出窑的瓷器。 李辰第二个完成,抬头时麵粉从他的短髮上簌簌往下掉。 郑凯、陈贺先后完成。 baby凑满第三颗糖的时候,轻轻地“呸”了一声,把糖吐在碗里,然后站直了身子。 满脸白粉的她对著镜头眨了眨眼。 泳镜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大。 杨蜜在场外尖叫了一声。 “天哪baby你就算满脸麵粉都好看!这合理吗?!” baby笑了一下,麵粉从她脸颊上扑簌簌地掉。 沈滕是倒数第二个,邓抄是最后一个。 邓抄从盆里抬起头的时候,满脸麵粉之下,嘴角藏著一丝极其隱蔽的弧度。 他不急不慢地把第三颗糖吐进碗里。 “跑男团,全部完成!” 裁判看了一眼秒表,大声报数。 陈阳接过数据,举起喇叭。 “跑男团三轮总用时......” 他顿了一拍。 “十分十四秒。” 跑男团七个人齐刷刷地瘫在了地上。 七张白花花的脸朝天,胸腔剧烈起伏,像七具刚从麵粉厂生產线上下来的残次品。 沈滕躺在地上,对著天空笑了。 脸上红白相间的顏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我现在的形象,大概可以直接去京剧院报到了。” “你这不像京剧。”陈贺也躺在旁边,有气无力地吐槽。“你这像……庙里刚翻新的哪吒。” 沈滕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没好到哪去,你这脸现在跟刚出锅的汤圆似的。” 陈贺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指尖全是白粉。 他嘆了口气。 “我妈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能把我从族谱上划掉。” 邓抄撑著胳膊坐了起来,浑身麵粉往下掉,他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手。 心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 十分十四秒。 够了。 这个成绩,只要仙剑那边正常发挥,贏跑男团几乎没有悬念。 他的臥底任务,第一关算是交了个漂亮的答卷。 场外的笑声还没停。 陈阳收起喇叭,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七个狼狈不堪的跑男团成员,落在了十几米外还在笑得前仰后合的仙剑团身上。 杨蜜笑得眼泪都擦了三遍。 袁宏还在拍大腿。 刘诗诗好不容易站直了,又被唐嫣一句“三言两语”逗得弯下了腰。 胡哥温和地笑著,站在人群中间,看起来从容不迫。 霍建华终於把身子转了回来,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陈阳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场务人员立刻动了。 四个人快步上前,把三口麵粉盆拖走,换上三口新的、堆得满满当当的麵粉盆。 指压板被重新铺设,印泥盒被更换。 木棍被扶正。 一切就绪。 陈阳举起喇叭,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仙剑团。” 笑声戛然而止。 杨蜜的手停在半空,瓜子壳还没来得及吐。 “轮到你们了。” 陈阳笑了。 笑容温和、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 杨蜜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那条铺满指压板的路,又看了看那三口冒著粉尘的麵粉盆。 再看了看旁边满脸白粉、躺在地上像尸体一样的跑男七人。 她的笑容凝固了。 “等一下。” 杨蜜举起手。 “我们……能弃权吗?” 陈阳歪了歪头。 “你觉得呢?” 杨蜜的嘴角抽了一下。 胡哥站在她身后,温润的笑容依旧掛在脸上。 但是心里的小九九开始计算起来了。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还有想看的游戏? 第85章 踢毽名场,三美踢毽子。 “走吧。” 胡哥率先迈步,朝赛道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从容,像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仙剑这边七个人,除了黄志伟体格还行,其余几个的运动能力他心里门儿清。 杨蜜跑步都顺拐,刘诗诗踢毽子能踢到自己脸上,唐嫣上次在剧组团建跳绳都能绊倒三个人。 他根本不需要使多大劲拖后腿。 这帮人自己就够了。 他只需要……锦上添花。 “咱们赶紧商量一下战术。” 胡哥站定,招呼队友围过来。 袁宏第一个凑上来,拍著胸脯。 “第一轮我来!转圈我在行!” 胡哥笑了笑,摇头。 “你身体底子太好了,万一表现太猛,后面撑不住。” “第一轮我来。” 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带著“景天”式的担当感。 “我转圈,华哥站著接印泥。华哥站著不动就行,最省力。” 霍建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稳。”胡哥认真地看著他。“你站在那儿不动,像一座山。我转完了好找。” 霍建华沉默了两秒。 “行。” 杨蜜立刻举手。 “第二轮踢毽子,我、诗诗、唐嫣来!” 她转头看向两个姐妹,眼神里全是信心。 “咱们仨拍戏的时候天天在片场踢毽子,十五个不在话下!” 刘诗诗犹豫了一下。 “蜜姐,我们踢的那种……算是毽子吗?” “怎么不算?” “我踢的好像是矿泉水瓶盖。” “大同小异!都是用脚踢的,一个道理!” 唐嫣在旁边弱弱地举了下手。 “我踢的……是拖鞋。” 杨蜜眨了眨眼。 “……没关係,临场发挥!” 胡哥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点了点头。 “第三轮全员上,麵粉找糖,到时候拼就行了。” 他环顾一圈,目光诚恳。 “大家加油,別给压力,正常发挥就好。” 正常发挥就好。 因为这帮人正常发挥的水平,就足以让仙剑队输到姥姥家了。 哨声响了。 第一轮。 胡哥脱了鞋,光脚站到木棍旁边。 霍建华走到指压板路尽头的桌子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 他站在那儿,確实像一座山。 一座即將被涂成花脸的山。 “开始!” 胡哥弯腰,额头抵住手背,开始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他转得不快,节奏均匀,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和邓抄那种拼了命的速度完全不同。 十圈。 十二圈。 十五圈。 他鬆开木棍,缓缓直起身。 世界在旋转。 天和地交换了位置,他的脚掌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往左边晃了两步。 不夸张。 他没有像邓抄那样满场乱撞。 但他的五官微微变形了。 眉头紧皱,牙关咬死,嘴角往下拉,整张温润如玉的脸扭曲出一种极度隱忍的痛苦感。 场边的杨蜜笑出了声。 “胡哥这个表情,像便秘。” 袁宏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胡哥深吸一口气,抬脚踩上了指压板。 他没叫。 没有邓抄那种惊天动地的嚎叫。 但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脚掌落在尖刺上的那一刻,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嗯......”。 然后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他的嘴唇都抿得更紧,五官都拧得更狠。 那副痛苦到极致却死撑著不出声的样子,比邓抄的鬼哭狼嚎还要有喜感。 跑男团这边,沈滕第一个拍起了手。 “请大家欣赏,胡哥老师的无声痛苦表演艺术。” 陈贺笑得蹲在了地上。 “他那个表情,像在拍文艺片。拍那种……绝症患者最后一个镜头。” baby捂著嘴,肩膀一直在抖。 胡哥终於走完了指压板。 他站在桌子前面,晃了两下,伸手蘸了一指头印泥。 霍建华就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冷峻的脸毫无波澜。 胡哥举起手指,对准霍建华的鼻子。 然后,精准地……戳在了霍建华的下巴上。 “没对准。”裁判的声音冷冰冰的。 胡哥揉了揉眼睛,又蘸了一指头。 这次戳在了霍建华的左脸颊。 一道红印。 “还是没对准。” 第三次,右耳垂。 第四次,嘴角。 第五次,眉心。 霍建华的脸,在短短一分钟內,变成了一幅血腥版抽象画。 他的表情从冷漠到微微皱眉,从皱眉到嘴角抽搐,从抽搐到…… “胡歌。” 霍建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臥底啊?” 全场彻底炸了。 杨蜜笑得直接趴在了袁宏背上。 刘诗诗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跑男团那边更夸张,陈贺和郑凯同时倒在了地上,王保强蹲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沈滕站在原地,满脸感慨。 “我终於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 他转头看向邓抄。 “不过胡哥比你有良心,至少没往人嘴唇上戳。” 邓抄乾笑了两声,心里骂了一句。 胡歌这小子,演得也太真了。 第六次,胡哥终於把印泥按在了霍建华的鼻尖上。 裁判举起旗帜。 “过!” 第一轮用时:三分五十二秒。 比邓抄还多了一分多钟。 胡哥扶著桌子,对霍建华露出一个歉疚的笑。 “华哥,对不住,真的太晕了。” 霍建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前置摄像头里自己的脸。 沉默了三秒。 转身走了。 没说一句话。 但背影透著一股“回去就跟经纪人解约”的决绝。 第二轮。 杨蜜、刘诗诗、唐嫣三人走上场地。 杨蜜接过毽子,掂了两下,冲场边竖了个大拇指。 “看好了啊!” 她踢了出去。 毽子飞向刘诗诗。 刘诗诗抬脚。 毽子从她脚尖上方飞了过去。 “一!”杨蜜喊。 “零。”裁判纠正。“没接住,重来。” 杨蜜愣了一下,又踢了一个。 这次刘诗诗接住了。 但她回踢的力道太大,毽子直接飞到了两米多高,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啪的一声落在了三米开外。 “……” 杨蜜跑过去捡毽子。 重新开始。 这次轮到唐嫣接。 唐嫣认真地盯著飞过来的毽子,抬起了右脚。 她的右脚和毽子成功地……擦肩而过。 毽子落在了她的身后。 她的右脚踢在了空气上。 然后整个人因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直接撞到了旁边的刘诗诗。 两个人同时倒在了地上。 场边已经没有人站著了。 跑男团七个人,全部笑瘫了。 陈贺趴在地上捶地,郑凯靠著李辰,笑得浑身颤抖。 baby蹲在旁边,双手捂脸,呜呜呜地闷笑。 沈滕扶著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不是……我以为我体力差,已经是这个节目的天花板了。” 他指了指场內。 “我现在发现,这三位,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王保强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一口河北口音。 “俺小时候在村里踢毽子都没见过这么差的!” 场內的杨蜜已经急了。 第86章 锦囊到手,线索看不懂。 她头髮都跑散了,额头上全是汗,嗓门越来越大。 “踢给我!踢给我!別踢那么高!” 刘诗诗委屈巴巴地踢了一脚。 毽子贴著地面滑了过去。 杨蜜弯腰去接,鞋底打了个滑,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毽子停在了她大腿上。 “算不算接到了?”杨蜜坐在地上,举著毽子,一脸认真地问裁判。 “不算。” “凭什么?!它停在我身上了!” “规则是用脚踢,您是用屁股接的。” 全场的笑声达到了分贝极限。 胡哥站在场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內心已经放了一百零八个烟花。 不用演了。 完全不用演了。 这三位的真实实力,比他任何臥底操作都好使。 八分钟过去了。 场內的计数板上显示:14。 就差一个。 杨蜜咬著牙,把毽子踢给唐嫣。 唐嫣这次稳住了,轻轻一踢,毽子飞向刘诗诗。 刘诗诗抬脚,接住了。 全场屏住呼吸。 她回踢。 毽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稳稳地飞向杨蜜。 杨蜜迎上去。 踢了。 毽子弹起来,飞向唐嫣。 唐嫣伸脚...... 毽子落地了。 擦著她的脚尖,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全场发出一声巨大的嘆息。 唐嫣捂著脸,蹲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杨蜜已经不想说话了。 又过了两分钟。 她们终於凑满了十五个。 第二轮用时:八分零七秒。 杨蜜瘫在地上,用手臂挡住眼睛。 刘诗诗坐在旁边,安静地喘气。 唐嫣蹲在最远处,把脸埋在膝盖里,耳朵尖红透了。 第三轮。 麵粉盆。 全员上场。 七个人戴上泳镜,站在三口巨型麵粉盆前面。 杨蜜看了看面前白茫茫的麵粉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拍戏精心护理的脸。 “我恨这个节目。” “开始!” 七个人同时把脸埋了进去。 胡哥埋下去的那一刻,嘴角藏著一丝谁也看不见的笑。 他的头在麵粉里左右猛摇,像一条搁浅的鱼拼命挣扎。 麵粉被他拱得漫天飞舞,旁边的袁宏和黄志伟首当其衝,被白色粉尘糊了满头。 “谁在扬粉?!”袁宏抬起头,满脸白色,只剩泳镜后面两只眼睛还有顏色。 胡哥把脸从麵粉里拔出来,一脸无辜。 “我在找糖。” “你找糖能不能別把麵粉拱地到处都是?!” “不好意思,太著急了。” 他低头重新扎进去,继续拱。 杨蜜抬起头换气的时候,整张脸已经变成了纯白色。 睫毛上、眉毛上、鼻孔里全是麵粉。 她吐出一颗东西,看了一眼。 “红枣?!” 她怒了。 “陈导!麵粉里为什么有红枣?!” 远处的陈阳笑著摆了摆手,没接话。 刘诗诗旁边抬起了头。 她的脸更惨。 麵粉和汗水混在一起,在脸上形成了一层白色糊状物。 刘诗诗对著镜头眨了眨眼,泳镜里的雾气模糊了她的五官。 她轻声说了一句。 “龙葵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场边的跑男团已经笑到缺氧了。 沈滕指著仙剑队的麵粉盆,转头对邓抄说。 “抄哥,我现在有点心理平衡了。” “为啥?” “因为我终於不是这个节目里最惨的人了。” 三分多钟后,仙剑队全员找完了糖。 七个人从麵粉盆旁边站起来。 七张白花花的脸,配上古装造型被麵粉糊成一体的髮型。 像一排刚从坟头里爬出来的纸人。 裁判看了一眼秒表,报数。 “仙剑队三轮总用时,十五分二十四秒。” 全场沉默了一秒。 然后跑男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贏了!” 郑凯第一个跳了起来,挥著拳头。 陈贺跟他撞了个胸,兴奋地吼叫。 李辰沉声笑了笑,拍了拍王保强的肩膀。 baby小声地“耶”了一下,握了握小拳头。 邓抄站在人群中间,满脸激动。 “漂亮!兄弟们!这就是我们跑男团的实力!” 他拍著胸口,声音慷慨激昂。 內心却在无声咆哮。 他疯了。 他第一轮拼了命地演,拼了命地拖时间,连沈滕的嘴唇都戳了,硬是把两分钟的任务拖到了將近三分钟。 结果对面呢? 八分钟踢毽子。 八分钟。 他就算把三轮全部拖到极限,加起来也拖不出八分钟。 仙剑这帮人是真的菜啊! 他在心里默默给陈阳发了一句话。 你给我安排的这个臥底任务,难度是零。 因为对面根本不需要我帮忙,他们自己就能输到底。 陈阳走上前来。 他手里多了一只红色锦囊。 “跑男团,恭喜你们贏得第一关。” 他把锦囊递给邓抄。 “第一条线索,在这里面。” 邓抄接过锦囊的那一刻,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冲李辰使了个眼色。 李辰秒懂。 七个人瞬间转身,背对仙剑队,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邓抄拉开锦囊,从里面倒出两张摺叠的纸片。 展开。 两幅看不懂啥意思的画像。 七个人面面相覷。 “这啥?”王保强凑过来,瞅了半天。 “某种標誌?”郑凯猜。 “不像。”李辰摇头。“完全看不懂” 陈贺抢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会不需要凑齐多条线索才能看出完整內容。” 邓抄扫了一眼,心里已经记住了图案的每一个细节。 作为臥底,这些信息早晚要想办法传出去。 但现在不行。 太早了。 “先收著。”邓抄把纸片重新折好,塞进口袋。“后面的线索拿到了再猜。” 陈阳举起喇叭。 “第一关录製结束。” “接下来,所有人上大巴,前往下一个场地,华夏文化园,皇家玄武湖。” 他顿了一拍。 “转场期间,所有人换上节目组准备好的运动服。” 他笑了一下。 大巴车上。 十四个人洗完脸、换上运动服之后,状態有了明显的变化。 跑男团坐在前半段,白色运动服统一又整齐,士气正高。 仙剑团坐在后半段,蓝色运动服配著刚洗完麵粉还有些泛红的脸,气氛有些微妙。 胡哥坐在靠窗的位置,表情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自责。 “第一轮我拖太久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旁边的杨蜜和袁宏听见。 杨蜜翻了个白眼。 “你拖什么了?你才拖了不到四分钟。我们踢毽子踢了八分钟。” 她说完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怎么说出来更丟人了。” 袁宏哈哈大笑。 胡哥低下头,嘴角微动。 自责的面具下面,是一颗已经完全放鬆的心。 完美。 第一关的臥底任务,不费吹灰之力。 前排。 邓抄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李辰坐在他旁边,以为他在休息,没打扰。 但邓抄的脑子一秒都没停过。 第一关自己的臥底操作,被仙剑队的游戏黑洞完全遮盖了。 下一关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必须想一个更隱蔽、更有效的方式。 不能再靠演过头了。 车窗外,横店七月的阳光热辣辣的,照在蜿蜒的公路上。 二十分钟后。 大巴停在了华夏文化园的入口。 十四个人鱼贯而下。 白色和蓝色的运动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湖面。 湖水碧绿,倒映著远处的亭台楼阁。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同一样东西吸引了。 一条赛道。 从岸边的石阶开始,笔直地延伸向湖面。 所有人都安静了。 陈贺第一个打破沉默。 “这个……掉下去是不是就得游泳?” 没人回答他。 陈阳已经站在了湖边,手里那只红色大喇叭又举起来了。 “欢迎来到第二关。” 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开始害怕了。 第87章 猛男落水,全员都认怂。 “第二关,玄武湖冰壶赛。”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水面的反射下格外清晰。 “规则很简单。” 他伸手指向那条从岸边延伸到湖面上的滑道。 滑道宽约四米,长十二米左右,前面三分之一是正常地面,后面三分之二铺满了泡沫水,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滑道接近尽头处画著一条红线。 红线距离滑道边缘,只有三十厘米。 三十厘米外面,就是碧绿的湖水。 “两队交替派人上场,趴在红盆上助跑滑行,最终盆停在离红线最近的队伍获胜。” 陈阳顿了一拍。 “共三轮,两胜制。” 十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那条滑道。 安静了整整三秒。 “等等。”陈贺举起手,声音发虚。“红线离边上才三十厘米?那滑过了岂不是直接掉湖里?” 陈阳没回答。 他朝身后的安全团队打了个手势。 一个穿著救生衣的测试员小跑著上了滑道。 他抱著一只红色大塑料盆,在起跑区蹲下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发足狂奔。 三步加速,到了泡沫区,整个人“啪”地趴在盆上。 盆底和泡沫水的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嗞......”,测试员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嗖地滑了出去。 红线? 连影子都没碰到。 盆直接衝出滑道末端,测试员连人带盆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噗通......” 巨大的水花炸开来,溅了岸边前排三四个人一身。 湖面恢復平静的时候,测试员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冲岸上竖了个大拇指。 滑道边上,十四个人的脸全绿了。 郑凯的嘴角抽了两下,转头看向李辰。 李辰的表情也凝重了,盯著滑道末端那三十厘米的距离,眉头拧成了一团。 杨蜜往后退了半步,凑到刘诗诗耳边。 “诗诗,我忽然觉得踢毽子那八分钟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沈滕慢悠悠地举起了手。 “陈导。” “嗯?” “我能直接跳湖吗?省个中间环节。” 陈阳笑著摇了摇头。 “不行,得趴盆滑。” “那我能趴在盆上直接跳湖吗?” “不行。” “那我能......” “沈滕。”陈阳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你是第一个上,还是最后一个上?” 沈滕立刻闭嘴了。 陈阳拿起喇叭。 “大家先穿上安全衣,然后跑男队先。”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开始为大家发放安全衣。 大家穿完之后,开始运动身体。 邓抄站了出来,扫了一圈队友。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身为臥底,这一关他得让仙剑贏。 但刚才测试员直接飞进湖里的画面,给所有人的心理阴影太重了。 谁先上,谁就得当炮灰。 “保强。” 邓抄拍了拍王保强的肩膀。 “你先来。你身手好,控制力强,给兄弟们打个样。” 王保强齜著牙笑了一下。 “中,俺来。” 他接过红盆,拎在手里顛了顛,走上了滑道起点。 王保强蹲下身,把盆摆正,双手按住盆沿,两只脚蹬住地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咧嘴一笑。 “看俺的!” 然后他像一头被放出闸的野牛,发足狂奔。 三步、四步、五步...... 到了泡沫区,他整个人拍在盆上。 问题来了。 他跑得太猛了。 少林寺打下的底子,让他的爆发力远超常人。盆底碰上泡沫水的瞬间,摩擦力几乎为零。 王保强连人带盆像一颗红色炮弹,嗞嗞嗞地冲了出去。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风灌进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嚎叫。 “俺......靠......剎不住......” 红线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噗通!” 水花比测试员那次还大。 整个人连盆一起扎进了湖里。 岸上十三个人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王保强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红盆扣在他头上,一口河北口音从盆底闷闷地传出来。 “哎呀妈呀,这水可真凉……” 陈贺的脸已经不是绿了,是白。 郑凯的手在发抖。 baby下意识地抓住了李辰的胳膊。 沈滕转过身,对著镜头露出一个平静的笑。 “我现在可以確认,这个游戏的本质就是......谁发力,谁去湖里洗澡。” 他顿了一下。 “所以正確策略是,不发力。”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瞬间在十三个人心里同时生了根。 接下来仙剑队袁宏出场。 “我来!” 他抱著盆走上起跑区,深蹲准备。 所有人都盯著他。 袁宏的脚蹬了一下地面。 然后又蹬了一下。 第三下的时候,他终於迈出了步子。 但他的“助跑”速度,大概相当於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 到了泡沫区,他小心翼翼地趴在盆上。 盆往前滑了大约两米。 停了。 稳稳地停在了滑道前三分之一的位置。 离红线还有將近六米。 袁宏趴在盆上,回头冲队友竖了个大拇指。 “安全著陆!” 杨蜜在岸上翻了个白眼。 “你这叫著陆?你这叫怠速熄火。” 跑男下一个陈贺被推了出来。 他抱著盆站在起跑区,双腿在发抖。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不是不想贏,我是为了保命......” “废话少说快滑!”郑凯在后面喊。 陈贺咬著牙往前跑了几步,速度比袁宏还慢半拍。 趴上盆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僵的。 盆往前滑了不到三米,停在了袁宏屁股后面半米的位置。 两只盆前后並排,像停车场里两辆熄火的车。 “陈贺!你这是什么力度?”邓抄在岸上急了。 “我控制不住啊!宝强刚才那么猛都飞湖里了,我敢用力吗?” 陈贺趴在盆上,理直气壮地喊回去。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失控了。 霍建华第三个上场。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起跑区,助跑三步,趴盆滑行......停在了袁宏前面半米。 三只盆,首尾相接。 郑凯第四个。 小猎豹咬著牙想发点力,但王保强在湖里打哆嗦的画面像鬼一样縈绕不散。 他到了泡沫区猛地收力,盆滑出去四米左右,撞上了霍建华的盆尾,“咚”的一声,整个人的下巴磕在盆沿上。 “嘶......” 四只盆,连成了一串。 第88章 机关算尽,反送助攻。 沈滕第五个上场。 他的“助跑”只能用“散步”来形容。 到了泡沫区,他甚至没有趴盆,而是双膝跪在盆上,像一艘缓缓驶入港口的小船,慢悠悠地蹭进了队伍最尾部。 “嘭。” 轻轻地碰了郑凯一下。 沈滕趴在盆上,回头对著镜头笑了。 “我建议这个游戏改名叫玄武湖停车场。” 轮到女將了。 杨蜜抱著盆站在起跑区,脸上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姐妹们,看我的。” 她跑了两步,尖叫著趴在盆上。 盆几乎没怎么动,滑了一米就停住了,稳稳地懟在了队伍最后面沈滕的盆上。 杨蜜趴在盆上,长出一口气。 “活著。” baby第七个上场。 她站在起跑区,攥著盆沿,小鹿眼里写满了紧张。 “辰哥,我害怕……” “没事儿,你慢点滑就行!”李辰在岸上喊。 baby咬著嘴唇跑了几步,轻轻趴在盆上。 盆悠悠地滑出去,撞进了前面的杨蜜盆里。 杨蜜回头看了她一眼。 “baby,你撞我了。” “对不起蜜蜜!” “没事,我挡著你呢,反正谁也滑不动。” 两个姑娘趴在各自的盆上,互相拽著对方的救生衣,开始就地聊天。 刘诗诗第八个。 她几乎是闭著眼趴上去的,盆滑了不到两米,轻轻嵌进了队伍尾部。 唐嫣第九个。 她的尖叫声比实际滑行距离更有存在感。盆挪了一米就不动了。 此时,整条滑道的前半段,横七竖八地挤著九只红盆和九个人。 从岸上往下望,像一条由红色塑料盆和花花绿绿救生衣组成的人肉糖葫芦。 赛道彻底堵死了。 红线还在六米开外,遥不可及。 “大黑牛,你上吧。”邓抄在岸上拍了拍李辰的肩。 李辰点了点头,拎起盆,眼神一沉。 “我来推。” 他的助跑是认真的。 前三步加速,到泡沫区趴盆,借著体重和衝击力,像一头大黑牛撞进了队伍最尾部。 “嘭......” 衝击力沿著盆阵往前传递。 唐嫣尖叫了一声,刘诗诗被挤得往前蹭了十几厘米,baby和杨蜜同时发出“啊”的惊呼。 但九个人加九只盆的总质量太大了。 泡沫水的摩擦力虽然小,但抵不住这么多人的惯性。 整条“人肉长城”往前蠕动了不到一米,就再次停住了。 李辰趴在盆上,皱著眉。 “太重了,推不动。” “你已经很厉害了辰哥!”baby回头冲他喊。 黄志伟第十一个上场。 他站在起跑区,目测了一下前面的“堵车现场”,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然后这位一米八八、体重九十多公斤的壮汉,像一辆重型卡车一样碾了上去。 “轰......” 衝击力比李辰更猛。 整条“人肉长城”被这一撞,集体往前窜了將近一米。 中间挤著的人全炸了。 “黄志伟你轻点!”袁宏被挤得脸都变形了。 “我的腰!谁踩我腰了!”陈贺惨叫。 “別挤了別挤了!”杨蜜一只手抓著baby的救生衣,一只手拍著黄志伟的盆。 “你再挤前面的人就掉湖里了!” 十一只盆,十一个人,挤成了一坨。 像一锅下饺子下多了的画面。 但距离红线,还有將近四米。 岸上只剩三个人。 邓抄,胡哥,王保强......不对,王保强还在湖里泡著呢。 两个人。 两个臥底。 邓抄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扫了一眼赛道上的局面。 跑男队的盆里,沈滕的位置最靠前,被李辰那一撞顶到了队伍的前列。 如果沈滕的盆离红线最近,跑男队就贏了。 不行。 不能让跑男贏。 他是臥底。 邓抄攥了攥拳,脸上换上了一副豪迈的表情。 “兄弟们!” 他举起盆,声音慷慨激昂。 “我来清场!” 李辰在盆堆里抬起头。 “抄,控制力度!別飞出去!” “放心!” 邓抄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他跑得很猛,气势很足,看起来像一个要为队伍力挽狂澜的队长。 但他的目標,不是红线。 是沈滕的盆。 他要把沈滕的盆撞偏,或者撞出去。 只要跑男队最靠前的盆不在红线附近,仙剑队就有机会。 泡沫区到了。 邓抄趴在盆上,身体往左微微偏了一个角度,瞄准沈滕的方向...... 演技用力过猛了。 角度偏得太大。 盆在泡沫水上打了一个旋,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尷尬的弧线滑向了赛道边缘。 “我靠......” 邓抄拼命往中间挪身子,盆在边缘转了半圈,差点掉湖里,最终堪堪停在了赛道最左侧。 离人堆隔了一米多。 离红线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跑男团集体无语了。 “邓抄……你这是清场呢,还是自杀呢?”陈贺的声音从人堆里闷闷地传来。 “我刚才脚滑了!”邓抄趴在盆上,一脸痛心疾首。 心里却在疯狂计算。 仙剑那边还有一个人没上......胡哥。 只要胡哥的盆比跑男队任何一只盆更靠近红线,仙剑就贏了。 自己虽然没有成功破坏沈滕的位置,但至少没有帮跑男队推进。 够不够用,得看胡哥的发挥了。 最后一个人。 胡哥。 他站在起跑区,看著眼前的“人肉长城”,表情非常平静。 內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是跑男阵营的臥底,他得帮跑男贏。 但目前跑男队的盆已经被挤在了距红线三四米的位置,仙剑队领先。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仙剑自然就贏了。 所以他应该......也什么都不做。 轻轻滑过去,停住就好。千万別碰那堆人。 胡哥抱著盆,小跑了几步。 动作可以用“优雅”来形容。 他轻轻地趴在盆上,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悠悠地向前滑去。 速度极慢。 盆无声无息地靠近了队伍最尾部。 然后。 碰了一下。 真的只是碰了一下。 轻得像风吹过水麵。 但泡沫水的摩擦力实在太低了。 这一点微弱的动能,从胡哥的盆传到黄志伟的盆,再传到李辰的盆,再传到唐嫣、刘诗诗、baby、杨蜜、沈滕、郑凯、霍建华、袁宏、陈贺...... 整条“人肉长城”,像一列多米诺骨牌。 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整体往前滑了三厘米。 只有三厘米。 但这三厘米,刚好把队伍最前端杨蜜的盆,推到了紧贴红线的位置。 裁判衝过来,蹲下身,拿出捲尺量了量。 然后站直。 吹哨。 “仙剑队杨蜜的盆距红线最近......仙剑队,第一轮,获胜!” 全场静了一秒。 仙剑团先反应过来的是袁宏......虽然他被挤在盆堆中间动弹不得。 “贏了?!我们贏了?!” 杨蜜趴在最前面的盆上,扭头看了一眼红线。 她的盆沿几乎贴在红线上面。 她瞪大了眼。 “不是,我怎么在这儿?刚才谁推我了?” 没有人能回答她。因为所有人都被挤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推的谁。 人堆里,陈贺发出了一声哀嚎。 “我们输了?怎么就输了?我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啊!” baby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堆,眨了眨她的小鹿眼,满脸茫然。 邓抄趴在赛道边缘那只孤零零的盆上,脸朝天,表情写满了遗憾。 但他藏在救生衣领子下面的嘴角,狠狠地往上翘了一下。 贏了。 帮仙剑队贏下一轮。 第89章 谁是臥底,蜜姐抓疯了。 “第二局,开始。” 陈阳举著喇叭,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宣布午饭吃什么。 “本轮还是跑男队先发,仙剑队后手,交替滑行。” 邓抄立刻站了出来,双手叉腰,扫了一圈队友。 “听好了,这把稳住。” 他的语气严肃,带著队长该有的威严。 “谁再飞出红线掉湖里,晚上就不给饭吃。” 郑凯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髮。 上一轮被邓抄撞下水的记忆还热乎著呢。 “抄哥,你先管好你自己吧。”郑凯的语气里全是控诉。 邓抄假装没听见,转头看向陈贺。 “贺贺,你打头阵。” 陈贺的脸瞬间垮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轻,滑不远,安全。”邓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给兄弟们探个路。” 陈贺张了张嘴,发现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抱著红盆走上起跑区,回头看了一眼碧绿的湖水,咽了口唾沫。 “我跟你们说,我不是怕,我就是……对水有心理阴影。” “快滑!”郑凯在后面催。 陈贺咬著牙,迈开了步子。 他的助跑速度,大概相当於超市里推购物车的老太太。 到了泡沫区,他小心翼翼地趴在盆上。 盆往前蹭了两米。 停了。 稳稳地停在了滑倒上,这是停在了起点上了啊。 离红线还有整整一大段距离。 陈贺趴在盆上,回头冲队友竖了个大拇指。 “安全!” 沈滕在岸上笑眯眯地鼓了两下掌。 “恭喜贺贺,成功完成了一次原地趴下。” “你闭嘴!” 裁判举旗,示意仙剑队出人。 袁宏第一个站了出来,拎著盆,笑嘻嘻地走上起跑区。 “我吸取上一轮的教训,这次稳扎稳打。” 他小跑了几步,趴在盆上,滑出去大约四米,停在了赛道正中间的位置。 不远不近,不前不后。 袁宏趴在盆上,冲后面的队友挥了挥手。 “標杆已立,后面的照著我来就行。” 杨蜜在岸上翻了个白眼。 “你这叫標杆?你这叫路障。” 第二组。 沈滕被推了出来。 他站在起跑区,把盆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各位,接下来你们將看到的,是军艺表演系毕业生的专业身法。” 他说完,迈开了步子。 前两步还算正常。 第三步的时候,他的左脚踩在了泡沫水的边缘。 鞋底打滑。 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偏了。 他趴盆的姿势完全变形,不是正面趴上去的,而是侧著身子拍上去的。 盆在泡沫水上开始旋转。 沈滕连人带盆,像一只被踢翻的陀螺,转著圈往前蹭。 “啊……这不对……我没控制住……” 他的声音隨著旋转忽远忽近,像坏掉的收音机。 最终,盆转了三圈半,以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精准地懟在了陈贺的盆屁股上。 “嘭。” 陈贺被撞得往前蹭了十厘米,回头瞪他。 “沈滕!你属碰碰车的?!” 沈滕仰面朝天躺在盆上,对著蓝天白云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军艺身法,展示完毕。” 全场笑声炸开。 仙剑2號,霍建华。 他站在起跑区,面无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今天卯足了劲。 上一轮他全程划水,被杨蜜当眾指控是臥底。 虽然他不是,但那种被怀疑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这一轮,他要证明自己。 “华哥加油!”刘诗诗在岸上小声喊。 霍建华点了下头,蹲下身,双手按住盆沿。 然后他冲了出去。 速度极快。 比所有人都快。 快到场边的杨蜜笑容都僵了。 “等等,他是不是跑太猛了……” 霍建华趴在盆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 泡沫水几乎没有给他任何阻力。 他嗖地冲了出去,越过了陈贺,越过了沈滕,直奔前方的袁宏。 袁宏还趴在盆上悠哉悠哉地看天。 余光瞥见一个黑影高速逼近。 “臥槽——” “嘭!!!” 霍建华的盆正面撞上袁宏的盆尾。 衝击力之大,袁宏连人带盆被弹射出去,像一颗撞球被母球精准击中。 袁宏的盆衝出了赛道边缘。 “噗通!” 紧接著,霍建华自己的盆也因为反弹力偏转了方向,斜著冲向了赛道右侧。 “噗通!” 两朵巨大的水花几乎同时炸开。 岸上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杨蜜的声音响彻整个湖面。 “霍建华!!!你把自己人撞下去了!!!” 她指著湖面,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就是臥底!你绝对是臥底!没有人能反驳我!” 霍建华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脸上的表情堪称经典。 愤怒、无奈、崩溃,三种情绪完美融合。 袁宏在旁边吐了口湖水,幽幽地看著他。 “华哥,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霍建华闭上了眼。 “……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臥底。” “你这个证明方式,比臥底还狠。” 接下来的出场,画风彻底变了。 霍建华和袁宏的双人落水,给所有人的心理阴影值拉到了顶。 baby第三个上场,她抱著盆,小碎步跑了两下,轻轻趴上去,盆滑了不到两米就停住了。 刘诗诗第四个,比baby还轻,盆几乎是原地趴下。 王保强第五个,他上一轮就掉过湖里,这次学乖了,控制著力道,盆稳稳停在了沈滕后面。 唐嫣第六个,她闭著眼趴上去的,盆挪了一米就不动了。 郑凯第七个,小猎豹咬著牙想发力,但脑子里全是上一轮被邓抄撞下水的画面,最终只敢用五成力,盆滑到了队伍最前端,停在袁宏原来的位置附近。 杨蜜第八个,她的尖叫声比滑行距离更有存在感,盆蹭了一米就懟进了人堆。 此时赛道上的画面,和上一轮如出一辙。 十只红盆首尾相接,挤成一条长龙,死死卡在距离红线五米开外。 人体停车场,再次营业。 陈贺趴在盆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队”,嘆了口气。 “我怎么感觉这个游戏的本质就是堵车?” 沈滕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京城二环早高峰,也不过如此。” 第90章 疯狂背刺,凯凯想哭。 李辰站在岸上,看著这一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跑男队目前最靠前的盆是郑凯的,但离红线还有將近四米。 这么下去,谁都贏不了。 “我来。” 李辰拎起盆,眼神一沉。 他的助跑是认真的。 三步加速,到泡沫区,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牛,重重地拍在盆上。 “嘭——” 他撞进了人堆最尾部。 衝击力沿著盆阵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前传递。 唐嫣尖叫,刘诗诗惊呼,杨蜜骂了一句脏话,陈贺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整条“人肉长城”被这一撞,集体往前推了將近两米。 最前端郑凯的盆,硬生生被顶到了距离红线仅剩二十厘米的位置。 “漂亮!”郑凯趴在盆上,低头看了一眼红线,兴奋地拍盆。“辰哥牛逼!” 跑男团在岸上集体欢呼。 仙剑6號,黄志伟。 一米八八的壮汉站在起跑区,目测了一下局面,面色凝重。 他必须把仙剑队的盆推到比郑凯更靠前的位置。 黄志伟助跑三步,庞大的身躯压上红盆。 但他用力的方向偏了。 盆在泡沫水上打了个斜,没有正面撞进人堆,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滑向了赛道右侧。 “不对不对不对......” 黄志伟拼命往左挪身子,但九十多公斤的惯性不是说停就停的。 盆斜著衝出了赛道边缘。 “噗通!” 第三个落水的人诞生了。 杨蜜在人堆里趴著,扭头看了一眼水花,面无表情。 “我们队今天是来游泳的吗?” 此时局面对跑男队极度有利。 郑凯的盆距红线仅二十厘米,仙剑队没有任何一只盆比他更靠前。 仙剑7號,胡哥。 他站在起跑区,表情平静如水。 內心已经放了一万响鞭炮。 跑男占优,他作为跑男臥底,只需要什么都不做。 “大家別急,我来稳住局面。”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然后他轻飘飘地跑了两步,慢悠悠地趴在盆上。 盆往前滑了不到一米半,离大部队还有两米多的距离,就彻底停摆了。 胡哥趴在盆上,冲队友露出一个歉疚的笑。 “抱歉,体力不太够了。” 杨蜜瞪著他。 “胡歌,你刚才那个力度,我奶奶都比你大。” “我真的尽力了。”胡哥的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跑男团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了。 “贏了贏了!”陈贺在盆上挥著拳头。 “稳了!”郑凯低头看著红线,笑得合不拢嘴。 最后一个。 跑男7號,邓抄。 他站在起跑区,看著郑凯距红线仅二十厘米的完美位置,脸上写满了纠结。 跑男要贏了。 但他是仙剑的臥底。 他不能让跑男贏。 邓抄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三秒。 然后他脸上换了一副豪迈的表情,举起盆,大声喊。 “凯凯!” 郑凯回头。 “我来给你上个双保险!把你的盆彻底锁死在红线上!谁都別想再动你!” 郑凯愣了一下。 “抄哥,不用了吧?我已经够近了——” “听哥的!” 邓抄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飞奔出去,整个人拍在盆上,像一颗失控的飞弹衝进了人堆。 “嘭!!!” 巨大的衝击力从后方传来。 但邓抄的方向,偏了。 他没有从正后方撞郑凯的盆,而是从侧后方切入。 衝击力把郑凯的盆往斜前方顶了出去。 二十厘米的安全距离,瞬间归零。 郑凯的盆衝过红线,衝出赛道边缘。 “不——” “噗通!” 郑凯连人带盆扎进了湖里。 而邓抄这一撞引发的连锁反应还没结束。 人堆里一片混乱推搡,盆撞盆、人挤人。 原本被夹在中间的杨蜜的盆,在这股混乱的力量中被挤了出来,顺著泡沫水往前滑。 滑了半米。 一米。 盆的前沿压在了红线上,杨蜜半截身子悬在赛道边缘,下面就是湖水。 她死死抓著盆沿,尖叫了一声。 “別推了!我要掉了!” 裁判衝过来,蹲下身,看了一眼盆的位置。 吹哨。 “仙剑队杨蜜的盆压线,距离红线为零!仙剑队,第二轮,获胜!” “仙剑队总比分2:0,贏得第二关胜利!” 全场静了一秒。 湖里的郑凯缓缓浮出水面,头髮贴在脸上,表情像一个被世界拋弃的人。 他抬起头,看著岸上的邓抄。 “邓抄。” 邓抄趴在盆上,一脸痛心疾首。 “凯凯我真不是故意的,脚底打滑了——” “你是来索命的吗?!” 郑凯的声音在湖面上迴荡,带著无尽的悲愤。 陈贺趴在盆上,目睹了全过程,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我们怎么又输了?” 沈滕躺在盆上,对著天空露出一个瞭然的微笑。 “我现在严重怀疑,我们队里有內鬼。” 邓抄的心跳漏了一拍。 “瞎说什么呢!”他立刻坐起来,语气激动。“我那是想帮凯凯锁位!谁知道方向偏了!” 沈滕笑眯眯地看著他,没再说话。 但那个眼神,让邓抄后背一阵发凉。 陈阳走上前来,手里多了一只蓝色锦囊。 他把锦囊递给杨蜜。 杨蜜还趴在盆上,半截身子悬空,死死抓著盆沿不敢动。 “陈导,你先把我拉上来行吗?” 陈阳笑著伸出手,把她拽了回来。 杨蜜接过锦囊,站在赛道上,笑得前仰后合。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贏的!” 胡哥站在人群后面,默默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好险。 邓抄在最后关头的神操作,完美地掩盖了他全程划水的事实。 两个臥底,一个在明处疯狂输出,一个在暗处安静掛机。 配合得天衣无缝。 虽然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陈阳站在岸边,看著湖里还在扑腾的郑凯、黄志伟、霍建华、袁宏四个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完美。 素材质量,远超预期。 他举起喇叭。 “第二关,结束。” “所有人上岸,去更衣室换衣服。” 他顿了一拍,笑容温和。 “前往第三关。” 第91章 灰色企鹅,泥潭大危机。 大巴在白虎潭景区入口停稳的时候,车上十四个人还沉浸在玄武湖冰壶赛的余韵里。 郑凯的头髮还滴著水,整个人缩在座椅上,用毛巾裹著脑袋,活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猫。 霍建华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袁宏凑过来拍他肩膀。 “华哥,你刚才那一撞,真的很有气势。” “闭嘴。” “就是方向稍微偏了一点点......” “我说闭嘴。” 袁宏识趣地缩回去了。 车门打开,七月的热浪裹著横店特有的潮湿气息涌了进来。 所有人刚下车,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四个场务就推著两辆大推车小跑过来了。 推车上堆著一摞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深灰色,连体式,厚实的防水面料,从脖子一直包到脚踝,拉链从胸口延伸到下巴。 “各位老师,请更换第三关指定服装。” 场务的语气公事公办,把衣服按尺码分好,一件件递过去。 杨蜜第一个接过来,抖开看了看。 “这什么?连体裤?” 她把衣服贴在身上比了比,转头看向刘诗诗。 “诗诗你看,穿上是不是像企鹅?” 刘诗诗接过自己那件,摸了摸面料。 “有点厚啊,七月份穿这个不会中暑吗?” 唐嫣已经开始往身上套了,拉链拉到一半,对著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 “还挺可爱的,圆滚滚的。” 她转了个圈,冲杨蜜比了个剪刀手。 杨蜜立刻凑过去,两个人头靠头,对著手机摆了个pose。 “来来来,诗诗你也过来!” 刘诗诗被拉过去,三个姑娘穿著灰色连体裤,在镜头前笑成一团。 而大巴另一侧,跑男团的画风截然不同。 沈滕捏著防水服的袖子,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两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陈贺正在低头拉拉链,听见这话抬起了头。 “什么不对?” 沈滕把袖口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又弹了弹面料。 “以我对陈阳导演的了解,这玩意儿绝不是为了给咱们保暖。”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沉痛。 “这绝对是为了防什么噁心人的东西。” 陈贺的脸色变了。 “你別嚇我。” “我没嚇你。”沈滕笑眯眯地看著他,但那笑容里全是同情。“你想想,上一期他给咱们穿紧身衣是为了什么?” “为了社死。” “对。那这次给咱们穿防水服,是为了什么?” 陈贺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试图从环境里找到什么线索。 但景区入口只有一片停车场和几棵大树,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右眼皮跳了。”陈贺的声音发虚。“腾哥,每次我右眼皮跳,都没好事。” “那你这辈子右眼皮应该跳得挺频繁的。”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邓抄已经换好了,他拉了拉领口,活动了两下胳膊。 防水服確实厚,穿上之后整个人臃肿了一圈,动作也没那么灵活了。 他扫了一眼对面还在自拍的仙剑三美,嘴角抽了一下。 天真。 太天真了。 李辰沉默地把拉链拉到顶,转头看了邓抄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秒,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全是“大难临头”的默契。 王保强倒是无所谓,他把防水服套上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咧嘴一笑。 “嘿,俺穿这个像不像俺们村里下藕塘的。” 郑凯刚把湿头髮擦乾,又得套上这身密不透风的玩意儿,整个人烦躁得不行。 “热死了,这衣服能不能开个口透透气?” “不能。”场务面无表情。 baby最后一个换好,她把头髮扎成高马尾,露出一张乾净的小脸。 防水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袖子长出来一截,她甩了甩手,像一只灰色的布偶熊。 “好了吗?” 陈阳的声音从人群前方传来。 他站在景区入口的石阶上,手里拎著那只红色大喇叭,身上还是那件蟒袍——不过拂尘换成了一根登山杖。 “换好的跟我走。” 他转身,率先迈步。 十四只“灰色企鹅”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地往景区深处走去。 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遮住了大半阳光,但闷热的空气依旧让人汗流浹背。 走了大约五分钟,竹林渐渐稀疏。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形人工湖。 湖水碧绿,倒映著远处的白墙黛瓦。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湖面正中央的东西牢牢吸住了。 