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太后了NPH(古言1V3)》 第一章初雪 寒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案上的纸页被吹得轻轻翻动。 抄写佛经最讲究一个“静”字。 风声这样急,梁暮雨已无心再写。 她放下笔,拢紧身上单薄的衣衫,起身走到窗前。 窗子一开,风雪便迫不及待地涌入。 京都下了初雪。 刺骨的寒风吹乱她的发,薄衣贴在她身上勾勒着曼妙的身姿。 雪片落在掌心,很快化作一抹凉意。 她微微出神,轻声道:“原来天已经亮了。” 她在宫中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美人,这样的清冷与寂寞,她早已习惯。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梁美人可是醒了?”婢女盈花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梁暮雨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说:“进来吧。” 盈花端着热水进来,看见案上未抄完的佛经,便知她又点灯写了一夜。 她越过梁暮雨去关紧窗子,皱眉道:“美人这样不顾身子,若是病了,可如何是好。” 梁暮雨用温水净面,动作轻缓,“只是听见下雪了,想开窗看看。” 盈花又走到案前,她看也不看佛经,只是低头盯着桌下的碳炉。 “这么好的碳一夜全用完了?” 梁暮雨手舀着水洗脸并低声解释:“昨夜冷了些。” “这月的份例本就不多。”盈花又抱怨道:“掌印也许久没来了,内务府的人都是势利眼,见我们无依无靠,越发敷衍了。” 梁暮雨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江炼影来得不算勤,按照惯例,昨夜他应该是要过来的。 她拿着帕子轻轻擦着鬓角。 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未施粉黛,却眉眼分明,肌肤如雪,唇瓣丰满水润,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这样的容貌身段,任何动作都能轻柔地撩拨人的心弦。 盈花不禁叹气:“美人这般模样,谁见了不心动。”她语气一转,又带着几分恼意:“偏你这性子……” 梁暮雨坐在镜前轻轻垂下眼。 盈花为她梳发,指尖动作熟练,“今日初雪,不如出去走走?” 她摇了摇头。 盈花嘟囔一句:“整日闷在屋里,纵使再好也没人看。” 这话说得直白,却没有恶意。 况且,自从梁暮雨入宫后,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盈花是陪她最久的。 这姑娘只是嘴毒,梁暮雨也不与她计较。 盈花忽然“咦”了一声,从一旁拿起一个玄青色的檀木盒。 “这是什么?” 梁暮雨的脸色骤然一变,耳根微微泛红,就连白皙的颈脖都红了一片。 盈花打开那小小的檀木盒,里面是油紫色的膏体,面上已经被挖出一个浅坑,她凑近闻了闻,一股霸道的香味扑面而来,细闻又有幽幽晚香玉的淡雅。 她惊叹道:“这香膏真好闻。” 看这浅坑想来是用过一段时间了,但盈花却没在主子身上闻到过。 梁暮雨红着脸一把夺过檀木盒,“旧物而已,早就不用了。” 盈花见盒上确有薄尘,也就没再多问而是继续为她挽发。 梁暮雨捏紧手里的香盒,指甲陷进盒子的雕花里,她紧张到指尖发白,幸好盈花没再纠结这个香盒。 梳洗完毕后,盈花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梁暮雨回到案前收拾自己写了一半的佛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趁着盈花不在,她悄悄把窗户打开,雪落了一夜,院中覆着一层洁白。 本就冷清的小院更寂寥了。 院外几点红梅被积雪压着,她想起去年积的初雪已经用来泡了梅花酒,正值新的一年,可以酿新酒了。 她拿起屋内的大氅披上,走到梅花树下收集干净的初雪。 院子里的梅花还没开全,往年里这颗梅树开得也不好,但梁暮雨仍旧悠然自得集着初雪。 盈花提着裙摆从外面跑来,动作磕绊,神情慌张,整张脸都在发白。 她在屋子里没找到梁暮雨心里正着急。 梁暮雨手里端着攒了一半初雪的豆青长颈瓶,抬头说:“我在这。” “美人你还有心情弄这些!” 看她气喘吁吁,梁暮雨知道今日初雪是集不成了,她提起裙摆往廊下走,边走边问:“怎么了?” 盈花压低声音,几乎是挤出来几个字:“皇上.....驾崩了。” 瓷瓶从手中滑落,碎裂一地。 北庆旧俗,帝崩之日,后宫无子的低位妃嫔,多半要殉葬。 她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盈花眼眶发红,着急道:“美人,这可怎么办……” 梁暮雨缓缓蹲下身,将碎瓷一片一片收起。 盈花看她还在关心瓶子,心里更加着急,“美人!” 梁暮雨声音出奇的平静,“去,把去年酿的梅花酒取来。” 傍晚时分。 她沐浴更衣,浴桶里蒸腾着热气,盈花服侍着她把身子里里外外都洗干净。 盈花:“美人,今日还是不要用皂香了。” 那人不喜欢她身上有别的味道,他说过她身上本身就有摄人心魂的诱香。 “嗯。” 梁暮雨在一池汤水中浸泡着,面颊粉若桃花。 “盈花,你先出去吧。” “是。” 盈花行了一礼,安静地退出去。 屋内只剩她一人。 池里的梁暮雨掬起水撒在肤若凝脂的肩膀上,又沉下身子让水漫过前胸,她抬手慢慢地揉洗自己丰满的乳房。 尤其是乳尖,她非常认真的打圈揉洗。 每次,江炼影最喜欢蹂躏的就是这里。 洗得差不多了,她轻轻咬住下嘴唇,终于把手往身下探,开始清洗自己的阴部。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彻底暴露在江炼影眼前时,他淡淡地挑了下眉。 后来才知道,他是惊讶于梁暮雨的下体没有毛发。 丰满的外部如同水蜜桃般羞答答地保护着里面的小穴,周围只有细小的绒毛,轻轻扒开就能看到两瓣粉嫩的吸满水份的小舌。 再用一点力气扒开就可以看见深红色的肉壁随着她的呼吸一牵一引。 每一次去见他,梁暮雨都要洗很久,他要玩弄她干净的小穴。 她的里面进过很多东西,有时候是手指,有时候是舌头,甚至是小玉珠,这取决于他的心情。 梁暮雨沐浴完毕,换上干净柔软的衣服。 待一切收拾妥当,桌上已摆好清淡的素食与温好的梅花酒。 “美人,再不走雪就要大了。”盈花提醒。 梁暮雨点了点头,却又回身,从床侧取出那个檀木盒,收进袖中。 “走吧。” 盈花不放心,“外边还在下雪,带把伞吧。” 盈花站在她的身侧为她撑伞,两人离开自己的小院往皇帝居住的养心殿走。 宫道之上,白幡高挂,灯火幽幽,一片肃穆之意。 梁暮雨一路无言,只是脚步越来越快。 她对这位夫君印象并不深,只记得入宫那日,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身边是两位平起平坐的女子,一个是皇后,另一个是万贵妃。 底下除了梁暮雨还跪了多名女子,她只能站在最边缘的位置。 皇帝随手一指,梁暮雨和一旁的官女子就被封了个美人。 他每指一下都要看看万贵妃,发现她表情没有变化才转向下一批。 而如今,他的死,却可以带走她的命。 远处,养心殿的宫灯一盏一盏亮着,映得雪地亮堂一片。 她忽然停下,推开盈花握伞的手。 “不用伞了。” 盈花抬头看雪,“美人,还是打起吧,还未到呢。” 梁暮雨坚持道:“不用。” 雪落在她的发间,没一会睫毛上都挂了雪,脸蛋更是惨白一片。 她却彷佛毫无知觉,反而怀里的食盒吸取着她的体温没有被冷气侵袭。 踩着雪一步一步往那处亮光去。 守门的内侍正偷偷打着哈欠,大老远便看见雪地里走来一位美人。 那女子穿着一件朱湛色的大氅,衬得她脸白胜雪,气质幽雅。 内侍还以为遇到了神女,可惜宫中只有狼不可能有神。 他呵斥道:“来者何人?” 梁暮雨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我来送些吃食。” 内侍打量她一眼,是个标致美人,却不是他所熟悉的先帝宠妃。 他先是行礼,后冷淡道:“掌印有令,今夜不见人。” 梁暮雨没有争辩,只是退到一旁坚持道:“那我在此等着。” 这一路走来寒风刺骨,现在还被拒之门外,盈花忍不住道:“让你们冯公公来,就说梁美人求见。” 内侍听她竟敢指明道姓说要找冯公公,害怕自己怠慢了贵人,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转身入内。 殿外寒意刺骨,吹得人脸颊生痛。 殿内却灯火温暖,上好的碳炉烧着,没有一丝呛人的烟。 梁暮雨站在雪中,怀里紧抱着食盒,一动不动。 * 吴回京正于内殿隔间当值,见本该在外值守的人匆匆闯了进来。 他几步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冷意:“谁许你进来的?” 那人被他这一声压得心头一紧,连忙垂首:“外头……有位自称梁美人的娘娘,求见掌印。” 吴回京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梁美人。 这个名字他自然熟悉,只是她不该来,更不该在这种时候来。 颠内隐约有动静,他立刻收敛神色,语气愈发冷淡:“掌印正忙,让她候着。” 那人本就心虚,此刻更觉自己做了件蠢事,忙应了一声:“是。” 第二章梅酒 走出殿外,寒风裹雪,扑面而来。 方才殿中余温尚在衣袂间,此刻却被一吹而散,凉意透骨。 他心中本就郁结,这一冷一热,更添烦躁,语气不由得尖利几分。 “掌印有命,不见闲杂人等。” 盈花正欲顶嘴,却被梁暮雨轻轻拦下。她仍静立一侧,衣袖垂落,声音低柔:“有劳公公。” 雪势已稀,风却未止。 几人立于殿门之外,借着门缝中泄出的暖意勉强支撑。 当值的宫人虽不敢直视,却总忍不住以余光扫向那道纤影。 她站得极稳,像一枝将折未折的梅。 梁暮雨察觉到盈花在身侧微微发颤,便低声劝道:“你先回去。” 盈花抬眼看她,美人唇色已褪尽血色,眼底却倔得惊人。 “奴婢不走,要陪着美人。” 养心殿内殿,暖意融融。此处侍奉之人,只着单衣亦不觉寒。 江炼影端坐案前,朱笔在手,奏折堆迭如山。他目光冷凝,落在字里行间,眉心微蹙。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殿内温暖骤然凝滞,众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只有冯天敢上前添茶,他似不经意地扫过奏折内容。 又是催太子登基、奉先帝遗诏推苏台柳辅政之言。 这样的奏章不知道是今日的第几份。 “冯公公……”江炼影指尖轻敲案面,似笑非笑,“你说,这红,该不该批?” 冯天将茶盏奉上,语气温和:“先帝遗诏,自当奉行。” 江炼影喝了一口茶,指间拈起奏折,轻轻晃了晃。 “是该奉行。” 他语气极淡,像风掠水面。 “只是听说这位上疏的严大人有贪污受贿,买卖官位之嫌。” 冯天立刻退后一步,垂首:“奴才这就去查。” 殿中铜壶滴水,声声清晰。冯天看了一眼,便道:“掌印,该用膳了。” 江炼影这才从案牍中抬眼,神色仍冷。 “传。” 冯天低着头后退,退到边缘转身出去。 吴回京看见自己的干爹出来了,便迎上去问道:“可是传膳?” “嗯。” 冯天又问:“外边还在落雪?” “小了,估摸着一会就该停了。” 这段时间都在殿内伺候,难免困乏,听到雪快停了,冯天便想着出去看看。 吴回京却略显局促:“干爹这是?” “出去瞧瞧,一会再来伺候掌印用膳。” 吴回京迟疑片刻,终究低声道:“干爹……梁美人在外候着,我怕扰了掌印,未敢通报……” 冯天一愣,旋即回头,目光如刀。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吴回京顿时噤声,头垂得更低。 雪终是停了。 梁暮雨立在阶下,手足早已失了知觉。唯有怀中那一壶梅酒,还留着她掌心的一点温度。 她不敢用力去握,怕连这一点温热也被自己夺去。 冯天快步而出,一眼便见她脸色惨白,仿佛一触即碎。 “参见梁美人。” 梁暮雨微微颔首:“冯公公,许久未见。” “底下人不懂事,让美人受苦了。” 吴回京在后面低着头。 盈花看到识相的人终于来了,她忍不住冷声道:“寒冬腊月,让我家美人在外候了这么久。” 冯天却向她也行了一礼,笑意温和:“是咱家教导不周,还望姑娘见谅。” 冯天是江炼影的得力助手,众人都说他性格温和,但那只是表象,能跟着掌印,没有手段是不行的,他就属于典型的笑面虎。 梁暮雨不受宠,每次领份例都被偷三漏四,幸好冯天对她们很是照顾,盈花因此受了他很多恩惠。 盈花看他竟然向自己行礼,便也收起性子回礼。 梁暮雨轻声道:“今日初雪……我温了去年的梅花酒,想献与掌印。” 冯天目光微动,笑意更深:“美人请。” 她踏入殿中,暖意骤然包裹全身,仿佛从寒冬跌入春水,肌骨都隐隐发疼。 冯天道:“掌印正在用膳,容我通报。” “有劳。” 她再次行礼,动作端庄从容。 冯天却笑道:“美人折煞咱家了。” 殿内,江炼影正净手。 他接过真丝帕,低头细细擦拭指节,每一寸都极其认真,像是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 冯天见他神色尚稳,便试探道: “今日,奴才倒能偷个闲了。” 江炼影侧目看他。 冯天含笑道:“梁美人亲自备了梅花酒。” 江炼影微微一顿,似是才想起这个名字。 “梁暮雨?” “正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回案前。 殿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只有冯天依旧笑着指挥人传膳。 梁暮雨站在帘外,把他刚刚冰冷的语气听得一清二楚。 她轻轻咬住下唇,唇色本已苍白,这一咬,才添出一丝血意。 婢女们压着身子低着头有序地传菜,江炼影食素厌荤,所以他的膳食都是厨房变着花样弄的素食。 她紧紧怀里的食盒,跟在最后一位传菜的婢女身后走进去。 入殿时,她将食盒轻轻放下。 江炼影抬眼看她。 他眼尾上挑,瞳孔的颜色浅而淡,一双眼里尽是薄情。 梁暮雨只觉浑身一紧,仿佛仍立于风雪之中。 她却没有退,反而回视。 许久未见,他瘦了。 她解下大氅,递给冯天,动作从容自然,像从前一般。 江炼影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冷意更深。 梁暮雨也净了手,走回方桌边开始布菜。 她的手指纤细,本来柔润的指尖已经冻得泛白,看来确实是在外面等了很久。 江炼影忽然开口:“听说你备了梅花酒?” “是。” 梁暮雨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拿出一碟滴酥,一碟胶耳饧,都是甜食。 江炼影明确说过自己不吃荤菜,却没人知道他的喜好,其实他喜欢甜食,这还是梁暮雨无意间发现的秘密。 江炼影看见她拿出来食物,瞳孔微缩,表情也变得危险起来。 他问:“酒呢?” 梁暮雨取出豆青酒瓶,为他斟满。 酒气微温,带着淡淡梅香。 她将酒盏轻轻推至他手边,“去年初雪时所酿。” 江炼影端起酒杯浅尝,未言好坏,却道:“不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话落,手腕一倾。 酒水尽数泼于她足边。 梅香散开。 梁暮雨垂眸,看着那一地湿痕,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疼意细密,却压不住心口那一刺。 江炼影环顾一圈伺候他的人,语气骤冷,“我不是说过,今夜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把手里的空酒杯往地下一掷,一个难得的斗彩竹纹杯应声而碎。 “谁放她进来的?” 殿内的人全都低着头,冯天正想站出来认罪,吴回京却比他快一步。 “是奴才。” 吴回京年纪小,长得也比一般人白净些。 江炼影看他一眼,又看向梁暮雨,语气似笑非笑:“美人淋雪,倒是动人。” 吴回京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奴才知错。” 话音刚落,整个殿内都是他的磕头声。 江炼影:“下去领罚。” “是。” 吴回京出去后,很快响起掌掴之声。 清脆,一声声。 江炼影却似未闻,“总不能只他一人。” “奴才知错。” “奴婢知错。” 众人齐声认罪,殿内跪了一地。 冯天看一眼高坐的江炼影,轻叹一声,正欲站出来平息这场无妄之灾。 梁暮雨却先一步跪下,只见她一脸决绝地跪在了碎掉的酒杯上。 人是跪下了,身板却挺直,下巴微抬,“是我自己进来的。” 江炼影看着她,忽然取过那只豆青长颈瓶。 当着她的面,将酒倾倒。 他高高举起酒瓶,水线自高处落下,溅在她膝侧。 梁暮雨精心准备了一年的梅花酒就这样付之东流。 虽有段时日未见,但眼前这个人手撑着下巴,高傲的模样却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别。 梁暮雨呼吸沉重起来,鼻子先是一酸,这股酸涩直冲眼睛,她的眼角微红。 “所以,”他俯视她,“你来做什么?” 语气比方才更冷。 这话直抵梁暮雨的心,她想起外面挂起的白幡,如果自己死在宫中,是没有人会悼念她的。 她不能死。 梁暮雨牵起一抹笑,跪着慢慢挪到江炼影的脚边。 江炼影没有阻止她。 梁暮雨顺势把额头轻轻枕在他的膝上,声音低得像叹息:“不是说了吗……给你送酒。” 江炼影终于伸手扶她起来,“那便继续伺候。” 她起身时,膝上剧痛,身形微晃。 江炼影眼神掠过她的膝盖,看她摇摇欲坠便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扶稳。 梁暮雨呼吸一滞,“多谢掌印。” 冯天站起身,示意其他人出去,一大群奴仆低着脑袋退了出去。 江炼影不喜欢燃香,也不喜欢殿内层层迭迭的帷幔。 但冯天退出来时却命人把帷幔都放了下去。 轻纱搭配着丝绸一层层的从顶部落下,透过帷幔看去,殿内一站一坐的身影逐渐模糊。 里间最后一道门落下,殿内的场景再也看不见了。 吴回京还跪在地上,两边脸通红,看来打得不轻。 冯天:“起来吧。” 吴回京看到正在关门的婢女便知道事情算是解决了。 “谢干爹。” 第三章探指 冯天含笑提醒道:“姑娘想必还未用晚膳,不若先随吴公公去用些。” 依往常来看,这道门,今夜多半是不会再开了。 盈花被引着离去,鞋履踏在残雪之上,细碎作响。 她终是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 寒意深重,却似有晚香玉幽幽浮动,若有若无。 重重帷幔垂落,如云如雾,将整座寝殿层层围拢,宛若织成一座无形牢笼。 梁暮雨立于其中,退不得,亦逃不得。 江炼影仍慢条斯理地用膳,似方才一切不过寻常,他问:“膝盖疼吗?” 细碎的刺痛自膝间漫上来,像雪后细针。 梁暮雨却低声道:“不疼。” “撒谎。” 江炼影抬手,将那只长颈酒瓶递至她面前。 “喝。” 刚刚那场闹剧里他没有把酒都倒完。 梁暮雨接过,未用酒盏,仰首饮尽。 梅香清透,酒微温,自喉间滑下,带着一丝迟来的暖意。 饮尽,她微微一笑。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江炼影先开口:“知道宣治帝驾崩了?” “嗯。” 