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从倒闭的农家菜馆开始》 第1章 重生1996 1996年，塞北省，109国道边的一间农家平房里。 有几道裂缝的水泥地板上，几只啤酒瓶东倒西歪的堆在一起。 发黄的墙面上掛著一个油画掛历，掛历上画著一个泳装美女。 忽然一阵风吹进来，有点掉漆的木窗嘎吱嘎吱的一直在响。 坐在土炕上的陆远有些懵。 自己不是在新加坡，准备第二天海外新店的开业仪式吗？ 这给干到哪里去了？ 陆远细细打量著屋里的陈设，越来越有种熟悉的感觉，心里久远的记忆被一点点激活。 他起身走到掛历前，看向巨幅美女图片下的小字，上面赫然写著1996年7月。 竟然重生了？ 原来这是离开了30年的老家啊！ 虽然告別了自己一手创立的餐饮帝国有些遗憾，但重活一遍好像也不错？ 毕竟谁的人生没有遗憾想要弥补呢？ 要说陆远的遗憾，莫过於上辈子离家太远。 到京城打拼了30年，和老爹老妈团聚的时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加上自己一辈子没有结婚生子，老爹老妈走了之后，时常有一种孤寂感让他彻夜难眠。 夏日的塞北，炎热乾燥。 陆远从地上找到半瓶没喝完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感觉到一丝清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打开土炕对面的大屁股电视，打算看看最近的新闻，帮助他和1996年连接一下。 “第26届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幕，中国代表团入场，刘玉栋举旗。” “纽约起飞的波音 747爆炸坠毁，机上 230人全部遇难。” 。。。 老掛历上一页就是一个月，他也分不清今天具体是几號。 从电视上的新闻来看，现在应该是7月20號。 也就是说，现在是他家餐馆倒闭的前夕？ 他记得很清楚，他家的餐馆是1996年7月24日倒闭的，这天是他20岁的生日。 陆远家在塞北109国道边的一个村子：陆王摊村。 在没有开高速之前，来往109国道的车辆非常多。 这时候路况比较差，车速比较慢，大家经常要在半路停下歇歇脚的。 於是在国道边开商店或者餐馆，就成了这两年的风潮。 陆远家是村里为数不多房子紧邻国道的村户，顺理成章的也开了家餐馆。 开餐馆这件事，还是陆远张罗的。 陆远老爹老妈是地道的农民，没有灶台的手艺，一开始也没想著开餐馆。 陆远看別人挣钱了眼红，读完高中后就去省城找了一家餐馆学手艺，学成后自己开了餐馆。 但是他学艺不精，再加上他也没开餐馆的经验，一来二去生意越来越差，这个月已经开始赔钱了。 更糟糕的是，开餐馆的启动资金是老爹和亲戚们借的。 他记得餐馆倒闭之后，一家人勒紧裤腰带花了1年时间才把帐还完。 “真是个稀烂的开局啊！” 陆远伸了个懒腰，感受著年轻身体的力量，忍不住『啊』地喊了一声。 “真好啊！” 肩膀不疼了，腰也不疼了，但是30年的厨艺还在。 上辈子餐馆倒闭后，自己就去京城打工了，並且有幸拜到一位国宴大厨门下。 师父门下弟子眾多，很多都是各菜系的厨师从天南海北带师学艺的。 陆远在这种环境下，对各大菜系的做法都有所涉猎。 跟著师父干了10年后，他集毕生所学，开了第一家融合菜馆。 经过时间的沉淀，他的餐馆一炮而红。 第二家，第三家。。。 隨后的20年里，他不断创新，不停开店，更是登上了人民大会堂，成为了国宴大师。 “要不给大家来一点小小的国宴震撼？” 以他现在的手艺，再在国道边开餐馆的话，那就是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掐！ 陆远关掉电视机，快速收拾好屋子，打算到餐馆看看。 他家是典型的西北农村院子，宽阔的院子中间堆满了刚收上来的小麦。 西边的房子紧邻109国道，三间房连起来300多平，房顶上巨大的招牌写著：陆远农家菜馆。 东边的房子用来当仓库，北边的房子用来住人，南边则是羊圈和鸡圈。 老爹和老妈不在家里，估计是趁著小麦刚收上来，去地里抢种玉米了。 这样的话，赶秋天收了玉米，还能种一茬冬小麦。 西北的土地比较乾旱，不管种小麦还是种水稻，一般来说一年只收一次。 如果这么抢著种的话，土地就没那么肥了。 老爹老妈也是没办法，陆远的餐馆眼瞅著就要赔钱了。 他们作为庄稼汉，能做的也只有在田里多挥一挥锄头了。 从后门进到餐馆里面，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整片崭新的方桌了。 开餐馆前，陆远心比天高，照著城里饭店的標准配了20张6人方桌，2张12人圆桌。 就连墙都是重新粉刷过的，甚至粉刷了2个顏色，下面是耐脏的天青绿色，上面是亮堂的纯白色。 墙上还掛著一个老式的大闹钟，滴滴答答的走针声音很响。 开店之后，他幻想著餐馆每天都是满坑满谷，日进斗金。 可现实浇了他一盆冷水，走国道的司机经常进来又出去，本村的人也不买帐。 陆远很快就发现问题出在了菜单上： 糖醋鲤鱼 15元 黄燜鸡块 12元 红烧带鱼 10元 鱼香肉丝 8元 宫保鸡丁 8元 木须肉 10元 青椒肉丝 6元 。。。 这特么不是缺心眼么？ 国道上吃饭的都是哪些人？ 过往的司机！附近的村民！ 对於大车司机这些过路客而言，毫无特色，没有想吃的欲望。 对於村民而言，这些菜价格昂贵，花里胡哨，吃了就是糟践钱。 更可气的是凉菜那一栏： 凉拌黄瓜 3元 糖拌西红柿 2元 凉拌豆腐丝 3元 想吃黄瓜西红柿，直接去旁边地里摘多好啊？ 村里要是有谁来店里点一份凉拌黄瓜，那肯定要被笑掉大牙的！ 开餐馆这门营生，绝对不是会做菜就能干好的。 一定要明白店要开在哪个地方，服务的是哪些客人，他们想吃什么，他们能花多少钱。。。 陆远开这个餐馆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自己的实际情况，直接照搬了城里学艺的那家店。 可惜20岁的陆远不懂这个道理，一腔热血撞得头破血流，还害的爸妈跟自己吃了几年的苦。 陆远自嘲的笑了一下，有种翻看少年时期日记本的荒唐感。 他直接跳到前台上，摘下了写著菜单的小黑板，拿著抹布擦的一乾二净。 然后他拿起粉笔，对著一片乌黑的黑板，重新写下第一道菜：爆炒羊羔肉。 要知道走109国道的司机，大部分是外地人。 他们来塞北，最想吃的就是塞北的特產： 吃草药喝矿泉水长大、不膻不腥、鲜嫩无比、国宴首选的滩羊肉！ 第2章 爆炒羊羔肉 不管是华北一带去青、藏的大货车，还是走青藏线自驾游的私家车，几乎都要要走109国道。 1996年，大车司机是绝对的香餑餑，不缺活干、收入高，吃饭的时候出手非常阔绰。 能自驾游的也一样，那绝对是有钱有閒的主，根本不是20年后背个破包就敢在隔壁上搭便车的屌丝样。 要做这些人的生意，循规蹈矩的菜品完全没必要上菜单。 这些菜人家在哪里吃不是吃？为什么非要停在塞北国道边一个农家餐馆吃呢？ 所以陆远的餐馆一定要结合塞北物產的特色，以牛羊肉为主，凸显西北人豪放的特色。 於是，餐馆的菜单变成了： 爆炒羊羔肉 25元 手抓羊肉 20元 烩羊肉 18元 炒烩肉 18元 羊脖子 18元 陆远考虑到目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干活，原本20多道菜的菜单，被陆远替换成了5道菜。 但这5道菜每一道都很具有代表性，並且涵盖羊羔身上的所有部位，不会造成浪费。 爆炒羊羔肉、炒烩肉属於塞北特色的辣爆做法，菜品色泽红润，香辣不辛，非常下饭。 手抓羊肉、烩肉属於清燉做法，把塞北羊肉的鲜而不膻体现的淋漓尽致。 上辈子陆远之所以能把融合菜馆开的那么成功，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融合了塞北的食材和技法。 这种小眾菜系有著鲜明的特点，毫不繁琐，衝击力很强，让食客们流连忘返。 但这5道菜还有个特点，那就是成本高昂，每道菜都是硬菜。 每天备菜的话，至少需要50斤羊肉打底，也就是2只羊羔子。 1996年，高品质羊羔肉的价格是10元一斤，即使大量採购的折扣价也要8元1斤，50斤就需要400块。 可他搜遍了店里和后屋，再加上身上的钱，一共只有78块钱。 “这也买不了几斤肉啊。。。”陆远坐在方桌上，有些无奈。 他又去后厨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除了一些蔬菜和鸡蛋，就只剩一条羊腿了。 手抓羊肉、烩肉这种清燉菜有个特点，那就是调味极少。 手艺好的师傅，只靠一把盐就能做出鲜香味美的羊肉。 但这种烹飪技法还有个前提，那就是量大才香，只有大量的油脂和羊骨才能把香味激发出来。 辣爆系的菜品倒是不用提前大量燉煮，只需要根据顾客的点餐，现场爆炒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陆远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已经是晌午了，他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乾脆拿那只羊腿热热手，顺便熟悉一下这个土灶吧。” 陆远把羊腿从冷柜里拿出来先放在一边解冻，然后把去院子里找了两根柴火，开始点土灶。 这种土灶，火力旺而不猛，是城市里猛火灶不具备的。 大铁锅坐进灶眼里，受热会很均匀，炒出来的菜都要美上3分。 20多年后，土灶反倒成了稀罕物，甚至还有用土灶专门做柴火鸡的，把这种土灶当成了卖点。 不过摆在陆远眼前的难题是，怎么才能把土灶点起来呢？ 30年没接触这种土灶了，再加上他又不抽菸，找个火柴都得找好了半天。 好不容易用纸引著了柴火，但配合鼓风机点石炭的时候又做不到节奏协调。 搞了半天才把灶点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一片黑灰。 “真是够狼狈啊！”陆远感觉自己有点好笑，快速洗乾净了手和脸，便开始备菜。 爆炒羊羔肉並不是一道传统意义上的塞北菜，而是根据传统的炒羊羔肉做法，再根据国道上天南海北客人的口味逐渐改良而成。 即使现在已经有餐馆在做这道菜，但现在的出品还不够稳定，根本达不到后世最终的效果。 陆远现在拿出这道菜，颇有种降维打击的感觉。 这道菜成菜需要的是两个指节大小的羊肉块。 同时要求以瘦肉为主，贴骨肉为辅，只允许保留少量的肥肉。 这种做法对羊肉的损耗很大，拆解羊肉的手法对厨师的要求很高，所以爆炒羊羔肉的价格常年居高不下。 这也是陆远选择这道菜做招牌的原因之一，可以提高客单价。 陆远上辈子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手起刀落间羊肉就变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 辅料部分，陆远准备了葱段、薑片、干辣椒段、泡辣皮子、粉条、青椒段和蒜苗段。 准备好食材后锅也烧热了，陆远倒入胡麻油，顺手打开了排气扇，胡麻油浓厚的香味立刻飘了出去。 油热后，先下入羊肉块进行生炒。 塞北的炒肉做法，从来不提前醃製，去腥也几乎不依赖料酒，向来都是生炒。 如此爆裂的烹调技法，完全得益於食材的优质。 炒制底油由清变浑浊再变清后，快速下入葱段、薑片和干辣椒段进行倒熗锅。 待料头微微变色，加入辣椒麵、调料面（类似於自製十三香）、泡辣皮子，快速炒匀。 再淋入少许酱油，增加复合香味。 翻炒均匀后，陆远又加入和羊肉平齐的清水，调入盐，进行简单的调味。 燉煮羊肉软嫩后，加入粉条、青椒段和蒜苗段，待汤汁渐浓后，就可以出锅了。 隨著一记完美的回首掏，陆远完成了爆炒羊羔肉的装盘。 这道菜看似简单，实则对火候的要求极高。 羊肉色泽鲜亮，粉条吸饱了汤汁根根饱满，盘底有一圈很薄的红润辣油，热气裹挟浓烈的肉香直衝鼻腔，鲜而不寡，烟火气十足！ 隔壁餐馆的老板王发財本来靠著墙根抽菸，但突然闻到一阵诱人的香味，瞬间心生警惕。 陆远家餐厅关门的这几天，他家店生意爆满。 他本以为陆远准备关门大吉了，没想到陆远竟然关起门偷偷研发秘密武器。 於是他躡手躡脚的趴在陆远餐馆的窗户边，偷偷往里瞄著。 突然，王发財感觉屁股被人狠狠抽了一下，噢的捂著屁股惊呼一声。 “狗日的王发財，敢爬老娘家的窗户？” 陆远的母亲魏英红正扛著铁锹，站在王发財后面狠狠盯著她。 王发財发现是魏英红打的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捂著屁股沿著墙边溜走。 嘴上还嘟囔著：“简直是个泼妇么！” 魏英红看他还嘟嘟囔囔的，又扬起铁锹追了上去，嚇的王发財一溜烟跑回了店里，连大门都关上了。 魏英红的泼辣在陆王摊村都是有名的，这两天她家餐馆要倒闭的流言蜚语到处传，她都快烦死了，谁碰到她都要让上三分，免得惹火上身。 看著媳妇又来了脾气，陆长明立刻拉住自家媳妇：“行了，先去店里看看吧，估计是小远又鼓捣什么呢。” 提起陆远，魏英红的火气又上来了，隨即调转铁锹的方向，冲向了自家店里： “哼！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又给我折腾出什么花来！” （爆炒羊羔肉） 第3章 不蒸馒头爭口气 餐馆门打开的一瞬间，陆远正好端著爆炒羊羔肉从厨房出来。 霎时间四目相对，陆远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爸，妈！”陆远声音有些哽咽。 他已经有10年没见过父母了，父母离世后，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孤儿。 天冷的时候再也没人提醒他多穿衣服了。。 加班忙碌的时候再也没人提醒他记得按时吃饭了。。 在异乡漂泊的很多个夜晚，他都会被这种无助的孤寂折磨的彻夜难眠。 所以他疯狂的工作，只为了冲淡这种感觉。 再一次见到父母，他內心积压许久的情感再也绷不住了。 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遗忘的记忆，想起了他小时候追著妈妈要豆板糖吃。。 想起了他缠著爸爸要大宝剑。。。 想起了他哭著向妈妈告状。。 看到这一幕，魏英红的火气瞬间消了下去，下一瞬间火气又腾的升了上来： “咋了小远，是不是王发財欺负你了？狗日的，老娘这就打断他的腿，敢欺负我儿子！” 就算陆远开餐馆失败了，那也轮不到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护犊子的心理在这一刻上升到了顶峰，魏英红转过身，扬起铁锹就要衝向隔壁。 陆长明立刻拉住了媳妇，他是明事理的，陆远这模样不像是委屈，倒像是激动的样子。 “先听听小远怎么说，你先別激动。” 陆远太久未见父母，没想到魏英红的反应这么大，立刻收拾好情绪，尷尬地说： “妈，我忘记燜米饭了。” “你这孩子真是的！能不能做成一件事了？” 魏英红鬆了一口气，把铁锹立在一旁，从后背的竹筐里拿出一个铁饭盒，没好气的说： “这还有盒米饭，我和你爸中午没吃，你拿到灶上腾一下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妈，你们还没吃吧？我去加个菜。”陆远一手接过饭盒，一手把爆炒羊羔肉顺势放到旁边的方桌上。 “別做多了，省得浪费。”魏英红叮嘱道。 陆远从小就挺孝顺的，开了餐馆后，不管生意好坏，他每天都会把父母的伙食安排的丰富多彩。 以至於魏英红每次都要安顿他別做多了，毕竟顿顿吃肉对於农民来说太奢侈了。 只是架不住陆远的一腔热情，才不好拒绝。 陆远进去热米饭的时候，魏英红和陆长明被桌上的这盘爆炒羊羔肉吸引住了眼球。 这道菜色泽鲜亮，汤汁红润，香气四溢，和陆远之前做的菜有很大区別。 他们劳作了一早上，本来就饿了，又被刺激了一下，瞬间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娃他爹，这是小远炒的？怎么看起来不像呢？”魏英红摘下头巾，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陆长明遮掩住喉咙，咽了下口水：“兴许是他这两天才学的呢。” 餐馆关门了3天，陆远大多时候都不在家，他们以为陆远出去学菜也很合理。 陆远回到厨房后，拿出了几个鸡蛋，准备做一道蛋炒饭。 那一盒米饭不够3个人吃的，乾脆多加点菜和蛋，炒成蛋炒饭。 陆远先把铁盒中的米饭倒在碗里，用筷子打散。 然后把蛋黄和蛋清分开，蛋黄倒入米饭中，拌匀，使每一粒米饭都均匀的包裹著蛋黄。 厨房里的食材种类不多，火腿、虾仁、青豆这些都没有，陆远只能切点黄瓜丁和胡萝卜丁来搭配。 准备好配菜后，起锅，烧油。 先把蛋清倒进锅里，炒成米粒大小的状態，出锅备用。 锅中再倒少许底油，加入葱花爆香，隨后加入裹著蛋黄的米饭。 这一步就很关键了，要用马勺把米饭轻轻按压在锅底，使其快速成熟。 如此重复几遍后，开始顛锅，快速翻炒米饭。 再加入胡萝卜丁和黄瓜丁，同时简单加適量的盐调味。 待配菜稍微成熟后，再撒入葱花，黄金蛋炒饭，出锅！ 炒完蛋炒饭后，陆远又捞出一颗酸菜，切成酸菜丁。 淋入辣油、香油，调味少许食盐，就是一道经典的塞北小凉菜：凉拌酸菜。 夏天吃这么一道小凉菜，非常开胃，但陆远手上的动作还没结束。 他又拿出2个土豆，快速切成了粗细均匀的土豆丝。 再隨便搭配了点辣椒段和蒜片，几分钟就炒好了一道酸辣土豆丝。 陆远麻利的装好盘，用托盘端著3碗蛋炒饭、1碟酸辣土豆丝、1碟凉拌酸菜来到了前厅，此时爆炒羊羔肉还冒著热气。 魏英红业对陆远的速度有点惊讶，不禁道：“乖乖，这都是你刚做的？” 陆远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把菜一一放在方桌上。 魏英红看著眼前的蛋炒饭，米饭粒粒分明，每颗都是金黄色。 和米饭夹揉在一起的，还有粒粒分明的蛋清，再点缀著色彩鲜艷的胡萝卜丁和黄瓜丁，使得这一碗蛋炒饭完美的像艺术品。 凉拌酸菜是塞北人都会做的，但陆远的出品反而给人一种吃不起的感觉，圆盘上一层一层摞著酸菜丝，就像金字塔一样，顶端还盖著一截香菜。 酸辣土豆丝就更不用说了，每个角度都体现出火候的美感。 要知道陆远之前学艺不精，菜做的一般不说，出菜的速度也很慢，有时候顾客都等不及要退单。 这也是餐馆生意不好的原因之一。 然而今天，陆远只用了10分钟就做出如此完美的3道菜，简直令人乍舌。 “爸妈，你们忙了一早上，快吃饭吧。” 陆远看爸妈愣在那不动筷，便给他们各夹了一筷头羊羔肉。 魏英红和陆长明被陆远反常的热情搞得有点脸红，哦了一声就埋头开始吃饭。 当他们把菜送到嘴巴里时，瞬间被羊肉的香气充满了口腔。 辣味的炒羊肉他们不是没吃过，但这道菜的味道给他们的衝击相当之大。 鲜香麻辣，油润不腻，肉香充分释放，就连裹满汤汁的粉条都毫不示弱。 吞下羊肉后，快速扒拉两口蛋炒饭。 又是另一种奇妙的味道绽放在舌尖，蛋香、油香、米香、淡淡的葱香融合成一种完美的乾爽碳水香。 米粒咀嚼在齿尖，每一秒都有香味在迸发。 凉拌酸菜和酸辣土豆丝也一样，每一道都比他们之前吃的高一个档次。 不多时，两人就风捲残云般的消灭了一桌子菜。 魏英红满足的放下空碗，不由的感嘆道：“小远，你今天的饭做的也太好吃了。” 陆长明也放下碗，用手掌抹了抹嘴上的油渍：“是啊，你之前卖的菜要都是这个水平，哪能轮得到王发財赚钱。” 陆远不好解释什么，嘿嘿笑了几声：“咱这不是干中学么，这两天我想明白了人家为啥不来咱家店里吃饭，这不就把菜品调整好了嘛！” 陆长明：“那这个餐馆还开吗？” 魏英红拍了下桌子瞪了陆长明一眼：“开啊！就冲今天这几道菜，这餐馆必须得开下去，不蒸馒头还爭口气呢！” 陆远第一次创业，代表的是一家人的脸面。 何况一个村子里，能在路边开店的就那么5-6家，开倒了的话要被人笑话很久的。 陆长明虽然在家里话最少，但他往往是最后拿主意的那个人。 他沉吟了片刻道：“行，小远你想好了就继续开吧，明天我去把粮食卖了，先给人家还一部分帐，完了应该还能匀出来200块钱。” 第4章 和面 “200可能不够。” 陆远舔著脸嘿嘿笑了一声，狮子大开口： “爸，妈，既然你们愿意再相信我一次，那就把卖粮的钱都给我吧！” 陆远家有20亩地，一茬小麦能卖7000元左右。 这笔收入就是农村家庭一年到头的主要收入了，这其中一部分还要留作种子、化肥、交公粮等耕种的成本。 至於养的鸡鸭牛羊，普通家庭根本形成不了规模，只能做家庭的日常开销用。 满打满算，这次卖了粮能自由支出的部分，也就5000块钱。 开餐馆的时候，一共花了20000元左右，其中10000是和亲戚们借的。 这年头庄稼汉背著10000元的债务，心理压力是非常大的。 原本那5000块钱把帐还掉一半，爸妈心里能好受一些，亲戚们也放心一些。 但陆远直接开口要走所有的收入，魏英红差点又忍不住了。 毕竟陆远第一次开店的时候也是这么信心满满，但结果不尽如人意。 只不过她刚说完要砸锅卖铁支持陆远开店，现在却不好直接反驳，也只能硬著头皮问： “小远，你要这么多钱做啥？店里那些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不都是现成的吗？” 陆远刚准备回答，陆长明直接摆摆手道：“行，爸明天卖了粮把钱都给你。” 这一句话直接把魏英红准备质问的话和陆远准备解释的话都噎了回去。 看著陆长明黝黑的面庞和粗糙的双手，陆远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抗下这所有压力的准备。 上辈子陆远去京城打工后，因为一次生病而臥床不起。 陆长明知道后，连夜坐绿皮火车赶到陆远住处，把他送到医院，才没酿成大祸。 从医院出来后，陆长明照顾了陆远一个礼拜才回去。 要知道陆长明只是小学毕业，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愣是一个人在京城跑动跑西的照顾陆远。 陆远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那黝黑的脸庞和粗糙的双手，蹲在医院的过道啃馒头。 西北男人总是有著最硬的骨头和最卑微的姿態。 翌日清晨，陆远5点就起床了，这是他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 这时天边才稍微透出点亮，整个大地的夜色还未散去。 陆远洗漱完毕后，躡手躡脚的从鸡圈里收走一筐鸡蛋。 趁老母鸡发现之前，迅速回到了厨房。 多年不干这事，手有点生，搞得很狼狈。 陆远自嘲的笑了一下，收拾乾净身上的鸡毛，开始和面。 北方人多以麵食为主，但吃麵的方式却大有区別。 像豫省、鲁省等地喜欢吃馒头，塞北人倒不是那么喜欢吃馒头，反而麵条是每天少不了的。 西北的小麦光照足、昼夜温差大，籽粒饱满，做出来的麵条劲道爽滑，越嚼越香。 陆远先从麵缸里舀出来3斤麵粉盛在一个大盆里，再接大半舀子水备用。 按照比例的话，3斤面需要大概1斤半水。 但陆远根本不需要用秤来確定比例，只需要一点点加水，感受著指尖的湿润，他就可以和出完美的麵团。 和面的要领就是耐心和力道。 不急著揉成麵团，而是把乾麵粉先搓成面絮，確保每一粒乾麵粉都吸足了水分。 这时已经达到了盆光的境界。 隨著他手指开始发力，面絮聚合成团。 顷刻间，麵团形成，手掌光滑，此乃第二境手光。 和面向来是手掌与麵团之间的角力，越用劲揉，麵团越上劲。 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和麵团硬碰硬了，陆远把麵团丟在案板上，用盆反扣住，然后拿起笤帚开始打扫卫生。 塞北灰尘很大，只是几天不营业，窗台上就结了一层灰。 陆远用20分钟把卫生简单的清洁之后，又回到厨房，继续揉面。 这个时候麵团的劲就卸下去了，陆远隨便揉了几下，麵团就变得光滑无比，这就是面光。 手光、盆光、面光，和面的时候完成这三点，就可以保证麵团的水分比例是合適的，同时揉麵团的力度也是足够的。 和好面之后，陆远再次把盆反扣在麵团上，迈步去了院子里。 塞北农村每天一般只吃2顿饭，10点多的晌午饭和下午4点多的下午饭。 这顿晌午饭承载著一天的劳动量，必须要吃饱吃好。 陆远提前把面和好，到了10点多吃饭的时候能快一些。 今天要卖粮，他也准备去帮忙。 因为卖粮在农村是一件大事，流程繁琐，工作量很大。 1996年卖粮需要去粮站，粮站对小麦的要求很高。 首先就是含水量要达標，要不然就会有偷奸耍滑的人加水增重多卖钱。 小麦保持乾燥也有利於长期储存，所以大家把小麦收回来后都会堆在院子里晒乾。 陆远从库房把一摞麻袋拿出来，撑开放在脚边，然后用铁锹铲起来往麻袋里装。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熟练，总有一部分会撒在麻袋外边。 不过到底是农村出生的孩子，陆远很快就找到了基因里的熟悉感，装的越来越快。 等爸妈起床后，陆远已经装了好几麻袋了。 魏英红掀开门帘，看到一个人影拿著铁锹看著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是陆远后才一阵惊呼：“你嚇人一跳，怎么起这么早？” 陆远抹了一把汗，双书拄在铁锹顶端，笑著说：“妈，快洗漱吧，一会装完了粮食，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可別吹了，一会儿就给你累趴下了！”魏英红宠溺的瞪了陆远一眼，放下门帘回了屋里，紧接著一阵咆哮传来： “陆长明，你打算往几点睡？小远都开始装粮食了，你老脸臊不臊？” 不多时，陆长明便从屋里跑了出来，拿起铁锹开始装粮。 他黝黑的脸上有点懵，明显还没来得及洗漱。 过了一会儿，魏英红也出来了，她径直走向陆远，手伸向他手里的铁锹道：“小远，你歇一会儿吧，我和你爸装就行了。” 陆远摇摇头，躲开了魏英红的手：“妈，我不累。” 魏英红拗不过，便也拿起一个麻袋开始装粮食。 有了两个熟手的加入，速度就快多了。 一院子的粮食，到9点的时候，基本已经装完了。 陆远坐在粮堆上，双手有些发抖，上衣早已经湿透了，喉咙也抑制不住的喘著粗气。 其实今天装的只是最后一小部分，大部分小麦爸妈早就分批晾晒完装好了。 农民果然是天底下最累的差事，20年后那些叫囂著想逃往农村的都市白领们，压根不知道农活有多累。 正在这时，院子外边响起了拖拉机突突突突的声音，不多时一辆红色的手扶拖拉机停在了院门口。 紧接著两个20多岁的小伙子从拖拉机上下来，衝著院里喊道：“三叔，我们来拉粮了。” 第5章 羊肉臊子麵 来人是陆华和陆杰，陆远大伯家的儿子。 陆长明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下面两个妹妹。 老陆家只有大伯家有拖拉机，其他家要拉粮的时候，陆华和陆杰就会开著拖拉机过来帮忙。 小一辈们从小都是一起玩大的，关係很好，陆华看到陆远瘫坐在粮堆上，打趣道： “哟，大厨亲自干活啦？” 陆远起身让开了粮堆：“今天把大厨伺候好了，保准让你们吃的满嘴油光！” “大厨您放心！” 陆华捏著嗓子说了一句不標准的普通话，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隨后陆华和陆杰就开始帮忙装车，陆远则回屋换了身乾净衣服准备做饭。 做农活他现在实在是不擅长了，乾脆把几个人的胃伺候好要紧。 来到厨房后，照例先点火。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点火就快多了。 点好火后，再把面揉几下，开始切配菜。 昨天的羊腿还剩下一部分，陆远把肉剔下来，全部切成了1厘米大小的小丁。 配菜的话，有土豆、青萝卜、豆腐，同样切成小丁。 陆远又拿出几个西红柿切碎了备用，塞北人吃麵基本都要加西红柿。 一来会增加红润的色泽，让汤底看起来更有食慾，二来可以增加一些清香味，让整体的味道更加浓郁。 起锅烧油，油热直接下入羊肉丁，快速翻炒。 肥肉缩水变焦褐色后，下入大量葱花倒熗锅。 紧接著下辣椒麵、调和面、酱油，快速翻炒。 羊肉顏色变得红润后，再加入土豆丁和青萝卜丁翻炒。 翻炒均匀后，再加入西红柿碎，炒制出沙，加入大量清水，再把豆腐丁加进去。 最后调入適量的盐，待臊子汤滚开，撒上一把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如果有肉汤的话，味道会更鲜美，不过现在陆远只能用清水替代了。 趁著这个间隙，陆远开始擀麵。 麵团先用擀麵杖压平后，再从一头开始慢慢的卷到擀麵杖上。 卷的时候要手掌用力往外推，卷一层推一次，这个过程就是擀麵的过程。 如此重复一圈，麵团就成了巨大的麵皮。 这个时候需要在麵皮上洒一层乾麵粉，防止切的时候粘连。 再从一头提起麵皮，像波浪一样一层一层的叠起来。 臊子汤煮好后盛出，再起一锅清水。 烧水的过程中，叠起的麵皮就可以切了。 陆远的刀又快又稳，很快就把麵皮切成了粗细均匀的麵条。 水烧开后，陆远抓起一把麵条，抖乾净上面的乾麵粉，投入了锅里。 趁著出面的功夫，他又捞出2颗酸菜，做成凉拌酸菜，就著吃麵非常清爽。 大锅煮麵非常快，面飘起来基本就熟了。 陆远拿筷子从锅中左右一晃就捞起一筷头面，盛入海碗里。 然后舀一大勺羊肉臊子浇在面上，顷刻间一股诱人的香味绽放开来。 陆华和陆杰装好车后，闻著味就衝到了厨房里：“大厨，你做了臊子麵？” 陆远指著灶台上盛好的面打趣道：“自己端吧，大厨可不管上菜。” “怎敢劳您大驾！” 陆华和陆杰嘻嘻哈哈的端著面去了前厅，陆远把凉拌酸菜也端了出去，然后去院子招呼爸妈也来吃饭。 陆华和陆杰之前也吃过陆远做的饭，感觉也就那样，普普通通，家常水平。 但这碗臊子麵放在眼前，明显有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颗粒饱满的羊肉丁，搭配著金黄的土豆丁、青绿的青萝卜丁、纯白的豆腐丁、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深浅撞色，看著就热闹。 再加上鲜红的辣子油浮在汤麵上，形成一层暖亮的光泽，激起了无限的食慾。 陆华挑起一筷子面，热气一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汤头浓而不浑，每根麵条都掛著汤汁，油润不腻，红得鲜亮、绿得清爽、肉香扑鼻。 呼嚕呼嚕，吸溜吸溜！ 陆远从院子回到餐厅的功夫，陆华和陆杰已经端著空碗等在门口了。 “等会，面呢？”陆远看著两个乾净的空碗，不知道他俩啥意思。 “大厨，再来一碗麵！” “大厨，很急！” “我去，你俩全造了？不怕烫吗？”陆远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把面吃完了。 好在陆远面和的多，立刻回到厨房给哥俩把面续上。 但他下面的速度明显没有那哥俩吃麵的速度快！ 於是陆远变成了无情的下面机器，手擀麵全煮了都不够，又加了一把掛麵才算完事。 一个小时后，陆华摸著肚皮，咋摸著嘴说：“小远，你以后就卖面吧，绝对把隔壁王发財干倒闭！” 陆杰打了个嗝附和道：“对！就你这碗臊子麵，给个媳妇都不换！” 陆华听乐了，拍了一下陆杰的脑袋：“狗日的，你想考研呢？满嘴顺口溜！” 一旁的魏英红刚才也吃了两碗面，她觉得自家儿子这做面的手艺比村里帮厨的老姨妈还厉害，也跟著劝道： “对啊，小远，要不咱卖面？” 陆远在眾人期盼的眼光中，坚定的摇摇头：“不卖面，那玩意赚不了几个钱。” “咋可能不赚钱呢？镇上的马记牛肉麵，一碗就要卖2块，听说他们一天要卖500碗。乖乖啊，那就得1000块钱！” 陆杰提出马记牛肉麵的例子，其他几人立刻点头应和著。 马记牛肉麵的大名周围的村子都知道，每逢赶集的时候，想吃都挤不进去呢。 金灵镇作为周围村子的集散地，可以做走量的生意，毕竟每天去镇上採买的村民们是非常多的，而且去城里的客车也只能到镇上坐。 国道边上的店，就没有这种条件。和镇上比客流的话，完全没有可比性，做低价高频的產品，无疑是自寻死路。 但这些道理，给他们讲，实在有些费劲，陆远只能换个方式解释： “我算个帐你们就明白了，一碗臊子麵卖3块钱，能赚2块。一斤羊羔肉卖25块钱，能赚15块。咱们国道边上不比镇上，吃饭的就是饭点那一波客人，肯定得卖多赚钱的菜！” 道理其实很简单，同样的时间內，客单价高肯定更赚钱。 