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钢架结构,木板铺面,直径至少有十五米。 平台的中心,是一个正在缓缓转动的巨型圆盘。 机械的轰鸣声低沉而持续,圆盘表面涂著防滑漆,转速不快,但那种不可阻挡的匀速感,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 像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命运转盘。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圆盘外围那一圈东西。 深褐色。 黏稠。 翻滚著气泡。 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泥土气味。 泥潭。 整整一圈,宽度至少两米的泥潭,像一条护城河一样,把旋转圆盘团团围住。 泥浆的表面在阳光下泛著油光,偶尔有气泡从深处翻涌上来,“咕嚕”一声破裂,溅出几滴褐色的泥点。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杨蜜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是……” 她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防水服,又看了看那一圈泥潭。 再看了看防水服。 再看了看泥潭。 “这衣服是为了……” “防泥。”刘诗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唐嫣已经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住了嘴。 三十秒前还在开心自拍的三个姑娘,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跑男团这边,陈贺直接炸了。 “我就知道!” 他双手抱头,原地转了两圈。 “防水服准没好事!陈导你没有心!你是真的没有心!” 沈滕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防水服的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天气预报。 “我刚才说什么来著?” 他转头看了陈贺一眼。 “噁心人的东西。” “你能不能別这么淡定?!” “我不淡定有用吗?”沈滕笑了笑。“反正我也跑不过那个转盘。” 王保强倒是凑近了两步,探头往泥潭里看了看。 “这泥……跟俺们村里的藕塘差不多啊。” 他回头冲大家咧嘴一笑。 “俺小时候天天在这种泥里摸泥鰍,没啥可怕的。” “强哥,你的童年和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样。”陈贺的声音带著哭腔。 仙剑阵营那边,胡哥和霍建华面面相覷。 胡哥的表情依旧温润,但嘴角的弧度明显僵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防水服,又抬头看了看那一圈泥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古装男神”形象,今天要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霍建华更直接。 他盯著泥潭看了三秒,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袁宏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 “华哥,你还好吗?” “不好。” “那你......” “別跟我说话。” 黄志伟站在最后面,一米八八的身高让他能越过所有人的脑袋,把整个场地看得一清二楚。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 “这个泥潭,深吗?” 没人能回答他。 陈阳站在场地边缘,四五台轨道摄像机已经就位,镜头从不同角度对准了这十四张精彩绝伦的脸。 他非常满意。 这种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精美的机械装置,配上原始粗獷的泥潭。 工业感与野性的碰撞。 偶像光环与泥浆的对决。 这就是真人秀最核心的看点,把明星从神坛上拽下来,扔进最接地气的环境里,看他们最真实的反应。 2009年,没有任何一档综艺敢这么玩。 没有任何一个导演敢把当红偶像扔进泥潭里。 但他敢。 因为他知道,观眾要看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瑕的明星。 观眾要看的,是明星变成普通人的那一刻。 哀嚎声、打趣声、互相推搡的笑闹声持续了將近两分钟。 陈阳等够了。 他慢条斯理地举起那把红色大喇叭。 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安静。” 一个字。 全场瞬间噤声。 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有恐惧的,有绝望的,有认命的,有好奇的。 陈阳站在阳光下,蟒袍的金线反射著刺眼的光。 他笑了。 那个笑容温和、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从那个笑容里读出了同一个信息。 接下来的事情,会很惨。 “欢迎大家来到第三关。” 第92章 疯狂抢夺,全员变泥人。 “第三关,白虎潭八卦阵。” 陈阳站在八卦阵旁边的高台上,看著面前十四只灰色企鹅。 他举著喇叭,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规则如下。” “泥潭里一共投放了很多个生肖球。跑男队的球是白色,仙剑队的球是蓝色。” 他伸手指向场地中央那个缓缓旋转的巨型圆盘。 “圆盘中心有一个逆向旋转的八卦阴阳鱼,上面有很多凹槽。你们需要在泥潭里找到自己队伍顏色的球,然后把球放进凹槽里。” “限时三十分钟,放进凹槽中肖球数量多的队伍获胜。” 他放下喇叭,笑了一下。 “有问题吗?” 陈贺举手。 “陈导,球埋在泥里面吗?” “对。” “那我怎么知道哪个是白的哪个是蓝的?” “挖出来擦乾净不就知道了?” 陈贺的手慢慢放下来了。 沈滕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贺贺,你这个问题的含金量,大概跟你刚才踢毽子的水平差不多。” “你闭嘴!” 陈阳没给他们继续扯皮的时间。 哨声响了。 尖锐、刺耳、不容置疑。 “开始!” 十四个人同时迈向泥潭。 第一个踩进去的是王保强。 他的脚刚落下去,泥浆就“咕嘰”一声没过了小腿肚。 深褐色的泥水从他脚边翻涌上来,带著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王保强低头看了看,咧嘴一笑。 “嘿,跟俺们村里的藕塘一模一样。” 他迈开步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泥潭中心走去,速度比所有人都快。 身后传来一连串惊呼。 “啊!好深!” 刘诗诗刚踩进去半只脚,整个人就往前栽了一下。 唐嫣伸手去拉她,结果两个人一起往下陷了整个脚。 “天哪,这个泥好噁心……”唐嫣的声音带著哭腔。 杨蜜比她俩適应得快。 她咬著牙往前蹚了两步,回头冲两个姐妹喊。 “別站著了!快找球!三十分钟呢!” 跑男团这边,李辰已经大步流星地衝进了泥潭深处。 他的体重大,每一步都陷得更深,但胜在力气够,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路。 郑凯跟在他后面,利用李辰开出来的路径快速前进。 沈滕站在泥潭边缘,一只脚踩在泥里,一只脚还在岸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已经被泥浆淹没的脚,表情复杂。 “我有个提议。” “什么?” 陈贺已经走出去三四步了,回头看他。 “我负责在岸边接应,你们找到球扔给我,我负责往转盘上送。” “你就是不想下泥潭吧?” “我这叫合理分工。” “滚下来!” 邓抄从后面一把推了沈滕一下。 沈滕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两步,双脚全部陷进了泥浆里。 泥水溅了他一裤腿。 沈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又抬头看了看邓抄,笑了。 “邓抄,你记住今天。” “快找球!別废话!” 泥潭里的混战正式开始。 王保强是第一个找到球的人。 他蹲在泥潭最深处,两只手像铲子一样在泥浆里来回扒拉。 这动作,跟他小时候在村里摸泥鰍一模一样。 “有了!” 他的手从泥里拔出来,掌心里攥著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但那个球被厚厚一层泥浆裹得严严实实,跟泥潭的顏色完全融为一体。 白的? 蓝的? 鬼知道。 王保强把球放在膝盖上,两只手疯狂地搓。 泥浆一层一层地被搓掉,露出了底下的顏色。 白色。 “白的!咱们的!” 王保强举著球冲队友喊。 “保强牛逼!” 郑凯在十米外竖了个大拇指。 杨蜜听见这话,急了。 她弯著腰在泥水里摸了半天,手指终於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使劲往外拽。 泥浆发出“啵”的一声,球被拔了出来。 杨蜜把球举到眼前,用袖子使劲擦。 擦了半天,露出了底色。 白的。 “……” 杨蜜的表情僵了一秒。 “白的?这是对方的?” 她嘴角一撇,手一扬,准备把球扔回泥潭里。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她左侧猛地扑了过来。 “嘭!” 泥水炸开,陈贺整个人像一条出水的鱼,横著飞了出去,双手精准地从杨蜜手里把白球抢了过来。 然后他整个人拍在了泥潭里。 泥浆溅了杨蜜一脸。 陈贺从泥里爬起来,举著白球,满脸泥巴,只剩两只眼睛还是白的。 他冲杨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谢谢蜜蜜!” 杨蜜愣了整整两秒。 然后她炸了。 “陈贺!!!” 她指著陈贺,声音能穿透整个景区。 “你一直在旁边看著我找球?!你自己不找就算了,还抢我的?!” “这本来就是我们队的球!” 陈贺抱著球往后退。 “那也是我找出来的!你就蹲在旁边等著捡现成的?!” “我这叫战术!脑力输出!” “你脸呢?!” 陈贺已经跑远了。 准確地说,是在泥潭里艰难地蹚远了。 杨蜜气得跺脚,泥水溅了自己一身。 旁边的袁宏笑得直不起腰。 “蜜蜜,你被人白嫖了。” “闭嘴!给我找球!” 转盘那边,更大的混乱正在发生。 李辰拿著王保强找到的白球,大步走到旋转圆盘边缘。 圆盘在缓缓转动,表面涂著防滑漆,但边缘被泥水浸湿之后,滑得跟冰面似的。 李辰一只手攥著球,另一只手撑住圆盘边缘,一个翻身就上去了。 他站在圆盘上,双脚分开,试图稳住重心。 一秒。 圆盘转动的离心力从脚底传上来。 他的左脚往外滑了一下。 然后右脚。 然后整个人。 “哎.....” 李辰的身体以一种极其缓慢又极其不可逆的姿態,往后仰了过去。 他的手臂在空中划了两个大圈,试图找回平衡。 没用。 “嘭!”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圆盘上,然后顺著旋转的方向滑了出去,整个人从圆盘边缘滚进了泥潭。 泥水炸起一米多高。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像炸弹一样炸开了。 沈滕站在泥潭里,满脸泥巴,但笑得眼睛都没了。 “我终於知道这个转盘是干什么用的了。” “干什么?” 陈贺问。 “甩人用的。” 李辰从泥里爬起来,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防水服原来的顏色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 球没了。 摔的时候甩出去了。 “……” 李辰闭了一下眼。 邓抄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转盘上不去。 至少单人上不去。 这个信息,对他这个臥底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兄弟们!” 邓抄站在泥潭中央,举著拳头,声音慷慨激昂。 “我来!我上转盘!” 他抱著一个刚从泥里摸出来的白球,大步冲向圆盘。 一只脚踩上去,身体往上攀。 “加油抄哥!” 郑凯在后面喊。 邓抄的手抓住了圆盘边缘,整个人半掛在上面。 他的脚在圆盘表面疯狂地蹬,试图找到著力点。 然后他的手“不小心”鬆了。 白球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回了泥潭深处。 “啪嘰。” 球沉了下去。 邓抄整个人也滑了下来,摔进泥里。 他从泥水里抬起头,一脸痛心疾首。 “球掉了!谁帮我捡一下!” 第93章 偶像包袱,碎了一地。 沈滕在三米外,眯著眼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让邓抄心里又是一紧。 对面仙剑阵营,胡哥的表演同样精彩。 他手里攥著一个蓝球,在泥潭里左摇右晃地往转盘方向走。 走了三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球从手里脱出去,滚进了泥浆深处。 “哎呀……” 胡哥蹲在泥里,一脸歉疚。 “抱歉,太滑了。” 杨蜜在旁边急得跳脚。 “胡哥你小心点啊!那是咱们好不容易找到的!” “我再找找。” 胡哥弯下腰,在泥里摸了半天。 摸到了。 站起来,又走了两步。 又滑了。 球又掉了。 杨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胡歌,你今天是不是没吃饭?” 胡哥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这个泥真的太滑了。” 霍建华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给我。” 他从胡哥手里接过重新找到的蓝球,大步走向转盘。 霍建华的动作乾脆利落,一只手撑住圆盘边缘,整个人翻了上去。 他站在转盘上,双脚分开,重心压低,竟然稳住了。 “华哥牛逼!”袁宏在下面喊。 霍建华面无表情地往圆盘中心走了一步。 两步。 第三步的时候,郑凯来了。 小猎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转盘,从侧面冲了过来。 “哎哎哎,你干嘛?!”袁宏急了,也往转盘上爬。 三个人同时站在旋转的圆盘上。 圆盘不管他们,继续匀速转动。 郑凯伸手去够霍建华手里的蓝球。 霍建华侧身躲开。 袁宏从另一边扑过来想帮忙。 三个人的重心同时偏了。 圆盘的离心力在这一刻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三个人像被甩出去的陀螺,抱成一团,从圆盘边缘滚了下去。 “噗通!” 三具身体同时砸进泥潭。 泥浆炸起两米高,溅了周围所有人一身。 baby刚好站在三米外,整张脸被泥点糊了个正著。 她愣了一秒,伸手抹了一把脸。 然后笑了。 笑得弯下了腰。 泥潭里,郑凯、霍建华、袁宏三个人纠缠在一起,谁的胳膊搭在谁身上都分不清了。 三个人从头到脚全是泥,活脱脱三尊刚出土的兵马俑。 郑凯第一个爬起来,吐了口泥水。 “谁踩我脸了?” “不是我。”霍建华面无表情。 “华哥,你压我腿了。”袁宏在底下闷声喊。 游戏进行到第十五分钟。 泥潭里的画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十四个人,没有一个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灰色防水服全部变成了深褐色,脸上、头髮上、耳朵里全是泥。 但没有人在意了。 所有人都在笑。 陈贺蹲在泥潭边缘,手里攥著两个白球,正准备往转盘方向走。 他的目光扫到了三米外的刘诗诗。 刘诗诗手里也有一个球,正在用袖子擦泥。 蓝色的。 陈贺的眼珠转了一下。 他悄悄地往刘诗诗方向挪了两步。 三步。 然后猛地伸手。 “给我!” 刘诗诗嚇了一跳,本能地把球往身后藏。 “陈贺你干嘛!” “那是我们的球!” “这是蓝的!是我们的!” “我看看!让我看看是不是蓝的!” 陈贺伸著手往前够,刘诗诗往后退。 杨蜜的声音从十米外炸了过来。 “陈贺!你欺负诗诗!”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在泥潭里疯狂地往这边蹚。 唐嫣也从另一个方向围了过来。 baby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陈贺身后。 三个姑娘,三个方向,把陈贺围了个严严实实。 陈贺的笑容僵了。 “等等,我就看看……” 杨蜜弯腰,双手捧起一大捧泥浆。 “看什么看?” 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陈贺后背发凉。 “不是,蜜蜜,咱们有话好好说——” “糊他!”杨蜜一声令下。 三个姑娘同时动手。 泥巴从三个方向糊上了陈贺的脸。 “啊!!!” 陈贺惨叫著往后倒,整个人仰面摔进了泥潭里。 杨蜜骑在泥潭边缘,继续往他脸上糊泥巴。 唐嫣在旁边笑得蹲不住了。 baby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 刘诗诗站在后面,小声说了句“蜜姐,差不多了吧”,但自己也在笑。 陈贺从泥里挣扎著爬起来,整张脸只剩两个鼻孔还能呼吸。 “你们四个欺负我一个!” “谁让你抢诗诗的球?”杨蜜双手叉腰。 “我没抢!我就看看!” “你脸上写著我要抢三个字。” 全场爆笑。 王保强像一头快乐的野猪,在泥里拱来拱去,已经找到了四个白球。 李辰放弃了单独上转盘的想法,改为在下面托举王保强。 沈滕全程站在泥潭最浅的边缘,偶尔弯腰摸一下,大部分时间在给所有人当解说。 邓抄每次拿到球都会“不小心”弄丟。 胡哥每次快到转盘就会“脚滑”。 杨蜜和baby组成了女生联盟,一个找球一个放哨。 霍建华已经放弃了偶像包袱,整个人趴在泥里用手刨,像在考古。 陈阳看著这一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2009年。 国內没有任何一档综艺,敢把当红偶像扔进泥潭里。 没有任何一个导演,敢让胡哥满脸泥巴、让杨蜜像个泥猴子、让霍建华趴在地上刨土。 但他做到了。 而且这些人,玩得比谁都开心。 这就是真人秀的魔力。 不是剧本,不是设计,是把人扔进极端环境里,让他们自己生长出最真实的反应。 这些素材剪出来,足以在整个內地综艺界掀起一场地震。 陈阳看了一眼计时器。 二十五分钟过去了。 他拿起喇叭。 “注意!最后五分钟!” 声音传进泥潭里,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五分钟?!” 陈贺急了,低头看了看转盘中央的凹槽。 跑男队放进去了三个球。 仙剑队放进去了两个球。 十四个人忙活了二十五分钟,一共才放进去五个球。 “这转盘也太难上了!”郑凯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所有人同时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转盘中央那个逆向旋转的八卦阴阳鱼,转速变了。 快了。 明显快了。 原来是缓缓转动,现在的速度至少翻了一倍。 凹槽在眼前飞速掠过,根本来不及对准。 “它加速了?!”袁宏瞪大了眼。 第94章 全员疯魔,最后一秒钟。 “上不去就別硬上了!” 陈贺蹲在泥潭里,仰头看著加速旋转的八卦阴阳鱼,脸上写满了绝望。 凹槽转得飞快,根本来不及对准。 李辰站在转盘边缘,盯著中央那个逆向旋转的阴阳鱼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王保强。 “强哥,托我上去。” 王保强二话不说,双手交叉搭成人梯。 李辰一脚踩上去,王保强猛地往上一送。 李辰整个人被弹射到转盘中央,双手死死扒住阴阳鱼的边缘,整个身体趴了上去。 转盘在转。 阴阳鱼在反方向转。 李辰趴在上面,像一只被甩干机折磨的大號壁虎。 但他硬是没鬆手。 “辰哥牛逼!” 郑凯在下面喊。 “你们往上扔!我接!” 李辰的声音从转盘中央传来,闷闷的,带著咬牙的劲儿。 对面仙剑队看到这一幕,杨蜜立刻扭头看向黄志伟。 “志伟哥!” 黄志伟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 袁宏和霍建华一左一右蹲下来搭人梯。 一米八八的壮汉踩著两个人的肩膀翻上了转盘,同样死死趴在阴阳鱼的另一侧。 两个力量天花板,一个白队一个蓝队,面对面趴在旋转的阴阳鱼上。 四目相对。 李辰咧嘴笑了一下。 黄志伟嘴角动了动,算是回应。 沈滕在下面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转头对陈贺说了句。 “你看他俩,像不像旋转木马上的两匹马。” “你能不能正经点?快找球!” 战术调整之后,泥潭彻底变成了拋球靶场。 所有人不再往转盘上爬了,改成在泥里找到球,擦乾净顏色,然后往上面的队友怀里扔。 理论上很完美。 实际操作起来,纯属灾难。 泥球又圆又滑,沾满了黏腻的泥浆,手感跟抓一条活泥鰍差不多。 袁宏第一个扔。 他攥著蓝球,瞄准了趴在转盘上的黄志伟,大喊一声“接著”。 球脱手的瞬间,方向偏了四十五度。 泥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三米外沈滕的脸上。 “啪。” 沈滕刚张嘴想说话,一嘴泥。 全场静了半秒。 然后笑声炸了。 沈滕站在泥潭里,满脸泥浆,嘴里吐出一块泥巴,眼神从温和变成了杀气腾腾。 “袁宏。” 袁宏双手合十,满脸歉意。 “滕哥对不住,手滑了!” “你手滑?你瞄的是黄志伟,砸的是我?你俩之间隔了五米!你这手滑的幅度是不是有点大?” 沈滕一边骂一边往脸上抹,越抹越花。 “我这张脸今天是造了什么孽?先被邓抄画成京剧脸谱,又被麵粉糊成汤圆,现在又被你一球糊脸上?” 袁宏笑得蹲在泥里站不起来。 陈贺在旁边幸灾乐祸。 “滕哥,你这脸就是靶子命。” “你闭嘴,下一个挨砸的就是你。” 混战继续。 泥球满天飞,十个人在泥潭里又找又扔又躲,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邓抄一直在暗中观察局面。 跑男队这边,王保强和郑凯找球效率极高,已经往李辰那儿扔了好几个。 李辰趴在转盘上,一只手死死抓著边缘,另一只手接球往凹槽里塞。 虽然十个里能塞进去三个就不错了,但架不住量大。 跑男队的球数在快速追赶。 邓抄心里一紧。 不行,得搞点事情。 他弯腰在泥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白球。 “辰哥!接球!” 他的声音喊得又大又急,像是拼了命要帮队友。 李辰本能地伸出手。 但邓抄扔出去的球,力道大得离谱,角度偏得离谱。 白球重重地砸在转盘边缘的钢架上,“当”的一声弹飞了,直接飞进了泥潭最深处。 “我靠!” 邓抄一脸懊恼,拍著大腿。 “手滑了!” 李辰趴在转盘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抄,你悠著点扔,別使那么大劲。” “知道了知道了!下一个一定准!” 邓抄满脸自责,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转盘另一侧,胡哥的表演同样丝滑。 杨蜜在泥里找到一个蓝球,费了半天劲擦乾净,递给站在转盘边上的胡哥。 “胡哥,你离得近,你往上扔!” 胡哥接过球,点了点头。 “好,我来。” 他举起手,瞄准黄志伟的方向。 球出手了。 然后“啪嘰”一声,掉进了脚边的泥坑里。 “……” 杨蜜瞪著他。 胡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一脸无辜。 “太滑了,抓不住。” “你刚才明明抓住了!” “扔的时候滑出去了。” 胡哥蹲下来,在泥里摸那个球。 摸了半天,摸出来了。 站起来,又扔。 又掉了。 杨蜜的太阳穴跳了三下。 “胡歌,你是不是故意的?” 胡哥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蜜蜜,你冤枉我,这个泥真的太滑了,你自己试试?” 杨蜜一把抢过球,自己扔。 球飞出去,砸在黄志伟的后背上,弹了一下,滚进了凹槽里。 “进了!” 杨蜜尖叫。 胡哥在旁边鼓掌。 “蜜蜜厉害!” 心里默默鬆了口气。 还好杨蜜自己上了,不然他再“失误”两次,怕是要被当场处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泥潭里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最后五分钟。 陈阳的喇叭声再次响起。 “最后五分钟!” 所有人都疯了。 杨蜜一声令下,刘诗诗、唐嫣、baby四个姑娘在泥潭边缘拉起了一道人墙。 不是找球。 是泼泥水。 四个人弯腰捧起泥浆,朝正在找球的郑凯和陈贺疯狂泼过去。 “別让他们找到球!” 杨蜜喊。 泥水铺天盖地。 郑凯被糊了满脸,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们犯规!这绝对犯规!” “规则里没说不能泼泥啊!” 杨蜜理直气壮。 唐嫣在旁边笑著帮忙泼,动作轻柔但精准,每一捧都正好糊在郑凯脸上。 郑凯急了。 他手里攥著一个刚摸出来的白球,眼睛被泥糊得什么都看不见。 “辰哥!你在哪儿?” “正上方!往上扔!” 李辰的声音从转盘上传来。 郑凯闭著眼,凭感觉,把球往头顶方向狠狠一甩。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追著那颗球。 李辰伸出手。 球砸进了他的掌心。 稳稳的。 “嗶!” 哨声响了。 李辰攥著球,来不及往凹槽里塞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球,又看了看裁判。 裁判摇了摇头。 “哨响之前球未入槽,不算。” 郑凯站在泥潭里,满脸泥巴,只剩两排白牙。 “进了没有?算不算?” “不算。” 李辰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著遗憾。 “差一秒。” 郑凯整个人往后一仰,摔进了泥潭里。 仰面朝天,四肢摊开,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 “我不活了。” 第95章 导演遭殃,全场笑疯了。 裁判的哨声尖锐刺耳,划破了泥潭上空的混乱。 郑凯躺在泥里,还保持著仰面朝天的姿势,不甘心地闭著眼。 两个穿著高筒雨靴的工作人员踩著泥浆,小心翼翼地爬上八卦转盘,开始清点凹槽里的生肖球。 全场十四个泥人,齐刷刷地仰著脖子看。 一个工作人员蹲在阴阳鱼旁边,把球一颗一颗从凹槽里抠出来,用毛巾擦乾净,按顏色分成两堆。 陈贺在下面数得比谁都认真,嘴唇跟著一张一合。 “白六……蓝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蓝球比白球多一个!仙剑队获胜!” 裁判的声音传遍全场。 杨蜜第一个尖叫出来,满脸泥巴也挡不住那股兴奋劲儿,一把抱住旁边的刘诗诗。 “我们贏了!” 刘诗诗被她摇得东倒西歪,笑著拍她的手。 “蜜姐,你勒著我脖子了。” 唐嫣在旁边蹦了两下,泥水溅了袁宏一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袁宏抹了把脸,无奈地笑。 跑男团这边,集体沉默了三秒。 陈贺蹲在泥里,双手抱头。 “就差一个球。就差一个。” 郑凯从泥里坐起来,满脸写著不甘心。 “最后那个要是算了,咱们就平了。” 沈滕站在泥潭边缘,笑眯眯地拍了拍郑凯的肩膀。 “凯凯,人生就是这样,差一秒和差一年,结果是一样的。” “你闭嘴吧腾哥,你全程就站在边上看。” “我负责精神支持。” 陈阳站在旁边上,拿起大喇叭。 “第三关,白虎潭八卦阵,仙剑队获胜。”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公事公办。 “恭喜仙剑队,获得第三关线索锦囊。”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绿色的绸布锦囊,走下高台,递到杨蜜手里。 杨蜜接过锦囊,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快打开快打开!” 七个人围成一圈,杨蜜拉开绳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和前面的线索差不多,还是两张纸。 杨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什么玩意儿?” 霍建华凑过来瞅了一眼,面无表情。 “看不懂。” 袁宏挠头。 胡哥拿纸,眉头微皱。 “但肯定跟最后一关有关係。” 黄志伟站在最外圈,双手抱胸,一言不发地看著两张纸片。 杨蜜把纸片塞回锦囊,回头冲跑男团方向喊了一嗓子。 “邓抄!你们那两个锦囊里画的什么?” 邓抄正蹲在泥潭边上,满身泥浆,闻言笑了。 “保密。” “小气鬼。” 就在仙剑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研究线索的时候,邓抄的目光慢慢移开了。 他的视线越过泥潭,越过工作人员,落在了十五米外那个站在节目组里的一个身影上。 陈阳。 乾乾净净的休閒夹克,利落的短髮,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在跟张磊交代什么。 从头到脚,一尘不染。 邓抄低头看了看自己。 深褐色的泥浆从头顶糊到脚底,防水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顏色,脸上的泥干了一层又糊一层,活脱脱一尊刚出土的兵马俑。 再看看身边的兄弟们。 都是泥人。 十四个人在泥里滚了半小时。 邓抄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转头,跟李辰对上了视线。 李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陈阳,瞬间心领神会。 嘴角也跟著翘了。 陈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抄哥,你看陈导那身衣服,多乾净。” “是挺乾净的。” 邓抄点头。 “太乾净了。” 沈滕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锁定了陈阳。 陈阳正把对讲机別回腰间,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四双眼睛。 那四双眼睛里的光,让他后背一凉。 不对。 非常不对。 陈阳的脑子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判断——这帮人要搞事。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邓抄已经动了。 “陈导辛苦了!” 邓抄的声音又大又亮,带著一股子真诚到虚偽的热情。 “导演组为我们设计了这么精彩的环节,我代表全体嘉宾,给导演一个拥抱!” 他张开双臂,满身泥浆的双臂,朝陈阳飞奔过来。 陈阳转身就跑。 “邓抄你別过来!” “陈导別跑啊!这是我们的心意!” 邓抄的速度比陈阳快。 毕竟陈阳是导演,不是运动员。 三步。 两步。 一步。 “嘭!” 邓抄整个人像一块湿泥巴一样贴了上去,双臂死死箍住陈阳的腰,把他箍得动弹不得。 深褐色的泥浆从邓抄身上大面积转移到了陈阳的夹克上、衬衫上、裤子上。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胸。 一个完整的人形泥印。 “邓抄!” “感谢导演!” 邓抄笑得灿烂。 陈贺的声音从后面炸了过来。 “兄弟们!导演说了,他也想体验一下泥潭的快乐!” “我什么时候说的?!” 陈阳急了。 没人听他的。 李辰第一个衝上来,一只沾满泥巴的大手直接拍在了陈阳肩膀上。 “陈导,辛苦了。” 语气真诚,动作实在。 一个巴掌印,清清楚楚。 陈贺从左边扑过来,沈滕从右边贴过来,郑凯从后面绕过来。 王保强最实在,直接弯腰捧了一捧泥,往陈阳裤腿上糊。 “陈导,俺给你抹匀了啊。” “王保强你给我起来!” baby站在三米外,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没动手,但也没帮忙。 七个泥人把陈阳围在正中间,像一群快乐的野兽围著猎物。 陈贺的手往陈阳脸上抹了一把。 “贺贺你完了。” 陈阳咬牙。 “陈导,这叫雨露均沾。” 陈贺笑得眼睛都没了。 沈滕站在外围,笑眯眯地往陈阳头髮上拍了两下。 “陈导,你现在跟我们终於统一了。” “沈滕,你等著。” “我等著,反正下一期惩罚也不会比这更惨了。” 仙剑队七个人站在五米外,笑得东倒西歪。 杨蜜蹲在地上,拍著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把导演给糊了!” 刘诗诗笑得靠在唐嫣身上,唐嫣自己也站不稳。 霍建华难得露出了一个完整的笑容,肩膀在抖。 袁宏笑得直拍胡哥的后背。 “这节目太疯癲了。” 第96章 朱雀楼前,眾人集结。 胡哥也在笑,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 周建军扛著摄像机,镜头死死锁住这一幕,手都在抖。 不是紧张,是憋笑。 他干了二十年摄像,头一回拍到嘉宾把总导演按在地上糊泥巴的画面。 闹了整整两分钟,邓抄才鬆了手。 陈阳站在原地,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乾净的。 头髮上掛著泥块,脸上左一道右一道,夹克彻底报废,裤子上全是手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七张笑得灿烂的泥脸。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行。” 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泥,甩了甩手指。 “我记住你们了。下一期惩罚环节,我亲自设计。” 邓抄立刻举手。 “陈导,我刚才是被他们裹挟的。” “你第一个衝过来的。” “那是……表达敬意。” “你的敬意我收到了。” 陈阳点头,“放心,我会加倍还给你。” 邓抄的笑容僵了一瞬。 全场再次爆笑。 陈阳拍了拍身上的泥,拿起地上的大喇叭。 “第三关录製结束。所有人跟工作人员走,去淋浴区洗漱换装。半小时后集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包括我。” 十四个泥人跟著场务往景区淋浴区走。 一路上笑声不断。 陈贺凑到邓抄旁边,压低声音。 “抄哥,你刚才那一抱,绝了。” 邓抄得意地挑了挑眉。 “当队长的,得带头。” 沈滕在后面慢悠悠地跟著,插了一句。 “你带头挺好的,就是下一期惩罚,你也得带头受著。” 邓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会真加倍吧?” “你觉得呢?” 邓抄没说话,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 半小时后。 十四个人洗得乾乾净净,换上了节目组统一发放的短袖队服。 跑男团白色,仙剑队蓝色。 休息区是景区里一片开阔的草坪,搭了遮阳棚,摆了几张摺叠桌。 盒饭是附近饭店临时送来的,红烧肉、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米饭管够。 十四个人围坐在一起,饿疯了似的往嘴里扒饭。 王保强吃得最快,三口扒完一盒,又去拿了第二盒。 “这红烧肉好吃,跟俺娘做的味儿差不多。” 陈贺筷子都没放下,嘴里塞著饭含糊不清。 “保强,你娘做的红烧肉是盒饭味儿?” “你懂啥,这叫家的味道。” 杨蜜坐在刘诗诗旁边,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拿著锦囊里的纸片翻来覆去看。 “这到底画的什么啊……” 胡哥坐在对面,扒了口饭,抬头瞅了一眼。 “別想了,吃完再说。最后一关肯定用得上。” 霍建华一个人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吃饭,谁也不搭理。 袁宏端著盒饭凑过去。 “华哥,你还在生气?” “没有。”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坐一起?” “我喜欢安静。” 袁宏识趣地走了。 沈滕靠在摺叠椅上,盒饭放在膝盖上,吃一口歇三秒。 “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是不酸的。” “滕哥,你全程站在泥潭边上,你哪来的酸?” 郑凯懟他。 “站著也累。精神消耗。” “你脸真大。” baby坐在邓抄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番茄炒蛋,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笑一下。 气氛鬆弛、温暖,像一群朋友野餐。 盒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草坪那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陈导。 换了一件乾净的黑色polo衫,深色休閒裤,头髮还带著点湿意,但整个人已经恢復了那股利落劲儿。 隨后通知各位为准备决战的录製了。 带著眾人坐上导览车。 过来一会。 在夜色中穿过一片竹林,拐了个弯。 来到了朱雀楼。 三层飞檐翘角的古楼矗立在夜幕之下,四面八方的红灯笼把整座建筑映得通红,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火鸟。 楼前广场上,数十根铁架灯柱打出暖黄色的光束,把青石板地面照得纤毫毕现。 远处迴廊、近处凉亭、头顶飞檐,全部掛满了绸带和宫灯。 风一吹,绸带猎猎作响。 “臥槽。” 陈贺从车上跳下来,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蹦出两个字。 杨蜜站在他旁边,手机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这布景……比我们拍戏都讲究。” 刘诗诗轻声说了句“好漂亮”,唐嫣已经拉著她往前走了。 邓抄双手插兜,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整座朱雀楼。 灯火通明,古色古香,肃杀中带著一股子说不清的仪式感。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陈阳这人,越讲排场,越没好事。 “走吧,去凉亭集合。” 邓抄招呼了一声。 十四个人三三两两地往朱雀楼前的八角凉亭走去。 沈滕走在最后面,双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四周的布景。 “我跟你们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洗完澡又把咱们拉到这儿来,导演肯定没憋好屁。” 郑凯回头看了他一眼。 “滕哥,你能不能別乌鸦嘴?” “我这叫经验之谈。” 沈滕笑眯眯的,“你看这灯打的,这绸子掛的,这排场摆的,越好看,越要命。” 李辰站在凉亭台阶上,双臂抱胸,点了下头。 “滕哥说得对,做好心理准备吧。” baby站在邓抄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会又要下泥潭吧?” “不至於。” 邓抄回头安慰她,“刚洗完澡,他不能这么丧心病狂。” 话音刚落。 “嗖——” 一声破空锐响。 所有人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一支羽箭从凉亭左侧的黑暗中射出,精准地钉在了凉亭正中的红漆柱子上。 箭尾的白色翎羽还在微微颤动。 “啊!!” 唐嫣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刘诗诗身后躲。 “嗖——” 第二支箭从右侧射来,钉在了对面的柱子上。 两支箭,一左一右,完美对称。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陈贺的声音炸了出来。 “谁?!谁射的?!” 黑暗中,两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左边那个,圆领蟒袍,手持长弓,腰间別著拂尘。 陈阳。 右边那个,黑色短袖,手里也拎著一把弓。 张磊。 第97章 飞鸽传书,令牌爭夺战。 陈阳的脸上带著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他今晚又换回了那身圆领蟒袍,腰间拂尘轻搭,步伐不疾不徐,活脱脱一个从紫禁城里走出来的权阉。 “各位大人,久等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夜风里传得很远,带著一股子阴柔的太监腔。 沈滕嘀咕了下。 “得,又来了,公公驾到。” 邓抄没理会陈阳的做派,目光落在了箭矢上。 左边那支箭的箭杆上,绑著一只烤乳鸽。 金黄色的,油光鋥亮,还冒著热气。 右边那支箭上,绑著一个红色信封。 “……”邓抄看了看乳鸽,又看了看信封。 胡哥也注意到了,走上前两步。 “这是什么意思?” 陈阳没回答。 拂尘从肩上滑下来,在手腕处转了半圈,尾端轻轻一甩。 笑而不语。 那副做派,把太监演到了骨子里。 邓抄没再等,伸手把乳鸽从箭杆上取了下来。 胡哥则取下了红色信封,指腹摩挲了一下火漆印,挑开封口。 陈贺凑过来,盯著邓抄手里那只烤乳鸽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导演,这就是传说中的飞鸽传书?”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鸽子还是热乎的?” 全场爆笑。 杨蜜笑得拍大腿。 “陈贺你是不是饿了?” “我就问一句,这鸽子能吃吗?” 陈贺一脸认真。 陈阳面不改色。 “吃完了再看信也行,不急。” “別別別。” 邓抄把乳鸽往陈贺怀里一塞,“你拿著,先看信。” 胡哥已经拆开了红色信封,抽出里面的宣纸。 上面是毛笔字,竖排书写,字跡工整。 “念出来。” 陈阳说。 胡哥清了清嗓子,开口念道。 “战书:各位大人们,灵珠就被我藏在这朱雀楼中,你们需要集齐这一分为二的青龙、朱雀、白虎令牌和一块完整的朱雀令牌,才能找到灵珠,若两个小时后,你们仍徒劳无功,我便会带著灵珠逃之夭夭,让全天下人知道你们竟然如此无能。” 念完,全场安静了。 邓抄皱眉。 “一分为二的青龙、朱雀、白虎……加上一块完整的朱雀?” “对。” 陈阳走上凉亭台阶,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拂尘搭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十四个人。 红灯笼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笼在所有人头顶。 “此处朱雀楼区域,一共藏了七块神兽令牌。青龙一分为二,朱雀一分为二,白虎一分为二,外加一块完整的朱雀令牌。” “但是。”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楼里同时藏了大量干扰用的牛首令牌。外观一模一样,材质一模一样,是假令牌。” 陈贺举手。 “那我们两队怎么分?谁先找到算谁的?” 陈阳笑了。 那个笑容让邓抄想起了第一期录製前夜,陈阳在酒店房间里递给他黑色信封时的表情。 “不分。” “什么意思?” 杨蜜问。 “两队同时进入朱雀楼,同时寻找令牌。谁先集齐七块,谁就能打开灵珠的藏宝阁。” 陈阳的声音慢了下来。 “当然,还有另一种方式。” “撕名牌。” 这三个字一出口,全场的空气都变了。 “撕掉对方的名牌,对方淘汰出局。” 陈阳一字一顿,“如果被淘汰的人身上带著令牌,令牌归撕掉名牌的人所有。” 他环视了一圈。 “没有令牌的人,也可以被撕。淘汰就是淘汰,不需要理由。” 沈滕在后面举了下手。 “那我现在自己把名牌撕了,能直接回酒店睡觉吗?” 陈阳连看都没看他 此时邓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撕名牌。 他是仙剑队的臥底。 如果跑男团的人拿到了关键令牌,他得想办法把那个人引到仙剑队的包围圈里。 或者……自己“不小心”被仙剑队撕掉,把令牌送出去。 但不能太明显。 我感觉沈滕已经在怀疑了。 陈阳確认所有人贴好名牌后,退后两步,站在凉亭最高处。 “两小时倒计时,从你们进入朱雀楼大门的那一刻开始。” 他拂尘一挥。 “去吧。” 邓抄第一个转身,面对跑男团六个人。 “兄弟们!”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拳头攥得紧紧的。 “前面三关咱们一胜两负,最后一关,必须贏回来!” 李辰点头,眼神沉稳。 “放心,见一个撕一个。” 郑凯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带笑。 “小场面。” 王保强搓了搓手。 “中!俺听抄哥的!” 陈阳放下对讲机,拿起大喇叭。 “两队注意!“ 十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倒计时开始。三、二、一,开始!“ 朱雀楼区域的正门被场务从里面推开。 灯光从门內涌出来,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朱雀楼不是一栋楼。 而是五六栋仿古建筑连在一起的建筑群,楼与楼之间有廊桥相连,院落套著院落,走廊接著走廊。 从外面看像一座小型宫殿,进去之后才知道有多复杂。 邓抄第一个冲了进去。 “跑男团,走!“ 李辰紧隨其后,王保强、郑凯、baby、陈贺、沈滕鱼贯跟上。 杨蜜也不甘示弱。 “仙剑队,冲!“ 七个人紧跟著涌入大门。 两队人马在中庭广场短暂交匯,脚步声在青石板上炸开。 邓抄和胡哥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各怀鬼胎,各自移开。 十四个人朝著不同方向散去。 跑男团七个人穿过中庭东侧的一条迴廊,拐了两个弯,推开了一栋二层小楼的侧门。 一层是个宽敞的厅堂,桌椅齐全,正好够他们落脚。 邓抄反手把门关上,扫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人。 “先別急著跑,把之前的线索拿出来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锦囊,放在桌上。 七个人围了过来。 ...... 仙剑队往西边跑,杨蜜带著人钻进了一栋三层主楼的一间偏厅。 房间不大,但门能关严,说话声不容易传出去。 杨蜜把门一锁,转过身来。 “都过来。“ 她从怀里掏出两个锦囊,把里面的东西摊在桌面上。 七个人围成一圈,低头看著桌上的线索。 胡哥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桌面上,不动声色地把所有內容记在脑子里。 第98章 遍地假货,眾人快崩溃。 跑男团七个人围著桌上的两张线索纸片,大眼瞪小眼。 第一张纸上画著一条盘旋的龙,龙身缠绕著某种花纹,尾巴指向右下角。 第二张是一片竹简的图案。 “我看明白了。” 邓抄率先开口,语气篤定。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这条龙,尾巴朝右下,说明令牌藏在朱雀楼的东南方向。” 李辰皱眉。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这龙身上的花纹,像不像窗欞的纹路?东南角那栋楼的窗户就是这种花纹。” 邓抄说得煞有介事,手指在纸上比划。 陈贺凑过来看了半天,挠头。 “我怎么觉得这花纹像瓦当上的?” “不可能,瓦当是圆的,这个明显是方形纹路。” 邓抄摇头。 沈滕站在最外面,眯著眼看了两秒。 “抄哥,你確定你不是在瞎说?” “我什么时候瞎说过?” 邓抄一脸正经。 沈滕没接话,但那个眼神又飘了过来。 邓抄心里一紧,赶紧转移话题。 “別磨蹭了,先去东南角找,找不到再说!走!” 他拍了拍桌子,率先往门外走。 李辰看了看沈滕,沈滕耸了耸肩,跟上了。 七个人鱼贯而出,朝著邓抄指的方向跑去。 邓抄走在最前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东南角? 那边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扫过一眼,全是空房间,连个柜子都没有。 让他们白跑一趟,仙剑队就多了几分钟的搜索时间。 朱雀楼西侧偏厅。 仙剑队七个人围著桌上的四样线索,气氛比跑男团严肃得多。 第一样:一张纸片,上面写著一个字,左边三点水偏旁,右边是个“亭”字,但亭字中间嵌了个“心”。 第二样:一张图,上面画著某种重复的花纹。 第三样:一张图,画著三根长矛交叉。 第四样:一张图,画著像是某种箱子上的锁扣。 杨蜜拿起那张字看了又看,眉头拧成一团。 “这什么字啊?字典里有这个字吗?” 袁宏凑过来。 “三点水加亭……泞?不对,泞不是这么写的。” 刘诗诗小声说了句。 “中间还有个心字,不像是正经的汉字。” 胡哥站在桌边,伸手把四样线索拢到一起。 “我来保管吧,一会儿找的时候方便对照。” 杨蜜立刻抬头。 “別。” 她的语气不重,但很乾脆。 “一人拿一个,分散找。万一你被撕了名牌,线索全没了。” 胡哥的手顿了一下。 “也对。” 他笑了笑,鬆开手。 杨蜜把四样东西分了。 字给自己,花纹给刘诗诗,长矛图给霍建华,箱子扣给袁宏。 “这些线索肯定对应朱雀楼里的某个位置或者某个物件。” 杨蜜环视一圈,“找到一模一样的图案,令牌肯定就在附近。” 黄志伟抱著胳膊站在门口,低声说了句。 “那就別废话了,找吧。” 七个人散开,各自朝不同方向跑去。 胡哥假装慌乱去寻找,实则步子不快,眼神也不怎么著急。 反正他是跑男队的臥底,仙剑队找得越慢越好。 朱雀楼二层,东侧厢房。 王保强像一头拱地的野猪,把房间里的柜子、抽屉、花瓶翻了个底朝天。 “有了!” 他从一个红木匣子底下摸出一块铜质令牌,兴奋得跳了起来。 “辰哥!辰哥!俺找到了!” 李辰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接过令牌翻了一面。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牛头图案。 李辰的表情变了。 “保强,这是牛首。” “啊?” “规则说了,牛首是假的,干扰用的。咱们要找的是青龙、玄武、白虎、朱雀。” 王保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李辰。 “……那这个不算?” “不算。” 王保强的肩膀塌了下去。 “白高兴了。” 他把牛首令牌往桌上一扔,转身继续翻下一个柜子。 李辰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继续找。” 接下来的十分钟,朱雀楼里到处都是翻箱倒柜的声响。 陈贺在三楼找到了一块牛首令牌。 郑凯在迴廊的花盆底下摸出一块牛首令牌。 沈滕在一楼大厅的屏风后面发现了一块牛首令牌。 baby在二楼的书架夹层里翻出一块牛首令牌。 全是假的。 “这也太多了吧!” 陈贺蹲在地上,手里攥著第二块牛首令牌,一脸崩溃。 “到处都是牛!牛牛牛!我看这楼改名叫牛棚算了!” 沈滕从楼梯口探出头来,笑眯眯的。 “贺贺,你跟牛有缘。” “滚!” 仙剑队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袁宏翻了整整一层楼,找到三块牛首令牌,气得把最后一块直接扔出了窗户。 刘诗诗在偏厅的茶几下面摸到一块,拿起来一看,又是牛首,无奈地嘆了口气。 唐嫣更惨,她在一个暗格里发现了两块叠在一起的令牌,以为中了大奖,结果两块都是牛首。 “这个导演是不是有病啊!” 唐嫣难得爆了句粗口。 朱雀楼二层,西侧走廊。 