来此之前,她心中惶惶,不止因为天子驾崩,更因眼前这人已许久未踏入她的院门了。 批了一夜奏折,江炼影眉间隐有倦色,他承诺道:“放心,我留你还有用,暂时死不了。” 他向来言出必行。 这一句话,轻易便解了她的心结。 江炼影放下筷箸,语气转冷:“回去吧,以后少来此处。” 他不喜欢梁暮雨踏足皇帝住的地儿,从前见面,也多在她那方小院之中。 今夜独处,也不过片刻。 梁暮雨不肯走,她说:“掌印,你才吃了一点点,再用些吧。” 江炼影拭唇的动作从容矜贵。 她又将碟盏轻推过去,声音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柔软:“掌印,你还没尝过我做的胶耳饧呢。” 江炼影眸色微沉。 “我说,让你回去。” 语气已带危险之意。 她心中那点方才生出的勇气,霎时消散。 “……是。” 她低声应了,俯身去拾那地上碎裂的竹纹杯。 江炼影:“不用收拾了。” 她的动作一顿,“是。” 站起身时膝盖微微一抽,似扯裂方才伤口,她正揉着膝盖想站直,袖中之物忽然滑落。 玄青檀木小盒,在两人之间滚停。 江炼影目光微凝。 她心中一紧,忙拾起收好。 “掌印,我告退……” 话音未落,人已天旋地转,放在方桌边缘的碗筷掉落一地发出声响。 门外值守的人听到声音正要进去查看情况,刚一动就被冯天阻止了。 “想要活命的话,今夜无论有什么声响都要当做没听见。” 一阵眩晕之后,梁暮雨在江炼影怀里坐定。 她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足尖点地,微微悬空,手中仍紧攥着那只檀木盒。 “掌印.....” 一句话被堵在嘴边,江炼影正隔着衣服揉弄她的胸。 他低头凑近她光滑细腻的颈脖细闻,“沐浴了?” 气息微热,落在她的肌肤上,带起一阵细微战栗。 梁暮雨脸颊顿时染红。 “……嗯。” 他在她细嫩的脖子上舔了一下。 再抬眼时,目光已深,“打开。” 梁暮雨知道他指的是檀木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中膏脂色泽幽紫,香气一瞬弥散开来,缠绵不散。 殿中炉火似也更盛几分。 殿里的炉火好像更旺了,梁暮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热。 江炼影看向她,“魅骨膏没什么变化。” “这东西自己用也别有一番趣味。” “没有偷偷用过?” 梁暮雨摇头,她想起今日盈花拿起魅骨膏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这放你这儿吧。” 说完又小声接一句:“反正也是你来了才会用到。” 江炼影唇角微勾。 他伸出手,中指轻轻在膏面上打着圈。 指节修长,肤色冷白,与那幽紫膏脂交映,愈显暧昧。 体温融化了魅骨膏,周围的香味更浓了。 梁暮雨感觉自己腿间已经黏腻一片了,她呼吸渐乱,身子不自觉贴近他几分。 膏体还是那个浅坑,江炼影:“这与上回无甚差别,看来我们确实许久未见了。” 梁暮雨轻咬唇内软肉,手臂缓缓环上他颈侧,“三个月了……再过几日,便有四个月了。” 语中似嗔似怨。 江炼影终于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 “哦,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他的笑和他的瞳一样,极淡。 梁暮雨跨坐在他身上,悬空的足尖轻晃,“掌印最近很忙吗?” “不该问的,别问。” 话音未落。 他那沾着幽香的手,已缓缓探入她裙中。 梁暮雨搂着他,手腕在他颈后软成一道弧线,两人视线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小别后的欲火。 江炼影一只手淹没在她繁琐的裙底,“里面怎么那么湿?” 梁暮雨低着头回避他的视线,他总是用最冷的表情和语气说出最淫荡的话。 “那么久没见,我以为你学会忍耐了。” “啧,没想到还是那么快就这样了。” 说完,他还坏心眼的把湿透的手指剐蹭在她的腿侧,梁暮雨羞得想躲,身子是退无可退了。 她只想避开他戏谑的眼神,但他却步步紧逼,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 江炼影:“腿分开些,我进去后再夹。” 梁暮雨听话把双腿分开方便他的手活动,她的脸颊桃红,双唇微微张开,胸口因为情欲而起伏。 他声线低哑,“你给我做的胶耳饧还没吃呢。” “没有碗筷了。”刚刚的动作已经把仅有的碗筷摔到地上了。 “不是还有手吗?” 梁暮雨只好转身从碟里捻起一块递到他的嘴边。 他微低着头顺着她的手势轻轻咬住,眼神却一直盯着梁暮雨。 她觉得自己正被一条毒蛇盯着。 她的手指连同糕点被江炼影含入口中,湿滑的触感让梁暮雨心中一颤。 指尖被他口中的内壁顶着,她微微动动手指就能碰到湿软的舌头。 他这柔软的舌,可以用来说出最毒的话,也可以在无数个夜晚玩弄她的小穴。 光是想象都能引起梁暮雨小腹的胀热。 江炼影嘴里含住东西,含糊道:“很甜。” 她吓一跳,立马抽出自己的手。 “躲我?” 从来都是梁暮雨想尽办法勾他来自己的小院,哪里会是她躲着他。 江炼影把裙底里的手抽出来,充实的感觉突然落空,她还没来得及失望,就看见江炼影挖走一大块魅骨膏再次伸了进去。 他先是在穴口把膏体揉化,室内一下子充刺着令人迷醉的气味。 梁暮雨整个人都软化了,身体向他靠近,发出迷醉的呻吟。 江炼影:“好香啊,娘娘动情了?” 梁暮雨已说不出话来,头抵在他的胸膛半眯着眼享受着他的手指。 “你来找咱家就是为了享这个福?” 梁暮雨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手在穴口上摸索,他在找那个地方。 他是最了解她的,一下子就精准的找到了那个敏感的小豆。 “嗯啊。”被他的手指按住的一瞬间,梁暮雨忍不住惊呼出声。 江炼影的手指在小豆上打转,一圈又一圈,酥麻的感觉如潮水般侵没梁暮雨。 “你腿抖得好厉害。” “裙子很是碍事呢。” “不如你自己掀开?” 梁暮雨把裙摆提起来捏在小腹上,白皙的腿暴露出来,江炼影的手被她夹在两腿间。 “今天想要几根手指进去?” 她回答不了,江炼影也等不及了直接把中指插进她的小穴里,他只是进了前面一点,指尖就被就被内壁牢牢吸住。 他的指腹弯成勾,慢慢的按压扣蹭内壁。 江炼影笑笑,“今日怎么如此缄默?” “嘴巴没长上面,全在穴里了?” “你里面好像有上百张小嘴含着我的手指。” “掌印.....”她异常宛转悠扬的喊了他一声。 江炼影伸出手指,刚刚两人的相交处发出水声。 这声音让梁暮雨更加羞愧。 “你听到了吗?它多舍不得我。” 江炼影的手上布满晶莹的液体,甚至有些还是乳白色的黏稠状。 他把湿润的手指连同蜜液揉在穴口上方的小豆上。 “你这地方这么粉?” 这样慢悠悠的折磨梁暮雨受不了,她双腿夹紧江炼影的手,“掌印.....” 语气里都是哀求。 江炼影轻笑出声,“我还想吃胶耳饧。” “你用嘴巴喂我。” 梁暮雨转身又拿起一块糕点塞入口中。 江炼影:“你这块.....” 他想提醒她这块太大了,让她拿小一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不可耐的梁暮雨叼住嘴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很快也被梁暮雨吻住。 香甜的滋味在两人嘴间化开。 亲吻是他们最常做的事,刚开始梁暮雨不会,江炼影就慢慢的教。 有时候两人见面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接吻,甚至可以一炷香的时间都在做这个。 直到含住江炼影的舌头她才安心地笑笑。 怀里熟悉的暖香让江炼影痴迷,他抬起一只手抚摸梁暮雨的后颈,嘴里狠狠咬住她的舌尖。 “呜呜呜。”梁暮雨呼痛,声音却只能被他堵在喉咙里。 江炼影用力按住梁暮雨的后脑,让她无路可退。 第四章滴蜡 梁暮雨在他怀中微微挪动,裙摆轻拂,足尖悬空晃了晃,示意他埋在腿间的另一手也不要停。 两根手指在里面进进出出,配合着媚骨膏的温热,梁暮雨大腿止不住的抽动。 殿内除了水声只剩下梁暮雨不知觉溢出喉咙的低吟。 “掌印……” 梁暮雨把湿热的唇靠近他的耳垂,拼命的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 “大人……” 殿内忽起一阵风,将近处的丝绸帷幔轻轻掀起一角,灯影摇曳,光影交错。 江炼影忽然抬手,扣住她后颈,将人从自己身上扯开。 两人分离,一条银丝在嘴角藕断丝连。 梁暮雨微微蹙眉,唇角带着未散的潮意,似有不满,“怎么了?” 江炼影不说话,他手一挥将方桌上残余的碗碟尽数扫落。 噼里啪啦,昂贵的陶瓷碎了一地。 他一手将人提起,置于方桌之上。 梁暮雨仰身而卧,方才的纠缠尚未平息,衣裙早已堆至腰间,露出一截雪色肌理,光滑的双腿环住江炼影的腰。 江炼影立于她两腿之间,目光低沉。 他抬手在她侧臀轻拍一下,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命令:“腿自己分开,每次都要我说?” 梁暮雨微微一颤,顺从地放松了些。 他却仍不满意,伸手扯开她的衣襟。 衣物下是一边雪白的香肩还有半边滚圆的酥胸。 江炼影满意了,他俯下身压下去,手上和嘴上的动作继续。 殿外,夜色深沉。 盈花草草用了些吃食,便匆匆回到殿外值守。 她刚回来就看到吴回京还被罚在这里守夜,想起平日里他盛气凌人的样子,盈花就没好气,“先前有人来通报,是你拦的?” 吴回京年纪虽小,但手段毒辣,颇有几分江炼影的影子,干爹又是冯天,因此高傲了点。 “是又如何?” “你就不怕梁美人在掌印面前说些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是试探,枕边风梁美人未必吹得起。 吴回京却不以为意,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掌印最近可没空。” 这话也不假,就在刚刚江炼影也想赶梁暮雨回去。 他话音刚落,里间就传来陶瓷碎掉的巨响,不用猜就知道是那桌饭菜。 盈花忍不住掩口轻笑。 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盈花:“让你不服气,待会那些碗筷就你收拾吧。” 这一夜,殿门始终未开。 盈花守在外头,指间反复绞着手帕,心中不安。 她太清楚,每一次梁暮雨出来时,身上总带着伤。 轻叹一声。 也不知这一回,伤又会落在何处,需要多久才能好。 吴回京早就被赶去处理别的事务了,盈花连个拌嘴的人都没有。 冯天披着厚衣匆匆而来,眉宇间亦有几分难掩的焦躁。 “盈花姑娘,你已经守了一夜,先去歇着吧。” 他身后带了数名宫婢与年长嬷嬷,显然早有准备。 盈花知道自己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她只能祈祷这次梁美人能够自己下床。 看着盈花单薄的身影走远。 其实冯天比她还着急,正是多事之秋,事情离不开掌印半步,而他却一关门就是整整一夜。 冯天在殿外来回踱步,神色沉重。 一位小内侍着急忙慌的跑来,看见冯天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干爹,小皇帝不肯试衣,非吵着要出去捉蝴蝶……这天哪来的蝴蝶啊。” “放肆。”冯天冷声,“未行大礼,谁准你如此称呼?” 小内侍跪下结实地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奴才知罪。” 冯天:“吴回京呢?让他先去处理。” “是。” 小内侍站起身,看看紧闭的殿门,“干爹,掌印还未进食,恐怕会饿着。” 他想以此为借口把门打开,但冯天知道这不可能。 冯天:“做好你的事,不要多嘴。” 他以为会再等一夜,没想到傍晚时分就听到了传唤。 “进来。”江炼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冯天马上指挥着婢女把靠外边的帷幔扎起来,又有一些人端着热水走进去。 到内殿时江炼影自己掀开最后一道帘子走了出来,他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 他一向不许旁人近身伺候,沐浴更衣都是自己来。 江炼影一个转身坐到主位上,问:“怎么样了?” 冯天对一地的碎瓷视若无睹,“小太子那边尚稳,只是……”冯天略顿,“闹着要抓蝴蝶。” 江炼影冷笑:“那便抓一袋给他。” 说罢欲走,忽又停步,回首望了一眼帘内,“让盈花进去。”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冯天紧跟其后,走之前还和盈花眼神交汇了一下。 盈花掀开最后一道帷幔屏障,空中晚香玉的香气浓烈,她觉得很熟悉,鼻尖抽动,终于想起上次在檀木盒里闻到的味道。 她咬紧牙关,走到一张美人榻前,梁美人正躺在哪里呼吸清浅。 梁暮雨身上裹着一张上好的狐皮毯,狐皮油光水滑。 盈花弯下腰轻轻推动她的肩,“美人……美人,我们该回去了。” 榻上的人依旧紧闭双眼,盈花摸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盈花又观察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只有右肩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青。 这次的伤还好,想来只是睡不醒。 手上的力道加重,“美人,醒醒。” 梁暮雨感觉周身暖融融的,自己被裹在一层衣物里,每次两人事毕,江炼影都会要求她脱光衣服睡觉,而江炼影自己却总是衣冠整齐。 所以梁暮雨还以为自己在他的怀里。 她呻吟道:“再睡一会吧。” 盈花被甜腻的声音弄得没了脾气,“回去睡吧,可以睡床上。” 明明是这样的事,梁暮雨却每次都只能睡在榻上。 梁暮雨听到是盈花的声音,便一下子睁开了眼。 “什么时辰了?”她的声音很是沙哑。 “回美人,已经是第二日的昏时了。” 梁暮雨裹紧狐皮慢慢坐起身,腿间有些不适,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 盈花上前扶起她。 “他走了?” “刚走。” 梁暮雨呆坐在床边。 盈花:“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盈花伺候她沐浴,浴池中才看清她大腿上的淤青。 “我给美人备了新的衣物。” 想想刚来时那件湿了一片的衣裙,梁暮雨轻轻点头,“嗯。” 待盈花转身去取衣,回头却见梁暮雨半身已滑入水中。 她赶紧跑过去扶,“美人,你怎么了?” 梁暮雨抬头冲盈花笑笑,“不过有些乏。” 盈花心有余悸,如果梁美人就这样泡水里了,她有十条命都没用。 “我们回去睡吧。” 好在身子已经洗完了。 有人在清理宫道上的雪,把厚厚的雪堆到两边,留出一条路供人行走。 来时是梁暮雨和盈花两个人,回去时还是。 只是梁暮雨步伐虽虚,神色却比来时轻松几分。 “美人,事情可是解决了?” “嗯。” 盈花实在想不通怎样才能不被拉去陪葬,不过美人既然说了没事那肯定就是已经解决了。 两人回到空无一人的小院,盈花点亮屋内的蜡烛。 这里和那边简直一个寒冬一个暖春。 想想两人面也见了,这段时间总不会再被苛待,盈花便大方地往炉里添碳,把整间屋子都烧得热热的。 一回来梁暮雨就躺在床上,“盈花,我乏了,留一根蜡烛给我就好。” 盈花知道她睡觉必须要留光,她为梁暮雨敛好被角,放下床帏便退了出去。 直到看不见盈花的身影,梁暮雨才在被窝中悄悄把手探进腿间。 “娘亲,我好痛。” 空荡的房间只有这一声哭腔。 那晚后半夜,江炼影褪去温情,开始玩一些梁暮雨不喜欢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小穴里快速进出,水声不绝于耳。 梁暮雨无力的扣紧地面,希望他能慢一点。 “慢一点.....啊.....啊啊。” “....求你.....嗯啊。” 梁暮雨双腿颤抖,脖子高昂,腿间的水像小便一样喷出来。 她像家犬一样趴跪在地上淫荡的撅起屁股,衣服撩在腰间露出臀部任由坐在主位的江炼影用手指玩弄。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更没有安抚人心的亲吻。 嘴唇已经被她咬破了,她不想用这个姿势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样不好玩吗?” “啧啧啧,把衣裙都弄湿了。” “地上也都是你的淫水,不如待会自己舔干净?” “你来找我,就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 他动作更快了,“叫出来!” 梁暮雨跪着不肯开口。 他一只手狠狠拍了梁暮雨臀部一巴掌,力道大到引起臀瓣的浪肉。 “我让你出声。” 地上的梁暮雨还是不肯说话,臀瓣已经被他拍红了,自己心里有股莫名的倔强。 江炼影站起身,“你真的很不乖。” 感觉到他的动作,梁暮雨惊恐地回头。 他正拿着一根盘龙花纹的蜡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蜡烛一靠近皮肤就能感受到热度,蜡油滴到身上的感觉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火辣辣的痛。 梁暮雨一边摇头,一边往外爬。 但江炼影却慢慢在逼近。 不需要看到他的表情,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管怎样,只要他想做最后都会做,梁暮雨一个转身仰躺着面对他,狠狠闭上眼,心里是视死如归。 第五章太后 她面上尽是泪痕,唇瓣颤抖,低低地呢喃着“不要”。 江炼影看着她这副惊惧失措的模样,反倒轻笑了一声,“娘娘不必惊惧,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册封大典。” 他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游走,语气淡淡:“这身子,可不适合留下什么痕迹。” 只是梁暮雨此刻心神尽乱,连这几句话也未曾听进耳中。 她蜷缩着,瑟瑟发抖,像院中那枝被风雪压弯的红梅,艳色尚在,却随时可能折断。 江炼影将手中的烛台置于一旁,俯身而下,唇覆上她颤动的唇。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反倒是一片温软覆来,带着他身上熟悉而清冷的气息。 梁暮雨一时分不清梦与现实,只觉那气息一点点侵入呼吸。 她不敢睁眼,两人交迭在偌大的宫殿中,底下的梁暮雨衣衫不整闭眼承受着激烈的亲吻。 她颈项修长白皙,微微后仰迎合着。 这一吻绵长得近乎没有尽头。 不知何时,她的意识渐渐涣散,竟在那纠缠之中昏沉睡去。 再次醒来就听到了盈花的声音。 如今她在自己一片幽暗的寝宫之中,泪水不知何时早已干涸。 空旷的殿宇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更漏声缓缓滴落。 她独自一人时,总忍不住去想,究竟要如何,才能让家里的那场祸事不至于降临? 几乎所有可能都被她推演过,却始终找不到一条出路。 