几个人都不笨，道理一点就透，魏英红也不再纠结，招呼著陆华和陆杰就去粮站卖粮了。 陆远没有跟著去，他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他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期间陆华和陆杰又来拉了3次粮，他们看著陆远一会儿在餐馆外面忙活著，一会儿在厨房里面忙活著。 等到了快傍晚，他们终於卖完粮回来后，发现餐馆外面的空地上，多了几个白色的框框和一个土灶台。 陆远家的餐馆叫小陆农家菜，是陆远学著省城的饭店起的名字。 餐馆距离109国道还有300多平的空地，每逢饭点，来吃饭的客人会把车停在空地上，显得很乱。 所以陆远画了几个停车位，这样的话车辆停起来会整齐一些，而且不会挡到餐馆大门。 同时还会给人一种很正规的感觉，正规就意味著一定的可信度，可以间接的引导过路客来就餐。 陆远解释完停车位后，陆华又好奇的指著门口的土灶问道：“大厨，这又是什么？” “这可是秘密武器！”陆远神秘一笑：“对了，华哥，明天把拖拉机开上，咱们去镇上买点东西！” “行！明天刚好是金灵镇的大集，我和莹莹、小雪她们也说一下，明天大家都去玩玩。” （羊肉臊子麵） 第6章 赶大集 晚上睡觉前，陆长明把5000块整整齐齐地交给了陆远，一句安顿的话都没有。 看著那一沓蓝色的钞票，陆远打心底里佩服自家老爹这份果敢。 重生后，他越发觉得老爹有著成大事的素质，待陆远加以培养，绝对是一方梟雄。 魏英红过了一会也来到炕边，帮陆远把褥子捋平整，隨口说道：“羊羔肉的事情你先不用操心，你舅舅家的羊羔子长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先让他送过来用。” 陆远一阵恍惚，他都快忘了老舅以前是养羊的，只不过后来没坚持养下去。 “行，那我给老舅按市场价算。” “钱的事情你不操心了，挣到钱再说。” “啊？那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舅他又不结婚，要钱没用！” 魏英红出门前又补充了一句：“他敢有意见看我不收拾他，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赶集呢。” 老舅魏英雄比陆远也没大几岁，整天没个正形，放羊的时候不是写诗就是唱歌。 放羊回来的时候，经常少一两只，然后再漫山遍野地找羊。 为此老舅没少挨陆远老妈和外公的揍，但他本性就这样，永远改不了。 夜色渐深，陆远躺在炕上，有点睡不著。 一方面是他低估了这个纯真时代的威力，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把他暖到眼睛想尿尿。 他这两天有点想不明白，上辈子自己是怎么和这些美好的东西越走越远的。 另一方面他有点焦虑，作为国宴大厨，他对厨房的要求很高。 以小陆农家菜现有的条件来看，虽然够用，但是离他心里的標准差得还远。 所以他才决定不著急开业，而是先儘可能把厨房配置完善好，要不然恢復营业后，就抽不出时间来升级厨房了。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陆华的拖拉机就突突突的在院外催促著。 陆远就出去慢了1分钟，喇叭声已经震天响了。 “小远，快点啊，赶集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陆杰坐在拖拉机的扶手上，又开始满嘴顺口溜。 “远哥，快上来啊，去迟了买不到豆板糖咯！”拖拉机后车斗里露出个小脑袋，睡眼惺忪，煞是可爱。 陆远揉了揉陆雪的脑袋，扒著车斗的边缘，踩著轮胎翻到了车斗里。 陆雪还没睡醒，见陆远上车后，又缩到陆莹的边上睡觉了。 “远哥早上好。”陆莹文静漂亮，俏生生的问好。 “早上好呀，莹莹。” 陆莹马上就读高三了，学习成绩很好，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文文静静的，倒像个城里的姑娘。 陆雪还没到上学的年纪，整天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后面跑，睡醒就疯玩，疯完倒头就睡，活脱脱是陆家的团宠。 陆莹和陆雪是二叔家的女儿，二叔成家迟，生的孩子反而排了老么。 陆王摊村距离金灵镇还有些距离，拖拉机要开半小时才能到。 这条2车道的国道，在后面20年时间里，发展出了很多优质的產业名牌。 除了著名的国道餐馆外，还有葡萄、红枣、西瓜等优质的农產品。 金灵镇的大集规模庞大，周围的十几个村子都能覆盖到。 等他们到的时候，金灵镇东边原本空旷的广场已经被商贩们用一个个帆布篷挤满了。 除了平时的蔬菜、牛羊肉外，日用百货、廉价成衣、鞋袜、锅碗瓢盆、农具工具也很齐全。 还多了些卖羊杂、油饼、饊子、凉皮、糖果、瓜子、炒货、老蛋糕等的小吃摊。 再远一点的空地上，有一群人聚在一起交易牛羊、鸡鸭等活禽牲畜。 陆华把拖拉机停好后，原本酣睡的陆雪鼻子动了动，腾的跳了起来：“我要吃豆板糖！” “小雪別乱跳，要摔下去了！”陆莹困难地按住躁动不安的陆雪。 陆远先一步跳下车，伸手先把陆雪抱了下来，又把陆莹接了下来。 5个人聚齐后，陆远掏出一张100块的蓝票子递给了陆华：“华哥，带大家吃好喝好，然后给拖拉机加满油，我自己去卖餐具的地方转转。” 陆华撇撇嘴推开了陆远递过来的100块钱：“昨天三叔卖粮的钱你留著开店用吧，別忘了我才是大哥，用你在这装大尾巴狼？” “走著！大哥带你们吃好吃的去！”陆华一手夹起陆雪，招呼著大家往小吃摊衝去。 陆远心头一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上辈子当惯了行政总厨，总想著操心所有人。 可是真正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却发现家人的关心总是润物细无声的。 陆远来大集的目的很明確，一是改造厨房，得多增加一些灶头，现在只有两个灶头，根本不够后期大量出餐的。 二是採购一批乾货、香料、调味品，店里库存的花椒、干辣椒、酱油等品质很一般，对菜品最终的呈现影响很大。 香料这种东西向来是一分钱一分货，假如炒羊羔肉那天香料的品质能更高的话，味道还能上升一个台阶。 三是陆远还要採购一批餐具，摆盘对最终的出品影响也是至关重要的。 虽然国道边上这种农家小餐馆主打的就是原生態，但原生態也有原生態的摆盘方式。 这种影响是基於视觉传递给大脑的感官体验而產生的，毕竟在一道菜没有入口之前，视觉是最大的影响因素。 四是他还要搞一套冲水的蹲便器改造一下家里的旱厕，毕竟上惯了冲水的厕所，农村这旱厕他是真適应不了。 同时可以把冲水卫生间作为招牌，立在国道边上，乾净的厕所对城里的小姐姐可是很有杀伤力的。 金灵镇的大集只开每个月9號、19號、29號这3天，也就是说周边的村民们都要在这3天时间採购好一个月的物资。 茫茫多的人挤在集市里面，陆远提著一个黑色的大袋子在人群中间移动很困难。 更过分的是那些提著刚出锅小吃的，诱人的味道勾著他直咽口水。 好不容易订好了所有要採买的物资后，陆远都快被挤虚脱了。 他也没精力再挤到小吃摊去找陆雪他们了，乾脆回到拖拉机上，坐著歇息。 突然，一只小手捏著一个炸糖糕伸到陆远面前：“远哥，张嘴！” 陆远张开嘴，陆雪的小手把炸糖糕塞进了他的嘴里，瞬间气血恢復了大半。 陆莹又递过来一个袋子：“远哥，里面有凉皮、凉麵、羊杂，你快吃一点吧！” 陆华叼著根牙籤看著黑色的大袋子：“小远，你就买了这么点东西？” 陆远一边打开凉皮，一边笑著道：“別急，东西马上来！” 不多时，订好的香料、乾货、调料、餐具、柴火灶就送了过来。 陆远一个一个验货付钱后装车，看著瞬间堆得满满当当的后车斗，陆华人都傻了：“小远，那100块钱还作数不？这拉回去得多费油啊！” 陆远嘿嘿一笑拒绝道：“想得美，你刚才自己不要的！” （炸糖糕） 第7章 营业前的准备工作 因为怕开太快把那些餐具给顛碎了，回去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陆华战战兢兢地踩著油门，满头大汗地抱怨著：“小远你也太坑人了，我去年拉牛犊子都没这么怕过。” 陆杰坐在一旁的扶手上幸灾乐祸：“哥你还是学艺不精啊，没有这个金刚钻就別揽那瓷器活！” 陆华听著有点恼羞成怒：“你再给我说那破顺口溜，晚上揍死你！” 陆杰撇撇嘴，小声又嘟囔了一句，把头扭到了一边。 陆远坐在另一侧的扶手上乐呵呵的看著那俩兄弟斗嘴，后车斗没位置了，他也被发配到了前面。 陆雪看著三个哥哥在前面有说有笑的，小嘴一嘟，瞬间不乐意了：“远哥，我也要坐扶手！” 陆杰回过头看了陆雪一眼，又对著陆华阴阳怪气道：“小雪別闹，咱们司机技术可不太行，你坐前头怕是要给你顛飞咯！” 陆华这拖拉机越开越气，冷哼一声道：“小杰，晚上谁都救不了你！” 。。。 拖拉机慢慢悠悠走了快一个小时，终於回到了陆王滩村。 陆家兄弟们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一会儿就把一车斗的货卸完了。 这两天陆远家的餐馆动作不断，王发財看在眼里有些著急上火，却又不懂陆远玩的什么把戏。 昨天晚上他和老婆为了后代计划努力到半夜，本来早上美美的睡觉，结果被陆远的拖拉机一顿突突给吵醒了。 中午刚到饭点上人的时候，这拖拉机又来一阵突突。 王发財这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碍於魏英红那强悍的战斗力，只敢在一旁揶揄道： “哟，这倒闭的饭馆忙活什么劲吶？早上拖拉机，中午还是拖拉机，干农活去多得劲啊？” 早年间这里还不叫陆王滩村，而是叫陆家村。 闹饥荒的年头，王家人逃难来了陆家村就不走了。 那时候陆家人看他们可怜，就给他们分了点地，还帮他们起了房子。 开始的时候，王家人还算有感恩之心，陆、王两家相处得比较愉悦。 隨著自由经济的浪潮席捲而来，日子越过越好时，王家人开始不安分了。 一会儿嫌分的地少了，一会儿要承包哪个山头。 久而久之，两家人逐渐开始发生矛盾，並且关係越来越差。 早些年陆、王两家还互有通婚的，现如今谁敢找对方家的，长辈直接腿打断。 陆杰是急性子，听到王发財在那逼逼叨叨的，衝上去就要打他。 陆远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陆杰，没想到陆雪衝到前面呸了一声： “马路是你家开的吗？几点开拖拉机都要管？” 路过吃饭的食客们也被陆雪软萌可爱的模样逗乐了，纷纷驻足看热闹。 王发財被一个小丫头堵了一句，一腔火气憋到胸口不好发作，只得说了一句： “废话，大早上的吵到我睡觉了！” 陆远把陆杰推到陆华边上，示意他控制住对方，然后上前把陆雪护在身后道： “不对吧，王老板你家不是卖清燉羊肉的吗？不用早起准备啊？难不成给客人吃的是昨天剩下的？” 陆远话音刚落，食客们就开始小声討论这里面的蹊蹺。 有的懂哥越说越离谱，都快扯到王发財在汤里下毒了。 王发財越听越不对劲，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陆远年纪轻轻，出手竟然这么阴损，立刻找补道： “你懂什么，我家的清燉羊肉可是有独门秘方和独门技法的，不像你这后生，什么都不懂就乱嚼舌根。” 陆远听完点点头，一脸谦逊的模样对王发財和他身后的食客们抱拳道： “王老板说得对，我家的羊確实没什么秘方和技法，只能天不亮就起来，用小火慢燉，最后撒把盐就出锅。而且我学艺不精，不知道用什么复杂的调味才能掩盖正宗滩羊的鲜美。” 王发財被陆远的阴阳怪气气得手指有点发抖，冷哼了一声便退回了店里。 一旁的食客们反倒来了兴趣，走过来问陆远：“小兄弟，你家餐厅什么时候开业啊？” 陆远笑著回应道：“明天就开！” “行，到时候过来看你有没有吹牛哦！” “放心吧，不好吃你把我牌子砸了！”陆远指著小陆农家菜的招牌自信满满。 食客们也跟著笑了：“这么自信，看来肯定要尝一尝了。” 听他们的口音，应该是本地老饕。 这年头有一批做生意的人先富了起来，这批人从小挨过饿，富了之后就想著变本加厉地吃回来。 不管是国道边还是乡镇里，只要有好吃的，他们是愿意来尝一尝的。 招呼著陆华他们把灶具、餐具之类的全部摆放好后，安装冲水卫生间的人也来了。 陆远特意腾出一间小仓库做卫生间，一直忙活到下午6点，终於把该升级的地方都搞定了。 忙完之后，陆远特意炒了3斤爆炒羊羔肉来招待帮忙的兄弟姐妹们。 陆华吃下一块后，简直好吃到要跳起来了：“小远，我就说昨天你怎么死活都不卖面呢，这才是真正的王牌啊！” 陆杰已经顾不上说话了，一口接一口的吃羊羔肉。 就连陆雪的嘴巴里都塞得满满的，鼓著两个大腮帮子跟兔子似的，频频点头。 只有陆莹还保持著一定的淑女气质，小口吞咽，但是速度一点也不慢，一会儿就吐了一小碟骨头了。 不多时，餐桌被风捲残云一般席捲乾净，陆杰摸著肚皮感慨道： “小远啊，就这爆炒羊羔肉，一边吃著一边枪毙陆华我都不心疼！” “你小子今天是要上天是吧！”陆华直接一手擒拿，控制住了陆杰的一条胳膊。 陆杰哎哟哎哟的挣扎开后，又嘟囔著骂了一句，一溜烟跑开了。 陆华也不甘示弱，撒开腿追了上去。 陆远拿出那个黑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摞黑色的衣服，递给了陆莹： “莹莹，有两件事还需要你帮忙。” “哥你儘管说。”陆莹笑盈盈的收回了追隨陆杰而去的目光。 “这些体恤衫，需要三婶在左胸口上面，绣一个陆字。” 三婶的针线活出了名的好，甚至有些姑娘会在结婚前请三婶做嫁衣。 陆莹立刻点点头表示没问题，陆远接著说道： “再就是，这几天哥想让你来帮忙收钱，不知道影响你学习不。” 重新开业之后，陆远肯定在后厨忙著了，前厅压根管不上。 陆莹刚好在放暑假，在前厅待著起码能把帐算清楚。 陆华和陆杰除了平时在家里帮忙干农活外，还在外面打工，不好总让他们来帮忙的。 陆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表示没问题，没想到陆雪噘著嘴不愿意了： “远哥，我呢？我们家的女人，就我没活干！” 陆远哈哈一笑，倒把这个小豆丁给忘了，隨即安排道： “小雪当然有任务，而且是最重要的任务！” 陆雪好奇道：“什么什么？” 陆远：“你就负责在门口盯著王发財，不要让他来捣乱！” 陆雪学著电视剧里的军人敬了个礼：“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第8章 备菜 陆华几人离开后，陆远又把魏英红和陆长明喊到了餐馆。 在他的计划中，起步阶段必须得全家出动。 倒不是招不到服务员的问题，而是招来的人肯定不会像家人这样对餐馆上心的。 如果能在家门口的餐馆里把钱挣了，父母就不用做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了。 而且魏英红有一项绝活，对於明天的开业至关重要。 那就是炸油饼！ 油饼，塞北人也叫油香，外形圆润饱满，通体金黄，吃起来外表酥脆，內里软嫩，没有馅料，完全是小麦香味的极致释放。 魏英红虽然厨艺一般，但她炸油饼的水平堪称一绝！ 塞北人逢年过节喜欢炸一些油饼、饊子、果碟等面点，陆家人的面点基本上都是魏英红亲自操刀，大婶二婶她们只能来充当下手。 上辈子陆远功成名就后，想要復刻母亲那款极致的炸油饼，但怎么都復刻不出来。 那时候母亲已经去世了，这件事成了他心里不小的遗憾。 餐馆外面的土灶，就是为魏英红而准备的。 到时候油锅一开，香飘万里，走过路过的肯定要停下来瞧一瞧。 了解清楚陆远的意思后，魏英红也放心下来了，她对自己炸油饼的技术还是非常自信的。 “爸，您也有一项任务。”陆远又把目光转向了陆长明。 “我？”陆长明显然有些意外。 “餐馆外面的地上那些白色框框您留意到了吧？” 陆长明点点头。 “那个叫做停车位，城里停车都会把车停在停车位上的，您的任务就是让吃饭的客人把车停在停车位上。” “明白了。”陆长明又点了点头，翘起二郎腿思索著。 以往到了饭店，来吃饭的车辆总是乱停一气，显得乱七八糟还会把门堵了。 如果把停车位规范好的话，路过的车辆也会觉得这家餐馆比较正规，无形中餐馆的形象也能更高大上一些。 任务都安排清楚后，魏英红便开始提前准备炸油饼的面。 炸油饼的面要发酵一夜，中间还有很多工序，非常繁琐。 为了让油饼的香味更醇厚一些，魏英红特意加了蜂蜜和奶粉。 从麵粉到麵团，陆远一直在旁边看著，就像第一次学大人做事一样，无比认真。 但他还是没发现老妈炸油饼好吃的诀窍，至少在和面这个步骤上，显然自己可以做的更好。 晚上睡觉前，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敲门声，陆远打开门后，陆杰蹭地挤了进来： “小远，我今天住你家行不行，陆华真要揍我啊！” 陆远笑了下点点头，打趣道：“杰哥，你回去是不是又挤兑华哥了？” “什么叫挤兑？我那是说实话！”陆杰轻车熟路的掀开门帘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回去就嚷嚷著要跟你学厨，我说他这纯粹就是东施效顰，人家拉屎放屁他屁眼子都要痒一下。结果他就追著要揍我！” 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你要是挨揍了，那真是一点也不冤。” 晚上陆杰在陆远的房间里住下了，反正他们从小就挨家住，早就习惯了。 凌晨4点的时候，院子大门被敲的梆梆作响。 陆远早就洗漱好等著了，打开门，果不其然是那不拘一格的老舅，一身铆钉牛仔衣上扛著两只羊羔子。 “远啊，怎么又想不通了？这餐馆关的好好的，干嘛又要开？” 陆远听著这话怪怪的，差点被饶了进去，隨即接过羊揶揄道：“老舅你是想挨我妈的揍，还是外公的揍？” 听到这两个魔王的名字，魏英雄浑身一抖，摆摆手道：“怕了你还不行吗？羊打算怎么分，老舅帮你弄好！” “不用。”陆远淡淡的摇摇头，隨即把羊甩到案板上，抄起一把剔肉刀从羊肚子的位置扎了下去。 手起刀落间，一只羊就被整齐的分成前腿、后腿、肋排、胸口、羊脖和其他嫩肉。 肋排被陆远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和后腿、胸口一起泡冷水2个小时候直接一锅燉了。 另一部分剁成小块和前腿放在一起，作为爆炒羊羔肉的主要原料。 陆远速度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就把两只羊分的清清楚楚。 手法之利索，看的魏英雄目瞪口呆。 “远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既然你这么出色，老舅我就放心的回家了！” 魏英雄刚准备走，就被魏英红堵在了门口： “往哪走？今天你就留店里帮忙吧，你外甥的事情重要！” “姐，我有正事啊！”魏英雄一脸苦恼。 魏英红讥笑道：“啥正事？相亲吗？” 魏英雄摇摇头。 魏英红冷哼一声：“除了相亲结婚之外，你那都不叫正事！” 老魏家就魏英雄一个男丁，还指著他传宗接代呢。 她没再理会魏英雄哭丧的样子，而是取出麵团，再次揉了起来。 昨天晚上只是完成了第一道工序，在下油锅开炸之前，还需要再把鸡蛋和香豆粉揉进麵团。 看著魏英红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后，陆远还是没找到她的窍门，只能开始自己的准备工作。 爆炒羊羔肉这道菜是小陆农家菜日后的主打菜品，但先炒后燉的做法，很消耗时间。 如果等客人点单后再做的话，起码要一个小时才能上菜，没人愿意等这么久的。 所以在这之前，陆远需要提前“预製”一下——先把肉炸一下，到时候从点菜到出餐只需要10分钟。 准备工作都做完后，陆远开始做大家的晌午饭。 陆远打算用刚剔下来的嫩肉做一道羊肉小炒、一道酸辣土豆丝来就米饭，这两道菜的特点是速度非常快，20分钟就可以搞定。 羊肉小炒的做法很简单，羊肉切薄片，配菜有青椒、木耳、粉条、洋葱、蒜苗。 猛火快炒，先下羊肉，变色之后配菜挨个下，调味只需要辣椒麵、盐、酱油，考验的就是火候和食材的新鲜度。 陆远把菜做好后，陆莹一手拉著陆雪、一手提著一包衣服刚好来到了店里，陆杰也睡眼惺忪的闻著味过来了。 羊肉小炒那浓郁的烟火气瞬间勾起了眾人的食慾，一夜过后的飢饿感顷刻袭来，响起了一片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老舅没吃过前几天的爆炒羊羔肉和羊肉臊子麵，不知道陆远现在做的菜多有杀伤力。 等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头送进嘴巴后，整个眼神变得明亮了起来。 羊肉的鲜香在洋葱、蒜苗、青椒的清香衬托下，尤为立体，风味独特。 老舅吃的很享受，他那本就带点卷的头髮，加上消瘦的脸颊，显得眼睛特別大，表情很夸张。 魏英红刚端起碗，又放把碗放下，回手一巴掌打在了老舅的肩膀上：“发什么神经呢？赶紧吃饭，一会儿就上客人了！” 第9章 第一位客人 老舅迫於魏英红的威慑，只能留下来帮忙。 陆杰为了不被陆华揍，也选择留下来帮忙。 这么一来，今天餐馆的人手反倒很充足。 陆远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件胸口印著白色『陆』字的黑色体恤短袖和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就连陆雪也有一件小號版的。 陆家人基因不错，身材都很高挑，穿起来站成一排，挺像那么回事的。 陆远则拿出一件白色的厨师服穿在了身上。 虽然这只是一件廉价的地摊货，胸口也没了“中华名厨”的绣字。 但当陆远穿上厨师服的那一刻，瞬间有一股非同寻常的气质在他身上蔓延开来。 “远啊，別说你穿上这身行头还怪好看的，回头借老舅穿几天！” 老舅搂住陆远的肩膀，在陆远身上又摸又掐的，对这身厨师服很好奇。 魏英红拿起扫帚抽了老舅屁股一下，又把扫帚扔给他：“去把卫生打扫了！” 魏英红作为老魏家的长女，对老舅这种不结婚的態度非常不满，一直以来对他就没好脸。 国道上的餐馆没有太標准的饭点，所以陆远他们儘可能早地开始备餐，以免错过了第一波客人。 到了早上10点钟的时候，羊肋排那些需要燉煮的部位已经煮熟了。 陆远已经全部捞了出来，有人点餐的话，只需要根据分量切好，再回锅烫一下就好。 厨房里的一切就绪后，重点就到了餐馆门口的这片区域。 在国道边上，一家平平无奇的餐馆如何能吸引过往的顾客，只能依靠一些营销的手段了。 “免费停车”、“店內有冲水卫生间”的招牌已经立在了路口，剩下的就要看魏英红的发挥了。 魏英红今年不过40岁，脱去了农民的装扮，换上一身t恤棒球帽后，除了皮肤有些黑外，颇有种英姿颯爽的感觉。 陆远和她定下的策略是，要儘可能地慢炸，时刻保持著炸油饼的香味飘出去。 毕竟一个油饼卖1块钱那都算黑心商家了，指著这个是挣不到钱的，它的作用就是揽客而已。 店门口的土灶早已点著，隨著火力越来越旺，土灶上的油锅开始散发出胡麻油特有的醇厚香味。 一旁的案台上，魏英红熟练地从麵团上分割出一小块，剩下的倒扣在盆中，免得被风乾。 这一小块面又分成了几个大小均匀的小块，她拿过其中一块，用虎口团成標准的圆形。 再用擀麵杖擀成薄厚均匀，直径约15公分的饼皮，最后再用刀尖在饼中间划两道小口便於成熟。 待油锅热后，魏英红开始把饼皮下入油锅中，油锅中瞬间发出噼啪声。 油饼渐渐沉入油锅中，水汽不断地被蒸发，在油锅表面顶出一个个泡泡。 快沉底的时候，油饼中的水汽所剩无几，它变得无比轻盈，转个身又飘向了油锅表面。 这时的油饼，已经变得金黄诱人，香甜勾魂的香味瞬间瀰漫开来。 王发財躲在店里面，透过窗户看著翻滚的油锅，气得牙痒痒。 正是到了上人的时候，这味道难保不会把他家的顾客给勾过去。 围在油锅边上的几人，哈喇子都快收不住了。 虽然他们已经吃过饭了，但谁又能挡住刚出锅的碳水炸弹呢？ 魏英红看著几人的模样，骂了一句：“一群討吃鬼！” 但是手上还是指著刚出锅的油饼，示意他们想吃自己拿。 老舅几人顾不上烫，立刻拿起油饼掰开后一口咬了下去。 那种极致的面香瞬间衝上颅顶，唇齿留香。 。。。 109国道上，一辆掛著省城牌照的皇冠缓慢地行驶著。 车窗都摇了下来，后座上一张俏生生白兮兮的小脸靠在车窗上，神色憔悴。 “曼曼，再坚持一下，还有1个小时就到省城了。” 一旁气质出眾的女人轻轻抚著女孩的后背，试图缓解她的不適。 突然，一阵诱人的香味传到了车里，女孩忍不住嗅了一下。 隨著车子往前行驶，香味越来越浓，女孩忍不住说了一句：“妈妈，好香啊！” 女人也闻到了这股香味，他们一路疾驰而来，早就飢肠轆轆了。 隨著车子进入陆王滩村的范围，一排餐馆出现在视野中。 “要不然我们停下来吃一点？曼曼或许能舒服一些。”女人提议道。 司机是女孩的父亲，双手握著方向盘，手腕上一只金表很扎眼。 “这农村的路边小店也有啥可吃的？卫生合不合格都不知道！” “说的也是。。。”女人不置可否。 曼曼从小身体就不好，他们这次去秦省就是为了看病的。 这一路上的餐馆的卫生都不是很理想，曼曼就是因为吃了不乾净的食物才导致了肠胃炎。 “妈妈，这里有停车位！” 曼曼突然指向陆王滩村最边上的一块空地，那里整整齐齐的画著一排车位。 “还有两块招牌，免费停车，店內有冲水卫生间。” 曼曼一边读著招牌上的內容，女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一路上旱厕可把她噁心坏了，女人开口道：“老公，这家店看起来挺正规的，要不我们下去看看？大不了不给曼曼吃就好了嘛！” 男人从后视镜里看到娘俩各自渴望的眼神，缓缓踩下了剎车：“行吧，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隨著一辆崭新的皇冠从国道缓缓驶向小陆农家菜的时候，陆家的眾人突然紧张了起来。 陆长明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立刻跑上前去，指挥著车子停在了停车位上。 车子停好后，一家人走到店门口，最先看到的就是穿著整齐工装的眾人。 特別是油锅面前的魏英红，头髮利索地收在帽子里，脸上还戴著口罩。 这种感觉有点像他们带曼曼去京城吃麦当劳的感觉，即使在省城也没有这么注意员工形象的店。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奇。 “妈妈，我要吃这个！”曼曼指著油锅上方铁架子上炸好的油饼。 这时穿著一身白色的厨师服的陆远掀开店门口的防蝇帘道：“您好，咱们可以进店里点餐。” “好。”男人点点头，带著女人和孩子进店找了张桌子坐下。 在前台做好准备的陆莹立刻上前为他们倒了一杯凉茶。 女人客气地笑了一下，又摸了摸桌面，一尘不染，没有油痕，感官隨之再次提升。 “你们这菜单可够简单的啊，而且不比省城便宜。”男人看著菜单开口道。 陆远笑了笑，保持著良好的仪態，不卑不亢道：“我们只做精品，需要我为您推荐菜品吗？” 不知怎地，陆远给他们的感觉很舒服，既有一些距离又有一些亲切感。 这是陆远常年任职行政总厨培养出的气质，他会根据客人的具体类型变换自己的待客方式。 像这种90年代就发家的老板，调子起高一点准没错。 “行，那你推荐吧！”男人端起凉茶，靠在了椅背上。 陆远早就注意到了小女孩苍白的小脸，开口道：“小朋友可以来一份烩羊肉，清汤的，调味很淡，对肠胃会友好一些。您二位可以来一份爆炒羊羔肉，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 男人惊讶於陆远竟然看出了自家女儿肚子不舒服，不由得对陆远產生一丝信赖感，便点点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上吧。” 这时曼曼举起了手，嘴巴嘟了起来：“等会叔叔，我还没点呢，我要门口的大饼！” 陆远笑著回应道：“大饼不用点，作为今天第一位小客人，叔叔送你一份。” “耶！谢谢叔叔！”曼曼心情顿时高兴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 隨后陆远又补充道：“您几位稍事休息，后院有冲水卫生间，可以自行方便。” （油饼，也叫油香） 第10章 他不再傲慢 餐馆的前厅由陆远重新布置过，他撤掉了2张桌子，扩大了每张桌子的间距。 整体的空间增加了留白，不再那么臃肿，视觉效果更舒適了。 每张方桌上都摆著一排陶瓷小罐子，里面装著辣椒油、香醋、盐等调味料。 每张方桌上还摆著筷笼、牙籤、餐巾纸，与调味料罐高矮错落，看起来很有美感。 刷白的墙面上还多了一些陆远手写的slogan，错落倾斜的贴著，无序又很有艺术感。 《塞北好羊肉，只需一把盐》 《中国羊肉看塞北，塞北羊肉看小陆》 《我出了塞北绝不吃一口羊肉！》 《怕膻味，吃滩羊就对了》 “这家店有点意思。”男人打量著墙上的標语，不时点点头。 作为生意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些gg语的水平。 女人带著女孩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后满脸的享受：“终於不用上旱厕了，能冲水能洗手的感觉太美妙了。” 在菜品还没有端上桌之前，客人就对餐厅產生满意的感觉，这是很难得的事情。 这样以来，客人就会带著期待且愉悦的心情迎接菜品，那么菜品只要在水平之上，在客人那里就算美食。 海底捞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再过20年，餐饮商家会为了顾客体验，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创新。 厨房里，陆远打算先做爆炒羊羔肉。 到了燉煮这个步骤的时候，再取出一块煮好的羊后腿肉切成薄片。 隨后另起一锅，舀出两勺煮肉的原汤。 把肉片下入原汤里，再加入青萝卜、木耳和粉条。 调味只需要简单的盐、胡椒粉，最后撒上蒜苗和香菜，清幽的香味瞬间绽放开来。 这道菜吃的就是羊肉鲜嫩的本味，汤清而不浑，所有的配菜都只为了激发羊肉最极致的鲜味。 第一道菜，陆远亲自端给了曼曼，並且配上一份刚出锅的油饼。 清甜的羊肉香味在蒜苗和香菜的衬托下，显得醇厚柔和，滋味十足。 汤色清澈，温润透亮，一片片羊肉肌理分明，色泽鲜亮。 曼曼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小勺，呼呼的吹了两下，小口吸溜著。 “妈妈，这汤好好喝啊！”曼曼抬起头，满眼都是笑意。 女人宠溺地摸了摸曼曼的后脑勺说：“你再尝尝肉肉好吃吗？” 曼曼又舀起一片薄切的羊肉，吸溜著吞进了嘴巴里。 这片羊肉软而不烂，温润不腻，清香味十足，曼曼两口就吞了下去。 在这之前她不是很喜欢吃羊肉，因为肉味很重，小孩子不喜欢那么重的肉味。 但陆远做的这道烩羊肉截然不同，羊肉只有无尽的清香，没有那么浓烈的肉味。 曼曼一口接一口，几分钟就消灭了一小半羊肉。 这几分钟吃的太猛，曼曼有点喘不过气了，额头上、鼻翼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和之前车上判若两人。 “慢点，没人和你抢！”女人顺手抽出一张纸巾给曼曼擦著额头上的汗。 曼曼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油饼。 油饼是刚出锅的，热气裹挟著滚烫的面香扑面而来，麦香醇厚浓郁，混著清润的胡麻油香气。 曼曼忍不住咬了一口，瞬间咔嚓作响。 入口先是外皮的微酥焦香，接著是內里软绵的面香。 还伴隨著淡淡的奶香、蜂蜜香，越嚼越香。 男人在一旁看得喉咙不停耸动，女儿的吃香太香了，他从来没见过。 他也是个老吃家了，这份烩羊肉顏色搭配合理，而且捨得给肉，看起来简约，但是並不简单。 烩羊肉和油饼的香味交替袭来，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还好陆远这时候端著爆炒羊羔肉出来了，同时端出来的还有2碗米饭。 平整的铁盘上堆满了羊羔肉，热油裹著汤汁微微掛在羊羔肉上面。 锅气焦香氤氳，热气腾腾，鑊气十足，每一块肉都油光鋥亮，看著极具食慾。 