李辰从一间厢房里出来,正准备往下一间走。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他抬头。 黄志伟。 一米八八的壮汉站在走廊尽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两个人隔著十米的距离,对视了整整三秒。 走廊里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两人脸上摇曳。 李辰没动。 黄志伟也没动。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陈贺骂街的声音。 李辰的目光落在黄志伟的后背的名牌。 黄志伟的目光同样扫过李辰的背后。 两个力量天花板,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谁先动手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辰开口了。 “志伟哥,找到什么了?” 黄志伟摇了摇头。 “都是假的。” “我也是。” 又沉默了两秒。 黄志伟侧了侧身,让出半条走廊。 李辰点了下头,从他身边走过。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谁都没有伸手。 不是不想。 是时机不对。 现在手里都没有真令牌,撕了对方也没意义。 等拿到关键令牌的时候,再说。 朱雀楼三层,杨蜜独自蹲在一间小阁楼里,手里攥著那张写著怪字的纸片。 她已经翻了六个房间了,一块真令牌都没找到。 “三点水……亭……心……” 她嘴里念叨著,把纸片翻来覆去地看。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 “等等。” 她盯著那个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三点水,水。 亭,亭子。 心,中心。 “水……中心……亭……” 杨蜜猛地站起来。 “湖心亭!” 她脱口而出,声音在空荡荡的阁楼里迴荡。 “这不是一个字!这是一个地名!线索在外面!在湖心亭!” 她把纸片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往楼下跑。 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急促而兴奋。 三楼。 二楼。 一楼。 她从朱雀楼侧门冲了出去,朝著记忆中湖心亭的方向狂奔。 霍建华正从二楼的一间偏房出来。 他手里拿著那张三根长矛的图,在整栋楼里找了快二十分钟,一无所获。 正准备下楼,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一楼大厅飞速穿过,衝出了侧门。 杨蜜。 霍建华皱了下眉。 她一个人往外跑? 令牌都在楼里面,她往外跑干什么? 他站在二楼栏杆边,看著杨蜜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的夜色中。 犹豫了两秒。 霍建华把长矛图塞进口袋,快步下楼,从同一扇侧门跟了出去。 他没有喊人。 如果杨蜜真的发现了什么,他得先確认。 如果她是臥底…… 霍建华加快了脚步,但刻意压低了声响,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第99章 运气爆棚,白虎令到手。 湖心亭在朱雀楼建筑群的西北角,一座小型人工湖的正中央。 一条石板曲桥连接岸边与亭子,桥面不宽,仅容两人並行。 亭子是六角攒尖顶,飞檐翘角,四面敞开,里面摆著一张石桌、两把石凳,还有一架古箏。 杨蜜跑过曲桥,衝进亭子里。 她先翻了石桌。 桌面下面,空的。 石凳底下,空的。 亭柱的缝隙里,空的。 她蹲下来,把地面的每一块砖都敲了一遍。 实心的,没有暗格。 “不对啊……” 杨蜜站起来,双手叉腰,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了那架古箏上。 她走过去,把古箏翻了个面。 箏底光滑,什么都没有。 她又把琴弦一根一根拨开看,弦下面也没藏东西。 “什么都没有?” 杨蜜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明明觉得自己的推理没问题啊。 三点水、亭、心,湖心亭。 这个解法太明显了,不可能是巧合。 但东西在哪儿呢? 杨蜜在亭子里转了三圈,把能翻的地方全翻了一遍。 一无所获。 她站在古箏前面,盯著它看了五秒。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琴凳上。 “算了。” 她对著跟拍的摄像机苦笑了一下。 “找不到了,我弹首曲子冷静冷静吧。”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琴弦上。 “叮......咚......” 两个音,一高一低,毫无章法。 杨蜜自己都笑了。 “我其实会弹,只不过都忘记了~” 她对著镜头眨了眨眼,然后开始胡乱拨弦。 “叮叮咚咚......噌......” 声音断断续续,像猫踩在琴弦上。 杨蜜越弹越放飞,手指在弦上乱划,偶尔蹦出一两个还算好听的音,大部分时候都是噪音。 她一边弹一边自言自语。 “我觉得我挺有天赋的,弹的还可以!” 摄像师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二十米外的曲桥尽头,霍建华站在一哥柱子后面。 他看得清清楚楚。 杨蜜坐在湖心亭里弹古箏。 弹古箏。 在限时两小时的撕名牌找令牌环节里。 弹古箏。 霍建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种紧要关头,不找令牌,跑到外面来弹琴? 正常人干不出这事。 除非她根本不想贏。 除非她是臥底。 霍建华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判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第一关开始,杨蜜的表现確实太突出了。 踢毽子的时候她是核心,泥潭里她也是最积极的。 但那些都是明面上的。 如果她是臥底,越是明面上表现积极,越不容易被怀疑。 而现在,她一个人跑到外面来,在关键时刻浪费时间...... 这才是真正的破绽。 霍建华做了个决定。 不打草惊蛇。 先回去告诉胡哥和袁宏,让大家盯著她。 他转过身,压低脚步,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湖心亭里。 杨蜜弹完了最后一个音,手指从琴弦上收回来。 “行了,冷静完了。” 她站起身,准备再把亭子搜一遍。 脚刚迈出去,余光扫到了古箏下面。 古箏架在一个木质支架上,支架有四条腿,每条腿底下垫著一块东西,防止在石板地面上打滑。 三条腿底下垫的是普通的橡胶垫。 但第四条腿底下。 杨蜜蹲了下来。 那不是橡胶垫。 那是一块铜片。 她伸手把古箏支架轻轻抬起来,把那块铜片抽了出来。 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从中间掰断的。 她翻过来。 正面刻著半只虎头,线条凌厉,栩栩如生。 背面三个小篆,白虎令。 杨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半块白虎令牌!” 她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 四周安静,只有湖面的风声和远处隱约的脚步声。 杨蜜把令牌攥在手心里,塞进了运动裤的內侧口袋,用手按了按,確认不会掉出来。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第一块真令牌。 半块白虎。 另外半块不知道在哪儿,但至少她手里有了筹码。 杨蜜深呼吸了两下,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然后她站起来,沿著曲桥往回走。 脚步不快不慢,脸上带著一丝“什么都没找到”的失落。 有种雀跃感。 但口袋里那块冰凉的铜片,让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朱雀楼侧门。 霍建华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杨蜜从曲桥方向走回来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碰了一下。 “华哥?” 杨蜜歪了下头,“你怎么在这儿?” 霍建华面不改色。 “出来透口气,里面太闷了。” “找到什么了吗?” “都是牛首。你呢?” 杨蜜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我刚才觉得线索可能在外面,跑出来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白跑一趟。” 霍建华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朱雀楼。 霍建华走在后面,目光落在杨蜜的背影上。 她说什么都没找到。 但她刚才在湖心亭里待了那么久。 真的什么都没找到? 霍建华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他得找到胡哥。 朱雀楼三层,东侧角楼。 胡哥正靠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抽屉。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可以用“磨洋工”来形容。 反正他是跑男队的臥底,找得越慢越好。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霍建华出现在门口。 “胡哥。” 胡哥转过头,笑了笑。 “华哥,找到什么了?” 霍建华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杨蜜刚才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了。” 胡哥挑了下眉。 “外面?” “湖心亭。她在那儿待了快十分钟,还弹了一段古箏。” “……弹古箏?” “对。” 霍建华的语气很平,但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警惕。 “这种时候跑出去弹琴,你不觉得奇怪吗?” 胡哥沉默了两秒。 他心里其实鬆了口气,霍建华在怀疑杨蜜,就不会怀疑他了。 但表面上,他得配合。 “確实有点奇怪。” 胡哥皱了下眉,“但也可能她发现了什么线索在外面?” 第100章 智商碾压,沈滕秀翻了。 “她说什么都没找到。” “那就更奇怪了。” 胡哥点头,“华哥你的意思是……” 霍建华没有把话说死。 “我没有证据。但我觉得,接下来得盯著她。” 胡哥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行,我也注意著。” 霍建华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胡哥站在窗边,看著霍建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杨蜜不是臥底。 他才是。 但霍建华把注意力放在杨蜜身上,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胡哥慢悠悠地走出了角楼。 继续磨洋工。 与此同时,朱雀楼一层大厅。 邓抄带著跑男团从东南角空手而归。 “抄哥,你確定是东南角?” 郑凯一脸怀疑。 “我……可能看反了。” 邓抄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沈滕靠在柱子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个笑容,让邓抄头皮发麻。 “要不咱们换个方向?” 邓抄赶紧转移话题,“西北角还没去呢!” “抄哥。” 沈滕开口了。 “嗯?” “你今天的方向感,是不是有点问题?” 邓抄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 “我方向感一直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滕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那双眯著的眼睛里,藏著什么东西。 邓抄不敢多想,拍了拍手。 “走走走,別耽误时间了!” 七个人重新散开,继续在朱雀楼里翻找。 邓抄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沈滕的背影。 这人的直觉太准了。 得想个办法把他的注意力引开。 否则接下来的撕名牌环节,他的臥底身份怕是撑不了多久。 沈滕跟在大部队后面,越走越慢。 邓抄带著人往东南角冲,脚步飞快,嘴里还在喊“快快快,就在前面”。 沈滕停了下来。 他看著邓抄的背影,眯了眯眼。 刚才那个线索,龙尾朝右下就是东南方向? 这什么逻辑? 沈滕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跑远的六个人。 然后他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腾哥!你干嘛去?” 陈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腰疼,走不动了,我歇会儿。” 沈滕摆了摆手,头也不回。 陈贺犹豫了一下,被郑凯拽著跑了。 “別管他了,滕哥体力差,让他歇著吧。” 沈滕听著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嘴角翘了一下。 他沿著朱雀楼东侧的迴廊慢慢走,目光扫过两侧的房间。 第一间,空的。 第二间,摆了几把椅子。 第三间...... 沈滕停住了。 门半掩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推开门。 一间古籍书房。 三面墙全是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线装古书、竹简、捲轴。 正中间一张红木书桌,上面摆著笔墨纸砚。 沈滕走进去,环顾四周,对著跟拍的摄像机笑了。 “你看看,节目组,心思全花在布景上了。” 他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翻,放回去。 “这些书还真是古籍的样子,纸都做旧了。” 又抽了一本,翻了翻。 “但是里面全是白纸。” 他把书塞回去,双手叉腰,仰头看著三面书墙。 “竹简……竹简……” 他嘴里念叨著,目光从下往上扫。 底层全是线装书。 中层是捲轴。 最高层...... 沈滕的眼睛亮了。 最高层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摆著一排仿古竹简,旁边还有几本特別厚的精装古书。 “就是你了。” 沈滕搬了把椅子过来,踩上去,伸手够最高层。 第一卷竹简,展开看了看,空的。 第二卷,空的。 第三卷...... 还是空的。 沈滕没急。 他的目光移到了竹简旁边那几本厚书上。 第一本,正常的。 第二本。 沈滕把书抽出来的瞬间,手感就不对了。 太轻了。 一本这么厚的书,轻得跟空盒子似的。 他翻开封面。 书芯被掏空了,中间挖出一个长方形的凹槽。 凹槽里,静静躺著半块铜质令牌。 沈滕的手指捏住令牌边缘,慢慢拿了出来。 翻过来。 正面刻著半条盘旋的龙,鳞片清晰,龙爪张开。 不是牛首。 是青龙。 半块青龙令牌。 沈滕站在椅子上,举著令牌,对著摄像机镜头,笑得眼睛都没了。 “看到了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令牌。 “这就是脑子的力量。”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把令牌揣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邓抄带著六个人往东南角跑,我一个人在这儿,三分钟搞定。” 他对著镜头竖了根大拇指。 “跑男团智商天花板,沈滕,没有之一。” 摄像师在镜头后面憋笑。 沈滕整了整衣服,推开书房的门,探头左右看了看。 走廊空荡荡的,没人。 他把门带上,快步往跑男团集合的方向走。 脚步轻快,哼著小曲。 “等等。” 他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摄像机。 “这个不能让邓抄知道。”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也不能让陈贺知道,那小子嘴比筛子还漏。” 他拍了拍口袋里的令牌,继续往前走。 “先藏著,关键时刻再亮出来。” 朱雀楼二楼,西侧迴廊。 郑凯和baby走在一起,两个人已经翻了四个房间了,全是牛首假货。 “我觉得真令牌根本不在房间里。” baby小声说。 “那在哪儿?” 郑凯一脸茫然。 “你想啊,导演组要是把令牌全藏在柜子抽屉里,那也太没意思了。” baby边走边看,目光扫过迴廊两侧的摆设。 花架、盆栽、掛画、瓷瓶…… 她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凯凯,你看那个。” 她指著迴廊拐角处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大花瓶。 花瓶摆在一个红木底座上,瓶口插著几枝干花,看著就是个普通的装饰品。 但baby盯著它看了好几秒。 “怎么了?” 郑凯凑过来。 “这个花瓶的位置太刻意了。” baby歪著头,“你看,整条迴廊就这一个大件摆设,而且正好摆在拐角的死角位置,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郑凯半信半疑。 “你觉得里面有东西?” “试试唄。” 郑凯走过去,先把乾花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把手伸进花瓶口。 花瓶口径不大,他的手勉强能伸进去。 手指在瓶底摸索了几秒。 “有东西!” 郑凯的表情变了,手指夹住一个硬物,慢慢往外拽。 “啵”的一声,手从瓶口抽了出来。 指尖捏著一块铜质令牌。 他翻过来一看。 半块龟蛇缠绕的图案。 玄武。 “臥槽!” 郑凯差点蹦起来,“真的!是玄武!” 第101章 锦鲤附体,胡哥有点慌。 baby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不是牛首?” “你自己看!” 郑凯把令牌递到她面前。 baby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確认不是牛头图案。 “是真的!” 她笑了,笑得梨涡都出来了。 “我就说嘛,导演不会把所有东西都藏在柜子里。” 郑凯一把搂住baby的肩膀,又立刻鬆开,兴奋得原地转了一圈。 “baby你是我的幸运星!” “快收起来,別让人看见。” baby压低声音,把令牌塞回郑凯手里。 郑凯把令牌揣进裤兜最深处,拍了拍。 “走,找抄哥匯合去。” “等等。” baby拉住他,“先別急著找大部队,万一被仙剑队的人看见我们往回跑,肯定知道我们找到东西了。” 郑凯一想,有道理。 “对对对!baby可以啊!有点脑子。” “那必须的!” “走继续找,绕一圈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baby的语气轻轻的,但逻辑清清楚楚。 郑凯点头。 “行,听你的。” 两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沿著迴廊往前走。 朱雀楼外围广场。 夜色浓重,红灯笼的光把青石板地面染成暖橘色。 胡哥一个人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远处朱雀楼的灯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已经在这儿“磨”了快十分钟了。 作为跑男队的臥底,他的任务很简单......拖慢仙剑队的进度。 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假装找,实际上原地打转。 “胡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哥转头。 杨蜜。 她从湖心亭的方向小跑过来,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头髮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亮得嚇人。 “蜜蜜?你不是去湖心亭了吗?” “找到了!” 杨蜜跑到他面前,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有跑男团的人。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摊开手掌给胡哥看。 半块铜质令牌。 上面刻著半只虎头,獠牙毕露。 白虎。 胡哥的瞳孔缩了一下。 “白虎令牌?!” 他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 “你怎么找到的?” 杨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之前不是拿了那张写著怪字的纸片吗?三点水加亭加心,我猜是湖心亭三个字拆开重组的。果然,令牌就藏在湖心亭。” “蜜蜜你太厉害了。” 胡哥笑著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 但他的心臟在狂跳。 仙剑队已经拿到半块白虎了。 这速度好像有点快! 跑男队不会输吧! 胡哥的笑容维持得很好,但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杨蜜把令牌重新揣回口袋,拍了拍。 “胡哥,你这边找到什么了吗?” “没有。” 胡哥摇头,“楼里全是牛首假货,翻了一层半了,一块真的都没有。” “正常,导演组肯定把真令牌藏在不容易找的地方。” 杨蜜说著,目光扫过广场四周。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 胡哥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广场对面,三个穿著古代士兵服装的群演,手持长矛,正沿著固定路线来回巡逻。 一、二、三。 三根长矛。 杨蜜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三根长矛……” 她喃喃自语,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胡哥。 “那张线索图!三根长矛交叉!” 胡哥愣了一下。 “你是说……” “这三个群演就是线索!” 杨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大半夜的,导演组安排三个拿长矛的士兵在广场上巡逻,你不觉得太刻意了吗?” 胡哥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杨蜜说得对。 这就是线索。 如果让杨蜜找到这个群演身上藏的令牌,仙剑队就彻底起飞了。 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杨蜜已经转过身,准备往群演方向走了。 胡哥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名牌就贴在后背正中间。 白底黑字,“杨蜜”两个字清清楚楚。 四周没有其他仙剑队的人。 灯光昏暗,最近的摄像机在十米开外。 胡哥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指微微张开。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两步。 杨蜜的后背就在眼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的手抬起来了。 指尖离那张名牌只有十厘米。 五厘米。 胡哥的手在发抖。 撕了她,抢走白虎令牌,跑男队就多了一块真令牌,仙剑队少了一个核心脑力。 一石二鸟。 三厘米。 他的指尖几乎能感受到名牌贴纸的边缘了。 就在这一瞬间。 杨蜜转身了。 胡哥的心臟猛地一缩。 但杨蜜没有看他的手。 她的目光越过胡哥的肩膀,盯著广场上那三个巡逻兵,眼睛里全是兴奋。 “胡哥你看!” 她伸手指著群演。 “他们走的路线是固定的,每次都在那个石碑前面转弯。石碑!线索肯定跟那个石碑有关!” 胡哥的手已经缩了回来。 他装作挠了挠后脑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石碑?” 他的声音有点干。 “对!走!跟我去看看!” 杨蜜一把拽住胡哥的手腕,拉著他就往群演方向走。 胡哥被她拽著,脚步踉蹌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站的位置。 差一秒。 就差一秒。 杨蜜的手劲不大,但拽得很坚定,完全没有给他犹豫的余地。 “快点快点,万一被跑男团的人看见就麻烦了。” 杨蜜压低声音催促。 胡哥咽了口唾沫,跟上了她的步伐。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如果让杨蜜再找到一块令牌,仙剑队手里就有两块真令牌了。 而他作为跑男队的臥底,到现在为止,啥都没做。 他得想办法。 必须想办法。 但杨蜜正拽著他的手腕,兴冲冲地往前走。 他总不能当著摄像机的面,把人家姑娘的名牌撕了吧? 刚才那个机会,已经没了。 下一个机会在哪儿? 胡哥不知道。 他只知道,杨蜜正拉著他,走向那三个拿长矛的群演。 走向下一块令牌。 走向仙剑队的胜利。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广场上,三个群演面无表情地继续巡逻。 长矛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杨蜜的脚步越来越快。 胡哥的额头上,汗珠顺著鬢角滑了下来。 朱雀楼东南角,空荡荡的院落里。 邓抄带著五个人翻了三间房,一无所获。 “抄哥,这边什么都没有啊。” 陈贺蹲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再找找,肯定有。” 邓抄的语气还是很篤定。 李辰站在门口,双臂抱胸,看了邓抄一眼。 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跟沈滕刚才的一模一样。 邓抄的后背,又凉了一截。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还有想看的游戏? 后面第三期我准备请周董!游戏待確定! 第102章 围追堵截,跑男们聚头。 杨蜜拽著胡哥的手腕,径直衝向广场上那三个端著长矛巡逻的群演。 “站住!別走了!” 杨蜜伸手拦住了打头的那个群演,笑得一脸討好。 “大哥,配合一下唄,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藏东西。” 群演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著长矛继续往前走。 杨蜜不死心,绕到他前面堵住去路。 “真没有?你別骗我啊。” 她伸手在群演的腰带上摸了一圈,又拍了拍他的袖口。 啥也没有。 胡哥配合著去拦第二个群演,动作看著很积极,但手指只是在人家衣服外面虚虚地划了两下。 “蜜蜜,这个也没有。” 杨蜜不信邪,把第三个群演也拦下来了。 她蹲下去看人家靴子里有没有夹层,又掀开群演的外袍下摆翻了翻。 群演全程面瘫,像三尊雕像一样任她折腾。 一无所获。 杨蜜站起来,双手叉腰,盯著三个群演远去的背影。 “不对啊……三根长矛交叉,这么明显的暗示,怎么什么都没有?” 胡哥靠在旁边的石柱上,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会不会不是群演身上,而是他们巡逻路线经过的某个点?” 杨蜜眼睛一亮。 “有道理!” 话没说完,远处连廊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啊......!” 刘诗诗的声音。 杨蜜脸色一变,扭头就跑。 “诗诗!” 胡哥跟在后面,脚步跨得很大,但心里七上八下。 两个人穿过广场,拐进偏院连廊。 灯笼光影摇摇晃晃,照出前方死角里三个人影。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凯堵在正面,双臂张开,脚步压得很低。 baby站在侧面,小碎步挪动,封死了刘诗诗往右撤退的路线。 刘诗诗后背紧贴著墙壁,双手护在身后,脸上写满了慌张。 “你们別过来!我什么都没有!” 郑凯笑得阳光灿烂。 “诗诗別紧张,我就看看你名牌还在不在。” baby在旁边补了一句。 “对,就看看,不疼的。” “杨蜜来了!” 郑凯余光扫到了连廊尽头衝过来的两个人影。 杨蜜边跑边喊。 “郑凯你给我站住!欺负我们诗诗是吧?” 胡哥也跟著喊了一嗓子。 “別动她!” 几乎同一时间,连廊另一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袁宏和黄志伟从拐角冲了出来。 黄志伟一米八几的个头往那一站,光影子就把半条走廊盖住了。 袁宏喘著气,手指著郑凯。 “郑凯,你跑不跑?” 郑凯回头一看。 前面杨蜜和胡哥,后面袁宏和黄志伟。 四打二。 他嘴角抽了一下,拍了拍baby的肩膀。 “撤。” baby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郑凯紧跟其后,两个人像兔子一样窜出连廊,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杨蜜衝到刘诗诗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没事吧?名牌还在吗?” 刘诗诗转过身让她看了一眼后背。 名牌完好无损。 “还在还在,他们刚准备动手你们就来了。” 刘诗诗长舒一口气,然后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半块铜质令牌。 上面刻著半只虎头。 白虎。 “我刚才在二楼窗台花盆底下找到的,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他俩堵住了。” 杨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从自己口袋里也掏出一块铜片,和刘诗诗那块拼在一起。 两半虎头严丝合缝。 一块完整的白虎令牌。 “凑齐了!” 杨蜜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袁宏凑过来看了一眼,拍了下大腿。 “好险,要是刚才诗诗被撕了名牌,这半块令牌就归跑男队了。” 黄志伟点了点头,表情依然淡定,但嘴角有了点弧度。 “运气不错。” 胡哥站在人群外围,看著那块完整的白虎令牌,笑著竖起大拇指。 “蜜蜜厉害,仙剑队稳了。” 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了。 但他內心是慌得。 仙剑队已经凑齐了一块完整令牌。 局势在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滑。 杨蜜把白虎令牌揣好,拍了拍手。 俩人收好令牌。 “行了,別扎堆了,目標太大。分散找,半小时后在主楼匯合。” 五个人再次散开。 袁宏和黄志伟往北走,刘诗诗和杨蜜往西拐。 胡哥一个人,往广场外围走。 他走得很慢,手插在口袋里,脑子却转得飞快。 路过广场西北角的时候,一排矮灌木后面露出一截石雕龙像。 胡哥脚步一顿。 那是个半蹲姿態的龙形雕像,通体青石,大概齐腰高,龙嘴微张,对著夜空。 四周没人。 最近的摄像师在十米开外跟著他。 胡哥走过去,蹲下来,把手伸进龙嘴里。 指尖碰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 他捏住边缘,慢慢抽了出来。 半块铜质令牌。 上面刻著半条盘旋的龙身。 青龙。 胡哥的心臟猛跳了两下。 他飞速把令牌塞进內侧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对著跟拍镜头嘆了口气。 “哎,什么都没有,白跑了。” 摄像师没说话。 胡哥转身往回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手里有了筹码,心里的底气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偏院东侧。 霍建华重新拦住了那三个长矛群演,在几个群演身上一阵乱摸。 没想到还真摸出东西。 半块铜质令牌滑了出来。 龟蛇缠绕。 玄武。 霍建华嘴角微微一扬,把令牌收入怀中。 他转身往主楼走。 这一块令牌,得亲手交到队长手里。 朱雀楼一层大厅。 跑男团七个人围成一圈。 邓抄看著沈滕和郑凯手里的两块令牌碎片,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这俩?” 沈滕晃了晃手里的半块青龙。 “我一个人找到的,三分钟,够快了吧。” 郑凯把半块玄武亮出来。 “这个是baby发现的,功劳归她。” baby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邓抄把两块碎片放在桌上,几个人围著看了一圈,气氛有点沉。 李辰率先开口了。 “咱们七个人翻了这么久,就找到两块碎片。仙剑队那边七个人也在找,不可能比咱们少。” 陈贺蹲在旁边,手肘撑著膝盖,嘆了口气。 “何止不少,搞不好大头都被他们摸走了。” 第103章 猝不及防,杨蜜没了! 郑凯点了点头,表情有点焦虑。 “我刚才差点撕了刘诗诗,她手里肯定有令牌,被我和baby堵住的时候她紧张得不行,死死护著口袋。” “那你怎么没撕成?” 王保强问。 “杨蜜和胡哥衝过来了,后面还跟著袁宏和黄志伟,四打二我俩跑都来不及。” 郑凯摊了摊手。 沈滕靠在柱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柱面,慢悠悠地开口了。 “这么找下去没用。” 所有人看向他。 “你们想想,令牌一共就七块,去掉咱手里的两块碎片,剩下五块在外面。这五块里面有多少已经被仙剑队拿了?不知道。但按概率来说,肯定不少。”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与其满楼乱翻,不如直接从他们手里抢。” 李辰抱著胳膊,缓缓点头。 “撕名牌。” “对。” “谁被撕了,令牌就得交出来。抢比找快。” 陈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赞成。找了半天全是牛首,找得我都要吐了。还不如直接干。” 王保强搓了搓手,咧嘴一笑。 “俺不挑,给俺指个人就行。” 邓抄一直没说话,听著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飞速盘算。 跑男队手里有半块青龙、半块玄武,两块碎片。 也不知道仙剑队那边找到几个。 局势不妙。 但他不能反对。 所有人都觉得应该撕名牌了,他要是这时候唱反调,沈滕那双眼睛肯定又要盯过来。 他拍了一下手掌。 “行,那就不找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现在开始,撕名牌。” 李辰活动了一下脖子。 “先撕谁?” 沈滕难得没有吐槽,靠在柱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凯凯说刘诗诗身上有令牌,她战斗力不强,先从她下手?” 郑凯摇了摇头。 “刚才已经打草惊蛇了,她肯定把令牌转移给別人了,而且现在身边肯定有人保护。” 陈贺正要开口,余光扫到了大厅入口的方向。 “嘘......” 他压低声音,冲大家使了个眼色。 所有人同时转头。 广场方向,两个人影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杨蜜,还有胡哥。 杨蜜走在前面,一脸轻鬆地晃著手臂,完全没有警惕。 她隔著老远就冲跑男团挥了挥手。 “餵......你们几个聚在一起密谋什么呢?” 陈贺回头,用眼神扫了一圈所有人。 李辰微微点头。 郑凯嘴角一翘。 陈贺无声地做了个“包抄”的口型。 七个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正在走近的杨蜜。 猎物,自投罗网了。 杨蜜浑然不觉,笑嘻嘻地走到离跑男团不到十来米的地方停下来。 “怎么一个个怪怪的?” 没人接她的话。 七双眼睛里藏著的东西,杨蜜直到此刻才品出不对味来。 她笑容微微一僵。 “你们……干嘛?” 胡哥站在杨蜜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他的目光越过杨蜜的肩膀,和跑男团眾人视线碰了一下。 就是现在。 四周没有其他仙剑队员。 正前方是七个跑男团成员。 杨蜜毫无防备,后背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那张白底黑字的名牌,在灯笼光里照得清清楚楚。 胡哥深吸了一口气。 右手从口袋里慢慢抽出来。 五指张开。 缓缓抬起。 越过了杨蜜的肩线。 指尖碰到了名牌的边缘。 杨蜜还在盯著前方跑男团诡异的表情发愣,完全没有察觉身后那只手。 胡哥的手指扣住了名牌的一角。 收紧。 跑男这边郑凯准备迈出了半步。 就半步。 脚还没落稳,身后一声脆响。 “嘶啦......” 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秒凝固了。 郑凯的脚悬在半空。 陈贺伸出去准备指方向的手僵在原地。 李辰保持著弓步蓄力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滕的嘴张著,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因为那声响,不是从跑男团这边传出来的。 是从杨蜜背后。 胡哥的右手高高举起,攥著一张白底黑字的名牌贴纸。 上面两个字,清清楚楚。 杨蜜。 杨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她慢慢转过头。 脖子转了九十度,眼珠子先到了,脸才跟著转过来。 胡哥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手里攥著她的名牌,脸上带著笑。 那笑容温和、从容,甚至带著一点抱歉。 但手里的动作半点没含糊。 杨蜜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 又动了一下。 “胡哥……” 她的声音发颤,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你撕我?!” 三个字,尾音往上翘,委屈得快要炸开。 胡哥没有回答。 他笑著扬了扬手里的名牌,然后左手非常自然地伸向杨蜜运动裤的侧兜。 杨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晚了。 胡哥的手指精准地摸到了那块冰凉的铜片,捏住边缘,抽了出来。 半块白虎令牌。 他把令牌揣进自己胸前的內侧口袋,拍了拍,然后越过杨蜜,朝跑男团的方向走了两步。 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瞪著他。 胡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邓抄,又看了一眼李辰,最后目光扫过所有人。 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那个眼神,不需要翻译。 ......各位,我是你们的人哦。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广播响了。 “杨蜜,out!” “杨蜜,out!” 声音在朱雀楼的飞檐翘角之间来回弹跳,传遍了整个建筑群。 郑凯的脚终於落地了。 “我......”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胡哥比他快。 胡哥迅速把食指竖在唇边。 “嘘。” 一个字,轻得像风。 但效果立竿见影。 郑凯把涌到嗓子眼的欢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贺的嘴刚要咧开,又硬生生抿回去了。 沈滕反应最快,脸上的惊讶瞬间收了个乾净,双手插兜,恢復了那副万年不变的笑眯眯表情。 胡哥给了他们最后一个眼神。 意味深长,不带一丝多余。 然后他转身,脚步不疾不徐,沿著中庭边缘的连廊走出三步,拐了个弯,整个人隱入灯笼光照不到的暗处。 乾净利落。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撕完就撤,深藏功与名。 杨蜜还站在原地。 她看著胡哥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后背。 名牌没了。 令牌也没了。 两个黑衣工作人员已经小跑著过来了。 “杨蜜老师,麻烦跟我们走一下。” 第104章 全员围剿,仙剑队危险了。 杨蜜深吸了一口气,捂著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带著鼻音的控诉。 “胡歌你给我等著!”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委屈又气恼。 “我把你当大哥,你居然撕我?!” 黑衣人一左一右,客客气气地把杨蜜请出了中庭广场。 广播又响了一遍。 “杨蜜,out!” 声音飘到了朱雀楼各个角落。 远处,主楼三层的窗户边,霍建华正靠著窗框往下看。 他看见了杨蜜被带走。 他看见了胡哥消失在连廊里。 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精彩。 先是一愣,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冤枉她了。” 霍建华闭了一秒眼。 “臥底是胡哥。” 他猛地转头看向楼梯方向。 “得通知袁宏和诗诗。” 朱雀楼二层偏厅里,刘诗诗和唐嫣面面相覷。 “蜜蜜被淘汰了?” 刘诗诗捂著嘴。 “谁撕的?” 唐嫣声音都变了。 杨蜜被淘汰了。 中庭广场。 跑男团七个人站在原地,表情管理全线崩溃。 陈贺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我靠……”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被李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赶紧闭嘴。 王保强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朴实的困惑。 “刚那个……胡哥是咱的人啊?” baby捂著嘴,眼睛亮晶晶的,但很聪明地一个字都没说。 郑凯绷著脸,嘴角往上翘了一个根本压不住的弧度。 沈滕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兜,冲邓抄笑了一下。 那个笑,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抄哥。” 沈滕开口了。 邓抄正盯著胡哥消失的方向发呆。 “啊?” 他回过神来。 “你表情不太对啊。” 沈滕慢悠悠地说。 邓抄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这是震惊。” “你震惊什么?” 沈滕的笑容没变,眼睛眯了眯。 “咱队的臥底撕了对面人,你应该高兴才对吧?” “……我当然高兴。” 邓抄扯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僵硬得像石膏做的。 因为他的脑子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胡哥是跑男队的臥底。 他是仙剑队的臥底。 两个臥底,互不知情。 这个事实他早就知道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胡哥干得太漂亮了。 抓准时机,一击必杀,撕完就撤,连仙剑队都还没反应过来。 而他邓抄呢? 现在啥贡献都没表现呢。 跟人家胡哥一比,简直是小打小闹。 但问题不在这儿。 问题在於......仙剑队现在少了杨蜜。 而他邓抄,作为仙剑队的臥底,现在必须想办法扭转局面。 可他站在跑男团中间。 六双眼睛看著他。 他连皱眉都不敢多皱一下。 邓抄吸了口气,拍了拍手。 “行了,別愣著了。” 他的队长气场重新撑了起来。 “既然咱队有內应,那就趁热打铁,现在仙剑队少了一人,正是围剿的好时候!” “对!” 郑凯握了下拳。 “先撕谁?” 李辰问。 “碰见谁就撕谁。” 邓抄几乎没有犹豫。 “有道理!” 陈贺点头如捣蒜。 “走!” 七个人一起往主楼方向移动。 邓抄走在最前面,步伐坚定,表情果断。 像一个合格的队长。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走出五步之后,右手不动声色地在裤兜外侧拍了两下。 那是他刚才给自己的暗示。 两下。 两个任务。 第一,找机会通知仙剑队剩余成员......胡哥是跑男队的臥底,別再信他。 第二,找机会背刺跑男团,帮仙剑队翻盘。 但怎么做? 六个人盯著他。 沈滕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一直在他身上。 邓抄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监控室。 朱雀楼东侧一间偏房被临时改成了导演监控室,八台小屏幕挤在摺叠桌上,画面里是各个机位的实时信號。 陈阳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盯著第三號机位的回放画面。 画面上,胡哥的手从杨蜜身后伸出来,五指扣住名牌边缘,乾脆利落地一扯。 手法利索得像拆快递。 陈阳拍了一下大腿。 “漂亮!” 张磊站在他身后,看著屏幕,头皮已经麻了十分钟了。 “陈导,胡哥这一手……太狠了吧。” “这才精彩呢!” 陈阳转过头,眼睛亮得嚇人。 他伸手点了一下另一块屏幕。 画面上,邓抄站在跑男团中间,脸上掛著笑容,嘴里喊著“围剿仙剑队”。 但他的眼神...... 空了一瞬。 就一瞬。 可摄像机捕捉到了。 陈阳笑出了声。 “你看看他。” 他拿手指戳著屏幕上邓抄的脸。 “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浆糊。” “一边要带著跑男团围剿仙剑队,一边心里急著给仙剑队报信。” “这种撕裂感,你让他演都演不出来,必须是真的。” 张磊看著邓抄那张强撑著的笑脸,突然明白了陈阳设计双臥底机制的真正意图。 不是为了谁贏谁输。 是为了逼出所有人最真实、最无法偽装的反应。 胡哥的果断。 杨蜜的委屈。 邓抄的崩溃。 霍建华的后知后觉。 这些东西,没有剧本能写出来。 只有把人扔进这个局里,让他们自己选择、自己挣扎、自己暴露。 “陈导。” 张磊咽了口唾沫。 “嗯?” “下一期……您还打算玩这么大吗?” 陈阳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下一期?玩点不一样的!” 张磊没回答。 因为陈阳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雀楼三层楼梯口。 霍建华正往下飞奔。 他刚拐过弯道,差点跟袁宏撞个满怀。 “华哥!蜜学姐被......” “我知道。” 霍建华一把拽住袁宏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臥底是胡哥。” 袁宏愣住了。 “什么?” “胡哥撕的杨蜜,他是跑男队的人。” 袁宏的表情,活像吞了一只苍蝇。 霍建华鬆开他的手,目光扫过幽暗的走廊。 “通知所有人,別再信胡哥,见了他直接撕。” “另外......跑男团肯定马上要围过来了。” 霍建华深吸了一口气。 “跑。” 脚步声在楼梯间急促地响了起来。 仙剑队,正式进入了绝境求生模式。 而楼下,邓抄带著跑男团,已经推开了朱雀楼主楼的大门。 第105章 双方对垒,局势大变样。 朱雀楼二楼挑空迴廊。 霍建华带著刘诗诗和袁宏一路小跑,拐过连廊尽头的转角,三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等等。” 霍建华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头顶那盏八角宫灯上。 宫灯掛在挑空迴廊正中央的横樑下方,离地面足有四米多高,灯穗隨夜风轻轻摇晃。 灯穗之间,一块铜质令牌被红绳繫著,在灯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上面刻著一只展翅的朱雀。 完整的。 不是碎片。 霍建华的呼吸停了半拍。 “朱雀令!” 刘诗诗也看见了,声音压得极低,但尾音还是翘了上去。 袁宏仰著脖子看了三秒,回头看了看迴廊两侧。 “够不著啊,这得四米多。” 霍建华已经在四处张望了。 “找东西够,竹竿、扫帚、什么都行。” 刘诗诗立刻往迴廊尽头跑,翻了两个角落,拖回来一根晾衣用的竹竿。 太短了。 够不到。 袁宏探头往一楼看了一眼。 “楼下有更长的!靠墙立著好几根!” 霍建华当机立断,衝著楼下喊。 “志伟!唐嫣!上来拿竹竿!不对——你们在下面接应!” 黄志伟和唐嫣正在一楼大厅边缘警戒,听见喊声立刻跑过来。 “怎么了?” “头顶掛灯上有朱雀令牌!完整的!” 霍建华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指,“你们拿长竹竿从下面往上捅,把灯穗上的绳子挑断!” 黄志伟扭头一看,靠墙確实立著两根三米多长的竹竿,应该是布景用的道具。 他一手一根,递了一根给唐嫣。 “我来捅,你准备接。” 唐嫣点头,双手张开,站在宫灯正下方。 二楼,霍建华趴在栏杆上指挥。 “往左一点……对,再高一点……碰到了碰到了!” 刘诗诗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快点快点,万一跑男团过来就完了!” 袁宏守在楼梯口,探头往外张望。 “暂时没人,抓紧!” 黄志伟把竹竿举到极限,竿尖刚好够到宫灯底部的灯穗。 他用力一拨。 灯穗晃了晃,令牌没掉。 “再使点劲!” 霍建华急了。 黄志伟咬著牙,把竹竿往上顶了一截,竿尖卡进了系令牌的红绳和灯架之间。 用力一挑。 “啪。” 红绳断了。 铜质令牌脱离宫灯,直直地往下坠。 唐嫣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了令牌的边缘。 没接住。 令牌从她指缝间滑过,“叮”的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弹了一下,往大厅中央滚去。 “快捡!” 霍建华的声音都劈了。 唐嫣转身就追。 黄志伟扔了竹竿,大步跨过去。 但他们都慢了一步。 因为就在令牌落地的同一秒,大厅正门口,三个人影刚好踏了进来。 沈滕、陈贺、baby。 三个人本来是来搜一楼大厅的,推门进来的瞬间,一块亮闪闪的铜片正好从天而降,在地上弹了两下,骨碌碌地滚到了沈滕脚边三米远的位置。 沈滕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看见了令牌上的图案。 朱雀。 完整的朱雀。 脑子比身体快了零点三秒。 但这一次,身体居然跟上了。 沈滕整个人像被弹簧弹出去一样,一个滑步飞扑,整个身子横著扑了出去。 唐嫣的手刚伸到一半。 黄志伟的脚刚迈出第二步。 沈滕已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护住那块令牌,蜷成一团,像护崽的母鸡。