父亲从地方官做到京官,虽未入阁为相却也在波诡云谲的官场里游刃有余。 那时的她,祖母疼爱,弟妹相伴,是再欢喜不过的。 可后来,有人参奏父亲贪墨受贿。 可笑的是,那并非诬陷。 她曾享的一切锦衣玉食,皆是父亲从民脂民膏中搜刮而来。 梁暮雨在宫中苦苦挣扎,试图做些什么改变局势,终究不过杯水车薪。 直到她去求了江炼影。 父亲杀头之罪在所难免,唯有旁支亲族与部分下人得以保全。 这一夜,她依旧难眠。 直至辰时,才在极度疲惫中昏沉睡去。 她没有做梦。 只是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棉絮之中,伸手触碰,却又化作晨雾,虚无缥缈。 迷迷蒙蒙间又听到了盈花在喊她。 她缓缓睁眼。 屋中暖意如春,窗外天光大亮,雪色映得四下清明。 “盈......花?”她的嗓音沙哑破碎。 盈花小步走到床边,撩起一角的床幔,“美人.....”她话语停顿了一下。 梁暮雨神思尚未清明,欲自行起身,却被盈花扶住。 “我睡了多久?” “两日。” 她微微一怔。 难怪浑身慵懒无力,像被抽去筋骨一般。 盈花叹道:“可算是醒了,宫中有名的太医都来过了个遍。” 梁暮雨淡淡一笑。 这样的情形,她早已习惯。 “给我些水。” 盈花忙去倒茶。 门外忽有老嬷嬷的声音传来:“梁美人可是醒了?” 往日,梁暮雨醒了围在小院的人也就散了,何曾有人守在外头? 她接过茶盏,急急饮了一口:“外面为何有人?” 盈花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转达道:“是掌印安排的宫中嬷嬷,来教美人礼仪。” 这可就怪了,她虽出身罪臣之家,可也曾是名门嫡女,何曾需从头学这些? “为何?” 盈花不敢答。 梁暮雨:“你去告诉她们,今日先回去,礼仪的事等我身子爽利些再说。” 她在小院里又休息了一日,这次院子的东西算是应有尽有了,茶水,碳炉,熏香..... 第二日,学礼的事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她只得去见了那些老嬷嬷。 来的人都是是宫里有资质的老嬷嬷,每个人的眼神都犀利无比,一看就是经历了许多事的。 七八个人站成一排,梁暮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自今日起,由奴婢等教娘娘礼仪。” 为首者声音沉稳,不容置喙。 梁暮雨:“为何要教我这些?” 那嬷嬷绷着个脸,“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梁暮雨心中不适,却未再追问。 整整一日,她都在重复那些繁琐而严苛的礼节。 跪、起、行、拜、执器、步态,每一个动作,都被反复纠正。 直到日暮,为首的老嬷嬷才说:“美人学得不错,只是需要加快进度,明日咱们要早点开始。” 梁暮雨暗暗动动脚踝,心里苦不堪言。 等几个老嬷嬷终于走了,盈花立马过来为她锤腿。 盈花:“这活可不是人干的,苦了美人了。” 清晨,梁暮雨早早起身,用过早膳便在小院里等着那些老嬷嬷。 一位侍从跑来,“参见梁美人。” “何事?” “掌印请美人前往听雪阁。” 听雪阁立于宫中偏僻之处,顾名思义,此阁楼可以在冬日里围炉煮茶,听雪下棋,是宫中难得的好去处。 此时的听雪阁,雪覆飞檐,朱红隐现,静谧如画。 梁暮雨踏雪而行,四周寂静无声。 江炼影出门一般都围了一圈人,但今日远远望去,听雪阁内竟无一人影。 待她回首时,带路之人也不见了踪影。 如此美景自己一人欣赏也是好事,她走近亭内,炉子上的水已经沸腾,碳火燃得正旺。 她环顾四周,只在角落处看到一道明黄色的小小身影。 那是个七八岁的孩童,裹着厚斗篷坐在竹凳上冰钓。 斗篷上有一圈白色的虎毛,同他粉雕玉琢的小脸很是相称。 她方欲上前,便听他道:“嘘,你别过来,会吓到我的锦鲤。” 梁暮雨停步:“此处并无锦鲤。” 小孩却认真道:“夏日,这里长满了荷花,我看到过它们在荷叶的缝隙里穿梭。” 梁暮雨淡淡道:“我只在这里看到过死掉的老鼠。” 小男孩放下鱼竿回头怒视梁暮雨,“你放肆.....” “放肆,胆敢对太后如此说话。” 一大一小同时望去,江炼影踏雪而来,气势压人。 小男孩似乎很是惧怕江炼影,一看到他就躲在了梁暮雨身后。 江炼影:“这几日白教你了?” 小男孩立马松开梁暮雨从她背后站出来,恭敬的行礼,“太后万福。” 梁暮雨一时怔住,并没有意识到他在说自己。 还是江炼影先说道:“起来吧,还未行册封礼。” 他又下逐客令:“你先回去。” 小男孩丢下心心念念的锦鲤跟着冯天离开。 梁暮雨盯着在一群人簇拥下远去的小孩,终于意识到他就是未来的天子陈子远。 白雪皑皑中最配雪景的应该是红色或白色,但江炼影却穿了一身黑。 他没有穿厚重的大氅,只着单薄的衣物站在雪里。 尽管他的神情和平时无甚区别,但梁暮雨却隐约察觉到他今日心情极好。 她拿起鱼饵直接扔进挖出的小坑里,问:“里面真的有锦鲤吗?” “明年盛夏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梁暮雨喜静不爱动,自然也不喜欢出门。 “这里离我住的一水楼太远了。” 江炼影没说话,转身进了小亭里,优雅地泡起了早已备好的茶。 他拿起茶罐放在鼻下闻了闻,又拿过一旁沸腾的水清洗茶具。 白色如烟的水汽萦绕在他周身,衬得他好似天神下凡。 江炼影似乎感觉不到烫,修长的手指摇晃着杯沿一遍一遍的用沸水烫着茶具。 这时他才开口,“看来,你那一水楼,倒让你眷恋。” “这太后的寝殿你是不愿去了。” 或许是身体刚愈,或许是梁暮雨察觉到他不同往日的好心情。 她直接回道:“夏日的一水楼你可是常客。” 茶杯碰撞的声音骤停,偌大的听雪阁里只有沸腾的水声。 梁暮雨自知失言,忙低头下跪,“掌印,我说错话了。”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雪,她的手里还攥着一点鱼饵,她盯着这点唯一的色彩缓解着自己的恐慌。 她的一水楼虽然不大,却是个两层建筑。 二楼有一个大花窗,窗外有一颗茂盛的荔枝树,每年夏初如同红宝石般娇艳的荔枝伸进窗内,梁暮雨站在窗边踮脚就能够到近处的果实。 她还在二楼放了一张美人榻,因为江炼影来时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二楼。 两人有时闹得狠了会把桌案推翻,一旁的书架也不能幸免,每每折腾完,二楼都是一片狼藉。 也有温情的时候,江炼影会把她堵在窗边,梁暮雨通常只着里衣。 鲜红的肚兜裹着莹白的肌肤,她整个人犹如窗外可口的荔枝。 江炼影不需要踮脚就能摘下远处更加鲜红的果实。 他会把摘下的荔枝交给梁暮雨。 梁暮雨负责剥开荔枝红色的果皮,拿出果肉喂给他。 两人就这样一颗荔枝一个深吻在窗边消磨掉一个午后。 梁暮雨还在跪着,她悄悄抬头看看对面的人。 江炼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过来和我下棋。” 梁暮雨这才回神,她站起身在对面的棋盘坐下,江炼影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喝了一口茶,梁暮雨的身子开始回暖。 这几天学习的礼仪,还有刚刚陈子远的请安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我真的是未来的太后吗?” 第六章皇帝 江炼影亦为自己添了一盏茶,指尖扣着杯沿,语气淡淡:“你安睡之时,那位宠冠后宫的万贵妃,已随先帝去了。” 他执起那只鎏金八棱银杯,唇边沾了点热气,轻啜一口,似在思索,又似在漫不经心地盘算,“还有谁呢……” 他忽而轻笑,声线冷得渗人,“哦,还有皇后。” 语调缓缓落下,似从幽深地底传来:“国舅爷近来出了点差错……皇后自觉愧对先帝,便在椒房殿闭门斋戒,诵经礼佛,以求来世赎罪。”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杯身纹路,声音更轻:“那些自愿殉葬的嫔妃,后日也该启程入皇陵了。” 话音落下,殿外风雪正紧,亭外白茫茫一片,天地俱寂。 江炼影低首,捻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下,声响清脆。 他缓缓抬眼,丹凤眼微挑,眸色冷若新雪,直直落在梁暮雨身上。 “算来算去只剩下一个梁美人了。” 梁暮雨指间捧着热茶,掌心虽暖,心底却一寸寸发寒。 她费尽心思挣来一线生机,到头来,不过是从一处牢笼,换入另一处更深的局中。 “该你落子了。”江炼影淡声提醒。 每次和他下棋,梁暮雨总是输,何时败、败在何处,全凭他一念之间。 而今局势亦然,幼帝在位,她被推上太后之位,整盘棋,尽在他掌中。 此后时日,梁暮雨除了习学祭祀礼仪,便是在小院中抄写未尽的佛经。 夜深人静时,烛影摇曳,她总觉耳畔似有幽怨女子低泣,若有若无,叫人难安。 册封大典那日,天色阴沉,宫中肃穆。 她被早早唤起,更衣、梳妆。 一层层礼服加身,沉重如枷。 珠翠繁复,金钗压鬓,最后一顶凤冠几乎遮住她半张面容。 她只能透过珠帘细隙,模糊看见身侧侍立的数人。 一双双苍白的手在她脸上描摹、点染,如同雕饰一尊供奉之物。 妆未成,小皇帝被引上前来请安。 “太后安康。” “免礼。” 两人用不太熟悉的礼仪应对着,他们身上的枷锁同样的沉重。 不过第二次相见,却已被“母子”之名牢牢扣住,难以挣脱。 小皇帝站在祭祀台上,他的眼前是历朝历代皇帝的灵位,身后是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小皇帝立于其间,身形单薄。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远处江炼影的身上。 梁暮雨离他最近,察觉到他指尖微颤。 怎么能不害怕呢?他本来是最受宠的皇子,如今父母均亡,留下孤零零的他。 她轻声说:“听雪阁的池子里,确有锦鲤。” “明年盛夏,我们划船去捉。” 小皇帝未回头,只是肩背稍稍放松。 他将三支长香插入炉中,后退、跪拜,动作渐渐流畅。 自此,梁暮雨成了太后。 她从一水楼中迁出,入住慈宁宫,离皇帝更近。 这段时间她和江炼影见面的次数比之前一年里还要多。 宫中陈设华贵齐备,四时供给不绝。 盈花最是欢喜,整日清点赏赐,笑意未曾落下。 她与小皇帝也渐渐亲近,成了宫中少有的“同类”。 寒风拍打棱窗,岁末将至。 这是她入宫以来,最安稳的一个年节。 梁暮雨:“盈花,再添些炭火,待会小皇帝要来。” 案上早已摆满精致的点心。 他同某人一般,嗜甜。 帘幕被掀开,小皇帝步入殿中,步履已显几分沉稳。 冯天随行其后,几名内侍低头侍立。 江炼影让做事稳妥的冯天跟着小皇帝,和他有几分相像的吴回京却留在了自己身边。 小皇帝向她行礼。 梁暮雨笑着招手,“来,尝些糕点。” 小皇帝坐下,双手捧着点心,动作却有些木然。 梁暮雨笑容渐淡,“今日除夕,怎么不高兴?” 小皇帝偷眼看向冯天。 “你们退下。”梁暮雨淡声吩咐。 众人应声而退。 这只是做给梁暮雨看的,她知道在暗处会有耳目把他们的对话一五一十的报给江炼影。 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哄小孩。 “谁惹我们皇上不悦?” 小皇帝眼眶微红:“往年这个时候父皇与母亲都会陪我的。” 梁暮雨伸手,拂去他唇边糕屑,语气柔和:“你多好啊,之前每年先帝和贵妃都陪着你。” “你的兄弟姐妹们可没有你这样的待遇,那他们岂不是每年都不高兴了?” 小皇帝愣住,似懂非懂。 梁暮雨笑笑,“好了……”她眼眸微转,“今夜带你去大雁楼上看雪,可好?” 大雁楼居宫阙一隅,却为最高之处。往前看是宫外百姓的烟火气,往后看是威严的皇宫。 他果然止住了眼泪,“要爬上去吗?” “自然要上去。” 小皇帝迟疑道:“可掌印……。” 正值一年的尾巴,各地官员按照规定进宫述职,他忙着算各地今年的税收呢,可没空管他们。 梁暮雨:“你去不去?” 她故意摆出无所畏惧的态度,小皇帝果然上套。 “去就去。” 两人在慈宁宫里看了一下午的民间话本,又用过晚膳后才换上厚实的衣物准备出门。 盈花为她整理外衣时还是极力劝道:“太后,这恐怕不合规矩。” 梁暮雨道:“冯公公都没说什么。” 冯天被留下来照看小皇帝是江炼影做的最好的决定,冯天这个人不仅整天笑咪咪的,做人也极有分寸,小事上从不计较。 “好不容易送走了吴回京,怎么你到成了他的嘴巴。” 盈花气恼地甩了一下她衣服上的穗子,“太后胡说什么,谁要和他相提并论。” 梁暮雨去找小皇帝,“皇上,准备好了吗?” 小孩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好了。” 一行人往大雁楼而去。 夜雪初落,宫道寂静。 梯子早已架好。 梁暮雨问:“怕吗?” 小皇帝仰头看了看高度,喉间发紧,却仍道:“不怕。” “那皇上先请。” 等他攀至半途,她才解下外氅,交予盈花,自行登梯。 底下的随从都一脸紧张地抬头望着整个皇宫里地位最高的两人。 梁暮雨单薄的背影爬了一半,盈花才担忧道:“太后,还是把衣服穿上吧,上边冷。” 梁暮雨抬眼望着前方,上房顶这种事她只在未出阁时做过,之前家里有疼爱她的父亲,她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现在这梯子她也要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 小皇帝先至,坐在屋脊,不言不语。 她也翻身而上,动作利落,此时的她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太后的身份,实在算不得优雅。 她轻拍小皇帝:“坐过去些。” 梁暮雨看看他的脸色,问道:“如何不说话?” “看。” 她顺着小皇帝的指引往宫外望去,一片连着一片的灯火热闹非凡,街边的叫卖声似乎就在耳边。 最令人震撼的是远处的火龙。 小皇帝兴奋地问:“那是什么?” 梁暮雨回忆了一会回答道:“应是花灯。” “怎么会.....” 在小皇帝的印象里花灯就是宫灯,他拥有过的最漂亮的宫灯,是国舅爷送他的。 那是一个八角宫灯,每一面都是名家所作的花卉图,底下垂落的穗子上甚至挂了一颗小巧的夜明珠。 现在那条火龙在前方蜿蜒曲折,像河流一样流向更远的地方。 “花灯才不长这样。” 梁暮雨忍不住低头笑笑,“这是百姓们在放河灯祈福呢。” “河灯的样式虽简单,但一盏接着一盏盛开在河里就汇聚成了我们看到的模样。” 小皇帝看着火龙心里还是一知半解,“我们可以在宫里放吗?” 梁暮雨无奈地摇头,“不可以。” 小皇帝倒是没有任性,只是眼神贪婪地望着城墙外的景色。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梁暮雨:“我.....我以前的家在宫外。” “难怪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梁暮雨苦笑,她又不受宠,甚至连先帝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被保护起来的皇子。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静静地坐着,梁暮雨感到耳尖一阵冰凉,好像又下雪了。 底下的盈花喊道:“太后,下雪了,该下来了。” 小皇帝小声说:“我还不想下去。” 梁暮雨也还想再看看,但眼尖的她却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一行随从。 三四个人在前面打着灯笼引路,身后又有奴仆拿着衣物断后。 被围在中间的人她再熟悉不过,是江炼影。 “掌印来了。” 梁暮雨正想护着小皇帝下去,没想到他自己已经身手敏捷地爬下去了,活像身后有猛兽追捕。 梁暮雨提醒站在下边的人,“看好皇上。” 说完自己也顺着楼梯爬下去。 江炼影背着手,脚边衣服的莲花锁边纹被他踢的翻飞,越来越近了,说不害怕是假的,他的脾气最是喜怒无常,梁暮雨根本捉摸不透。 梁暮雨心里发虚,脚边动作也慢了,只差一点,但江炼影先到了。 她的动作僵住不敢再动,底下的人也低着头鸦雀无声, “太后好雅致。” 梁暮雨被冻得一个哆嗦,江炼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他身后的盈花悄悄挥手示意她赶紧下来。 第七章假茎 她脚下尚余二三阶,心头一紧,已顾不得许多,衣袂一翻,竟直接跃了下去。 江炼影原立在阶下,见状微微后撤。 梁暮雨方一落地,足下虚浮,本就难稳,又见他避得干脆,心中一狠,索性借势向他怀中扑去。 盈花惊呼:“小心!” 他不偏不倚,被她撞个满怀。 梁暮雨双臂一环,贴上他腰身,指尖所触,竟比记忆中更清瘦几分。 她心底轻叹,怎么又瘦了。 江炼影尚未发作,她已先一步松手退开,站定低首认错。 江炼影神色冷淡,只对冯天道:“先送皇上歇息。” 语毕,未理会她,转身离去。 梁暮雨抬眼,目光悄然追着他的背影,像被什么牵住似的。 盈花替她披衣,她自己慢慢系好衣带。 “太后,您手这样凉。” 梁暮雨却仍望着那人远去之处,心中暗想,今日之事,他竟就这样放过了? 江炼影行至半途,又吩咐吴回京:“去吏部,把今年俸禄核算一遍。” 吴回京原以为是关于太后的话,未料却是正事,只得应下。 方才税务清算顺利,今年财势大好,想来掌印心情亦不坏。 他察觉身后有人追来,却装作未见。 梁暮雨见他识趣离开,回身从盈花手中取过宫灯,低声道:“别跟得太紧。” 她快步追上,在江炼影身侧停住:“掌印,我替你掌灯。” 灯火幽微,只照得前路一隅。 其余人影远远坠在后头。 这样在宫中同行,于他们而言,竟是头一回。 步履渐渐合拍,夜色深沉,反倒像隔绝了世间规矩。 江炼影目光平直,烛光只落在他半边侧脸,另一半沉在暗影里,轮廓冷峻。 梁暮雨握着灯柄,指节微紧,忽而试探着伸手,轻轻去牵他。 “我在屋顶吹了半日冷风,怎的你的手,比我还凉?” 江炼影毫不迟疑,将手抽回:“你感觉错了。” 她却不依,又牵上来,语气轻缓:“灯火太弱,若你我二人离得远,有一个会看不清路。” 这一回,他没有再挣。 两人贴得近了,影子在地上交迭,仿佛分不开似的。 梁暮雨低头看见,唇角忍不住轻轻一弯。 今年雪深,却不似那么冷了。 她自然而然地随着回了他的住处。 刚进门,她就忍不住打量起来。 原以为依照他如今的权势,会是满屋子的金银明器,来了才知道里面有多简单。 没有挂画,不喜欢熏香,更没有名贵的摆件。 入目皆是待批红的奏章与层层书册。 江炼影一入内,便直去书案。 梁暮雨则在一旁的卧榻坐下。 才坐稳,便有懂眼色的随从为她奉茶添点心,又置暖炉于侧。 他身边多是低阶内侍,鲜少见宫女。 他素来不喜女子近身。 梁暮雨拈起一块糕点,随意道:“冯公公调教的人,个个都这般知情识趣?” 江炼影头也不抬:“吴回京亦出自他门下。太后若喜欢,可命人送去。” 她懒得与他计较,只慢慢饮茶,思绪却渐渐游远。 她撑着下巴,隔着烛光看他。 他唇线微抿,眼睫低垂,专注于奏折。 坐姿端正,执笔如行云流水。若非知情,谁能想到他是内侍之身。 “你要实在清闲,不如回宫歇息。” 梁暮雨一愣,她刚刚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哪里就惹到他了,“我方才并未扰你。” 江炼影放下笔,揉了揉额角,似轻叹一声:“书架西南角,有一方三足圆砚,取来。” 书架正近卧榻。 她起身去寻。 那方苍色砚台果然在那里,只是旁侧一迭书册更引人注目。 竟是些民间话本。 她顺手取了一本,与砚台一同带回。 