男人早就抄起筷子准备好了，此时他早已没了刚下车时的傲慢。 铁盘落在桌子上那一刻，他立刻夹起一块羊肉送入嘴中。 肉质嫩得离谱，软嫩细腻，几乎入口即化。 羊肉完全没有一丁点膻味，满口都是羊羔肉本身的鲜嫩。 香辣柔和不冲，混著葱姜蒜与干辣椒的复合焦香，越嚼肉香越浓。 男人又夹起一筷子粉条，堆在米饭上，呼嚕呼嚕的和米饭一起吞了下去。 粉条裹满浓稠的肉汁，软滑筋道，每一根都浸足了肉香与料香。 男人突然腾的放下碗筷，解开一颗领口的扣子，然后再次端起碗筷，猛烈地进攻这份爆炒羊羔肉。 女人在一旁都看呆了，老公猛猛乾饭，女儿也在疯狂炫饭。 这个场景她哪见过？ 平时她做饭，老公嫌清淡，女儿嫌没味道，导致家里经常剩饭。 这家店的菜就那么好吃吗？ 女人心里有点不忿，不信邪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羔肉送进嘴里。 羊肉的香味瞬间將她碾压！ 她从小跟母亲学做饭，对羊肉的理解此刻已经完全破碎。 她不懂羊肉怎么会这么鲜嫩好吃，肥腻的脂肪她也不想放过，骨头都想再嗦两遍。 小店的临时员工们在门外都看傻了。 老舅看著有点合不拢嘴：“城里人就这吃相？” “这吃相啊，快赶上我家牲口了！”陆杰搂著陆雪感慨道。 魏英红拍了一下陆杰肩膀小声道：“悄悄的，別这么说客人。” “我家牲口指的是陆华！”陆杰立刻解释道。 陆雪看得有点馋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抬头道：“杰哥，你现在不怕华哥揍你了吗？” “怕他？不存在！” 餐馆里，男人突然举起了手，喊道：“老板，你家一份羊羔肉是一斤吧？” “是一斤生肉，炒熟的话大概剩6-7两。”陆远毫不遮掩，不会拿生肉熟肉玩文字游戏。 “那够谁吃的，再给我炒2斤！” “好嘞！” 这倒是提醒了陆远，他的菜单存在设计缺陷。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菜品都是论份卖，有的菜更是每人一例。 每份菜品並不讲究具体的份量是多少，而是根据餐具的摆盘来决定份量。 国道边这种农家菜馆，其实是要標註出来一斤多少钱的。 有时候遇到饭量大的客人，会直接点2斤，甚至3斤。 这份爆炒羊羔肉在夫妻二人的合力下，被全部消灭乾净。 两人意犹未尽地暂时放下碗筷，坐等下一份羊羔肉的到来。 曼曼也放下了自己的小碗和勺子，靠在椅背上，拍拍自己的肚皮：“妈妈，汤我实在喝不下了。” 女人这才发现曼曼已经把里面的肉、粉条、青萝卜、豆腐都吃完了。 她从没见过曼曼吃这么多，男人也惊讶於女儿今天的好胃口，端起女儿吃剩的汤喝了一口。 瞬间一股甘甜清香席捲味蕾，和刚才香辣爆炒的味道截然不同，这是另一种美味的高峰。 “妈的！”男人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 这个举动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还以为吃出什么问题了。 没想到男人幽幽来了一句：“要是上次来这里接待客户，也不至於把到手的生意搞丟了！” 第11章 开大车的刘师傅 “老公你说话能別大喘气吗？”女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再把人家老板嚇到了。”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心情很不错：“怪我了！” 不多时，陆远端出了一个大號铁盘，红润鲜亮的羊羔肉堆积如山，香气瞬间袭来。 男人早就等不及了，一边搓著手一边等待著。 终於等陆远把盘子放下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这次他嚼的很慢，充分地体会羊羔肉的鲜美。 正在这时，隔壁王发財门口驶来一辆拉满了煤的半掛货车。 王发財本来被魏英红那锅炸油饼搞得心烦意乱，终於等到自家店也开始上人了，立刻迎了过去。 司机刘师傅是专门跑109国道拉货的东北人，本来没准备在陆王摊村吃饭，结果一股浓烈的香味一个劲地勾他，鬼使神差地就把车停了下来。 这时候王发財也迎了出来，脸上掛著热情諂媚的笑容： “司机师傅一路辛苦了，欢迎到小店里用餐，我会竭诚提供热情周到的服务！” 这套说辞王发財很得意，是他从好几部电视剧里凑出来的。 “你先別著急！”刘师傅东北口音很重：“我问你昂，路上飘的香味是你家的不？” “不，不是吧。。”王发財没搞明白他要干嘛。 “还不是吧？那叫肯定不是！”刘师傅指著小陆农家菜门口的大铁锅道：“这很明显是人家锅里飘出的味道！” “你什么意思？”王发財是又懵逼又恼火。 “意思就是你撒冷闪开，別跟我白话了！”刘师傅关上车门，就朝隔壁走去。 这下王发財彻底火了：“你给我站住！” “怎么滴？” “你去他家吃饭，把车停我门口乾嘛？” “废话，人家门口都是小车车位，我能停下吗？”刘师傅跟看傻子似的看著王发財。 王发財脑子简直要炸了，这世道有王法吗？ 这就是你陆远画停车位的目的吗，太狠了！ 陆远还真没这么想，他完全不知道该给大车画多大的车位，想著大车来隨便停空地上就行唄。 刘师傅闻著味走到大锅旁，指著油饼道：“大姐，给我整个饼尝尝！” 魏英红学著早上陆远的招待方式回应道：“好嘞，大兄弟你进去等著唄，有凉茶，还有冲水卫生间能洗洗手啥的。” “这感情好啊！”刘师傅一听还能洗手，眼睛都亮了。 要知道大车司机一路上最不方便的就是用水了，虽然车上有储水桶，但也不敢放开了用，而且死水夏天会很热，不如水龙头下的活水畅快。 每次为了能痛快地洗洗脸洗洗手，他们都要找到合適的地方才行。 一进屋，刘师傅就闻到了那股躥香的爆炒羊羔肉香味，发现曼曼一家人正在狂暴地炫著羊羔肉。 这场景直接给刘师傅看呆了，心里嘀咕道：艾玛，有钱人吃饭就这德行？ 那家人穿著明显非富即贵，男人穿著裁剪得体的西装，女人戴著一个晃眼的金鐲子。 一时间，他有点想尝尝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好好的一家人变成这模样。 於是他给正在为他倒凉茶的陆莹说：“小妹妹，给你家大厨说，让他给我也整份这个。” 顺著刘师傅手指的方向，陆莹看到是另一桌的辣爆羊羔肉，立刻问道：“您来1斤还是2斤？” “先来一斤尝尝唄！” “好嘞！” 陆莹很开心，这是她点的第一个单，立刻跑到后厨炫耀道：“远哥，来单啦，1斤爆炒羊羔肉！” 陆远刚才全神贯注地分割羊脖子，没注意前厅的事情，听到陆莹的匯报后，为她比了个大拇指： “莹莹厉害！” 他是真心觉得莹莹很不错，因为刚才第一桌问了一句份量，她就能记住问客人要几斤肉。 刘师傅痛痛快快地上了个厕所又洗了把脸后，陆杰端著一个油饼先上桌了。 刚出锅控好油的油饼实在是太诱人了，仅仅闻著香味肚子就咕咕叫个不停。 刘师傅忍不住咬了一口，酥到他简直要哭出来了，內里又非常绵软，越嚼越香。 不多时，陆杰又被安排著端来一盘爆炒羊羔肉。 极致的烟火气裹挟著无尽的香味，瞬间俘虏了他的嗅觉。 他其实是不怎么吃羊肉的，一来在东北基本没吃羊肉的习惯，二来他被塞北的无良商家坑怕了，不太敢再尝试。 但今天这道羊羔肉著实不同，仅仅闻了下，就让他忍不住咽口水。 终於等到羊羔肉上桌，他夹了一块送进嘴里，那一刻他的味觉终於得到了满足。 甚至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 一块接著一块，刘师傅一边吃著羊羔肉，一边就著油饼，感觉他跑了这么些年109国道，简直是浪费生命，为什么没早发现这家店呢？ 另一桌上，男人和女人再次消灭了第二盘2斤的羊羔肉。 他们几乎吃遍了塞北所有的大饭店，但没有任何一道菜能像这道爆炒羊羔肉一样，带给他们如此极致的美味。 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肚皮，狠狠打了个嗝，他已经很久没吃这么撑了。 刚才情绪上头，太衝动了，点完才发现不太能全部吃下了。 但浪费这么美妙的食物简直可耻，所以他和媳妇硬撑著吃完了所有羊羔肉。 男人来到收银台结帐时，陆莹立刻报出价格：“一共95元。” 男人掏出一张蓝色票子放在桌上摆摆手道：“不用找了，算作小费。” 门口的几人听到结帐信息后，也有些惊讶。 他们以为一份菜25就已经够贵了，没想到人家一桌就吃了快100块钱。 假如卖面呢？ 这三个人撑死能吃20块钱的，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 “老板，再给我炒1斤的，你家这肉太不耐吃了，一会儿功夫就没了！” 刘师傅吃饭速度很快，而且他也不太注意吃相，吸溜粉条的时候唏哩呼嚕的，动静很大。 但他也有著东北人民基因里的热情，正话反著说，还好吆喝。 趁著陆远继续炒菜的功夫，刘师傅一溜烟往门外跑，一出门碰到魏英红的时候还交代一句：“大姐別担心哦，我不跑路，就去车上取个东西。” 不一会儿，刘师傅拿著一个大哥大从车上下来，抽出天线站在小陆农家菜门口拨通一个电话： “谁，老六啊，你和车队人都在一起没？” “在一起啊，那正好，你告诉大傢伙，以后吃饭就来109金灵镇陆王摊村这一段。” “最把头有一家小陆农家菜，做的太地道了，嘎嘎好吃，吃的我急头白脸的，嗷嗷好吃啊！” “对了，你们回头把车停隔壁王发財家常菜门口就行，人小陆家门口都是小车位，给人家挡著不好！” 现在还没到11点，王发財家就算还没开始上人，也不应该著急才对。 但是陆远家已经上了2桌人，再加上刚才被大车司机给欺负了，这让他莫名的很烦躁。 更可气的是，那个没素质的大车师傅居然还打电话让別的大车也停他家门口，这也太欺负人了！ 第12章 王发財天塌了 这年头开大车的司机很赚钱，跑长途一个月赚2000块是很正常的。 像刘师傅这种自己有车的司机，每个月赚5000块以上是很轻鬆的。 按照购买力换算的话，刘师傅的工资，相当於2026年的3万左右，並且在1996年他还没有房贷的困扰。 而且这年头，跑国道的师傅基本不怎么进城，也没什么能消费的。 吃，就成了他们最大的消遣方式。 小陆农家菜这种宝藏小店，对刘师傅来说很惊喜，分享的情绪不亚於钓鱼佬找到一个无人的桥墩子並且隨手一拋就能上鱼。 日头逐渐升高，时间也过了11点，停在陆王摊村路边的车明显多了起来。 每家店都有一些熟客，王发財家也不例外。 一辆昌河麵包车熟练地从国道上拐到了王发財家门口，几个戴著白色安全帽，夹著皮包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 “李总，中午时间紧，咱们就凑合吃一口吧。” “你看著安排就行。” 正当几人往王发財家去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王总，这味道真香啊，是隔壁那家店的吗？”李总停下脚步，指著不远处的小陆农家菜。 “这家店前几天好像关门了，看来是改造升级了。” 领路的王总也看了过去，他负责的工地就在附近，所以经常来这吃饭，对这边的情况很了解。 “要不咱们去隔壁那家吃吧？” 李总眼尖，看出来魏英红在炸油饼，从小他就爱吃，可是小时候穷，吃不起，现在这馋虫勾起来怎么也压不住了。 “行，听您的！”对王总来说，哪吃都一样，关键是把甲方爸爸照顾好。 一行人原本已经走到王发財家门口了，却突然转向朝小陆农家菜的方向走过去。 王发財刚从柜檯后面出来，准备热情地展现他的欢迎话术，结果看到了这令他心碎的一幕。 要知道王总可是最近经常到他家吃饭的，每次来都是好几个人，出手阔绰，经常能消费过百。 李总这次走到了最前头，直奔魏英红的大锅而去。 “大妹子，你这油饼炸得真不错！” 李总站在油锅前，闻到的味道更加浓郁，看著色泽金黄的油饼在锅里翻腾，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外面天热，您几位到里面歇著，边喝点凉茶边点菜，需要几个油饼您跟里面的姑娘说就成！” 正在一边躲清閒的老舅看到魏英红略带杀气的眼神，立刻热情洋溢地帮几人掀门帘。 王总一行6个人，大部分都是大腹便便的，坐在一起，直接把方桌围满了。 “小姑娘，你们家有什么拿手菜，给我们推荐一下。” 王总作为东道主要负责点餐的，可是陆远的菜单过於简单，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莹正艰难地从人缝中倒著凉茶，也不知道该怎么推荐，好在陆远及时来到跟前回答道： “您几位可以来2斤爆炒羊羔肉、2斤炒烩肉、1斤羊脖子、1斤手抓羊肉，不能吃辣的可以单独要一份烩羊肉。” 王总边听边点头，感觉很合理，当即问几人有不吃辣的吗，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补充道： “那就这样上吧，再给我们每人来一个油饼。” “好嘞！” 这是一桌大单，並且冷吃、热菜都有，陆远还是先从爆炒羊羔肉开始。 因为爆炒羊羔肉必须有燉煮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起羊脖子、手抓羊肉这种菜最为合適。 而且爆炒羊羔肉作为店里的招牌菜，在中间顺序上菜也比较合理。 对於店里的土灶，陆远越用越喜欢，这极致且厚重的火力，燃气灶根本比不了。 几个大翻锅后，加入一圈煮肉原汤进行最后的收汁。 趁著这个时间，陆远取出一份羊肋排，在原汤中重新热了一下，隨即大刀鐺鐺鐺剁下。 根根分明的羊肋排堆叠在一片生菜上，肥瘦相间，肉色粉白，每根肋排独立不粘连。 再辅以蒜醋汁和香辣干碟，组成简单极致的摆盘。 羊脖子也是相同做法，其实这道菜也是手抓羊肉，只不过羊脖子位置比较特殊，且大部分是冷吃的，所以单独成一道菜来售卖。 唯一不同的是羊脖子会多配一份皮牙子（紫洋葱）和大蒜瓣来吃。 “杰哥，上菜！” 到了饭点，陆远已经没有时间再往前厅跑了，陆杰就成了专门的上菜员。 前厅里，李总嘴里吃著油饼，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李总母亲以前做油饼时会加一些白糖进去，吃起来甜丝丝的，和魏英红的蜂蜜版有些相似。 当陆杰把手抓羊肉端上桌时，瞬间一股清甜的奶香气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总，金灵镇的羊羔肉很有名，您尝尝！”王总把盘子往李总面前轻轻推了下。 李总明白自己作为甲方爸爸，他不动筷別人根本不敢动。 於是夹起一筷子后，摆摆手示意大家一起吃，別搞得太繁琐。 其他几人早就被香味勾得咽口水了，立刻夹了起来。 手抓羊肉，肉质紧实又软嫩，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抓著骨头的一段，轻轻一扯就能骨肉分离。 李总率先吞下一口，又夹起一块感慨道：“这味道真不赖啊，塞北的手抓馆子我基本都吃过来了，这味道可以说数一数二了！” 王总惊讶於李总的评价竟然这么高，也夹起一块尝了起来，奶香气瞬间在口腔绽放。 他有点后悔以前怎么没来这家吃饭，王发財家去过好几次，以前觉得还不错，现在和小陆家的一比，简直差远了。 李总作为甲方爸爸，一点不拘束，夹起肥瘦相间的羊肉越嚼越香，一块接一块地炫著。 其他几人想吃又不敢夹，只能咽著口水看李总表演。 还好这时陆杰端著爆炒羊羔肉出现了。 此刻，陆杰宛若一个救世主，带著羊羔肉来拯救这几个受苦受难的乙方可怜虫。 另一种极致的鲜香伴隨著氤氳热气迎面袭来，李总也不自觉地停下了夹手抓羊肉的筷子，转而夹起一块爆炒羊羔肉。 香辣、焦香、鲜嫩、清香立刻代替了之前的奶香，更狂暴的勾起他的食慾。 “真香，这味道我在其他馆子都没吃过，这家小店的师傅不一般啊！” （手抓羊肉） 第13章 激增的客流 “確实与眾不同，我也吃过其他店的炒羊肉，但是没有这种香辣中带鲜甜的味道。” 王总作为金灵镇第一老吃家，发表著自己独到的见解。 旁边的副总吸溜吞下一大口粉条，就著米饭猛猛扒拉了几口道： “依我看，这粉条才是最香的，比肉都香！” “吹牛呢吧，粉条还能比肉香？”王总也夹了一筷子粉条，裹著米饭呼嚕呼嚕扒了几口。 “这粉条还真是滋味十足啊！” 李总也有样学样炫了几口，不禁感慨道：“这搭配太巧妙了，可惜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吃不到咯！” 。。。。 厨房这边，路远正在完成炒烩肉的收尾工作，陆莹举著一张点菜单高兴地跑了进来： “远哥，又上人了，1斤手抓羊肉，1斤爆炒羊羔肉。” 陆远问道：“是不是2个客人？” “你咋知道？”陆莹惊讶地问道。 陆远：“当然是根据你的点餐来推断的，莹莹你推荐的菜非常合理，就要搭配起来卖，要不然有的菜卖完了有的菜还剩很多就不好办了。” “所以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厨房和我確定食材的剩余情况，哪些可以主要推荐，哪些已经售罄。” “明白，那我先出去忙啦！”陆莹很聪明，虽然没在餐馆里干活，但是这些道理一点就透。 只是陆莹出去没一会儿，又举著一张点菜单跑了进来： “远哥，又上人啦！1斤爆炒羊羔肉，1斤炒烩肉，1斤羊脖子！” “行！” 现在已经有2桌菜没开始做呢，纵使陆远在后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免有些紧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厨最怕的就是催菜，慌乱之间最容易出错，而且现在后厨就他一个人，是没有人可以来帮忙的。 陆远打起十二分精神，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餐馆门外，魏英红这边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虽然她和陆远之前定下的策略是慢慢炸，持续保持香味飘出去就行。 但架不住李总一次要20个带走。。。 魏英红这边炸好的油饼压根没这么多，只能加快速度开始炸。 李总这边一行人吃饱了，也不愿意再回去坐著了，乾脆在外面围著油锅等。 这就造成了一个现象，小陆农家菜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值得一群大腹便便的老爷们在那边等著。 於是原本要去其他家餐馆吃饭的客人，鬼使神差地拐了过来。 再加上“店內有冲水卫生间”这种很能切中客人需求的招牌，到了这个饭点的档口，大车、小车陆续开始拐进陆远家的停车位。 短短十几分钟，陆远只出了一桌菜的时间，陆莹又拿进来3张点菜单。 陆杰这边原本只需要悠閒地上菜，当前面的客人离开后，他又增加了收桌子的任务，一时间忙得晕头转向。 还好今天魏英红强行留下了老舅来帮忙，他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补。 陆雪小朋友也很努力，手里拿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树枝，眼睛瞪得圆圆的坐在陆远家和王发財家中间，时刻警惕著王发財过来捣乱。 陆长明勉强算得上不忙，毕竟大部分司机只要给指一下就会自己把车停好。 由於魏英红炸的油饼太过香甜，大部分离开的客人都会再带几个回去。 老陆同志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魏英红叫了过去帮他打包油饼。 到了中午12点的时候，客流到达了顶峰，小陆农家菜同时上了16桌客人，差一点就要坐满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陆远菜单比较精简的好处了。 手抓羊肉、羊脖子这种可以快速出餐的，他趁著灶上燉煮的功夫，可以同时出好几份。 而爆炒羊羔肉、炒烩肉这种菜品，他坚持按每桌一份来炒。 因为每桌要的分量不同，需要提前称重再进行烹飪。 这种方式虽然出餐速度比较慢，但可以保证每桌客人都是足斤足量。 持续的猛火顛锅，陆远的厨师服早已经湿透了。 这年头厨房里可没有空调，灶台边40多度的温度相当折磨人。 好在客人们的反馈是相当积极的，这种前所未有地羊羔肉体验，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从陆杰收桌的情况来看，光碟率相当高，除了一些干辣椒之类的佐料外，几乎没有剩下的食物。 持续火爆的状態，一直持续到中午14点才宣告结束。 而且结束的原因不是没有客人了，而是食材已经全部售罄。 2只羊羔子，50斤肉，卖得一乾二净。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陆杰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今天就他跑的路最多，如果有微信步数的话，估计已经迫近2万步了。 陆远把灶台和排风关掉后，乾脆脱掉了湿透的厨师服，打著赤膊。 虽然有女生在场，但都是农村人，也没那么讲究。 魏英红坐在椅子上，用左手揉捏著右手的手掌，有些疑惑地问道：“小远啊，今天的生意咋这么好？” 陆远咕嘟咕嘟猛猛灌进去一大缸子凉茶，擦了下嘴笑著说：“妈，您不就是最好的招牌吗？” “三婶，您的油饼真的很香，客人们点餐的时候都会先要一份油饼的。” 陆莹是老陆家最文静的姑娘，虽然她也很热，但没那么多狂野的动作，只拿著点菜本给自己扇风。 “啊？哪有啊！”魏英红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两个手不停的搓著。 “小远，你画的停车位和改造的卫生间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陆长明补充道。 陆远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多做解释。 其实餐饮就是这样，每一样都多做一点，形成的效果就会大幅增加。 看起来好像只是几个不痛不痒的调整，但对於客人的感官而言，就会截然不同。 当一辆私家车决定在陆王滩村吃饭时，一眼望过去，小陆农家菜有停车位、乾净的卫生间、整齐统一的员工服。 还有很香的炸油饼变相的告诉他们，这家店的味道真的很好！ 有了这些对比之后，对於路过这里的车辆而言，选择变成了很简单的事情。 即使其他店的顾客，也会產生一些想要尝试的欲望。 陆杰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坐了起来问道：“莹莹，今天卖了多少钱？” 这个话题一出来，大家都產生了浓厚的兴趣，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陆莹。 陆莹拿出计算器，快速核帐，伴隨著一阵“+”的机械音结束，陆莹微微长大了嘴巴，报出了一串数字： “一共卖了1582元！” “多少？你没算错吧？”陆杰腾地站了起来。 陆莹又重复了一遍明细：“一共卖了1582元，其中炸油饼卖了208元，店里卖了1374元。” 陆杰立刻掰开指头算：“一天1500元，一个月就45000元，小远你要发財啦！” 第14章 下一步计划 “帐可不能这么算哟，羊羔子也要算钱的。” 陆杰的帐虽然算得有问题，但魏英红还是听的很高兴，笑著帮他纠正。 陆杰有些懵：“那该咋算呢？” 关於算帐这个事，很多人直到把店开倒了都算不明白。 后世有个叫勇哥的网红，见证过很多人类开店精华，看得陆远一愣一愣的。 陆远放下水缸子，给大家科普： “比如爆炒羊羔肉卖25块钱，它的成本是1斤羊羔肉8块钱，其他配菜、调味算1块钱，那么剩下的16块钱叫做毛利。” 眾人都听得很认真，今天中午的火爆场景对他们衝击力很大，所以对开餐馆这门营生非常感兴趣。 陆远继续讲道：“再扣除房租、水电费、员工工资、损耗等固定的开支，才是最后的净利润。” “那今天的净利润是多少呢？”陆杰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刨根问底，仿佛最后那个数字对他很重要。 陆远想了一下回答道：“毛利大概是60%，也就是900块，水电损耗算10块钱，自家的房子不算房租，自家的亲戚不算工资，额。。我的毛利就相当於我的净利润。” 陆杰反问道：“也就是说你一天赚了900块，一个月要赚2万7？” 陆远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省城一套房才不到10万块钱，陆远这餐馆以后的生意要都像今天这么红火，那每天不得赚3套房啊！ 老舅毕竟社会经歷丰富一些，从陆远的计算中找到了漏洞： “等会大外甥，你不会想让你老舅给你白干一个月吧？” 陆杰也反应了过来：“对哦，啥叫自家亲戚不算工资，你哥我腿都累细了！” 陆远当然不会白用亲戚干活，只是开了个玩笑看这几个单纯的傢伙能不能反应过来。 哈哈笑了几声后正儿八经地说：“老舅你明天就別来帮忙了，每天帮我把羊准备好就行。” 老舅无奈地笑了下：“家里总共就20多只羊，还不够你卖一个礼拜的！” 陆远站起来意味深长地搂著老舅肩膀，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胸口道： “要不你换个思路，靠自己养羊多慢啊，挨家挨户去收羊岂不是更快？” 老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不是那种呆板的人，相反他很聪明，只是比较懒，不喜欢被约束而已。 陆远想把自家的餐馆认真地开起来，还有个目的就是带一带自己这些单纯善良的亲戚们。 外公家所在的魏家村可是金灵镇最有名的养羊重镇。 如果老舅能转职成一个羊贩子的话，对自家店和他个人而言，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知道亲戚里头可是娘舅最亲，在古时候是可以陪外甥造反的。 陆远鬆开老舅，绕著陆杰转了几圈，捏捏肩膀，拍拍肚子，感嘆道：“天生的厨子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陆杰不解。 “杰哥，你看你长得，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那么你是大款吗？” 陆杰摇摇头，低头端详著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是脑袋大脖子粗。 陆远长长地哎了一声道：“所以说你就是天生的厨子，拜我为师，老弟这身本领倾囊相授！” 其实这是陆远很早就考虑到的，从上辈子来看，陆杰为人忠厚仁义，虽然嘴贫了点，但人品没的说。 而且陆家小辈们关係都非常好，也不用担心背后捅刀子的情况。 隨后陆远又补充道：“头就不用磕了，我怕大伯打我，学徒工资一个月700，出师了一个月1500，怎么样？” 陆杰听到工资后，眼睛都瞪圆了。 省城化工厂的正式工人一个月才450块钱，他能拿700块的工资，做梦都不敢想。 於是陆杰立刻点头答应：“不许反悔！要不我还是磕个头吧，我保证我爹不打你！” 陆杰是个实心眼，立马就要跪下。 这下陆长明著急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搀住了陆杰。 这要是真跪了，他就和儿子一个辈分了，那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魏英红没好气地拍了陆远一巴掌：“正经了没两天，又开始瞎胡闹了！” 陆远嘻嘻哈哈地笑了两声，趴到前台上，对陆莹说： “莹莹，暑假帮哥收帐，到时候给你发1000块工资。” 陆莹立马摇摇头：“哥，我不要工资！” “听话，哪有白干活的！” 陆远转过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然后抱起来正在啃手指的陆雪道： “小雪，可怜宝宝饿了吧？哥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 陆雪立刻眼巴巴地点著头，她早就饿了，而且对三婶炸的大油饼很馋。 只是客人们一直在买，她不好意思去要来吃，只能默默的咽口水。 陆远把陆雪递给陆莹，然后拍拍手喊道：“好了，我去做饭，大家继续干活吧！” “啊？都没客人了，还干什么活啊？”老舅懒病又犯了，瘫在椅子上不想起来。 魏英红对准了他的脖子美美的扇了一巴掌道： “碗不用洗，卫生不用打扫啊？你以为餐馆的钱那么好赚？” 老舅多少有点受虐倾向，被打了一巴掌，反倒干活很积极，第一个衝到厨房去洗碗。 今天食材卖得比较乾净，只剩下半锅米饭，陆远乾脆多打几只鸡蛋，做了一大锅蛋炒饭。 不过大家也不会要求顿顿都有肉，这年头一个月能吃1~2次都算不错了，只是陆远自己的要求比较高罢了。 蛋炒饭大家吃的很香，毕竟陆远的厨艺摆在这，就连小傢伙陆雪都吃了2碗。 下午店里就不再营业了，不仅是因为没食材了，也是为了给大家一个適应的过程。 小辈们回去休息了，只剩下陆远一家三口。 陆远一家还不能休息，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陆长明这边要负责去和大伯说，让陆杰以后就在餐馆帮忙做事。 但陆远和陆杰之间的拜师还要老一辈们同意才行，不可能就那么儿戏般的说定。 魏英红这边要帮忙找两个陆家的亲戚来做服务员，工资按照600块钱来开。 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起码要2个服务员才能运转得开。 最重要的是，陆远希望爸妈把田租给別人去种，他们的时间现在很宝贵，浪费在田里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唯独这个话题让陆长明有些沉默，农民不种田有点没著落的感觉，但餐馆里挣钱又是实打实的。 思考了片刻后，陆长明还是答应了儿子的请求，他种田也是为了托举儿子。 现在有更能帮助他的方式，他也愿意去尝试。 陆长明的心思很细，作为一个男人，这是非常难得的品质。 陆远的计划中，老爹是最合適当前厅掌柜的人选，陆莹9月份就要开学了，老爹来接替是最合適的。 第15章 第二天营业 下午，小陆农家菜暂时关门歇业，隔壁的王发財可算鬆了一口气。 陆远没有休息，而是在店里大批量地製作辣椒油、三花醋、香辣粉、秘制调和面等。 傍晚的时候，陆长明先回来了，大伯这边基本同意了，只是明天中午要来看一下，生意是不是真有这么好。 毕竟陆远之前餐厅都关门了，这也才过去没几天。 魏英红则直接把人带回来了，第一位是二婶，陆雪和陆莹的妈妈。 第二位是老陆家另一支的婶子，魏英红让陆远直接叫黎婶。 老陆家现在有8支，陆远爷爷家排老六，黎婶是老四家的媳妇。 黎婶和魏英红还是本家，都是魏家村嫁过来的，两个人閒了还可以拉拉家常。 陆远让她们早上10点吃饭的时候再来上班，中午饭点过了后，可以回去休息2个小时，下午饭点前再过来。 对於这么优厚的条件，两个婶子答应起来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要知道王家的几个餐馆一个月才给200多块钱，这都有很多人抢著去。 在她们看来，陆远这里开的条件，跟送钱也没什么两样。 他倒不这么认为，即使开这么高的工资，每个月还是能赚2万多。 而且钱给足了，他提要求自然也会高一些。 首先要穿员工服，並且要保持员工服的乾净整洁。 其次要保持乾净卫生，每天都要保持手指甲乾净，不能有伤口。 最后要热情大方，儘量说普通话，千万不能扭扭捏捏的。 翌日清晨，陆杰早早就到餐馆等著了，显然他对学厨很感兴趣。 老舅今天带了5只羊过来，都是把皮去乾净、毛也仔细揪掉的，这也为陆远节省了很多时间。 陆远立刻上手分割羊肉，手起刀落间，每个部位都整齐利落的摆在了桌上。 陆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有种看武侠片里高手出刀的感觉。 9点的时候，两个婶子已经到了餐馆里。 塞北的农民们，质朴都是刻在骨子里的，陆远说10点，她们只会更早，不可能踩著点来的。 今天一直到了11点都没开始上人，大傢伙都有点心慌，只有陆远稳坐钓鱼台。 开餐馆就是这样，颳风减半，下雨全完，每天的情况都不一样。 一直到11点20的时候，才有一辆小巴士慢慢悠悠地从国道上拐到陆远家的停车场。 