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陈贺反应极快,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直接扑在沈滕身上,用整个身体把他盖住。 “別动他!谁都別动!” baby站在门口,双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唐嫣愣在原地,手还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势。 黄志伟停住脚步,看著地上那团人肉三明治,眉头拧了起来。 二楼,霍建华双手撑著栏杆,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刘诗诗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跑男团的人抢走了!” “衝下去!” 霍建华转身就往楼梯跑,袁宏和刘诗诗紧跟其后。 沈滕趴在地上,把令牌死死攥在手心里,脸贴著冰凉的青石板,喘得像拉风箱。 “不行了……我这辈子的运动量……今天全用完了……” 陈贺趴在他背上,回头冲baby喊。 “baby!去叫人!快!” baby转身就跑。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到一分钟,跑男团剩余成员全部赶到。 李辰第一个衝进大厅,看见地上的沈滕和陈贺,二话没说站到了他们身前,双臂抱胸,像一堵墙。 郑凯从侧门窜进来,王保强紧隨其后。 邓抄最后到,站在队伍最外围。 几乎同一时间,霍建华带著袁宏、刘诗诗从楼梯口衝下来,和一楼的黄志伟、唐嫣匯合。 两队人马,在一楼大厅正中央,面对面站定。 中间隔著不到五米。 沈滕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朱雀令牌高高举起,衝著仙剑队晃了晃。 “不好意思啊各位,手快有手慢无。” 霍建华盯著那块令牌,胸口起伏了两下。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跑男团的队列,锁定了站在李辰身后的胡哥。 “还有一件事。” 霍建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抬手,指向胡哥。 “他是跑男队的臥底。”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胡哥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霍建华继续说。 “刚才撕杨蜜名牌的就是他,白虎令牌也被他拿走了。所有人离他远点。” 仙剑队剩余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胡哥身上。 唐嫣往后退了半步。 刘诗诗咬了咬嘴唇。 胡哥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温和、坦然,甚至带著一点如释重负。 “华哥眼睛真尖。” 他双手一摊,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 “没办法,身不由己。” 说完,他迈步走向跑男团阵营,站到了李辰身边。 李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嘴角有了弧度。 郑凯小声嘀咕了一句。 “胡哥,你可以啊。” 跑男团这边,气氛瞬间高涨。 八个人对五个人。 朱雀令牌在手。 胡哥归队。 怎么看都是碾压局。 第106章 一人反水,全场都炸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那五个仙剑队成员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队伍最后方。 邓抄站在baby和陈贺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看著前方剑拔弩张的对峙,看著队友们兴奋的侧脸,看著仙剑队被逼到墙角的窘迫。 baby的名牌就在他右手边。 陈贺的名牌就在他左手边。 两个人的后背完全暴露,毫无防备。 邓抄的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十指张开。 左右同时探出。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嘶啦!” “嘶啦!”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的动作凝固了。 baby感觉后背一凉,猛地转头。 陈贺整个人弹了起来,手往后背一摸,空的。 邓抄站在原地,左手攥著baby的名牌,右手攥著陈贺的名牌。 两张白底黑字的贴纸,在灯笼光里格外刺眼。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广播响了。 “baby,out!” “陈贺,out!” 声音在飞檐翘角间迴荡,传遍整个朱雀楼。 baby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贺的表情,活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慢慢转过身,看著邓抄手里自己的名牌,又看了看邓抄的脸。 “邓抄……抄哥?” 邓抄没有回答。 他把两张名牌往裤兜里一揣,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所有人。 跑男团这边,李辰的拳头攥紧了。 郑凯的嘴张著合不上。 王保强挠著后脑勺,一脸“俺没看懂”的表情。 沈滕靠在柱子上,笑容终於从脸上消失了。 仙剑队那边,霍建华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邓抄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个笑容里有尷尬,有歉意,有如释重负,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囂张。 他衝著跑男团的方向,双手合十,鞠了个躬。 “对不住各位。”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仙剑队那边。 “我是仙剑队的人。” 两个黑衣工作人员已经小跑过来了。 “baby老师、陈贺老师,麻烦跟我们走。” baby终於回过神来,捂著脸,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控诉。 “邓抄!你怎么能撕我!” 陈贺满脸震惊。 “抄哥……我把你当亲哥……” 邓抄冲他俩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无辜。 “没办法,身不由己。回头请你俩吃饭赔罪。” 两个人被黑衣人一左一右带出了大厅。 大厅內,空气像被点著了一样。 李辰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死死锁在邓抄身上。 沈滕把袖子往上擼了一截,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但那个笑,跟平时不一样。 郑凯已经压低了重心,脚尖点地,隨时准备衝出去。 邓抄站在仙剑队中间,感受著身后五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后背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衝著跑男团扯出一个笑。 “那个……咱们能不能先聊聊?” 李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撕他。” ...... 淘汰者休息区。 说是休息区,其实就是朱雀楼最西边一间偏房,门口站著两个黑衣工作人员。 房间里摆了几把椅子,一张茶几,茶几上放著一壶凉茶和几包零食。 杨蜜窝在角落的椅子里,双手托著腮,盯著门口发呆。 脸上写满了“我到现在都没想通”。 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后背,又把脑袋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哼一声。 “胡歌你个大骗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蜜的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 门推开了。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带著两个人走了进来。 baby走在前面,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魂不守舍。 陈贺跟在后头,满脸写著生无可恋,嘴里还在碎碎念。 杨蜜“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们俩也被淘汰了?!” 她声音里的兴奋完全藏不住,快步衝到门口,一把拉住baby的手。 “谁撕的你们?” baby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陈贺直接崩了。 “邓抄!”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抓著头髮,声音都劈了。 “是邓抄!!!” 杨蜜愣了一秒。 “等等......邓抄?你们自己队的邓抄?” “他是臥底!” 陈贺的下巴快要磕到膝盖了,“他是仙剑队的臥底!当著我的面一手撕一个,左手baby右手我,乾净利落!” “我把他当亲哥!” 杨蜜的眼睛越瞪越大。 然后,她笑了。 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邓抄也是臥底?!” baby捂著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委屈又无奈。 “他站在我后面,我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杨蜜擦了擦眼角的泪,站起来,一手揽住baby一手拍著陈贺的肩。 “来来来,坐下坐下,受害者联盟欢迎你们加入。” 她清了清嗓子。 “本联盟宗旨......等录完节目,找这俩臥底请客赔罪,少一顿都不行。” 陈贺立刻举手。 “我要吃海底捞。” baby也举了手。 “我要吃甜品自助。” 杨蜜拍板。 “行,胡歌请一顿,邓抄请一顿,够吃两天的。” 三个人窝在休息区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控诉自己被撕的惨状。 门外的黑衣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忍住了笑。 ...... 朱雀楼一楼大厅。 邓抄站在仙剑队中间,面对著跑男团一群人的目光,嘴角还掛著那个半囂张半心虚的笑。 “各位,我也没想到这么快暴露。” 他两手一摊,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 “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废话少说,直接开撕吧。” 霍建华站在邓抄身后,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释然。 他拍了拍邓抄的肩膀。 “邓哥,感谢加入。” 邓抄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挽起袖子,活动了两下手腕。 跑男团这边,胡哥已经站到了李辰旁边。 五个人一列。 李辰、沈滕、王保强、郑凯、胡哥。 对面站著六个人。 邓抄、霍建华、袁宏、刘诗诗、唐嫣、黄志伟。 六打五。 第107章 连环淘汰,仅剩三人。 邓抄嘚瑟地晃了晃脑袋。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他搓了搓手,笑得一脸欠揍。 “我最近私底下练了许久撕名牌,你们信不信?” 沈滕笑眯眯回了一句。 “你这老胳膊老腿的,练三年也没用。” “你说谁老胳膊老腿?!” 邓抄一指沈滕。 “你连我的老胳膊老腿都跑不过!” 沈滕点了点头。 “有道理,但你跑得过辰哥吗?” 邓抄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 他偷偷看了李辰一眼。 李辰正在不紧不慢地活动脖子,咯嘣响了两下。 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邓抄的喉结动了一下。 “冲!” 他没给自己留思考的时间,转身朝跑男团方向直扑过去。 霍建华第一个跟上。 袁宏紧隨其后。 黄志伟不声不响地迈开长腿,像一堵移动的墙。 刘诗诗和唐嫣对视一眼,小碎步从侧翼包抄。 跑男团这边也炸了。 李辰朝黄志伟迎了上去,两个大个子在大厅中央撞到一起,四只手互相抓著对方的手腕,脚下蹭著地面往前顶。 郑凯像弹出枪膛的子弹一样窜了出去,目標精准......袁宏。 袁宏扭头就跑。 郑凯三步並两步追上去,两个人绕著大厅里的红木圆柱转起了圈。 沈滕看了一眼战局,果断往墙边退了两步。 后背刚贴上墙面,抬头一看。 霍建华站在三米外,冲他笑了一下。 “滕哥,別跑了。” 沈滕面不改色。 “华哥,你撕我没意思,我身上啥也没有。” “那也得撕。” 霍建华朝他逼了过来。 沈滕沿著墙壁开始横移,速度不快但步伐稳当。 “真没必要,你不如去撕有战斗力的……” 霍建华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加速扑了过来。 沈滕一个侧身,堪堪躲过。 “別追了!我跑两步就喘!你这叫欺负老实人!” 大厅另一侧。 胡哥绕过了李辰和黄志伟缠斗的战场,目光锁在了刘诗诗身上。 刘诗诗正站在柱子后面探头观望。 胡哥压低身体,猫著腰从她左侧绕了过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的手伸了出去。 “嗖......” 一个人影从侧面切了进来。 邓抄。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话,一个滑步横插到刘诗诗和胡哥之间,肩膀直接把胡哥的手撞开了。 胡哥后退半步,眼睛瞪大了。 邓抄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就在身体接触的瞬间,邓抄的右手已经绕到了胡哥的身后。 五指扣住名牌边缘。 一扯。 “嘶啦......” 乾净利落。 胡哥整个人定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邓抄手里那张写著“胡哥”的名牌,又抬头看了看邓抄得意的笑脸。 “邓哥……你这身手確实练过。” 邓抄把名牌往兜里一揣,拍了拍胡哥的肩膀。 “没办法,你刚才差点撕我队友,不得不出手。” 广播响了。 “胡哥,out!” 胡哥抬手朝跑男团方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被黑衣人领走了。 几乎同一时刻。 大厅东侧。 郑凯追了袁宏三圈没追上,急了,猛地变向,朝唐嫣的方向冲了过去。 唐嫣正准备绕到柱子后面躲,一回头,郑凯已经到了她身后。 “不好意思唐嫣!” 郑凯冲她笑了一下,手上动作飞快,一把撕掉了她的名牌。 唐嫣“啊”了一声,捂住后背,衝著郑凯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郑凯你跑那么快不公平!” 广播又响了。 “唐嫣,out!” 两声广播前后不超过十秒。 大厅里的人数锐减。 仙剑队还剩邓抄、霍建华、袁宏、刘诗诗、黄志伟。 五个人。 跑男团还剩李辰、沈滕、王保强、郑凯。 四个人。 沈滕还在沿著墙壁躲霍建华。 但他已经没地方躲了。 拐角尽头是死路。 霍建华从正面逼过来,袁宏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另一侧。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沈滕夹在了中间。 沈滕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不是,你们两个大男人围一个弱不禁风的……” 霍建华和袁宏同时扑了上来。 沈滕象徵性地挡了一下,名牌就被袁宏从身后撕走了。 “我就知道。” 沈滕拍了拍衣服,脸上还掛著笑。 “我这还没开始挣扎呢,就结束了。你们也太不讲究了。” “沈滕,out!” 广播刚落音。 大厅柱子后面闪出一道身影。 王保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霍建华的盲区,趁霍建华还沉浸在撕完沈滕的得意中,整个人从侧面飞扑了过去。 “找你半天了华哥!” 霍建华转头的瞬间,名牌已经被王保强扯了下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后背,一脸不可置信。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保强咧嘴一笑,晃了晃手里的名牌。 “俺在那柱子后面蹲了半天了。” “霍建华,out!” 广播声还没消散,袁宏朝王保强扑了过来。 王保强往后一退,脚下没站稳,踉蹌了一下。 袁宏抓住机会,一把撕掉了他的名牌。 “王保强,out!” 袁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郑凯已经从他身后杀到了。 “袁宏哥,不好意思!” “嘶啦......” “袁宏,out!” 郑凯撕完袁宏扭头就跑,但黄志伟的长臂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 郑凯拼命挣扎,脚下蹬著地面往前躥。 黄志伟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从他背后撕下了名牌。 “郑凯,out!” 同一时间,李辰从正面衝上来,趁黄志伟还没鬆手,一把撕掉了他的名牌。 “黄志伟,out!” 广播声一连串地响。 像放鞭炮。 刘诗诗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眼睁睁看著这场混战从白热化打到了弹尽粮绝。 一个又一个人被淘汰,一个又一个人被黑衣人带走。 等她回过神来,偌大的大厅里,站著的就只剩三个人了。 李辰。 邓抄。 还有她自己。 刘诗诗看了看邓抄,又看了看李辰,默默把背贴紧了墙壁。 邓抄喘著粗气,盯著对面十米外的李辰。 李辰也在喘气,但呼吸比邓抄稳得多。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邓抄擦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了。 “辰儿。” 李辰缓缓活动了一下肩膀。 “抄哥。” “你说这事儿闹的。” 邓抄双手叉腰,歪著头看他,“刚才还是一队的,现在就得撕了。” “嗯。” 李辰点了点头,嘴角有了弧度。 “来吧。” 邓抄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把袖子又往上擼了一截,压低了重心。 偌大的朱雀楼大厅里,灯笼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是跑男团最强力量。 一个是私下苦练了三个月的队长臥底。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邓抄舔了舔嘴唇。 “辰儿。” “嗯?” “我先说好啊......” 邓抄微微弯了弯膝盖。 “今天我要是贏了你,你可不准赖帐。” 李辰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邓抄的脚跟也蹭著地面挪动了半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十米缩到了八米。 七米。 五米。 空气像被点著了。 第108章 导演请客,三位大碗会是谁呢? 李辰站在大厅正中央,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的眼神,稳得嚇人。 邓抄站在他正前方七八米远的位置,刘诗诗躲在邓抄身后半步,探出半个脑袋。 “辰哥。” 邓抄笑著冲他招了招手,“要不你把令牌给我,咱哥俩握手言和?” 李辰没说话。 刘诗诗往后退了半步。 邓抄的笑容僵了一瞬。 “诗诗。” 邓抄压低声音,侧头对刘诗诗说,“一会儿我正面拉扯他,你绕到他身后,看准机会就撕。” 刘诗诗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力气大,但转身慢,你脚步轻,他不一定能顾得上。” “好……我试试。” 刘诗诗的声音有点发颤,但脚步已经开始往侧面挪了。 李辰看著两个人一前一侧的站位,嘴角动了一下。 “来吧。”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的空气都紧了一截。 邓抄率先动了。 他没有直线冲,而是左右晃了两步,像打篮球一样做了个假动作,试图把李辰的重心骗偏。 李辰纹丝不动。 邓抄又晃了一步,突然加速往左切。 李辰的身体跟著转了四十五度。 就在这一瞬间,刘诗诗从右侧冲了上来。 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指尖离李辰后背的名牌不到二十厘米。 李辰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 脚步声。 轻的,但急促。 李辰没有回头。 他硬扛住邓抄从左侧撞过来的衝击力,整个人借著这股力往右一转。 一百八十度。 刘诗诗的手刚碰到名牌边缘,还没来得及扣住。 李辰的右手已经绕过了她的肩膀。 “嘶啦。” 乾净利落。 刘诗诗的名牌被撕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刘诗诗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后背,又抬头看了看李辰手里那张名牌。 “……啊?” 她的表情,活像考试还没写名字就被收了卷子。 广播响了。 “刘诗诗,out!” 邓抄站在三米外,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一对一了。 李辰把刘诗诗的名牌隨手揣进口袋,转过身,正面对著邓抄。 两个人对视。 邓抄活动了一下脖子,把袖子擼到了肘关节以上。 “辰哥,我可不会让你的。” “来。” 李辰只说了一个字。 邓抄不再试探,直接冲了上去。 两个人撞在一起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邓抄双手死死抓住李辰的手腕,试图控制他的双手。 李辰的力量碾压太明显了,邓抄被推得脚底打滑,但他死活不鬆手,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李辰身上。 两个人扭成一团,脚步踉蹌著在大厅里转了半圈。 邓抄的右手突然鬆开李辰的手腕,往他后背探去。 李辰几乎同一时间,左手从邓抄腋下穿过,扣住了他名牌的一角。 “嘶啦!” “嘶啦!” 两声撕裂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邓抄的手里,攥著一截……李辰运动衫的下摆布料。 没撕到名牌。 李辰的手里,攥著一张完整的白底黑字贴纸。 邓抄。 广播最后一次响起。 “邓抄,out!” “跑男队,获胜!” 邓抄站在原地,看著李辰手里自己的名牌,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別释然。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辰的肩膀。 “牛。” 李辰喘著粗气,也笑了,露出那颗標誌性的虎牙。 “邓抄,承让了啊。” 十分钟后。 朱雀楼主楼正厅,一扇三米高的古风机关门前。 李辰把从所有被淘汰者身上收缴来的令牌摊在手里。 青龙两半,玄武两半,白虎两半,朱雀一整块。 七块。 他一块一块地嵌入机关门上对应的凹槽。 最后一块朱雀令牌按下去的瞬间,齿轮转动的声音从门板內部传来。 “咔嚓。咔嚓。咔嚓。” 沉重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一颗拳头大小的琉璃珠在灯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 上古灵珠。 李辰走上前,双手捧起灵珠。 陈阳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著笑。 “恭喜跑男队,第二期录製,正式结束!” 淘汰者休息区的门被打开了。 所有人鱼贯而出,涌进主楼大厅。 杨蜜第一个衝到胡哥面前,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胡歌!你还我名牌!” 胡哥笑著往后躲,双手举过头顶。 “蜜蜜饶命,身不由己!” 陈贺拽著邓抄的袖子,一脸控诉。 “抄哥你太过分了,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 邓抄搂著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贺贺彆气,回头请你吃火锅。” “火锅不够,加烧烤。” “行行行,都加。” 沈滕衝著李辰竖了个大拇指。 “辰哥,以后撕名牌你就是我们的王中王。” 李辰挠了挠头,耳朵红了。 “別瞎说。” 霍建华走到陈阳面前,伸出手。 “陈导,今天录得太过癮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真诚的感慨。 “说实话,演戏和录综艺感觉完全不同。今天这种感觉……很新鲜。” 袁宏在旁边猛点头。 “对,就是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感觉,比拍打戏还刺激。” 唐嫣捂著嘴笑。 “我被撕名牌的时候真的嚇了一跳,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陈阳笑著跟每个人握手。 “各位辛苦了,今天所有人状態都特別好,成片效果肯定炸。” 张磊在旁边举著对讲机喊了一嗓子。 “各组注意,第二期录製正式打板收工!辛苦大家!” 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摄像师、灯光师、场务、群演,所有工作人员都在鼓掌。 横店。 万盛南街。 一家没有招牌的露天烧烤店,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支著十几张铁皮桌子,头顶拉著一排白炽灯泡,烟火气冲天。 杨蜜走在最前面,轻车熟路地拐进巷子。 “就这家,我在横店拍戏的时候天天来,老板烤的羊肉串那是一绝。” 陈贺眼睛亮了。 “有羊腰子?” “还有烤生蚝、烤茄子、烤金针菇,他家秘制辣酱是自己调的,外面吃不到。” 二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涌进去,拼了三张大桌子。 mc七个人加七个嘉宾坐一桌,陈阳带著张磊坐旁边那桌,其余核心主创挤第三桌。 啤酒开了一箱又一箱,烤串一把一把地往上端。 邓抄嘴里叼著一根羊肉串,突然放下筷子,指著对面的陈阳。 “我说陈导。” 陈阳正在剥蒜,抬头看他。 “今天大家这么惨,全是因为你。” 全桌安静了一秒。 然后邓抄的声音拔高了。 “双臥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崩溃?” “一边要带著跑男团围剿仙剑队,一边心里急著给仙剑队报信,我脑子都快裂成两半了!” 全场爆笑。 胡哥举著啤酒杯接话。 “我也是,差点就把杨蜜名牌撕了……等等,我確实撕了。” 杨蜜隔著桌子踹了他椅子腿一脚。 “胡歌你还好意思说!” 陈贺拍著桌子。 “陈导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们互相伤害?” 陈阳笑著把剥好的蒜递给张磊,双手一摊。 “我就一个原则,把你们扔进去,让你们自己选。” “选出来的东西,比任何剧本都真实。” 邓抄咬了一口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 “你就是坏。” “但確实好玩。” 他又补了一句。 沈滕端著啤酒杯,慢悠悠地开口。 “我就想问一句,陈导,下一期还玩这么大吗?” 陈阳看了他一眼,笑了。 “下一期?换个玩法。” “保证比这期更刺激。” 沈滕把啤酒杯放下了。 “我突然有点后悔签了合同。” 全场又是一阵笑。 烧烤吃到凌晨一点多,二十多个人喝了四箱啤酒,桌上堆满了竹籤和空盘子。 结帐的时候,霍建华和邓抄同时站起来要掏钱包。 陈阳按住了两个人的手。 “今天我请。” “陈导这怎么好意思......” “第二期录完了,所有人辛苦,这顿算我私人的。” 陈阳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红票子拍在桌上。 “老板,结帐。” 邓抄看著他,摇了摇头。 “行,那我记著,下次轮到我。” 眾人陆续散场,各自回酒店。 陈阳走在最后面,张磊和马莉一左一右跟著。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阳掏出来看了一眼。 马莉发的简讯。 “陈导,第三期嘉宾合同全签了。三位大腕,费了老鼻子劲,档期卡得死死的,好说歹说才鬆口。您欠我三个人情,回头得补偿我。” 陈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盯著屏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三位。 香江的三位。 任何一位单拎出来,都是华语影坛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三位同时到场…… 那场面不敢想像! ...... ps:继续討论:2009你印象最深的明星?歌曲?影视剧?还有你想请哪个嘉宾来跑男呢?还有想看的游戏? 周董邀约失败,第三期不会来,但是我换了三位传奇大腕,保证更刺激,周董放到后面了。 第109章 宠妹无敌,全套签名照。 7月8號,京城。 下午两点,陈阳拎著行李箱推开了家门。 玄关处摆著一双粉色拖鞋,鞋面上贴著一张便利贴,歪歪扭扭写著:“哥,你的专属vip通道,请换鞋。” 陈阳笑了一声,把皮鞋踢掉,换上拖鞋。 客厅里开著空调,电视放著重播的《快乐大本营》,茶几上摆著切好的西瓜。 张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了?饿不饿?给你留了饭。” “妈,我在火车上吃过了。” 陈阳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长出了一口气。 横店录製,忙前忙后,现在终於能歇口气了。 “你爸出车了,晚上才回来。” 张秀兰端著一碗绿豆汤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先喝口汤,解解暑。” 陈阳刚端起碗,臥室门“砰”地被撞开了。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姑娘光著脚冲了出来,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哥!你回来了!” 大一刚放暑假,整个人晒黑了一圈,但精神头十足。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陈阳旁边,两只手抓著他的胳膊就开始摇。 “哥哥哥哥哥……” “叫魂呢?” 陈阳被她摇得绿豆汤差点洒了,赶紧把碗放下。 “签名呢?你答应我的签名呢?” 陈雨眼巴巴地盯著他,那表情活像小时候蹲在校门口等他买糖葫芦。 “胡哥的呢?杨蜜的呢?还有你们那个跑男团的呢?” “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赖帐。” 陈阳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行李箱前蹲下。 陈雨立刻跟过来,蹲在旁边,脑袋凑得老近。 拉链拉开,陈阳从夹层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掂了掂分量。 “给你。” 陈雨一把抢过去,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 第一张抽出来。 胡哥的单人照,穿著仙剑戏服,剑眉星目,右下角签著“胡哥”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啊啊啊啊啊……” 陈雨发出了一声能把玻璃震碎的尖叫。 张秀兰在厨房喊了一嗓子:“陈雨你小点声!楼下王阿姨又该上来敲门了!” 陈雨根本听不见,手指哆嗦著往下翻。 第二张,杨蜜。 便装照,歪著头比了个剪刀手,签名旁边写著“给陈雨小朋友,加油哦~”。 “哥!她写我名字了!杨蜜写我名字了!” “废话,我让她写的。”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邓抄的,李辰的,沈滕的,王保强的,郑凯的,baby的,陈贺的。 每一张都是单人特签,每一张都写了“给陈雨”。 陈雨的手已经在抖了。 然后她翻到了最后几张。 集体照。 第一张是泥潭里的合影,七个mc浑身是泥,笑得跟傻子似的,每个人都在照片空白处签了名。 第二张是朱雀楼前的搞怪合照,邓抄搂著陈贺的脖子,李辰和王保强炫肌肉,沈滕翘著兰花指,baby蹲在最前面比心,郑凯在后面做鬼脸。 七个人的签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还有人画了小表情。 陈雨把照片捧在手里,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她猛地抬头,眼眶红了。 “哥。” “嗯?” “你是全天下最牛的哥哥。” 陈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別煽情,赶紧收好,弄皱了我可不给你补。” “我要裱起来!掛我床头!” 陈雨抱著那沓照片蹦起来,光著脚在客厅转了两圈,然后又冲回来抱住陈阳的胳膊。 “哥,你下次录製能不能带我去现场看?” “想得美。” “就远远看一眼!我保证不添乱!” “不行。” “那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搬道具、递水、扫地都行!” 陈阳弹了她脑门一下。 “陈雨同学,你一个大一新生,暑假不好好看书,天天想著追星?” “我专业课全优!” 陈雨不服气地挺起胸脯,“而且我学的是广播电视编导,去你节目组那叫实习!专业对口!” 张秀兰端著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过来,笑著摇头。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你哥刚回来,让他歇歇。” “妈你看他,答应我的签名倒是给了,但是不让我去现场。” “人家工作的地方,你去添什么乱。” “我不添乱嘛……” 陈阳靠在沙发上,看著妹妹撒娇、老妈念叨,嘴角不自觉地翘著。 工作的疲惫,好像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这才是他拼命的意义。 让家里人过得舒坦,让这丫头想追星就追星,想买啥就买啥。 他闭上眼,在沙发上眯了二十分钟。 等再睁眼的时候,陈雨已经把所有签名照拍了照片,正趴在电脑前往qq空间上传。 “你干嘛呢?” “发空间啊!让我同学羡慕死!” “別发。” 陈阳一个激灵坐起来。 “啊?为什么?” “节目还没播,这些照片流出去,我得被台里处分。” 陈雨的手悬在滑鼠上方,一脸肉疼。 “那……我就发一张?就胡哥那张?” “一张都不行。等节目播了你隨便发。” “哥!” “叫哥也没用。” 陈雨气鼓鼓地把照片从上传列表里刪了,转头瞪著他。 “你欠我的。” “行,欠你的,回头补。” 陈阳拍了拍她脑袋,起身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休息够了,该干正事了。 …… 翌日四点半,央视老台址,综艺频道办公区。 陈阳推开办公室的门,张磊已经等在里面了。 桌上摊著一沓列印材料,最上面那张写著“《奔跑吧华夏》首播宣发方案(第三版)”。 “磊子,说说进度。” 陈阳坐下来,拧开一瓶矿泉水。 张磊翻开材料,指著时间轴。 “按原计划,8月8日首播当天,新浪v博同步上线公测,我们的节目官方帐號作为首批入驻方,和v博绑定做联合推广。” “新浪那边技术排期確认了?” “確认了,曹总那边上周回的话,8月8號公测没问题。” 陈阳盯著时间轴看了十几秒,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张磊抬头。 “怎么了?” “8月8號,v博公测和我们首播撞同一天。” “对啊,这不正好联动吗?” 陈阳摇头。 “你想想,一个全新的平台,公测当天什么情况?万一伺服器可能崩、功能可能出bug、用户体验可能一团糟。” “第一,技术风险。v博第一天上线,百万人同时涌入,万一宕机了呢?我们节目播完,观眾想上v博討论,结果页面打不开……这热度直接就凉了。” “第二,注意力分散。公测当天,所有媒体、所有大v、所有明星都在註册、都在发第一条博文,用户的注意力全在v博上线这件事本身上,我们节目的声量会被稀释成背景噪音。”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浪费了v博最大的价值。” 张磊皱眉。 “什么意思?” 第110章 邓抄约饭,究竟为何事。 “v博对我们来说,不该是同一天炸的鞭炮,而应该是提前铺好的火药线。” 陈阳站起来,在桌前踱了两步。 “让v博提前两周上线。前两周,明星入驻、发花絮、搞互动,把用户养起来,把平台跑顺。有什么技术问题,提前暴露、提前修。等到8月8號我们节目一播,v博已经是一个稳定的、有用户基础的討论阵地。” “观眾看完节目,第一反应就是打开v博聊,而不是面对一个刚上线、连註册都卡半天的新平台。” 张磊的眼睛亮了。 “预热期养用户,首播日引爆话题……” “对。” 陈阳敲了敲桌面,“同一天上线是赌博,提前上线是布局。我不赌。” 张磊倒吸一口气。 “那怎么操作?让新浪提前?” “让v博七月下旬就开內测。” 陈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张磊。 “让v博提前两周內测。最好七月下旬就开。” “提前?” 张磊有点懵,“那我们节目还没播啊,提前上v博有什么用?” 陈阳转过身,眼睛里带著一股子算计的光。 “预热。” “v博七月下旬內测,我们让跑男团七个人、仙剑剧组的胡哥杨蜜他们、加上第一期的刘翔,全部第一批入驻。” “十几个明星同时开通v博,发幕后花絮、发录製日常、发互动段子,这波流量直接把v博內测期的热度拉起来。” “等到8月8號首播,v博已经跑了两周,用户沉淀下来了,我们节目一播,所有话题、所有討论、所有二次传播,全在v博上爆。” “v博给我们当预热阵地,我们给v博当內容引擎。双贏。” 张磊听完,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竖起大拇指。 “陈导,你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少拍马屁。” 陈阳已经掏出手机了,“曹总的號你存了吧?” “存了,要不我帮你打?” “不用,我自己来。” 陈阳翻出號码,按下拨出键。 三声响后,对面接了。 “喂,哪位?” “曹总,我是央视综艺频道的陈阳,《奔跑吧华夏》的总导演,上次在您办公室聊过。” “哦,陈导!记得记得,你们节目筹备得怎么样了?” 曹国伟的声音很客气,带著商人特有的热络。 陈阳靠在办公桌边,语气鬆弛。 “曹总,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您说。” “v博8月8號公测的事,我想建议您——提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 “七月下旬。最迟七月二十五號。” “这……”曹国伟明显犹豫了,“陈导,技术那边的排期是按8月初定的,提前半个月,压力不小。” 陈阳笑了一声。 “曹总,我给您算笔帐。” “8月8號,v博公测和我们节目首播撞同一天,您觉得会怎样?” “百万观眾看完节目,热血沸腾,第一反应上v博討论……万一出现页面打不开的情况!怎么办?” “新平台第一天上线,百万人同时涌入,伺服器扛不扛得住,您心里比我清楚。万一宕机哪怕半小时,这波热度直接就凉透了。观眾的耐心就那么几秒钟,刷不开页面,转头就去贴吧、去论坛了。” “v博的第一印象,毁了。我们节目的首播討论度,也废了。”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但呼吸声明显重了。 陈阳继续说。 “但如果v博提前几周上线呢?” “7月下旬开內测,有什么技术问题,提前暴露、提前修。伺服器承压能力、功能bug、用户体验,提前跑通。” “等平台稳定了,用户沉淀了,內容生態有了。” “等到8月8號我们节目首播,全网观眾討论的第一阵地,就是v博。不是一个刚上线连註册都卡半天的新平台,而是一个已经跑顺的、有人气的成熟社区。” “到时候我们节目全网推,所有热度、所有话题、所有二次传播,全部灌进v博。那一天的爆发力,是提前两周积蓄出来的。” “同一天上线是赌博,提前上线是布局。这个差別,曹总您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曹国伟笑了。 “陈导,你这张嘴,比我们商务部十个人加起来都能说。” “曹总过奖。” “7月25號……我让技术那边评估一下,如果能赶出来,我拍板。” “但有个条件。” “您说。” “艺人的入驻,必须是v博全网独家首发。不能同时在別的平台开。” “没问题。曹总我们都是签过合同的,你担心什么!” “行,那我今天就让技术加班排期。最迟明天给你准信儿。” “等您好消息,曹总。” 掛了电话,陈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张磊在旁边听了全程,嘴巴张著合不上。 “成了?” “八九不离十。” 陈阳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曹国伟是商人,他算得清这笔帐。换他提前两周上线,这买卖他不亏。” 张磊使劲点头。 “那我这边马上对接马莉,把艺人入驻的事儿落下去。” “嗯,让马莉跟每个艺人团队都打好招呼,七月二十五號之前,所有人的v博帐號必须註册完毕。” “明白。” 张磊抱著材料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 陈阳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v博预热、艺人矩阵、首播引爆。 三步棋,环环相扣。 8月8號那天,《奔跑吧华夏》不是一档普通的新节目首播。 它会是一场全网事件。 他正想著,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邓抄。 这个点打电话? 陈阳按下接听键。 “抄哥?” “哎,陈导!” 邓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跟录製时完全不一样,带著点儿鬆弛,还有点儿……神秘。 “忙不忙?” “还行,刚处理完点事儿。怎么了?” “这样,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个饭。” 陈阳挑了下眉毛。 这么久,邓抄从来没在工作之外单独约过他。 “就咱俩?” “差不多。” 邓抄笑了一声,“放心,不谈工作,纯私人的。” “行啊。” 陈阳没犹豫,“几点?在哪儿?” “七点半,朝阳门那边有家私房菜,我把地址简讯发你。” “成,到时候见。” 掛了电话,陈阳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两秒。 邓抄这人,情商高,做事有分寸。 能单独约饭,说明有话想说,而且是不方便在工作场合说的话。 有意思。 陈阳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 第111章 歷史偏差,它提前来了。 晚上7点20。 朝阳门內大街,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拐进去,走到头有扇朱红色的木门。 门口没掛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 陈阳看了眼手机上邓抄发来的简讯,確认了门牌號,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三进的四合院改的,青砖灰瓦,葡萄架底下摆著两张石桌。 前台是个穿旗袍的姑娘,笑著把他往里引。 “陈先生是吧?邓先生已经到了,在梅厅。” 陈阳跟著她穿过迴廊,在最里面一间包厢门口停下。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说笑声。 他整了整衣领,敲了两下门。 “进来!” 邓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阳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 邓抄坐在主位,正往杯子里倒茶。 他旁边坐著一个女人,长髮披肩,素顏,穿著一件鹅黄色的棉质长裙,气质温婉沉静,正低头剥著一颗橘子。 孙丽。 对面还坐著一个短髮女性,穿黑色t恤配牛仔裤,脖子上掛著一副耳机,手边摊著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五线谱。 陈阳不认识她。 但那沓五线谱,让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来了!” 邓抄站起来,热情地拉过陈阳的胳膊,“快坐!” 陈阳笑著点头,目光自然地扫了一圈。 “抄哥,你不是说差不多就咱俩吗?” 邓抄嘿嘿一笑,完全不心虚。 “差不多嘛,多两个人而已。” 他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这是孙丽,我女朋友。你们应该没见过。” 孙丽放下手里的橘子,站起来,微微欠身,笑容很淡很温柔。 “陈导你好,经常听邓抄提起你。” 陈阳赶紧伸出手。 “你好,久仰久仰。” 他嘴上说久仰,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客套,也不显得油腻。 “抄哥在节目里把队长当得有模有样,我一直好奇是谁在背后管著他,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孙丽被逗笑了,拍了邓抄一下。 “你看人家陈导多会说话。” 邓抄撇嘴。 “你夸他干嘛,他嘴比我还贫。” 陈阳笑著坐下来,目光转向对面那个短髮女性。 邓抄立刻介绍。 “这位是莫艷琳,圈內特別有才的音乐製作人。词曲编曲全能,给好几个大歌手写过歌,丽姐的朋友。” 莫艷琳冲陈阳点了点头,伸出手。 “陈导好,叫我小莫就行。” 她说话乾脆利落,没什么寒暄的废话,一看就是做幕后的性格。 陈阳握了握她的手。 “小莫老师好。” “別叫老师,叫老了。” 莫艷琳摆摆手。 四个人落座。 邓抄拎起桌上的白酒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今天不谈工作,就是吃饭喝酒聊天,別拘著。” 陈阳端起酒杯,笑了笑。 “抄哥,你要真不谈工作,就不会把我一个人叫出来了。” 邓抄被说破了,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飘了一下。 孙丽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你看,我说了吧,人家陈导什么人,你那点小心思藏不住的。” 邓抄乾咳一声。 “先喝酒,先喝酒,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四个人碰了一杯。 菜陆续上来了。 京味私房菜,铜锅涮肉、酱肘子、芥末墩儿、干炸丸子,小碟小碗摆了满桌。 邓抄话多,酒量也好,三杯下肚就开始嘚吧。 “陈导你不知道,我拍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干综艺,结果乾出癮来了。” “撕名牌那感觉,比拍戏刺激。” 陈阳夹了一筷子芥末墩儿,辣得吸了口气。 “那是肾上腺素,拍戏有剧本兜著,撕名牌可没人给你写结局。” “对!就是这个!” 邓抄拍了一下桌子,“没人给你写结局,全靠自己,那种不確定性太刺激了。” 孙丽在旁边慢悠悠喝汤,偶尔插一句。 “他从横店回来那天,半夜三点还在客厅復盘,说他撕李辰差了零点几秒,再快一点就能双杀。” “我那是復盘,专业精神。” 邓抄辩解。 “你那是不服气。” 孙丽头也不抬。 陈阳笑出了声。 邓抄这人,私下和工作时完全一样,嘴碎嘚瑟,但嘚瑟得让人不討厌。 几杯酒下肚,四个人之间的生疏感消散得乾乾净净。 莫艷琳话不多,但聊到音乐就来劲了。 她问陈阳节目里用的配乐是什么风格,陈阳就著录製经验聊了几句后期配乐的思路,从bgm的情绪卡点聊到综艺音效的节奏感。 莫艷琳眼睛越听越亮。 “陈导,你对音乐的理解比大多数导演强太多了。” “过奖,我就是个半吊子。” 陈阳摆手,“真正的专业得听你们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邓抄把酒杯放下来,突然收了嘻嘻哈哈的表情。 他坐直了,看著陈阳。 “陈导,有个事儿,我琢磨了挺久了。” 陈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说。” 邓抄沉默了两秒,好像在组织措辞。 “你知道吗,录完第二期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在酒店走廊上聊了很久。” “辰哥、保强、贺贺、凯凯他们都在。” “聊什么呢,聊的是,这个节目到底是什么?” 陈阳没插话。 邓抄继续说。 “我拍了这么多年戏,演过皇帝,演过包拯,演过小人物。从来都是在演別人。” “但在你这个节目里,我演的是我自己。” “那种感觉很奇怪,又很真实。” 他顿了一下。 “尤其是撕名牌之后,被淘汰了坐在休息区看其他人在场上拼命,我心里居然比演戏时还紧张。” “不是为了输贏,是为了,兄弟们。”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孙丽看著邓抄,眼神非常柔。 莫艷琳低头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 邓抄深吸了口气,看了莫艷琳一眼。 “所以那天晚上回来之后,我跟丽姐聊了很久,然后联繫了小莫。” 他拍了拍莫艷琳的肩膀。 “我跟她说了我们这个团队,七个人,性格完全不一样,但凑在一起就是对的。我跟她说了泥潭里的浑水仗,朱雀楼里的臥底反转,还有每次录完之后大家坐在一起喝啤酒、吹牛、互相损的那些时刻。” “然后小莫说,她想把这些东西写成一首歌。” 莫艷琳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推到陈阳面前。 五线谱上密密麻麻的音符,旁边用铅笔写著歌词,有涂改的痕跡,能看出改了很多遍。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 视线扫到副歌部分歌词的那一瞬间。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我的超级英雄......”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前世。 那首歌。 《超级英雄》。 跑男的灵魂。 