走近案前,才发现桌上本已有端砚。 “明明这里就有砚台。” 江炼影抬眸看她,目光似笑非笑:“找到想看的话本了吗?” 原是嫌她烦了。 梁暮雨轻哼一声,将三足圆砚重重一放,转身回榻,抱着话本细看。 书中多写奇闻异事,真假难辨,她却渐渐看得入神。 室内暖意浮动。 她半倚在榻上,小几在前,低首翻书。 颈侧青丝顺着肩线滑落,因胸前起伏而微微弯出一道柔软弧度,最终隐入衣襟深处。 烛影摇曳,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线条,也跟着轻轻晃动,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缓慢而暧昧。 梁暮雨正低头细读话本,恰看到一官家小姐踏青,误入山野,竟救下一条碗口粗的青蛇。 烛火在纸页间轻轻跃动,光影浮摇,她看得入神,连时间都慢了几分。 渐渐地,只觉半边身子有些发麻,便懒懒蹬了鞋袜,将身子往榻上更深处一蜷,衣摆微乱,姿态愈发松散。 锦被被她压出浅浅褶皱,足尖不经意露在外头,白得晃眼。 内侍上前,以剪子轻轻剪去烛芯,火光一盛,室内顿时亮了几分。 他无意间瞥向案前,却见江炼影手中那份奏折仍未翻动,似停在原处许久,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不过是宫中添置器物的常例折子,平淡无奇,不知为何竟能令掌印停留至此。 他心生疑惑,目光顺着那静止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往卧榻那侧掠去。 只一眼,便猛地收回,再不敢细看。 “都退下吧。” “是。” 人尽数退去,门扉合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烛火偶尔轻响。 江炼影这才将奏折合上,起身,步履无声地朝卧榻走去。 榻上美人浑然未觉。 梁暮雨正读到兴处。 那官家小娘子无意救下那青蛇后并未放在心上,未曾想回府后却得了重病,医者踏破门槛也没能治好小娘子。 倒是有位云游四方的术士说,曾在古籍上看到用蛇胆治病的方子。 那术士还提议小姐到僻静处休养,小姐便被家人送往山林一处雅致的小院里养病。 是夜,小姐在榻上呼吸清浅,有个人影便压了上来。 原来那青蛇乃是修炼成人的雄蛇,他这次前来是为报恩。 小姐惊讶问:“你是何人?” 那青蛇吐着细长的芯子回答:“怎么快就忘了我了?” “我是来救你的。”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那小姐这才看清他的下半身。 俊美的人脸下却是蛇身。 此处书中有批注:蛇性本淫,性器成双,成 形的雄蛇精液可医病。 只见那青蛇尾部伸出两根带着钩子的肉棒,蛇尾缓缓把小姐卷在怀中,那两根肉棒隐没在小姐的衣裙里..... 梁暮雨没见过那玩意,实在无法想象蛇有两根的样子。 她轻轻皱眉翻过这段不感兴趣的描写。 直读到“那小姐樱桃口微微气喘,津津甜唾”时才红了脸颊。 看到这里她终于明白书中的两人在做什么,她虽未经人事,但平日里与江炼影胡闹时自己的模样应该与这位小姐无甚差别。 江炼影背手弯腰在她颈侧同样看向那话本,也看到“星眼朦胧,细细汗流香玉颗,酥胸荡漾,涓涓露滴牡丹心”等字样。 他用无甚温度的语调问道:“你喜欢这个?” 梁暮雨被他一惊,骤然回头。 两人肌肤相贴,梁暮雨感觉到他微凉的唇划过她的脸颊。 她忙把话本合上,断断续续道:“.....我,这只是书中写了,我无意撞见。” 江炼影身影压上来,一手撑在卧榻上,一手撑在桌沿边,放在小桌边缘的书被碰到地上。 他把梁暮雨困在身下。 “两根性器,你喜欢吗?” 他的声音很危险,梁暮雨不知如何回答才能脱身。 梁暮雨知道太监都是割掉身下的肉才能入宫的,而且听说江炼影是自宫进来的。 平日里她有个小伤已经痛到承受不住,她无法想象那种痛。 在江炼影面前最好不要撒谎,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没见过。” 江炼影忍不住笑起来,“宫里有鹿角做的款儿。” 他的身子压得更低,两人呼吸交缠着,他在梁暮雨耳边轻声说:“还是双龙戏珠的样式,每一边足有六寸长。” 江炼影抬头看着她稚嫩的脸,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耳尖,指尖在她粉嫩的嘴角停留。 书中的妖物活起来了,江炼影轻佻的丹凤眼和性淫的青蛇仿若一人,梁暮雨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 他把手指浅浅插入梁暮雨的嘴里,“太后嘴里软热得很。” “跟你下面一样。” 他把沾上津液的手指拿出来又一路往下,隔着衣裙轻点梁暮雨的小腹。 “热了吗?” 梁暮雨完全听不进他说的话,只觉得他的表情和动作每一处都在吸引着她。 她一手轻轻扯着他衣服上的花纹,这动作不知是抗拒还是邀请。 江炼影的手指在她小腹处徘徊,“依照我对你的了解,六寸的玩意能到你这里。” 他又往上滑了一点,“全部进去可能到这里。” 他的语气没有温度更听不出喜怒,梁暮雨有点害怕他不用魅骨膏直接就把两根手指放进去。 梁暮雨身子往上边的空隙挪了挪。 “想跑?” 梁暮雨:“我只是想去拿魅骨膏。” “今儿不用那东西。” 第八章小球 梁暮雨听完身子一阵发抖,她撑着双手想挣脱他的禁锢。 江炼影立马握住她光裸的脚踝把她扯了回来,他把梁暮雨双腿分开按在自己腰上,身子死死压上去。 “我哪次不让你尽兴?” “今儿想逃也没门。” 梁暮雨被按了回来,她抬头和江炼影对视。 此时两人一上一下,姿势暧昧,梁暮雨的腿更是自觉地环住他的腰,烛火的倒影在梁暮雨的眼底跳动,她的眼神热烈比火更甚。 江炼影想说的话卡在了嘴边。 梁暮雨的目光从他高傲的眼神里移到高挺的鼻梁上,最后落在他的薄唇上。 他人是冰冷的,但嘴里的软舌却是温热的。 梁暮雨放在他衣襟花纹上的纤纤玉指向上环住他的脖子,这是一个索吻的动作。 江炼影:“为什么不回你的慈宁宫?” 她的眼珠转了一圈落在近处的蜡烛上,“为了.....为了看话本。” 戳破他人的谎话,不给别人留情面是江炼影的乐趣,“你回去也能看。” 而梁暮雨今晚下了狠心决意要留下,她破罐子破摔也不管自己说出口的理由有多蹩脚,“.....哀家喜欢吃你这的糕点。” 江炼影忍不住笑起来,“既然这么喜欢,那我喂你?” 他拿过放在小桌上的甜糕缓而轻的问:“想让我怎么喂?” 梁暮雨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他带着笑意的嘴角,用嘴巴喂东西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闭眼。”江炼影的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梁暮雨知道这是他情动的前兆。 她乖乖闭上眼睛,鼻尖是糕点香甜的气味,花香在嘴间绽开,这块是桂花糕。 “甜吗?” 梁暮雨点头。 直到彻底咽下去,她再次缓缓张口。 江炼影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小嘴,里面那勾人的小舌正安静的趴着。 他拿过另一件东西塞进她的嘴里。 梁暮雨先是感到有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那苦中带了点腥味。 她舌头瞬间感觉到了嘴里的东西不是桂花糕,而是龙眼大小的一颗小球。 梁暮雨惊恐地睁开双眼,忙从嘴里拿出那颗小球。 “这是什么东西?” 她眼神里带着不信任的慌乱。 “放心,这东西无毒。” 江炼影从她手里拿回那颗小球,“只是需要太后滋润一下。” 面对梁暮雨仍旧不信任的眼神,他暗笑低头和她唇舌交缠了一番。 嘴里的苦味减淡了些,倒是从江炼影那又吃到了一点桂花糕的甜。 “这才该信了吧。” 他另一手掰开梁暮雨环在他脖子后的手而自己却慢慢的往后退。 梁暮雨最后看到的是他嘴角嘲弄的笑。 她的衣裙被撩开,被包裹住的小穴暴露在烛光下。 梁暮雨偏着脑袋捉着卧榻上的软枕。 “太后这里当真是美艳极了。” 她的私处只有细小到看不见的绒毛,白馥如新蒸的面食,中间粉嫩的唇瓣就如点缀的果馅。 江炼影第一次亲她那处时梁暮雨是慌乱的,她想躲开但被高高举起的双腿却颤抖着。 每一次,江炼影舌尖带来的快意她都记得。 江炼影一只手握住她白嫩的小腿抬起一个弧度,他侧着脸亲吻梁暮雨腿侧细滑的皮肤。 梁暮雨看不见他的脸只得抖着腿感受每一次亲吻。 脚踝落在他的肩膀上,江炼影半跪着看向紧闭双眼的梁暮雨。 他勾起一抹笑,偏过头在她脚踝上狠咬一口,果然梁暮雨如受惊的小鹿瞬间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片刻,江炼影就伸手把她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他低头在梁暮雨的唇角轻触以示安慰,湿热的温度缓慢地一路往下,呼吸停在胸口上。 一侧乳尖被含入嘴里,梁暮雨发出情动的喘息,弓起胸口贴近他。 舌头先在乳尖轻舔,观察着梁暮雨的表情,看她意乱情迷的眼,又转用舌尖轻拍已经饱涨的乳尖。 梁暮雨抬手轻抚他的发,手上的动作不舍得重。 江炼影则抓过她乱按的手放在另一只孤零零的乳上。 “娘娘莫说奴才厚此薄彼。” “蛇有两根性器,咱家只有一张嘴巴。” 又想起书中内容,江炼影嘲弄一笑,“另一边只得靠娘娘自己爱抚了。” 梁暮雨抓着他的手不肯松,“你……啊……你来。” 胸口被他玩得饱满肿胀,时舔、时咬、时吸,江炼影总是花样百出。 他另一只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总是在大腿内侧流连忘返,却不碰她那处极敏锐的点。 梁暮雨已软成一片了,急不可耐的情绪包裹着她。 “掌印……掌印大人……别玩了……” 亲吻落在大腿处,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竟发出“啧啧”的水声。 梁暮雨羞愧不已,她索性拿过一旁的软枕覆面躲避起来。 温热的气息从大腿处蔓延到小穴里,梁暮雨小腹一阵收缩连带着底下的粉红小嘴也微微缩紧。 她听见江炼影问:“那么着急?” “但是今日我们不玩这个。” 梁暮雨悄悄把软枕拿开一点想一探究竟。 身下的人却突然俯下身含住梁暮雨的洞穴。 “嗯嗯嗯哼啊。”梁暮雨的喘息声闷闷的从枕隙传出。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昵了,梁暮雨脚背绷直感受着身下温热的吸吮。 “啊啊啊啊啊啊。” 小腹的热潮越来越汹涌,底下不知是什么竟黏腻一片。 江炼影瞧着差不多了便退出舌,嘴里的软肉滑出来,花心水滟滟的,似一朵未开的荷花。 他把刚刚的小球塞进两片粉红肉片中间的穴口里。 正是那里在生出爱液。 梁暮雨感觉有异物进入自己体内,“这次又是什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江炼影起身拿开她脸上的软枕。 只见梁暮雨发丝凌乱,脸颊微红,额角甚至出了香汗。 “你不是不愿意回去吗?帮我研墨如何?” 梁暮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把腿轻轻合拢,穴内的异物感更加明显,还好这次他放得不深。 “我可以起来了吗?” 江炼影轻轻摇头,“嘘,我这还有样好东西。” 他拿过几根腰带似的小环,上面缀满了如刚刚小球一般大小的铃铛。 轻轻晃动间铃铛轻轻作响,房内异香四起。 江炼影轻吸一口气,轻吟道:“果真和太后刚刚的味道一样。” 梁暮雨羞红了脸,“你到底是要怎样?” 江炼影把小环套在她的大腿上,“夜还长,不如太后助我批红如何?” 他好心把梁暮雨的衣裙理好,还顺手把歪倒在卧榻上的她扶起。 铃铛“叮叮”作响,梁暮雨在他面前站直。 江炼影:“我知道你留下来是为何了。” 梁暮雨想问他如何得知,他却俯下身送上自己的唇。 这个亲吻没有温情只有直接的掠夺,他的舌直截了当的进来了。 梁暮雨脚边一个踉跄,腿上的铃铛跟着响动起来,有一个埋藏在深处的声音从她体内传来。 是她穴里的那颗。 热烈的亲吻加上江炼影若有若无的抚摸,房内的暖炉越来越旺,熏得梁暮雨面颊生热。 直到江炼影放开她,梁暮雨还微张着嘴沉浸在情动里。 江炼影碰碰她的眼角,“去帮我磨墨。” 梁暮雨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现在吗?” 而那个罪魁祸首已经欣然坐回书案前。 “还不过来吗?” 她每走一步腿间的铃铛就晃动一下,体内的小球随着她的走动摩擦着内壁。 好几次她险些腿软摔倒在地。 梁暮雨衣着整齐的在书案前磨墨,外人望去也无甚异常,只是如果细看便能发现她的发髻已乱,双眸迷离,腰肢似春风拂柳。 “这就是你磨的?” 只见砚台里的墨汁深浅不一,笔尖写出来的字更是粗粝。 体内的躁动让梁暮雨无法思考,她扶着桌沿夹紧双腿问道:“为什么……?” 她想问自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燥热难耐……尤其是看到他时为何会不自觉的想要向他索取。 但她却咬住嘴唇不愿说下去。 江炼影低头看着书案上摊开的文书,他在思索着什么。 “去帮我从书架上取一本书来。” 一旁的梁暮雨拼命压抑着身体的悸动,细微的呻吟声还是从她喉间溢出。 “哈嗯嗯。” 坐着的江炼影拦过她早已经瘫软的腰肢,梁暮雨自然的贴过去,但江炼影却只是笑笑转手把她推出去。 “去帮我找那本书,就在砚台前的书架上。” 梁暮雨走过去,腿间的铃铛声跟着她晃动,她走到书架前找到了那本所谓的很重要的书。 她站在两排书架中间,低头喘气。 这里应该是放了一些不大常用的物件,有点幽深静谧。 梁暮雨感觉穴口微热,她摩擦着双腿想要缓解那份躁动,却因动作使腿间流出液体。 这一刻她确定了,那颗小球不是普通的东西。 梁暮雨微微弯腰,右手隔着衣裙抚摸着自己的下面,手边果然摸到一阵湿润。 “啧啧,看来太后不需要我了。” 梁暮雨一惊回头,江炼影就站在书架间静静地看着她。 她终于支撑不住般跪在地上。 第九章舔穴 “好难受……啊……啊……” 江炼影慢慢地走到她的身旁蹲下,伸手摸了摸她汗湿的鬓角。 “怎么出了一身汗?” 他每次都这样,喜欢玩新鲜的东西,而且要逼她求饶。 梁暮雨扭头躲开他的抚摸。 “那小球……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是普通的玉雕罢了。”他又沉吟道:“只不过,加了点特殊的东西。” 他的手从梁暮雨乱了的衣襟探进去握住她的胸,“看太后的模样,这东西还真管用。” 梁暮雨伸手虚虚地握住他的手腕,“我要拿出来。” “据说小球里放了某种鹏鸟的精液,可以使人意乱情迷。” 他用力捏紧手中的软肉,梁暮雨痛呼出声。 江炼影:“知道什么是精液吗?” “就是你刚刚话本看到的可以治病的东西。” 他又凑近梁暮雨的耳边说:“说不定可以治治太后这性淫的毛病。” 原来他知道自己想要留下来而耍的小心机。 梁暮雨绯红着脸,拿出他放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把手送进自己嘴里。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盖圆润,除了嘴巴以外,手指一直是梁暮雨最爱他的地方。 梁暮雨只含住了三根,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江炼影,嘴里的内壁挤压着他的手指,舌头更是灵活地舔食着指尖。 江炼影的眼神越来越暗。 “好吃吗?” 梁暮雨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了,她满脑子都是想要他的手指进去,像以往一样在里面搅弄,她还要和他唇齿相依。 她把嘴里的手指拿出来,梁暮雨指引着他沿着自己脖子一路下滑直到腿间。 江炼影:“我可没说要帮你。” 梁暮雨索性自己撩开衣裙把他的手按在底下,她抚过江炼影的脖子把人压到自己胸口间。 “舔……”她的声音已经是急不可耐。 居高临下的江炼影被迫低头埋进一片温柔乡里,她胸口的香味带着热度扑鼻而来。 她情动时呼吸急促,贴的太近了,江炼影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每一次的潮汐。 他笑了笑,微微抬头亲吻她的嘴角。 手下的动作也如梁暮雨所想,帮她除去山顶的雾,一下抵达顶峰。 “我……我还想你用吻……” 梁暮雨把一双美腿抵在书架上,“嘴……”她被身体里的热烈激得受不了,手上按着江炼影的动作也重了些。 江炼影直起身,眼神不善。 脑子里唯一的理智也消失了,梁暮雨呢喃道:“掌印……喜欢……” 本想让她吃些苦头的江炼影为之一顿。 伸手摸摸她汗湿的美人尖,默默低下头去。 他把埋藏在小穴里的玉雕球用舌腹卷出来,苦涩的球到了他的嘴里,江炼影用前齿轻咬,抬头吐在了梁暮雨的小腹上。 小球一路滚着,在凹陷的脐部停住。 梁暮雨闭着眼呻吟连连,显然已经被药物带进了情欲的浪潮。 江炼影:“我是来伺候你的吗?” 回应他的是梁暮雨更加急促的喘息。 他重新低下头去,埋进梁暮雨两腿间。 梁暮雨只能看见他耳尖的那颗小痣上下起伏,耳边还有他发出的吮吸声。 这一刻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无比满足。 高高在上的掌印,哪次不是像这样埋在她的腿间舔着她的小穴? 梁暮雨轻轻把双腿合拢,江炼影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狠狠拍她的臀。 “对不起……掌印……对不起。” 梁暮雨一边道歉一边往他身前挤。 江炼影知道这样还不够,她不知道满足。 他把小球取回来,按揉在穴口上方的小凸起上。 梁暮雨腿上的肉跟着一抽抽。 “掌印……我……要出来了……” 那股苦涩的气息渐淡,随之而来的是小穴里溢出的温热的水。 带着甜香的淫水。 唇包裹住整个肥美的肉片,那些水淌进江炼影的嘴里,但还是太多了。 他虽退开了一些,却还是被喷了一脸。 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他随手捡起梁暮雨的里衣擦拭。 梁暮雨喘息着平复心情。 江炼影笑着问:“娘娘可歇息好了?” 梁暮雨把腿放下,忍不住后退一些,“我磨墨……你批红……” 她的腿被江炼影抬高,下面的几张小嘴都在一条线上。 这个姿势实在耻辱。 梁暮雨想躲避,想夹腿,想逃。 “这次过后,恐怕娘娘看见我,就要捂着下面逃跑了。” 江炼影一手按住她的腿,一手抬起解开她扎人的发饰。 “好玩儿的来了。” 他继续低下头去,这次的舌尖就如一条毒蛇,在梁暮雨的内壁剐蹭,气息泼在腿间,惹得梁暮雨淫叫连连。 “不要了……掌印……慢点……掌印……” 这一次如狂风骤雨,梁暮雨像一片掉落的树叶,被水淹没又被浪花抬起。 直到最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叫出声来。 早就退到最外面的下人们,还是能听清那一声浪过一声的叫声。 所有人仍旧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当差。 * 转眼间来到了元宵节,慈宁宫内梁暮雨正吃着今天的第四碗长寿面。 “还是不行。” 