车门哗啦推开，一眾身形高挑的姑娘鱼贯而下。个个身姿挺拔，是城里最惹眼的时髦模样。 领头的女孩长得很漂亮，眉眼如画，身段修长匀称，走到正在炸油饼的魏英红前礼貌问道： “大姐，您家餐厅有冲水的卫生间吗？” 魏英红被一群小姑娘叫大姐有点高兴，这两天不干农活了，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 “有，就在后院，你们从屋里穿过去，门口有牌子。” “太好了，谢谢您！” 小姑娘听到这个好消息，都快激动哭了。 她们是去乡下慰问演出的，所到之处全是旱厕。 7月的炎热天气，那味道简直令人作呕。 这导致她们最近都没什么食慾，人也憔悴了很多。 十几个小姑娘鱼贯而入，直接奔著后院就去了，点菜的陆莹站在一旁都傻眼了。 直到十几分钟后，姑娘们才清清爽爽地回到了前厅，领头的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但她们矜持的模样，在爆炒羊羔肉上桌后，变得荡然无存。 小姑娘们这些天本来就吃的不好，在品尝到这么好吃的羊羔肉后，食慾彻底被打开了。 十几个人，吃了整整10斤羊羔肉，那吃相给陆杰都看傻了。 一个劲地在后厨感慨：“这城里不给饭吃吗，看给这些小姑娘饿的？” 吃完后，一个圆脸姑娘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道： “玉雯姐，这家店太好吃了吧，咱们团的伙食要是这个水平就好了！” 张玉雯是领头的姑娘，省城舞团的首席，没好气地点了下她的额头： “咱们团的饭要这么好吃，你怕是要胖的跳不动了吧？” 另一个长著虎牙的小姑娘拉著张玉雯的胳膊撒著娇： “玉雯姐，可是这家店真的很好吃，一个礼拜能吃一次的话也很好啊！” 圆脸姑娘拉住张玉雯的另一个胳膊道：“对啊，玉雯姐，咱们就一个礼拜来吃一次吧！” 张玉雯把胳膊抽出来，然后把她们的胳膊贴在一起道： “你们自己来吃吧，我可没有时间。” 圆脸姑娘和虎牙姑娘不死心地重新揽住张玉雯的胳膊，圆脸姑娘突然灵机一动： “玉雯姐，咱们打个赌，厨师要是个帅哥，你就答应我们唄？” 张玉雯为了她们不继续闹腾，欣然接受这个挑战。 她和这些小姑娘不一样，这些年演出时去过的大饭店数不胜数，能做出这种菜品的师傅八成是个老师傅。 张玉雯起身走到前台，礼貌地问陆莹：“你好，可以请厨师出来一下吗？” 陆莹还以为饭吃出问题了，立刻跑到后厨跟陆远说了情况。 陆远见识过太多顾客投诉，倒是没那么慌张，不紧不慢的跟陆莹来到了前厅。 结果掀开门帘的瞬间，他竟然发现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正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老陆家的基因很不错，小辈们都长得高挑精神。 陆远继承了这个优点，再加上老妈赋予的一抹英气，妥妥一个阳光帅气的大帅哥。 “您好，是菜品有什么问题吗？”陆远问道。 “不是！” 张玉雯有些慌张，她没想到炒菜的师傅確实是个帅哥，一瞬间她脸上泛起了红晕，脸颊有些发烫，立刻解释道： “您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特意向您提出感谢！” 陆远淡淡道：“客气了，你们吃的满意就行！” 张玉雯和陆远礼貌地点点头就回到了座位上，诡计得逞的圆脸姑娘凑过来小声问道：“玉雯姐脸都红啦，人家长得帅吧？” 张玉雯红著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圆脸姑娘双手环抱胸前，一脸得意道：“刚才去后院，我透过厨房玻璃看到的！” 张玉雯无奈道：“练功的时候不认真，看帅哥倒是挺上心，罚你回去控腿！” “不要啊！” 正在这时，戴著安全头盔的王总又带著5~6个人走进了餐馆，自顾自地找个空位坐下，衝著前台喊道： “姑娘，先让你们大厨炒3斤羊羔肉！” 第16章 持续火爆 王总这一嗓子，好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似的，店里开始呼啦啦上人。 闻著炸油饼香味的。。 想用卫生间的。。 看到有人来店里，跟著过来的。。 昨天没吃过癮，今天又特意来的。。 总之，到了12点的时候，店里第一次坐满了。 陆远对餐馆做出的每一个改动都吸引到了一些人，这些人聚在一起形成了人气。 人气足的餐馆，会形成人越多越上人的现象。 而越没人的餐馆，就会越不上人，哪怕搞打折促销都不行。 后厨，陆远一个人操控两个灶头的动作，都快出残影了。 陆杰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大厨，我什么时候开始炒啊？” 陆远抽空冷笑了一声道：“大徒弟，我承认昨天收你为徒有点莽撞，但你的自信確实令我刮目相看。” 按道理来说，农村的孩子都会做点饭，那么切菜起码应该有点基础才对。 结果陆杰早上切个葱花差点把手指头切没了，惊出陆远一身冷汗。 两个婶子看到陆杰的表演后，都有点怀疑魏英红昨天说的到底靠不靠谱。 后厨就这个水平，敢开600的工资？ 原来陆杰这傢伙从来没做过饭，昨天也是话赶话比较上头了才答应的，这也是大伯犹豫的原因。 不过隨著陆莹把点菜单一张张送进后厨，陆远也有点忙不过来了。 手抓羊肉和羊脖子这种摆盘的活，陆远演示一遍后，就全部给陆杰操作了。 还好陆杰从小干农活，手还是比较稳的。 摆了几盘之后，他开始越来越熟练。 更难得的是，他还知道摆完盘后，用抹布把盘子边缘擦乾净。 陆远没有教过他这一点，对此颇感欣慰。 其实这个简单的动作，后厨的师傅们做到的少之又少。 除了那些要求出品的酒楼外，很多时候我们出去吃饭，都会看到盘子边缘有汤汁的情况。 这就是有心的表现，做事情只要有心，到最后都差不了。 就在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一个长相和陆长明酷似的男人，背著手慢悠悠地贴著墙根走来。 一手拿著油饼，一手拿著树枝的陆雪刚要起身问候，男人笑著摸了下她的脑袋，示意她继续吃油饼。 来人正是陆家大伯，陆长志。 陆长志看到餐馆前停满的车辆，眼中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 刚想去油锅跟前和魏英红打个招呼，却发现对方忙得头都没空抬。 甚至又从餐馆里走出几个客人，围在了边上等著要油饼。 陆长志也掀开门帘，走进了餐馆，发现餐馆里热闹的跟赶大集似的。 一眼望去，大部分桌子上都围满了人。 空著的桌子上，也堆满了碟子、碗，三婶她们甚至没来得及收桌。 “大姐，加碗米饭！” “大姐，再来1斤羊羔肉！” “二婶，来上菜了！” 。。。 二婶和黎婶忙得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由著后厨和顾客们支配自己行动了。 陆长志看到此情此景，內心大为震撼。 陆远餐馆刚开业的时候，大家都来热场子热锅，帮著攒人气。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人吃饭，可是好景不长，很快就没什么人吃饭了。 最少的时候，一天只能卖一两桌客人，生意惨澹至极。 作为陆远的亲大伯，他和老二商量过，如果这孩子的餐馆就这么倒闭了。 陆远家借的那些钱，能缓就缓著，千万不能催帐。 可今天的场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生意好得一塌糊涂，这和镇上的马记牛肉麵有的一拼了。 陆长志好奇地打量著店里，发现很多地方都变得不一样了。 就比如这个菜单： 爆炒羊羔肉 25元/斤 手抓羊肉 20元/斤 烩羊肉 18元/斤 炒烩肉 18元/斤 羊脖子 18元/斤 陆长志看得有些咋舌，这么贵的价格，咋能来这么多人呢？ 吃一顿饭花二三十块钱，回去不得被老婆子打死？ “爸，你来视察工作了？” 陆杰刚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准备叫黎婶上菜，就看到陆长志看著前台上面的菜单发呆。 陆杰没有厨师服，穿的还是黑色的员工服，胸口绣著一个陆字。 他头上反戴著一顶棒球帽，脸上还掛著一个卫生口罩。 看起来有点怪，但是又挺像那么回事。 陆长志冲陆杰点点头道：“你忙你的，別管我。” 看到前台好一会儿都没人看著，陆长志默默走到前台边上站著。 前台可是放著钱呢，要是丟了这不就白忙活了吗？ 自家孩子的生意，他得帮忙守著。 “大伯，你咋来了？”陆莹小跑著去厨房送完点菜单，才有时间回到前台。 “你好，结帐！” “您稍等，我和您对一下单子。” 陆长志刚准备回话，陆莹又投入了收银的工作中。 “您这边是2斤爆炒羊羔肉、1斤手抓羊肉、3碗米饭，一共73，收您70就好！” “行，小姑娘讲究哈！” “欢迎您下次再来！” 陆长志看到一单就收了70块钱，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他看过镇上马记牛肉麵排队收钱的场景，那也只是3块、5块、7块那样收的。 时间来到了1点半，饭点慢慢过去了，陆长志就在边上看著陆莹收钱。 +70+80+150+35。。 他算了下，就这一会儿，收了得有大几百块钱。 在陆家几个兄弟中，他的条件是最好的，两个儿子结实能干，最早买了拖拉机，在村里走路都是昂著头的。 可今天到了陆远的餐馆，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店里客人走的差不多时，二婶才发现陆长志在那站著，立刻过来打招呼： “大哥，你咋来了？” “我听小杰说店里生意特別好，今天来看看。” 陆杰在后厨也忙得差不多了，来到前台后，把帽子摘掉，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得意地晃悠著： “爸，我没骗你吧！” 陆长志肯定地点点头：“算你小子这次没胡说。” 陆杰急了：“爸我哪次胡说啦？您可不能乱说！” 陆长志呵呵一笑：“那我把你哥喊来，你问问他？” 陆杰慌忙摆手：“別喊他了，他这两天开拖拉机多累啊，让他歇著！” “爸，今天您也看到餐馆里多忙了吧，我来跟小远学厨您就答应吧！”陆杰立刻乘胜追击，同时转移话题。 这时，陆远也从后厨走了出来，一身白色的厨师服穿得相当板正。 “大伯，要不您还是別答应了，我杰哥还是开拖拉机合適！” 第17章 王家的反击 “是不是小杰又惹事了？”听到陆远的话，陆长志脸色一沉。 大伯家的两兄弟，陆华有点自来熟，跟谁都能聊的欢实，但做哥哥的毕竟成熟一些，做事相对比较稳重。 陆杰是外人看起来稳重，但熟了之后有点贫，偶尔喜欢灵机一动搞事情，在家里没少被陆华收拾。 所以大伯怕陆杰和陆远太熟了，做起事来没有章法，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陆莹比较聪明，一下就懂了陆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立刻配合道： “大伯，杰哥切菜可太恐怖了，我们今天差点吃到他的指头。” 二婶也秒懂了小辈们在开玩笑，跟著配合说： “小杰这孩子用刀可太莽撞了，愣往自己手上切啊。” 陆杰一听大家的揶揄，顿时急了：“一回生二回熟嘛，哪有人第一次就会的！” 陆莹：“你要再多切一点，確实二回『熟』了！” 陆长志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是什么事情了，抬腿就是一脚踢到陆杰的屁股上： “让你平时多干点活，就知道偷懒，现在出洋相了吧，你这样能当厨子吗？” 陆杰捂著屁股嗷呜嗷呜的直叫唤，心说老爹下脚真狠啊，使劲点著头道： “我以后肯定好好学、好好练，绝对不拖后腿！” 陆远其实开这个玩笑也是想让大伯帮忙敲打一下陆杰，大伯也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远炒菜的时候，表现得太过从容丝滑，这其实对一个完全没接触过后厨的新人来说有一定的误导。 陆杰摆了一早上手抓羊肉，明显有些飘了。 他感觉这些事情很容易，並且好几次跟陆远说想试试別的。 但他摆盘也只是完成最后的工作，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前置工作——煮肉嫩而不散、切肉根根分明。 在他的计划中，陆杰能用半年时间站上灶台就算天才了，现在还太早。 陆长志这一脚踹过去，陆杰飘飘然的心思立马收了起来，生怕老爹拖他回去干农活。 陆长志还觉得不满意，又揪住了陆杰的耳朵走到陆远前面道： “虽然小远是你弟弟，但人家教你吃饭的本事，那就是你师父，以后好好听你师父的话，敢皮痒看我不抽你！” 训完陆杰后，陆长志又对陆远说：“小远啊，这傢伙要是不老实，你就找我和陆华，保管打得他服服帖帖的！” 陆远心说这效果可太好了，但是嘴上还是推脱道：“大伯，你这搞得太严重了，杰哥他没问题的。” 这一老一小配合之下，陆杰立马被收拾成了完美学徒的状態。 。。。 小陆农家菜的持续火爆，彻底引起了陆王滩村其他餐馆的关注。 在109国道陆王滩村段，一共有6家餐馆。 最南边的是陆远家，最北边的是另一支陆家，中间4家都是王家的餐馆。 王家是外来户，人数比较少，亲戚都挨得比较近。 开店的4家是一支的堂兄弟，王发財排老大，今天特意把几个兄弟召集起来商量对策。 他家餐馆除了昨天下午有点生意外，昨天中午和今天中午饭点的生意都极其惨澹。 只要陆远家一开门，他家就像被夺舍了一样，连进来问一问的人都没有。 最可气的就是魏英红那口油锅，这两天勾走了他好几桌客人。 他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两天损耗的食材，得有100多块钱了。 “大哥，这两天生意確实少了一些，不过没想到是陆远家重新开业造成的。” 其他家离陆远这边比较远，不是太清楚这边具体发生了什么。 听完王发財添油加醋地说了原委后，他们才了解其中缘由。 “我看你们还是没明白！”王发財看几兄弟不是很慌，心里有些著急： “他这才开了两天，还没把名声传出去呢。等他把你们的熟客都勾过去，那你们就等著吧！” “有这么夸张吗？陆远之前不是都快开不下去了？”离得最远的王发喜说道。 “他昨天一中午就卖了1500多，你们卖过这么多钱吗？”王发財冷笑道，心里暗骂一声可恶的小丫头片子。 他昨天偷听的时候，被陆雪拿树枝狠狠抽了一下，还好其他人都在店里才没被看到。 “什么？1500？”听到这个数字，其他几个人也不淡定了。 “他怎么卖那么多的？” 他们开餐馆也有几年了，生意最好的时候，也没突破4位数。 要是省城的餐厅，倒没什么稀奇的，但国道边的餐厅，哪有那么容易。 “油饼！”王发財重重地吐出2个字。 “陆远家在门口砌了个土灶炸油饼，每天都有很多人围著买。” 王发喜立刻补充道：“所以都是靠卖油饼？” “没错！”王发財点点头：“你想啊，国道上都是些跑大车的，他们连吃带买一次就好些个，能不挣钱吗？” “大哥说的对啊，那些大车司机有时候开到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能吃的。” “所以碰到卖油饼的，就多买一些带著唄？” 经过王发財的点拨，王家兄弟们思路被彻底打开了。 “那咱们也卖油饼唄，那玩意有啥难的？” 王发財拍了一下巴掌，兴奋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只要咱们都卖，谁还去陆远家吃饭啊！我的问题解决了，你们也可以多卖点钱！” “大哥说的不错！” “那咱们今天下午就砌土灶？明天就开始卖油饼！” 。。。 下午3点多，陆远正指导陆杰切土豆丝时，陆雪著急忙慌地跑到店里喊道： “不好啦，王发財在盖房子！” “小雪，什么叫盖房子？”陆莹把陆雪拉到跟前，擦一擦她小脸上的汗珠。 “就是，就是和三婶炸油饼一样的房子！”陆雪急切地形容著她看到的。 “狗日的王发財也在砌土灶，看我不给他砸了！”陆杰听到后，立马冲了出来。 陆远立刻拉住快衝出去的陆杰，把他推回了店里： “大徒弟你別衝动，人家在自家门口砌土灶，你凭什么砸？” 陆杰脸憋得通红，气不过道：“他学咱们！狗日的王发財肯定是看我们赚钱了眼红！” 陆远摇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不也看人家赚钱了，才开的餐馆吗？” “可是。。那不一样。。”陆杰一想似乎是这个道理，有点泄气。 陆远笑著拍著他的肩膀道：“他们想卖油饼就卖唄，那我们就用油饼来收拾他们！” “大徒弟，你帮我去请陆涛哥过来，就说有重要的事情。”陆远收起了笑意，认真叮嘱道。 陆涛是最北边开餐厅的陆家人，二爷那一支的堂哥。 第18章 王总的消息 陆杰出了餐馆的大门，衝著正在垒土灶的王发財啐了一口，又骂了几句才解气。 王发財也不恼，照例嘻嘻哈哈地垒土灶，仿佛明天就会大获全胜似的。 二婶则有些担忧地看向陆远：“还好你妈这会儿不在，要不然非把王发財家给拆了不可，一会儿她回来你可得拦著点。” 魏英红和陆长明下午的时候就一起出去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 “放心吧二婶，王发財蹦躂不了几天了。” 陆远压根没把王发財以及王家放在眼里，现在他们能一起跳出来反而更好，正好一起收拾了。 陆涛今年已经30岁了，是陆王滩村第一个开餐馆的，早已累积了一批熟客。 再加上他家的店离陆远家最远，生意基本没受到陆远的影响。 他跟著陆杰从北往南走了一路，看到王家人垒土灶的时候，才明白陆杰为什么这么生气。 老陆家是以团结出名的，就算两兄弟打出了狗脑子，遇到问题的时候也要一致对外。 陆远好不容易把生意做起来，结果王家就要玩不要脸，他肯定要帮一手的。 不过见到陆远的时候，他却有些意外，因为陆远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点也不受影响。 见到陆涛后，陆远直接开口道：“涛哥，你也砌土灶，卖油饼吧！” “什么？”陆涛有点不敢相信，他还以为陆远是请他不要卖油饼的。 结果他是反其道而行之。 这样的话，不就等於让所有人都抢他的生意了吗？ “那咱家还能有生意吗？” 二婶也有些替他著急了，魏英红不在，她得拦著点自家孩子。 陆远示意二婶和陆杰他们別急，和陆涛继续说著计划： “而且卖油饼的面和油，我来提供，卖多少钱你自己收著就行。至於怎么卖，你得按我说的做。” 陆涛不知道陆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確实没想过来赚这油饼的钱，立刻回绝道： “小远，我其实没打算卖油饼的，我也不可能去抢你生意啊，王家的店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陆远心里一暖，继续说服他：“涛哥你必须卖油饼，具体的原因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你就当是帮我忙了行吗？” “怎么这还帮忙了呢？” 这下所有人都搞不清楚状况了。 “就这么说定了哈！”陆远生怕对方拒绝，立刻指著陆杰道：“大徒弟，下午快去涛哥家帮忙砌土灶！” 安排好后，陆远从后院推出一辆自行车，又从前台翻出来一个笔记本，朝村里的小卖部骑去。 因为小卖部里有村里唯一的座机，他要给镇上做gg牌的那家店打个电话。 。。。 下午的饭点，人就没有中午那么多了。 在国道边吃完饭会比较晚，国道上没有路灯，天黑了开车还是比较危险的。 下午5点多的时候，魏英红和陆长明终於回来了。 陆远也没让他们继续炸油饼了，天色越来越暗，大家都著急赶路，炸油饼起到的宣传作用就越来越小了。 不过最有意思的是，王总的麵包车，又带著一车人来吃饭了。 他们对於小陆农家菜越来越熟悉，不等坐下，菜就已经点好了。 结帐的时候，王总幽怨的看著陆远道： “小陆师傅，你做的菜真是太害人了！” 陆远：“？？？” “吃过你的菜，我们工地上的菜就没法吃了！”王总感慨道。 陆远没想到王总看起来严肃的模样，说话还挺乐，於是调侃道： “王总，夸我也没用啊，我这儿绝对不打折！” “小陆师傅你年纪不大，人倒是挺抠门啊！” 王总顺著陆远的节奏，互相调侃著。 塞北人交往直截了当，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咱们互相留个电话吧？我最近可是每天都要来吃饭的，万一你关门我就要白跑一趟。” 王总拿出大哥大，陆远则掏出了空空的口袋： “王总，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买得起大哥大嘛！” 这年头一部大哥大得1万块，就是城里人，大部分都买不起，更別提他这个农村小子了。 王总嘿嘿一笑，一脸神秘地趴在前台，靠近陆远小声道： “小陆师傅，你这生意这么火爆，一个月起码得赚2万吧？” 陆远心里一惊，心说这个王总眼睛够毒的，嘴上却一个劲地否认道：“哪有，我这就赚个辛苦钱。” 王总又压低了声线道：“给你透露个消息，上面要投资你们金灵镇，这几年我基本就待这里了，所以快买个大哥大去吧，回头你王哥每天都要带人来你这吃饭。” 王总的本意是要给他带来很多食客，让他別抠门，买个大哥大方便和他沟通留桌、点菜。 但陆远却想起另一件事，那就是农村自建房的发展。 后世金灵镇確实会发展成一个颇具规模的城镇，特產丰富、旅游资源丰富、美食丰富都是金灵镇的標籤，每年都会吸引大量游客到金灵镇来。 所以沿著国道边的餐馆，有一部分跟隨著金灵镇的发展，自己盖了二层甚至更高的自建房。 这些店有了更大的场地后，有的开始做大型中餐，有的开始承包婚宴，有的转行开宾馆，总之有一批店铺顺势发展到了另一个维度。 而另一批店铺，没有顺应时代的发展，带著农村土菜馆的標籤死在了歷史的车轮下。 要知道农村自建房，早年间没人管，想怎么盖都行。 等后来大家反应过来再想盖时，已经没有机会了。 可惜的是，上辈子陆王滩村一直处於內斗中，没有把自建房盖起来。 陆王滩村的位置很好，处於被金灵镇辐射的范围內，如果把自建房好好设计一下，绝对可以成为明星饭店。 王总的话给陆远提了个醒，他现在有了一个比较要紧的目標。 那就是努力赚钱，趁著还能盖自建房的时候，盖一个颇具规模的饭店。 到了晚上8点，当天的营业彻底结束了，这也是第一次完整的营业一整天。 陆远一家三口关起门来，把钱摊到桌子上开始算帐。 今天一共卖了2460元，虽然已经有预期了，但魏英红和陆长明看到这个数字还是高兴得想要跳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没几天就可以把帐还完了。 “爸，你把钱收著，该还就给人家还了。” “妈，老舅那边的钱，你该给就给，老舅有钱了也能给外公外婆买点好吃的。” 魏英红却像没听见似的，冲陆长明努努嘴。 陆长明心领神会地跑回后院，不一会儿后，他竟然提著一个蛋糕回来！ 陆远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20岁的生日啊，难怪父母下午神神秘秘的出去了。 这个蛋糕样式很普通，甚至裱花的技术很差。 但陆远很感动，心里暖暖的，眼睛拼命地忍住不尿尿。 “你看，儿子就是忘了自己生日吧！”魏英红瞪了陆长明一眼，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道： “都怪你，你要多赚点钱，儿子能这么累吗？” 第19章 冒牌货 魏英红边说著，眼眶直接红了。 她是个特別要强的女人，这两天陆远把餐馆重新开起来，她又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儿子终於可以独当一面了，而且远比她和陆长明做的更好。 可她心里又很难受，每天看著儿子那么早起床，在后厨忙的衣服都湿透了，却帮不上什么忙。 她今天一直等到陆远开始做下午饭时，才確定他把自己生日忘了。 因为陆远家里过生日，起码都会煮一碗长寿麵的。 於是她当机立断，拉著陆长明就去镇上买蛋糕了。 看著老妈內疚的模样，陆远两辈子的情感加在一起，终於绷不住了，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尿尿。 但没持续多久，陆远的情绪就被魏英红的生日祝福给打断了： “儿子，你长这么俊，妈希望有钱人家的姑娘能看上你！”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一辆小解放轻卡停在了小陆农家菜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陆远，这是你店里要的，其他牌子我已经在路上放好了。” “谢了赵同，回头到镇上请你喝酒！”陆远说罢，把一沓钱递给了赵同。 赵同从中间抽了一半，剩下的又还给了陆远：“给这么多干嘛，咱们兄弟俩，我还能赚你钱不成？”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哪能白干活？” 陆远和赵同推搡了一阵，最后硬是在他汽车发动的时候，把钱扔到了副驾上。 赵同家是镇上做gg牌的，和陆远是中学同学，上学时他们关係很好，经常一起去游戏厅。 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年，俩人就开始像社会人一样客套了。 今天早上王家人很勤快，比往常开门早了一个小时。 王发財站在门口，看著每家店都有一个土灶，心里乐开了花。 心说你陆远处心积虑琢磨出这么一个东西来，结果乾了没两天大家都有了，看你还能怎么办呢？ 只要你不靠著这个东西抢客人，那生意还是能回到以前。 以前是什么生意？那是除了陆远都有生意！ 王发財越想越兴奋，沿著国道一路往北走。 走到最北头的时候，王发財看到了陆涛家门口那个土灶，直接乐出了声。 最北边的餐馆是陆涛家的，挨著陆涛家的是王发喜家的。 看到王发財过来，王发喜也屁顛顛的凑过来幸灾乐祸： “不是说陆家人团结吗，这抢自家人生意可一点也不慢啊！” “哈哈哈！”王发財笑得前仰后合：“陆远这次可是要死透了！” 接近饭点的时候，陆王摊村这6家店门口，都架著一口大油锅在炸油饼。 路过的车辆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这是陆王摊村的什么小吃，纷纷多看了几眼。 不过王发財有点奇怪的是，魏英红那个疯女人竟然没衝过来骂他。 他已经做好被对面骂的狗血淋头的准备了，但魏英红只是狠狠剜了他一眼就继续炸油饼。 这让他產生了一些不安的感觉。 到了11点的时候，陆远家和陆涛家竟然齐刷刷地从店里搬出几个gg牌。 上面写著：陆氏正宗油饼、百年古法传承。 红底白字的巨大招牌往油锅左右两边一立，立刻和王家的油锅显出了区別。 最关键的是，陆远家和陆涛家的土灶样式、gg牌內容一模一样。 就连炸油饼的师傅，穿的都是同款的黑色t恤。 王发財感觉很不对劲，但是他暂时看不出这会造成什么影响。 很快就有一辆车从国道拐了下来，停在了中段王家的餐厅门口。 司机下来打量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招牌，竟然又上了车继续往前开，一直到陆远家才停下。 顾客的行为让王家人很纳闷，明明都停下了怎么又走了呢？ 但不等他们想明白，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在他们身上。 陆续有车停在门口，甚至在他们店门口转了转又闻了闻，但就是不进去吃饭。 最后他们不是去了陆远家，就是去了陆涛家。 终於王发財忍不住了，拦住了一个司机问道： “大哥，你吃饭你就进来唄，外面转一圈又走了是什么意思？” 司机大哥瞪了他一眼，指著王发財鼻子骂道： “你们这种冒牌店，也敢叫老子进去吃饭？” “什么冒牌店？”王发財被司机说得一愣。 “懒得跟你解释！”司机可不惯著他，眼看著陆远家的车越停越多，立刻上了车去抢车位。 远远看到王发財吃瘪的模样，魏英红別提多开心了。 但她眉眼间却多了一些焦虑，因为陆莹送出来的单子实在是太多了。 她揉面都揉出残影了，还是欠著大几十个油饼没炸呢。 小陆农家菜不到11点半就坐满了，厨房里的单子已经排了15桌了。 如此火爆的场景，完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大家都以为今天的生意肯定会被王家给抢去，可没想到人全到陆家餐馆了。 不止是陆远家，陆涛家也坐得满满当当。 他怕把陆远家的生意都抢了，甚至专门去了陆远家一趟。 可没想到陆远家的生意比他还火爆，他已经彻底搞不清状况了。 王总今天有点忙，中午来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 乾脆问陆长明找了几把椅子，挨著gg牌，在阴凉下等著前面吃完了空出座来。 没想到他往那一坐，过路的人好奇这家店到底多好吃，也跟著坐在后面等位置。 王发財看著这边的场景，简直快要抓狂了。 他死活都想不明白，人家寧可去陆远家排队，都不来他们王家餐厅吃饭，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一个从外面回来的王家小辈传来个消息，他才隱约明白了原因。 原来陆远在国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摆一个gg牌。 gg牌上没有写很生硬的gg词，而是写著充满心理暗示的软gg： 油饼好味道，闻著就很香。 陆氏正宗油饼，百年技艺传承。 正宗油饼，闻味可知。 百年陆氏手艺，一口地道油香。 陆氏匠心好饼，外酥里软更香。 陆氏真手艺，油饼万人忆。 陆氏古法传承，油饼香酥正宗。 。。 这年头gg还没有泛滥，大家对gg的信赖感还比较强。 南来北往的司机，一路开来，脑子里就两个概念：陆氏、香味。 所以只要闻著味想要尝试的过路客，都会被这两个概念影响。 魏英红的油饼，释放的香味確实非常独特，和王家的普通油饼闻起来差別非常明显。 这也是为什么陆远要给陆涛家送炸油饼的麵皮，他要保持口味的统一。 他就是要让过路客看到，不管哪个陆家的餐馆，炸出来的油饼都是一个香味。 陆家確实是有传承的，gg牌上所言非虚。 那么其他没有展现特点的餐馆，就成了拙劣的模仿者。 就像蜜雪冰城边上的蜜雪之橙、蜜雪皇后、蜜雪冰茶等。 如何选择，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20章 王家的回应 其实要不是王家人眼红，学著陆远在餐馆门口垒土灶、炸油饼，路过的车辆不会对油饼这么感兴趣。 他们如果只是一路走来，看到路上gg牌的话，顶多只会稍微留意一下。 但是看过gg牌之后，又在陆王滩村看到了一排土灶、油锅、炸油饼，大家就会认为这是一个地標级的美食。 那就自然会吸引一些人来尝试，大家就会想起来gg牌的暗示。 既然尝都尝了，为什么不尝点好的呢？ 第一批尝试的人都是最有开拓精神的，他们自然会率先找到陆家的餐馆。 后面的人会有从眾心理，认为人多的肯定就是正宗的。 所有因素结合到一起，把陆氏油饼这个概念炒了起来，陆家的两家餐馆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而王家四个餐馆的老板做梦也没想到，本来是要釜底抽薪的，结果给对手做了嫁衣。 他们此时正围在一起愁眉苦脸的嘆气，一会儿骂陆远，一会儿骂陆涛，一会儿又抱怨自己吃饱了撑的要折腾。 其实除了王发財，其他几个人做炸油饼的意愿並不强烈，是王发財攛掇他们做的。 本来正常卖炒菜的营业额没什么大的影响，但今天开始卖炸油饼后，店里都快没人来了。 现在可是夏天，准备的那一堆食材卖不掉的话，很快就会坏掉的。 更可气的是那一堆炸油饼，没人要的话只能自己当饭吃了。 “大哥，你说现在怎么办？”王发喜忍不住对王发財抱怨道。 “今天我们跟著你折腾，可是赔惨了！”餐馆位置居中的王发强也跟著抱怨。 “瞧你们那点出息！”王发財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 “脑子一点也不转一下，你们想想陆远他们今天干啥了？” “你是说他们摆的那些gg牌？” 都是做生意的人，脑子不笨，王发財一说大家就想到了。 “对啊！