陈阳盯著那沓五线谱,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桌布的边角。 怎么会? 他以为这首歌要等到节目火了之后才会出现。 但现在,节目还没播。 第二期才刚录完。 邓抄自己找上了莫艷琳。 不是因为节目组安排,不是因为商业合同。 是因为他真的对这个团队动了感情。 歷史的齿轮,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式,但终究咬合到了同一个位置。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唱一段你听听。” 第112章 一锤定音,版权我拿了。 邓抄已经等不及了,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他清了清嗓子,右手在桌面上打著节拍。 然后开口了。 没有伴奏,没有话筒,就是乾唱。 副歌的旋律在不大的包厢里迴荡开来。 邓抄的嗓音算不上专业歌手水准,但胜在有感情。 他唱得认真,眉头微皱,像是把录製那些天的所有情绪都揉进了每个字里。 孙丽托著下巴看他,嘴角弯弯的。 莫艷琳闭著眼,手指跟著节拍在桌面上轻轻敲。 一段副歌唱完。 邓抄有点不好意思地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唱得不咋样,你凑合听个意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陈阳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控制自己的表情。 因为如果不控制,他现在的脸上会写满四个字......太他妈对了。 几秒后,他开口了。 语气平稳,但眼神是亮的。 “小莫,我先说歌本身。” 莫艷琳坐直了。 “副歌旋律走的是大调,明亮、上扬,情绪是往上推的。这种调性放在竞技场景里,天然带燃点......观眾看著屏幕上的人在拼命跑、在撕名牌、在绝境翻盘,耳朵里灌进来的是这种旋律,肾上腺素直接翻倍。” 莫艷琳眼睛亮了。 “你听出来了。” “不止。” 陈阳伸手指了指歌词本上。 “我们的节目核心不是一个人贏,是一群人一起贏。主题曲的精神內核必须和节目內核完全一致,不然就是贴標籤,观眾听完没感觉。” “这首歌的词和我们节目的灵魂,是长在一起的。” 他看向莫艷琳。 “小莫,我不客套,这首歌的完成度已经非常高了。旋律记忆点强,歌词不做作,情绪递进乾净利落。放到任何一档综艺节目里,都是压轴级別的主题曲。” 莫艷琳的嘴角压不住了。 邓抄在旁边使劲拍大腿。 “我就说吧!我就说陈导肯定懂!” 孙丽笑著看了陈阳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欣赏。 这个年轻人,確实不一样。 不是那种听完就说“好好好”的敷衍,也不是卖弄学问的炫耀。 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而且听得比所有人都准。 陈阳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抄哥,小莫,我直说了。” “这首歌,我要。” 邓抄愣了一下。 “你確定?不用回去跟台里商量?” “我確定。” 陈阳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作为《奔跑吧华夏》唯一的官方主题曲。曲子的版权、使用授权、后续商业开发权益,我让法务那边跟小莫对接,条件你们开,合理范围內我全批。” 莫艷琳的手指头攥著笔记本边缘,明显没想到会这么痛快。 “陈导,你不听完整版?demo我带了……” “完整版当然要听,但我现在告诉你结论......这首歌,就是它了。” 陈阳看著她,语气认真。 “我做综艺这些年,见过太多主题曲是节目火了之后硬凑的,跟节目两张皮,观眾记不住。但真正好的主题曲,是和节目一起长出来的。” “这首歌就是。” 莫艷琳的眼眶有点红了。 她做音乐这么多年,被人肯定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说......你写的不是一首歌,你接住的是一种真实的情感。 邓抄端著酒杯站起来。 “陈导,我敬你一杯。” 陈阳站起来碰了一下。 “我还有个想法。” 邓抄看著他。 “这首歌,不要找专业歌手唱。” 莫艷琳皱了下眉。 “不找歌手?那谁唱?” “七个人。” 陈阳伸出手指,“邓抄、李辰、沈滕、王保强、陈贺、郑凯、baby。七个mc一起进棚录合唱版。” 邓抄的酒杯悬在嘴边,没喝下去。 “我们七个?陈导,你认真的?我们几个那唱功……辰哥唱歌跑调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的就是这个。” 陈阳笑了。 “主题曲的核心不是好不好听,是观眾听到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不是你们七个人的脸。” “专业歌手唱得再好,那是別人的声音。你们七个自己唱,哪怕跑调、哪怕破音、哪怕保强一开口全场笑翻......那才是观眾记住的声音。” “到时候每一期片头放这首歌,观眾听到的是你们自己的声音在唱你是我的超级英雄,那种感觉跟听別人唱完全是两回事。” 邓抄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那杯酒一口闷了。 “陈导。” “嗯?” “你是真他妈懂。” 孙丽拍了他手臂一下。 “说话注意。” “实话实说嘛。” 邓抄眼睛里带著兴奋的光,“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莫艷琳已经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了。 “七个人合唱的话,我得重新编一版和声……都不是专业歌手,旋律线要压简单,副歌齐唱效果最好,主歌可以分配独唱段落,根据每个人的音色……” 她越说越快,完全进入了创作状態。 陈阳看著她,心里踏实了大半。 这个人的专业能力,前世早就验证过了。 接下来只需要让她跟七个mc碰一次、磨一轮,剩下的交给她就行。 饭局又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四个人从主题曲聊到节目,从节目聊到演艺圈的快与慢,从行业聊到各自的经歷。 孙丽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 她问陈阳是哪里人,家里什么情况,语气里没有打探的意思,纯粹是长辈式的关心。 陈阳老老实实答了,安皖人,家里爸妈加一个妹妹,爸爸开出租,妈妈管家。 孙丽听完,看了邓抄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这孩子实在。 邓抄回了一个“我说什么来著”的得意表情。 晚上10点,饭局散场。 邓抄搂著孙丽的肩膀,回头冲陈阳挥手。 “陈导,录歌的事你定时间,我来招呼那几个兄弟。” “行,我让马莉跟你们对档期。” “得嘞!” 莫艷琳背著装满五线谱的帆布包,冲陈阳点了点头。 “陈导,demo我明天发到你邮箱。” “好,等你的。” 目送三人上了车,陈阳站在胡同口,掏出手机。 翻到飞信,给马莉发了条消息。 “莉姐,紧急事项。下周需要协调七位mc各一天的空档,统一进棚录製节目主题曲。辛苦你了,明天一早我详细说。”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仰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夜空。 没什么星星,霓虹灯把半边天映成了暖橘色。 他忽然想笑。 兜兜转转。 这一世,节目还没播,歌就来了。 而且不是他要来的,是邓抄自己送上门的。 有些事,变了。 有些事,没变。 该来的终究会来。 只是这一次,来得更早,也来得更好。 陈阳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家的地址。 陈阳靠在后座上,手指在膝盖上打著节拍。 那段歌的旋律在脑子里转了又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黑咖啡品味有多浓。” “我只要汽水的轻鬆。” “大热天做个白日梦。” “梦见我变成了彩虹。” 第113章 爆笑录音,全员放飞了。 7月15日,京城三里屯一家顶级录音棚。 隔音门推开的瞬间,七个人齐刷刷地安静了。 棚內铺著厚实的吸音棉,落地话筒架在正中央,银色的监听耳机整齐掛在一排。 调音台后面坐著莫艷琳和一位录音师。 玻璃窗外的候录区里,陈阳靠著沙发,手里捏著一份歌词分配表。 邓抄第一个进棚,绕著话筒转了一圈。 “这玩意儿比我拍戏用的boom麦精致多了。” 陈贺凑过去弹了弹防喷罩。 “抄哥,你唱完我来,让大家听听什么叫天才的嗓音。” 郑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那破嗓子,別把话筒唱裂了。” “你说什么?”陈贺扭头。 “我说你嗓子好,真的。”郑凯面不改色。 李辰站在最后面,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搓了搓手心。 王保强探头看了一眼调音台上密密麻麻的旋钮,缩回了脖子。 “俺就说,这比上战场还紧张。” 沈滕笑著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我现在特別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寧愿上刑场也不愿意上ktv。” baby站在沈滕旁边,两只手攥著歌词单,紧张的很。 莫艷琳从调音台后面探出头。 “咱们先从邓抄开始,录主歌第一段独唱部分。” 邓抄摆了摆手,戴上监听耳机,对著话筒清了清嗓子。 “来吧,给你们打个样。” 前奏响起。 邓抄张嘴,第一句“黑咖啡品味有多浓”唱出来,音准稳住了,气息也匀。 虽然不是专业歌手的水准,但胜在有感情、有节奏感。 一段主歌录完,莫艷琳在调音台后竖了个大拇指。 “过了,下一位。” 陈贺立刻举手。 “我来我来!” 他窜进棚里,把邓抄往外推。 “抄哥您歇著,看天才表演。” 陈贺录的是第二段主歌。 说实话,他嗓音条件不差,音准也过得去。 唯一的问题是……太飘了。 莫艷琳按了暂停。 “陈贺,別用假声,实嗓唱。” “啊?我以为这样好听来著。” “不好听。”莫艷琳很直接,“像漏气。” 棚外郑凯笑得拍大腿。 “天才,漏气了!” 陈贺回头瞪了他一眼,老老实实重新来了一遍。 这次稳了。 郑凯紧跟著进棚,录了一段桥段。 他底子確实好,音色乾净明亮,一遍过。 出来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著。 “怎么样?” 陈贺嘴硬。 “一般般,也就比我差一点点。” 前三个人录完,气氛还算轻鬆。 但接下来就开始翻车了。 李辰戴上耳机,前奏一响,张嘴—— 跑了。 不是跑一点点,是整个旋律线全部偏了。 莫艷琳喊停。 “李辰,你再听一遍原曲。” 李辰点头,认认真真听了一遍。 第二遍开唱。 还是跑。 方向不一样了,但依旧是跑。 莫艷琳按了暂停,表情有点微妙。 棚外,沈滕笑著摇头。 “辰哥这耳朵,是自带降噪功能的,只听见自己的调。” 李辰从棚里出来,耳朵根发红。 “我再来一遍行不行?” “辰哥,別急。”陈阳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先歇会儿,等会儿录齐唱的部分,大家一起唱,你跟著走就行。” 李辰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个……我確实五音不太全。” 邓抄搂著他肩膀笑。 “没事辰儿,咱俩合体,力量加嗓门,无敌。” 下一个,王保强。 他进棚之前搓了半天手。 “陈导,俺真不会唱歌。” “强哥,大声唱就行,你就当在村里喊人。” 王保强点了点头,深呼一口气。 前奏响。 他一开口—— “窝有想奔跑的衝动……” 浓烈的邢台口音从监听音箱里炸出来。 整个候录区瞬间爆笑。 陈贺直接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郑凯笑得扶著墙。 连一直安静的baby都捂著嘴笑出了声。 王保强从棚里探出头,挠著脑袋。 “咋了?俺唱的不对?” 沈滕笑著摆手。 “强哥,对,太对了。方言版超级英雄,独一无二。” “你们咋老笑俺呢。”王保强无奈。 莫艷琳忍著笑,耐心指导了他三遍。 最后一版,口音还是有,但至少把“我”字纠正过来了。 莫艷琳果断喊过。 “行了,这版能用。” 再下一个,沈滕。 他进棚的时候还在笑。 但一站到话筒前面,笑容就有点僵了。 前奏响起。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莫艷琳等了三秒。 “沈滕?” “等等,我酝酿一下。” 又过了五秒。 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莫艷琳再次喊停。 “沈滕,声音大一点,麦克风收不进去。” 沈滕从耳机下面露出一只眼睛,看著调音台方向。 “我这辈子就没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唱过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话剧台上念台词我隨便来,唱歌真不行,你让我给观眾念一段相声行不行。” 棚外又是一片笑声。 陈贺喊了一嗓子。 “藤哥,主打一个真实,跑调也是特色!” 沈滕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闭嘴,你刚才漏气的事我还没说呢。” 磕磕绊绊录了四遍,沈滕总算交出了一版勉强能用的。 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我这段你们后期使劲修,別客气。” 最后一个,baby。 她站在棚门口,手里的歌词单已经被攥出了褶子。 “我……我可以最后唱吗?” “小影,该你了。”陈阳冲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放心,大家都这样,你就正常唱。” baby小步挪进棚里,站在话筒前,肩膀缩著。 前奏响起。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明显的紧张,气息不稳,句尾打了个颤。 第一遍没过。 第二遍还是不行。 她从耳机里听到自己的声音,脸红到了脖子根。 “对不起,我再来一次……” 录音工程师看了莫艷琳一眼。 棚外的气氛也有点沉下来了。 李辰小声说了句“要不別为难她了”。 这时候,陈阳按下了对讲键。 “行了,都停一下。” 七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陈阳站在玻璃窗前,双手插兜,语气鬆弛。 “大家別紧张,我说句实话。” “咱们不是来发专业唱片的。” “这首歌放出去,没有任何一个观眾会拿你们跟周杰伦比唱功。” “他们要听的是什么?是你们七个人自己的声音。” “跑调也好,口音也好,那才是真实的。” 他看了一眼baby。 “只要大声唱出来,调別跑太远就行。后期有百万级调音师给咱兜底,修不好算我的。” 沈滕在旁边接了一句。 “那我刚才是白纠结了?” “你的確白纠结了。”陈阳笑了一声,“你们想想,將来这首歌放在每期片头,观眾听到的是你们自己的声音在唱你是我的超级英雄,那种感觉,找十个专业歌手都替代不了。” “咱要的就是真实。” “有瑕疵才真实。” “把唱歌当录节目,当跟兄弟姐妹在ktv嗨那劲儿就行。” 邓抄第一个响应,拍了一下手。 “对!就当ktv!来来来,都进棚,我们一起唱!” 莫艷琳看了陈阳一眼,点了点头。 “那先录齐唱副歌部分。” 七个人挤进了录音棚。 空间不大,七个人站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前奏一响,邓抄带头开嗓。 “gogogo,出发嘍!” “黑咖啡品味有多浓” 紧接著李辰跟上了,这次有人带著,居然没跑太远。 王保强扯著嗓子唱,口音还在,但声音够大够有劲。 沈滕终於放开了,嘴角掛著笑唱出了声。 baby被夹在邓抄和郑凯中间,跟著大家一起唱,声音盖在合唱里,反倒不怯了。 陈贺唱著唱著开始加戏,手舞足蹈的。 郑凯使劲推了他一把。 “老实唱!別加ad-lib!” “我那叫情绪表达!” 七个人唱到“做你最骄傲的英雄”,邓抄突然把音拉高了一个八度。 直接破音了。 全场笑翻。 录音工程师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 莫艷琳笑著摇头。 “重来。”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每一遍都有新状况。 李辰在第三遍的时候突然找著调了,兴奋得跟被夸了的大黑牛一样。 王保强依然保留著“我”字的河北味。 沈滕越唱越放得开,还开始在间奏的时候塞吐槽。 “这歌我唱了五遍,嗓子要冒烟了,节目组管不管茶水。” 陈阳在外面笑著按对讲。 “录完请大家肯德基。” “那必须得卖力唱了。”沈滕立刻精神了。 陈阳冲旁边的摄像师使了个眼色。 摄像机从头到尾都开著。 这些画面,七个人挤在录音棚里,互损、大笑、跑调、重来,这才是最珍贵的物料。 將来剪进节目花絮里,比任何宣传片都好使。 下午五点。 整整四个小时。 最终版齐唱录完。 莫艷琳把成品放了一遍。 七个人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出来。 不完美。 但听著就让人想笑,想跟著一起唱。 邓抄听完,使劲鼓掌。 “我的天!我觉得太好的!太棒!” 陈贺已经开始跟郑凯爭论谁唱得更好了。 baby站在角落里,小声哼著副歌的旋律,嘴角弯弯的。 陈阳走进棚里,看著这七个人。 “辛苦了,都去休息吧。桌子上肯德基,隨便拿。” 邓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导,这事儿办得漂亮。” “你请的客,我就负责录。” “那下回我请你吃烤鸭。” “记著啊。” 第114章 首发新歌,杀进前五十。 7月25日。 新浪v博內测正式上线。 当天下午,跑男团七人的认证帐號同时出现在首页推荐位。 邓抄的第一条v博:一张七人在录音棚里的合影。 照片里,七个人戴著监听耳机,对著镜头比著各种手势。 王保强闭著眼在嚎,陈贺在旁边捂耳朵,沈滕笑得像弥勒佛。 配文:【兄弟们一起录了首歌,八月见。】 同一天,仙剑剧组的胡哥、杨蜜也同步入驻。 新浪官方首页,半个娱乐圈的面孔扎堆出现。 但在所有新入驻的帐號里,互动量最炸的是跑男团。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央视神秘综艺”到底是什么。 好奇心这玩意儿,比任何gg都管用。 8月1日。 《超级英雄》完整版在v博首发。 一条三分半的录音棚mv视频。 画质不算高清,收音也带著棚內的混响。 但就是这股子真实的毛糙劲儿,让网友瞬间上头了。 视频一开头,七个人挤在录音棚里,肩膀挨著肩膀,监听耳机歪歪斜斜戴著。 邓抄站在c位,右手举著歌词单,左手打著拍子。 前奏一响,他带头开嗓: “gogogo,出发嘍!” 声音里带著一股子痞帅的劲儿,像在喊兄弟们出门干架。 紧接著主歌起来了。 邓抄的声线压低,带著点慵懒的磁性: “黑咖啡品味有多浓。” “我只要汽水的轻鬆。” 画面里能看到他唱到“汽水”的时候嘴角翘起来,自己先笑了。 旁边的沈滕跟著接了下一句,声音不大,但笑著唱的: “大热天做个白日梦。” “梦见我变成了彩虹。” 他唱“彩虹”的时候手还比划了一下,像在空中画了道弧线,表情是那种蔫坏的乐呵。 然后王保强的声音炸进来了。 “窝有想奔跑的衝动。” 浓烈的邢台口音,“我”字咬成了“窝”,“奔跑”两个字被他唱得像在喊號子,中气十足。 画面里能看到他唱这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使劲,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像真的在跑一样。 旁边的陈贺已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但还是硬撑著接了下一句: “有你在跌倒也从容。” 他的声音带著点贱兮兮的上扬,尾音故意拖长了,像在撒娇。 郑凯紧跟著,声音乾净明亮: “无所畏惧的去追梦。” “汗水书写这份光荣。” 他唱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著,少年气十足,像在宣誓。 然后是baby。 她的声音夹在六个男声中间,清甜得像一颗糖掉进了热咖啡里: “电影中角色也会有不同。” “每一个小人物也拥有小的梦。” 声音不大,带著一点点港普的软糯,但认认真真地在唱每一个字。 画面里能看到她两只手攥著歌词单,眼睛盯著纸面,嘴唇微微嘟著,专注得像个在考试的小学生。 李辰的声音最后加进来,低沉浑厚: “大屏幕映不出现实中的暗涌。” “我只想和你牵著手在雨中等彩虹。” 他唱得很用力,能听出来在努力跟住旋律,虽然有一两个音微微偏了,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反倒让人觉得真诚。 然后副歌来了。 七个人的声音同时拉起来: “你说我是你的超级英雄。” “偶尔也客串你的出气筒。” 邓抄的声音最突出,带著领唱的劲头,把所有人的情绪往上拽。 “心甘情愿接受这份光荣。” “做你身边的萤火虫。” 王保强的口音在合唱里反倒成了一种奇妙的调味料,让整首歌多了一层接地气的烟火气。 “如果我是你的超级英雄。” “此刻为你高唱这首love song。” baby的声音在这句里格外清晰,“love song”两个字被她唱得软软甜甜的,像在对著谁撒娇。 “小小的默契让爱转动。” “做你最骄傲的英雄。” 最后一句,七个人齐刷刷把音量推到最大。 不齐。 有人快了半拍,有人慢了半拍。 李辰的音又飘了一点点,沈滕的声音到最后明显气息不够了。 但就是这种不完美的齐唱,像七个人在ktv里喝了三瓶啤酒之后搂著肩膀嚎的那种劲儿,真实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画面定格在七个人对著话筒嘶吼的侧脸上。 邓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李辰的耳朵根是红的,王保强闭著眼在嚎,沈滕笑得像弥勒佛,陈贺在手舞足蹈,郑凯的下巴扬著,baby被夹在中间,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 七个人。 一首歌。 一个录音棚。 没有华丽的mv,没有专业的修音,没有精心设计的镜头。 就是这么粗糙、真实、热血的15秒。 够了。 v博评论区炸了。 而且是那种刷都刷不完的炸法。 【这歌也太洗脑了吧,循环了三遍停不下来,副歌旋律直接刻进dna了】 【等等,邓超上综艺了?还是央视的?什么节目啊!求科普!】 【王宝强那句“窝有想奔跑的衝动”,口音太上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敲墙】 【沈腾是谁?笑起来好喜感啊这人,唱歌的时候还在比划彩虹,可爱死了】 【baby好漂亮!声音好甜!“love song”那句我单曲循环了!这是谁家的小姐姐!】 【七个人一起唱,有种莫名的燃啊……不完美但是好真诚,听著听著眼眶热了】 【“每一个小人物也拥有小的梦”这句歌词写到我心坎里了,谁写的词啊太会了】 【李晨那个声音好低沉好苏!虽然有点跑调但是好认真啊哈哈哈哈反差萌】 【陈赫是谁?唱歌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好欠揍好好笑】 【郑愷声音好好听!少年感拉满!“无所畏惧的去追梦”这句太適合他了】 【“偶尔也客串你的出气筒”这句词也太可爱了吧,谁想出来的哈哈哈】 【说实话一开始看到“非专业歌手合唱”我是拒绝的,听完我道歉,这比很多专业歌手的歌还上头】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听到“做你最骄傲的英雄”那句的时候,莫名其妙想哭?】 【求完整版mv!求节目播出!8月8號是吧?我日历標好了!】 【王宝强那个口音版我要单独循环,太魔性了,“窝有想奔跑的衝动”已经成为我的起床闹钟了】 【七个人里我就认识邓超王宝强李晨,其他四个是谁?但不重要了,这首歌让我想认识他们所有人】 【央视什么时候这么会玩了?这宣传方式也太新了吧,直接在v博发歌?】 评论区里,有一条被顶到了最高。 【我反覆看了视频,发现一个细节:他们七个人唱到最后那句“做你最骄傲的英雄”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看歌词单。全都是看著彼此在唱。这不是在录歌,这是在对兄弟姐妹说话。】 这条评论下面,三千多条回復。 清一色的: 【破防了。】 #邓超上综艺#,热搜第三。 #央视神秘综艺倒计时#,热搜第七。 #超级英雄#,热搜第十二,而且还在往上爬。 #王宝强口音版超级英雄#,热搜第十九,这个纯粹是网友自发顶上去的。 同一天,华夏音乐排行榜的新歌热度榜上,《超级英雄》从零开始,闯进了前五十。 一首非专业歌手演唱的综艺主题曲,靠著洗脑旋律和真诚质感,硬生生杀进了排行榜。 这在2009年的国內综艺圈,史无前例。 8月1日。 《超级英雄》完整版在v博首发。 一条三分半的音频连结,搭配一段15秒的录音棚花絮视频。 视频里是七个人齐唱副歌的画面。 画质不算高清,收音也带著棚內的混响。 但就是这股子真实的毛糙劲儿,让网友瞬间上头了。 v博评论区炸了。 【这歌也太洗脑了吧,循环了三遍停不下来】 【等等,邓超上综艺了?还是央视的?什么节目啊!】 【王宝强那句“我有想奔跑的衝动”,口音太上头了哈哈哈哈哈】 【沈腾是谁?笑起来好喜感啊这人】 【baby好漂亮!声音好甜!这是谁家的小姐姐!】 【七个人一起唱,有种莫名的燃啊……】 #邓超上综艺#,热搜第三。 #央视神秘综艺倒计时#,热搜第七。 #超级英雄#,热搜第十二,而且还在往上爬。 同一天,华夏音乐排行榜的新歌热度榜上,《超级英雄》从零开始,闯进了前五十。 一首非专业歌手演唱的综艺主题曲,靠著洗脑旋律和真诚质感,硬生生杀进了排行榜。 这在2009年的国內综艺圈,史无前例。 8月2日上午。 央视综艺频道会议室。 频道总监看著手里的数据报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v博上线一周,跑男团帐號总粉丝突破八十万。” “#超级英雄#话题阅读量破两千万。” “新浪那边主动追加了三轮推荐位。” 他把报告放下,看向坐在下首的陈阳。 “小陈,你这一手预热,玩得漂亮。” 陈阳点了点头。 “谢您认可,接下来的线下硬广资源,还得台里全力支持。” “这个你放心。”频道总监站起来,“全频道所有gg位、片花位、频道宣传片,从今天起全线铺开。8月8號之前,观眾打开电视就能看到这个节目的预告。” “另外,一套那边也打了招呼,新闻频道的文艺板块会做一期专题。” 陈阳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央视的线下资源一旦铺开,那是真正的铺天盖地。 公交站牌、地铁灯箱、频道整点预告、黄金档前后的30秒片花。 全国所有能看到央视的地方,都会看到《奔跑吧华夏》这五个字。 8月2日傍晚。 陈阳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 耳机里循环著那首录完的《超级英雄》。 后期修过音了,李辰的跑调修回来了,王保强的口音保留了一点点,那反倒成了记忆点。 七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唱到副歌的时候齐刷刷拉高。 不完美,但是热血。 不专业,但是真诚。 窗外是京城的晚霞,橘红色铺了半边天。 他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六天。 万事俱备。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这一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布局、所有押上的筹码。 全部会在六天后,给出答案。 第115章 活久见啊,三巨头要同框了。 8月3日,奥门。 陈阳的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威尼斯人酒店大堂金碧辉煌,人造天空刷成蓝白色,脚底踩著的大理石能照出人影。 马莉在电梯口等著他。 “陈导,三位都到了,在38楼贵宾包厢。” 陈阳整了整衬衫领子。 “状態怎么样?” “发哥最放鬆,来的时候还跟服务生开玩笑。”马莉压低声音,“星爷最紧张,进门到现在一杯茶都没动。” 陈阳点头。 意料之中。 电梯直达38楼,走廊尽头是一扇胡桃木双开门。 两名穿黑西装的安保侧身让路。 门推开的瞬间,陈阳心跳漏了半拍。 三个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坐在落地窗前的弧形沙发上。 左边那位穿著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正翘著二郎腿喝咖啡。 发哥。 中间那位黑色polo衫,坐姿笔直,手边放著一瓶矿泉水,看到陈阳进来,立刻站起来。 华仔。 最右边那位戴著金丝边眼镜,穿一件宽鬆的白t恤,缩在沙发角落里,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有点拘谨。 星爷。 陈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冷静,你是总导演,不是追星族。 他稳住步子,笑著走过去。 “三位好,我是陈阳,《奔跑吧华夏》的总导演。” 发哥第一个伸出手,握力很足。 “后生仔,马莉跟我说了你好多次,终於见到本人了。” 华仔也握了握手。 “陈导好,年轻有为。” 星爷没站起来,但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几人落座。 马莉给陈阳倒了杯茶,自己退到旁边的单人椅上。 发哥率先开口了。 “陈导,合同我签了,没问题。” 他放下咖啡杯,笑容收了一半。 “但有个事我得问清楚。” “您说。” “我今年五十四了。”发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马莉跟我说是户外竞技真人秀,那种又跑又跳又撕名牌的,我这老胳膊老腿,怕是撑不住。” 陈阳还没接话,星爷也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速很慢。 “我的问题不一样。” 他推了推眼镜。 “我没上过综艺,拍戏可以ng,但是综艺是即兴的,万一我接不住话,冷场了,会不会对节目效果不好。” 他顿了一下。 “我不太会跟不熟的人聊天。” 华仔在旁边笑著补了一句。 “我倒是没什么顾虑,就是想听听导演具体怎么安排。” 三个人的话说完了。 包厢安静了两秒。 陈阳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笑容收起来了。进入工作状態。 “三位,说句实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 “这期叫《决战奥门风云》,是特別企划。” 发哥的眉毛动了一下。 “全程没有任何高强度的体力对抗。”陈阳语气鬆弛,像在聊家常,“所有游戏环节都是轻体力的——博弈、策略、心理战。” 他看了一眼星爷。 “本期的主题,是从所有人里,决胜出一位赌神。” 星爷的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著陈阳从公文包里抽出三份装订好的策划案,分別递到三人面前。 “具体怎么玩、怎么出场、每个节点做什么,全写在里面了。” 他靠回沙发,语气轻描淡写。 “所以各位真不用担心体力的事。这期拼的是气场和脑子。” 他笑了一下。 发哥先笑了,端起咖啡杯。 “你这后生仔,嘴倒是甜。” 三个人翻开策划案。 包厢里安静了大约三分钟。 只有翻页的声音。 发哥先笑了。 “嚯,这个设计有意思啊。” 他指著其中一页,眼睛亮了。 “这个环节,我喜欢。” 华仔也点著头。 “有创意,跟我以前参加的任何活动都不一样。” 星爷看完最后一页,把策划案合上。 他抬起头,看著陈阳,眼神里的拘谨少了大半。 “你这个设计……很聪明。” 从星爷嘴里听到“很聪明”三个字,陈阳知道,稳了。 华仔率先鼓起掌来。 “陈导,你这么年轻,能把节目想到这个程度,了不起。” 发哥笑著指了指陈阳。 “马莉没骗我,这后生仔確实有料。” 星爷没说更多的话,但他端起了那杯从落座就没动过的茶。 喝了一口。 这就是最好的信號。 包厢里的气氛彻底松下来了。 发哥开始讲笑话,华仔主动问录製当天的服装要求,星爷偶尔插一句冷幽默,把三个人逗得前仰后合。 陈阳全程配合著聊,专业问题答得清楚,玩笑也接得住。 大约聊了四十分钟,正事基本敲定。 然后。 陈阳的画风突然变了。 他往沙发前面挪了挪屁股,从公文包最底层掏出了一个硬质文件夹。 打开。 三张海报。 《赌神》、《赌侠》、《赌圣》。 绝版。 品相完美。 他双手捧著海报,抬起头。 眼睛里的光,跟刚才谈方案时完全不一样。 “那个……三位。” 他的声音居然有点发虚。 “我能不能……求个签名?”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发哥爆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华仔也笑了,指著陈阳。 “你刚才那个运筹帷幄的劲儿呢?” 星爷的嘴角终於弯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陈阳完全不装了。 “我从小看三位的电影长大的,《赌神》我看了不下二十遍。” 他把海报摊开,指著《赌神》那张。 “发哥,这张是1989年首映版的,我淘了三年才找到。” 发哥接过去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好傢伙,这个版本我自己都没留。” “能签吗?”陈阳眼巴巴的。 二十四岁的央视总导演,此刻活脱脱一个十四岁的追星少年。 发哥笑著摸了摸口袋。 “笔呢?” 马莉赶紧递上一支签字笔。 发哥唰唰签完,还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华仔签得更认真,一笔一划。 星爷接过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在海报角落写了四个字——“好好做导演。” 陈阳看著那四个字,差点笑出声。 太星爷了。 “合照!能不能合一张!” 马莉举著相机,三位天王站在陈阳两侧。 快门按下的瞬间,陈阳咧著嘴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发哥拍了拍他肩膀。 “陈导,我看你这节目一定能火。”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出场的时候,你们节目组要是有什么特效动作的设计,我配合。” 陈阳愣了一下。 “发哥,您愿意配合设计出场动作?” “当然。”发哥笑得爽朗,“既然来了,就玩到位嘛。” 会面结束。 陈阳走出包厢,怀里揣著签名海报,脚步都是飘的。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才让自己兴奋了三秒。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张磊的號。 “磊子。” “陈导!怎么样?” “三位全部搞定,状態比预期好十倍。” “太好了!” “另外,第三期的嘉宾名单,保密级別拉到最高。” “跑男团那边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任何人问起来,就说飞行嘉宾还在对接中。” “明白!” “一个字都不能漏。” “放心陈导,我亲自盯。” 掛了电话。 陈阳看著窗外奥门的天际线,嘴角翘起来。 8月7日。 奥门国际机场。 跑男团七人的航班落地。 邓抄走出廊桥的时候墨镜一推,对著接机的工作人员咧嘴笑。 “奥门!终於来了!” 陈贺拖著箱子跟在后面。 “录节目还能来奥门,这待遇可以。” 郑凯凑过来。 “今天干嘛?先踩点还是先开会?” 陈阳站在大巴车旁边,双手插兜。 “今天放假。” 七个人齐刷刷愣住。 “放假?”邓抄摘下墨镜。 “酒店隨便玩,赌场隨便逛,餐厅隨便吃,签我的房。” 陈阳挥了挥手。 “大后天录製,今天养精蓄锐。” 沈滕第一个反应过来。 “陈导,你这该不会是杀猪之前先餵饱吧?” 全场笑翻。 陈阳笑著没否认。 当天晚上,七个人在威尼斯人赌场大厅里炸了一圈。 王保强输了两千块港幣,肉疼得直咧嘴。 陈贺贏了五百,得意得跟中了彩票一样。 baby和郑凯在商场逛了三个小时。 没有一个人问起飞行嘉宾是谁。 或者说,问了。 但陈阳的回答永远是,“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8月8日,傍晚七点三十八分。 距离《奔跑吧华夏》全国首播,还有半个小时。 陈阳的总统套房里,挤满了人。 邓抄占著沙发主位,腿翘在茶几上。 李辰坐在著独立小沙发,两只手搓来搓去。 王保强坐在一旁,嘴里嚼著薯片。 沈滕瘫在沙发椅,笑眯眯的看著电视。 陈贺和郑凯挤在一起,手机互相抢著玩。 baby坐在角落的扶手椅上,两只脚晃来晃去和陈阳聊著什么! “陈导。”邓抄开口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试探。 “飞行嘉宾到底是谁,你就不能给个提示?” 陈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不能。” “一个字都不行?” “一个字都不行。” 陈贺举手。 “姓什么总能说吧?” “不能。” “男的女的?” “不能。” “几个人?” 陈阳看了他一眼。 “明天你就知道了。” 沈滕在旁边笑著摇头。 “別问了,问就是明天你就知道了,陈导这张嘴,比保险柜还严。” baby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紧张啊。” 李辰搓著手心。 “我也紧张。” 第116章 爆笑首播,全网笑出声。 八点整。 套房里瞬间安静了。 邓抄的腿从茶几上收了回来,身体前倾,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 李辰搓手的动作停了。 王保强嘴里的薯片没来得及嚼完,腮帮子鼓著。 陈贺和郑凯同时放下手机。 沈滕甚至坐直了。 baby两只脚不晃了,攥著靠枕的角,指节发白。 电视屏幕上,央视综艺频道的台標闪了一下。 然后...... 画面黑了。 整整两秒的纯黑。 所有人屏住呼吸。 “嗡......” 一个低沉的、带著金属质感的混响声从电视音箱里涌出来。 画面猛地亮了。 高空俯拍镜头。 奥林匹克公园的全景从天而降。 鸟巢的钢结构在晨光中泛著银灰色的光泽,水立方的蓝色膜结构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镜头急速下沉。 草坪、石板路、安保隔离线、小旗...... 深蓝色布墙上五个大字撞进画面。 “奔跑吧华夏”。 鼓点炸开。 画面切成快速混剪...... 光脚踩上指压板的特写。 泥浆飞溅的慢镜头。 肥皂水斜坡上有人往下滑的背影。 金色铃鐺在风中晃动。 七个人站在红毯上的剪影。 每个镜头不超过一秒,砸得人眼花繚乱。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 鸟巢远景。 画面切入正片。 红毯。 邓抄从远处大步走出来的镜头出现在屏幕上。 亮红色李寧运动外套,墨镜往头顶一推。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邓抄!你们的队长来了!” 套房里,邓抄本人盯著屏幕上的自己,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嚯,剪得真帅。” 陈贺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別自恋了,后面还有我们呢。” 屏幕上,李辰走出来了。 黑色运动服,步子沉稳。 邓抄的画外音传来......“辰哥!走快点!別整得跟阅兵似的!” 然后镜头给了李辰耳朵的特写。 耳根微微泛红。 沈滕的出场紧隨其后。 灰色卫衣,头髮没怎么打理。 “不是,这红毯是让我走的?我还以为是去领奖呢。” 电视机前,不知道多少客厅里同时响起了笑声。 然后是王保强。 橙色运动外套,小跑著冲了过来。 “大家好!俺来了!” 画面切到围观群眾。 几个大妈认出了他,扯著嗓子喊“保强!保强!” 后期加了个花字【国民度检验:通过】。 王保强在套房里看到自己出场,咧著嘴乐。 “嘿嘿,后期这花字加得好。” 陈贺和郑凯的出场被剪在了一起。 陈贺左看右看。 “真拍了?” 然后回头冲后面方向喊“凯凯你別推我!” 后面传来郑凯的声音“我没推你!你自己走快点!” 后期在两人中间加了一道闪电花字。 【上戏同班·互损兄弟】。 套房里,郑凯一拳锤了陈贺肩膀。 “后期还给咱俩加了组合名。” 陈贺没理他。 因为他在等baby的出场。 不是等baby。 是在等自己后面那段。 他已经开始紧张了。 baby出场了。 白色运动外套,高马尾,素麵朝天。 她站在红毯入口微微顿了一下,攥了攥手指。 然后迈开步子,冲镜头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angelababy,大家可以叫我baby。” 港普软软的,笑容是真的。 画面里邓抄第一个迎上去,把她引到队伍中间。 后期花字【唯一女mc·团宠担当】。 baby在套房角落里看著屏幕上的自己,两只手捂著脸。 “好紧张。” 陈阳扭头看了她一眼。 “別紧张,效果很好。” 声音不大,但很稳。 baby放下手,冲他笑了笑。 然后...... 重头戏来了。 屏幕外,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接下来请嘉宾出场!” 小红屋的红布帘子被掀开。 刘翔走了出来。 標誌性的笑容。 白色运动t恤。 后期在这一刻做了一个极其简单但极其有效的处理。 画面慢了半拍。 背景音乐压低。 然后...... 所有mc的反应镜头同时炸开。 邓抄“啪”地拍大腿的特写。 陈贺嘴巴张成o型的特写。 王保强猛拍手的全身镜头。 baby双手捂嘴的近景。 李辰眼睛瞪大的侧脸。 沈滕罕见正经脸的一闪而过。 画外音是陈贺那句...... “不会是……刘翔吧?” 然后下一秒...... “不可能不可能,人家是奥运冠军,哪能来我们这……” 话没说完。 刘翔已经站在红毯上了。 后期加了一行大字。 “亚洲飞人·刘翔”。 配了一个金色星光特效。 套房里七个人看到这里,纷纷叫出了声。 “臥槽,后期这个处理太牛了!” 邓抄直拍大腿。 “把我那个表情拍得也太清楚了吧……”陈贺捂著脸。 陈阳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曦的qq消息。 【百度“奔跑吧”贴吧开播8分钟涌入三千多条新帖,伺服器出现短暂卡顿。v博#刘翔惊喜现身#话题十分钟阅读量突破50万,还在飆。】 陈阳看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上。 嘴角弯了一下。 画面进入第一关。 “指压板障碍赛”。 后期在赛道全景上標註了路线图......起点、五十米指压板、ab门、泥潭/直道、跳绳区、肥皂水斜坡、终点铃鐺。 清清楚楚。 然后规则宣布。 “全程,光脚。” 画面给了陈贺的脸部特写。 笑容凝固。 后期配了一个玻璃碎裂的音效。 花字【笑不出来了】。 紧接著是所有人脱鞋试踩指压板的反应大合集。 邓抄“嗖”一下弹起来。 王保强齜牙咧嘴。 郑凯站了一秒脸就白了。 baby小心翼翼踩上去,一触即缩。 李辰踩上去站了三秒,表情没变,但脚趾在抠地。 沈滕......“我现在能退赛吗?” 后期把这段剪成了快速蒙太奇,配著欢快的bgm,每个人的惨叫声和齜牙咧嘴的表情无缝衔接。 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每一个镜头都精准命中笑点。 第一组对决,王保强vs郑凯。 枪响。 两人衝出去。 王保强的惨叫声......后期没做任何处理。 原声。 够了。 那声嗷嗷叫比任何音效都管用。 套房里王保强看到自己光脚在指压板上蹦跳的画面,一巴掌拍在沙发上。 “俺那表情咋那么狰狞!” 邓抄在旁边笑得直抖。 “强哥,你那不叫狰狞,那叫真实。” 然后...... ab门。 王保强撞破a门。 慢镜头。 门后面是泥潭。 “扑通......” 泥浆溅起半米多高。 后期在这里做了一个经典处理。 画面分屏。 左边是王保强栽进泥潭的慢镜头。 右边是郑凯撞破b门......畅通无阻。 然后郑凯回头看见王保强。 泥人。 从头到脚全是棕黄色泥浆。 郑凯的笑喷声通过电视机传进了全国千家万户。 这一刻。 不知道多少家庭的客厅里同时炸开了。 京城,东三环某小区。 一个三口之家围著电视前。 爸爸端著茶杯,茶水差点洒在裤子上。 妈妈笑得靠在沙发上直拍大腿。 “王保强太倒霉了!哈哈哈哈哈!” 上小学的儿子指著电视嗷嗷叫。 “泥人!变泥人了!” 魔都,徐匯区某合租公寓。 三个刚下班的白领挤在一台老电视前。 “这是央视的节目?真的假的?” “太好笑了吧!央视啥时候会玩了?” 蓉城,某大学男生宿舍。 六个人围著一台笔记本电脑看在线直播。 画质糊得一塌糊涂,但笑声震得隔壁寢室来敲门。 “你们看的什么?笑成这样?” “央视新综艺!快进来一起看!” 第117章 仙人掌火,同行齐瞩目。 陈阳的手机又震了。 陈曦的第二条信息。 【天涯娱乐八卦版“王保强泥潭变泥人”帖子20分钟盖到了1500楼,热帖第一。贴吧出现卡顿,刷新要等5秒以上。v博#奔跑吧华夏#话题阅读量突破200万。】 陈阳把手机揣回口袋。 然后第二组......刘翔vs李辰。 刘翔掉进泥潭又翻出来的画面,乾净利落,像翻跨栏一样。 后期加了花字......【职业习惯】。 然后肥皂水斜坡。 李辰“狗吃屎”摔在斜坡上。 刘翔十五秒登顶。 后期把刘翔从助跑到敲铃鐺的全过程,配上了秒表计时。 “15.3秒”。 大字打在屏幕上。 李辰站在斜坡底下那句......“作弊了吧?” 后期给他配了一个问號特效,问號从他头顶冒出来,越来越多。 套房里。 李辰看到自己那个“狗吃屎”的慢镜头回放,耳朵根又红了。 “这个镜头怎么还保留著呢?” “多精彩啊!” 陈阳回答得乾脆利落。 沈滕在旁边补了一句。 “辰哥,你那个摔法很有美感,像蝴蝶扑灯。” 李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 决胜局。 邓抄vs陈贺。 套房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不是因为比赛。 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播什么。 陈贺的脸色变了。 他把靠枕抱到胸前,使劲往沙发里缩。 “不是……真的要播吗?陈导確定是打码了吧?” 陈阳喝了口茶。 “打了。” “打得严实吗?” “你自己看。” 屏幕上,邓抄和陈贺同时衝上指压板。 后期把两个人蹦跳前行的画面配上了一段欢快到离谱的波尔卡舞曲。 两人一左一右,蹦蹦跳跳,手甩得老高。 【民间艺术·铁板烧脚舞】。 然后撞门。 陈贺选中好路,仰天大笑。 邓抄栽进泥潭。 到这里,还在正常范围。 然后......斜坡。 陈贺抓住绳子往上爬。 邓抄从后面追上来。 一只手,攥住了陈贺的裤腰带。 画面在这里...... 切成了慢镜头。 0.5倍速。 配了一段不知道哪找来的歌剧咏嘆调。 邓抄的手往下坠。 陈贺的裤子往下滑。 慢镜头里能看清陈贺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拼命到困惑到恐惧到绝望。 然后...... “啪!” 裤子下来了。 马赛克。 巨大的、闪著圣光的马赛克。 覆盖了陈贺的整个下半身。 但是。 马赛克的缝隙里,隱约能看到天蓝色的底色,和几个仙人掌的轮廓。 后期在马赛克旁边加了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马赛克。 【仙人掌·限定款】 然后画面切到围观群眾。 大爷的声音清清楚楚...... “那小伙儿的裤子没了!!” 咏嘆调在这一刻达到最高音。 全国。 所有还开著央视综艺频道的电视机前。 笑声,像海啸一样,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席捲了整个华夏。 套房里。 陈贺把脸埋进靠枕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耳朵红得能滴血。 “我不活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全国人民都看到我的仙人掌了。” 邓抄笑得从沙发上滑下去了,坐在地毯上,两手捶地。 “贺贺……哈哈哈哈……那个马赛克……哈哈哈哈……加得太绝了……” 王保强笑到躺平,脚蹬著茶几。 “后期那个歌剧配乐!太损了!哈哈哈哈!” 郑凯捂著肚子,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仙人掌限定款!谁起的名字!太缺德了!” 沈滕靠在沙发上,笑得肩膀一直在抖。 难得的,他笑出了声。 “贺贺,你现在是全国最有名的仙人掌。” “滕哥你闭嘴!” baby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从包里掏纸巾。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凑到陈贺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贺贺別难过了,打码了看不太清……” “看不清?!” 陈贺从靠枕里抬起头,一脸控诉。 “那个马赛克打得跟没打一样!仙人掌轮廓都能看见!” 他猛地转向陈阳。 “陈导!你让后期打的这叫码?!” 陈阳端著茶杯,表情波澜不惊。 “打了。” “那为什么还能看见仙人掌?!” 陈阳喝了口茶。 “打码的尺度,是经过专业评估的。” 他放下杯子。 “既保护了隱私,又保留了喜剧效果。” 陈贺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你管这叫保护隱私……” 陈阳的手机震了第三次。 陈曦的信息。 他扫了一眼,嘴角翘了。 把手机递给张磊看了一眼。 张磊看完,倒吸一口气。 v博热搜实时榜。 #陈贺仙人掌#空降第三位。 #奔跑吧华夏首播#第一位。 #刘翔十五秒登顶#第六位。 #王保强泥人#第九位。 贴吧伺服器二次卡顿,管理员在紧急扩容。 天涯八卦版前十帖子有七个跟节目有关。 “仙人掌”三个字,在全国网民的屏幕上滚动。 ...... 同一时间。 长沙。 湘南卫视综艺频道办公室。 灯没关。 频道副总监坐在办公桌前,盯著面前的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邓抄和陈贺的斜坡拉扯。 他一动不动地看完了整段。 然后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办公室里很安静。 旁边坐著的综艺部主任开口了。 “这个节目……”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跟我们做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副总监没说话。 他把遥控器放下,拿起桌上的烟盒。 抽出一根,没点。 “全外景。” 他说。 “多机位跟拍。” “纯竞技对抗。” “即兴反应。” “没有台本。”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我们的《快乐大本营》是棚內固定流程,嘉宾来了聊天做游戏。” “人家直接把明星扔到户外,光脚踩指压板,掉泥潭里。” 他顿了一下。 “而且观眾反应……” 他看了眼电脑屏幕上天涯论坛的帖子刷新速度。 “比我们任何一期都炸。” 综艺部主任沉默了几秒。 “央视什么时候有这种製作能力了?” 副总监摇了摇头。 ...... 杭州。 浙蓝卫视。 综艺部办公室同样亮著灯。 三个编导围著一台电视看完了上半场。 “这个……” 其中一个年轻编导推了推眼镜。 “这个模式如果被验证了,我们的《我爱记歌词》怎么打?”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打不了。 赛道不一样。 奥门。 威尼斯人总统套房。 画面切入了中场gg。 gg之前,有一段十五秒的下半场预告。 水立方的蓝色灯光。 黑暗中的脚步声。 