盈花叹气:“太后,要不还是我来做吧。” 梁暮雨摇头,“不行!我再去试试。” 正值节日,宫里各处忙得很,太后还天天往御膳房里拿食材回小厨房里做。 现在她好歹算是宫里最尊贵的人了,御膳房自然不敢怠慢,可是这位太后三天两头就往这儿跑,伺候的人又实在摸不透她的心思。 盈花看着她做了两日长寿面,越做越有模有样,但她本人却总不满意。 “还做?”盈花无奈问。 元宵当日便是江炼影的生辰,这还是很久之前带他进宫的老人告诉的梁暮雨。 只可惜那位老公公已经去世了,据说还是江炼影为了上位亲手送走的。 梁暮雨断掉心里的胡思乱想认真地揉着手里的面团。 其实这碗长寿面她想做已经很久了,只是之前还是“梁美人”时自己过的都是饿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哪里还可以做碗面。 元宵当日宫里的排场全都弄完了,梁暮雨便吩咐盈花把做好的长寿面交给她。 梁暮雨在门外整理衣裙,盈花问道:“我还是陪你过去吧。” 她抱着食盒看一眼盈花,最近她和江炼影见面次数频繁,交流也非常和谐,是那么久以来两人关系最融洽的时候。 “不妨事,我最近不也常去?哪次不是整齐的回来了?” 梁暮雨独自踏上那条常走的路。 她到了江炼影的住处才得知他还未归。 梁暮雨:“我可以先进去。” 守门的小太监一脸为难。 梁暮雨笑意不达眼底,“哀家不是第一夜来了,你是第一次守夜吗?” 小太监忙下跪求饶,“不敢,太后请进。” 梁暮雨直截了当地跨进去,里边果然没人,她把食盒放在暖炉旁,自己去书架找本书来消磨等人的时间。 这次她不敢再碰什么民间话本了,只是往一些诗集而去。 彻底沉浸于书的汪洋之前,她看着食盒,心里期盼着江炼影快点回来,免得时间长了影响面的口感。 江炼影一身寒意归来,守夜的太监过来禀报,“掌印,太后来了。” 他轻轻挑眉,大跨步往屋里去。 屋内热风扑面,缓解了他周身的冷气。 梁暮雨端坐在书案前低头看着书,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恬静淡雅。 还是她先发现了江炼影,她眼神明亮起来,笑意加深,左手撑着脑袋看着他问:“你回来了?” 江炼影进门的动作一顿,而后恢复自然,“嗯。” 她合上书,看着屋里的刻漏,“还来得及。” “什么?” 梁暮雨起身打开食盒把那碗长寿面端出来,笑着转身,“生辰礼。” 她把碗筷摆好招呼着还愣在原地的江炼影,“快来呀。” 等人坐下后,梁暮雨打开食盒,里面长寿面的汤汁早已干涸。 她懊恼着,“面还是坏了。” 江炼影却一言不发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安静地吃起来。 暖黄的烛火下他的皮肤泛着光。 吃了两口他实在受不了面前炽热的目光,“你不吃就去坐着。” 梁暮雨笑容渗蜜,弯腰靠近桌案问:“掌印可有什么心愿?” 手边的筷子顿住,江炼影咽下嘴里的食物便放下筷子。 梁暮雨笑容减淡,直起身子问:“不吃了?” 他站起身第一次以伺候人的姿势朝她伸出手。 “太后身子矜贵可要扶着点。” 梁暮雨把手搭上去,他的手背有点凉,“我们去哪里?” “带你出宫。” 梁暮雨僵在原地,皇宫就像精致的鸟笼,每一只鲜亮的鸟儿进来后都将被囚禁一生。 “去放个河灯祈福。” 一辆马车从偏门悄无声息的出宫,车内的梁暮雨不知道第几次掀起帘子的一角往外看。 车内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又被吹散了。 “待会有你看的时候。” 梁暮雨只好收回手,她想起小皇上心心念念想要亲手放一次河灯,可他却没有办法出来,或许一生他都出不来。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不高兴?” 梁暮雨赶紧摇头,她讨好般挨着江炼影坐下。 第十章遥窗相望 街道上人声鼎沸,竟比白日还热闹,马车缓慢地前行着。 赶车的吴回京无奈禀告:“大人,外边人太多了,马车恐怕行不了了。” 这几年国家太平,今日又是上元佳节,灯会烟火盛景,百姓们都喜气洋洋地出门,就算是挂了旗的马车也只能进到这里。 江炼影先掀开帘子出来,“无事,就在这里吧。” 帘子没有放下,在后边的梁暮雨提着裙子出来,为了便以出行,她特意穿着朴素,脸上也未施粉黛,只以薄纱敷面。 她明眸不看脚下却对着周边的一切细细打量。 人实在是太多了,吴回京无法摆脚踏,梁暮雨只好就着江炼影的手跳下马车。 这一下子,就跳进了他的怀里。 额头似乎撞到了他的下巴。 梁暮雨抬眼,江炼影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当心些,这儿人多。” 热闹节日,一旁的人被挡住了也不恼,只当是哪家公子带着美妻一同前来祈福。 梁暮雨被周围的摊位吸引住目光。 “我要这个。”她指着兔子形状的甜糕。 “好嘞。” 小贩麻利的包好糕点递给梁暮雨,直到糕点被接过手,他才对江炼影说:“五文钱。” 江炼影直接给了一块碎银。 小贩喜道:“这如何使得。” 话是这样说,手上拿钱的动作并未停。 江炼影:“附近有没有卖河灯的?” 小贩殷勤道:“有有有,华楼下那家最好,精致小巧,烛火不易灭。” 华楼是京都较为有名的酒楼,就在淮河边上。 哪家河灯最好看,一眼望去便知,梁暮雨在华楼底下一个铺子旁站定。 “这个河灯多少钱?” 摊主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普通的姑娘,心里不甚耐烦。 好好赚钱的日子,他只想赚快钱。 “二十两银子。” 她举起手里一大袋的甜糕,“这么多才一块碎银子,你这灯什么来头?” 摊主的笑脸瞬间消失,“去去去,没钱不要在这里挡我的生意,没看见我这里客人多的是吗?” 在她身后的人见此也说:“就是,我还以为是什么有钱人呢,喜庆的日子偏偏穿一身白。” 她被撞得一个踉跄,幸好被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扶住,顷刻抬头果然看到了江炼影优越的侧脸。 江炼影:“你的河灯,我都要了。” 他直接拿出一颗小金子,摊主看到钱什么都不管了。 “刚刚是小的鲁莽了。”他朝梁暮雨赔笑,“夫人尽管挑喜欢的拿去。” 后面有几位客人不满道:“明明我们付钱了。” 摊主不耐烦,“你付了几个拿几个,剩下的我不卖了。” 然后又一脸谄媚地问:“不知公子要送去哪里?小的可以送过去。” 江炼影冷声道:“不用。” 话音刚落,身后而来的随从就开始搬空摊位。 梁暮雨举起手中的甜糕和花灯,笑着说:“谢谢夫君。” 江炼影面色不显,跟来的吴回京却是一颤。 江炼影:“走吧。” 江炼影退出人群,他腿长,几步路已经走出去好远,梁暮雨只有小跑才能跟上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悄悄勾起嘴角。 两人来到一处近水的河边,这里在华楼的背面,人烟稀少,灯光昏暗,使河上漂浮的河灯更显神秘,汇成一条发光的河流飘向极乐之地。 随从们已经把整个摊位的花灯都整齐摆放在岸边,就等着主子们放了。 梁暮雨蹲下身,任自已的一袭白裙落入淤泥里。 她双手合十默念悼词,随后挑了一盏荷花灯放入水中。 她安静地放灯,身后的江炼影也缄默不语,直到送来的河灯没了大半,她才停下。 面前的一整片水域都亮起来了。 梁暮雨为家里人放了很多,尽管父亲不算好人,但他还是自己的父亲。 沉默片刻,她偏过头去问:“你不放吗?” 江炼影随手指指远处梁暮雨先前放的一盏,“那个算我的。” 梁暮雨拿过一个素灯,“那你再提个字吧。” “为刚刚那盏灯的主人。” 花灯一般用来祈福或悼念亡者,所以摊主为他们准备了一副笔墨。 看他还是不为所动,梁暮雨不得不扯扯他衣服的下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从江炼影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一只等待收养的小猫。 他顺着梁暮雨手上微弱的力道蹲下,“笔给我。” 梁暮雨贴心地点上墨递给他。 他左手接过笔认真盯着花灯写了起来。 灯光在他眼里明亮。 梁暮雨就这样直愣愣的盯着他的侧脸,看到他用左手顺畅的写出“忠义”二字。 他惯用右手,但右手似有旧疾,易疲劳,所以他左手也能握笔写字,字一样写的不凡。 梁暮雨也问过冯天,不过他也不知其中原由。 “只写这个吗?” “嗯。” 这就够了,写多了反而玷污他。 梁暮雨:“能担起这两字的人可不多。” 江炼影把花灯放入河中,看着它远去。 思绪随着河流飘远。 梁暮雨双手放在膝上,头靠着手,侧着脸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挨得极近,几乎贴在一起。 吴回京站在他们身后出声,“大人,茶水备好了。” 江炼影起身和远处的吴回京小声交谈。 边上只剩下一两盏小花灯了,梁暮雨拿过其中一盏,将灯芯挨近已经燃烧起火焰的灯芯上。 她动作缓慢,心思完全不在花灯上。 身后交谈的主仆要离开,梁暮雨问:“要去华楼吃东西吗?” 江炼影回头,“你把地上的灯都放完。” 看吴回京表情严肃想来是大事,梁暮雨在一旁多有不便,她识趣道:“那我在这里等你。” 华楼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小二楼可谓灯火通明。 二楼雅间临近河边的窗有几扇是打开的,里面暂时都没有人。 能进华楼的人非富即贵,有能力在上元佳节坐上雅间的人更是有权有势。 一楼挤满了食客,空无一人的二楼却永远不会为没给够银子的客人开放。 梁暮雨独自在河畔边放着花灯,手边最后一盏灯也从她的手里滑入水中。 小河如银河,梁暮雨无处可去只能在原地等着。 天上飘起了雨,不远处的弯月桥上行人匆匆,雨势越来越大,一阵夹着雨的风刮过,竟把梁暮雨刚放的灯吹灭了。 一盏烬灭,另一盏难逃厄运。 梁暮雨探身去够最近的花灯想重新点燃它。 脚边似乎落下一颗豆大的雨滴,砸得梁暮雨一惊。 她点燃手中的花灯,又想去拯救另一个。 脚下泥土湿滑,她随时有掉下去的风险。 但是那灯,好像是江炼影放的唯一的那一盏。 梁暮雨不甘心,她探出半个身子想要勾回那盏花灯。 这时,她的手一阵刺痛,似乎是有人向她投石子。 她以为是小孩作怪,起身回头看时却空无一人。 刚刚砸在她手背的那粒红豆早就落入水中不知所踪了。 梁暮雨抬头看向华楼的雅间,开着窗的只两间厢房,一间菱花窗半掩着,里面并无人影,她看向另一间,果然和一位公子遥遥相对。 由于常常点灯看话本、抄佛经,梁暮雨在夜里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得狠狠地盯着他。 北庆女子皆温婉如水,含蓄非常,那公子显然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低头轻笑。 梁暮雨瞬间横眉冷对起来,疑心刚刚的红豆就是他逗趣所掷。 雨水打在她身上,细眉也沾惹上了水汽,梁暮雨不再看楼上那人,轻步走到一处廊檐下躲雨。 华楼被檐角遮住大半,梁暮雨抬头看不到二楼雅间了,她以为就此隔绝了那位逗弄她的公子。 她不知二楼视野开阔,她抬眸伸手接雨的模样被苏台柳看得一清二楚。 “这姑娘怪傻的。”坐在他对面的辛连摇着一把金柄折扇轻轻摇头。 苏台柳收回目光,低头品茶,“你冬日里摇扇就不傻?” 手里的热茶入口暖着肺腑,苏台柳看着那姑娘的素裙,突然唤来青砚,“给楼下那位姑娘送盒华楼的糕点。” 等人出去了辛连才压低嗓音说:“西北那.....” 苏台柳眯起一双桃花眼对他摇摇头。 辛连把手里的折扇摇出一阵阵冷风,眼珠转了一圈自然地转移话题,他爽朗一笑,“刚刚那忘恩负义的姑娘还以为是你砸的红豆呢。” “你这么巴巴的送糕点过去人家也未必领情。” “况且刚刚我看得真切,那红豆是隔壁丢下的。” “看这架势只怕也是位公子。” “一位眼带悲情的姑娘……”辛连连连叹气,“不知你与他谁能抢先一步夺得美人心呢。” 手下人再次走进来,这次进来的明显是练家子,脚步异常沉稳。 “回公子,人已经走了。” 辛连这才把折扇收起来,止住漫不经心的表情,“我就说京都没有可以谈话的地。” 他又问:“是谁?” 手下回道:“尚未摸清,只是远远探去,几人都武功高强。” 辛连:“是宫里的人。” 苏台柳:“今日不宜谈话,过段时日,我要去趟南江,那时再议。” 第十一章春宫图,鸳鸯浴,共赴华池 江炼影从二楼下来,吴回京赶忙迎上,他的手上拿着两个华楼的食盒。 刚刚江炼影吩咐,走之前给梁暮雨带一份。 江炼影问:“为何有两份?” 见下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停住脚步,冷声道:“说。” 吴回京只得抱着食盒跪下明言:“有人送娘娘一份糕点,正巧被我拦下来了。” 江炼影伸出一指轻挑食盖,木制盖子翻滚落地,里面白生生的甜糕露出来。 “呵,咱们娘娘可不爱这些。” 他沉思片刻问:“可查清是为何人?” 吴回京直冒冷汗,低头回道:“属下无能,未曾查出。” 他只敢看着掌印的鞋尖。 那鞋微微一动,竟走了。 吴回京不知自己是该起还是该跟。 心中憋着气的江炼影被外边的雨水一打,人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嘱咐:“起来。” 梁暮雨见雨势渐大,不便在外多待,就先回了马车等候。 外边的热闹被隔绝,她独自一人在窄小的空间里,渐渐地困意袭来。 快要睡去时,帘子被掀开,江炼影进来了。 梁暮雨勾起嘴角正想搭话,却看他面色不虞,只得止住了话头。 马车启程,车内梁暮雨一声不吭坐得远远的,另一个也不是主动搭话的人,车里除了赶车声再无其他声响。 或许是梁暮雨做了太后后脾性见长,对于江炼影这次外出还处理公务很是在意。 明明说好是陪她出来的。 回来后,态度还如此冷淡。 这次,她索性也不再刻意求和。 江炼影好看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手中的红豆。 这是他思考的习惯,喜欢摧残手边的物件。 梁暮雨这才注意到,那红豆有些眼熟。 “刚刚是你?” 江炼影把手中的豆子轻弹进她的衣领里,艳红的豆子滑过嫩白的脖颈落入幽深沟壑里。 “你……”梁暮雨气得不知说什么,她又不想在马车上当着他的面整理,便只能生闷气。 江炼影问:“我走之后,你都做了什么?” 梁暮雨没好气道:“放灯。” 底下的人早就把她的一举一动如实报于江炼影,他知她没胆量撒谎。 车内再次沉默,衣服里的那颗红豆掉到了前边,正好顶着梁暮雨的乳尖。 如此磋磨实在难忍,她撩开帘子透风。 “这不是回宫的路。”梁暮雨惊呼,她看向江炼影问:“我们去哪?” 江炼影:“到了便知。” 马车停在一处巍峨的宫殿前。 下了马车,梁暮雨才认出这里是紫藤山。 此山因开满紫藤萝而得名,但真正让它传世的是山上的悟情宫。 先帝以避暑纳凉之名修建悟情宫,修成后又总是带着得宠的万贵妃对此地流连忘返,因此民间又取了“污情宫”的别号。 进入殿内,梁暮雨金碧辉煌的样子彻底折服。 她出身也算好,后来又久居皇宫,但进入这悟情宫中还是会为之一震。 江炼影似乎还有事未处理完,丢下梁暮雨一人在宫内。 吴回京送上来两个精致的食盒。 食盒的角落都用隽永的字体刻上了“华楼”二字。 梁暮雨惊喜道:“是华楼的糕点!” 原本的郁闷少去大半。 下人把食盒打开,一盒是甜滋滋的甜点,一盒是带着香辛料的小食。 有些可惜的是,那盒甜食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完整了。 吴回京提醒道:“娘娘请品尝。” 梁暮雨并不饿,况且在车内同掌印才生了闷气,实在无甚胃口进食。 “你们掌印呢?” “把我带来这鬼地方,他人呢?” 吴回京只笑道:“掌印让娘娘吃了这糕点便去寻他。” 梁暮雨真不知道这又是闹哪一出。 她愤恨地拿起炸油酥吃了几口。 吴回京在一旁盯着她吃。 梁暮雨吃了一半,满嘴的香料味,肚皮也涨得很。 她推开食盒说:“这盒甜食,我实在吃不下了。” 吴回京把食盒撤下,笑着说:“掌印请娘娘上山。” 坐上轿子深夜上山,梁暮雨满肚子疑惑。 才走了一会,轿子便停下了。 梁暮雨掀开帘子问:“这么快便到了?” 吴回京拱手道:“娘娘,接下来的路由他们送你。” 他的身后站着七八个油头粉面的男子。 梁暮雨皱眉,问:“这是何意?” 吴回京只说:“娘娘去了便知。” 上山的路略陡峭,那些扭捏的男人全都殷勤地要扶梁暮雨。 她不耐烦地挥手,说:“别碰我。” 终于见到了殿中的火光,梁暮雨回头对他们说:“不许跟着。” 她自己转身继续走。 远处一石山上竟冒着滚滚浓烟,她被骇得止步。 书中常写各种奸佞妖物便是在此地显身。 云雾缭绕在周围高大的石壁上,凑近了梁暮雨才看清石壁上的画。 那是一整片的春宫图。 刚入内,画风拙朴,线条简单,女性胸部只画了两个圆点代表乳房,男性叉开的两腿间,阴茎向上翘起,似勃起伏。 两人似乎正在赤身裸体地共舞。 仅仅是线条,梁暮雨还能接受,只低头不看便是,可越入内画面越写实。 一张图上色彩鲜艳,一男一女在室内床榻间戏耍,衣服掉了一地也不管,只见那女子双腿翘起,而那男子如饥似渴,在吮吸女子的阴户。 梁暮雨心里直跳,画上那女子的脸竟开始变换扭曲,生生像铜镜中自己的脸。 她不管再抬头,只低头闷走。 “掌印?” 山石被一处雄伟的宫殿包围,这里竟比外面更热。 梁暮雨不得不伸手拭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情动。 闯了几步,前面又被一副巨大的画挡住。 这次画中男子穿了一身锦衣,图中最鲜明的颜色便是他的衣裳。 他似乎在哄着床上的女子,戏谑神情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微微偏过的脑袋似吻非吻。 而床上的女子袒胸露乳,伸出一手直掏男子下身。 梁暮雨气恼地把画卷一扯,大声喊道:“再戏弄下去,我真气了!” 巨幅画卷后边是一处天然温泉池。 水汽萦绕,暧昧异常。 周围还是没动静,她环顾四周,轻轻问:“还不出来吗?” 梁暮雨不看那池子,只往室内寻人。 依山傍水的石壁上画满了淫秽之物。 如果刚刚的还算温情,这里的画就是人性的欲望巅峰。 一女子表情放浪,跪在地上,她的身后骑跨的竟是一人身猴样的动物。 下一幕,女子轻推猴身,两人似乎想要面对面干一回。 再下一幕…… 枕头垫在女子股下,阴户大开着,那猴物在她对面,露出一妙物,但凡见过的都知道画中画的最逼真。 但在没见过的梁暮雨看来竟是可怕的。 长而卷的浓毛下是充血肿胀的陌生物,况且那猴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可怕。 梁暮雨气愤中更添委屈。 她哑声问:“江炼影,你到底要怎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叫对方的大名。 轻风抚过画卷,室内点燃的香缭绕四周。 江炼影挺拔的身影终于在薄纱之后出现。 他说:“我在这。” 梁暮雨几步跑过去抱住他,在他怀里心有余悸道:“你骗我到这来做什么?” 头顶上的人轻笑一声,说:“这可是先帝精心设计的。”江炼影指指那香鼎,“从你进门开始这妙香就在燃。” 他抬起梁暮雨的下巴,语气阴森道:“每一幅画都能加深你内心深处的情欲,直到你走进这华池,与池中之人共赴云雨。” “这画,这香,这水,都是深渊。” “娘娘还没试过真正的男子吧?” “门外那些人正候着呢,要不要试试?” 梁暮雨轻咬嘴唇,伸手抚摸他的眼尾,问:“你今日是怎么了?” 两人对视片刻,江炼影垂下眼眸,似思索,复又抬眼,问:“在宫外,真没发生什么?” 