那你们再想想那些gg牌上写的是什么？” “写的都是他陆家炸油饼正宗什么的。” 王发財他们刚才沿著109国道转了一圈，已经把gg牌的底细都摸清楚了。 想起陆远那可恶的嘴脸，他就气得牙痒痒，心说这个陆家小辈可太阴险了。 “你们想想为什么客人老往陆家的餐馆跑，不就是他们gg牌上全印著陆家才是正宗吗？” 王发喜也想到了，忿忿不平地说： “所以客人们一路跟著gg牌过来，再一看陆家餐馆门口也有一样的gg牌，就过去吃了唄！” “就是这个理！” “那我们也把gg牌摆上？”王发强顺著他们的思路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对啊！咱们有4家，都把王氏正宗的gg牌摆上，谁还看得见陆家的招牌？” 另一个王家的兄弟也憋著一肚子气，说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王发財感觉场面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摆摆手后端出了大哥的姿態： “就是这个道理，別看村里陆家人多，但开餐馆的可是咱们王家人多！明天咱们也把gg牌摆上，阵仗搞大一点，谁还看得见陆家的店！” 。。。 今天晚上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已经是9点多了。 营业额直接达到了史无前例的3574元，这个数字直接让已经累瘫的一家三口原地蹦了起来。 重新营业的三天，营业额一天比一天高，这种钱越挣越多的感觉很让人陶醉。 但问题也接踵而来，那就是人又不够用了。 陆莹既点菜，又倒茶，还要收银，已经完全忙不过来了。 陆长明只能放弃停车场这边，提前投入到了前台收银的工作中。 就连陆雪小朋友都顾不上看著王发財了，化身为运送油饼的童子，一趟趟地给店里的顾客上油饼。 连著好几个小时，小傢伙硬是没喊饿也没喊累，中午饭点过后就累得直接睡著了，可把大家心疼坏了。 最关键的是，魏英红那边得加派人手。 毕竟这次gg宣传的主题是炸油饼，点单最多的也是炸油饼。 大家都是衝著炸油饼来的，魏英红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厕所都忍著没上过，生怕把人家的油饼给耽误了。 她几乎站了一整天，晚上打烊后，手都在微微颤抖。 於是陆远连夜摇人了，请陆华来前厅帮忙上菜，大娘（大伯的媳妇）帮魏英红炸油饼。 翌日清晨，陆远还没到餐馆里，就听到外面王发財在骂人： “不是说好了送gg牌过来吗，怎么人还不来？” “这做gg的什么素质？这不是耽误事吗？” 。。 陆远听著王发財的暴怒，都能想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不由一乐。 王家人会跟著陆家的gg牌模仿这件事，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是人性的特点。 所以在找赵同做gg牌的时候，他就提前安排好了对策。 如果王家人也去找赵同做gg牌的话，一定要做到两点： 一、一定要答应得很痛快。 二、绝对不能收定金。 如果把王家的gg牌拖个几天，到时候他们不仅没有收入，还要付人工和损耗，亏都要亏个半死。 赵同家是镇上唯一做gg牌的商家，如果不找他家做的话，那就只能去县里或者市里做。 但人家大地方的店，未必会接他这偏远乡村的生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逐渐变亮，眼看就到饭点了。 王发財忍无可忍，去小卖部打电话想质问对方为什么不守时，结果没人接电话。 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王发財只能叫王家的小辈骑著摩托带他去镇上，他打算当面问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结果到了镇上后，赵同不仅没敷衍他，还对他很客气，又是倒茶又是点菸的，搞得他也不好发作。 “王总啊，实在不好意思，上面单位来了个活，要的很急，我们只能先把单位的活搞完，再加班加点做您的gg牌。” 赵同话说得很诚恳，而且他手上確实在做的就是一些精神文化建设的標语设计。 这相当於直接把他的路堵死了，王发財再著急还能比上面急不成？ “王总，您放心，我今天只要把单位的活做完，不管多晚我都给您把gg牌做出来！” “那行吧，我记著你这句话！”王发財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再给点压力。 赵同脸上一直堆著笑，边送王发財出去边承诺道： “王总放心吧，我给您做的，绝对比陆家的gg牌漂亮！” 第21章 员工餐 王发財回到村里后，王家那几个兄弟直接围了上来討要说法。 “大哥，gg牌呢？” 王发財不耐烦道：“明天做好，人家著急给单位做东西呢，我总不能比单位还牛吧？” “那我们生意怎么办？” 王发喜眼睛通红，昨天和媳妇吵了一夜，就指望今天早上的gg牌呢。 他媳妇是个泼妇，抓起头髮不鬆手那种，如果生意还好不了，他都不敢回家了。 “还能怎么办？要不你去把陆远家的油锅掀了？” 王发財今天心情很差，情绪都掛在脸上，也没心思跟这几个弟兄掰扯，直接丟下他们回店里了。 其他几个王家兄弟面面相覷，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也只能回店里等熟客们上门。 今天王家的几个餐馆都没炸油饼，只有南北两头的陆家餐馆忙得热火朝天。 有了大娘的协助，魏英红炸油饼就从容多了。 她主要负责製作麵皮，把分割好的小麵团，用手掌揉成標准的圆形。 再用擀麵杖快速推拉，调转方向，再次推拉。 一个油饼的饼皮就做好了！ 站在油锅前的大娘也是干活利落的人，顺势接过饼皮，沿著锅边將其溜进锅里。 炸油饼的油一定得是自己去油坊磨的胡麻油，纯度高，品质好。 这种胡麻油有一种特殊的香味，隨著油温的上升，香味会越来越浓。 白色的饼皮在胡麻油的作用下，慢慢变鼓，再慢慢飘起来，最后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油锅边上围了一圈小孩子，他们已经吃饱饭了，正在外面的空地上玩著等父辈们吹牛结束。 看到一个大油饼被大娘捞了上来，放在油锅上方的架子上，一个小姑娘立刻喊道： “阿姨，可以吃了吗，我已经排了好久的队了！” “还不行呢，丫头，再等2分钟，把油控干了阿姨就给你吃！”魏英红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两天魏英红边上总围著一群“小观眾”问她好没好，能不能吃了。 比起在地里顶著烈日挥锄头，她无比珍惜这种感觉，所以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回答孩子们的问题。 小姑娘一直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錶，等2分钟一到，立刻跳了起来： “阿姨，现在可以吃了吗？” “可以啦，阿姨给你装起来！”魏英红把油饼装进袋子，递给了小姑娘，叮嘱道： “先小小咬一口，小心烫哦！” “嗯嗯！”小姑娘顾不上回答，嗯了一下后，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刚出锅的油饼是味道最好的时候，一口下去，酥脆至极。 油饼的皮是最好吃的，混合著甜味、奶味、蜂蜜味、油香味。 可单吃皮又有些腻，连皮带芯一口咬下才是极致的享受。 先体验完酥脆的口感，再体会饼皮在唇齿间的留香。 最后將一口油饼咽下去的时候，舌根处会传来小麦独有的麦香味。 小姑娘吃的很享受，一口接著一口，一会儿就吃下去一半了。 这时，孩子们的家长也吃完饭准备走了。 看到小姑娘又炫了半张油饼，立刻上前夺了过来： “你怎么又吃上了？可不能再吃了，你今天已经吃了太多饭了，再吃就要积食了！” “不嘛，我就要吃，呜呜呜呜！” “听话，回家再吃。。。” 每当看到这一幕，魏英红就想，要是陆远结婚生孩子了，是不是也会这么可爱？ 可陆远和哪家姑娘结婚呢？ 哪个村的媒人靠谱？ 。。。 后厨，陆远正卖力地顛著锅，两个灶头一起操作，一会儿顛左边一会儿顛右边。 陆远感觉自己胳膊这两天都变粗了，果然体力活才是最好的健身。 陆杰被大伯踢了一顿后，再没吵著要炒菜，一直认认真真地做著最基础的摆盘。 今天中午的饭点似乎没有结束的意思，一直到下午3点半，才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连轴转了六七个小时，大家都已经累瘫了，特別是第一天来帮忙的陆华。 他直接躺在了地上，和陆杰第一天的动作一模一样。 “你俩还真是亲兄弟，躺地上打滚的姿势都一个操行！”陆远边喝水边揶揄道。 “不一样的，小远！”陆华闭著眼睛，语气轻飘飘的。 “哪不一样？” 陆华继续有气无力地说道：“陆杰只会像只蛆一样在地上蛄蛹，而我如果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立刻站起来干活！” “靠，点我呢？”陆远没好气地呸了他一下，起身道：“不就是员工餐吗？等著！” 大家確实都饿得不行了，陆远继续回到厨房，开始做员工餐。 陆远对於员工餐的標准是很高的，首先得有肉，这是硬標准。 其次得种类丰富，保证足够的营养摄入，不能只有一个菜来糊弄员工。 最后量要管够，如果一个在餐厅工作的员工都饿著肚子干活，那他作为老板就太丟人了。 由於时间有点晚了，需要预留出时间准备下午的菜，所以陆远没做太复杂太耗时的菜。 他先炒了一道家常土豆丝，酸辣爽口，很下饭。 第二道是凉菜凉拌三丝，胡萝卜丝、海带丝、豆皮丝依次码好，再切点葱蒜末、辣椒麵、干辣椒放在最上面。 炒土豆丝的时候，蒯一勺热油，刺啦一声泼在葱蒜末上，直接进行熗拌。 这道凉拌三丝香辣清爽，吃得很爽口，关键是这道菜陆远调味就行，拌凉菜的动作交给陆杰就好。 第三道是生炒牛肉，大家最近羊肉吃的有点多，需要换换口味。 塞北的黄牛肉其实是和滩羊一个级別的顶级食材，只不过名声不显，没有滩羊出名。 传统炒肉的功夫更多在备菜上，往往需要切成薄片，再上浆、滑油、出锅、再炒制。 备菜的过程很繁琐，用到的调料也很多。 塞北的黄牛肉做起来就很简单了，因为顶级食材根本不需要提前上浆。 直接下油锅进行生炒后倒熗锅，再加入粉条等配菜，加少许肉汤，翻炒几下，待配菜成熟了就可以出锅。 陆远连切带炒，一气呵成，只用了七八分钟，看得陆杰目瞪口呆。 第四道菜是一道紫菜蛋花汤。 这道菜就更简单了，根本不用开火，有一碗热水就可以做，吃的就是一个鲜味。 四道菜一共用了不到20分钟，陆杰刚把菜端出来，王总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不过这次他只有一个人，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后，声音有些沙哑地说： “小陆师傅，你隨便做吧，就我一个人吃。” 陆远应了一声，重新走进厨房，但下一秒又从厨房退了出来，对著王总说： “王总，要不和我们一起吃员工餐唄？” （生炒牛肉片） 第22章 王总的建议 作为小陆农家菜重新开业后的最忠实客户，大家早就认识王总了。 王总也不是扭捏的人，端起碗就加入了员工餐的行列。 生炒牛肉片，他在其他地方也吃过，他不觉得这是一道可以出彩的菜。 但陆远炒的这份，看起来就不凡。 汤汁红润，色泽鲜亮，热气卷著香味直窜鼻腔，锅气十足！ 只有火候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在感官上造成这种衝击。 王总夹起一片肉送进嘴巴里，没有就米饭，他打算单独尝一下牛肉的味道。 牛肉入口的瞬间，那融合恰到好处的咸鲜复合香味直接绽放在嘴巴里。 隨著牛肉在齿间咀嚼，肉香充分释放，嫩而不散，韧而不柴。 提前上过浆的牛肉，会有种滑嫩却有失口感的感觉。 而这种生炒牛肉，它保留著一定的对抗感和咀嚼香，嚼著不费劲，但多了一重滋味。 这种做法，很考验食材的品质，越顶级的食材烹飪方式越简单。 同时也很考验厨师的控火能力，稍不注意就炒老了。 这也是这道菜没有那么流行的原因，很多厨师不愿意做也做不好。 “好吃，有东西！” 王总吃完一片，举起大拇指由衷地称讚，紧接著又夹了一大筷子。 连肉带粉条和配菜盖在米饭上，浓郁的汤汁裹著米饭一起唏哩呼嚕地猛扒拉几口。 再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香脆劲道，保持著刚刚断生的口感，口感非常好。 凉拌三丝紧隨其后，香辣清爽，熗拌菜香味浓郁，即使咽下去后嘴巴依然留有清香。 这三道菜，实在是太下饭了！ 只夹了几筷头菜，一碗米饭就见底了。 黎婶很有眼力见，王总的碗还没落下就接过去盛饭了。 等饭的时候，王总和陆远閒聊了起来： “小陆师傅，你做牛肉和素菜的手艺这么好，为什么菜单上只有这么几道菜？” “这不是忙不过来嘛！”陆远放下筷子，又端起了凉茶。 “中午確实火爆，我昨天还排队来著。”王总点点头，又问道：“那下午饭口呢？” “下午大家著急赶路，没那么多人吃饭了。”陆远如实回答。 王总沉吟了一会儿道：“要不你下午关门算了！” 其他人顿时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心说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哪有在別人风头正盛的时候建议別人关门的。 陆远倒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问道：“你是说我下午只接预约制的宴席？” “没错，你下午还不如只开一桌，把菜做的漂漂亮亮的，绝对比散客挣得多。” 王总笑著点点头，心说这个小师傅一点就透，绝对是能成事的人。 陆远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毕竟从早到晚卖散客其实非常累。 而且国道边的餐厅，晚上的散客就是很少，这是很大的限制。 没有一开始就做预约，是考虑到现在还没有稳定的客源。 如果有稳定的客源的话，他也愿意下午只接一桌宴席。 毕竟每天炒羊羔肉，他也有点烦，早就手痒想做功夫菜了。 这样的话，父母也可以轻鬆一些，不用每天都耗在餐馆里。 现在王总提出这个建议，显然是有需求的，於是陆远试探地问道： “王总，我做宴席，可不便宜哦！” 王总听完哈哈笑了起来，指著陆远笑道： “小陆师傅，你儘管放心，我巴不得你有海参龙虾燕鲍翅这些好玩意呢。” “那我努力哈！”陆远也笑著和王总打哈哈。 从一个厨师的职业生涯来讲，起点往往是街边的小馆。 再往上，是酒楼的大厨，星级饭店的大厨，行政总厨。 更往上，就是那凤毛麟角的中华名厨，甚至国宴大厨了。 但这些身份，还是摆不脱厨师那套体系，一年到头来还是钻在厨房里，忙得脚不离地。 厨师们最嚮往的，其实是一个自己主宰的小餐馆。 没有菜单，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你还需要提前预定。 不过这基本上是天方夜谭，有这样的条件，基本也不缺钱了，那谁还干厨师呢？ 即使陆远是重生者，也不会做这样不切实际的梦。 他想做预约制的宴席，更多是从本地的需求考虑的。 伴隨著经济的极速发展，像王总这些老板们，很需要一些高端宴请的地方。 高端宴请不一定是站一排小姐姐摸摸唱，也不一定是星级饭店里的大排场。 很多老板更喜欢山野乡间、农家渔乐，陆远上辈子受够了城市里的喧闹，更喜欢现在村里的生活。 。。。 今天的生意持续火爆，但有了陆华和大娘的帮忙，还是比较从容地度过了饭点。 晚上一家三口关起门算帐的时候，惊喜地发现手这几天总共收了超过1万块钱了。 当然这只是营业额，实际能落在手里的，只有5000左右，但这已经是很离谱的数字了。 魏英红看著摆满了炕头的大票子、小票子，有点不敢相信： “这才几天啊，都快赶上种庄稼一年的收成了。” “妈，这算啥？”陆远躺在炕上，晃悠著腿道：“人家粤省的酒楼，一天就能卖好几万呢。” “那咋能和人家比呢？人家地里的庄稼一年收两三茬呢，人家海里隨便一捞就能卖好多钱！” 魏英红白了他一眼，和他讲起了从“吟游诗人”那里听到的传闻。 实际上早年间西北人对大城市，特別是沿海城市，有著厚厚的滤镜。 总觉得人家天生富贵，而自己一下生就是遭罪的。 陆远听著这些谣传，感觉挺可乐的，心说没手机的年代一点也不无聊啊。 “妈，信不信咱家也能一天赚好几万？” 魏英红瞥了陆远一眼，拍了一下他快要晃到钱上的脚。 “快睡你的吧，这才好了几天，尾巴又要翘天上了。” 。。。 第二天清晨，陆远又被王发財这人肉闹钟给吵醒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阵他对赵同的谩骂，听得陆远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赵同完全是为了他才承受王发財对他18代祖宗的问候。 虽然赵同听不到，但陆远还是决定要好好请他喝顿酒。 陆杰自从跟著陆远学厨后，每天也会早早过来。 他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土灶点著，再用小火慢慢把灶膛热著。 他在点外面的土灶时，正好看到一脸暴躁的王发財。 於是他胸腔中有一股压制不住的喜悦，化作了即兴创作的歌声： “唉大油饼啊，怎么这么香！唉大油饼啊，怎么卖的这么快！唉大油饼啊，我想吃都吃不到！唉大油饼啊，听说有人一张都卖不掉！” 听著陆杰的破歌，王发財肺都要气炸了，转头就回了自家餐馆，门摔得砰砰响。 5分钟后，他骑著一辆自行车，从后院出去，直奔镇上而去。 他发誓要把赵同都头给揪下来，问问他为什么誆自己两回。 第23章 王家的广告牌 两个小时后，王发財蔫头耷脑地回到了村里。 王发喜等人早就没耐心了，也不管什么大哥二哥的，直接咆哮道： “王发財，gg牌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要给个说法！” 王发財冷笑一声：“要什么说法？人家单位今天返工，我能说你別返吗？” “那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耽误了事情算谁的？” “你和单位领导说去！” “王发財你什么意思？攛掇我们炸油饼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態度！” 王发財也是个浑人，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拍在桌子上，盯著其他3人道： “你们自己去镇上看吧，如果我说半句假话，直接回来劈死我！” “去就去！” 王发喜等人在村里待著倍感折磨，不如去镇上问个清楚。 到了镇上后，他们一进门就碰到了单位的领导，瞬间把一肚子脾气憋了回去。 於是他们也成了霜打的茄子，蔫头巴脑的回到了村里。 王家四个兄弟再次聚到一起，没了脾气，反而有点哀兵的意思。 “妈了个巴子的，不如趁著天黑，把陆家的gg牌拆掉算球！” 王发財冷哼一声： “你真要这么干了，村里的鸡都知道是咱们4个乾的，你觉得陆家人会饶了我们吗？” “大哥，你说我们怎么办吧！”提建议的王发强有些消沉。 “现在想起叫我大哥了？”王发財靠在椅子上，没个好脸色。 王发喜锤了王发强一下，立刻赔上笑脸道歉：“我们那不是急的嘛，这两天这生意，谁看著都窝火。” “你们著急我能理解。”王发財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可是你们也不想想，就算我们不卖炸油饼，以陆远家的势头，你们確定生意不受影响吗？” 王家几兄弟这两天也看明白了一些道道，陆远的套路確实玩得溜。 陆氏炸油饼这么一宣传，就算他们跟著不卖炸油饼，生意也要被抢走一部分。 王发强莽撞一些，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道： “大哥，这两天是我们不对，现在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对！” “都听大哥的！” 三兄弟的表態，也给了王发財信心。 冷静下来后，王发財觉得这个局面也不是没有办法，当即表態： “既然兄弟们都想明白了，那我这个做大哥的再絮叨几句。” “大哥儘管吩咐！” “依我看，镇上做gg牌的一时半会是没时间做了。咱们乾脆別等了，直接去县城做，明天必须要把gg牌摆上！” “行！我们听大哥的！” 。。。 早上王家兄弟们走后，赵同第一时间给陆远打了个电话通报情况。 陆远知道后，立刻让陆杰把陆涛请过来。 陆涛这次没有空手，直接提了一只羊羔子送到了厨房。 一阵推搡客气后，陆涛斩钉截铁道： “小远你必须收著，这两天我店里卖的可远不止这只羊羔子。这本来是你家赚钱的生意，却硬生生分给了我，我已经够不好意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远也没再推辞：“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涛哥，我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的。” 陆涛：“你现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哥绝对配合！”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陆远道：“那我就安排了！” 当天下午，陆华就拉著一拖拉机砖、水泥、涂料什么的，开始改造餐馆边上的小煤房。 同样的改造，在陆涛家也同步开启。 直到傍晚，改造的效果才显现出来。 紧挨著小陆农家菜的小煤房，变成了一个油饼工坊，店门口炸油饼的土灶也被拆掉了。 原本gg牌上的標语，用涂料刷在了墙上。 再加上陆远设计的一些图案，整个墙面看起来很具有设计的美感。 而gg效果更明显了，从国道上老远就能看到陆氏油饼的宣传。 王家几兄弟聚在王发財家，从窗户瞄出去，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是专门整了个厨房炸油饼？” “我看陆远彻底膨胀了，还想著把油饼做大做强。” “等明天咱们把牌子一摆，谁还去他家买啊！” “说得对，看他明天怎么哭！”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一辆轻卡载著满满当当的gg牌停在了王发財家门口。 看著这些gg牌，王发財觉得底气都足了。 他立刻吩咐其他三个兄弟行动起来，把国道上的每一个gg牌都摆在陆远家的前面一些。 无论车辆从哪个方向开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王家的gg牌。 王家餐馆门口，gg牌摆得更夸张。 每家店门口都摆著十几个gg牌，一眼望去，就跟王家在开展销会似的。 摆上gg牌之后，王家几兄弟的气势立马起来了。 不过陆家人的反应却很淡定，看到他们的gg牌，一点也不惊讶。 这种感觉让王发財有点心慌，当时刚垒土灶的时候，魏英红就是这么看他的。 在王家人摆完国道上的gg牌后，有一件更让他想不到的事情正在发生。 赵同的小解放也沿著国道，把陆家的gg牌悉数收回，只留下王家的gg牌迎风招摇。 站在国道边一眼望过去，陆家的餐馆已经没有任何gg牌展示了，只有新改造的油饼工坊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时间逼近饭点的时候，陆续有过往的车辆从国道上拐下来，直奔王家的餐馆买油饼。 享受到gg的甜头后，王发財笑得嘴都合不住了，背著手走来走去很囂张。 不过他看到陆远家依然有人去，心情顿时又有些阴霾，不能彻底按死陆远家的餐馆，他寢食难安。 小陆农家菜靠著极为出色的味道，已经获得了一批熟客，这些熟客还会再带新的客人来消费。 良性循环已经產生，品牌开始扎根发芽，这才是对抗营销的最强武器。 不过相比前两天，陆家的生意明显没那么火爆了。 王家的生意也不再惨澹，恢復了一些活力。 隨著时间的推移，王发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对著客人笑的既諂媚又噁心。 他看到陆远上甚至閒得在门口溜达，心里別提有多高兴了。 陆远可是主厨啊，他要閒著，就说明他家彻底没生意了。 到底是个小屁孩，让你嘚瑟了两天，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陆远倒是没那么閒，今天虽然客人没那么多，但也坐得满坑满谷。 他通过持续优化流程，现在出餐越来越快，已经把所有客人的点单都出完了。 他在门口溜达著，是因为他得第一时间看热闹，以免在后厨错过了好戏。 前台上，陆杰趴在陆莹旁边，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莹莹，怎么还不来啊，可急死我了！” 陆莹今天很悠閒，搂著陆雪，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油饼渣道： “我倒是希望迟点来，万一我收钱的时候来，那多亏得慌啊！” 不多时，一辆路政的吉普车停到了王发財家门口，下来几个穿著绿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严肃道： “谁是王家餐厅的？出来个负责人！” 第24章 西瓜泡油饼 饭点接近尾声，王发財正在前台快乐的收钱，哼著小曲，好不自在。 听到外面有人喊王家怎么著，他这个火气又上来了。 在村里这么喊的，除了陆家还能有別人吗？ 难不成看到我们这炸油饼也开始卖了，就急眼要闹事？ 王发財心说我可不怕，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的，有本事你砸我店啊。 他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口。 这才发现是穿著制服的人在喊，心说糟了，立刻换上笑脸凑上前去问道： “领导，您叫我？” “你是王家餐厅的？” 王发財往北指了下：“我们4家都是王家餐厅，您说的是哪一家？” “那你把王家餐厅的负责人都叫过来。” 不多时，王家几兄弟內心忐忑地聚到了王发財家门口。 路政工作人员问道：“国道上那些gg牌是你们谁家的？” 几兄弟面面相覷，谁也不愿意率先承认。 王发財心一横，直接说：“领导，我们一起放的。” “好，那我正式通知你们，在国道旁私自设立gg牌是违法行为！现將你们的gg牌全部没收並处罚每家500元！” 工作人员这句话说完，王家几兄弟立刻炸毛了，王发喜指著不远处靠在门口看热闹的陆远道： “领导，他家也放了，为什么不罚他家？” 工作人员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你去看看路上有人家的牌子吗?” “可明明是他们先摆的。。”王发强也委屈地辩解道。 王发財摆摆手制止了几兄弟的抱怨，態度诚恳道：“我们认罚！” 路政工作人员收完罚款后，又盯著王家门口的土灶道：“给你提个醒，做生意规矩点。” 显然王发財没留意这句话，他只等吉普车离开后，立刻衝到陆远家门口咆哮道： “陆远，太卑鄙了吧！” 陆远呵呵一笑道：“王老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肯定是你点的！”王发强指著陆远吼道：“你把gg牌收掉，再叫路政的人来，是不是？” 陆杰正在给临时加餐的手抓羊肉摆盘，听到外面的动静，早就按捺不住了。 终於等到上完菜，立刻冲了出去，居然发现王家人来指手画脚，他这个暴脾气立马就要上去干。 结果他刚一迈步，身边一个黑影就冲了过去。 正是魏英红！ 她拿著一根擀麵杖衝著王发强的指头就挥了过去，嚇得王发强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你狗爪子再指一个我看看！” “我儿子也是你敢指的，你活腻歪了？” 魏英红凶名在外，王家兄弟被吼得齐刷刷退了一步，王发財躲在后面回懟了一句： “你个疯婆子不讲道理！” “臭不要脸的货，还跟我讲道理？我们家卖油饼，你就跟著卖是吧？” 魏英红双眼瞪的通红，擼起袖子把擀麵杖往前一挥道： “我们家还生儿子呢，你怎么生不出来，是缺德事做多了吗？” “不跟她扯了！”王发財被戳到了痛处，咬著牙拉著几兄弟撤了。 王家后院，几兄弟被骂得有点狼狈，坐在一起蔫头耷脑的。 “瞅瞅你们像什么样子？”王发財点起一根烟，说道： “gg牌收就收了嘛，我们摆不了，陆家不也摆不了吗？” 王发喜茅塞顿开：“对啊，只要都不能摆gg牌，那他就出不了风头，就抢不走我们的生意！” “就是这个道理啊，所以你慌个什么劲？”王发財吐了口烟不耐烦道。 王发强也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这是没招了？看似点了我们，实际上是被我们逼的掀桌子了？” “还不算太笨啊！”王发財呵呵笑了一下，凑近了和其他三人密谋著什么。 几兄弟回去的时候，明显精神了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路政奖钱了。 饭点忙完后，陆杰带著陆雪在门口玩跳绳。 正好看到王家几兄弟精神抖擞的从王发財家出来，立刻趴到油饼工坊的窗口上问道： “三婶，你说王家人是不有病，被你骂完居然还笑嘻嘻的。” 魏英红正收拾著油锅，轻哼了一声道： “小杰，这就是老话讲的贱皮子，你跟他好好讲话，他跟你齜牙咧嘴。你不把他当人，他又摇著尾巴晃悠。”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熟悉？”陆杰挠挠头。 “能不熟悉吗？”魏英红瞥了他一眼：“你妈不就这么骂你的？” “。。。。”陆杰沉默了一会，又问向正在帮魏英红收拾的陆远： “大厨，昨天咱们费那么大劲搞出来的油饼工坊，今天也没起作用啊！吉普车上下来的那几位也没没收他们灶台啊！” 陆远掸了掸手上的水珠，猛地甩到陆杰的面门上，陆杰躲闪不及变成了湿鸭子。 “大厨你搞偷袭？本学徒可是有两下子的！”陆杰抹了把脸就要在门口堵陆远。 结果陆远呵呵一笑，又甩了他一脸：“我们宗门不收蠢蛋，你被开除了！” “大厨，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陆杰一脸不服气。 陆远：“我问你，今天来的是啥单位的？” 陆杰：“路政啊，那吉普车上不写著呢么。” “路政能管得著餐厅吗？那不得工商和卫生局来管吗？”陆远没好气道。 陆杰恍然大悟：“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告啊！” 陆远又狠狠地甩了他一脸水道：“等你办事，黄花菜都凉了，你哥早就去了！” “嘿嘿！”陆杰訕笑一声，叫好道：“早就该收拾王家了，谁让他占咱们陆家房子！” “给你纠正一下，那是村集体的房子，可不敢在外面说是陆家的房子。”陆远收拾妥当，边擦著手说道。 陆杰瞪了一眼王家的方向道： “村集体那也是咱们陆家的，早八辈子就是咱们陆家的，王家耍臭不要脸！” 魏英红也收拾好了，拿起炸废的半块油饼塞到陆杰的嘴里： “行了，切你土豆丝去，村里的事情有老太爷管，你操哪门子心？” “呜嚕嚕~~” 不多时，陆华骑著摩托回到了餐馆，后座上绑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大厨，快来拿西瓜！”陆华朝著油饼工坊的窗口处喊道。 最近除了严肃的长辈们，陆家人都爱开玩笑叫陆远大厨。 陆远听到西瓜买回来了，立刻跑出来帮陆华卸货。 塞北昼夜温差大，种出来的西瓜又大又甜。 后来还发展出一种专门在沙地里种的硒砂瓜，籽少瓤红，一口咬下去香甜沙脆，堪称瓜中极品。 陆远和陆华一人抬著一头，把西瓜抬进了店里。 陆雪早就手里拿著油饼，坐在桌子上等好了，眼巴巴地看著西瓜咽口水。 “小馋猫！”陆远宠溺地摸摸陆雪的脑袋。 