对讲机里传来一句......“目標出现在b区走廊。” 然后是撕名牌的画面闪过。 谁的手伸向谁的后背。 名牌被撕下的声音......“嘶......” 最后一个画面。 鸟巢內场。 灯光骤然亮起。 七个人站在场地中央。 字幕:【不要走开:下半场,即將开始。】 套房里。 七个人的眼睛全亮了。 邓抄搓著手。 “下半场就是水立方!然后是撕名牌!” 王保强搓手。 “俺在水立方那段表现不错!” 沈滕慢悠悠开口。 “我只关心我被撕名牌那段,后期给我配了什么花字。” 陈贺从靠枕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下半场有没有我更惨的画面?” 他看向陈阳。 “还有吗?” 陈阳放下茶杯。 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嘴角又翘了一下。 陈贺又把脸埋回靠枕里。 “完了。” “肯定还有。” 陈阳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奥门的夜景铺在脚下,霓虹闪烁。 手机里,陈曦的第四条信息刚刚到。 v博#奔跑吧华夏首播#话题阅读量半小时突破800万,打破v博上线以来单一话题最快破800万记录。 百度指数“奔跑吧华夏”关键词搜索量15分钟內暴涨4700%。 贴吧伺服器第三次扩容。 有大v发文评价。 “央视今晚做了一件2009年综艺行业最不可思议的事。” 第118章 粉丝暴涨,跑男起飞了 中场gg的最后一秒倒计时结束。 画面切回。 水立方。 碧蓝色的泳池在夜间灯光下泛著梦幻般的光泽,穹顶的膜结构像一颗巨大的蓝色心臟,包裹著空旷的一万七千人看台。 后期在画面左上角打了一行白色小字。 【第二关:水上跳高】 bgm换了,不再是上半场那种热血竞技风,变成了一段带著水花音效的轻快节奏。 八个人在泳池里打水仗的画面率先剪了进来。 邓抄被陈贺推下水的慢镜头。 陈贺被沈滕和李辰联手扔进泳池的慢镜头。 两个落汤鸡在水里大眼瞪小眼的定格画面。 后期配了一行花字。 【难兄难弟·泳池限定版】 京城,朝阳区某小区。 客厅里,一家三口还保持著上半场的姿势。 爸爸歪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早就放下了。 妈妈盘著腿坐著,面前的茶几上摆著半盘瓜子。 十二岁的女儿趴在地毯上,下巴垫著靠枕。 “妈,这个节目太好看了。” “嗯,別说话,看。” 屏幕上,陈贺第一次尝试跳过横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踩著李辰的肩膀弹起来。 腰过了,脚勾住了。 连人带杆,砸进水里。 后期给了他从水里冒出来的特写。 头髮糊了满脸,嘴巴张著,嘴角还掛著一缕池水。 【蛤蟆功·出道即巔峰】 女儿笑得从地毯上滚了起来。 “哈哈哈哈他好惨!” 妈妈一边笑一边拍大腿。 “这个陈贺跟上半场那条仙人掌裤衩是一个人吧?” 爸爸难得也笑了。 “央视什么时候有这种节目了?比春晚好看。” 然后是沈滕的“声波攻击”。 画面里,沈滕站在池边台阶上,手里举著大喇叭,面无表情地摇头晃脑。 “世上只有妈妈好......” 那个调。 高一截低一截。 后期没做任何处理。 原声,够了。 魔都,虹口区某合租公寓。 两个刚下夜班的护士挤在一台十四寸的小电视前。 沈滕那句“呔……妖孽休走”从电视里传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护士正在喝酸奶。 酸奶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他唱的什么鬼东西!” 另一个护士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屏幕。 “你看王保强的脚后跟……蹭杆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横杆晃了。 左,右,左,掉了。 两个护士同时尖叫。 “啊!掉了!” “沈滕那个声波攻击太缺德了!哈哈哈哈!” 游戏继续。 水上跳高结束,镜头给了一个水立方全景的空镜。 蓝色灯光,碧蓝泳池,空旷看台。 bgm缓缓淡出。 然后...... 画面黑了。 彻底的黑,没有一丝光。 所有正在看电视的观眾,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两秒后,画面亮了。 鸟巢,夜景。 钢结构的穹顶在月光下泛著冷银色的光。 一万七千个空座椅沉默著。 风声从钢结构缝隙里挤过来,发出低沉的呜咽。 后期把环境音放大了三倍。 紧接著终极pk开始了。 隨著游戏进行,眾人去找去金牌。 经过一段时间。 广播突然声响起。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电视音箱里涌出来。 低沉,冷酷,非人。 “所有人注意。” “现在起,场馆內將加入一名特殊参与者。” “铃鐺者。” 京城那个三口之家的客厅里。 十二岁的女儿不笑了。 她把靠枕抱到胸前,身体往沙发方向缩了缩。 “爸,这是恐怖片吗?” 爸爸也坐直了。 “別怕……这是综艺。” 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压低了。 灯光骤灭。 铃鐺声从电视里传出来。 叮噹,叮噹,叮噹。 画面里,陈贺的脸部特写。 瞳孔放大。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后期没加任何花字。 不需要。 恐惧本身就是最好的字幕。 女儿一把抓住了妈妈的胳膊。 “妈!” 蓉城,某大学男生宿舍。 六个人围著一台笔记本电脑看在线直播。 上半场的时候,他们笑得把隔壁寢室都招过来了。 现在,十二个人挤在一起,鸦雀无声。 屏幕上,沈滕刚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黑色的身影。 面具,铃鐺。 “臥槽!” 一个男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嘶啦,名牌被撕。 “沈滕,out。” 宿舍里炸了。 “太刺激了!这是国產综艺?!” “铃鐺者是谁啊?力气那么大!” “我操,陈贺也被撕了!两分钟两个!” 然后是baby。 先被放过。 又被折返偷袭。 “你骗人!你说放过我的!” 屏幕上baby的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弹幕区......不对,2009年没有弹幕。 但百度贴吧有討论。 贴吧“奔跑吧华夏”吧。 帖子標题:【直播討论】铃鐺者太过分了! baby都哭了!!! 一楼:心疼baby! 那个铃鐺者说放过她又回来撕的! 太坏了! 二楼:但是baby好美啊,哭起来都好看。 三楼:等等,铃鐺者到底是谁? 感觉力气很大。 四楼:不管是谁,他把baby弄哭了,我先记住。 五楼:同意楼上,但不得不说……这段太好看了! 又好笑又心疼! 帖子每秒刷新十几条回復。 伺服器再次出现卡顿。 而真正的高潮,还没到。 鸟巢草坪。 月光。 三对一。 李辰、邓抄、王保强,面对铃鐺者。 王保强被秒杀的画面,后期用了三机位混剪。 正面机位拍王保强伸手封堵。 侧面机位拍陈阳的假动作晃过。 背面机位拍名牌被撕下的瞬间。 三个角度,无缝衔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邓抄被撕的画面更绝。 他扑过去,陈阳顺势翻滚卸力,弹起来绕到身后。 后期把这段做成了0.7倍速慢镜头。 配了一段纯钢琴的紧张旋律。 嘶啦,“邓抄,out。” 长沙,湘南卫视。 综艺部的办公室里,五个人围著一台电视。 没人说话。 屏幕上,李辰和铃鐺者在草坪上正面碰撞。 两个人互相揪住后背。 力量对抗。 布料撕裂。 两个人同时蹲下去捂胸口。 副总监手里的菸灰掉在了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旁边的综艺部主任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节目不好。 是因为太好了。 “这种游戏设计……”主任的声音有点干。 “为什么我们做不到?” 副总监没接话。 他盯著屏幕,看李辰最终撕掉铃鐺者名牌的画面。 看所有mc衝上来欢呼。 看灯光亮起,鸟巢穹顶在画面里舖展开来。 “不是做不做得出来的问题。” 他把烟掐灭了。 “是我们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杭州。 浙蓝卫视综艺部。 一个年轻编导看完了铃鐺者全程,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还是综艺?” 旁边的同事看他。 他指著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片尾彩蛋。 跑男团穿紧身衣坐地铁发传单。 邓抄的大红色紧身衣在地铁车厢里格外扎眼。 王保强被大妈围住发传单。 baby被女白领追著问护肤品。 “你看这个收尾。” 编导推了推眼镜。 “前面是竞技的肾上腺素,后面是日常的烟火气。” “一张一弛,全抓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怎么打?” 没人回答。 片尾。 画面从地铁车厢切到鸟巢远景。 夕阳打在钢结构上,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画面。 主题曲《超级英雄》的前奏响了起来。 花絮画面开始滚动。 王保强光脚在指压板上齜牙咧嘴,下一秒跟邓抄勾肩搭背大笑。 沈滕靠著墙喝水,陈贺突然从背后嚇他,水喷了一地。 baby蹲在泳池边,用手指戳水面,笑得露出梨涡。 李辰一个人在角落拉伸,郑凯偷偷往他水杯里加了三勺盐。 刘翔站在鸟巢跑道上,闭著眼,深呼一口气。 每一帧花絮都是录製间隙的真实抓拍。 没有摆拍。 没有台本。 全是真的。 各地客厅里,不知道多少人在片尾曲结束时还盯著屏幕,捨不得换台。 天涯娱乐八卦版。 帖子標题疯狂刷新。 “看完了!好空虚!下一期什么时候播!” “我一个从来不看综艺的直男,今天笑了一个半小时又紧张了半个小时。” “铃鐺者是导演亲自下场!这个导演有病吧!但我喜欢!” “仙人掌陈贺,国民笑点担当,我提名。” “baby好美好拼,心疼她被骗那段。” “大黑牛李辰yyds!一个人撕掉了导演!” v博。 #奔跑吧华夏首播#话题阅读量在节目结束后三十分钟內突破一千五百万。 #大黑牛李辰#衝上热搜第二。 #心疼baby#第四。 #陈贺仙人掌#第五。 #铃鐺者是谁?#第七 ...... v博伺服器出现了上线以来首次短时卡顿。 技术部连夜扩容。 深夜十一点。 三家运动品牌和两家快消品牌的市场部已经开始连夜给央视招商部打电话。 问的都是同一句话。 “下一期还有植入位吗?开价多少?” 奥门。 威尼斯人总统套房。 片尾曲结束了。 套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邓抄第一个打破沉默。 “牛逼。” 两个字。 没有修饰。 沈滕点了点头。 “后期是真厉害,剪得比演的好看。” 王保强还在乐。 “俺那个泥人的画面,配的花字太损了,但俺喜欢。” 郑凯蹲在沙发旁边刷手机。 诺基亚的小屏幕上,他的v博页面正在疯狂跳数。 “我的v博粉丝……半个小时涨了八万?” 他的声音变了。 “这不可能吧?” 陈贺凑过来一看,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 刷了两秒。 “我十二万!” 他蹦了起来。 “我比你多四万!仙人掌万岁!” 郑凯白了他一眼。 “你那叫社死换流量,有什么好得意的。” “流量就是流量!管它怎么来的!” baby窝在角落的扶手椅里,两只手捧著手机,眼睛亮得不像话。 她没说话。 但嘴角一直翘著。 李辰是最后一个看手机的。 他打开v博,愣了整整五秒。 “辰哥怎么了?” 邓抄凑过来。 李辰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他的v博粉丝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十五万。 十六万。 十七万。 邓抄倒吸一口凉气。 “辰哥,你这是要起飞啊。” 李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耳朵又红了。 “別……別看了。” 邓抄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对李辰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辰,这节目咱们是来对了。” 李辰点头。 沈滕难得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沙发上,眯著眼看了陈阳一眼。 嘴角那个弧度,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baby抱著靠枕,偷偷看了陈阳一眼。 他的侧脸被落地窗外奥门的灯光映著,轮廓乾净利落。 她飞快地把视线移开,低头看手机。 心里的碎碎念又冒出来了。 好吧。 做节目確实厉害。 但骗人也是真的坏。 ...... ps:看到大家对星爷的喜爱,我很开心也很惶恐,担心剧情写的不好,但我保证一定是用心去写的,因为我爱星爷!下一章就是第三期录製了。欢迎大家观看! 第119章 赌神登场,震撼眾人。 8月9日,上午九点。 威尼斯人酒店三楼化妆间。 七面落地镜前,七把椅子一字排开。 化妆师忙得脚不沾地。 邓抄最先坐下来。 白色亚麻短袖衬衫,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两颗,露出锁骨。 下面配了条深蓝色修身休閒裤,脚踩白色帆布鞋。 头髮打了点髮蜡,往后撩得利落。 他对著镜子歪了歪头。 “行,今天超级帅。” 旁边的李辰穿了件黑色修身polo衫,袖口撑得紧绷绷的。 下面是卡其色工装短裤,脚上一双深棕色皮质凉鞋。 他看了自己一眼,没什么表情。 倒是陈贺从后面路过,拍了他一下。 “辰哥,你这胳膊,穿polo衫跟充了气似的。” 李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你是羡慕吧!。” “羡慕?你这袖子再紧一点就炸了。” 郑凯从最里面的椅子上探出头来。 白色圆领t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浅灰色亚麻西装外套,袖子推到手肘。 下面是黑色九分裤,露出脚踝,白色小皮鞋。 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带著股少年气。 “你们说今天飞行嘉宾到底是谁?” 郑凯问的时候,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沈滕坐在角落里,化妆师正给他整理刘海。 他穿了件米白色短袖亚麻衬衫,领口敞著,下面是深灰色的宽鬆长裤。 脚上踩著一双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布鞋。 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像度假来了。 “別猜了。” 沈滕笑眯眯地说。 “猜不到的。” “你怎么知道猜不到?” 郑凯不服。 “因为陈导说了三遍明天你就知道了。” 沈滕看了他一眼。 “说三遍的事,一般都猜不到。” 王保强从洗手间出来,擦著手。 黑色印花短袖t恤,图案是个很大的龙头,还挺好看。 浅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俺昨天输了两千块,今天得贏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椅子上坐。 “保强,今天不赌钱,录节目了。” 邓抄笑著说。 “录节目也得贏!” baby最后一个从更衣室出来。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过去。 浅粉色吊带上衣,外面搭了件白色薄纱防晒开衫,若隱若现。 下面是高腰的浅蓝色牛仔热裤,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脚上踩著白色厚底帆布鞋,头髮扎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清清爽爽的,像奥门八月的海风。 “baby,好好看!” 邓抄第一个鼓掌。 baby笑著捂了一下嘴。 “谢谢抄哥。” 陈贺凑过来。 浅蓝色条纹短袖衬衫,下面是白色休閒短裤,脚上一双萤光绿的板鞋。 “baby今天这造型,满分十分,我给一百分。” 他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话锋一转。 “所以今天嘉宾到底是谁?三个男的还是女的?” baby歪了歪头。 “我也好想知道。” “陈导嘴太严了。” 郑凯嘆气。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张磊探进半个头。 “各位准备好了,可以跟我走了。” 七个人鱼贯而出,穿过酒店走廊。 威尼斯人的廊道金碧辉煌,头顶人造天空蓝得不真实。 脚步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闷闷的。 邓抄走在最前面,跟张磊並肩。 “磊哥,给个提示唄。” 张磊面无表情。 “到了就知道了。” “你跟陈导一个德行。” 张磊笑了一下,没接话。 拐了两个弯,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来。 门口站著两个工作人员。 张磊掏出对讲机。 “陈导,mc就位。” 对讲机里传出陈阳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张磊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邓抄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暖黄色灯光,深色木质墙板,地上铺著酒红色地毯。 正中央,一张圆桌。 深棕色实木圆桌,桌面擦得鋥亮。 桌子周围,整整齐齐地摆著…… 邓抄的脚步顿了。 他下意识地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十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个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指了指自己。 “咱们七个人……十把椅子。” 全场安静了一秒。 陈贺第一个反应过来。 “三个!今天来三个嘉宾!” 郑凯的眼睛亮了。 “三个?” 王保强掰著手指头算。 “十减七……对,三个!” 沈滕慢悠悠地走进来,扫了一圈。 “算术不错,保强。” 房间南侧,摄像团队已经就位。 三台机器,长枪短炮,镜头全对著圆桌。 陈阳站在摄像团队前面,穿著件简单的深灰色polo衫,手里拿著一叠资料。 他看著七个人鱼贯而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坐吧。” 七个人围著圆桌找位置。 邓抄坐在正对镜头的位置,左手边李辰,右手边沈滕。 陈贺、郑凯挨在一起。 baby坐在李辰和王保强中间。 三把空椅子空在那里。 格外扎眼。 邓抄还没坐定,眼神就飘向了房间角落的一块小黑板。 黑板上写著两行白色粉笔字。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念出声来。 “《今天所有人要遵循的规则》......” 全场安静。 “第一,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使用暴力。” 他念完第一条,停了。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李辰身上。 李辰:“……” 邓抄忍著笑。 “李辰,你看看,第一条规则就是冲你来的。” 陈贺拍桌子。 “大黑牛被废了!暴力值清零!” 郑凯跟著补刀。 “辰哥你今天就是我们团最没用的人。” 李辰的耳朵红了。 “什么叫最没用……” “不是暴力你还有啥?” 陈贺笑得前仰后合。 baby在旁边捂著嘴笑,小声帮忙说了一句。 “辰哥也很聪明的嘛。” 沈滕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baby你这话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全场笑翻。 李辰抬手指著沈滕。 “沈滕你也……你也別高兴太早,你……你体力也没用了。” 沈滕眨了眨眼。 “我什么时候有过体力?” 笑声更大了。 邓抄继续念第二条。 “第二,个別联合和战略均可使用。” 他放下手,靠回椅背。 “脑力局。” 两个字一出,陈贺猛地坐直了。 他双手往桌上一拍,环顾一周。 “都听清了吧?不允许暴力,允许联合,允许战略。” 他挑了挑眉。 “这种局,谁贏?”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脑子好使的人贏。” 然后他朝全桌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各位,今天我就是你们的噩梦。” 短暂的沉默。 邓抄第一个站出来。 “贺贺,你忘记之前裤子怎么掉了吗?你现在跟我说你是噩梦?” 陈贺脸色一变。 “那是意外!跟脑子没关係!” “有关係。” 沈滕接了一句,“脑子好使的人不会让自己裤子掉。” 郑凯冷冷补了一刀。 “仙人掌先生,要不要今天先把裤腰带繫紧?” 陈贺指著郑凯。 “郑凯你给我闭嘴!” 王保强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 “天才贺今天没穿仙人掌了吧?” “保强你不要跟著起鬨!” baby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阳站在摄像机旁,看著这一桌子闹剧,嘴角翘著没动。 等笑声渐收,他往前走了两步。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行了。”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场。 “欢迎大家来到奥门。” 邓抄立刻正襟危坐。 然后他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微微眯起眼,嘴角往上一勾。 试图做出一个酷酷的表情。 陈贺也跟著学,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郑凯单手撑著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当然,光靠你们七个人,可能不够看。” 邓抄的表情变了。 “什么意思?” 陈阳笑了。 “所以今天,我们邀请了传说中的高手,加入竞赛。”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把空椅子。 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空椅子。 又齐刷刷看向北侧的那扇门。 “谁?!” 陈贺第一个喊出来。 陈阳没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微微点了下头。 下一秒。 音响开了。 一段旋律从房间四角的音箱里涌出来。 前奏极短。 两个电子合成音的长音。 然后,鼓点落下来。 沉稳,厚重,带著九十年代港片特有的质感。 《赌神》。 主题曲。 邓抄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 陈贺愣了半秒。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郑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北侧的门缓缓推开。 第一个人。 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掛著那个全亚洲都认识的笑容。 周润发。 发哥。 他站在门口,左手插兜,右手攥著那把黑摺扇,扇面朝外。 烫金两个字......赌神。 第二个人紧跟著出现在他身侧。 白色简约印花t恤,黑色机车皮夹克。 短髮整整齐齐,脸上永远带著微笑。 刘德华。 华仔。 他一进门就微微鳩躬,笑著扫了一眼全桌。 第三个人走在最外侧。 纯黑色圆领打底衫,外面套著黑色连帽卫衣。 帽子没戴,黑框眼镜架在鼻樑上,手插兜里,低著头。 周星驰。 星爷。 三个人並排站在门口。 bgm还在放。 没人动。 整个房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第120章 规则公布,成为少数派。 邓抄嘴巴张著,手悬在半空。 李辰两只手死死攥著桌沿。 王保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滕的笑容消失了,眉毛挑得老高。 陈贺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都红了。 郑凯站在椅子旁边,两条腿在发抖。 baby双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贺第一个崩了。 他的尖叫像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著,全员炸了。 “发哥!!!” 邓抄衝出椅子,三步跨过去。 他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周润发。 发哥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 “哎,小邓,別那么激动嘛。” 邓抄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他转向刘德华。 “华哥!” 华仔笑著伸出手。 “你好你好,邓抄对吧?我看过你的《集结號》,很棒。” 邓抄握著华仔的手,使劲摇了好几下。 “您太客气了!” 然后他转向星爷。 星爷站在原地,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你好。” 声音不大。 邓抄鞠了一躬。 “星爷好!” 他直起腰,退后两步,转身面对全桌。 “你们还愣著干嘛!都过来啊!” 王保强第一个衝过来。 “发哥!俺……俺叫王保强!” 他一口河北口音,激动得磕巴了。 发哥大笑。 “我知道!许三多嘛!好角色!” 他拍了拍王保强的肩膀。 “结实。” 李辰紧跟著上前,和三人一一握手。 轮到华仔的时候,华仔主动握住他的手。 “辰弟,身体素质真好,以后有机会合作。” 李辰的耳朵红透了。 “华哥……谢谢。” baby最后走过来。 她脚步有点飘,走到华仔面前的时候,声音都在颤。 “华哥好……我,我叫baby。” 华仔笑著点头。 “知道知道,很漂亮。” baby的脸瞬间红了。 发哥凑过来,弯腰看了她一眼。 “喂,小姑娘,你別紧张嘛,我们又不咬人。” baby笑了出来,捂著嘴摇头。 星爷站在最后面,扶了一下眼镜。 baby鼓起勇气冲他打了个招呼。 “星爷好。” 星爷看了她一眼。 “嗯,你好。” 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不再说了。 但那个笑,让baby心里石头落了地。 寒暄了整整三分钟。 陈阳没有打断。 他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著。 这种画面,多录一秒都是赚的。 等情绪慢慢稳下来,十个人各自落座。 发哥坐在邓抄左手边的空椅子上。 华仔坐在baby旁边。 星爷坐在最靠角落的空椅子上,和陈贺只隔了一个位置。 邓抄坐直了身子,对著镜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了看左边的发哥,又看了看对面的华仔和星爷。 “我跟大家说。” 他的声音略微发颤。 “今天三位前辈的到来,让我们节目……蓬蓽生辉。” 他顿了一下。 “不,不是蓬蓽生辉,是……” 他想了半天,找不到更好的词。 发哥替他接了。 “差不多啦,蓬蓽生辉就蓬蓽生辉,別客气。” 全场笑了。 气氛彻底活了。 发哥翘起二郎腿,扇了两下摺扇。 “我跟你们说啊,我来之前还担心跑不动。” 他拍了拍膝盖。 “五十四了,老胳膊老腿。” 邓抄赶紧说。 “发哥您看著比我还年轻。” “少来。” 发哥笑著摆手。 华仔在旁边接了一句。 “发哥你就是太谦虚了,昨天在酒店健身房我还看你跑步。” 发哥扇子一收。 “那不一样,跑步是习惯,录节目得看场面。” 他看了一眼星爷。 “星仔,你紧张不紧张?” 星爷摇了摇头。 停了两秒。 “有一点。” 全场笑了。 陈贺在对面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星爷也会紧张啊。” 星爷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是……仙人掌?” 全场爆炸。 陈贺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星爷您看了我们节目啦?!” 星爷点了点头。 “嗯。” 停了三秒。 “很好笑。” 陈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发哥在旁边大笑著拍桌子。 “哈哈哈哈!星仔难得夸人!” 华仔笑著摇头。 “星仔你一开口就是重击。” 陈阳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十排巧克力金幣,每排十枚。 包著金色锡纸,拳头大小,亮闪闪的。 “各位。” 陈阳把托盘放在桌上。 “今天的所有游戏环节,通用货幣就是这个。” 他拿起一枚金幣,在灯光下转了转。 “金幣,每人十枚。” “所有游戏的输贏,都以金幣数量结算。” “最终持有金幣最多的人......” 他笑了一下。 “就是本期的赌神。” 发哥眼睛亮了。 他伸手拿起一枚金幣,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这是巧克力吧?” “是。” 发哥把金幣在指尖转了两圈。 “能不能先吃一个试试?” 陈阳看著他。 “能。” 他顿了一下。 “吃了就少一枚,算您个人损失。” 发哥的手停住了。 全场笑翻。 发哥把金幣放回桌上。 “那不吃了。” 他合上摺扇,指著陈阳对华仔说。 “你看,这后生仔比我们拍戏的都精。” 华仔笑著拿起自己那份金幣。 “我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十枚金幣收进了隨身的布包里。 陈贺已经开始计算了。 “十枚金幣,十个人,总共一百枚。” 他眯起了眼。 “所以到最后,会不会有人可能手里输的一个都不剩……” 王保强把十枚金幣揣进裤兜,拍了拍。 “踏实了。” 沈滕用两根手指捏著一枚金幣,翻来覆去地看。 “巧克力当筹码。” 他笑了笑。 “陈导,你这脑洞確实比我话剧里写的包袱高级。” baby把金幣一个一个地码进了自己的粉色小挎包。 码到第八枚的时候抬头。 “我觉得我手气应该不错。” 李辰把金幣握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十枚。得守住。” 星爷早就收好了。 没人看见他什么时候收的。 陈阳扫了一眼全桌。 表情不一样了。 刚才还在追星尖叫的七张脸,现在全换了一副模样。 邓抄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像在默默盘算。 陈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节奏很快。 发哥摺扇又打开了,但没有扇风,而是半遮著脸,眼睛露在扇面上方。 华仔端正地坐著,微笑不变,但眼神多了一层东西。 星爷低著头,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陈阳拿起托盘,推到一边。 “好。” 他拍了一下手。 “第一项任务,正式开始。” 他侧身,伸手指向房间东侧的另一扇门。 “请各位移步隔壁。” 十个人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闷闷的声响。 邓抄走在最前面,推开了那扇门。 前方的房间比这间大了不止一倍。 灯光更亮,空间更开阔,天花板也高了一截。 房间正中央。 十张独立的小桌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每张桌子配一把椅子。 每张桌面上,扣著三张卡牌。 看不见正面。 邓抄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笑容收了。 “这阵仗……” 陈贺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吸了口气。 “考试呢?” 发哥倒是不在意,摺扇一收,径直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前坐下。 “坐嘛,站著干嘛。” 华仔跟著落座,顺手把椅子往桌前推了推。 星爷走到最角落那张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了。 整个过程没出声。 跑男团七个人陆续入座。 邓抄选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李辰在他左手边。 沈滕坐到了星爷旁边。 baby坐在华仔旁边那张桌上,偷偷看了华仔一眼,又赶紧低头。 王保强拉开椅子,屁股还没坐稳就盯上了桌面。 “这啥?” 三张卡牌,扣著。 背面是统一的黑色花纹,看不见正面。 “能翻吗?” 陈贺已经伸手了。 陈阳站在十张桌椅的正前方,手里拿著一叠规则卡。 “当然可以。” 十个人几乎同时翻开卡牌。 石头,剪刀,布。 三张卡,红底白字,图案简洁明了。 沈滕捏起“布”那张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就……石头剪刀布?” 他抬头看了陈阳一眼。 “陈导,你把发哥他们从香江请到奥门,就为了玩石头剪刀布啊?” 全场笑了。 陈阳没急著解释。 他走到前方的白板旁边,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接下来请大家听规则。” 笑声收了。 “这个游戏叫少数派剪刀石头布。” 陈阳的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区域。 “第一步,节目组会盲出一张牌。” 他在左边区域写了“节目组”三个字。 “石头、剪刀、布,三选一,提前放好,不会给你们看。” “第二步,你们十个人,每人从自己桌上的三张牌里选一张,扣在桌面上。” “等所有人选完,我喊亮牌,大家一起翻。” 陈贺的手指已经开始敲桌面了。 “然后呢?” 陈阳放下笔,转过身。 “然后,看少数派。” “比如你们十个人,有七个出了布,两个出了剪刀,一个出了石头。” 他在白板上写下“7-2-1”。 “石头只有一个人出,他就是少数派。” “少数派和节目组的牌进行pk。” “贏了,少数派的人拿五枚金幣。” “平了,拿三枚。” “输了,拿一枚。” 他顿了一下。 “注意,只有少数派能拿金幣。” “大多数派,一枚都没有。” 第121章 全员博弈,信任全无了。 房间安静了两秒。 陈贺的手停了。 邓抄的眉毛拧起来了。 沈滕的笑容慢慢变了味道。 发哥的摺扇在手里转了一圈。 星爷看著规则眉头一皱。 华仔率先开口了。 “也就是说,出得多的人白忙活。” “对。” 陈阳点头。 “出得最少的那一组,才有资格跟节目组比。” 王保强挠了挠头。 “那……大家不是都想当少数派?” “对。” “但是怎么才能当少数派?” 陈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懂了!” 所有人看向他。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食指在空中划了一圈。 “这不是运气游戏。” 他拍了一下桌面。 “这是概率游戏!” “你想当少数派,就得猜其他九个人出什么。” “如果你猜大多数人出布,你就得出石头或者剪刀。” “但问题是,所有人都在猜,所有人都想避开多数。” 他越说越快。 “这就变成了:你猜我怎么猜你,我猜你怎么猜我怎么猜你。” 他转了一圈,指著所有人。 “套娃!无限套娃!” 邓抄慢慢靠回椅背。 “贺贺在说绕口令呢?” 大家又是哈哈一笑。 沈滕在角落举了下手。 “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十个人里,有两种牌各五个人呢?” “那两组都不是少数派,因为数量一样。” 陈阳回答。 “那这一轮不算!需要重新进行。” 沈滕点了点头。 “所以还得避免打平。” 他笑了笑。 “越来越有意思了。” 华仔放下矿泉水瓶,声音温和但精准。 “那如果大家提前商量好呢?” 全场看向他。 “比如我们十个人,提前约好九个人出布,一个人出石头。”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楚。 “那出石头的那个人就是少数派,稳拿金幣。” “但问题是......” 他笑了一下。 “谁来当那个出石头的人?” “奖励只有少数派能拿,其他九个人白干。” “那九个人凭什么配合你?” 陈贺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邓抄看了华仔一眼。 “华哥,咱们得要贏啊,怎么可能让別人独享!” 华仔摆手。 “是哦!” 发哥在旁边乐了,扇子一拍大腿。 “华仔说得对,这就是分赃不均嘛。” 星爷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角落,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碰著那三张卡牌。 所有人討论得热火朝天。 他抬了一下眼皮。 “可以结盟。” 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星爷推了推眼镜。 停了两秒。 “但也可以背叛。” 五个字,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陈贺愣住了。 邓抄的笑容僵了一瞬。 baby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卡牌。 星爷说完这句话,又低下了头。 不再说了。 发哥看了他一眼,摺扇慢慢合上了。 “星仔说得对。”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的老顽童。 “你跟人说好一起出布,他嘴上答应,手上出了石头。” “你就成了傻子。” 李辰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 “那这游戏……信谁?”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桌上了。 谁都不能信。 陈阳看著十个人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就对了。 “好。” 他拍了下手。 “给大家十分钟自由討论时间。” 邓抄第一个站起来。 他直奔发哥。 “发哥,咱俩联手。” 发哥翘著二郎腿,扇子又打开了。 “怎么联?” 邓抄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咱俩一起出石头,只要其他人出別的,咱俩就是少数派。” 发哥笑著摇头。 “万一其他人也想出石头呢?” “所以才要打探啊。” 邓抄的眼珠子转了转。 “我去问问其他人,看看风向。” “你坐这儿別动,我去。” 发哥摆了摆扇子。 “行,你去。” 邓抄拍了拍发哥的肩膀,转身就走。 另一边。 陈贺已经拉著郑凯缩到了角落。 “凯凯,听我的。” “你又要搞什么?” “咱俩出布。” 郑凯皱眉。 “为什么?” “你想啊,大多数人第一直觉会出石头。” 陈贺压著嗓子,语速极快。 “石头最稳,心理暗示最强,所以石头一定是大多数。” “咱们出布,反而可能成为少数派。” 郑凯想了想。 “有道理,但万一別人也这么想呢?” “不可能所有人都这么想!” “你这脑子,我怎么信你?!” 陈贺脸一黑。 沈滕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溜达到华仔旁边。 “华哥。” 华仔抬头看他。 “你准备出什么?” 华仔笑了。 “你先说呢?” 沈滕也笑了。 “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同时笑了。 谁也没说。 王保强坐在原地没动。 他掰著手指头算来算去。 “少数派贏了五个,平了三个,输了一个……” 他算了半天,抬头看向李辰。 “辰哥,你出啥?” 李辰搓著手。 “还没想好。” “要不咱俩一块出?” “出啥?” “石头!俺就喜欢石头!” “……你这纯靠直觉吧?” “直觉咋了?俺直觉一向准!” baby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两只手翻来覆去地摸那三张卡牌。 石头,剪刀,布。 她歪了歪头,嘟囔了一句。 “好难选啊。” 邓抄转了一圈,回到发哥身边。 “发哥,我打探了一圈。” “怎么样?” “没一个人跟我说实话。” 发哥哈哈大笑。 “那不是很正常嘛。” 邓抄苦著脸。 “星爷那句背叛一说完,全完了,没人敢交底。” 他回头看了星爷一眼。 星爷坐在角落,手指轻轻按著一张牌。 看不清按的是哪张。 “发哥,你到底出什么?” 邓抄急了。 发哥拿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 “你说呢?” “……您也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不就背叛我了嘛。” 发哥笑得很开心。 邓抄的表情,五味杂陈。 陈阳站在前方,看著这一幕。 十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表面上在商量,实际上在互相试探。 没有一个人露底牌。 星爷那句话太狠了。 一刀切断了所有信任。 这就是这个游戏最精妙的地方。 不是比手气。 是比谁更懂人心。 陈阳开口。 “请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脚步声响起。 十个人陆续回座。 陈贺坐下的瞬间,又回头看了郑凯一眼。 郑凯朝他点了点头。 陈贺回过头,手指按在了一张牌上。 邓抄坐正了,目光扫过发哥。 发哥摺扇一合,冲他笑了笑。 这笑容,说不上是安慰还是警告。 沈滕两根手指捏著一张牌,拇指在牌面上来回摩挲。 华仔坐得端正,牌已经选好了,两只手压在上面。 星爷的牌也选了。 一只手轻轻搭著。 没人知道他选了什么。 甚至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baby咬著嘴唇,在石头和布之间来回换了三次。 最后闭上眼,按住了一张。 王保强早就按好了。 石头。 一点犹豫都没有。 陈阳的声音平稳。 “所有人,把选好的牌扣在桌面正中央。” “不允许换了。” 十双手,同时把牌推到了桌面中央。 整齐,果断。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黑色信封。 “节目组的牌在这里面。” 他把信封举起来,对著镜头晃了晃。 “我们和你们一样,提前选好的,没有作弊,没有串通。” 他把信封放在白板前的桌上。 “现在,亮牌。” 他看了一眼全场。 “三。” 邓抄的手指搭上了牌的边缘。 “二。” 陈贺的喉结动了一下。 “一。” “翻!” 十张牌同时翻开。 陈阳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 邓抄——石头。 李辰——石头。 沈滕——剪刀。 王保强——石头。 陈贺——布。 郑凯——布。 baby——布。 发哥——石头。 华仔——剪刀。 星爷——布。 陈阳在心里快速数了一遍。 石头:邓抄、李辰、王保强、发哥,四个人。 布:陈贺、郑凯、baby、星爷,四个人。 剪刀:沈滕、华仔,两个人。 少数派是剪刀。 沈滕和华仔。 陈贺看见自己的布和郑凯的布挨在一起,又看到对面四个石头。 他的脸色变了。 “四个石头四个布?!” 他猛地回头看向郑凯。 “我让你出布,你真出啊?” “出了啊。” “但布不是少数派!” “那你之前说的什么大多数人出石头?四个石头四个布,一样多!” 陈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滕靠在椅背上,低头看著自己桌上的剪刀牌。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那个笑容格外欠揍。 “不好意思。” 他对著全场摆了摆手。 “少数派是我。” 华仔在另一边也笑了,举起自己的剪刀牌。 “还有我。” 此时陈阳拆开了黑色信封。 从里面抽出一张牌。 举起来。 全场的目光匯聚过来。 牌面朝外。 剪刀。 节目组出的也是剪刀。 平了。 沈滕笑了。 “三枚金幣,不亏。” 华仔也笑著点点头。 “三枚,可以了。” 陈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 “我谋划了十分钟,一枚都没拿到。” 郑凯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天才贺,这脑子出门的时候忘带了?” “郑凯你给我闭嘴!” 陈阳看著这一幕,把信封收好。 “第一轮结束。” 他的语气,还是轻描淡写的。 “恭喜沈滕和华哥各获得三枚金幣。” 第122章 明牌石头,陈贺布大局 陈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两手往桌面上一拍。 “不服!” 他指了指沈滕。 “你为什么会出剪刀啊?你跟华哥商量好了?” 沈滕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没商量,纯靠直觉。” “直觉?” “对。” 沈滕顿了一下,“我寻思大家都在石头和布上死磕,没人搭理剪刀,所以剪刀最安全。” 陈贺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统计。 石头四个,布四个,剪刀两个。 沈滕说得没错。 所有人都在石头和布之间博弈,剪刀成了无人区。 无人区就是少数派。 陈贺的拳头在桌面上攥紧了。 “下一轮,我一定贏。”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全场。 “天才的面子,必须找回来。” 郑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哪来的面子?仙人掌先生。” “郑凯你再提这事我跟你急!” 陈阳站在白板前面,没急著说话。 他等笑声渐渐收了,才开口。 “第二轮。”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规则升级。” 邓抄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怎么升?”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黑色信封。 “这一轮,节目组先亮牌。” 房间安静了一秒。 发哥的摺扇停在半空。 “先亮?” “对。” 陈阳捏住信封的封口,撕开。 手指伸进去,抽出一张卡牌。 牌面朝外。 石头。 “节目组这一轮出的是石头。” 他把卡牌竖在白板前的小架子上,退后半步。 “明牌。你们看著打。” 全场譁然。 邓抄靠回椅背,两只胳膊抱在胸前。 “明牌打……”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李辰搓著手心,闷声嘟囔了一句。 “这不是简单了吗?都看见石头了,出布不就贏了?” 沈滕在角落里笑了一声。 “辰哥,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完了。” “啥意思?” “你想出布,別人也想出布。” 沈滕捏著金幣翻来覆去地转,“十个人都出布,那布就是多数派,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李辰的手停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陈贺没说话。 他的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 两只眼睛微微眯起来,手指在桌面上飞快地敲著。 节目组出石头。 布贏石头,拿五枚。 石头平石头,拿三枚。 剪刀输石头,拿一枚。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嘴角翘了起来。 “我想明白了。” 他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 “首先,排除剪刀。” 他竖起一根手指。 “节目组出石头,你出剪刀,输了只拿一枚。傻子才出剪刀。” 邓抄点了点头。 “所以大家只可能在布和石头里二选一。” 陈贺又竖起一根手指。 “布贏了拿五枚,石头平了拿三枚。正常人都想贏,所以第一反应一定是出布。” “但是!” 他猛地加重了语气,“如果所有人都出布,布就是多数派,一枚都拿不到。” 他环顾一圈,越说越兴奋。 “所以聪明人会怎么想?会想——既然大家都出布,那我出石头,石头就成了少数派,虽然只能平局拿三枚,但总比一枚不拿强!” 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就是博弈的核心!” 发哥在对面摇著摺扇,笑著看他。 “小陈,分析得不错嘛。” 陈贺冲发哥鞠了一躬。 “谢谢发哥!” 然后他站起来,脸上掛著那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冲邓抄使了个眼色。 “抄哥,等我。” 自由討论时间开始。 陈贺第一站,李辰。 他凑到李辰耳边,压著嗓子。 “辰哥,出布,稳贏。” 李辰搓著手。 “真的?” “肯定啊!节目组出石头,布贏石头,五枚金幣到手。你想想,五枚!” 李辰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陈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第二站,王保强。 “强哥,出布,没问题的!” 王保强挠头。 “出布?俺刚才说出布,沈滕不是说都出布就不行了吗?” “不会不会!” 陈贺连连摆手,“大家都在想別的,你出布准没错。” “那……中!” 第三站,郑凯。 “凯凯,出布。” 郑凯斜了他一眼。 “你上一轮也让我出布,结果呢?” “上一轮是意外!这一轮不一样,明牌了。” “你確定?” “我拿我天才的名头担保。” 郑凯看了他三秒。 “你那天才的名头还值钱吗?” “……你出不出?” “我再想想。” 陈贺没再磨蹭,转身直奔邓抄。 他拉著邓抄的袖子,两个人缩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 摄像机跟过来了,但收音有限。 陈贺把嘴凑到邓抄耳边。 “抄哥,我刚才忽悠了辰哥、强哥、凯凯,全让他们出布。” 邓抄挑眉。 “然后呢?” 陈贺压著嗓子,笑容快从脸上溢出来。 “他们出布,当多数派。”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邓抄。 “咱俩出石头,当少数派。石头平石头,稳拿三枚。他们一枚都没有。” 邓抄的眼睛慢慢亮了。 “你小子……” “天才嘛。” 陈贺挑了挑眉,“这次绝对不翻车。” 邓抄想了两秒,一拍陈贺后脑勺。 “行,就这么干。” 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全是得逞的笑容。 然后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很轻。 很慢。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么骗人呢?” 陈贺的笑容凝固了。 他转过头。 