梁暮雨摇头,说:“并无特殊。” “只有你,向我砸了一颗红豆。”她抬起手腕,“现在还痛着呢。” 只这一会,她突然想起隔窗相望的那位公子。 “对了,倒是把他忘了。” 梁暮雨把那意外简短地说了。 “我都没看清他的脸……”她说了一半,心直口快道:“原来是你在捻酸吃醋,却反过来怪我,还害我一通好找。” 这话图一时之快,说出口后,两人皆神情微愕。 气氛微妙,梁暮雨心中微动,又说:“如果池中之人是你,我倒是会自甘堕入这深渊。” 第十二章宴会 江炼影给她的回应是一个深吻。 压迫感太强,梁暮雨步步后退,身前的人则步步紧逼。 再往后一点便是华池。 梁暮雨只顾着感受面前之人的气息,品尝他的味道,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池水。 嘴边被他狠咬一口,梁暮雨来不及痛呼,脚下一滑便抱着江炼影落到了一片温暖里。 两人浮出水面,还是紧抱着的姿势。 江炼影脑后的青丝漂在水中,凌乱的脆弱感是平日里没有的。 他突然问:“要试试吗?” 梁暮雨抬头看他。 他继续说:“这里有很多玉尘,你可以挑你喜欢的款。” 梁暮雨撇开目光,“谁知道那些脏东西是根据谁裤裆里的玩意造出来的。”她瘪着嘴说:“我才不要。” 江炼影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轻轻把她的脑袋转回来。 “那,今夜娘娘想玩什么?” 梁暮雨:“就这样泡着汤泉不好吗?” 江炼影便放开她,长臂伸展倚在池水边,他竟真闭目养神起来。 两人在紫藤山过了一夜,第二日回到宫中,梁暮雨果然遭到了小皇帝的鄙夷。 “说什么同病相怜,我看你是乐不思蜀。” 梁暮雨服软,又哄了许久,发誓夏天一到就带他去划船抓锦鲤,小皇帝才作罢。 有了小皇帝作伴,再加上时常能见到江炼影,这样的皇宫对于梁暮雨来说都没那么讨厌了。 这天吴回京过来说:“掌印问娘娘想不想吃华楼的糕点。” 民间的东西吃的是一个与民同乐的氛围,天天吃也会腻,梁暮雨拒绝了。 盈花在一旁说:“娘娘不吃,我吃!我还没尝过呢。” 梁暮雨便吩咐道:“那就传上来吧。” 吴回京在底下一拜,说:“这次,娘娘可以亲临华楼,到那里吃。” “什么!”梁暮雨开心地站起身,看向盈花。 两人眼里都隐隐透着兴奋。 驾车的还是吴回京,随行的几人衣着都很朴素。 盈花同之前的梁暮雨一样,路上频频掀开帘子向外望。 梁暮雨边喝茶边瞧着。 盈花:“掌印怎么会让我们出宫呢?” 梁暮雨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 一行人上了华楼的雅间。 敞开的窗户外就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沿街叫卖的商贩,打马路过的行人,闲闲问价的客人。 梁暮雨看得津津有味。 吴回京出去了一会又回来,“娘娘,掌印请来了一位客人。” 梁暮雨转头,门外站着一清秀女子。 “丽桃!” 梁暮雨冲过去抱她,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掉了下来。 丽桃也在默默掉眼泪,“小姐……” 她是梁暮雨未出阁时伺候着的贴身婢女,府中被抄,她也沦为了军妓。 前几年被江炼影安排人救了出来,消除了奴籍,后来又遇到了不嫌弃她的男人,结为了夫妻,如今育有一女。 两人擦干眼泪,梁暮雨让她上座,丽桃百般推辞,最后只得在对面坐下。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 梁暮雨问:“丽桃……你过得好吗?” 丽桃眼含热泪点头道:“我很好,小姐。” “你呢?” 梁暮雨也笑着说:“我也很好。” 两人相顾无言,原来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丽桃看向窗外,突然一笑。 “还记得有一年科举,外面还有人榜下捉婿。” 旧人引旧事,梁暮雨也想起了那一年。 那时她父母均在,听闻新科状元是个难得一见的俊朗才子,她就带着丽桃偷偷到了这华楼,想一睹状元风采。 倚栏眺望,一男子簪缨骑马而过,周围锣鼓阵阵,热闹非凡。 丽桃还玩笑道:“我瞧这状元的样貌家世倒和小姐相配。” 状元郎的风姿早已记不清了,但梁暮雨天真浪漫的模样还印在丽桃的心里。 这美好的回忆使两人的哀伤消散许多。 丽桃无意间望向窗外,看到一男子穿着官服骑马而过,她惊呼:“小姐,你看外边。” 梁暮雨也靠过去向外看,一阵风拂过,吹起苏台柳的衣角,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华楼雅间,那里只一位清秀妇人。 梁暮雨快速躲在身后,此次出门极为隐秘,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不想看到朝廷的人。 丽桃:“刚刚那场景与当年还真像。” 那年的状元郎也抬头望向华楼了吗?梁暮雨有羞涩地躲起来吗? 那时的事恐怕只有雅间角落里一成不变的牡丹花才知。 两人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辞别了。 临别前丽桃向梁暮雨行礼,“娘娘,多保重。” 梁暮雨:“你也是。” 丽桃的身影连同着闺中的记忆消失了。 盈花跟着吴回京走了进来。 她为梁暮雨重新倒茶,“哪里来的下人,连声娘娘也不肯叫,一直以小姐相称。” 梁暮雨端起茶杯,转头问吴回京,“你闻到屋子里有股酸味吗?” 吴回京:“闻到了,娘娘。” 盈花知道他们在揶揄自己,便甩了袖子,气哼哼退到一边。 又喝了几杯茶,吴回京便催促道:“该起驾回宫了。” 梁暮雨放下茶盏正要走。 外面就闯进来一人,丽桃回来,当即在梁暮雨面前跪下磕头,“娘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梁暮雨把她扶起来,“起来说话。” 丽桃抹掉眼泪,从头说起。 “我女儿尚年幼,今我才归家便听说崔公公手下的人把我女儿带走了,说是去赴宴。” “人人都知道,这崔公公在宫中敛财,在宫外挥霍。” “这些没了根的玩意,都是淫荡无耻之人。” 丽桃救子心切,一时口无遮拦,竟忘了自己面前的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人。 她猛磕几个响头,“求求娘娘救救我子。” 吴回京:“娘娘,我们该走了。” 梁暮雨:“我怎么走得了,今天这崔宅必须去一趟。” 几人到了崔宅,下人看到吴回京就放人进去了。 那崔祥是宫中老人,原本不算得势,只是如今宫中是太监的天下,他趁机敛财也是相当容易。 一进这府宅便知他的骄奢淫逸。 家中一切都以华贵为主,不追求美感,只追求能体现出财势雄厚。 他听说吴回京也来了忙出来迎接,“吴公公都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吴回京也不跟他啰嗦,直言道:“把抓过来的人都放了。” 第十三章再遇 崔祥装模作样道:“什么人呐?” 他过来揽住吴回京,“瞧你身边的这两个婢女也不合心意,不如看看我这里的?” 话音刚落,几个近乎全裸的女子便迎了过来。 她们身上仅着彩色绸带,大腿、脚踝、手臂、脖颈这几处地方绑着叮当作响的配饰,除此之外,再没遮挡。 有几个私处的毛发还及其旺盛,迎面而来时充满了野性的诱惑。 梁暮雨和盈花想避开目光已来不及。 那些直晃晃的性器已经印在了脑海里。 崔祥得意地说:“这几人都是我精心调教过的,保管吴公公满意。” “而且,这里边也有男子。” “只是吃了些药,那处……”他凑近梁暮雨,从他嘴里吐的腐败之气令人作呕,“那处,比别人略小些,也别有一番趣味啊。” 吴回京脸色铁青,一巴掌推开他,显然已经动怒,竟把人摔到地上。 “我警告你,最好现在就让你手里的人都滚,然后回宫里跪下认错。” 崔祥被几个裸妓扶起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呸,我说姓吴的,别以为你干爹是冯天就了不起。” “我今日让你进来是抬举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爬起来,脸上的表情近乎狰狞,面颊上涂抹着一层厚厚的脂粉,那粉一寸一寸斑驳。 “大家都是阉人,我就不信你无欲无求。” 他佝偻的身子靠近吴回京,无人注意的角落,快速伸手直冲下身。 吴回京被他当面说出的污言秽语刺痛,没看见那手势。 还是盈花冲出来抬手给了崔祥一巴掌。 “我让你无礼。” 崔祥:“哪来的黄毛丫头。”他的人迅速冲出来把宴席搅得天翻地覆。 吴回京从愣神中清醒,护着盈花躲避。 混乱中,梁暮雨被谁推了一把,场面彻底失控。 “别打了!” 她想提醒吴回京救人要紧,可是包围圈的人显然已经打红了眼。 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梁暮雨只好护着头,一步一步退到门边,最后转身逃走了。 他们来时天边尚有日光,如今已经昏暗下来。 这宅子又大又乱,像一个迷宫。 梁暮雨走了很久都没找到出路,想要出去报信的想法灭了。 突然走到有着微弱灯光之处,屋子里传来女子刺耳的喊叫声。 梁暮雨矮下身前去查看,空旷的房间里有一人披散着长发正在作画,那模样如痴如狂。 屋子里飘着一股浓烈的味道,这味她在崔祥身上也闻到了。 塌上有几个全身赤裸的男男女女。 一女子跪在一男子双腿间,正低头吮吸着他的阳物。 只见女子口中吐纳自如,喉间还发出嗯嗯之声。 紫红色的皮裹着肉色的棒子,两边各垂一丸,粗壮之物堵住她的整个嘴巴。 大腿内侧连同那两丸都被舔得湿漉漉的。 梁暮雨只见过假的,咋一看见真的竟觉得恶心。 那女子身后还跪着一人,那人手中拿着熟悉的玉尘正在搓磨女子。 让人惊讶的是,那男子身下没有根。 软趴趴的肉垂在胯下,那两丸不见踪影。 作画之人放下画笔,他手中所画正是一幅春宫图。 “你们……”他展开画卷,“按照这图来一次。” 塌上三人迅速转换位置,女子躺在阉人怀中,敞开双腿迎接男子的到来。 那男子跪起身,梁暮雨这才看清那物件。 没她见过的玉尘大,但胜在直挺挺的硬。 男子抓起塌边的油膏胡乱几下抹在性器上,油亮亮的阴茎便怼了下去。 “嗯啊……” 女子发出浪叫,男子也挺起屁股律动起来。 梁暮雨脚踩台阶,被这场面吓得一慌。 只一点动静,里面的人就听到了。 “谁?” 有人找了出来,作画之人也跟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的正是朝中官服。 “哪来的美娘子?”汤厂正被屋内的活春宫弄得兴头上,如今来了这样一位清丽脱俗的姑娘,浑身上下的瘾都被调动起来了。 “正可助我入画。” 梁暮雨被两人架着要往屋里去,“你堂堂朝中官员,穿着官服,在这宅中宣淫。” 汤厂低头看向自己青色的官服,随即一笑:“待会就穿着官服同你混一番,你就晓得其中的情趣了。” 梁暮雨被拖进屋内,几人按着她,汤厂上来脱了她的衣服。 “哟,还是个白虎。” 梁暮雨狠命挣扎,眼里都是愤恨。 汤厂叫来一人,那人胯间吊着粗壮的物件,周围的毛发如荒原里的杂草,梁暮雨没由来觉得恶心。 “你放开我!” 汤厂:“待会让你试试什么叫双龙御女,欲仙欲死。” 就在这时,房门砰一声被撞开。 按住梁暮雨的力道松懈了,她含着泪翻身拾起衣物快速裹紧自己。 苏台柳挥手,手下的人拿来几桶水泼向汤厂。 “可醒了?” 汤厂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红色的官服。 他当即哆嗦着下跪。 苏台柳:“作为朝廷命官,竟在太监宅内吸食舍灵膏,还宣妓淫乐。” “把他同他的手下全都带下去。” 有人要来抓梁暮雨,她忙抱紧衣服后退,“我不是……我是被抓进来的。” 听到微弱的声音,苏台柳才抬眼望过去,看清梁暮雨样貌后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眸,吩咐随从,“都出去吧。” 苏台柳也跟着转身,“姑娘,收拾妥当就出来。” 梁暮雨胡乱穿好衣服出去。 “大人,我是被骗进来的,这里还有很多人也是被崔公公强进来的。” 梁暮雨瞧他穿着一品的官服,知道此人是个厉害人物。 底下的人来回复,找崔祥的时候看到了他身边的吴回京。 “两人打起来了,冯天已在府外等候。” 苏台柳只能前往正厅,待要迈开步子,心里始终不放心。 “姑娘不必害怕,这事我会处理。” 梁暮雨点头。 剩下几个人看着被药物荼毒的汤厂,梁暮雨也在看守范围内。 她知道冯天在外面,不想暴露身份,心里想着逃出去找他。 “我找出去的路时听到西院也有动静。” “不知是不是另一些被抓来的女子。” 第十四章得救(苏) 有几人前去查看,梁暮雨又以如厕为由逃了出去。 为了查人这处宅内已经灯火通明,她才走了几步便被一人堵住了。 青砚看到有人跑了,连忙追上,正纳罕苏大人怎会如此粗心大意,是敌是友还未查清,就已经松懈了看守。 待看到那女子的面容后,心下了然。 灿若桃花的一张脸,正是当日檐下躲雨的姑娘。 梁暮雨害怕地后退。 青砚避开目光,不让视线落在她早就遮不住什么的衣裙上。 “姑娘,我是刚刚那位大人的手下,你这副模样还是不要乱跑为好。” 梁暮雨不认识他,一心只想出去找冯天。 在这崔宅再次碰面,未查清楚她与此事的关系,青砚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 “姑娘还是乖乖随我来。” 他把人单独关在一个屋子里。 灯火忽明忽暗,梁暮雨似乎又回到了一水楼中,自己苦苦熬日子的时候。 身上还有刚刚受的伤,想起那几个丑陋之人狞笑着抓她手臂的模样,她就恨不得砍断自己的手。 “人呢?” 前厅的人都被控制了,苏台柳听说青砚抓住了一个想要逃跑的人。 青砚犹豫,“大人,这恐怕还是你自己进去看吧。” 苏台柳推开门,里面卷缩着的梁暮雨一抖。 开门的是刚刚那位大人,儒雅的长相细看却很危险,像一条盘着的白蛇。 她过去求情,“大人救救我,是家里舅舅把我骗到这儿来的。” “我逃跑是害怕你们也是坏人。” 苏台柳:“家住哪里?” “城西!” 上次放河灯时她仔细观察过那地方,周围没有富庶人家,扯谎选了那处是合理的。 “上元节时舅舅还让我出门放河灯,是我太信任他了。” 她眼泪欲掉未掉,楚楚动人。 如果刚开始苏台柳还有所怀疑,听到上元节心里便信了七分。 “你的父母呢?” “都死了。”因为是事实,这句话梁暮雨倒是说得情真意切。 “是在下冒犯了。” 苏台柳伸手,梁暮雨抬头,并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姑娘起来吧,跟我说话不用跪着。”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在宫里虽贵为太后,但其实总是矮人一等,受人钳制。 梁暮雨伸出手,他只是虚搭着她,力量却很足,本来有些腿软的梁暮雨,很快就站了起来。 苏台柳看一眼她,有些脸红地咳嗽一声。 梁暮雨低头才看见自己身上的那几块破布,有些不合时宜。 在他面前,梁暮雨也莫名有了羞耻感。 “青砚,把我的披风取来。” 一件带着狐毛,白底金纹的披风套在了梁暮雨身上。 “望姑娘莫嫌弃。” 梁暮雨用衣物紧紧裹住自己,“多谢公子搭救。” “恩人贵姓?” 青砚在一旁插话,“连我们大人都不认识?朝中谁还敢着正红官服半夜来抄太监的家?” 苏台柳制止青砚,对梁暮雨谦卑道:“鄙人姓苏,苏台柳。” 梁暮雨心里一震,在掌印哪里偶尔能遇到吴回京来禀报事情,这名字经常被提起,似乎是掌印的劲敌。 她收起心思,回道:“我姓梁,梁暮雨。” 又看他有些眼熟便问:“公子,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苏台柳轻笑:“没见过我也会救你。” 崔宅被苏台柳控制住了,不知其他人如何,梁暮雨安然的被青砚请上了马车。 崔宅不管是哪处院落都透着一股阴森之气,马车里反而好多了。 车内很温暖,梁暮雨身上还穿着陌生男子的衣物,她拢拢衣领。 领口一圈白狐毛,毛针细密,摸下去微微塌陷。 淡淡的沉香包裹着梁暮雨,这香味清而静。 江炼影不喜欢熏香,身上没有任何味道。 梁暮雨侧着脸微微嗅着那股陌生的气味,那香气逼得人无处可避,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奴家方便进去吗?” 车外是一道女声,梁暮雨不明就里,但还是让她进来了。 “进。” 进来了一个小姑娘,她恭恭敬敬地朝梁暮雨行礼。 “夫人,我是来给您治伤的。” 梁暮雨才想起刚刚在拉扯中受的伤。 小姑娘手法轻柔,梁暮雨没有遭到罪。 她又掀开梁暮雨的中衣,看到了腿上的伤。 “哎哟,这伤怎么这么严重。”她用柔软的帕子拭去伤口上的石沙,“夫人如此细腻的肌肤恐怕要留疤了。” 梁暮雨看去,膝盖上的伤口确实狰狞。 她不听话时江炼影常威胁她,要让她身上布满伤痕,好长记性。 跟了他那么久,梁暮雨身上虽未有疤痕,但她的自由总是毫无理由地受到限制。 “无妨。”梁暮雨说。 膝盖上的伤处理完了,小姑娘见她大腿上还有一块青紫色,便拧了帕子想要去擦拭。 梁暮雨反应很快,她把腿缩回去,拿苏台柳的衣裳盖好。 “夫人……”小姑娘无奈抬起头还想再劝。 膝盖以上的地方是她的禁地,这里只有江炼影来过。 “我自己来。” 小姑娘只好出去了。 梁暮雨自己涂完药,那小姑娘又端茶倒水献上吃食。 梁暮雨手里握着热茶,人却走了神。 盈花和丽桃的孩子得救了吗? 冯天还在外面吗? 掌印……他知道太后不见了吗? 给她奉茶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又含羞低下头去。 梁暮雨觉得她娇憨可亲,便轻笑一声问:“怎么了吗?” 小姑娘显然涉世未深,对于主子的问话不卑不亢。 “我觉得夫人您刚刚失神的模样实在好看。” 梁暮雨这才发觉外人对她的称呼。 “夫人?” “是啊。”小姑娘的眼神看向她身上披的那件男子的衣物。 梁暮雨也意识到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拉紧衣领。 “我们大人估计要好一会才能回来呢。” 什么时候向苏台柳透露自己的身份呢? 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不想和他坦白。 “你们大人做什么去了?” 小姑娘是个实诚人,她正要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大人还在处理崔宅的事,听说宫里那位……” 她话还未说完,突然车外青砚唤道:“小唯。” “啊!”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是青砚哥哥的声音。” “想必大人也回来了。” 第十五章对峙(微SM/江) 苏台柳进了马车,小唯看见青砚便忘了所有,只想下车找他。 “小唯留下。” 公子的命令小唯不得不听。 “是。” 帘子拂动,梁暮雨察觉到了他的心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不妥,小唯留下她会安心些。 小唯:“公子,夫人身上还有别的伤,只是她不让我看。” 青砚在车外听得清楚,他呵斥道:“小唯,不许乱叫。” “大人,吾妹才进府,还不懂规矩。” 小唯不解,她看向梁暮雨,问:“难道不是吗?” 梁暮雨不知如何回答,倒是苏台柳给了天真浪漫的小姑娘一个答复。 “还不是。” 小唯一知半解。 苏台柳又问她:“身上可有照顾不到的伤?” 梁暮雨摇头。 他拿起一旁的湿帕子递给她,“擦擦手。” 