他挨个敲一敲西瓜，挑起一个熟好的，拿到厨房一劈两半，再用勺子把西瓜挖成小块。 准备好了“西瓜碗”后，陆远端到陆雪面前，再把勺子递给她： “小雪大厨，开始做你的西瓜泡油饼吧！” 第25章 曼曼的邀请 陆雪小朋友从陆华出发时，就跑到魏英红那里眼巴巴的等油饼。 拿到油饼后，立刻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等待陆华带西瓜回来。 店里有客人的时候，她就坐在门口屋檐下的阴凉里，活脱脱一个“望瓜娘”！ 终於等到了心心念念的西瓜后，陆雪小朋友把手里的油饼掰成小块泡进了西瓜汁水里。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西瓜泡油饼和白糖拌西红柿就是最好的夏季甜品。 金黄酥脆的油饼瞬间变成了粉色软糯的甜品，陆雪迫不及待的一口送进嘴巴中。 西瓜的清爽甘甜、油饼的麦香奶香润为一体，口感软而不烂，油饼中间还保留著一些麵饼的韧性。 陆雪小朋友一口接一口，吃的很认真，一旁的几人看的直流口水。 “我也来一个！”陆华也挑了一个西瓜抱进厨房找陆杰给他切开。 前台后面的陆莹也看馋了，朝著厨房喊道：“哥，给我也来一份！” 不多时，陆家的5个兄弟姐妹每人抱著半个西瓜，里面都泡著一张油饼，整整齐齐的坐在门口屋檐下的阴凉里吃著。 魏英红、大娘、二婶三个妯娌从油饼工坊里抱著一包油饼，正准备给陆远爷爷奶奶送过去，刚好看到这一幕。 大娘平时嘴损一点，嘖嘖道：“瞧瞧你们，大姑娘大小伙的，还小著哩？咋跟小娃一样贪嘴？” “大嫂，和他们小时候还是不一样的，边上多了一个小不点呢。”二婶捂著嘴笑道。 大娘也哈哈笑道：“还是莹莹和小雪女孩子乖，这三个坏小子小时候可把人折腾惨了。” “妈，我和大厨现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要揭短就只说陆华，別带著我俩！”陆杰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回一句。 “你有个屁的脸面，那不都是小远挣下的。”大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陆华放下手里的瓜，拍了一下陆杰的脑袋：“你是纯贱皮子，非要让我收拾你是不？” 没想到陆杰跟他对著瞪眼：“以后不准叫我贱皮子，太侮辱人了！” 魏英红看著小辈们玩闹就觉得高兴，又掏出两个油饼给他们吃完的续上： “行了，你们吃著缓著，我们看看老爷子去。” 正在这时，一辆皇冠从国道上拐了下来，稳稳停在了不远处的车位上。 后座的车门打开，率先下来一个粉嘟嘟的小姑娘，隨后下车的是一对穿著精致贵气的中年夫妻。 陆远认出来了，是重新营业后的第一桌客人，曼曼一家。 曼曼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眾人手中的西瓜泡油饼，瞬间站著挪不动腿，挪不开眼了。 看著陆远几人吃起来享受的模样，曼曼口水不爭气的不停地往肚子咽。 陆远站起身踢了陆杰一脚，让他再切半个西瓜去，然后自己从魏英红那边又拿了一张油饼。 陆杰拿出西瓜后，陆远把油饼盖到西瓜上，冲曼曼招招手道： “你叫曼曼是吧？过来一起吃吧！” 曼曼的眼中瞬间亮了起来，但她没有挪步，而是回头看向妈妈。 曼曼妈妈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小师傅，方便吗？” “这有啥不方便的！”陆远指了指陆雪边上的位置道：“就坐这里吃吧！” 陆雪小朋友很有礼貌，立刻把瓜放下，在旁边垫了张卫生纸。 曼曼妈妈感激的頷首道：“那就谢谢了，曼曼去吃吧，要讲礼貌！” “知道啦妈妈！” 曼曼飞奔到陆雪边上，拿起西瓜，学著陆雪把油饼掰成小块，泡进油饼里。 “你先吃一口西瓜，给油饼让点地方。” 陆雪小朋友看到曼曼有些不得要领，用手中的西瓜给她演示著。 陆远则快速把瓜收了起来，对曼曼父母道：“您二位用餐的话，请进吧！” 现在不是饭点，餐馆里一个人都没有。 曼曼父母进来后，坐到了离前台最近的位置，快速点好了菜。 女人目光一直落在曼曼身上，男人则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远道： “小师傅你好，我叫徐建军，有个事想麻烦您。” 陆远接过名片，上面写著塞北盛隆乳业，徐建军。 这个公司陆远有所耳闻，专门做奶製品的公司。 后世虽然没有做到行业领头羊，但也做出了自己的特色，口碑很不错。 陆远没名片可交换，於是自我介绍：“我是小陆农家菜的老板陆远，徐总请讲。” 徐建军语气很客气：“小陆老板年轻有为啊，我想请你做一次家宴，不知可否？” 陆远问道：“家宴在什么时候？” 徐建军一听有戏，立刻补充道：“家宴在下周六，也就是8月3號。” 陆远沉吟了片刻道：“徐总，实不相瞒，我最近確实准备开始做宴席，但我的收费很贵，需要先付1000的定金，而且我只在我的店里做。” 徐建军听罢，微微皱起了眉头。 钱倒不是问题，但他想请陆远到到省城去，毕竟国道边的农家小馆条件还是太差了。 陆远也不著急，先回厨房做菜，让对方边吃边考虑。 之前王总提出做宴席这个想法的时候，陆远只是打了个哈哈，没有立刻答应。 是因为餐馆下午只接宴席的话，不可能只靠王总一个顾客把场面撑起来吧？ 如果今天徐建军可以定下的话，那么宴席就可以顺势推出了。 有两波有实力的顾客，一来二去，很快就可以带来很多人。 而且做宴席的话，必须开始就把调子起高一点，只有这样才能筛选出最適合的顾客。 作为餐厅，你的逼格越高，顾客反而越配合，甚至还会自发的为你的餐厅做解释。 毕竟花钱到了远超食材本身价值的时候，顾客也会维护你的价值，从而维护他的消费观。 陆远很快做好了2道菜，徐建军再次品尝到陆远手艺后，当即拍板定了下来。 “小陆老板，我和你预定下周六下午5点的宴席，拜託你了！” 徐建军说的很诚恳，陆远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当然不会糊弄他。 他从前台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拧开钢笔握在手中问道： “徐总，参加宴席的一共多少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分別是多少？有什么忌口的？您宴请的主题是什么？这次宴会您计划持续多长时间？需要喝酒吗？。。” 徐建军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陆远这么专业，这些问题很多他都没有考虑到。 他的考虑很简单，因为曼曼要吃陆远做的菜，所以才临时起意，想请陆远来做这次宴席的主厨。 而且家里还有个比曼曼更挑剔的老头子，很多大师傅都搞不定，他也存了有当无试一试的心思。 跟著陆远的问题，他一一回答，这才发现他有很多细节没有考虑到，越发觉得陆远这个小师傅不简单。 第26章 工商检查 一顿饭的功夫，曼曼竟然和陆雪成了好朋友。 分別的时候小姑娘依依不捨的拉著陆雪，好一会儿才被她妈妈拉开。 少了gg牌的加持，今天小路农家菜的顾客明显不如昨天那么多。 这里毕竟是国道边的餐馆，来往的过路客占了很大的比重。 晚上算完帐后，魏英红惊喜地发现，今天卖了2560元，比预想的金额要多一些。 “今天这么閒，居然还能卖这么多啊！”魏英红手里攥著一把钱很开心。 “那是今天閒吗？那纯粹是前两天太忙了！”陆长明边泡脚，边揉著自己的小腿。 “让你站了两天前台，看把你给累的！”魏英红撇著嘴嘖嘖道：“要是让你站后厨，不得打120来接你？” “跟你说不通！”陆长明头扭到一边，罕见地懟了媳妇一句： “在前台，那是要待人接物的，又不是光干活！” “哟，这就摆上谱啦！”魏英红冷笑一声，捏著嗓子道：“陆掌柜可会待人接物啦！” “你不信问小远嘛，那有的顾客可难缠了！”陆长明说不过媳妇，朝陆远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陆远和陆长明对视了一秒，然后装作没看到，岔开了话题： “妈，爷爷现在什么情况？” “你爷爷没什么胃口，都瘦了。”魏英红嘆了口气： “爸都一把年纪了，还被老太爷训的跟三孙子似的。” “活该啊！”陆长明也跟著唏嘘道：“谁让他祭祖的时候打呼呢。” 。。。 翌日清晨，王发財依然意气风发地在门口溜达著。 靠著昨天放gg牌那段时间，王发財家的生意营业额竟然突破了新高。 今天虽然不能摆在国道上，但店门口他想摆別人可管不著。 王家四家餐厅连在一起，摆上gg牌还是很有效果的。 对比之下，陆家的两个油饼工坊，就像小透明似的，佇立在南北两端，不爭不抢。 不过今天的营业效果，却不像王发財想像的那样火爆。 甚至有的客人，还没靠近他家，就转头去陆远家餐馆了。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一辆昌河麵包车从国道上拐了下来，直奔王发財家而来。 王发財以为是吃饭的客人，立刻堆著笑上前迎接。 离近了之后，才发现车身上印著工商行政管理所，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车门拉开后，下来一群身穿蓝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今天的动静远比昨天路政来时大，准备吃饭的客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为首的工作人员径直走向王发財家门口的土灶，对著正在炸油饼的女人道 “把你们家负责人叫出来！” 炸油饼的是王家的亲戚，哪见过这个阵仗，哆哆嗦嗦地指著王发財。 王发財回过神后，立刻来到跟前，態度很谦逊： “领导，请问有什么事情？” “谁让你们弄这个土灶的，符合卫生標准吗？”工作人员神情严肃： “这油哈喇味，你闻不到吗？你这油几天没换，都黑了！” 围观的食客们立刻討论起来： “他家这油味確实很难闻，我闻著不对劲就去小陆农家菜吃了。” “这老板真是抠门，那炸出来的油饼得发黑了。” 。。。 王发財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才反应过来刚才为什么有人要绕著走。 原来是油味太重了啊，但大家不是都这么干的吗？ 王发財真想过去反驳，你知道油多贵吗？ 难不成我天天给你换油啊！ 王发財心里有些不服气，辩解道： “领导，油饼大家都是这么炸的，不止我们家，小陆农家菜也一样的！” 这时候，工作人员顺著王发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间漂亮的油饼工坊出现在视野中，当即厉声批评道： “人家垒土灶了吗？人家不是在厨房里炸的吗？” 王发財这才意识到陆远前两天为什么把土灶拆了，专门搞了个油饼工坊。 原来是在这儿等著他上鉤啊！ 好恶毒的小子！ 真是小瞧你了！ “可是。。。”王发財还有些不死心，工作人员立刻挥手打断道： “行了，你也別解释了，我们这次来就是对你们陆王摊村餐馆进行全面排查，有问题的一个也不会漏掉！” 隨著带头的工作人员发出命令，一车人分成了几组，对几家餐馆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此时正值11点多，正是餐馆上人的时候，但食客们都不敢急著点单了。 万一发现了蟑螂耗子什么的，那这饭吃的得多闹心？ 很快，几组工作人员把检查的情况匯总了起来，交给了带头的领导。 几家餐馆的老板也被叫到了一起，等待领导公布检查的结果。 领导脸色很难看，对著王家几兄弟语气严肃道： “你们4家，卫生不达標，露天灶台未做防蝇防尘处理，食用油长期不更换，后厨的食材隨意堆在地上，后厨人员个人卫生也不达標。从现在开始，你们立即整改，把露天的灶台拆掉，验收合格后才能重新营业！” 王家几兄弟听完检查结果，如同被宣判死刑一般，脸色铁青。 停业整顿，对於餐饮行业就是致命审判，即使能重新营业，口碑也臭了。 王发財怎么也想不到学著陆远的套路，一步一步把自己学到了陷阱里。 不死心的他恶狠狠地盯著陆远道： “领导，我举报，他们陆家餐厅先垒土灶炸油饼，我们才开始做的，他们的问题才最大！” 领头的工作人员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又指著陆远和陆涛道： “这两家餐厅的结果全部符合標准，尤其是小陆农家菜，堪称餐饮行业的范本。” 领导眼神环顾四周：“你们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生熟、肉素案板就用了4块，所有食材分类储存並且全部离地10公分以上，这么热的天人家后厨人员全部佩戴口罩，可以说人家做的比我们制定的標准还要严格！” 在小陆农家菜重新营业前，陆远就把做餐馆的標准对齐了后世的標准。 毕竟他是登上过大场面的厨师，卫生標准是最基本的要求。 其实在1996年，大家对於餐馆的卫生没有那么计较，標准也没有那么高。 但不代表相关部门不会检查，一旦查到了，那影响也是毁灭性的。 王家的餐馆仗著位置偏僻，相关单位无暇顾及，就不注意食品卫生。 陆远其实根本不用太针对王发財他们，只要这样的检查，一次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领导火气也被王发財给点著了，指著他批评道： “榜样就在你隔壁，你不仅不学习，还要给人家泼脏水，你这次要是整改不到位，餐馆就別想开了！” 被领导这么数落一顿，王发財的精气神彻底被打废了，他还没回到餐馆，就被已经点单的食客围著要退款。 陆远刚想回去，突然被领导叫住了： “小陆老板，中午到你家餐馆吃个饭方便吗？” 陆远立刻答道：“方便的，领导请移步餐馆里面用餐。” 领导怕陆远误会，笑著解释道： “我们原本要回去吃食堂的，但你家的菜闻起来太香了，你就把我们当普通客人就好！” 第27章 紫蘑菇 围观的食客们看到工商的工作人员都要去小陆农家菜吃饭，立刻跟了过去。 今天本就没上什么人的王家餐馆，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有了官方的背书，今天小陆农家菜比第一天上gg牌时还要火爆。 甚至餐馆外面还有好几桌排队的，他们非常好奇工作人员都要吃的菜到底有多好吃。 陆涛家的餐馆也跟著火了起来，现在王家餐馆已经臭了街了，去不了陆远家就只能去陆涛家了。 工作人员人比较多，方桌坐不下，他们就坐在了角落里的圆桌上。 即使在最角落的地方，卫生打扫得依然很乾净，就连窗台都没有灰尘。 领导观察著店里的细节，频频点头称讚。 特別是看到墙上的slogan时，领导表示甚至让一旁的工作人员抄了下来。 “这个小陆老板很不简单啊，他对咱们塞北的特色总结得很到位嘛。” “那要不要把这家店上报先进？”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领导点点头：“报上吧，这都不先进，谁还敢先进呢？” 不多时，爆炒羊羔肉、手抓羊肉悉数端上了桌。 浓烈的香味刺激著每个人的食慾，在外面跑了一早上，他们早就饿了。 等领导先动筷后，年轻工作人员们立刻动了起来。 软嫩香滑的羊肋排肉，一抿就轻鬆脱骨，极致的肉香瞬间席捲了口腔。 “这羊羔肉好好吃啊！”一名女工作人员吃了一块后，不由地感嘆。 “太香了，这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羊肉！” “要是咱们食堂有这种標准就太棒了！” 工作人员们也顾不上形象了，有的擼袖子，有的摘下帽子，都摆出了全力乾饭的姿態。 和小陆农家菜形成鲜明区別的，是大门紧闭的王家餐馆。 王发財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感觉这几天自己就像个傻子。 一步一步跟著陆远的节奏，被他推到了坑里。 他现在甚至有点委屈，觉得以前和陆远也就是嘴上吵一吵，为什么他会这么针对自己。 可委屈的人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 和陆家这种用自有房屋开的餐馆不同，王家的店其实是租村集体的房子开的。 村集体的房子一开始没有打算租给他们。 他们为了租下房子开餐馆，竟然趁著下雨的时候，把自家的房子的后墙给推倒了，谎称下雨淹塌了。 於是村集体为了让他们有个住的地方，只能先租给他们。 没想到他们租下房子后，就改造成了餐馆开始营业。 村集体再想收回房子时，他们又拿出合同来说事。 总之把不要脸玩到了极致。 后世王家的餐馆开了很久，为了赚钱，他们甚至用过疯牛肉。 但仗著餐馆位置偏僻，才没有被查到。 直到出现了一次严重的食物中毒事件，才被勒令关停。 但那次食物中毒事件，造成了一名学生死亡，性质极其恶劣。 其实以陆家在村里的威望，强行让他们关掉也是可以的。 但陆老太爷为了陆家长久以来的形象，没有做那种撕毁合同的行为，这才被他们卑劣的一骗再骗。 从一开始，把王家的四家店拔掉，就是陆远必须要完成的计划。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一步一步地逼他们就范，从而顺利地解除掉合同。 同时，把王家人清除后，陆远就可以將陆家菜打造成一块乡村名牌，以此来推动很多產业的发展。 今天的营业额，再次创造了高峰，一共卖了3745元。 魏英红现在对这种营业额已经有点免疫了，她现在更享受数钱的过程。 看著魏英红数一会儿钱就要揉一揉手腕，陆长明有些无奈： “我都数过了，错不了。” “你別管！”魏英红突然放下钱瞪了他一眼：“都怪你，我忘了我数到多少了！” “消停睡你的唄，別打扰我！1，2，3...”魏英红正要重新数钱，陆远立刻打断道： “妈，明天下午餐馆就不开门了，我要去办点事情。” “那多可惜啊，休半天得少卖好几百呢！”魏英红一脸惋惜。 其实选择开店做生意，就等於选择了全年无休。 因为关一天门，就意味著这一天的收入为0，同时还要负担房租和人工。 如果关门的时候，恰好来了客人，那这个客人很可能会因为你的临时歇业而再也不来。 第二天，由於王家的餐厅都停业整改了，所以陆家的餐馆又火爆得一塌糊涂。 特別是一些王家餐馆的熟客，车停下之后，发现只能吃陆家菜。 没想到吃完之后，才发现以前王家卖的都是什么垃圾。 仅仅一天时间，王家的熟客已经变成了陆家最忠实的客人。 这种转变，对王家的打击是巨大的。 就算王家餐馆整改完毕，重新营业了，也会失去大量的熟客。 在此消彼长的趋势下，王家餐馆基本已经没有开下去的空间了。 今天仅仅一个中午，就卖了2600块钱。 不停地翻台收桌，后厨的碗都快不够用了。 下午关门后，陆远给大家都放了个假。 连著忙了6天，大家都有点顶不住了。 正好趁著这个时间，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陆远则换上一身轻便的行头，借来了陆华的摩托车，准备去后山挖蘑菇。 说是后山，其实离陆王摊村还有很远一段距离，骑著摩托车也要1个小时。 后山连著的是贺兰山脉，雨后在山间会长出一种奇特的紫蘑菇。 这种紫蘑菇人工无法培育，只能靠雨后採摘。 但西北这个地方又少雨，所以產量极低。 即使在1996年，一斤都要卖到100元以上。 前几天山里刚下过雨，这两天蘑菇差不多长大了。 陆远要借著这个时间，到山里採到足够的紫蘑菇。 这种紫蘑菇肉厚密实、脆嫩爽滑，带著云杉林的清冽草木香。 燉鸡肉或者做羊肉麵时加一些，味道就会上升一个档次，鲜到掉眉毛。 陆远想采紫蘑菇，一方面是为了下周的宴席考虑。 顶级的宴席必须有顶级的食材，紫蘑菇就是最能代表塞北的顶级食材之一。 另一方面，他要用紫蘑菇做陆家老太爷最爱吃的臊子麵。 羊肉臊子麵的终极形態，是加了紫蘑菇的臊子麵。 这种香味是其他食材完全无法代替的，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一碗麵。 针对王家的动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现在必须要老太爷支持才行。 老太爷这个人道德標准太高，必须要从各个方面让他看清局势，才是顺利的清除王家。 而且陆老太爷是陆家8支的掌舵人，搞定了老太爷，才能调动陆家这庞大的家族。 上辈子，陆家人没有太出色的人才涌现，很多人默默无闻的当了一辈子农民，这是很可惜的。 他们身上却有著宽厚、忠良的品质，只是需要一个平台来起飞罢了。 陆远需要这样的亲戚来帮自己，总好过去外面招聘那些不知底细的人。 第28章 采蘑菇偶遇 后山属於贺兰山脉，但目前不在自然保护区范围內，还允许个人採摘蘑菇。 山里遍布著原始云杉树、油松林，几十米高的巨木一时间会让人忘了这是乾旱荒芜的大西北。 陆远站在林中，呼吸著这天然氧吧里的新鲜空气，感觉身体都被净化了。 在阴面的半山坡，每当雨后，都会为紫蘑菇提供足够潮湿的环境。 松针和苔蘚覆盖下的地面上，陆远看到有微微鼓包的地方便蹲在旁边。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的落叶、松针，一个紫褐色的盖子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没有著急採摘，而是仔细地观察著紫蘑菇的模样。 毕竟很多年没采紫蘑菇了，他得仔细区分是不是长相相近的毒蘑菇。 確定无误后，陆远掏出一只小刀，沿著根部轻轻切下。 然后再把松针、落叶重新盖在菌丝上，来年紫蘑菇就会继续长出来。 新鲜的紫蘑菇香气浓郁，这是顶级食材独有的芬芳。 一下午的时间，陆远采了一大编织口袋的紫蘑菇，小心翼翼的绑在了摩托的后座。 这年头柏油马路还没有修到这么远的地方，山下全是蜿蜒不平的土路。 山里经常下雨，雨后的土路更是泥泞不堪。 为了避免蘑菇被顛烂了，陆远摩托的速度放得很慢。 后山人跡罕至，因为本地的村民几乎没有靠山吃饭的。 除了陆远这种偶尔来采蘑菇的和大城市来徒步的，几乎见不到其他人。 但就在这种偏僻的山地，陆远竟然眼睁睁地看著，迎面而来的一辆掛著京牌的吉普车，一头栽进了路旁的坑里。 这离谱的一幕，就如同猪撞树上，把陆远看呆了。 过了一会儿，吉普车又重新发动起来，尝试著从坑里开出来。 但是无论司机怎么给油，吉普车都只会发出嗡嗡的声音，纹丝不动。 尝试了十几分钟后，吉普车似乎放弃了，熄了火。 隨后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扎著高马尾，身材高挑的女孩儿。 女孩儿穿著一身迷彩色户外装，眉眼清丽亮眼，气质乾净又颯爽。 她站在车旁，望著陷住的车轮，眉宇间带著几分无奈。 陆远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走到坑边道： “我要是见死不救，是不是不太好？” 女孩儿听完竟然有些嗔怒，双手环在胸前，语气带著点情绪： “那我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为了躲你，我能掉沟里吗？” 陆远看了下摩托车距离吉普车的位置，又比划了一下土路的宽度，有些无语道： “美女，你要是躲一只亚洲象，那倒是有可能掉沟里。” 女孩儿也发现了自己这番操作有些离谱，脸颊顿时红到了耳根，语气柔弱道： “好像確实是我开的有问题，你能帮我一下吗？” 陆远看她也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便决定帮一帮她： “吉普车上，工具有吗？” “啊？我不太清楚。。”女孩儿打开后备箱，翻找了半天也没动静。 陆远忍不住凑上前去，这才发现后备箱里，除了3只行李箱外，全部都是各种零食和饮料。 离近了后，女孩儿才发现这个裤脚满是泥巴的小伙儿长得这么帅，脸颊又红了几分。 陆远敲了下后备箱的底板，提示道：“工具一般在这个下面。” “哦，哦！”女孩儿立刻把零食饮料一股脑儿地丟到了后座，尝试了一下拉底板，结果底板纹丝不动。 她只能把行李箱暂时拿出来，但她提了一下却没有提动，只能不好意思地看向陆远。 陆远无奈道：“我来吧，你往后点。” 於是陆远单手握住行李箱的提手，顺势往起一提，愣是没提起来。 这才发现对方这个行李箱重得有些离谱了，换作双手用力一提，才把行李箱提了出来。 女孩眉头微皱，一抹焦急的神色掛在脸上，加上有些歉意的红晕，竟显得有些呆萌可爱。 陆远故意冷冷看了她一眼，想逗逗她： “老实说，你是不是来这里拋尸的？” 女孩儿立刻紧张地摇了摇头道：“里面装的是书！” 陆远笑了笑，没再说话，又把其他两个行李箱提了出来。 打开底板后，拿出吉普车配备的简易工兵铲，示意女孩站在坑的上面。 然后他蹲在吉普车旁，把轮胎周围的淤泥清理乾净，又从一旁的山林中找到几块石头垫在了轮胎下面。 全部准备好后，陆远示意女孩上车：“你把挡位推到低速四驱，多给点油应该就出来了。” 女孩点点头，大长腿一跳就越过了泥坑，钻进了车里。 但吉普车却没什么动静，2分钟后，女孩儿又从车上下来，站在一旁有些尷尬脸红： “那个。。。我不会掛四驱。。” “得！我来吧！”陆远把工兵铲插在一旁的土里，从另一边跨到了主驾驶旁。 “你去上面吧，离远一点，小心溅你一身泥。” 陆远说罢，打开车门钻进车里，瞬间有一股女孩儿的淡淡香味夹杂著薯片的味道扑入鼻腔。 搞得陆远有点兴奋，这该死的多巴胺！ 陆远把挡位推到四驱模式后，使劲踩住油门，再把方向打斜一点，吉普车嗡地一声就衝出了泥坑，衝到了路面上。 女孩儿脸上紧张的情绪终於彻底释放，变成了灿烂的笑顏。 陆远从车上下来后，打开后备箱，把工兵铲和行李箱放了进去。 然后重新骑上摩托，笑著对女孩儿说： “行了，继续拋尸去吧！” 正当陆远准备发动摩托车离开时，女孩儿拦在了前面，有些害羞地说： “那个。。谢谢你，我给你报酬！” 说罢，女孩儿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了陆远，认真地看著他。 陆远没有接，而是自顾自地把摩托车发动起来，拧了下油门笑著说： “不用封口费了，我不会把你拋尸的事情说出去的。” 嗡！ 摩托喷出黑色的烟雾，速度逐渐加快，留下举著钱的女孩一脸错愕，呆立原地。 阳光的顏色渐渐多了几分暖黄色，陆远知道这是太阳快下山了，於是又给了些油，加快了速度。 这时，身后突然有一辆吉普车冲了过来，停在了陆远的前面。 然后那个好看的女孩儿从车上下来，对著他不停地招手。 陆远鬆开油门，渐渐放慢了车速，停在了女孩儿面前。 女孩立刻双手握在胸前，眼眸有些闪烁，带著求助的语气问道： “请问，您知道陆王滩村怎么走吗？” 第29章 野生蘑菇臊子麵 陆远有些诧异，这个女孩儿竟然是去陆王摊村的。 看对方的打扮，明显是个大城市来的富家千金，他还以为对方是去自驾游的。 毕竟大西北这地界，对大城市待腻了的人来说，是个自驾游的好地方。 广袤、荒芜、神秘，有种西部公路片的感觉。 女孩儿继续解释道：“您是本地人吧，我叫昭顏，是来支教的老师。” 昭顏眼神很乾净，像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愿意在最年轻的时候去偏远的地方支教，这本身就是很伟大的事情。 西北的教育很落后，很大程度上体现在教师的水平上。 不是说本地的老师不好，他们很苦、很勤奋，但条件所限，能传递给孩子他们的知识也很片面。 对於昭顏这种不远万里来挥洒青春的人，陆远很钦佩，郑重地对她说： “昭老师您好，我是陆王滩村的陆远，你开著车跟我走吧。” “太好了，谢谢你，陆远同志！”昭顏听到陆远的身份，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长舒一口气。 “別客气，叫我陆远就好，开学还早著呢，你怎么7月就来了？”陆远有些疑问。 昭顏礼貌地回答：“我带了很多书，想先放在学校，然后自驾游玩一玩，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ok，那我先带你找校长。”陆远笑了一下，重新发动摩托，在前面带路。 陆远带著昭顏走出了山下的土路，拐到了国道上。 昭顏这才发现，她把方向搞反了，一时间有些后知后觉的社死感，让她的小脸又红了起来。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毕竟没来过这里，总会有种刻板印象，那就是需要支教的地方都是些穷乡僻壤的山野乡村。 不过塞北的很多地方和大家的刻板印象截然相反，这里到处是平原，水资源丰富。 一到春天，漫山遍野的绿色，有种江南的感觉。 这里的落后更多是经济上的落后，从地理条件来讲绝对没的说，很多產物的品质相当之高。 一个小时后，陆远带著昭顏从国道上拐了下来，停在了小陆农家菜的门口。 昭顏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著这家餐馆。 特別是边上那一间油饼工坊设计的很好看，整面墙色彩鲜艷，油饼工坊四个字排列得非常有艺术感。 尤其是在窗口下面，还有陆远亲手画的一只罗小黑瞪大了眼睛抬头望著窗口。 “陆远，这是你开的餐馆吗？”昭顏问道。 陆远答道：“没错，我是这家餐馆的主理人。” “主理人？好特別的称呼！” 昭顏发现陆远是个很有趣的男生，越接触就越有惊喜。 “进来吧！”陆远扛著蘑菇，打开门对昭顏歪了下头。 “哦哦，谢谢！” 昭顏进门后，发现这是一家非常乾净的餐馆，每一张桌子上都整齐地摆放著调料罐。 陆远从前台拿来一壶凉茶，给昭顏倒了一杯： “你先休息一下，校长一会儿就过来。” 说罢陆远去了后院，拜託老爹去找一下二叔。 二叔就是白杨小学的校长。 陆王摊村和周围的几个村子都属於白杨乡，白杨乡以鬱鬱葱葱的白杨林而闻名。 陆王摊村远离国道的一头，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河边栽满了白杨树。 春天的时候，常有微风拂过，绿色的枝条摇曳在水面上非常好看。 白杨小学规模不大，一个年级只有2个班，老师和校长都是周边村子里上过初中的那一批60后担任的。 他们既要兼顾家里的农活，又要操心学校的事情。 本身文化水平就不高，更没有精力去提升自己。 所以上面时常会派支教的老师过来，目的就是给大家开阔一下视野，传递一些新的知识和见闻。 陆远回到餐馆后，发现昭顏正在认真地看著他墙上的slogan，便直接回到了厨房。 这些紫蘑菇需要处理一下，否则很快就会变质。 首先要清理掉蘑菇表面的泥土和残留的松针苔蘚等，再用乾净的抹布擦乾净。 陆远挑出一些个头小的，准备一会儿做蘑菇臊子麵，其他的则存放好，待明天晒乾了留著用。 野生蘑菇臊子麵，用鸡肉或者羊肉都可以。 鸡肉蘑菇面会体现出极致的鲜味，而羊肉蘑菇面会在鲜味的基础上多了一层浑厚的肉香。 考虑到一会儿要给老太爷端一份过去，陆远还是决定做羊肉蘑菇面。 毕竟羊肉会嫩一些，老太爷已经90岁高龄了，虽然身体还硬朗，但牙口已经不太好了。 做蘑菇臊子麵的羊肉，必须要选羊小排，每块肉都要带著骨头。 贴骨肉久燉之下，和紫蘑菇的味道会渐渐融合在一起，而前腿肉则要差一分骨汤的香味。 陆远很快准备好食材，点起灶膛，起锅，热油。 照例把羊小排先下锅，炒制肉块焦褐，油变清澈，再下入葱花倒熗锅。 因为臊子麵是连锅面，吃麵喝汤一气呵成，陆远就不放生薑了，以免吃起来会有“中奖”的感觉。 葱花微焦，加入少许辣椒麵、调料面，少许香醋、酱油爆香。 以上配料只是为了激发羊肉的香味，所以调味非常简单。 下一步加入部分白天煮肉的原汤，再兑入一部分清水。 然后把蘑菇加入汤中，再调入適当的盐，烧制半个小时即可。 野生蘑菇臊子麵里，不需要任何配菜，不管土豆、豆腐、萝卜、木耳等等都会喧宾夺主。 后世商家为了降低成本，才加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趁著这个时间，陆远又把提前和好的面，分割成小块刷好油，准备做成拉条子。 蘑菇臊子麵一定要用中粗的圆麵条，这样才能配合汤底的鲜美，达到更爽口的口感。 很快，汤底顏色变得浑浊，这是蘑菇和羊小排在融合。 陆远取出准备好的面剂子，擀平之后，抓起两头往两边一抻，再对摺再抻，连续抻几下，拉条子就成型了。 麵条丟入锅中，上下漂浮几圈，陆远便一筷子捞了上来，盛入碗中。 这时汤底也达到了最完美的状態，陆远从底部带著满满的肉和蘑菇舀起一勺，浇在了拉条子上。 