星爷站在两步之外。 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低著头,黑框眼镜反著光。 陈贺愣了一秒。 “星……星爷?” 星爷没抬头。 停了两秒。 “你忽悠別人出布,自己出石头。” 又停了一秒。 “但如果別人也在忽悠別人出布,自己出石头呢?” 陈贺的手僵在半空中。 邓抄的表情也变了。 星爷终於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你觉得这屋子里,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陈贺的脑子空白了半秒。 然后疯狂转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发哥正在跟华仔低声说著什么,摺扇遮著半张脸。 沈滕靠在椅子上,眯著眼,嘴角带笑。 李辰搓著手,一脸纠结。 baby攥著卡牌,咬著嘴唇。 所有人都在打小算盘。 所有人都在想怎么当少数派。 所有人都可能在骗別人出布,自己留石头。 那结果是什么? 所有人出石头。 石头成了多数派。 一枚都拿不到。 陈贺倒吸一口凉气。 “靠。” 他脱口而出。 邓抄的脸色也白了一瞬。 “星爷的意思是……” 第123章 三人结盟,反套路出击。 星爷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所有人都想骗人出布。” “所有人都留石头保底。” “那石头就是多数派。” 他停了两秒。 “出布的人,反而是少数派。” 安静。 绝对的安静。 陈贺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炸到后脖颈。 邓抄吞了口口水。 “星爷……您这脑子……” 星爷没接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陈贺回过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两手猛地拍在一起。 “星爷,结盟!” 他压著嗓子,眼睛亮得发烫。 “咱们三个出布!死锁!”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邓抄和星爷。 “我继续去外面放烟雾弹,跟所有人说我也出石头保底,让他们觉得石头才是稳的。” “他们越多人出石头,咱们的布就越是少数派。” “布贏石头,五枚金幣!” 邓抄看了星爷一眼。 星爷点了点头。 “可以。” 一个字都不多说。 陈贺差点跪下来。 “星爷,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哥。” 星爷看了他一眼。 “不用。” 停了一秒。 “出布就行。” 邓抄忍不住笑了。 陈贺转身,重新衝进了人群。 这一次,他的台词全变了。 他先找到郑凯。 “凯凯,我想了想,出布太冒险了。” 郑凯一脸狐疑。 “你刚才不是让我出布?” “我那是试探你!” 陈贺拍了拍胸口。 “兄弟,掏心窝子跟你说,出石头保底,三枚到手,不亏。” 郑凯的眉头拧了起来。 然后陈贺又去找了baby。 “baby,別出布,出石头稳。” baby歪了歪头。 “可是布能贏啊。” “大家都出布,布就成多数派了,一枚都拿不到。” baby想了想,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好吧……” 陈贺又转了一圈。 每个人都被他洗了一遍脑。 核心只有一句话——出石头保底,別冒险。 十分钟。 到了。 “回座位。” 陈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十个人陆续归位。 椅子腿拖在地毯上,闷闷的声响。 陈贺坐下来,手指按住了桌面上的卡牌。 布。 他的心臟在跳,但表情稳如老狗。 邓抄坐在对面,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星爷在角落,一只手搭在牌上,面无表情。 发哥摇了两下摺扇,合上了。 华仔端坐如钟,微笑不减。 沈滕靠著椅背,两根手指捏著牌边,嘴角掛著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李辰两手攥著桌沿,指节发白。 王保强的腿在桌下抖。 郑凯盯著自己的牌,眉头紧锁。 baby攥著牌角,指尖泛白。 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选好的牌,扣在桌面正中央。”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全场。 “落子无悔。” 十只手,同时把牌推到了桌面中间。 陈贺在推牌的最后一秒,故意偏过头,冲郑凯挑了挑眉。 那个表情很微妙。 像是在说,兄弟,別怪我。 郑凯看见了。 脸色变了。 但牌已经推出去了。 收不回来了。 陈阳扫了一眼全场。 十张牌,背面朝上,扣在十个人面前的桌面中央。 暖黄色灯光打在黑色花纹上,看不见正面。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三。” 邓抄的手指蜷了起来。 “二。” 陈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一。” 全场屏息。 “翻!” 十只手同时翻牌。 红白图案在灯光下摊开。 陈阳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 陈贺的视线也在疯狂扫。 下一秒,他看清了全场的牌面。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椅子“咣”地往后一倒,差点砸到后面的摄像师。 他的嘴巴张著,合不上。 桌面上。 邓抄——布。 星爷——布。 陈贺——布。 三张布,整整齐齐。 然后是其他七个人的牌。 李辰——石头。 王保强——石头。 郑凯——石头。 baby——石头。 沈滕——石头。 华仔——石头。 发哥——石头。 七张石头。 三张布。 少数派是布。 “贏了!” 陈贺的声音都劈了。 “我贏嘍!” 他猛地转向星爷,双手合十,连鞠三个躬。 “星爷!您是神!您是我亲爷爷!” 星爷推了推眼镜。 低头笑了一下。 没说话。 邓抄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贺贺,你刚才那个烟雾弹放得,绝了!” 郑凯的脸色铁青。 他盯著自己面前的石头牌,又看了看陈贺面前的布。 然后看向陈贺。 “陈贺。”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让我出石头保底?” 陈贺赶紧往邓抄身后缩了缩。 “那个……凯凯……这叫战术。” “我信你个鬼!” 王保强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 “俺又被骗了!” 李辰闷声说了一句。 “我也是。” baby瘪了瘪嘴,攥著自己的石头牌。 “贺哥骗人……” 发哥在对面不怒反笑,摺扇一展,指著陈贺。 “这个小仙人掌,有点东西。” 他顿了一下,又把扇子指向角落。 “但真正厉害的,是那位。”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星爷。 星爷坐在角落,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 感受到所有人的注视,他抬了一下眼皮。 “嗯?” 停了两秒。 “怎么了。” 华仔笑著摇头。 “星仔,你是什么时候想通的?” 星爷想了想。 “他第一次站起来说话的时候。” 他指了一下陈贺。 “就知道他要骗人。”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炸开。 陈贺的脸涨得通红。 “星爷您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星爷看了他一眼。 “刚才不是给了吗。” 又停了一秒。 “五枚。” 发哥笑得摺扇都快拿不住了,拍著桌子。 陈阳把三枚金幣依次递到邓抄、陈贺和星爷面前。 “布贏石头,少数派三人各得五枚金幣。” 他在白板上更新了比分。 邓抄:15枚。 陈贺:15枚。 星爷:15枚。 沈滕:13枚。 华仔:13枚。 李辰、王保强、郑凯、baby、发哥:10枚。 陈贺看著手里的15枚金幣,整个人飘了。 “天才回来了!” 他冲全场竖起两个大拇指。 “谁说我上一轮翻车的?” 郑凯冷冷地说。 “你自己说的。” “那是战术性示弱!” 邓抄笑著摇头,转向陈阳。 “陈导,第三轮什么规则?” 陈阳收起记號笔,转过身。 笑容不深。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第三轮?” 他把目光扫过十个人。 “游戏再次升级。” 第124章 规则又变,谁是少数派。 “节目组依然先亮牌。” 全场的注意力钉在他身上。 “但是。” 笔尖顿了一下。 “新增附加规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十个人。 “结算时,多数派的每一个人......” 他加重了语气。 “必须向少数派进贡一枚金幣。” 房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陈贺第一个算出来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等等......”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在空中比划。 “十个人,如果只有一个少数派,那其他九个人每人交一枚。” 他吞了口口水。 “一个人拿九枚?!” “再加上跟节目组pk的奖励,最多能拿五加九。” “十四枚!一轮十四枚!”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邓抄从椅背上弹起来,两手撑在桌面上。 “这也太狠了。” 发哥的摺扇停了。 他慢慢收起扇子,往桌上一搁。 坐直了。 眼神不一样了。 华仔的微笑没变,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星爷一动不动,只是推了一下眼镜。 沈滕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个笑慢慢收了。 “陈导。”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这是要我们自相残杀。” 陈阳没接话。 他拿出一个新的黑色信封。 拆开。 卡牌抽出来。 举起。 布。 “节目组这一轮出的是布。” 他把卡牌竖在白板小架子上。 陈贺的脑子已经炸了。 “布!节目组出布!” 他噼里啪啦地算。 “剪刀贏布,五枚加进贡。” “布平布,三枚加进贡。” “石头输布,一枚加进贡。” 他转了一圈,手指戳向空气。 “最优解是剪刀,但所有人都知道最优解是剪刀!” “所以如果所有人出剪刀,剪刀就是多数派!” “那聪明人就该避开剪刀,出石头或者布!” “但如果聪明人都避开剪刀……” 他拽住自己的头髮。 “又套上了!” 邓抄看了他一眼。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陈贺双手拍在桌上,眼睛亮得嚇人。 “抄哥,这把要是独吞,直接暴富!” 他压低声音,但兴奋根本藏不住。 “上一轮咱们仨加星爷贏了,这轮要是再来一次......” “谁跟你一伙?” 邓抄笑著打断了他。 “上一轮结束了,这一轮谁跟谁,还没定呢。” 陈贺愣了一秒。 回头看了一眼星爷。 星爷坐在角落里,低著头,面无表情。 好像压根没在听。 陈贺的心凉了半截。 陈阳拍了下手。 “十分钟自由討论,开始。” 房间瞬间炸了。 王保强第一个站起来。 他没去找李辰。 他直奔发哥。 “发哥!” 一口河北口音,诚恳得要命。 “俺跟你组队!咱俩一起出!” 发哥看了他一眼,笑了。 “保强,你说出什么?” “您说出啥俺就出啥!” 发哥拿起摺扇敲了敲他的肩膀。 “你这態度我喜欢,但我还没想好。” 王保强不死心。 “发哥您想好了叫俺一声!” 另一边,陈贺拽著郑凯的袖子。 “凯凯,听我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郑凯甩开他的手。 “上次你让我出石头保底,结果你自己出布吃肉。” “那是战术!” “战术个屁,你就是坑我。” “这次不一样!这次利益更大,咱俩真诚合作......” “陈贺。” 郑凯盯著他。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反著听。” 陈贺的脸一僵。 李辰站在原地搓手心。 华仔主动走过来。 “辰弟,你想出什么?” 李辰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知道,华哥你呢?” 华仔笑了笑。 “我也没想好。” 两个人对视三秒。 都没再说。 沈滕没站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两根手指捏著一枚金幣翻来覆去地转。 baby凑过来。 “滕哥,你准备出什么?” 沈滕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 “baby,你先告诉我你出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 baby歪了歪头,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沈滕点头。 “那就对了,不知道就对了。” “这游戏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baby被他说得更迷糊了。 邓抄没有到处跑。 他坐在位子上,双手抱胸,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动。 所有人都在说。 所有人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星爷。 星爷依然低著头。 没有人去找他。 或者说,上一轮吃过亏的人,这一轮不敢再轻易靠近他了。 邓抄想了想,没动。 他知道这一轮的胜负手不在结盟。 在独判。 陈贺又跑了一圈。 他先去找了baby。 “baby,这轮出剪刀,稳贏!” baby犹豫了一下。 “可是大家都出剪刀不就……” “不会不会!你看,发哥、华哥、星爷三位前辈肯定不会出剪刀,他们求稳。” “所以你出剪刀,正好少数派!” baby咬著嘴唇,半信半疑。 陈贺又跑去找李辰。 “辰哥,剪刀!信我!” 李辰看了他一眼。 “你上一轮让我出石头。” “那不是上一轮嘛!此一时彼一时!” “你上上一轮让我出布。” 陈贺噎了一下。 “辰哥,游戏嘛,每一轮局面都不一样......” “陈贺。” 李辰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这一轮,我自己选。” 陈贺碰了个软钉子,转身就走。 王保强从发哥那边回来,路过陈贺身边,拍了他一下。 “贺贺,俺这次不听你的了。” 他一脸正经。 “俺自己有判断了。” 陈贺张了张嘴。 “保强,你听谁的?” 王保强笑了。 “俺听俺自己的。” 他压低声音。 “俺分析了,这轮出石头最稳。” 陈贺盯著他看了两秒。 “保强,你真的出石头?” “真的!俺骗你干啥!” 陈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王保强已经学会放烟雾弹了。 討论时间过得飞快。 最后一分钟。 所有人陆续回到座位上。 陈贺坐下来,手指按住了桌面上的卡牌。 他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 节目组出布。 所有人第一反应是剪刀。 第125章 新游开启,蒙眼踢球? 聪明人会避开剪刀,出石头或布。 但聪明人知道聪明人会避开剪刀,所以反而会回到剪刀。 套了三层。 他睁开眼。 决定了。 剪刀。 赌最大的。 贏了就是五枚加九枚进贡,十四枚到手。 他把牌按在桌面上,偷偷瞥了一眼邓抄。 然后冲他挑了挑眉。 那个表情很欠揍。 像是在说......等著看天才的表演吧。 邓抄看见了,嘴角抽了一下。 没理他。 “所有人,牌扣在桌面正中央。” 陈阳的声音平稳。 “落子无悔。” 十只手推牌。 整齐划一。 陈贺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三。” “二。” “一。” “翻!” 十张牌同时翻开。 陈阳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陈贺低头一看自己面前剪刀。 再看左边剪刀。 右边剪刀。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桌面上。 邓抄——剪刀。 李辰——石头。 沈滕——剪刀。 王保强——石头。 陈贺——剪刀。 郑凯——剪刀。 baby——剪刀。 华仔——石头。 星爷——剪刀。 发哥! 布。 六个剪刀。 三个石头。 一个布。 唯一的少数派。 发哥。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发哥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面前那张布,慢慢拿起摺扇。 啪地展开。 扇了两下。 然后他笑了。 “各位。”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不好意思了!这局我贏了。” 他环顾一圈。 “外加九位的进贡。” 他伸出九根手指。 “九枚。” “一共十二枚,谢谢各位捧场。” 全场死寂。 然后陈贺崩了。 “怎么可能?!” 他回头看向星爷。 星爷坐在角落,面无表情。 停了两秒。 “我以为你会出石头。” 陈贺嘴角抽搐。 “我以为你会出布!” 星爷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输了。” 邓抄趴在桌上,一只手捂著脸。 “我也是剪刀……” 他抬起头看向发哥。 “发哥,您怎么敢出布的?” 发哥摇著摺扇,笑容慈祥。 “年轻人都想贏嘛,节目组出布,第一反应就是剪刀。” 他顿了一下。 “我五十四了,不贪心。布平布,三枚够了。” 他拍了拍膝盖。 “但你们九个,把进贡的金幣送上来了。” 他笑眯眯地看著全桌。 “谢谢啊。” 华仔在旁边苦笑著摇头。 “发哥,你这是扮猪吃老虎。” 发哥冲他挥了挥扇子。 “华仔,咱们都认识几十年了,你不了解我?” 他眨了眨眼。 “我就是个普通老头嘛。” 沈滕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难得的,他笑得一点都不蔫坏,是真心佩服。 “发哥,您这才是真正的赌神。” 王保强也反应过来了。 他盯著自己面前的石头牌,使劲拍大腿。 “俺也没当上少数派!” baby瘪著嘴看自己的剪刀。 “我也是剪刀……” 她转头看了陈贺一眼。 陈贺赶紧摆手。 “这次真不怪我!我没忽悠你!” “你说剪刀稳贏的。” “我自己也出了剪刀啊!” 郑凯冷冷地看著他。 “天才贺,三轮了。你贏了几次?” 陈贺张了张嘴。 答不上来。 陈阳走到白板前,更新了比分。 发哥:22枚。 邓抄:14枚。 陈贺:14枚。 星爷:14枚。 沈滕:12枚。 华仔:12枚。 李辰:9枚。 王保强:9枚。 郑凯:9枚。 baby:9枚。 “第一项游戏,结束。” 陈阳放下记號笔。 “目前发哥以22枚金幣,断层领先。” 发哥把摺扇一合,对著镜头抱了抱拳。 “承让。” 全场又是一片哀嚎。 “好了。” 陈阳拍了下手。 “请大家跟我移步隔壁,进行第二项游戏。” 十个人站起来。 穿过一段短廊,一扇双开门推开。 新的房间比上一间大了一圈。 灯光明亮,米白色墙壁,地面铺著浅灰色地胶。 陈贺第一个衝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椅子?” 房间右侧,靠墙整齐排著十把椅子。 红色五把,黄色五把,排成一排。 椅子旁边有张小桌子,桌面上放著一堆黑色眼罩,叠得整整齐齐。 桌子旁立著一块小白板。 白板上写著两行字。 第一,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使用暴力。 第二,个別联合和战略均可使用。 “跟上一个房间一样的规则。” 邓抄念完,回头看了一眼场地中央。 一个小型球门。 標准五人制的尺寸,白色金属框架,掛著网。 球门前方大约五米的位置,地胶上画了一条白线。 白线旁边放著一个竹筐。 筐里,十个小足球,排得整整齐齐。 王保强的眼睛亮了。 “踢球?” 他走过去,弯腰从筐里拿起一个足球,顛了两下。 “这个俺行!” 郑凯也凑过来。 “球门加眼罩……” 他看了看椅子旁边那堆眼罩。 “不会是蒙著眼睛踢吧?” 沈滕跟在最后面走进来,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红色椅子和黄色椅子之间来迴转了两趟。 “红色五把,黄色五把。” 他慢悠悠地开口。 “正好十个人。” 他看了陈阳一眼。 “陈导,难道这次要分队?” 陈阳站到节目组方位,双手背在身后。 嘴角翘著。 没回答。 但那个笑容,所有人都看见了。 发哥走进来的时候,摺扇往肩上一搭,左右看了看。 “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眼罩上。 “看不见,还得踢球。” 他笑了一声。 “比赌博还刺激。” 星爷走到最角落的一把黄色椅子旁,站定了。 他没坐下。 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著那个小足球门。 停了几秒。 “球门很小。” 声音几乎是自言自语。 华仔站在场地中央,环顾了一圈,笑著摇头。 “发哥,你刚才贏了那么多金幣,这轮可別翻车。” 发哥摺扇一展。 “翻不翻车,得看规则怎么说。” 他看向陈阳。 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陈阳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第二项游戏的规则......” “等你们坐好了再说。” ...... ps:晚上看综艺,看著看著就不想码字了! 第126章 顺手牵羊,金幣被偷走。 十人各自在红黄椅子前站定。 邓抄扫了一眼红色椅子上的名牌,一屁股坐下去。 星爷走到最右边那把红椅旁,安静地落座。 baby在邓抄旁边坐好,王保强和陈贺分坐两侧。 另一边,发哥大喇喇地往黄色椅子上一靠,摺扇啪地展开。 华仔、李辰、郑凯、沈滕依次落座。 “好。” 陈阳站到两排椅子中间的位置,手里拿著一张规则卡。 “红椅五位——邓抄、星爷、baby、王保强、陈贺,你们是红队。” 他转向另一侧。 “黄椅五位——发哥、华仔、李辰、郑凯、沈滕,你们是黄队。” 邓抄搓了搓手。 “好,终於不是单打独斗了。”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目光在星爷身上停了一秒。 嘴角翘了。 陈贺凑过来压著嗓子说。 “抄哥,咱们队有星爷!” 邓抄一把按住他脑袋。 “小声点,別让对面听见你得瑟。” 发哥在对面扇著扇子,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小邓,別高兴太早啊。” 他指了指自己。 “赌神还在这边呢。” 陈阳举起规则卡。 “第二项游戏《头脑点球决胜》。” 他指了指场地中央的小球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规则很简单,两队攻守互换,进行点球决胜。” 全场安静了。 “防守队每轮派一个人守门,守门员戴上眼罩和耳机,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拿起旁边桌上的黑色眼罩晃了晃。 “进攻队手里一共十个球,你们自己决定每一轮往球门里放几个球。” 沈滕的眼睛眯了一下。 陈阳继续。 “守门员蒙眼守门一分钟,一分钟结束后,摘下耳机,眼罩不摘。” “这时候守门员要做一个判断,球门里有没有球?” “如果他认为有球,就吹哨子。吹对了,球门里所有的球全部判为无效,变成防守方的积分。” “如果球门里確实进了球,守门员没吹哨,那这些球就是进攻方的积分。” 他顿了一下。 “但是。” “如果球门里没有球,守门员却吹了哨,防守队全员各返回一枚金幣我们节目组。” 邓抄的脸色变了。 “全员罚?” “对,防守队五个人,每人交一枚。” “而且,防守队整场比赛只有两次吹哨机会。用完了就没了。” 他补了最后一句。 “另外,防守队其余四人必须戴上眼罩。防止给守门员传递信號。” 规则说完。 沈滕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他笑眯眯地开口。 “那进攻方可以故意一个球都不放,骗守门员吹哨消耗次数啊。” 陈阳看了他一眼。 笑著点了下头。 “当然可以。” 全场的表情变了。 邓抄猛地坐直了。 “那这不是……” 陈贺接了一句。 “心理战!” “纯心理战!守门员根本不知道对面放了几个球,全靠猜!” 发哥的摺扇停了。 他看了沈滕一眼。 “沈滕这脑子,转的可以啊。” 沈滕笑著摆手。 “基本操作。” 陈阳拍了下手。 “给大家几分钟分钟战术时间,然后开始。第一轮游戏黄队先进攻,红队防守。” 两队立刻散开。 红队五个人凑到一起。 邓抄压著嗓子。 “我先上,第一个守门员我先是去摸下套路。” 陈贺点头。 “抄哥,关键是吹哨时机。咱们只有两次机会,不能浪费。” 王保强挠头。 “那俺怎么判断球门里有没有球?又听不见又看不见。” baby咬著嘴唇。 “只能靠感觉,就靠直觉。” 星爷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邓抄看了他一眼。 “星爷,您有什么想法?” 星爷停了两秒。 “別急著吹。” “……好的星爷,记住了。” 另一边,黄队。 发哥把摺扇合上,往桌面上一搁。 “十个球,五轮分配。怎么分?” 华仔想了想。 “第一轮试探,放个三四个,看对面什么反应。” 沈滕靠著椅背,两根手指搓著下巴。 “我有个主意。” 发哥看他。 “说。” 沈滕笑了。 那个笑容很蔫坏。 “第一轮邓抄守门对吧?他那个人好面子,肯定想开门红。” 他顿了一下。 “咱们放四个球,但是製造最大噪音干扰他。让他心里没底。” “可以,先拿四个球试试。” 两分钟到了。 “红队防守就位!” 陈阳的声音传过来。 邓抄站起来,走到球门前。 工作人员把黑色眼罩递给他。 邓抄套上眼罩,又戴上降噪耳机。 世界瞬间安静了。 黑暗。 他伸开双臂,站在小球门前面。 像个蒙眼的门神。 红队其余四人也依次戴上了眼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计时开始!” 陈阳举起手。 黄队五人站在五米线外。 发哥对著沈滕比了个手势,四根指头。 沈滕点头。 他拿起第一个球,轻轻一推,球滚进了球门。 没有任何声音。 邓抄站在球门前,一动不动。 郑凯拿起第二个球,稍微用了点力气,球擦著邓抄的小腿滚了进去。 邓抄的腿抖了一下。 但他戴著耳机,什么都没听见。 李辰拿著第三个球,直接从邓抄身侧扔了进去。 球砸在球门框上弹了一下。 华仔紧跟著第四个球,从另一侧推进。 四个球,全部入门。 然后。 其他人拿著球砸邓抄,在他身旁影响他。 沈滕歪著脑袋看了看邓抄。 確认耳机戴著,眼罩遮著。 然后他迈开步子。 极轻,像猫。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了邓抄身边。 节目组的摄像师老周察觉到了什么。 镜头悄悄將视线懟上去了。 沈滕弯下腰。 他的目光落在了邓抄腰间那个黑色小挎包上。 拉链没拉严。 露出一丝金色的光。 巧克力金幣。 沈滕的手伸了过去。 两根手指,极其丝滑地捏住拉链头,轻轻一拽。 拉链开了。 他的手探进去。 指尖碰到了一枚巧克力金幣。 捏住。 抽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无声无息。 旁边的摄像师憋得脸都红了。 沈滕把金幣塞进自己口袋里,退后一步。 看了看邓抄。 没反应。 第127章 金幣失窃,邓抄气跳脚。 他又上前了一步。 第二枚。 手法比第一枚更流畅。 食指中指一夹,抽出来。 入袋。 发哥在后面看见了。 摺扇“啪”地合上。 他的眼睛亮了。 老顽童属性,瞬间激活。 发哥迈著步子也凑了过来。 他比沈滕更鸡贼。 直接绕到邓抄另一侧,趁沈滕吸引注意力的间隙,手往包里一探。 一枚。 到手。 发哥攥著金幣退回五米线外,摺扇重新展开。 脸上的表情,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滕退回来的时候,跟发哥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笑了。 极其默契。 极其缺德。 然后。 邓抄动了。 他的右手突然摸向腰间。 手指碰到了拉链。 开著的拉链。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不对!”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蹦出来。 “进贼了!” 他一把拉上拉链,双手死死捂住小挎包,整个人蹲了下去。 全场...... 爆了。 李辰在五米线外笑得弯了腰。 郑凯直接蹲在地上锤地。 华仔捂著嘴摇头,肩膀一直在抖。 沈滕站在后面,双手插兜,表情纹丝不动。 像什么都没干过一样。 “时间到!” 陈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邓抄猛地站起来,一把摘下耳机。 眼罩还蒙著。 他站在球门前,捂著包,整个人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吹不吹?” 陈阳问。 邓抄把哨子塞进嘴里。 果断。 一声长哨。 “嘟!” “球门內四枚球。” “守门员吹哨成功,四球判无效。红队得四分!” 邓抄扯下眼罩,长出一口气。 “漂亮!”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 拉链是合著的。 他没再多想。 第二轮。 baby站到了球门前。 眼罩戴好,耳机套上。 黄队五个人在五米线外凑在一起。 发哥压著嗓子。 “这一轮放两个球。” 沈滕点头。 “baby警觉性没邓抄高,两个球试试水。” 郑凯拿起一个球,轻轻推了过去。 球滚到球门口。 baby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第六感,突然整个人往后一倒。 直接躺在了球门前面。 平铺。 像一块人形门板。 全场愣了一秒。 郑凯手里的球刚好滚到她腰边,被挡住了。 “这……” 郑凯转头看向沈滕。 沈滕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招了招手。 “辰哥,凯凯,来。” 李辰和郑凯走过来。 三个人,一人抓一个位置,把baby从球门口轻轻拖了出来。 baby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但感受到了。 她整个人像条鱼一样挣扎著往回蹭。 凭著方向感,又爬回了球门口。 沈滕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 “行,算你狠。” 他朝李辰点了下头。 李辰又把baby拖出来。 baby又爬回去。 拖出来。 爬回去。 三个来回。 最后沈滕放弃了。 “算了,直接从缝隙里推进去吧。” 郑凯瞅准baby来回爬时候,放进去两个球。 一分钟到。 baby摘下耳机,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 “吹不吹?” baby犹豫了。 她虽然被他们拖走,为了进球,但他们有可能不放球,想消耗我们的哨子。 “不……不吹。” 陈阳看了一眼球门。 “球门內两枚球。守门员未吹哨,黄队得两分!” baby扯下眼罩,看到球门里那两个球,嘴巴瘪了。 “啊……进了啊。” 邓抄衝过来。 “没事没事,才两分!” 他说著话,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的包。 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了。 缓缓拉开拉链。 一枚一枚地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他又数了一遍。 “十一?!” 他抬头。 “我有十四枚!怎么只剩十一了?!” 他猛地转向黄队。 “谁!谁偷我金幣了!” 沈滕面不改色。 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著天花板。 发哥摇著摺扇,表情无辜至极。 “偷?什么偷?” 发哥眨了眨眼,“小邓你数错了吧?” “我数了两遍!少了三枚!” 邓抄指著沈滕。 “沈滕!是不是你!” 沈滕摊开两只手。 空的。 “抄哥你看,啥也没有。” 金幣早就塞进裤兜了。 邓抄的手指在空中哆嗦了两下。 全场已经笑疯了。 陈贺趴在椅子上锤扶手。 王保强笑得直拍大腿。 baby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连星爷都低著头,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第三轮。 轮到星爷坐到了球门前面。 他的动作很慢。 接过眼罩,戴好。 接过耳机,套上。 然后坐在球门正中间的地上。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一动不动。 黄队凑在一起。 发哥压著嗓子。 “还剩四个球。” 他看了看角落里纹丝不动的星爷。 “全放。” 沈滕挑了下眉。 “全放?” “星仔这个人。” 发哥笑了一下。 “我太了解了。他不喜欢冒险,不喜欢出头。” 他拍了拍沈滕肩膀。 “他不会吹的。” 华仔想了想,点头。 “全放。” 四个球,一个接一个推进球门。 星爷坐在中间,四个球从他两侧、胯下全部滚了进去。 他始终一动不动。 一分钟倒计时走完。 “时间到。” 星爷摘下耳机。 眼罩还蒙著。 全场看著他。 沈滕叉著腰,脸上带著篤定的笑。 星爷从地上站起来。 摸了摸兜。 掏出哨子。 停了两秒。 吹了。 “嘟!” 清脆。 果断。 黄队五张脸,齐刷刷僵了。 发哥的摺扇掉在了地上。 “球门內四枚球!守门员吹哨成功!红队再得四分!” 陈阳的声音传来。 “红队八分,黄队两分。黄队十球全部耗尽。” 发哥弯腰捡起摺扇,指著星爷。 “星仔!你怎么吹了!” 星爷扯下眼罩。 看了发哥一眼。 停了三秒。 “四个球滚过来,我感觉到了。” 发哥的嘴角抽了两下。 邓抄从椅子上蹦起来,衝过去跟星爷击掌。 “星爷!!!牛!!!” 陈贺在旁边蹦躂。 “8比2!领先六分!稳了稳了!” 邓抄叉著腰,冲对面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发哥,您刚才说什么来著?赌神在这边?” 发哥翻了个白眼。 陈阳拿起旁边桌上的大喇叭。 “接下来,攻守互换。” 第128章 摸了个空,气坏邓抄了。 “攻守互换,黄队防守!” 陈阳的声音刚落,沈滕已经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走向球门。 “第一个守门员,沈滕。” 张磊把眼罩和降噪耳机递过来。 沈滕接过去,没急著戴,而是回头看了邓抄一眼。 笑眯眯的。 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邓抄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他扭头看了看陈贺,又看了看王保强。 三个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了一下。 不需要任何语言。 復仇的火焰,已经烧起来了。 黄队其余四人也依次戴上了眼罩,坐在旁边椅子上。 发哥戴眼罩之前,摺扇往腿上一搁,冲沈滕的方向喊了一句。 “沈滕,好好守,別丟我的脸。” 沈滕头也没回。 “放心发哥,丟脸这事儿,我从来没干过。” 华仔笑著摇头,戴上了眼罩。 李辰和郑凯也先后蒙好。 黄队五人,四盲一聋。 沈滕最后一个动作,是把耳机套上,再把眼罩拉下来。 世界安静了。 黑暗了。 他蹲在球门前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松松垮垮的,像在公园晒太阳。 “计时开始!” 邓抄动了。 但他没有去拿球。 他直接冲向了沈滕。 “贺贺!保强!跟我上!” 陈贺二话不说跟上去。 王保强愣了一下,也撒开腿跟著冲了过去。 三个大男人,像三头出笼的恶狼,直扑蹲在球门前的沈滕。 邓抄到得最快。 他一把抓住沈滕的肩膀,使劲往后一拽。 沈滕整个人从蹲姿被掀翻,后背“啪”地拍在地胶上。 “嗷!” 沈滕发出了一声非常不体面的惨叫。 但他戴著耳机,自己听不见自己叫了多大声。 陈贺扑上去,死死按住沈滕的左胳膊。 王保强一屁股坐在沈滕腿上。 邓抄居高临下,两只眼睛冒著绿光,手直奔沈滕腰间的小挎包。 “我那三枚金幣!连本带利!今天全给我吐出来!” 沈滕在地上挣扎著,眼罩歪了半边,嘴里“呜呜”地叫。 戴著耳机,他大概以为自己在小声呻吟。 实际上那动静,整个房间都听见了。 旁边四把椅子上,黄队四人全蒙著眼罩。 发哥的脑袋歪了一下。 “怎么回事?打起来了?” 华仔侧著耳朵听。 “好像是沈滕在叫?” 郑凯紧了紧眼罩。 “哎哎哎!怎么回事?怎么听著沈滕被欺负呢?” 李辰也跟话。 “怎么回事啊!?” 邓抄的手已经摸到了沈滕的挎包拉链。 “哈哈哈哈!沈滕你跑不了了!” 他一把拽开拉链,手猛地伸了进去。 整个人定住了。 手在包里摸了一圈。 又摸了一圈。 空的。 不是少了几枚的那种空。 是连个巧克力渣都没有的那种空。 邓抄的笑容凝在脸上,像被按了暂停。 “……嗯?” 他把手抽出来,又伸进去。 空的。 再伸。 还是空的。 陈贺趴在旁边,脖子伸得跟鹅一样长。 “怎么了抄哥?” 邓抄缓缓抬起头。 “没了。” “啥?” “一个子儿都没了。” 陈贺的表情裂开了。 “不可能!他十几枚金幣呢!” “你自己摸!” 陈贺的手也伸了进去。 摸了三秒。 脸也僵了。 王保强坐在沈滕腿上,回头看著他俩。 “咋了?没有?” “没有。” 邓抄和陈贺异口同声。 王保强低头看了看自己坐著的沈滕。 沈滕躺在地胶上,眼罩歪著,耳机还戴著,头髮乱得像鸡窝。 但他的嘴角...... 勾起来了。 那个弧度,蔫坏蔫坏的。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但依然掌控全局的狐狸。 “这孙子……”邓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肯定提前把金幣转移了!” 陈贺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节目组的方向。 陈阳站在摄像机旁边,双手抱胸。 脸上的表情,非常克制。 但眼角的笑纹出卖了一切。 沈滕在地上“呜呜”了两声。 虽然他什么都听不见。 但那个姿態,那个笑容,分明在说...... 想偷我的? 四十一秒。 已经过去四十一秒了。 “抄哥!” 陈贺的脸色突然变了。 “时间!” 邓抄猛地扭头。 计时器上,红色数字在跳。 0:22。 0:21。 “球!我们还没放球!” 邓抄弹起来,往球筐那边冲。 陈贺也跟著冲。 王保强从沈滕身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跑。 但他们跑了两步,同时停下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球门。 球门里面。 十个球。 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全部在里面。 邓抄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陈贺的嘴巴张成了o型。 两个人同时回头。 baby站在球门左侧,两只手背在身后,歪著头冲他们笑了一下。 星爷站在球门右侧,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邓抄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他们三个扑向沈滕的时候,星爷和baby没有跟上去。 他们俩一个从左侧、一个从右侧,安安静静地把十个球全部送进了球门。 十个。 梭哈。 一个不留。 “星爷……baby……” 邓抄的声音有点颤。 baby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抄哥,我们把球全放进去了。” 星爷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邓抄迅速冷静下来。 他快步走回沈滕身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沈滕的状態。 头髮乱的,衣服扯歪的,刚被三个人按在地上蹂躪了將近一分钟。 心思肯定全在金幣上。 而且...... 黄队全场只有两次吹哨机会。 第一回合就用掉一次? 太奢侈了。 太冒险了。 沈滕不会这么干的。 邓抄想通了这一层,嘴角终於又翘起来了。 他回头冲陈贺使了个眼色。 陈贺秒懂,凑过来。 两个人用口型互相確认—— “他肯定不吹。” “肯定不会吹。” 倒计时走完。 “时间到!” 陈阳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沈滕在地上动了。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 先伸手把歪掉的眼罩正了正。 然后摘下耳机。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沈滕蹲在球门前面,头髮像被狗啃过,衬衫领口扯得歪歪扭扭。 他歪著脑袋,好像在感受什么。 邓抄盯著他,拳头攥紧了。 陈贺屏住呼吸。 baby两只手攥在一起。 星爷面无表情地看著。 沈滕的右手,慢慢抬起来了。 摸到了脖子上掛著的哨子。 邓抄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吧! 大哥不要吹啊! 第一回合就浪费一次机会? 傻子才这么干。 沈滕的手指捏住了哨子。 送到嘴边。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一秒都没有。 “嗶!!!” 第129章 积分反超,沈滕立大功。 哨声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子划过所有人的耳膜。 红队五个人。 石化。 集体石化。 邓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地胶上。 两只手抱著脑袋。 “苍天啊!不可能!” 陈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椅子上。 “他怎么敢吹?!” 王保强站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写著四个字...... “俺不理解。” baby的嘴巴瘪了。 “完了……” 星爷没动。 他看著沈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鬆开了。 沈滕还蹲在球门前面。 他没摘眼罩。 但脸上那个笑,所有人都看见了。 眉眼弯弯的。 笑得极其灿烂。 极其欠揍。 极其……胸有成竹。 陈阳走到球门前,低头看了一眼。 十个球。 一个不少。 他转过身,面对全场。 脸上的表情,极其克制。 但声音里有一丝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 “球门內,十枚球。” 他停了一下。 “守门员吹哨成功。” “十球判无效,十分全部转化给防守方黄队。” 他顿了一秒。 “红队进攻筹码……彻底耗尽。” 邓抄趴在地胶上,一动不动。 陈贺两手抓著自己的头髮,蹲在地上。 “十个球……全梭了……一分没拿到……” 他的声音像在说梦话。 沈滕这时候才慢悠悠地摘下眼罩。 他眨了眨眼,適应了一下光线。 然后低头看了看球门里的十个球。 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邓抄。 “抄哥。”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们把十个球全放进来了?” 邓抄没抬头。 “你怎么敢吹的?” 沈滕想了想。 “你们三个人按著我揍了一分钟。”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般来说,按著守门员揍,只有一种可能。” 他竖起一根手指。 “就是在做別的事。” 邓抄终於抬起头了。 沈滕笑眯眯地看著他。 “按我一顿揍,要么是报復偷金幣的仇,要么是调虎离山。” 他顿了一下。 “但你报完仇了,时间也过了大半了。” “剩下那点时间,你们要么不放球,要么就全放。” “你不可能只放两三个。” “因为你们剩的时间不够精打细算了。” 他摊了摊手。 “所以,要么零,要么十。” 邓抄的嘴角抽了两下。 沈滕把眼罩往桌上一扔。 “赌零的话,我不吹,啥事没有。” “赌十的话,我吹了,直接杀死比赛。” 他笑了。 “这种赔率,我为什么不吹?”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发哥的声音从椅子那边传过来。 “沈滕!能摘眼罩了没有?” 陈阳挥了挥手。 “黄队可以摘了。” 四个人先后扯下眼罩。 发哥第一个看见了白板上的比分。 “12比8?”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贏了?!” 华仔站起来,看了一眼比分,笑著鼓掌。 “贏了。” 郑凯蹦了起来。 “真的贏了?!” 李辰搓著手,难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牛啊。” 发哥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沈滕面前。 摺扇往他肩膀上一拍。 “沈滕!你这脑子,拍电影可惜了。” 沈滕笑著摆手。 “发哥过奖,主要是邓队配合得好。” 邓抄从地上爬起来,指著沈滕。 手指哆嗦。 “沈滕,你给我等著。” 沈滕歪了歪头。 “等什么?” “……我还没想好。但你给我等著就对了。” 全场笑翻。 华仔走过来,拍了拍沈滕的后背。 “你提前把金幣转移那步,也是算好的?” 沈滕点头。 “邓队这个人,有仇不隔夜。” 他看了邓抄一眼。 “上一轮他被偷了三枚,换了谁攻守互换第一件事都是报仇。” “我要是不把金幣转移了,今天不止亏三枚。” 邓抄的脸黑了。 “你是不是把我当透明人研究了?” 沈滕笑眯眯地看著他。 “抄哥,你是队长啊,我当然得重点研究。” 陈贺蹲在旁边,双手抱头。 “天才败给了沈滕……” 他抬起头,看著沈滕。 “不,天才败给了一个比天才更无耻的人。” 沈滕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谢谢夸奖。” 王保强在旁边拍著大腿。 “俺白坐他身上那么久!” 星爷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看著沈滕,停了两秒。 “聪明。” 一个字多余的都没有。 但从星爷嘴里说出“聪明”两个字,分量比任何人的夸奖都重。 沈滕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蔫坏的笑。 是真高兴的那种。 陈阳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號笔。 “第一轮结束。” “最终比分,黄队12分,红队8分。” “黄队获胜,每人获得五枚金幣。” 目前眾人的金幣数量。 发哥:28枚。 沈滕:19枚。 华仔:17枚。 李辰:14枚。 郑凯:14枚。 陈贺:14枚。 星爷:14枚。 邓抄:11枚。 王保强:9枚。 baby:9枚。 发哥看著自己28个巧克力,摺扇啪地展开。 “28枚。” 他扇了两下风,笑容里藏著掩不住的得意。 “这赌神的名头,还得是我啊。” 邓抄盯著自己的11枚。 然后看了看发哥的28枚。 差了17枚。 发哥走过来,拍了拍邓抄的肩膀。 “小邓,別灰心。” 他笑得很真诚。 “后面还有机会嘛。” 邓抄看了看发哥那28枚金幣的数字。 “发哥,您这安慰人的方式,跟炫耀差不多。” 发哥哈哈大笑。 华仔在旁边插了一句。 “发哥你就別刺激人家了。” 他转向邓抄。 “邓抄,游戏嘛,开心最重要。” 邓抄点了点头。 “华哥说得对。” 他顿了一下。 “但该贏的还是得贏。” 陈阳把记號笔一搁,拍了下手。 “休息十分钟。” “十分钟后,然后继续第二轮。” 十个人散开了。 有的去喝水,有的去上厕所,有的凑在一起復盘刚才的名场面。 发哥端著一杯咖啡,走到陈阳身边。 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全是享受。 “陈导,这个游戏设计得好。” 他喝了一口咖啡。 陈阳笑了。 “发哥喜欢就好。” “真有意思,没想到综艺玩游戏也要动脑子。” “玩起来还真有点上癮。” 他顿了一下,摺扇往肩上一搭。 “我可是很期待最后一个游戏!” 隨后发哥拉著沈滕在那比划刚才偷金幣的手法。 华仔在教李辰怎么分析博弈概率。 星爷坐在角落,陈贺蹲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地復盘。 星爷没赶他走。 偶尔还点一下头。 baby坐在椅子上喝水,郑凯在旁边给她比划沈滕被按在地上的名场面。 baby笑得水差点喷出来。 陈阳看著这一切。 这一期的內容。 三位天王的化学反应。 跑男团的综艺表现。 博弈游戏的张力。 心理战的反转。 隨便拎出一段来,都够同行研究半年的。 第130章 虚张声势,邓抄上当了。 十分钟休息结束。 陈阳拍了下手。 “第二回合,正式开始。” “规则不变,上半场黄队进攻,红队防守。” 邓抄立刻把红队拉到一起。 “来,商量商量谁先上。” 陈贺第一个举手。 “我先!” 邓抄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第一个压力最大。” “废话,我天才贺什么时候怂过?” 陈贺拍了拍胸口。 “第一把我上,摸摸他们底。” 邓抄点头。 “行,第二把我来。” 他看了看baby和王保强。 “baby第三把,保强第四把,星爷兜底。” 星爷在旁边点了下头。 没说话。 另一边。 黄队五个人凑在角落里。 沈滕把四个人拢到一起,压著嗓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前面每轮就放一个球,把他们哨子骗光。” 他竖起一根指头,笑得蔫坏。 “等哨子废了,剩下的球……一把全梭。” 发哥摺扇点了点他。 “那前面光放一个球,人家凭什么吹?” 沈滕没接话。 他看了发哥一眼,又看了看发哥手里那把摺扇。 眼神意味深长。 发哥愣了半秒。 然后笑了。 摺扇在掌心转了一圈。 “懂了。” 华仔、郑凯、李辰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但看发哥和沈滕那个眼神交换…… 不像什么好事。 沈滕凑到几个人中间,声音压到最低,手掌挡著嘴比划了几下。 听不清说了什么。 但郑凯的眼睛亮了。 李辰嘴角抽了一下,摇了摇头,但没反对。 华仔笑著嘆了口气。 “行吧,听你们的。” 发哥摺扇一合,往肩上一搭。 “走。” 战术敲定。 两队各自就位。 …… 第一轮。 红队陈贺守门。 工作人员递上眼罩和耳机。 陈贺接过来,深吸一口气,套上眼罩,戴好耳机。 红队其余四人也依次戴上眼罩,坐在椅子上。 邓抄蒙著眼,身体绷得直直的。 baby攥著椅子扶手。 王保强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在捕捉什么。 星爷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计时开始!” 陈阳举手。 黄队五人站在五米线外。 沈滕朝华仔使了个眼色,竖起一根手指。 华仔点头,弯腰拿起一个球。 轻轻一推。 球沿著地胶滚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 从陈贺左侧慢慢滚入球门。 然后。 没了。 黄队五人退回五米线外,谁也不动了。 剩下的时间,纯等。 陈贺蹲在球门前,头偏向左边又偏向右边。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一分钟。