他可真细心,小唯只看见了身上的伤,他却连蹭上灰的手都注意到了。 正因为面前的这位男子一直和颜悦色,从不给她一丝难堪,梁暮雨才感到无地自容。 她接过帕子,擦掉手上的污渍轻声道谢。 耳朵流的血已经凝固,有一滴落在了她的锁骨上,一条血痕沿着白皙的皮肤滑进沟壑里。 苏台柳移开目光,伸手想喝口茶才发现自己在马车上。 “公子是要喝茶吗?我去准备。” 小唯是个跳脱的性子,几步跳下了马车。 梁暮雨放下帕子,车内一时安静。 那胸口的一道红实在撩拨人的心弦。 苏台柳反手摸自己的颈脖,“这,还有些脏。” 梁暮雨回神又拿起那放脏帕。 “用这个吧。”苏台柳把袖中的帕子递过去。 梁暮雨接过,胡乱擦了几下。 受伤耳朵上的耳饰已经丢了,只剩下另一只。 这双耳饰是宫里带出来的,据说还是周边小国的进贡品。 苏台柳有一瞬失神,他想靠近细看那耳饰。 梁暮雨微微后靠,躲避着。 两人一进一退,正在僵持。 “苏大人,可否下车一叙?” 苏台柳停止动作,扭头问外面,“谁?” 他听不出来是谁,但梁暮雨再清楚不过,外面的人是冯天。 青砚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是冯公公。” 出马车前,他还回头叮嘱梁暮雨:“在这里等我。” 他一出去,眼神便冷了下来,“吴回京不是还给你们了吗?” “至于怎么处置,是你们的事。” 冯天还是那副笑咪咪的模样,“出宫前,吴公公身边跟了两名侍女,听说其实一位被苏大人领走了。” “不知现在人在何处?” 青砚跳出来说:“崔祥的事没找你们这群阉党算账就不错了,还找我们要人?” “青砚。”苏台柳斥退他,“掌嘴。” 青砚看一眼主子,狠狠扇自己一嘴巴,退下了。 苏台柳:“我们确实救下了很多被崔祥骗进来的姑娘,但不知冯公公说的是哪一个?” 重围之下的另一辆马车里,江炼影不耐烦地走下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他看也不看苏台柳,只是对着车内说:“我没那么多耐心。” 苏台柳:“宫中事务繁忙。” “就连底下的人做出这等事,掌印都未察觉,如今怎么得空亲自出宫?” 江炼影:“我就把你这些话当作拜见礼了。” “车里的人不出来见见吗?” 他的语气已然含怒。 梁暮雨小心翼翼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明知里面就是她,却在亲眼看见她从别人马车上下来时,江炼影还是很气闷。 “好,好样的。” 他甩开衣袍要走,离开前和苏台柳对视,眼里是难掩的愤恨。 冯天拉过梁暮雨:“大胆奴婢,京官的马车也是你随便能进去躲藏的?” 他推梁暮雨:“还不过去认罚!” 梁暮雨迈开僵硬的腿。 一双手挡在了她的面前。 “姑娘,如果不愿回去可以不回去。” 梁暮雨看向苏台柳坚定的眼眸,对他轻轻摇头。 崔宅从未如此热闹过,门外停了一排一排的人,一位是当今天子的老师,一位是掌握实权的太监。 苏台柳只能看着她走远。 她穿着他的披风走了,苏台柳竟觉得这身官服有些冷了。 “走吧。” 他率先转身,青砚紧随其后。 梁暮雨站在马车外踌躇不前。 “掌印,是我。” 车内没动静。 她无助地望向冯天,最后咬咬牙,提起裙摆爬上了车。 冯天正想提醒她把外袍脱了再进去,没想到她动作如此之快,竟来不及开口。 车内,江炼影闭目养神。 梁暮雨小声道:“掌印,我回来了。” 江炼影迅速睁开眼,眨眼功夫瞬移到梁暮雨面前,惊了她一下。 “掌印……” “嘘……”他伸出手指按在梁暮雨唇上,“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我很不喜欢。” 梁暮雨低头,披风白色的狐毛搔着她的脸颊。 她把衣服脱下。 “你自己的衣服怎么回事?”江炼影脸色阴沉。 梁暮雨抱住他,顺势坐在他的腿上,软化他的态度,又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有个朝臣,他……他让手下拖拽我进屋子,挣扎间就受伤了。” 江炼影拍拍她的背,这一瞬间,梁暮雨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他又说:“所以,苏台柳英雄救美,你就上了他的马车?” 他把梁暮雨拉开,“如果,我没找到你。”江炼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是不是就跟他走了?” 他的唇形好看,唇珠饱满,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纯,上扬的弧度,又有些勾人。 但如今配上他这抹笑,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说啊!你跟不跟他走?” “不……”梁暮雨回得断断续续,心底是无尽的慌乱。 “冯天,回宫。” 宫中太后的寝室外,吴回京和盈花跪了很久了。 掌印在太后的寝殿里也已经很久了。 盈花满面愁容。 吴回京:“是我当时太冲动了。” “事已至此,我只希望娘娘能安然无恙。” 寝殿内,梁暮雨被几根绳子绑在床上。 她挣扎、晃动,都只会让绳结更加紧。 “放开我,放开我!” 江炼影衣着齐整,站在床边,低头,盯着她每一寸皮肤。 他伸出凉凉的指,按在梁暮雨耳垂的伤口上。 “啊!”梁暮雨手脚痛到蜷缩。 “这里怎么伤到的?” 梁暮雨气若游丝,“指甲……” 江炼影掐住她的脖子,狠声问:“谁的指甲?” “不知道……”梁暮雨眼睛由于充血而通红,“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很多人上来拽我,他们都是恶鬼……” 是那些欺负她的人,不是苏台柳。 江炼影松了力道。 他的指尖往下,“这处呢?” 是胸口。 梁暮雨快速回答:“没受伤,只是耳朵上的血没擦干净。” 江炼影指尖一抹,那血晕开了,像吻痕。 “别让我发疯。” “有什么要说的,你最好现在就说,如果让我查出来。” 他朝梁暮雨耳朵吹口气,“你会很痛苦。” “没有……”梁暮雨偏过头想用亲吻安抚他却被躲开了,“掌印,真的没有。” “慢慢来,最重要的地方我还没看呢。” 他指尖往下,在小穴外徘徊。 梁暮雨想并腿,脚踝上往两边拉开的绳子却在阻碍她。 江炼影低下头,把她胸口那抹红细细密密地舔了。 湿漉漉的感觉布满整个胸膛,就连里面跳动的心都跟着被浸润。 “啊……嗯……” 她的腿还在动,只是这次不是羞耻,而是邀请。 湿润的唇往下,江炼影埋在她的两乳间舔弄。 再次往下,他却只在大腿侧流连忘返,完全没有用舌头灭火的意思。 “啊……你别折磨我了。” “要给就给我。” 江炼影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指尖探进幽洞里搅动着里面的淫水,直到水顺着手指流出来。 他把手抽出来,举到两人面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才是我要找的证据。” “娘娘的身子,我再清楚不过。” “如果之前真的被人满足过,这水不会那么粘稠的。” 梁暮雨看他的眼神有几分怨。 “怎么?娘娘想尝尝吗?”江炼影真的把手指插进了她的嘴里。 “唔……” 小穴他也没放过,塞了一个灌满温水的玉尘。 梁暮雨瞪大眼睛,“唔……唔……” “娘娘想说什么?”他把手抽出来一点。 “换一个……求你……这个太大了……我……” “啊!” 江炼影直接进去了。 比快感先来的是痛,比身体更痛的是心。 “我做错了什么?”梁暮雨含泪问他。 “你带着别人的气味回来就是错。” 手下动作很残忍,没有往日的温情,没有眼神的对视。 有的只是一个冷漠的人,往她的身体里塞进一切东西。 梁暮雨:“别让我恨你。” 江炼影:“我们之间,不就只有这些吗?” “啊……啊……啊……” 整夜,殿里都是梁暮雨凄惨的声音,如果之前的每一次还参杂着情意绵绵的呻吟,那么这一夜就只剩下备受折磨的痛苦。 “掌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弄丢了娘娘,你别再怪她了。” 盈花跪在殿外,磕头认错。 尽管知道没用,但她还是这么做。 吴回京也跪着,他为了护着盈花本来就受着伤,如今跪在殿外,脸色一片白。 冯天站在一旁悲悯地看着里外的这几个人。 第十六章隔阂 整个内容似被经年不散的阴霾笼罩,连呼吸间都透着股剑拔弩张的焦灼。 太后梁暮雨执意搬回了一水楼,此举无异于在江炼影的心头剜肉, 自那日起,江掌印的面色便日日阴沉得骇人。 连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的吴回京,也因差池被罚得去了半天命。 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唯恐惊了那位杀神得圣驾。 梁暮雨归楼已有些时日,她不再寻那些蹩脚的由头去试探他的底线,而他,也当真没再踏足过这水色满园的居处。 两人各据一方,维持着如履薄冰又透着死寂的微妙平衡。 万幸,小皇帝总会过来寻她。 “母后,过几日便是经筵了,朕若是答不上来,该如何是好?”小皇帝不安地抠弄着指尖,稚气的脸上满是忧色。 梁暮雨轻声宽慰:“皇上只需垂耳聆听,尽力而为便是。” 小皇帝眼中怯意不减:“可是我怕……” 江炼影向来不理会他的学业,唯求他驯顺听话便罢。 这股惧意,生得实在突兀。 “为何?” 小皇帝找到了可以倾述的对象,“太傅平日很严格。” 梁暮雨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须发皆白的元老,面上每一道褶皱都写满对皇权的刻板要求。 她无奈叹息:“只听,不辨,他们便拿你没办法。” “那……母后可否陪朕同去?” 梁暮雨思及近日与江炼影的僵局,眼帘微垂,终是摇头。 可架不住小皇帝一声声哀求,甚至搬出“定要去向掌印求情”的执拗,她只能报以苦笑,应了下来。 午后,小皇帝兴起,拉着她去了藏书阁。 此处满是孤本珍藏,是皇室子弟研习之地。 梁暮雨以为小皇帝只是起了玩性,不料小皇帝坐下后竟真钻进书堆里。 她百无聊赖,在架上随手抽出一卷?姜国异志?。 那是二十年前便被北庆铁骑踏碎的小国。 传闻姜国盛产貌美女子,个个身怀异香,举手投足间皆是勾魂摄魄的魅骨,曾是王公贵族争相竞逐的禁脔。 书上记载,姜国末代天子唯有一子一女,兄妹皆是惊才绝艳。 灭国之际,公主本要受俘,其父皇与皇兄却亲手断其手臂、毁其玉肤,宁教红颜枯骨,不叫娇花受辱。 读到此处,梁暮雨心口莫名一酸。 天色渐沉,宫灯初上。 梁暮雨从故纸堆中抬头,身侧早已不见了小皇帝的身影。 侍女盈花低声道:“皇上有要事先行处理了,吩咐莫要惊扰娘娘雅兴。” 藏书阁乃沉木所制,每一步踏在阶上,声响沉重。 梁暮雨正欲下楼,却见楼梯尽头立着一抹阴鸷的人影。 那是许久未见的江炼影。 她面色微白,不欲纠缠,扬起下巴欲与之擦肩。 “娘娘当真要去那经筵?”江炼影跨步拦住她的去路,声音低冷。 梁暮雨冷声道:“有掌印在的地方,哀家向来避之不及。” 她下意识收紧怀中的?异志?。 江炼影的目光落在书封上,瞳孔骤然紧缩,竟猛地伸手夺过。 枯黄的纸页被他粗暴的力道扯得支离破碎。 他逼近一步,眼底压抑着暴戾:“谁准你看这种东西的?” “说!” 梁暮雨倔强对视:“与你何干!” 下一瞬,天旋地转。 她被他野蛮地横抗过肩,一掌重重落在她的臀尖,炽热的掌风带着羞辱性的压制。 周遭内侍纷纷垂首,噤若寒蝉。 她重新回到楼上,这次却不是一个人。 折腾到深夜,她才被送回一水楼。 盛夏将至,池中荷香袅袅。 梁暮雨着一袭轻薄凉衫,在水榭听小皇帝诉苦。 波光粼粼间,荷花初绽,羞涩似新娘不敢见夫君。 她心念微动,撇开众人,同小皇帝摇起一叶扁舟。 小船钻进荷丛,甩开了身后得随从。 正自嬉闹,远处一艘大船缓缓靠近。 船头立着一人,白衣胜雪,风清月朗。 梁暮雨心下慌乱,那是她熟悉的人。 两船交汇,小皇帝因被捉住玩闹而局促行礼。 苏台柳那双清冷的目,直直望向躲在皇帝身后的梁暮雨。 他嗓音淡如碎冰:“参见太后娘娘。” 梁暮雨知道无济于事,索性正襟危坐,“免……免礼。” 苏台柳:“皇上和太后好雅兴。” 小皇帝踌躇起来,“我不是故意的,这就回去。” “望老师莫责罚。” 苏台柳正想说些什么。 他们的身后的人追了上来。 “皇上,太后娘娘,快停下。” “皇上……掌印求见……” 小皇帝惊慌失措,竟直接将梁暮雨推上苏台柳的阔船:“太傅,烦请代朕护送母后!” 小皇帝急急忙忙划船而去。 苏台柳伸手扶住她。 那手掌宽大而微凉,一如他此人。 船入幽径,四下唯有水声。 苏台柳定定瞧着她:“臣瞧着娘娘,倒像是一位故人。” 梁暮雨心如鹿撞,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当日遇险,谢苏大人及时赶到。” 苏台柳:“那日为何对我撒谎?” 后来,他命青砚去查,费了无数心力却依旧毫无音讯。 他还以为她真是个可怜女子,甚至想过直接去找江炼影要人。 苏台柳:“户部梁侍郎之女。” 他似在回忆,问话轻柔,但梁暮雨还是觉得冷。 “梁,暮,雨?” “是真名吗?还是为了骗我胡诌的?” “是真的,”梁暮雨急忙回应:“我出生于暮春时分,恰逢雨季,因此母亲为我取了这名。” 苏台柳知道,为了掌权后宫,江炼影把一名不受宠的小小美人推上了后位。 只是那美人族家已经失势,江炼影也从未用她做过文章,甚至把她保护得很好。 如此种种,苏台柳便对这位太后不甚在意。 没想到会是她。 苏台柳低头轻笑,那笑容如日光落水:“当日之事,情有可原。” 他后退一步,再次行礼,只是这次不是宫中礼仪。 “江陵,苏台柳。” 梁暮雨在原地出神,直到他直起腰才想起来自己需要回礼。 “扬州,梁暮雨。” 船只轻晃,梁暮雨一下站不稳,他过来扶她。 两人贴近,那股熟悉的沉香扑面而来。 苏台柳:“娘娘当心。” 为了不掉进水里,梁暮雨坐下了。 荷叶撩拨着她的裙摆,远处一朵荷花已经绽开。 她伸手想去摘。 不料,船只晃动得厉害,两人扑到一起。 苏台柳悬停在她的上方,手掌撑在两侧,掌心之下是她柔软的发。 他抬手摸摸她的耳垂,“伤可好了?” 看她脸红却不言语,苏台柳起身,远远坐下。 “我的想法没变。” “只要你点头,臣有千万种方法带你离开这囚笼。” 苏台柳撑着船靠近那朵初绽的荷花,折下送于她。 可梦终究会醒。 两人顺水而下,离开荷叶池,远远就望见岸边站着一排人。 苏台柳:“我们该回去了。” 梁暮雨一眼便看见脸色阴沉的江炼影。 苏台柳率先下船,他转身回头像牵梁暮雨。 江炼影却抢先一步,“娘娘,可要当心些。” 梁暮雨只好就着他的手下船。 这时小皇帝上前查看她的安危,表情委屈,显然被训过。 经筵结束,江炼影对她管得更严。 宫中除了盈花,其他人都换了,每日不定时的巡查。 就连小皇帝都被隔绝在外。 梁暮雨每日只能望着宫中那片败落的荷花池发呆。 荷花凋零,正如枯坐深宫的她。 如此以往,竟熬出病来。 太医来过几次,放下几方滋补的药,又叮嘱她要放宽心。 深夜,烧得迷迷糊糊间,她觉有人正温柔地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 “到底是为什么病成这样?” 男人在她耳畔呢喃,那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嫉妒与戾气,似乎每说出一个字都在嚼碎骨头:“梁暮雨,你在想他吗?嗯?” 梁暮雨无法应答,只觉无边的热浪将她溺毙。 翌日,她身子依旧不爽利。 但盈花执拗地为她梳洗打扮。 戴上鲜艳的发饰,却衬得梁暮雨的脸更白。 她拿起一旁素雅的发簪,“戴这个吧。” “今日为何一定要我起来?” 反正她被允许活动的地方也就这方寸之地 ,戴哪一支簪子都是一样的。 盈花一边替她理着发丝,一边笑道:“今日娘娘出宫去见故人,可不得好好打扮一番。” 梁暮雨一下看过去,“见谁?” “丽桃姐。” “自从上次离别,丽桃姐对娘娘便挂念得很。” 马车早就候着了,她进入车内,果然看见正襟危坐的江炼影。 车子缓缓驰出皇宫,梁暮雨却没了第一次的喜悦。 车内更是死一般的沉寂。 马车停在一处雅致的院落前,隔着门便能听到里头孩童的欢声笑语。 一小女孩正在荡秋千,身后一个同她一般年纪的男孩推着她。 丽桃在井边打水,“待会客人到了,一定要记得尊敬些。” 小女孩荡得极高,笑声不绝于耳。 “她不是母亲的朋友吗?” 丽桃:“待会你可不能这样说。” “怎么不进去?”江炼影问她。 梁暮雨:“知道她过得不错就行了。”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闷闷不乐。 江炼影本以为带她离开皇宫,她会开心一些,没曾想,隔阂依旧存在。 第十七章逃离 吴回京驾车的技术像是退步了,马车无端地颠簸起伏。 车厢狭小,梁暮雨无处借力,身子随着晃动,几下不稳,几乎要跌撞出去。 混乱中,她的掌心不知第几次隔着衣物,紧紧撑在了江炼影的腿上。 掌下肌肉绷得僵硬,那是独属于成熟男人的力量与炙热。 江炼影那道沉晦的目光压下来,终于忍无可忍地伸手,一把将她按在自己身侧紧贴着,嗓音沙哑,“坐好。” 鼻尖瞬间被他的阴冷气息裹挟,梁暮雨只觉浑身不自在,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想要挪开些许距离。 “我在这,你就如此不适吗?”他欺身逼近,语调里藏着危险的讥诮。 梁暮雨刚想开口辩驳,马车突地一阵剧烈歪斜。 惯性之下,她不得不再次用手去撑住身体。 可这一掌落得太急,正巧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江炼影的腿间。 那是他身为残缺之人的死穴,是平日里绝对触碰不得的禁忌。 “我不是……” 梁暮雨正想撤手,可变故骤生。 江炼影掌心倏地发力,非但没放开她,反而粗暴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把将她的脑袋狠狠往底下按去。 这个姿势暧昧,她的脸几乎贴在他隐秘的敏感处,像极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春宫秘图。 还没等羞耻心泛滥,一支裹挟着锐利破风声的利箭“咄”地一声,死死钉穿了她方才靠着的车窗上。 回过神来的梁暮雨只觉脖颈处一阵火辣辣的痛。 她颤抖着抬手去摸,触手一片粘腻,收回手时,掌心里满是殷红的鲜血。 江炼影一把将她扶起,这一刻,他眼里连日来的阴鸷褪得一干二净,只剩近乎慌乱的担忧。 “没事吧?”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她脖颈处的血口上,整个人的气息霎时冷到了骨子里。 梁暮雨也反应过来,他们遇刺了。 她面色如纸,迎着他沉重的目光摇了摇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吴回京。”只江炼影的这一声,就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滔天怒意。 “掌印,小心!这帮刺客带了毒!” 车外传来吴回京的暴喝,随即便是利刃出鞘、密密麻麻的厮杀声。 江炼影的长指狠狠抹掉她脖颈上的血迹,将她往车厢角落推了推,“你在这里好好待着。” “能做到吗?” 梁暮雨看着他,那张俊美的面孔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可怖,她吓得发不出声音,没法作出任何回应。 见她这般模样,江炼影眸色一暗,突然倾身过去,冲着她脖颈上那道渗血的伤口狠狠一咬。 “唔……”梁暮雨疼得拧紧了眉,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唇齿间尝到了她的血腥味,看着那白皙的皮肉上留下了无法消散的齿痕,江炼影胸腔里横冲直撞的不安才稍稍平息下来。 仿佛只要打上了印记,哪怕她下地狱,也得带着他的名字。 他掀帘跳下车。 车窗外,冷兵器相击的铮鸣声不绝于耳,沉重的闷哼与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不时传来,震得梁暮雨心惊肉跳。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半边车厢被刺客挥刀破开。 梁暮雨尖叫一声,慌乱地低头躲避四溅的碎木。 她的惊呼让车外的江炼影瞬间分了心。 他一边要应付刀刀致命的攻击,一边还要回头顾她。 这群刺客个个都是死士,毒辣地看出江炼影右手有疾,便成群结队地专攻他的右侧。 “阉狗,拿命来!” 江炼影强行揽过梁暮雨旋身闪躲,可右臂的剧痛让他渐渐力不从心。 “你受伤了!”梁暮雨抱住他的手臂,掌心摸到一片湿热,血正顺着他的衣袖往下淌。 “别管我,快走!”江炼影左手举起长剑,死死拦下前方砍来的几柄重刀,额角青筋暴起,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进林子!” 梁暮雨清楚自己留下只会成为他的累赘,她咬了咬牙,松开手,转身一头扎进了道路旁那片漆黑未知的树林深处。 江炼影以重伤之躯死死挡住了大批杀手,但仍有少部分刺客绕过他,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梁暮雨手无缚鸡之力,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只能凭着本能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乱撞。 夜黑林密,她一时没被抓住。 “用毒!” 黑暗中,不知是谁冷酷地吩咐了一句。 随即,破风之声携着死亡的气息从脑后袭来。 一支淬了毒的暗箭正中梁暮雨的后背。 剧痛瞬间蔓延,毒素极烈,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呼,便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泥土里。 黑衣人踏着枯枝走上前,蹲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冷哼道:“是个女的,已经没气了。” “估计是那阉狗带出来的禁脔。” “别管了,机会难得,把那姓江的弄死才是要紧事!”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树林重归死寂。 * 梁暮雨落入了一个漫长而温柔的梦境。 梦里没有令人窒息的深宫,母亲没有病逝,父亲也未曾因贪腐入狱。 家里依着规矩,为她定了门当户对的亲事。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她的夫君用秤杆珍重万分地掀开她的红盖头。 “江……” 梦里的面容眼看就要清晰,却被耳边一声惊呼震碎。 “公子,她动了!她醒了!” 小唯欢快的声线将梁暮雨从泥潭般的黑暗中拉了出来。 苏台柳猛地从医书中抬头,几步走到床边。 初醒的梁暮雨眼前还是一片模糊,隔着一层水雾,她瞧见一张清俊的脸正温柔而焦灼地盯着她。 “苏……台柳?”她嗓音干瘪,干枯得厉害。 见她认出了自己,苏台柳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是我。” 他多么想亲手扶起她,可内心的条条框框让他望而却步,只能眼神示意小唯。 “小姐,我扶你起来。”小唯顺服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往梁暮雨身后塞了两个软枕。 梁暮雨勉强坐直了身子。 许是毒素清理干净了,身上倒并不觉得痛,只是一阵阵泛着脱力般的疲惫,脑子里也昏昏沉沉。 苏台柳拿起熬好的药,正要递给小唯。 梁暮雨嘴里干,早就顾不上其他,偏过头去,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一口药。 “你又救了我。”她抬眼看着他。 苏台柳顿了一瞬,直到小唯在一旁发出一声善意的轻笑,他才如梦初醒般收回了手,强自按捺下乱了节奏的心跳。 “那些刺客,是朝中反对江炼影的清流与政敌。” 苏台柳声音温和却沉重,“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要他的命。” “只是没料到,这一趟出行,你也在车上。” 梁暮雨喝下所有苦涩的药,“我们现在哪?” 苏台柳回道:“已经出了京都的地界,正要走水路,往南江去。” 梁暮雨一时无言,怔怔地看着窗外。 她被禁锢在金丝笼里这么多年,千方百计地想要逃离,却不想最终因为一场刺杀,误打误撞地破解了死局。 沉默良久,她不知抱了种怎样的心思,微垂下眼帘轻声问:“他们……得手了吗?” 苏台柳看她的眼神过于认真专注,那明净的眼眸倒映着她的狼狈,让梁暮雨生出一股无地自容的羞耻。 “没有。”苏台柳叹息一声,“江炼影和吴回京皆受了重伤,九死一生。好在最后关头东厂的冯天带人赶到,把人救了回去。” 梁暮雨暗暗松一口气。 她恨江炼影的折磨,可真到了生死关头,却又无法免俗地替他担忧。 “你身子还虚,好好休息吧。”苏台柳见她神色疲惫,体贴地带着小唯退了出去。 过得几日,白日里天光大好,梁暮雨终于能下床走动。 在小唯的搀扶下,她总算看清了这处避难所的面貌。 这里是一处极其普通的农家小院,四周环绕着青翠的竹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被扶着坐在小院中央的一张竹制躺椅上,贪婪地晒着久违的太阳。 “小姐,等你过几天底子养好了,我们就可以登船出发去南江了。”小唯在一旁一边晾晒着草药,一边高高兴兴地开口。 梁暮雨有些出神。 这几日她虽在养伤,可心里的风暴却从未停止。 如今死里逃生,现实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她是折返回去,主动走回那所暗无天日的活人墓;还是顺水推舟,从此隐姓埋名,去博一个海阔天空? 小唯天真,没察觉到她眼底的挣扎,自顾自地继续碎碎念:“听说现在外面的官兵正在大肆搜捕刺客的下落,闹得满城风雨。” “青砚哥哥说,他们只是借着搜刺客的名义再找小姐你。” “不过,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公子会使一招瞒天过海,悄悄把小姐藏在这儿。” 梁暮雨有些不安,“小唯……你家公子是前途无量的朝廷重臣。” “你就不怕我这个来历不明的累赘,给他带来灭门之灾吗?” 小唯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天真无邪地笑起来:“可是只要能把小姐带在身边,公子就很高兴啊。” “小姐你不知道,教公子医术的师傅早年过世了,公子曾跪在坟前发过毒誓,此生绝不再行医。” “所以他空有一身通天的本事,这些年却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病。” 说到这,小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凑过来:“可那天夜里大人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人都吓傻了。” “他连夜为你施针、配药,把当年的毒誓破得干干净净。” “违背了当年的誓言,他半夜还在为师傅上香,请求他的原谅呢。” 梁暮雨苦笑,“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她抬头,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姑娘:“你就不希望我待在你们公子身边了。” “所有人都说我笨,可依我看,你们这些聪明人才是最傻的。”小唯拍了拍手上的药草屑,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托腮,眼神热切地望着她。 “小姐,我是在南江出生的,公子母亲的家乡也在那儿。” “那里的风景可美了,不似京都这般压抑浮躁。” “雨打芭蕉,雪落名山,连风里都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江水味。” “小姐,这么美的南江,你难道就不想亲眼去看看吗?你就不想……彻底离开京都,换个活法吗?” 第十八章待解春药 第十八章待解春药 伤养得差不多后,梁暮雨思考该何去何从了。 当晚,梁暮雨在院中截住准备离开的苏台柳。 清冷的月光斜落,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梁暮雨为接下来要坦白的话而忐忑。 苏台柳一身素色,看她的眼神,竟比这皎皎月华还要温柔克制几分。 梁暮雨心里有了底气,“苏大人,崔宅那日你亲眼看到了,我是江炼影的人……” “如今你把我藏在这,就不怕被厂卫发现,拉着整个苏氏一族陪葬吗?” “陪葬?” 苏台柳站在月色下,这位平日里最重规矩、最守礼制的状元郎,此刻却直直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自责与疼惜。 “阿雨,崔宅那日我便带走了所有账目。” “我知道那场刺杀他是为了护你,但他护得住吗?” “他把你锁在不见天日的深宫里,让你满身是伤,连耳朵流出的血都只能往肚子里咽!他给你的,除了耻辱和禁锢,还有什么?” 他猛地跨前一步,第一次逾矩地死死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极热,烫得梁暮雨指尖一缩。 苏台柳的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微颤:“南江是个好地方。” “就算你不愿随我同去,你也可以隐姓埋名,在那过你想过的日子。” “阿雨,你逃一次,不好吗?” 梁暮雨心乱如麻,他却仍旧步步紧逼。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珍视的脸庞,深宫里的锁链仿佛在月光下寸寸断裂。 “南江……”她偏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风,“那就去南江吧。” 苏台柳缓缓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与释然。 他以为,她口中的“去南江”,是不愿连累他,要独自远走高飞。 第二日,梁暮雨一睁眼,便看到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袱。 小唯守在床边,红着眼眶一件件为她盘点:“小姐,这是公子让人连夜置办的衣物,样式虽普通,内里却全是顶好的软缎。” “还有这些吃食、药材……对了,这个最重要。” 小唯递过一个沉甸甸的缎子钱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银票。 “里面都是银钱。” “公子说,到了南江会有人接应,保小姐一生衣食无忧。” 梁暮雨越听越心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这是何意?你们不随我一起走?” 小唯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公子说……小姐心思高洁,昨夜拒绝他,是不想耽误他的前程,想要一个人隐居。” “公子不愿强求小姐,只能走前帮小姐把一切都打点好……” 梁暮雨心头巨震。 昨夜她的一句“那就去南江吧”,竟被他误解成了诀别。 “你们公子呢?” “在书房,青砚哥哥刚从京里打探消息回来……” 梁暮雨失魂落魄地往书房去。 刚走到回廊尽头,青砚压得极低的声音,便隔着薄薄的窗纸死死钉住了她的脚步。 “大人,京里彻底乱了!司礼监那位……以为娘娘真的死在了刺客手里,彻底疯了!” “他右手受了重伤使不上力,就用左手倒提着长钉和倒钩,把所有参与崔宅案的言官满门抄斩,血洗了大半个朝堂!” “冯公公根本拦不住他!” 青砚顿了顿,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得厉害:“听内差传出来的密信,那阉狗几日几夜不合眼,不包扎伤口,就一身是血地守在太后空了的寝殿里。” “床头那几根……那几根之前绑过娘娘、沾了血的麻绳,他发了狂似的不许任何人碰,谁动一下,他就活剥了谁的皮……” “啪。” 屋门突然被撞开。 苏台柳和青砚蓦然回头,只见梁暮雨脸色煞白地站在门槛处,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沾血的……绳子……”梁暮雨自言自语。 那一夜被束缚的屈辱、冰冷坚硬的玉尘、还有江炼影伏在她耳边恶鬼般的吐息,一瞬间排山倒海般涌回身体。 他不是在为她的死而悲伤,他只是在为一个逃走的“禁脔”而发狂。 “阿雨!” 苏台柳面色大变,顾不得什么世家礼法、男女之大防,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摇摇欲坠的她死死扣进怀里。 他的怀抱极暖,带着淡淡的沉香,没有江炼影身上的血腥气。 “别怕,我在。”苏台柳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安抚地顺着她的脊背,“没人能再把你抓回去,没人能再伤你。” 梁暮雨像个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死死揪着苏台柳的衣襟,眼泪砸了下来:“带我走……苏台柳,带我走……去哪里都好,不要让我回去…… * 江浪滔滔下的客船在夜色中微微晃荡。 内室里,小唯正手脚麻利地铺着被褥,小姑娘嘴角含着一抹掩饰不住的促狭笑意。 今夜,苏台柳必须和她同宿一屋。 为了躲避朝廷和司礼监无孔不入的搜查,他们这一路对外伪装成行商的车马,而梁暮雨名义上的身份,则是苏公子新纳的小妾。 “名分有损,委屈你了。”苏台柳低沉的声音带着深切的歉意。 梁暮雨轻轻咬了咬泛红的下唇,微微摇头,“救命之恩当前,大人严重了。” “我为你再把一把脉。” 白皙纤细的手腕垂在小案上,上面被苏台柳覆了一层薄薄的绢纱。 一双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按在了她的脉搏上。 无论做什么事,苏台柳永远端正认真,此时为她探病更是心无旁骛。 他清明的眼神落在虚空处,眉梢却随着脉象的起伏微微拧紧,“最近身子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 梁暮雨觉得被他指尖按压过的地方有些莫名地发烫。 她不着痕迹地收回手,避开他过分专注的视线,“头还是有些晕沉……兴许是,还不适应这船上的颠簸。” 她垂着眼睫,并未注意到苏台柳落在她脸颊上的目光有多沉重。 小唯含笑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狭窄的船舱里,空气仿佛都在寸寸升温。 苏台柳看出了她的不适,他收起药枕,起身后退了几步,守礼地留在了外间的客位上。 外间与内室只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竹藤屏风。 “今夜指不定会有官兵上船临检,我必须留在这守着你。” 苏台柳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我就在靠窗的软榻上歇息,绝不逾矩。你安心睡下吧。” 他的话语温柔且笃定,犹如承托着这艘大船的江水。 梁暮雨暗自松了口气,解开外衣,顺从地躺下合眼。 外间很快熄了灯,只余下一盏微弱的防风马灯。 透过屏风,梁暮雨能隐约看到苏台柳和衣躺在软榻上的清瘦剪影。 他果真如承诺的那般,规矩得像一尊不动的石雕。 可原本该熟睡的梁暮雨,却在半个时辰后猝然睁开了眼。 她拧紧了秀眉,有些痛苦地抬起绵软的手臂,隔着单薄的亵衣死死捂住心口。 不对劲。 自醒来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处于一种古怪的状态。 而此时,小腹深处猛地蹿起一股无名的小火,烧得她骨头缝里都泛着麻。 那股燥热越来越烈,逼得她皮肤发烫,身下甚至隐隐有些泥泞的湿意。 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难耐地磨蹭着双腿,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为了不惊动外间的苏台柳,她只能死死咬着被角,压抑着喉间破碎的娇吟。 就在她快要被体内这股欲火折磨得窒息之际,屏风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随即,一缕悠扬呜咽的笛声在黑暗的舱房里悄然响起。 那音调舒缓、平和,像是冰凉的泉水,瞬间浇熄了她心头大半的浮躁。 梁暮雨干涸的身体贪婪地汲取着这股笛音。 但她体内的热潮还是让她疯狂地渴望着有人能来抱抱她、碰碰她。 浑浑噩噩间,她遵循着本能的指引,竟光着脚走出了内室,绕过屏风,一路寻到了苏台柳的榻前。 窗外月色皎洁,苏台柳正手握横笛坐在榻边。 见她突然光着脚走出来,他的手形一顿,笛声骤停。 “阿雨?”苏台柳蓦然起身。 瞧见月色下的梁暮雨,苏台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心疼。 他叹息一声,一步上前,妥帖地扯过榻上的宽大外袍,将女人娇小的身子整个裹了进去。 可当他的视线顺着袍角往下挪时,呼吸却是一窒。 月光下,一双欺霜赛雪的玲珑玉足正赤裸着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十个脚趾微微蜷缩着,在夜色里白得刺眼。 “胡闹。”苏台柳平日里的好脾气散了大半,眉头拧起。 “冒犯了。” 还不等梁暮雨反应,男人便俯下身,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放回了他刚刚躺过的软榻上。 梁暮雨呼吸深重,“苏……苏公子……” “叫我阿卿。”苏台柳将她小心地放在床榻上,声音克制而沙哑。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缠绕在一起。 这间房里充斥着苏台柳身上冷冽的沉香,每一次吸入,梁暮雨都觉得体内的痛苦缓解了些许,可相对应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无尽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