再撒上少许蒜苗、香菜，一碗简单到极致的完美蘑菇臊子麵製作完成！ 陆远端著两碗蘑菇臊子麵来到了前厅，一股极致的香味瞬间把昭顏的注意力从那些slogan拉到了餐桌上。 “昭老师，你有口福了，请你吃野生蘑菇臊子麵！” 后世的野生蘑菇臊子麵一般都用泡发的紫蘑菇，几乎没有像陆远这样用鲜蘑菇做的。 羊肉的鲜醇与蘑菇的清香浑然一体，就像把贺兰山雨后松林的清新气息浓缩在了鼻腔中。 热气裊裊往上飘，蘑菇厚实舒展，汤麵油光温润，羊肉在一旁duangduang起舞。 昭顏发现眼前的这碗野生蘑菇臊子麵，竟然会发光！ 第30章 老太爷 “陆远，这多不好意思，你帮我脱困，帮我带路，还要请我吃麵，要不我买单吧！” 昭顏嘴上拒绝著，口水却忍不住地分泌，用手掩著偷偷地咽了几下。 陆远看到她可爱的小表情，笑著说： “小昭老师，比起你来我们村支教，那都不算什么，快吃吧！” 这是陆远的真心话，为了让昭顏不再客气，陆远自顾自地拿起筷子，挑起面吸溜了起来。 昭顏愣了几秒，看到陆远只专注於眼前的臊子麵，便有样学样地拿起筷子把面从碗底挑起。 然后夹起几根送进了嘴巴里，昭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感嘆道：好劲道的麵条！ 麵条爽滑劲道，带著汤底那极致的鲜味，仿佛一个美人在嘴巴里跳舞。 紧接著她夹起一块蘑菇送进嘴巴里，一瞬间野生蘑菇独有的天然清甜回甘散开，菌香沉厚绵长。 紫蘑菇肉很厚实，嚼起来竟有种肉的口感，却又多了份清香。 她又夹起一块羊小排，嘴巴一抿就轻鬆脱骨，羊肉软烂鲜香，醇厚不膻。 她再夹起一筷头麵条，学著陆远，大口吸溜吸溜吞下，鲜、香、甜、润融在一起。 后味带著山野独有的清冽感，吃完嘴里久久留著菌香。 她在京城的时候，不太爱吃麵。 不管是炸酱麵还是打滷面，她总觉得太腻，吃完后嘴巴里总有一种糊嘴的感觉，不够清爽。 而陆远这碗野生蘑菇臊子麵，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看起来油润红亮，吃起来却清甜爽冽。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吃完了一海碗麵条，就连汤都喝的乾乾净净。 最后喝完了鲜美的汤底，浑身都通透了，昭顏竟然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吃的太过著急，鼻尖上渗出了点点细密的汗珠，昭顏脸颊浮现出一抹粉红。 她抬起头，发现陆远正盯著自己看，立刻掩起还残留著汤汁的嘴唇道： “让你见笑了，是不是我的吃相很狼狈？” 陆远递了张纸巾给昭顏，笑著摇摇头道：“饭就该这么吃，不浪费才是对食物最大的尊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昭顏接过纸巾，轻轻擦了下嘴唇道：“谢谢你，陆远，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正在这时，陆长明带著陆家二叔陆长林赶到了餐馆里。 陆长林见到昭顏很激动，立刻伸出双手握手道： “昭顏老师，十分感谢你来白杨小学支教，我代表白杨小学500名学生感谢你！” 陆长林正为开学后老师不够的事情发愁呢，前几天每天都去县里的教育局要人，没想到今天人就到位了。 陆远收起碗筷，跟二叔打了个招呼，便去厨房端出一盆臊子，准备趁热给老太爷做一份。 至於昭顏，二叔肯定会安排妥当，他就不操心了。 陆王摊村的规模很大，靠近国道这边的是陆远爷爷这一支。 更多的陆家人其实在远离国道的那一侧，靠近小河的那边。 小河没有官方的名称，大家都叫白杨河。 白杨河边有陆家的家庙，陆老太爷家就在家庙的旁边。 陆远端著一盆臊子，扣响了老太爷家的门环。 不多时，大门打开，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眉眼间和陆远有些像。 “小远啊，快进来。”说话的是陆家小辈的大哥，陆文。 “文哥好，我下午上山采了点蘑菇，给老太爷做了份臊子。” “小远有心了，这蘑菇一般人可采不著。” 陆远跟著进了屋，老太爷正躺在院中的藤椅上听广播。 “太爷，听啥呢？”陆远提高了音量，老太爷耳朵已经有些背了。 “啊，小远来了啊。” 老太爷记性很好，陆家小辈们几十个兄弟姐妹，哪个他都能叫出名字来。 看到老太爷要起来，陆远立刻制止道： “老太爷您躺著，我带了点蘑菇臊子，给您下碗麵条吃。” “好嘛，那我可得尝尝！”老太爷笑呵呵地又躺了下来。 老太爷有自己单独的小院，也不愿和小辈们住一起。 陆文这一支平时会过来照顾老太爷的生活起居。 陆远来到厨房，坐上一锅水烧著，拿起一个面剂子，开始抻拉条子。 臊子麵一定得现吃现下面，泡上一会儿就浮囊了。 不多时，陆远端著两碗臊子麵来到院子，大碗的递给了陆文，小碗的放在了老太爷旁边的小桌上。 “小远，我刚吃过饭了，你咋又给我下了一碗。”陆文嘴上推辞著，眼睛和鼻子却不自觉地被吸引住了。 “尝尝弟弟手艺，给点指导意见！”陆远边说著，边把老太爷扶起来。 老太爷脸上已经皱皱巴巴的了，鼻子用力一嗅，讚扬道：“闻著就香啊！” 老太爷手很稳，端起碗来，先拨开表面的肉和蘑菇，吸溜喝了一口汤。 “真鲜亮！” “这肉有骨头，太爷您小心著点。” 太爷哼了一声道：“太爷我牙硬著呢，当年可是生生咬下来鬼子一只耳朵的！” 老太爷没正儿八经参过军，当年参加民兵队的时候，抓到过一个鬼子特务。 那小鬼子身手敏捷，民兵们差点没按住，老太爷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鬼子的耳朵。 鬼子挣扎之下，耳朵竟然被咬掉了，这一战老太爷吹了一辈子。 老太爷夹起一筷子羊肉，轻轻一咬便骨肉分离，骨头硬是嗦了半天才吐出来。 “小远你这手艺真没的说！”这边老太爷才吃了一块肉，那边陆文已经下去小半碗了。 老太爷的吃法更像是品，夹起一块蘑菇又细细地咀嚼著。 “就是这个味儿，当年闹饥荒的年月，太爷我没少去山上采蘑菇。” “那时候山上可是有石豹的，全身都是白毛，你们现在叫雪豹。石豹吃岩羊，我们饿急了也吃岩羊，再后来岩羊都快被吃绝了，豹子也就不见了。” 老太爷经歷过动盪的岁月，小时候陆远他们总喜欢围著老太爷听他讲故事。 “可惜了我这采蘑菇的手艺，这些愣损哪个都没学会，倒是你个小傢伙自学成才了。” 采蘑菇確实需要一定的技巧，主要是学习成本太高。 每年出蘑菇的时节还要忙农活，忙起来就顾不上采了，而且去采蘑菇还不一定能採到。 最主要的是现在大部分区域已经被列为自然保护区，私自采蘑菇是犯法的。 陆远上辈子也是当了很长时间的厨子，了解到蘑菇的各种知识后，才学会了采蘑菇。 老太爷不慌不忙，美美的吃完面，喝完汤，才不捨得把碗放下。 陆文来收碗的时候直比大拇指：“老太爷这两天胃口不好，难得吃的这么开心。” “那我可得常来啊。”陆远一口应下，老太爷隨即摆摆手道： “別来，你们小辈挣钱不容易，好好忙自己的营生就好。” 陆远当即发出邀请：“太爷，明天去我店里看看吧，最近生意挺不错的，您去给瞧瞧毛病！” 老太爷捋著鬍子笑呵呵地说： “看看行，毛病可瞧不出来，你们年轻人现在可厉害著呢！” 第31章 她就住这 想搞定老太爷，还得用事实来说服他。 只靠一碗麵来说服老太爷是不现实的，餐馆的营业额才是最好的证明。 收拾好碗筷，陆远又下了一碗麵，他端著面来到老太爷跟前，弱弱地问道： “太爷，我去家庙看看唄？” 老太爷听罢脸唰地冷了下来：“小远，你是好孩子，可不能和老六学！” “这不还有一碗麵嘛，没人吃就浪费了！”陆远拍了下手里的碗道。 “哼，去吧，冲你这份孝心，爷爷也不能拦你。” “谢谢太爷！明天中午一定来店里哦！” 陆远从老太爷家出来后，又转头去了隔壁的家庙。 家庙里冷冷清清，小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主屋里供奉著陆家的列祖列宗，偏房里则传出一阵呼嚕声。 陆远推开偏房门，发现爷爷正躺在炕上睡觉。 “老太爷来了！” 陆远喊了一嗓子，爷爷在睡梦中如临大敌般猛地坐了起来。 这才发现是陆远的恶作剧，脸上的紧张立刻鬆懈下来： “小远啊，你小子从小就调皮，这是把你爷爷我当小鬼子整啊！” 陆远哈哈一笑，把藏在背后的臊子麵拿了出来： “爷爷，我可是大大的良民，你看陆华和陆杰这俩货啥时候拿好吃的来看您？” 爷爷早就闻到这扑鼻的香味了，看到陆远端出来后，眼睛都放光了： “野蘑菇臊子麵！还得是我尕娃子孝顺，那俩货確实不像话！” “爷爷您快趁热吃吧，等您刑满释放了好好收拾他们！” 爷爷挑起一筷子面，吹了一口气，瞪了陆远一眼道： “可不敢胡说，爷爷这是守家庙，再有一个周就回去了！” 爷爷今年才60岁，身体硬朗的很，吃起面来可谓风捲残云。 一碗麵几筷子下去，唏哩呼嚕的就吸溜没了。 爷爷放下碗，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用手掌抹掉嘴唇上的油花，感慨道： “小远啊，你有这等手艺，爷爷也不担心你餐馆开不好了。记住做事情要认真，別三心二意的。可不敢跟爷爷一样，老是犯错被你太爷收拾。” 陆远：“。。。” 爷爷是个老顽童，虽然一把年纪了，还是经常灵机一动惹老太爷生气，动不动就被关到家庙里面壁思过。 他们几兄弟这爱玩闹的性格，多少都受了爷爷的影响。 陆远回到餐馆后，二叔和昭顏已经不在了。 他把装臊子的盆子放回厨房后，便回到了后院。 推开餐馆后门的那一刻，陆远愣住了。 昭顏那台京牌的吉普车居然停在了后院中，昭顏正和魏英红在偏房忙活著，又是铺床又是拿暖瓶的。 陆远一头雾水地来到偏房门口，只把脑袋伸了进去问道： “小昭老师，什么情况？你这是要住我家？” 不等昭顏回答，魏英红就瞪了他一眼道： “学校宿舍住大小伙还行，女娃咋能住？小昭是城里娃，只有咱家的厕所才用的惯。” 昭顏站在一旁有点不好意思，虽然这是事实，但总感觉她有种娇生惯养的坏毛病。 於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女生，举起手弱弱地说： “魏阿姨，其实我可以住学校的。” 魏英红立刻把她的手按了下来安慰道： “別听陆远胡说，你以后都住这，谁也不用管。” “谢谢魏阿姨！” 昭顏心头一暖，双手抱紧了魏英红，俩人亲昵得像一对母女。 陆远简直没眼看，老妈对他不是打就是骂，从来没表现过这般温柔的母爱。 不过他从两人收拾的床铺中看到了一些端倪： “妈，我要没看错的话，那是我的被子？” 魏英红点点头：“没错，以后你就住这。” 陆远：“啊？为啥啊！” 魏英红：“偏房这么阴，女孩子咋能住？你別这么大意见，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陆远：“。。。” 魏英红这么热情，一来是村民们对大城市里支教的老师有种发自肺腑的感激。 二来是她作为一个20多岁帅气小伙的母亲，看到漂亮懂事的姑娘，激发出了要多给自己加一张身份牌的本能。 以前她会觉得农村人找城里媳妇绝对是天方夜谭，但现在餐馆一天就能卖3000多块。 她还问过昭顏那辆吉普车的价格，以现在陆远的收入，半年就能买1辆。 她现在已经膨胀了，觉得城里人又如何？就连孙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翌日清晨，昭顏还在睡梦中，陆家三口已经出来忙碌了。 当她顶著一张睡眼惺忪的俏脸来到餐馆前厅时，才发现一群穿黑色工服的人齐刷刷看著她。 这下她才彻底从朦朧中醒了过来，立刻浅笑著頷首跟大家问好。 魏英红听到动静，立刻挡在昭顏跟前冲眾人摆摆手道： “別瞎看，这是小昭老师，来白杨小学支教的。” 二婶知道情况，只是带著笑意默默不语。 大娘就不一样，好容易抓住一个机会，挑著眉问道： “红啊，这漂亮的小昭老师，怎么让你给藏家里来了？” 一旁的黎婶也笑眯眯的帮腔道：“英红，我们还没说啥，咋跟別人要抢你媳妇似的！” 昭顏躲在魏英红身后，脸蛋直接红透了。 魏英红则一脸恼怒：“干活啦，一会让小远扣你们工资！” 国道上的生意有一定的保底量，特別是跑长途的车辆，到了饭点总要停下来吃饭的。 王家的餐厅都关门了，陆家餐馆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还有些跑短途的和附近的食客，尝过小陆农家菜后，便成了忠实的顾客。 如此积累下去，吃饭的客人只会越来越多。 反倒是炸油饼这边，没了gg的加持，热度逐渐恢復了正常。 特別是把油饼放在油饼工坊里製作后，香味飘不远。 一时间魏英红倒是閒了下来，有客人需要油饼的时候，她才现场製作。 昭顏今天穿著一条修身的牛仔裤，搭配一件橙色的体恤，把美好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饭点的时候，她就在油饼工坊里，拿著一包薯片餵陆雪吃著。 但脑子里全是早上吃的那盘爆炒羊羔肉的样子。 她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羊羔肉，和昨天臊子麵里的羊肉不同，爆炒羊羔肉的香味直截了当。 直接征服了她的味蕾！ 她不是个贪吃的姑娘，但自从昨天来到这里后，口舌之欲就被拔高到了未曾有过的高度。 村子里的小路上，陆老太爷拄著拐棍慢慢悠悠地往陆远家走来，身后跟著小心翼翼搀扶著他的陆文。 俩人来到小陆农家菜后，立刻就有一股浓烈的香味袭来。 掀开门帘后，里面坐得满坑满谷。 等菜的客人对著厨房的方向翘首以盼，正吃饭的客人则大快朵颐，满脸享受。 老太爷想起了以前镇上国营饭店开业的时候，不禁感慨道： “这是盛世啊！” 第32章 陆远的决定1 今天营业的过程中，陆远发现大家的精神状態都好了很多。 看来昨天下午休息了半天，让大家都好好喘了一口气。 其实餐饮行业就是这样的，连轴转起来非常累。 特別对於生意好的店来说，中午的碗还没洗完，下午又开始上人了。 陆远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太急於摆脱当下的比较贫穷的境地了。 思考过后，陆远决定在下午的预约制开始前，就终止下午的常规营业。 而且预约制开始后，也要给自己和家人留下足够的空间好好享受生活。 中午营业结束后，陆远宣布了这个消息，大家都很高兴。 特別是当陆远说工资不变，每天还是管两顿饭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妥。 “小远，你这样我们可不好意思再做下去了。”二婶率先开口。 大娘也跟著拒绝：“是啊，你每天还管两顿肉，大娘可不能光吃肉不干活啊！” 其实陆远早算过这个帐，以现在的节奏，每天中午能卖2500左右。 那么一个月就能卖75000元，毛利按60%计算，一个月的利润有45000元。 算上后加入的大娘，前厅有3个服务员，工资是1800元，收银陆莹工资1000元，后厨陆杰工资1500元。 陆远还打算给老爸老妈每人发2000的工资，这样算下来一共8300元的工资，而且开学后陆莹那份工资都不用发了。 扣除人工，水电，损耗之类的，一个月的净利润还有35000元，简直赚麻了。 这还是在生意不再增长的情况下计算的。 “大娘，你们听我说。”陆远摆摆手示意大家先不要激动。 “我敢发这个工资，那只能说明我挣的更多，大家就踏踏实实的拿吧！” 陆远看大家神情还是有些不自然，便继续说： “当然我发这个工资是有要求的，第一服务客人的时候要热情耐心，不准甩脸子。第二时刻保持店里的卫生和个人卫生。做不到我可是要扣工资的哦！” 陆远讲完要求后，大家的神色明显放鬆了下来。 陆远心里感到一阵希冀，打工人的宿命向来如此。 老板敢开高工资同时保障大家福利的时候，大家绝对不会那么多怨言，甚至还要问问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好。 昭顏在一旁目睹了陆远劝大家拿高工资的整个过程，整个人有点懵懵的。 她虽然没在企业里上过班，但她接触过那些所谓的企业家。 和陆远比起来，他们像是长著獠牙的吸血鬼。 她发现继昨天那碗臊子麵后，陆远也发光了。 老太爷也坐在一旁，默默看完了整个过程。 看到家族小辈有如此力量，竟然能托著一些人站起来。 他突然有种源自於血脉的骄傲。 餐馆暂停营业后，陆远带著陆老太爷把餐馆里里外外的讲解了一番。 陆老太爷不是老顽固，其实他是很讲道理的人。 听著陆远的讲解，陆老太爷频频点头，心里大为震撼。 直到听完陆远最后一个计划时，老太爷忽然举起了拐棍，发誓要暴揍这个不肖子孙！ 陆远边躲边喊著：“太爷，我是说给您重新盖个大房子，不是拆了不管啊！” 老太爷追赶不上，把拐棍重重地砸在地上道： “谁也不能动我的小院！” “得！听您的，其他事情您可是答应了的！” 陆远看老太爷这么犟，也不再强求。反正改造自建房还远著呢，到时候看人家都住小洋楼，他也会眼馋的。 送走了老太爷后，陆远本想著把周六做宴席的菜谱搞出来。 但魏英红早就等著他了，直接给他分配了任务： “去帮小昭把书搬到学校，学校里假期都没人，多瘮得慌。” 陆杰在旁边听著，准备尊师重道一波： “三婶，我去就行，我师傅这两天太累了。” 没想到魏英红杀人的眼神直接瞪了过来，紧接著给陆杰屁股结结实实来了一脚： “有你什么事？” 隨后魏英红又瞪了陆远一眼：“赶紧去，多搬会！” 陆远耸耸肩，他知道老妈的意思，但也没往那方面想。 昭顏確实长得非常漂亮，但俩人才认识2天，这也有点太著急了。 这个话他也只能自己想想，不能给魏英红讲，不然又是一顿暴力说服，他可受不了。 陆远去到餐厅前院的时候，昭顏正和陆雪坐在屋檐下讲故事。 他也坐在一旁，捏了捏陆雪的小脸道：“帮忙带了一天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昭顏笑著摇摇头，眼睛亮亮的很好看： “不会啊，我很喜欢小雪，我们俩是在一起玩。” 陆雪也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小雪也很喜欢小昭姐姐！” 陆远又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蛋道：“那等你上小学了，小昭姐姐给你布置很多作业，你还喜欢她吗？” 没想到陆雪一脸坚定：“小雪一定好好学习，快点把作业写完！” “嘖嘖！”陆远咂咂嘴道：“小迷妹你自己玩，哥去帮小昭姐姐搬书了，爭取早点给你布置作业。” “等一下哦！”昭顏起身，迈步跑向了后院。 不多时，她又拿著一大袋零食和饮料回到了前院，放在陆雪旁边道： “姐姐明天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些零食每天只能吃一袋哦，要不然牙齿会坏掉的。” 隨后陆远打开了院门，昭顏把吉普车缓缓开了出来。 陆雪本来也想跟著去搬书，却被魏英红硬生生塞了半个西瓜，控在了原地。 从陆王摊村到白杨小学的路，是白杨河旁边的一条水泥路。 昭顏不认识路，乾脆让陆远开车，她则把车窗彻底摇下来，趴在车窗上，任由风吹起她的长髮。 陆远不是个变態，但隨风飘来那沁人的幽香，让他心头有点痒。 白杨小学离得不远，吉普车几分钟就开到了。 学校面积倒是挺大，足球场篮球场一应俱全，只是足球场没有草，篮球场也没有铺装，都是土地上用白石灰画了个框。 教室则是红砖盖的平房，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这是典型的西北农村小学。 昭顏站在校门口，略微有些惊讶，陆远餐馆的火爆掩饰了农村的贫穷。 实际上一日三餐土豆白菜，一年吃不了几次肉才是常態。 二叔陆长林早就在学校等著了，看到昭顏来了，立刻把大门打开，迎了出来，和陆远抱怨道： “我本来想一早就去你家带小昭老师来学校，但你妈非要我自己先来，结果我等了好几个小时才把你俩等来。” 第33章 麻辣烫（价值2万） 陆长林没想到昭顏会带著书过来。 学校里根本没有图书室，这些书放在哪都成了问题。 不过他脑子比较活，在昭顏来之前，把原本给她准备的宿舍改造成了图书室。 “小昭老师，你就踏实住在陆远家，这样生活也比较方便，你原本的宿舍刚好用来改造成图书室。” 陆长林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有魏英红开了个好头，他现在解释起来也非常自如。 昭顏也没在意，在魏英红的热情下，她早就接受了这个事情。 图书室虽然有了，但还是相当简陋，不过陆长林对此已经非常高兴了。 回到餐馆后，屁股还没坐稳，魏英红的任务又布置了下来： “明天小昭就走了，今天做点好吃的，別光做羊肉，把人都给吃膻气了！” “得令！”女王號令，莫敢不从！ 陆远看了下时间，出门直奔大伯家，借了陆华的摩托，去镇上买食材。 魏英红则拉住昭顏的手，让她把吉普车的后备箱打开，隨后指挥陆长明把一麻袋西瓜搬到了车上。 “姑娘，这是我们本地的黑皮西瓜，又甜又耐放。明天姨一早再给你炸点油饼，路上饿了就泡西瓜吃。” 昭顏连忙推辞道：“阿姨，这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来我们这支教都不嫌麻烦，我有什么麻烦的！” 昭顏心头一暖，她看到魏英红的眼神很纯粹，便默默接受了馈赠，同时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回报这些淳朴的人。 陆远在镇上买了一只土鸡，一条鯽鱼，种类丰富的蔬菜豆製品，还有很多的香料。 回到餐馆后，陆远立刻把火点起来，坐上一大锅水，把土鸡洗乾净，去掉头和屁股，丟进锅里。 然后另起一锅，加入胡麻油，开始炸辣椒油。 陆远准备做后世演变出来的一种清油鸡汤麻辣烫，这种麻辣烫后来在塞北非常流行。 作为麻辣烫的一个分支，这种麻辣烫有独特的清香味，就连很多天府人吃了都觉得惊艷。 而且这种麻辣烫的走红就是从国道餐馆开始的，这也是陆远等王家的铺子收回来后，將要重点打造的一种店型。 油热后，加入大量葱姜蒜，胡萝卜，洋葱，香芹，香菜。 这种提香油的方法在很多火锅底料等秘制酱料製作中都有涉及，在家里炸辣椒油也可以这样提香。 这些料头榨乾后，陆远用大漏勺捞出来，控干油，隨后投进煮鸡汤的锅里。 这也是在家里炸完辣椒油，料头的处理方式，直接丟掉太可惜了。 然后火关小，加入花椒，麻椒，千里香，桂皮，香叶，草果。 炸到香料焦黄后，全部捞出来，再开大火，升高油温。 趁著这段时间，陆远把本地的大辣椒粉，灯笼椒粉，小米辣粉，芝麻，花生碎，特製的麻香粉掺匀。 隨后陆远切了一些葱姜蒜末，放在马兜里备用。 油热后，舀出一马勺热油，泼在葱姜蒜上，把葱姜蒜末烫熟，激发出料香，再把葱姜蒜末倒入掺好的辣椒粉里。 这时再用马勺將热油一勺接一勺泼在辣椒粉上，瞬间一股麻辣诱人的香味传来，让人难以抵挡。 “就是这个味！”闻著做好的复合辣油，陆远满意地点点头。 油锅不用洗，陆远把鯽鱼洗乾净放进油锅里，煎至两面金黄。 隨后用一个纱布口袋，把鯽鱼装进去，再加入香茅草，鳞草，原香草，收紧口袋丟进鸡汤里，最后调入適量的盐，等待鸡汤煮好就行。 1个小时后后，鸡汤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昭顏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一直往餐馆的方向望去。 这时，陆远正在进行最后的装盘，蔬菜，粉条，豆製品，肉片都已经烫好了。 他取出一个大盆，把炸好的辣椒油挖上两大勺，再调入蒜苗，蒜末，虾米，榨菜，特製麻香粉，最后舀几勺鸡汤倒入盆里。 独属於麻辣烫的香味瞬间激活，迎著热气，陆远把烫好的菜也倒进了盆里，最后再撒上香菜，花生米，熟芝麻。 一份经典的塞北盆烩麻辣烫出锅！ “开饭啦！” 陆远推开后门，吼了一嗓子，三个早已被口水淹没的人，瞬间衝到了餐馆里。 一盆散发著勾人气息的麻辣烫映入眼帘，汤汁透亮，上面浮著一层薄而亮的红油。 热气一腾起来，鸡汤的醇厚底香，混著辣油的焦香，不冲不燥，香得温润又勾人，刚闻著就口舌生津。 “坐下吃啊，都愣著干嘛？”陆远把碗筷摆好后，招呼三人快点坐下。 昭顏坐下后，拿起筷子，夹起一条宽粉放进自己碗中，夹起一头宽粉小口吸溜著。 宽粉滑溜溜裹著鲜香，筋道入味，这种香辣味在鸡汤的加持下，异常醇厚。 再加上这种辣油不是荤油炸的，还带著一股清香。 这种香辣，清冽乾爽，毫不复杂，直截了当，吃完后唇齿留香，忍不住让人不停地动筷子。 这是她第一次吃不加麻酱的麻辣烫，汤汁宽而清澈，不像东北麻辣烫汤少粘稠，却有一种香味更浓郁的感觉。 魏英红也感到非常惊艷，虽然这份麻辣烫和本地麻辣烫看起来很像，但是吃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 本地麻辣烫一般会用牛骨熬汤，有些讲究一些的店还会加老鸭。 但这种汤底浑厚却缺了一股清香，而陆远加入鯽鱼就是这个考虑，把香味再拔高一个水平。 陆长明吃完一小碗也直呼：“太好吃了，这味道怎么这么香啊！” 昭顏也点点头，小嘴蘸著红油，润润的。 “陆远你的手艺真的绝了，这麻辣烫要在京城卖，绝对排队排到天安门去。” 大家边说著话，手上的筷子一点也不慢，满满一盆麻辣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也就十来分钟，一盆麻辣烫已经被风捲残云般消灭乾净。 魏英红甚至去厨房拿来一个汤勺，舀了一碗汤，慢慢喝著。 “真鲜啊，就这汤，我泡米饭都能吃两碗。” 昭顏揉了揉小肚子，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饱的一次，都有点撑得喘不过气了。 “陆远，你没考虑卖麻辣烫吗，绝对有很多人愿意开车来吃的。”昭顏好奇地问道。 “当然会卖，但不是现在，我炒菜都炒的分身乏术了。” 陆远摊了下手，这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不止是麻辣烫，因为人手不足，还有很多菜品没法上菜单。 所以他才要请老太爷帮忙，召集一些陆家的年轻人来，把他们培养合適的帮手，才能加速菜单的推新。 同时也能教给他们一技之长，帮他们去开属於自己的餐厅。 （这配方市面上得卖2万，狗骗） 第34章 挑事的来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魏英红的油饼工坊就开始工作了。 她昨天晚上就用南瓜泥掺进面里，和好了麵团。 今天早上她特意炸了一些个头比较小的南瓜油饼。 一般的油饼放的时间长一些，外皮不再酥脆后，口感会大打折扣。 而南瓜油饼，在外皮不再酥脆后，还会有一种类似於麵包的鬆软口感，不怕久放。 陆远这边，早上的员工餐也被魏英红吩咐做饺子。 说什么上车饺子下车面，毕竟昭顏要出远门，图个吉利。 但饺子这玩意，一个人再厉害也包不了10几个人的量。 於是陆远调好馅之后，大娘、二婶、黎婶便化身无情的包饺子机器，疯狂地包饺子。 饺子是牛肉+羊肉馅的，牛肉太柴，需要加一点羊肉增加油脂的香味。 塞北人一般在春节以外，很少吃饺子。 一来包起来麻烦，二来肉很贵，不太捨得吃。 今天早上吃饺子，陆远特意让老爹把大伯、二叔都请了过来。 就连最近改行做羊贩子的老舅，也留下来准备蹭顿饺子吃。 毕竟女人和孩子们都吃了，剩下几个爷们没吃，有点太可怜了。 於是早上10点的时候，餐馆里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饺子，跟过年似的。 昭顏坐在人群中，感觉融入了一个大家庭一样。 她发现陆家人每天都乐呵呵的，虽然现在餐馆很赚钱，但还没有对生活发生改变。 大家都穿得比较朴素，脸上没有化妆品，脖子上也没有首饰。 可聊起往后的日子，他们的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城里的那些烦恼好像和他们没任何关係。 饺子也很好吃，牛肉加羊肉的味道很香，油润但一点也不腻。 嚼起来还带著牛肉纤维的口感，越嚼越香。 特別是陆远调製的一种特色红油蘸料，香极了，咬一口再蘸上，味道又上了一个层次。 从小不爱吃饺子的昭顏，今天早上竟然吃了20个饺子，那可是有足足一斤啊。 从陆远家离开的时候，昭顏感觉脸有点烫烫的，她有点恼怒自己这两天怎么这么能吃呢。 看著吉普车越去越远，大娘看著魏英红调侃道： “人家还不是你媳妇呢，这就捨不得啦？” 魏英红也不反驳，而是轻轻嘆了口气道： “你说我没那方面心思吧，那是假的。但我心里更想著咱们这儿能有个好老师留下来，这姑娘不错，我真怕她待不下去。” 说起支教老师，三个妯娌都陷入了沉默。 90年代，东西部的差距远比2026年更大。 很多支教老师抱著满腔热血来到大西北，但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在某个夜晚就偷偷返回了都市。 毕竟村民们过得也很一般，根本给不了太好的条件。 吃饭顿顿不离土豆白菜，喝水都带著一股盐碱的咸味，上旱厕每次都能把胆汁都吐出来。 甚至有时候正上著课，家长就来强行带孩子去打工，去嫁人。 他们的认知都受到了不可修復的衝击，这种巨大的打击感让他们理想崩溃。 倪萍演过一个电影叫《美丽的大脚》，把西北这种生態演绎得很生动。 魏英红更怕好不容易来支教的姑娘又走了，所以这两天很热情地招待昭顏。 时间快到饭点时，陆文带著几个陆家的兄弟来到了店里。 他们统一穿著黑色的员工服，个个都长得又高又壮。 陆文跟陆远打了个招呼道： “小远，弟弟们我给你带来了，你们都认识的。” 陆远看著几个兄弟，都能叫上名字，但不算熟，是其他几支的年轻人。 “行，你们最近先当服务员传菜收桌子，一会儿大娘会教你们怎么干，工资咱们都按600/月算。” 弟弟们听到一个月有600块钱，眼睛都亮了，脑袋立刻点得跟捣蒜一样。 陆远又对大娘三人说：“大娘，你们这两天先帮我妈炸油饼，后面我再做安排。” 饭点如约而至，人还是很多。 这两天渐渐有了熟客，除了王总之外，还有一些跑短途的司机，周围厂子里的领导等。 他们一般会比顺路吃饭的散客来得早，不到11点半，前厅就快坐满了。 今天有一桌很特殊的客人，一个看起来很憔悴的女人，带著一个瘦巴巴的小女孩。 两个人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烩羊肉和两碗米饭，慢条斯理地吃著。 女人很宠孩子，先给小女孩夹了好几片肉盖在米饭上，柔声叮嘱：“慢点吃，小心烫。” 小女孩眼睛很大，黑漆漆的小手握著筷子，扒拉了一口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妈妈，好香！” 女人欣慰地笑了一下，摸摸小女孩的脑袋道：“悄悄吃，別说话了。” 等到店里坐满，並且还在不断进人时，女人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动静相当大。 吃饭的和等位的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女人，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 女人也不畏惧这么多人的目光，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 “老板呢？老板出来！” 今天新来的两个陆家兄弟，陆发和陆强立刻跑过来问道： “您好，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把面前的碗推到桌子中间，指著碗中间道： “你们看里面是什么？” 陆发和陆强把脸凑到跟前，发现吃剩下的汤底里，有一撮头髮。 头髮根部还连著一片头皮，看起来很噁心。 陆发和陆强抬起头时，女人立刻发作道： “你们一份烩肉18块钱，里面竟然还有一撮头髮，噁心死人了！” “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发態度很诚恳地问道。 “误会为什么？”女人不依不饶：“那头髮就在碗里，你不会看吗？” “我知道头髮在碗里，但这不一定是我们的头髮。”陆发解释道。 女人眼睛瞪得溜圆，愤怒道：“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不是你们的头髮还是我们的头髮不成？” 然后女人用筷子挑起头髮，往空中一比划： “大家看啊，这么短，明显是男人的头髮。” 有些食客也放下了筷子，窃窃私语。 