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时间到!” 陈阳的声音传来。 陈贺摘下耳机。 眼罩还蒙著。 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 第一轮……对方肯定在试探。 放球? 还是空城计骗我吹哨? 如果是空城计,我吹了,直接亏一枚金幣还浪费机会。 第一轮就冒这个险? 不值得。 陈贺咬了咬牙。 “不吹。” 陈阳看了一眼球门。 “球门內一枚球,守门员未吹哨。” “黄队得一分。” 陈贺扯下眼罩。 看到球门里孤零零的一个球。 嘴角抽了一下。 “就一个?” 邓抄摘下眼罩,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才一分,小场面。” 陈贺点头。 “对,才一分,无所谓。” …… 第二轮。 邓抄守门。 套上装备,站到球门前。 红队四人戴好眼罩,坐回椅子。 “计时开始!” 黄队动了。 华仔弯腰拿起一个球,轻轻推向球门。 球悄无声息地滚了进去。 一个。 够了。 然后…… 沈滕抬起下巴,冲发哥和华仔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同时迈开步子。 发哥走到邓抄右侧,摺扇打开,扇面对准邓抄的脖子。 一下,两下。 凉风吹得邓抄汗毛倒竖。 沈滕从左边凑上来,两根手指直奔邓抄的腰。 挠。 邓抄的身体猛地一缩。 “嗷!谁!” 他戴著耳机,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但全场都听到了。 华仔在正面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邓抄的肩膀。 邓抄整个人弹起来。 沈滕的手又伸了过去……这次是摸邓抄的小挎包。 邓抄条件反射地一把捂住包。 “又来!你们又想偷!” 他在黑暗中疯狂挣扎,身体扭来扭去。 发哥在旁边笑得开心,摺扇继续戳。 沈滕退后一步换了个角度,又去摸他的口袋。 华仔配合著在正面碰他的手臂。 邓抄被三个人轮流骚扰,整个人处於高度紧张状態。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的身体感知告诉他……有人在搞事。 有人在碰他。 有人在摸他的包。 有人在挠他。 这么大阵仗……肯定在掩护什么! 肯定在偷偷放球! 一分钟到。 “时间到!” 邓抄摘下耳机。 眼罩还蒙著。 他的心臟砰砰跳。 刚才那一分钟简直是地狱。 被摸被碰被挠被戳,三个人轮番上阵。 这架势,不放个五六七八个球都对不起这阵仗。 邓抄把哨子塞进嘴里。 果断。 “嗶——!”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球门。 “球门內一枚球。” “守门员吹哨成功,红队得一分。” 邓抄扯下眼罩。 一个球。 孤零零一个球。 他的表情从得意到困惑再到崩溃,只用了零点五秒。 “一……一个?!” 沈滕站在五米线外,双手插兜,笑容温和。 “抄哥,辛苦了。” 邓抄指著他,手指哆嗦。 “沈滕!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什么都没干啊。” 沈滕摊手。 “就碰了你两下而已。” 发哥在旁边摺扇一摇,笑得像个慈祥的老人。 “小邓,我就扇了扇风,给你降降温。” 邓抄的脸都绿了。 他转头看向红队。 陈贺已经摘下眼罩了,脸色很难看。 “抄哥……咱们的吹哨机会只剩一次了。” 邓抄闭上眼。 “我知道。” 他攥紧了拳头。 “被他们骗了。一个球,搞那么大阵仗,就是让我吹哨浪费机会。” 第131章 以彼之道,还施於彼身。 陈贺的眼睛猛地亮了。 “等等……两轮各一个……”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起来。 “十个球,才用了两个……还剩八个!” 他一把抓住邓抄的胳膊。 “抄哥!他们还剩八个球!” 邓抄愣住了。 陈贺倒吸一口凉气。 “1、1、8?” 他转向邓抄。 “抄哥!他们肯定在憋大招!前两轮故意只放一个消耗我们哨子,第三轮会不会把剩下八个全梭进去!” 邓抄的脸色变了。 “那第三轮……” “必须吹!” 陈贺急了。 “第三轮不管怎样都得吹!他们赌的就是我们不敢吹!” baby在旁边攥著衣角,小声开口。 “第三轮……是我守门。” 所有人看向她。 baby的眼睛里有紧张,但嘴唇抿著,没有退缩。 邓抄走过去,两手搭在她肩上。 “baby,听我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三轮他们大概率全梭。” “赌一把,第三轮你要吹。” baby点了点头。 “吹。” 陈贺凑过来补了一句。 “baby,就当闭著眼睛抽奖,你手气那么好,肯定中!” baby笑了一下。 “好。” 星爷一直站在最后面没说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別犹豫。” 三个字。 baby回头看了他一眼。 星爷推了推眼镜。 “犹豫就会输。” baby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小拳头。 “我不犹豫。” …… 第三轮。 baby走到球门前。 工作人员递上眼罩和耳机。 她接过来,先戴上眼罩,再套上耳机。 世界彻底安静了。 黑暗的。 无声的。 她蹲在球门正中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指尖有点发抖。 红队四人戴好眼罩,坐回椅子上。 王保强的耳朵又微微动了一下。 “计时开始!” 黄队动了。 沈滕弯腰,一口气抱起四个球。 发哥拿了两个,华仔拿了两个。 八个球。 沈滕轻轻把第一个球推了出去。 球贴著地胶滚动,从baby右侧慢慢滚入球门。 第二个。 第三个。 华仔把手里两个球一前一后推了进去。 发哥把两个球从左侧滚入。 沈滕把最后两个跟上。 八个球,全部入门。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悄无声息。 baby蹲在球门前面,一动不动。 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剩下的四十秒像四十年一样长。 她的手心全是汗。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吹不吹? 万一他们没放球呢? 万一又是一个球呢? 万一我吹错了,吹哨机会都要没了…… 她的手摸到了脖子上的哨子。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 犹豫了。 邓抄的话在脑子里转。 “记住一个字……吹。” 星爷的话也蹦了出来。 “犹豫就会输。” 倒计时还剩五秒。 baby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了。 她把哨子塞进嘴里,闭紧眼睛。 “嗶——!!” 哨声尖锐刺耳,划破整个房间的空气。 黄队五个人,石化。 沈滕的笑容凝在脸上。 发哥的摺扇停在半空。 华仔闭了一下眼。 郑凯两手抱头。 李辰嘴巴张著合不上。 陈阳走到球门前,低头数了一遍,抬起头。 “球门內8个球。”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房间。 “守门员吹哨成功!” “八球判无效,红队得八分!” 红队,炸了。 邓抄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罩都来不及摘,直接扯下来扔在地上。 “贏了!!!” 他冲向baby,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baby你太牛了!!!” 陈贺在后面嗷嗷叫著衝过来,绕著baby转了三圈。 王保强拍著大腿。 baby扯下眼罩,眨了眨眼。 看到球门里那密密麻麻的八个球,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梨涡深深的。 “啊……真的中了?” 她攥著哨子,歪了歪头。 “我就是……就是觉得应该吹。” 邓抄搂著她肩膀,冲对面黄队大笑。 “看到了吗!我们baby!锦鲤本鲤!” 沈滕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苦笑著摇了摇头。 “算计了一整局。” 他看了baby一眼。 “被一个直觉打败了。” 发哥把摺扇合上,拍了拍大腿。 “这丫头。” 他笑得无奈。 “命好比脑子好使管用。” 星爷坐在椅子上,看著欢呼的红队。 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但是有。 陈阳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號笔。 “上半场结束。” “红队九分,黄队一分。” “红队大比分领先。” 邓抄叉著腰,冲沈滕挑了挑眉。 沈滕笑眯眯地看著他。 邓抄的笑容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怀好意的那种。 “那……下半场攻守互换了对吧?” 他转向陈阳。 陈阳点头。 “下半场红队进攻,黄队防守。” 邓抄搓了搓手。 “太好了。” 他回头看著红队四个人,眼睛里全是火。 “兄弟们,攻守互换了。” 他一字一顿。 “以牙还牙。” 陈贺秒懂。 “你是说……” 邓抄说道。 “原样復刻。” 他转头看向沈滕的方向。 “刚才他们怎么噁心我的,咱们加十倍还回去。” “挠痒痒、抢包、扇扇子……给我往死里招呼。” 王保强搓著手。 “中!” 陈贺眼睛亮得发烫。 “抄哥,这事我擅长!” 星爷一直没说话。 邓抄看向他。 “星爷,您觉得呢?” 星爷没接干扰战术的话,他开口的方向直指核心。 “十个球,怎么分?” 邓抄愣了一下。 对。 干扰归干扰,但球怎么放才是真正的命门。 全场安静了一秒。 陈贺第一个开口。 “梭哈!十个球一把全推进去!上来就给他们压力拉满!” 邓抄摇头。 “上一轮我们就是梭哈,被沈滕一哨全端了。” 他看向星爷。 “星爷,您的意思是?” 星爷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1,1,8。” 全场安静了。 陈贺愣了一下。 “1,1,8?” 星爷点头。 “第一轮放一个球,第二轮放一个球。” 他抬起眼皮。 “第三轮,剩下八个,全部梭进去。” 邓抄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不就是……刚才他们对付我们的套路?” 星爷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陈贺拍了下大腿。 “妙啊!前两轮只放一个球,就算他们吹了哨也只拿回一分,但吹哨机会用掉了!” 王保强跟著点头。 “等他们哨子废了,第三轮八个球往里一推……” baby接了一句。 “他们就只能干看著!” 邓抄的笑容已经掛起来了。 但只掛了三秒。 他看向星爷。 “星爷,但有个问题。” 星爷看著他。 邓抄的拳头攥紧了。 “我们用同样的套路,他们难道发现不了吗?” 星爷停了两秒。 “会。” 全场安静了。 陈贺的脸色变了。 “那……还用这套吗?” 星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对面。 发哥正坐在椅子上,摺扇悠哉悠悠地摇著。 笑容慈祥,眼睛却亮得发光。 星爷收回目光。 “用。” 邓抄愣了。 “为什么?” 星爷的声音很平。 他停了一下。 “他们不会想到我们用他们的方案。” 陈贺的脑子转了两圈,突然拍了下脑门。 “博弈套娃!他们猜我们不敢用,所以我们偏偏用,反而是最安全的!” 星爷没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 邓抄深吸一口气。 “好。” 他看著红队所有人。 “就这么干。1,1,8。” “前两轮放球的时候,把刚才他们那套干扰全招呼上。挠痒痒、扇扇子、摸包……往死里噁心。” 他转头看向对面。 “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报復,不是在认真放球。” 陈贺眼睛猛地一亮。 “对!干扰是烟幕弹!真正的杀招藏在第三轮!” 邓抄冲他竖了根大拇指。 baby攥著小拳头,认真点头。 王保强搓著手,眼睛里冒著光。 “中!俺听星爷的!” 邓抄最后看了星爷一眼。 星爷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邓抄转头,看向对面发哥的方向。 发哥正好也看过来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发哥笑著举了举摺扇。 邓抄也笑了。 但心里在想——这一套,能骗过那边五个人吗? 第132章 连骗两人,红队贏麻了。 邓抄站起来,搓了搓手心。 两只眼睛里,全是復仇的光。 他带著陈贺和王保强,三个人並排往五米线走。 那步伐,那神態,像三头饿了三天的狼,终於看见了猎物。 “星爷,baby,你们俩负责放球。” 邓抄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仨……负责表演。” 陈贺搓著手指,嘿嘿笑。 王保强把袖子往上擼了两圈,一脸憨厚的笑容。 但那笑容底下藏著的东西,跟憨厚半点不沾边。 黄队第一任守门员,李辰。 他一步步走到球门前面,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眼罩和耳机。 “辰哥!加油!” 郑凯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李辰回头冲他点了点头。 表情认真得像要上战场。 他把眼罩拉下来,套上耳机。 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李辰深吸一口气,两只手臂展开,牢牢守在球门前。 黄队其余四人也依次戴好眼罩,坐在旁边椅子上。 发哥蒙著眼,摺扇搭在腿上,手指不自觉地敲著扇骨。 沈滕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著,像在闭目养神。 华仔端坐不动,双手放在膝盖上。 郑凯紧了紧眼罩的鬆紧带,身体绷得直直的。 “计时开始!” 陈阳举起手。 星爷动了。 他蹲下身,从竹筐里拿起一个球。 轻轻一推。 球贴著地胶滑行,几乎没有声音,从李辰右脚旁边悄无声息地滚进了球门。 一个。 够了。 baby站在星爷旁边,对著他点了下头。 两个人同时退回五米线外。 然后。 邓抄动了。 他一个箭步衝到了李辰面前。 “辰哥!想我没!” 李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感受到了。 一双手,直接往他腰上招呼。 挠。 李辰整个人弹了一下,两条胳膊本能地往下夹,护住腰侧。 “嗷......” 戴著耳机,他自己听不见自己叫了多大声。 但全场都听见了。 陈贺从左边绕过去,两根手指精准地戳上了李辰的腋窝。 李辰的身体猛地往右一缩。 王保强从背后衝上来,一把抱住李辰的肩膀,使劲往后扳。 李辰蒙著眼,完全不知道是谁在摸自己。 他只知道...... 有人在挠他。 有人在戳他。 有人在扯他。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所有反应。 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肩膀往两边缩。 腰拧著躲。 脚下踉蹌了一步。 “別......”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闷闷的。 折腾了一会。 “时间到!” 陈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三个人同时鬆手,退回五米线外。 邓抄还不忘回头拍了拍李辰的后背。 那个力道,介於安慰和拍猪排之间。 李辰喘了两口气,慢慢站直了。 摘下耳机。 眼罩还蒙著。 他站在球门前面,胸口起伏著。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刚才那一分钟。 三个人同时上来骚扰。 抢包。 挠痒痒。 扯肩膀。 这架势,跟上一轮沈滕被按在地上那次一模一样。 那一次,对面趁著混乱把十个球全梭了进去。 同样的套路。 同样的干扰。 肯定是梭哈。 一定是。 李辰把哨子塞进嘴里。 没犹豫。 “嗶......!”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球门。 “球门內一枚球。” 他抬起头,看著全场。 “守门员吹哨成功。一球判无效,转为黄队得分。” 李辰扯下眼罩。 一个球。 就一个球。 孤零零地蹲在球门里,跟他的表情一样孤独。 他的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一个??” 邓抄站在五米线外,双手抱胸,笑得极其猖狂。 “辰哥,辛苦了。” 陈贺在旁边冲他挥了挥手。 “谢谢辰哥的哨子!” 李辰的脸涨红了。 他转头看向黄队的椅子。 四个人还蒙著眼罩,什么都不知道。 沈滕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竖著耳朵捕捉什么信息。 发哥的手指在扇骨上停了一拍。 李辰攥紧了拳头,一声不吭地走回椅子坐下。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但更让他心疼的是...... 黄队两次吹哨机会,被他用掉了一次。 就换来了一分。 第二轮。 郑凯走到球门前面。 他接过眼罩,没急著戴,先回头看了一眼红队。 邓抄站在五米线外,笑眯眯地冲他摆了摆手。 那个笑容,跟阎王爷打招呼差不多。 郑凯咬了咬牙,拉下眼罩,套上耳机。 他在球门前站得笔直,两手微微张开。 姿势很標准。 但什么用都没有。 “计时开始!” 星爷又蹲下身。 一个球,轻轻推入。 悄无声息。 然后...... 邓抄又衝上去了。 这回他更过分。 左手往郑凯脖子后面一搭,右手直奔郑凯的腰。 挠。 郑凯整个人一激灵,肩膀猛地耸起来。 “谁!” 他戴著耳机,自己听不见这一声喊有多响。 但他的身体诚实得很。 两只胳膊本能夹紧,膝盖微弯,往后退了一步。 陈贺从侧面凑上来,手指在郑凯胳肢窝底下一顿乱戳。 郑凯的身体扭成了麻花。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別......碰......” 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里蹦出来。 王保强不干这种精细活。 他直接把郑凯的小挎包从腰上解了下来。 一整个。 拿走了。 郑凯的手往腰间一摸,空的。 他的身体瞬间僵了。 然后疯狂地在黑暗中伸手乱抓。 “我的包!还我!” 王保强抱著包跑到五米线外面,从里头掏,发现啥也没有,现在都变得聪明了。 然后把空包扔回了郑凯脚边。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陈贺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一分钟倒计时走完。 “时间到!” 郑凯摘下耳机。 他站在球门前面,胸口剧烈起伏。 脑子里全是刚才被骚扰的记忆。 三个人一起上。 挠、戳、抢包。 这阵仗,比上一轮李辰那次还猛。 郑凯想了三秒。 不对。 同样的套路不可能用两次。 上一轮李辰被骗了,吹了哨只拿到一个球。 他们肯定知道我们会长记性。 所以这一轮...... 他们换了。 这一轮肯定是真正的梭哈。 干扰是假的,掩护放球才是真的。 绝对是。 上一轮只放了一个球骗李辰吹哨,这一轮不可能再只放一个。 同样的当,黄队不可能上第二次。 他们赌的就是我不敢吹。 那我偏偏要吹。 郑凯把哨子塞进嘴里。 咬得死紧。 猛吸一口气...... “嗶......!!” 哨声比上一轮李辰的还响。 整个房间都在嗡嗡迴响。 陈阳站在球门前面,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一点同情。 有一点无奈。 还有一点……想笑。 “球门內一枚球。” 他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迴荡。 “守门员吹哨成功。一球判无效,转为黄队得分。” 郑凯的手还举著哨子。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眼罩扯了下来。 一个球。 又是一个球。 孤零零地蹲在球门里。 跟刚才李辰那轮,一模一样。 郑凯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最后定格在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顏色上。 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 第133章 游戏结束,红队获胜。 红队那边。 邓抄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 陈贺拍著大腿,发出了驴叫般的笑声。 王保强指著郑凯,笑得说不出话来。 baby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星爷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 但嘴角弯了一下。 黄队这边。 四个人摘下眼罩。 他的脸色变了。 两只手抱著脑袋,往后一仰。 “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哨子机会没了。” 发哥的摺扇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李辰,又看了看郑凯。 两轮。 每轮一个球。 黄队吹了两次哨,拿回了两分。 但两次吹哨机会......全部用光了。 红队手里,还剩八个球。 发哥缓缓地把摺扇合上。 “两把哨子。”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换了两分。” 他看向沈滕。 沈滕苦笑著摇头。 “他们用了咱们的套路。”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华仔闭了一下眼。 郑凯的脸已经白了。 “我……我以为这次是真梭哈……” 李辰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再说话。 第三轮。 发哥站起来。 他把摺扇往椅子上一搁,慢慢走向球门。 步子很稳。 表情很平静。 像个赴刑场的侠客。 黄队已经没有哨子了。 不管红队放多少球进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发哥接过眼罩,看了一眼红队的方向。 邓抄站在五米线外,双手抱胸,笑容灿烂。 陈贺在他旁边搓手。 王保强已经开始往球筐里捞球了。 发哥笑了一声。 “小邓。” 邓抄挑了挑眉。 “发哥。” “手下留情啊。” 邓抄乐了。 “发哥,您放心,绝对不留。” 发哥摇了摇头,拉下眼罩,套上耳机。 他没有站著守门。 他直接往球门前面一躺。 平铺。 四肢张开。 像一块六十公斤重的人形门板。 这姿势跟baby上半场那招一模一样。 但效果完全不同。 因为baby躺下去是有用的。 她还有哨子。 发哥躺下去…… 纯粹是行为艺术。 “计时开始!” 邓抄大步走到球筐前面。 他弯腰抱起四个球。 陈贺抱起四个。 两个人並排走到五米线。 没有任何战术。 没有任何掩护。 邓抄看了陈贺一眼。 “贺贺,请。” 陈贺嘿嘿一笑。 他拿起第一个球,瞄了瞄躺在地上的发哥,大大方方地从发哥的胳膊旁边推了进去。 第二个,从另一侧滚入。 邓抄紧跟著,一个接一个往里扔。 发哥躺在地上,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碰了自己的手臂。 他嘆了口气。 虽然他什么都听不见。 但全场都听见了那声嘆气。 极其沉重。 极其无奈。 极其……好笑。 八个球,劈里啪啦全部入门。 发哥躺在球门前面,身边滚满了小足球。 像一座被围困的孤岛。 红队五个人站在五米线外面,笑得东倒西歪。 黄队四个人蒙著眼罩坐在椅子上。 沈滕的嘴角在抽动。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什么都猜到了。 “时间到!” 发哥摘下耳机。 他躺在地上没动。 眼罩还蒙著。 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伸手,扯下了眼罩。 八个球。 密密麻麻地躺在球门里和他身边。 有两个还挨著他的脸。 发哥看了三秒。 然后他从地上坐起来。 捡起旁边的摺扇。 “啪”地展开。 又“啪”地合上。 往地上一扔。 “没得玩!” 他拍著膝盖,站了起来。 “按在砧板上切啊这是!” 全场笑炸了。 邓抄弯著腰笑得直拍大腿。 陈贺蹲在地上锤地胶。 王保强笑得一口河北话都跑调了。 “发哥!俺们也不想的!” “鬼才信你!” 发哥指著他。 华仔摘下眼罩,看了一眼满地的球,苦笑著摇头。 “完了。” 郑凯摘下眼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两手抱头。 “八个……” 沈滕最后一个摘下眼罩。 他看著球门里那一堆球。 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心佩服的那种笑。 他冲邓抄竖了竖大拇指。 “抄哥,你们学得真快。” 邓抄叉著腰,极其不要脸地指了指角落里的星爷。 “谢夸,战术是星爷定的。” 沈滕看向星爷。 星爷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滕点了点头。 “星爷,厉害。” 星爷看了他一眼。 停了一秒。 “还行。” 陈阳宣布结果。 “下半场结束。” “红队八分,黄队两分。” “两个半场合计......红队十七分,黄队三分。” 他转过身。 “红队获胜。” 红队五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baby第一个蹦起来,两只小拳头举过头顶。 “贏了!!” 邓抄衝过去跟星爷击掌。 星爷配合地抬了抬手。 陈贺绕著baby转圈。 “报仇了!上一轮输的全贏回来了!” 王保强搓著手,一脸朴实的得意。 “获胜红队每人加五枚金幣。” 发哥:28枚。 沈滕:19枚。 陈贺:19枚。 星爷:19枚。 华仔:17枚。 邓抄:16枚。 李辰:14枚。 郑凯:14枚。 王保强:14枚。 baby:14枚。 “第二项游戏全部结束。” 他看著十个人。 “各位,请跟我走。” 他停了一秒。 “最后一个房间,决出今天真正的赌神。” 十个人站起来。 穿过一段更长的走廊。 灯光越来越暗。 墙壁从米白色变成了深酒红色。 脚下的地毯从浅灰变成了深墨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雪茄味道具香薰。 陈贺的鼻子抽了一下。 “这味道……” 邓抄的步子慢了下来。 走廊尽头。 一扇黑色双开门。 门把手是鎏金的。 门框上嵌著一圈暗金色灯带。 像极了某部经典电影里的场景。 发哥的脚步停了。 他看著那扇门,摺扇慢慢合上了。 “这个……”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陈阳走到门前,双手按住把手。 回头看了一眼十个人。 “准备好了吗?” 推门。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涌出来。 十个人鱼贯而入。 然后...... 集体停住了。 房间极大。 深酒红色墙壁,暗金色吊灯,厚重的深绿色天鹅绒窗帘从天花板垂到地面。 正中央。 一张巨大的绿色牌桌。 椭圆形。 桌面铺著標准的赌场绿绒布。 桌沿镶著金色滚边。 十把深棕色真皮椅子,围著牌桌一圈排开。 每把椅子前面的桌面上,放著一个小托盘。 托盘上码著整整齐齐的巧克力金幣。 而牌桌正中央。 五个透明亚克力盒子。 一字排开。 静静地摆在绿色绒布上面。 发哥第一个开口。 他的摺扇缓缓展开,扇面对著牌桌。 “这个场景。” 他的声音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我太熟了。” 陈贺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发哥,这不就是照著您的片场搭的吗……” 星爷走到牌桌旁边,站定了。 他低头看著那五个透明盒子。 停了两秒。 抬起头。 看向陈阳。 目光里多了一丝东西。 像是期待。 “最后一个游戏。” 陈阳的目光扫过十个人。 “赌神之局。” 第134章 眼色卡牌,规则大公开。 牌桌上的暖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出了一层金色。 发哥的摺扇缓缓合拢,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华仔笑著摇了摇头。 “像真的一样。” 星爷已经坐下了。 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低著头打量桌面正中央那五个透明亚克力盒子。 没说话。 陈贺绕著牌桌转了一圈,两只手摸著绿绒布,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这桌子多少钱?回头节目组不要了我买回家。” 邓抄踹了他一脚。 “你买回去干嘛?搓麻將?” 沈滕站在最外面,双手抱胸,笑眯眯地扫了一眼整个房间。 视线最后落在陈阳身上。 “陈导。” 陈阳正站在牌桌侧方的摄像组。 “嗯?” “你这场景搭得也太讲究了。” 沈滕笑著摆了摆手,“我感觉我不是来录综艺的,是来还赌债的。” 全场笑了一阵。 陈阳没接他的茬。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安静。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各位。” 笑声收住了。 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陈阳的语气不紧不慢。 “最后一项游戏,也是今天的终极对决。” 他停了一秒,目光扫过十个人的脸。 “眼色卡牌。” 邓抄的眉毛挑了一下。 “每个人手上有两套牌,一套红牌,一套蓝牌,数字都是一到十。” 陈阳竖起两根手指。 “每一轮开始之前,你们先从红牌里盲抽一张,贴在自己额头上。” 他伸手比了个往额头上拍的动作。 “自己看不见自己额头上的数字,但別人都能看见。” 陈贺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再从蓝牌里抽一张,攥在手里当底牌,只有自己能看。” 陈阳伸出双手。 “红牌加蓝牌,两张数字相加,就是你这一轮的总点数。” 他顿了一下。 “总点数最大的人,独吞桌面上所有人押进去的金幣。” 邓抄的手搭上了牌桌边。 “那怎么玩?” “每轮都有三个选择。” “如果前一个人下注后。你可以......” “弃牌。放弃这一轮。” “跟注。押相同金幣进池子。” “加注。押更多的金幣进池子。” 他看了一眼全场。 说到这儿,陈阳停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邓抄开口了。 “等一下。”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红牌在脑门上,我自己看不见。蓝牌在手里,只有我自己知道。” 陈阳点头。 “那我怎么判断我的总点数够不够大?” 陈阳笑了。 “看对面的人。” 邓抄愣了一下。 “你看不见自己额头上的红牌,但你能看见所有人额头上的红牌。” 陈阳的声音慢了半拍。 “也就是说,你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自己的红牌。” “而你唯一的判断依据,是別人看到你红牌之后的反应。” 全场安静了。 沈滕的笑容僵住了。 陈贺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 星爷抬起了头。 “他如果看到你额头上是十,可能会弃牌。” 陈阳继续说。 “他如果看到你额头上是一,可能会加注。” “但他也可能骗你。” “他额头上是二,蓝牌是三,加起来才五点。但他看到你额头上是九,故意装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加注,逼你弃牌。” “反过来,他额头上是九,蓝牌是八,加起来十七点,几乎必贏。但他故意装出犹豫的表情,先跟注不加注,诱你留在场上多押金幣。” 邓抄吸了一口气。 “这他妈是拼演技啊。” 沈滕终於笑不出来了。 “不光是演技。” 陈阳看著他。 “是演技加心理战加数学概率,三合一。” “你得同时管住自己的表情,读懂別人的表情,还得算清楚自己的贏面。” 发哥的摺扇展开了。 他慢悠悠地扇了两下,眼睛里闪著光。 “好玩。” 两个字。 华仔在旁边笑著点头。 “这个设计有意思。” 星爷没说话,但他把帽子往后推了推。 这在他身上,已经算是极大的兴趣表达了。 陈阳抬手。 “本场分两组,每组五个人上桌。” 邓抄立刻接话。 “怎么分?” “分组大权……” 陈阳顿了一下。 “交给目前金幣最少的玩家。” 全场一愣。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扫向了同一个方向。 李辰,郑凯,王保强,baby。 十四枚。 四个人並列垫底。 陈贺立刻反应过来。 “那四个人都是十四枚,听谁的?” 陈阳笑了。 “手心手背,先淘汰的那个人来分。” 邓抄乐了。 “先淘汰反而有权?” “对。” 陈阳的语气很平淡。 “今天这个游戏,越弱的人越有话语权。”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baby有点紧张地攥了攥拳头。 郑凯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脸不以为然。 李辰面无表情地站著。 王保强挠了挠头。 “那……开始?” 四个人围成一圈。 “手心手背,我最帅!” 陈贺在旁边瞎起鬨。 邓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没你事。” 第一轮。 四只手同时翻出来。 baby手心朝下。 郑凯手心朝下。 李辰手心朝上。 王保强手心朝上。 王保强是唯一一个跟其他三个人不一样的。 “王保强,获得分组权。” 陈阳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但全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王保强身上。 王保强还站在原地挠头。 他还没反应过来。 邓抄第一个冲了过来。 “保强!” 他一把搂住王保强的肩膀,满脸堆笑。 “保强你知道我对你一直好吧?上次录製完我还说要请你吃烧烤来著,你还记得不?” 王保强眨了眨眼。 “你啥时候说的?” “上次!就上次!” 邓抄拍著他的后背,“你忘了,没关係,哥记著呢。” 陈贺从另一边挤过来,直接伸手给王保强捏肩膀。 “保强,你最近累不累?我给你捶捶?” “你別捶了。” 王保强侧身躲了一下,“你手劲太大了。” “不大不大,我轻著呢。” 陈贺笑得跟花似的,手上力道轻得跟蚂蚁爬一样。 沈滕也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保强,我这人你知道的,从来不求人。但今天这个事儿……” 他双手合十,冲王保强拜了拜。 “您高抬贵手。” baby站在后面,冲王保强甜甜地笑了一下。 “保强哥,你会照顾我的对吧?” 郑凯叉著腰站在旁边,嘴硬。 “我无所谓,你隨便分。” 李辰也点了点头。 “保强你看著来。” 发哥在牌桌旁边看这一幕,笑得摺扇都快拿不住了。 华仔双手撑著桌沿,肩膀一抖一抖的。 星爷低著头,嘴角弯了一下。 王保强站在人群中间,被前后左右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他看看左边的邓抄,又看看右边的陈贺,再扭头瞅了一眼后面的沈滕。 然后他笑了。 那种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笑。 “俺想好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第一组。” 王保强伸手指向牌桌。 “发哥。” 发哥挑了挑眉。 “华哥。” 华仔笑著点头。 “星爷。” 星爷面无表情。 三个名字报出来,全场还算平静。 然后王保强的手指转了个方向。 指向陈贺。 “陈贺。” 陈贺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王保强的手指又偏了一下。 指向沈滕。 “沈滕。” 沈滕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贺的声音响了。 “什么?!” 他的声音直接破了音。 “俺说了。” 王保强收回手指,一脸朴实地点了点头。 “发哥、华哥、星爷、陈贺、沈滕,一组。” 陈贺的腿软了。 不是夸张。 第135章 影帝同台,谁是倒霉蛋。 是真的软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扶手上,两只手抱著脑袋。 “保保强你……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沈滕的笑容还掛在脸上。 但那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转头看了看发哥。 又看了看华仔。 再看了看星爷。 三位。 跟这三位玩读表情、拼演技、搞心理战? 沈滕的笑终於掛不住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发出了一声极其真诚的哀嚎。 “保强,你这不是分组,这是公开处刑啊。” 全场爆笑。 邓抄笑得蹲在了地上。 郑凯捂著肚子弯著腰。 baby两只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辰难得笑出了声,露出那颗虎牙。 发哥的摺扇“啪”地展开,扇了两下,乐呵呵地冲陈贺招手。 “小陈,来,坐我旁边,我照顾你。” 陈贺的脸白了。 “发哥,您这个照顾……是照顾我的金幣吧?” 发哥哈哈大笑。 华仔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沈滕的肩膀。 “没事,我会手下留情的。” 沈滕抬起头,看著华仔那张温柔微笑的脸,欲哭无泪。 “华哥,您越说手下留情我越害怕。” 星爷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兜。 他看了陈贺和沈滕一眼。 停了两秒。 “加油。” 两个字。 面无表情。 陈贺和沈滕同时打了个哆嗦。 王保强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得意。 邓抄笑完了,擦著眼泪站起来。 “保强,那我们这组……” “剩下的就是俺们了。” 王保强掰著手指头数。 “俺,baby,抄哥,辰哥,凯凯。”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俺们这组没有影帝,大家水平都差不多,贏面大!” 邓抄的嘴角抽了一下。 “保强,你这意思是我们几个演技都不行唄?” “不是不是。” 王保强赶紧摆手,一口邢台味从嘴里蹦出来。 “俺的意思是,咱们这组实力平均,谁贏谁输不好说,但至少不会被碾著打!”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贺和沈滕。 “不像他们俩。” 陈贺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王保强,你等著,下次录製我跟你没完。” 沈滕已经缓过来了。 他直起腰,重新掛上了招牌式的笑脸。 虽然那笑看著比哭还难受。 “行吧。” 他拍了拍陈贺的肩膀。 “贺贺,走吧。” “去哪?” “上刑场。” 陈贺的眼神彻底死了。 陈阳看著这一幕,憋了半天的笑终於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他抬手,声音乾脆利落。 “第一组上桌。” “发哥,华仔,星爷,陈贺,沈滕。” “就位。” 发哥第一个坐下,摺扇往桌上一搁,摸了一下鼻子。 华仔拉开椅子,微笑落座,坐姿端正得像要接受採访。 星爷慢慢走过去,拉开最角落的椅子坐下。 帽子压低了一点。 陈贺和沈滕对视了一眼。 沈滕先走了。 他笑著拉开椅子,坐在了华仔和星爷中间。 拍了拍绿绒桌面。 “行,赌就赌。” 他扭头看向陈贺,笑眯眯的。 “贺贺,你还愣著干嘛?” 陈贺深吸了一口气。 他拉开椅子,坐在了发哥和华仔中间。 左边是赌神。 右边是天王。 陈贺闭了一下眼睛。 “我可能活不过第一轮。” 发哥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轻鬆嘛。” 陈贺看著发哥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后脊樑一阵发凉。 牌桌旁边,邓抄带著王保强、baby、李辰、郑凯站成一排,像看马戏一样看著桌上的五个人。 陈阳走到牌桌正前方。 此时深酒红色的墙壁吸走了房间里多余的杂音。 暗金色的吊灯將一束暖光垂直打在巨大的绿绒布牌桌上。 满意地点了点头。 镜头缓缓从五个人脸上滑过。 “眼色卡牌,第一局,现在正式开始。” 陈阳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五个人面前的桌面上,各摆著两排扑克牌大小的卡片。 背面全部朝上。 上面一排是红卡,下面一排是蓝卡。 每个人的头上,都已经戴好了一顶特製的鸭舌帽。 帽檐正中间,留著一块空白的魔术贴。 陈阳往前走了一步,单手插在口袋里,语速放慢。 “请各位从上面那一排红卡中,盲抽一张。” “记住,绝对不能翻看数字。” “抽出来之后,直接贴在你们帽檐的魔术贴上。” 发哥最先动。 他用两根手指隨意地夹起一张红卡。 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就拍在了自己的帽子上。 “好啦。” 发哥摇著摺扇,衝著镜头笑了一下。 华仔依旧保持著微笑,伸手摸起一张红卡,轻轻按在帽檐上。 星爷还是单手操作。 他把右手从兜里掏出来,隨便在牌堆里扒拉了一张。 往脑门上一贴,手立刻又缩回了卫衣口袋里,仿佛多在外面待一秒都嫌累。 陈贺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他双手合十拜了拜,哆哆嗦嗦地抽出一张卡。 贴在帽子上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沈滕则是在几张红卡上空来回比划了半天。 最后他咬著牙,抽出一张拍了上去。 “很好。” 陈阳点了点头。 “现在,请从下面那一排蓝卡中,抽一张作为你们的底牌。” “这张底牌,只有你们自己能看。” “严禁给任何人看到,包括你们旁边的玩家。” 发哥笑眯眯地捏起一张蓝卡,掀起一个小小的边角扫了一眼。 隨后直接扣在手心底下。 华仔双手严严实实地捂著卡牌,看清数字后,平放在托盘旁边。 星爷依旧是单手。 他挑开底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倒扣在桌面上。 陈贺整个人都快趴在桌子上了。 他用双手把蓝卡捂得密不透风,看完之后,死死按住不放。 沈滕看完底牌,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掌严密地盖在了牌上。 牌全部抽完。 陈阳站在外围,目光迅速扫过五个人头顶的红卡。 只看了一眼,陈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极其戏剧性、甚至堪称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发哥的帽檐上,贴著一个鲜红的数字“9”。 第136章 拿到一点,为何敢下注。 这在这个游戏里,是极大、极有杀伤力的数字。 沈滕的帽檐上,同样贴著一个“9”。 陈贺的头上是“7”。 这个数字不上不下,但贏面绝对不算小。 华仔的头上是“3”,这是一个比较危险的小牌。 而星爷的头上,贴著一个猩红刺眼的“1”。 全场绝对的最小点数。 毫无反抗能力的死局。 牌桌上,五个人同时抬起头。 他们开始扫视对方面前的红卡。 心理博弈,在这一刻彻底拉开了帷幕。 陈贺第一眼就看向了发哥。 当看到发哥头顶那个醒目的“9”时,陈贺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太大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著,他看向星爷的头顶。 那个“1”简直不要太惹眼。 陈贺心里瞬间涌起一阵狂喜。 但他死命咬著嘴唇,绝对不敢笑出来。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头上顶著的是几。 万一自己也是个1呢? 陈贺死死盯著发哥的眼睛,试图从这位赌神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跡。 发哥摇著摺扇,脸上带著那种游刃有余、看破一切的神秘微笑。 “餵。” 发哥突然压低声音出声。 陈贺嚇得浑身一哆嗦。 “小陈啊。” 发哥笑著敲了敲面前的绿绒桌面。 “发……发哥,您说。” 陈贺结结巴巴地回应。 发哥的目光在陈贺头顶停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收回视线。 “你的牌,好像还不错哦。” 发哥突然笑了一声。 陈贺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 他根本分不清发哥这句话到底是在说实话,还是在下套骗他。 因为发哥现在的表情,太像那种手里捏著四个a,准备通杀全场的大佬了。 另一边,沈滕在疯狂试探星爷。 星爷头顶著个“1”。 这意味著,哪怕星爷手里的底牌是最大的10,总和也就只有11点。 胜率几乎低得可怜。 但让沈滕崩溃的是,星爷的表情太可怕了。 他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种极度深邃、空洞、似乎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眼神,完全不像是个拿著烂牌的人。 那气场,就像他手里捏著绝对的王炸,根本不屑於看桌上的这几个凡人。 沈滕心里直犯嘀咕。 星爷难道手里真的捏著10? 所以他才这么稳? 沈滕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发哥头顶的“9”。 他知道发哥这局贏面极大。 但让沈滕想不通的是,发哥看自己的眼神里,为什么会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沈滕的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我头上是1? 或者我是2? 沈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他本来还想靠著自己多年的话剧舞台经验,去诈一下这几个香江影帝。 结果现在他绝望地发现,自己那点面部表情管理,在真正的影帝面前,简直就像个透明的玻璃渣。 人家甚至都不需要用力去演。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那股深不见底的气场,就已经把你搞慌了。 牌桌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陈贺的腿已经在桌子底下彻底麻了。 陈阳卡准了这个几乎让人窒息的节奏点。 “第一回合下注,现在开始。” 陈阳的语速不快不慢,完美切入。 “从我左手边第一位,也就是星爷,开始表態叫注。” 唰的一下。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在星爷身上。 连外围的邓抄、郑凯他们,都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星爷的头上,贴著一个绝对不好的“1”。 在这个局里,只要有人稍微加点注,他几乎没有任何贏的可能。 但他自己毫不知情。 星爷慢慢地抬起头,审视著全场。 他的目光平静地从陈贺头上的“7”扫过。 掠过发哥头上的“9”。 扫过华仔头上的“3”。 最后停在沈滕头上的“9”。 场上的局势一目了然。 三张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大牌,和一张小牌。 但在看完这一切后。 星爷的面部肌肉,连一丝一毫的牵扯都没有。 他慢慢把右手,从卫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伸向自己面前放著金幣的托盘。 沈滕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星爷的手。 陈贺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瞪得浑圆。 星爷用食指和中指,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枚巧克力金幣。 他没有任何犹豫。 连半秒钟的纠结和停顿都没有。 手指轻轻一弹。 “叮”地一声脆响。 那枚金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隨意的拋物线,准確无误地落进了牌桌中央的透明亚克力盒子里。 “跟。” 星爷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语速极慢。 甚至带著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 但就是这一声。 直接把全场给炸懵了。 外围的邓抄猛地一把薅住了旁边李辰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李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保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號的鸭蛋。 baby捂著嘴,眼睛里全是大写的不理解。 星爷头顶著个“1”。 他清清楚楚地看完了两张“9”和一张“7”! 面对这么恐怖的牌面,他居然眼都不眨一下,直接下注了?! 陈贺就坐在星爷的下家。 他亲眼看著那枚金幣在盒子里晃晃悠悠地停下。 瞳孔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完了。 陈贺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这两个字。 星爷头上是最小的1,面对这么多大牌,他还敢果断下注。 在陈贺的逻辑里,这只有一种解释。 星爷手里的那张蓝底牌,极大! 大到了他可以完全无视桌面上那些9的程度! 可是……等等。 陈贺突然打了个寒颤。 或者说,星爷其实是看到了我头上的数字? 难道我头上是1? 我是全场最小的那个垫底废牌? 不不不,发哥刚才明明微笑著说我的牌不错。 难道发哥在一开始就在骗我? 在给我下套?! 陈贺脑子里的思绪,像一团彻底搅死在一起的乱麻。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在这张桌子上,完全不够用了。 坐在另一边的沈滕,此时脸上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宣布破產。 他呆呆地看著星爷。 眼底全是震惊和自我怀疑。 星爷在投完金幣后,甚至没有去看他们任何人的反应。 手又慢慢悠悠地缩回了卫衣口袋里。 依旧是低著头。 依旧是那副看破红尘、深邃无比的眼神。 陈贺和沈滕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看著星爷这副极度自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做派。 其他人心里瞬间篤定了一个念头。 星爷手里的那张蓝牌数字,肯定大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