女人和小女孩都是长头髮，短头髮显然是服务员或者后厨的。 女人眼看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立刻哭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男人跑了，孩子病了，拿出家里最后的钱给孩子吃点肉，还要被你们欺负！” 小女孩听到妈妈在哭，也跟著哭了起来。 一时间孤儿寡母，可怜兮兮的样子，引得大家纷纷投以同情的目光。 陆发和陆强今年刚成人，哪里经歷过这种场面，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陆远带著陆杰从厨房出来，径直走到女人旁边，认真看了看她碗里的头髮。 然后陆远冷笑一声，厉声道：“我看你母女可怜，给你个机会，当眾认个错，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第35章 反转 食客们看到老板出来了，看热闹的心情到达了顶峰，纷纷放下筷子看了过来。 看到陆远態度这么强硬，女人不由地一顿，又看了一眼孩子，声音加大了几分： “店大欺客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明明吃出了头髮，还要打我们！” 陆发听到女人顛倒黑白，脸憋得通红，反驳道： “你胡说，我们哪里要打你！” “你们就是要打人啊！呜呜呜呜！” 女人抱著小女孩，两个人一起哭了起来。 再加上陆家人都长得高大，看起来就是一群黑衣大汉围著欺负她们。 有些新来的食客看到这个场景，不禁开口劝阻道： “老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饭有问题，也不能这么为难人家啊。” 王总和公司的副手们刚好离得不远，出口帮著找补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她们都快吃完了才看到头髮，这不巧了么。” 还有个跑短途的司机师傅，这两天常来吃饭，也帮腔了一句： “嗨，不乾不净吃著没病，头髮嘛，挑出去得了唄。” 陆远听著都快哭了，心说我谢谢你全家。 司机师傅这好心辩解，差点给陆远做实了。 女人也听出了破绽，立刻哭诉： “你就是昧良心的商家，我姑娘本来就生著病，要是吃出点问题，你们都別想跑！” 陆远也不想和她再废话了，端起碗问道： “你认定了这头髮就是我们工作人员掉进去的唄？” 女人梗著脖子毫不退让：“我们都是长头髮，那肯定是你们的头髮掉进去了！” 陆远夹起头髮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是长头髮，所以这不可能是你们掉的唄？” 这一撮头髮看起来確实挺噁心的，很多刚才没看到的食客看仔细了之后不由略了一下。 女人道：“这不是明显的吗？你还不认帐吗？” “好好好！”陆远呵呵笑了一下道：“阿发，把兄弟们都叫过来。” 陆发听罢，立刻去招呼其他几个陆家兄弟。 女人听罢，立刻把小女孩抱紧，退后了一步道：“你们要干什么？这么多人看著呢！” 王总看情况不对，立刻拦在陆远前头说： “小陆老板你千万別衝动，你还年轻，千万別走上犯罪的道路！” 陆远快被王总这操作整笑了，如果给王总换个滇省的口音，他可能真就忍不住了。 “放心吧王总，我心里有数。” 陆远环顾四周，高声道： “我陆远开餐厅，最不能触碰的底线就是卫生问题，我们店里员工的个人卫生和后厨卫生，欢迎大家隨时监督检查。” 陆远声音洪亮，有种不容易质疑的味道： “如果是我的菜吃出的问题，我愿意十倍赔偿，但不是我的问题，那我可要追究到底的。” “来，全体脱帽！” 连同陆远在內的一眾陆家兄弟，齐刷刷地摘掉了棒球帽。 食客们原本吃瓜的表情，全部变成了震惊的表情。 一排光禿禿的滷蛋，就这样出现在大家面前。 “光。。光头！” 大家显然没想到，这家店的工作人员全是光头，一时间全场安静。 王总拍了拍陆远的肩膀，重新坐了回去，他已经彻底服了。 这个年轻厨师太狠了，那么浓密的头髮怎么捨得剃得？ 他可是从开业就每天来吃的主顾，那几个女服务员换成小伙子，他本身就有些疑问。 而且陆远之前可是浓密的短髮，他这么干肯定是在防备谁。 女人也瘫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她怎么也想不到陆远他们都剃成了光头。 “说吧，谁指使你乾的？不说的话我就报警了！” 这年头报警还是非常有威力的，不像日后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报警。 听到陆远要报警，女人立刻冲他跪了下来： “是王发財让我乾的，他让我扔虫子，但你家店实在太乾净了，我没敢，呜呜呜呜！” “求求你別报警抓我，孩子確实病了，王发財答应给我100块钱我才干的，呜呜呜呜！” 食客们也反应了过来，特別是从王家餐馆过来的，立刻问道： “就是隔壁王家的老板？” 女人立刻点著头。 倒不是陆远开了天眼。 这些套路他实在是经歷的太多了，本质上还是人性使然。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一条街就他家生意好，从那之后麻烦就开始了。 不是有地痞流氓找茬，就是饭里吃出蟑螂头髮。 还有离谱的，天天报警说他家放罌粟，让人上癮。 郭德纲说的好，同行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 那一刻他深有体会，特別是早年间没有摄像头的时候，那种无力解释的苍白感让他很痛苦。 从昨天拜託老太爷派人来起，他就在防范这种事情了。 因为王发財他们的餐馆基本开不下去了，沉寂了几天没动作，大概率在酝酿著什么计划。 不管是头髮还是蟑螂，他都有自证的办法。 就算是他僱人来砸店，陆家这几个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没想到今天刚安排好兄弟们来干活，就有人送上门了。 陆远伸手把女人搀了起来，语气平淡道： “你也別跪我，我不想担你的因果。但你还不能走，有些事情还需要你配合解释一下。大家都看著呢，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隨后陆远冲食客们摆摆手道： “耽误大家吃饭了，今天全场8折，也欢迎大家日后监督我们店的卫生情况！” 陆远说罢，食客们彻底服了，纷纷鼓掌叫好。 “小陆老板敞亮！” “陆老板大气！” 。。。 女人和小女孩被带到了后院，陆远还要接著炒菜，就安排人给她们又端了一份羊羔肉和米饭。 女人都嚇傻了，一个劲地哭，小女孩也跟著哭，可是口水又忍不住地流。 魏英红在一旁看著，嘆了口气道： “姊妹，让孩子吃吧，我们不为难你，等陆远忙完了说清楚就行。” 女人听罢，把碗筷递给小女孩，自己又噗通跪在魏英红面前。 “你这是干嘛！”魏英红扶起了女人，问道：“姊妹，你叫什么，是哪里人？” 女人道：“我叫沙小娟，沙窝村的，我妈是从王家嫁过去的。” “那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啊！” 沙小娟看向小女孩，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 “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大夫说不做手术活不了多久，可我男人觉得女孩没必要花钱救，就跑了，呜呜呜呜！” “真是天杀的！”魏英红忿忿道：“他也算个爷们？” 两人聊著，陆远也把前面欠的菜炒完了，来到后院对沙小娟说： “我让人带你去省城医院检查，如果病情属实，手术费我掏了。但如果你撒谎了，我会直接报警！” 沙小娟听罢，立刻面向陆远疯狂磕头： “恩人，你要是给娃掏手术费，你要我的命都行！” 陆远摇摇头：“我不要你的命，但你要帮我做另一件事！” 第36章 陆老太爷的决断 今天本来就耽误了一会儿，又全场打了折，所以只卖了2063块钱。 不过陆远並不担心营业额的问题，王家送上门的把柄才是他最想要的。 陆远等沙小娟母女情绪平復下来，带著她们和陆发陆强两兄弟去了老太爷的小院。 小院里，沙小娟把前前后后的经过讲了一遍，一点也没敢隱瞒。 陆发和陆强是老二这一支的，离老太爷的小院也很近，从小在老太爷眼皮子下长大。 两兄弟没见过什么世面，今天差点被人给诬陷了。 看到老太爷后委屈地想掉眼泪，老太爷当时就气得把拐棍砸的咚咚作响。 然后又给两兄弟屁股上一人来了一拐棍，让他们作为老爷们，別老哭唧唧的。 其实王发財也怕找王家的人被认出来，所以就想找个远亲来使坏。 找来找去，人家都不愿意来做这种事，毕竟被发现了可是要戳脊梁骨骂的。 但沙小娟没办法，她要钱给孩子治病，所以只能鋌而走险。 老太爷沉默了一会儿后，对陆文说： “去把你爹和王家老爷子找来。” 陆文的老爹陆长国是陆王摊村的村长，村长一般都是本村有威望的长辈担任。 作为陆家中生代的老大，陆长国当这个村长实至名归。 陆长国很快就来到了小院，看到陆远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远，陆文都跟我说了，你开餐厅赚钱了还不忘自家兄弟，是个好孩子，有什么困难跟大爷说。” 陆远露出一个晚辈含蓄的笑，指著沙小娟说： “大爷，困难暂时没有，但麻烦有一个。” 然后陆远又把事情的原委给陆长国说了一遍，陆长国听完也握紧了拳头。 “爸，王家的合同，早就该解除了，他们这接二连三的坏规矩，有点不像话了。” 陆老爷子听罢嘆了口气： “叫你来就是这个原因，小辈们赚钱不容易，咱们得帮他们把路铺平了。一会儿王家老爷子会过来，我们今天就把这个事情给办妥了。” 陆老爷子从大清朝还没灭的时候就出生了，一辈子经歷过战乱、饥荒、匪乱等等。 他挺直了佝僂的腰板，神情严肃，一股家族领袖的威严油然而生。 王家老爷子走进门的时候，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这几年王家小辈们越来越不受约束，时常和陆家人衝突，他也感到很头疼。 王家老爷子头髮花白，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 等王家老爷子坐稳后，陆老太爷开口道： “老兄弟，时间过得快啊，你们逃荒来的时候，还没解放吧！” 王家老爷子也感慨道： “是啊，多亏你们陆家接济，我们这才算有了落脚的地方，这一晃也50年了。” 王家老爷子不是个迂腐的人，他看出来形势有点不对，对陆老太爷直截了当道： “老哥哥，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只要用的上我这老骨头的，我都得记著你当年分给我窝头的情分！” 陆老太爷点点头道：“好！我们陆王摊村是讲规矩的地方，有人坏了规矩，那就抹不过去了。” 沙小娟是见过王家老爷子的，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王老爷子听的直跺脚。 王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后，郑重道： “老哥哥，我听明白了，这个事该怎么办你就让长国按规矩办，王家绝无二话。” 陆老爷子一双深邃的鹰眼，盯著王老爷子道： “老兄弟，报纸上说现在是市场经济，生意做得好坏全凭小辈们的本事高低。” “我陆家在这里几百年了，虽然从陆家村改名陆王摊村，但归根到底这里是我陆家的根，我们要活脸面。” “开门做生意凭的是本事，但讲的是信用，你王家小辈在国道边上败坏的信用，也有我陆家一份。” “可这败坏的信用，就不是一年两年能找得回来了，我陆家要十年二十年的努力才能把脸面找回来。” “以后，村里的生意，王家就不要做了吧。去外面做生意，也不要扯我陆家的皮。” 王老爷子眼神有些飘忽，被看得有些发毛，嘆了口气点点头道： “老哥哥，都听你的！” 王家老爷子在小辈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 陆远第一次感受到陆老太爷的威严，以前只在祭祖的时候看到他训人，对他们这些小辈们从来都是和顏悦色的。 没想到做起事情来这么果决，他甚至都没想到以后生意火了，王家人在外面乱借他的名头这种事。 对老太爷，他打心里由衷地佩服。 陆家人这些年本本分分，少不了他的管教。 沙小娟母女俩，被陆远留宿了一晚。 他还委託了陆华，第二天一早带她们去省城医院检查。 手术做好之后，还允许沙小娟来餐馆里打工。 倒不是陆远圣母心，相反他觉得自己有些残忍，留著沙小娟母女，他还想利用她们对付王家。 如果王家小辈看他赚钱眼红了想耍无赖，沙小娟可以现身说法。 甚至以后想要彻底改造陆王摊村时，沙小娟也能作为一个突破口来搞定王家。 他倒觉得自己不如圣母心一点好，这样心里还能轻鬆一点。 傍晚的时候，陆长国就带著几份合同和一串钥匙找到了陆远。 “小远，王家的合同已经彻底解除了，以后这4间铺子怎么办你来安排吧。” 陆远有些吃惊，关於这几间铺子，他原本想让陆老太爷来分配，他帮忙把店开起来就好。 没想到，陆长国直接把生杀大权交给了他。 陆远问道：“大爷，这合適吗？” 陆长国笑了下说：“这是老太爷吩咐的，以后这一排房子怎么搞，陆家都听你的，谁有意见就打断谁的腿！” 然后陆长国小声说：“听说王老爷子回去就让人把王发財吊起来打了一顿，暂时不用担心他们捣乱了。” 陆远接过合同，感觉到沉甸甸的责任，他想了一下回答道： “大爷，合同先放在我这，我想一想再决定怎么办。” 陆长国没再说什么，拍了拍陆远的肩膀，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溜达走了。 第二天，陆华一早就带走了沙小娟母女俩。 陆远在中午营业结束后，先去了趟镇上。 他先找到赵同，重新订製了一批招牌。 既然一排铺子能同时运作，那就要发挥好gg的效果。 风格统一，巨大显眼的招牌，就是最好的gg。 然后他把赵同的车借来，准备去县城里买点东西。 再过两天就要做徐建军预约的宴席了，这两天被各种事情耽搁的，菜单都没定下来。 他今天必须要赶赶进度，根据能找到的食材，把菜单给定下来。 第37章 大採购 中餐的宴请，如果不讲究细节的话，就会產生一些误会。 最常见的就是客人不会点菜，放著人家招牌不点，反而点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菜，最后吃的不欢而散还说餐厅有问题。 还有的顾客点菜不会搭配，荤素、冷热搭配不当，吃起来也会很彆扭。 再就是要考虑顾客的属性，比如你请人家办事，点个淡水鱼，结果卡刺了，那事就別想办成了。 再比如你请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士吃饭，又是油爆虾又是香辣蟹的，两只手吃的脏兮兮的很影响美感。 以徐建军的家宴为例，参加宴席的，有2个老人和3组家庭，每组家庭都是2大1小，一共11个人。 11个人需要5道凉菜和9道热菜，一共14道菜。 北方点菜一般取偶数，寓意好事成双。 宴席一般以荤菜为主，其中10道荤菜、4道素菜的搭配比较合適。 其中牛肉、羊肉、鸡肉、蔬菜这些，陆远老舅就可以搞定，並且可以保证很高的品质。 他此去县城，主要是定一些海鲜类的食材和宴席用的餐具。 小陆农家菜的餐具和宴席风格並不適配，宴席需要根据菜式来配合餐具。 陆远在县城的市场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几个活海鲜。 这年头物流没那么发达，而且海鱼陆养的技术还没有普及。 想在西北地区吃到鲜活的海鲜，只有去极少数几个高档餐厅才行。 陆远也是受到了上辈子惯性思维的影响，觉得宴席没有海鲜总觉得差点什么。 但以96年人们的认知，宴席里有条红烧鲤鱼就算补上了海鲜的空缺。 县城的市场里，除了没有鲜活的海鲜外，其他种类倒是很齐全，特別是冰冻的海鲜。 陆远从冰冻的食材里找到2种对口感影响比较小的，舟山带鱼和黑虎虾。 但这年头海鲜的价格就是贵的离谱。 即使是冷冻的海鲜，舟山带鱼也达到了50/斤，而黑虎虾更是高达100/斤。 光是买带鱼和黑虎虾，陆远就花了500块钱。 陆远把挑选好的东西暂存在商家那里，转头又去了卖餐具的店铺。 宴席的餐具，不论圆盘、鱼盘、汤煲、骨碟、味碟、饭碗、汤碗、茶杯、酒杯，都要讲究同色、同花纹，绝对不能杂色混搭。 陆远最喜欢的是纯白色的骨瓷，这种顏色无论放在哪个场合都很適配，並且显得很高级。 而且这种配色的餐具很好买，陆远只逛了2家就发现一套很合適的餐具，当即订了下来。 除了餐具外，宴席用的带转盘的圆桌也是这次必须要採购的。 但受限於时代的审美，现在的圆桌样式都比较土，少了一些线条的美感。 陆远选了一张凑合的，准备这次先用。 更理想的款式，他打算过段时间再找个木匠订做。 就在他逛完了准备回去时，发现了一个快倒闭的店，是专门卖帐篷等户外用品的。 这个理念有些过於超前的老板，给了陆远一个很棒的灵感。 他原本准备在自家空閒的仓库收拾出来一间房，当做宴席的包厢。 但有了帐篷的话，完全可以搭在白杨河边，做一个有景观的包厢。 反正河边是老太爷小院外的区域，一般人也不会来这边。 白杨河的河水很清澈，白杨树的树枝垂下来，隨著微风摆来摆去，颇有意境。 陆远挑了一大一小2顶帐篷，以骨折价购入。 大的用作包厢，小的用作厨房。 为了搭配帐篷的效果，陆远还买了一些灯具，到时候掛在河边，別有一番情趣。 就在陆远装满车准备回去时，看到在路边等车的陆华和沙小娟母女俩。 一番交谈后才知道，原来他们为了省住宿的钱，赶了最后一趟车回县城。 但是回到县城后，又没有回镇上的车了。 所以陆华正在路边蹲著，看能不能等到回镇上的熟人。 没想到这一等，把陆远给等来了。 陆远没有著急回去，而是转头回去市场，给仨人买了点烙饼和豆奶，让他们顺路垫垫肚子。 仨人赶了一天的路，就吃了中午一顿饭，这会儿早已经饿得没人样了。 陆远从后视镜看过去，三个人全部变成了腮帮子藏东西的松鼠的样子，颇为好笑。 “华哥，你是不把我给你的钱贪污了？怎么搞这么狼狈。”陆远问道。 没想到陆华一听就来气，猛猛喝了两口豆奶把嘴里的烙饼给顺了下去，指著沙小娟抱怨道： “她啥也不吃啊，包子不吃，炒麵不吃，煲仔也不吃。” 沙小娟无辜地看了一眼陆远，弱弱地说：“省城的饭太贵了。” 陆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 “又没让你掏钱，可怜这娃有什么先天性的病，跟著她妈饿的都迷糊了，我硬拉著她们才吃了碗拉麵。” 沙小娟这时放下了手里的烙饼，声音憔悴地说： “先天性心臟病，室间隔缺损，再不做手术的话就会肺动脉高压，就没几年活头了。” 陆远惊讶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这个初中都没上完的女人，竟然背会了这么长一串名词。 陆华听完沙小娟的话，又想起医生说的，顿时也没了脾气，嘆了口气道： “医生说手术费得4万，而且得排床位，差不多等一个月才能做。” 听到4万的手术费，沙小娟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这个数字对於农村人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她觉得陆远要是知道了要花这么多钱，肯定会反悔的。 没想到陆远听完后，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你们排床位了吗？” “没有啊。”陆华答了一句，然后反问道：“不是吧，你真掏手术费啊，那可是4万，你哪有那么多钱啊！” 这时陆远直接摆上一副臭脸，把车停在路旁，转过去对著沙小娟骂道： “没排床位跑回来干什么？我说了手术费我掏你耳朵聋吗？你们三个给我滚下去找个宾馆住下，明天一早去把床位排上，要不然就別回来了。” 1分钟后，陆华三人手里拿著烙饼，一脸错愕的看著陆远的轻卡扬长而去。 沙小娟有点不敢相信，转头问道： “陆华兄弟，陆远老板他的意思是还要给丹丹出手术费吗？” 丹丹是沙小娟的女儿，她和陆雪差不多大。 因为心臟问题，她的小脸显得黑漆漆的，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大，也在等陆华的回答。 陆华直接调转了方向，有点烦躁地说： “你们不是听到了吗，小远说手术费他掏那就肯定没问题，赶紧找个宾馆吧，累死了！” 儘管陆华语气有点不耐烦，但沙小娟还是激动地抱著女儿哭了出来。 天下最痛苦的事，莫过於看著自己的孩子一点点消亡，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4万块钱，对於农民来说就等於天塌了。 地是集体的地，卖不得，农村的房子也只能同村转让。 就算把鸡鸭牛羊都卖了，再把血也抽乾了卖掉，也凑不齐医药费。 陆远的出现就跟个救星一样，她发誓等丹丹病好了，当牛做马也要把这笔救命钱给还上。 第38章 搭帐篷 8月2日，正是盛夏炎热时。 忙完了中午的饭点，陆远坐在门口的屋檐下，感觉倒没那么热。 那种动輒三十几度的夏天，好像到了21世纪10年代才开始频繁出现。 那种冰可乐都解决不了的燥热，现在只要半个西瓜就可以轻鬆消暑。 小雪在陆远旁边慢慢地用小勺挖著西瓜吃，最近小脸吃的肉嘟嘟的。 二婶已经严格控制她每天吃油饼的数量了，说她再这么吃，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新来的几个陆家兄弟，除了陆发和陆强外，还有陆鹏和陆航。 4个小伙子都是十八九岁，刚成人的样子。 连同陆杰，5个光头正在后厨狂切土豆丝。 厨师的培养，再怎么著急，都快不了。 大酒楼的学徒，不干几年墩子，连炒大锅菜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每天下午虽然不营业，但对於这几个学徒而言，他们必须要勤加练习。 毕竟小陆农家菜不像中餐厅，对厨师的要求那么高。 这里以特色菜为主，只要能拿下1到2道菜，努力上几个月就能上灶台。 只要他们能分担一部分的任务，陆远就可以腾出手上新菜了。 陆远歇了一会儿后，来到后厨检查几个人切土豆丝的成果。 陆杰毕竟从刚营业就来了，现在土豆丝切得已经很不错了，只是稳定性稍差了些。 但其他4个弟弟就差得远了，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的都快赶上指头了。 陆远活动了一下大胯，直接飞身而起，对著4个滷蛋的屁股来了个四连踢。 顿时哎哟声响彻不断。 这些小伙子正是皮糙肉厚的阶段，不狠狠地上强度是不长记性的。 “行了，刀都收起来吧，跟我出去一趟。” 陆航是年龄最小的，听到不用切菜了，眼睛都亮了： “哥，咱去哪玩？” 陆远看到这种不思进取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转身接一个升龙，给陆航一顿教育： “首先在后厨要称职务，其次以后你们和玩已经没关係了。” 6个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陆老太爷的小院外，陆远指著借来的那辆轻卡道： “先卸货吧！” 昨天回来的有点晚，陆远就先把车停在了小院外边。 老太爷小院外边这一片，虽然没有铺水泥，但填的很平整。 陆远指挥著几个弟弟，先把毯子铺到位置，再把圆桌压在毯子上。 至於帐篷，只能陆远自己来了，这玩意確实要点技术含量，那几个傢伙是指望不上的。 还好陆远上辈子是半个露营爱好者，对这种帐篷的搭法有所了解。 不多时，一个军绿色的帐篷就搭好了。 这年头就只有这种配色，虽然顏色比较奇怪，但也只能凑合用了。 帐篷把圆桌罩起来后，四周还有些空间，看起来很宽敞。 陆远把桌布铺在转盘下面，转盘上面立著一把摺扇，摺扇上面写著四个大字，花好月圆。 他又指挥著陆杰几人，把11套餐具均匀地摆在圆桌上。 餐具是一套大圆盘上面叠著小圆盘，小圆盘上放著一条叠好的淡蓝色口布（垫腿、擦嘴都行）。 口布上放著一张折成三角的硬卡纸，卡纸上陆远亲自写著对每一位客人的祝福语。 很多人喜欢用骨碟盛菜，为了避免饭桌上食客们的认知差异。 陆远直接用小圆盘来当主菜盘，大圆盘来做骨碟。 这样的话，大家的行为习惯就会被统一，整个就餐过程会更和谐。 口布折花更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但陆远总觉得有种过时的土气，他更喜欢简约的美感。 在圆盘的左边，摆放著圆角矩形的小长碟，明天的时候会用来放一条湿毛巾。 毕竟在户外的包厢，用水不方便，一条湿毛巾会省去很多麻烦。 小长碟的边上，明天也会放一小沓餐巾纸，这样可以避免大家频繁站起身来抽纸。 陆远更想放那种小包纸巾，但他昨天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估计现在还没有上市。 右边的话是筷托和水杯，快筷托上面放著筷子和汤勺。 整个搭配只能说勉勉强强，按理说还应该有一张餐垫，但陆远也没找到卖的。 不过这种陈列方式对陆杰他们而言，就显得格外新鲜。 “我滴乖乖，吃个饭要这么多餐具？”陆杰咂咂嘴道。 陆发道：“你没看过香港电影吗，那里面就是这么摆的。” 陆鹏则感嘆道：“我感觉电影里没有师傅摆的好看。” “確实！电影里感觉乱糟糟的，师傅摆的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陆远张开手臂搂住陆发和陆强的肩膀道： “怎么摆都记住了吧？一会儿给我洗得乾乾净净的恢復原样，摆不好的话屁股就別想要了！” 正在这时，陆文的声音在帐篷外面叫了起来：“小远，你在里面吗？” “你们把小帐篷搭在边上，就学我刚才的手法。” 陆远交待好后，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离开了帐篷。 陆文带著两个姑娘在外面好奇地打量著帐篷，看到陆远出来后，陆文立刻介绍道： “这是真真和萍萍，五爷爷家里的。” 陆远点点头，这些兄弟姐妹其实大家都认识，只是本家的关係会近一些。 “小远哥好。” 真真和萍萍是双胞胎，也是刚成人的年纪。 她们穿著的確良的碎花衬衫，和深蓝色的劳动裤，两个大粗辫子垂在肩头，看起来土土的。 但是两姐妹底子好，即便五官朴素也能看出她们长得很漂亮。 “陆文哥和你们说了吧，以后到餐厅干活，每个月1000块。” 听到工资后，真真和萍萍有点发懵，陆文也有点不相信： “小远，你可没跟我说工资有这么高啊，要不你看我能干点啥？” 陆远哈哈一笑道：“陆文哥，你可是我们的大总管，这点工资算什么，后面我再和你聊。” 然后陆远看著真真和萍萍，一脸严肃道： “哥给你们开的工资高，但你们的活也是最难乾的，干不好我可是要骂人的。” 真真是双胞胎姐姐，立刻点头道： “哥，你不用骂我们，直接动手打就行，要不然这钱我们拿著不踏实。” 陆远差点被这傻妹妹给闪断了腰，眼角抽搐了一下道： “打人不至於，你俩跟我来，我给你们拿套员工服，你们回家换好了再过来。” 陆远拉开轻卡的副驾驶，拿出一个手提袋交给了真真。 两个傻姑娘接过去顛顛儿地跑回了家。 片刻后，她们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旗袍，从远处走来。 这身旗袍不是那种很紧身的短款，而是稍微有一些宽鬆的长款。 虽然开叉只从膝盖高一些的地方到脚踝，但裁剪效果依旧很出彩，把两个姑娘的腰身衬得很苗条。 陆文和刚从帐篷里出来的几个滷蛋都看呆了，陆远却嘆了口气摇摇头道： “这旗袍加麻花辫像话吗？陆文哥，你知道村里谁会盘头？” 第39章 炒揪面 “你嫂子就会，等我叫人去。” 陆文家就在老太爷家边上，紧跑两步就回家把媳妇喊了出来。 “哟，这是谁家姑娘这么好看啊，瞧这身段！” 陆文媳妇倒是个开朗的女人，抓著真真和萍萍好一顿端详。 眼看著媳妇没点正事，陆文立刻拉了她一把道： “小远找你有正事呢！” 陆文媳妇白了他一眼道： “我还不知道是正事吗？我这不是看怎么给她们盘好看嘛！” 看著陆文吃瘪了，陆远笑著打了个招呼道：“翠兰嫂子好！” 翠兰看向陆远立刻露出了笑脸：“小远老板好啊！” “嫂子你可別叫我老板，喊生分了！” “不生分！听说你给婶子们开的工资可高了，把嫂子也雇上唄！”翠兰直接问道。 “我可不敢雇你！”陆远指著翠兰挺起的肚子道： “你这拖家带口的，出点问题我可没法给陆文哥交代。” 陆文又拉了一把媳妇道： “说那些干什么，快盘你的头吧！” “聊聊天嘛！管的真宽！”翠兰瞪了陆文一眼，扭过头甩开他的手。 不多时，真真和萍萍的头髮就盘好了。 两个姑娘身材高挑，加上脚踩的小皮鞋，身高约摸著有1米75的样子。 头髮盘起来后，光洁的颈部彻底把旗袍的美给衬託了出来。 最难能可贵的是，两个姑娘纯素顏，顏值太耐打了。 上辈子在京城，他没少服务那些所谓的女明星。 说实在的，一般的女明星还真没这俩妹妹漂亮。 陆远觉得也就昭顏的素顏能压住她们。 “小远，你把俩妹妹捯飭得这么俊，可別干坏名声的事啊！” 翠兰嫂子本质上还是个传统的农村女人，有些担忧是她的本心。 陆远笑了一下解释道：“放心吧嫂子，有她们亲哥在，谁敢放肆？” “那倒是！”提起真真和萍萍的亲哥，翠兰也捂著嘴笑了起来。 她们的亲哥叫陆海，是陆家小辈里块头最大的，陆远估计得快2米。 王家的坏小子小时候在学校欺负了真真和萍萍，硬是被陆海带著其他兄弟们连著打了一个周才算结束。 从那以后，没人再敢动这俩姑娘的主意。 陆远看大家的神情都有些疑惑，乾脆来了个岗前培训。 “真真、萍萍，你们俩以后早上去国道那边的店里干活，下午就来帐篷这里当服务员。” 萍萍问道：“服务员就是端盘子唄？” 陆远摇摇头：“这是你们对服务员最错误的理解，比方说明天这顿宴席我要收5000块钱，你觉得像镇上饭馆里的服务员行吗？” 萍萍立刻摇摇头道：“肯定不行，我跟我哥去吃过一次，叫了那服务员10分钟才把勺子拿来。” “就是这个理。”陆远打了个响指，继续讲： “我这桌5000块的饭，服务员起码得值2000才行！” 真真和萍萍似懂非懂地点著头，陆远直接走到她们面前：“把手伸出来我看。” 姐妹俩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伸了出来，纤细但有点黑，还有点粗糙，甚至指甲缝还有黑泥。 毕竟是农村的姑娘，整天要干农活，根本养不出白白嫩嫩的手来。 陆远指著指甲缝毫不留情道：“明天把手指甲剪一剪，黑泥都洗乾净。” “哦，哦！”姐妹俩毕竟是18岁的大姑娘了，被人这么说还是有点尷尬，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不过陆远没有手软，撩起一缕头髮摸了摸，又闻了下，当即掏出一百块钱递给真真： “明天早上，你俩去镇上洗个澡吧。” 这话一出口，俩姑娘直接眼泪涌了出来。 翠兰也一脸埋怨地看著陆远道：“小远，哪有这么说话的！” 陆远没理会翠兰，继续盯著真真和萍萍道： “所以我给你们开1000块一个月，这钱可不好挣，你们行吗？” 真真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抬起头，拉住了萍萍的手道：“哥，我们行！” “好！我们陆家果然没有怂货！”陆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背对著她们： “来，先跟我学走路！” 陆远在前面以女服务员的標准姿態走了几步，把其他几人都看呆了。 前一秒还是凶得不行的臭老板，下一秒就有点婀娜的感觉出来了。 “来，跟著我走。” 真真和萍萍跟在陆远后，彆扭地学著，有种不会走路的感觉。 陆杰等人看得乐出了声，於是陆远一个飞踢过去，把他们赶了出去。 虽然两姐妹的动作看起来挺出洋相的，但陆远一丝不苟的教著，她们还是学起来很快的。 紧接著陆远又从迎宾、上菜、添水、收骨碟等方面耐心地教了一遍。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两姐妹才算勉强掌握，起码能把明天的宴席给应付了。 萍萍坐在椅子上，揉著脚背，一脸疲惫： “姐，我不羡慕电视上的明星了，这鞋穿起来真难受。” 真真作为姐姐，性格要强一些，一把拍掉萍萍揉脚的手道： “穿一穿就习惯了，萍萍，以后我们要习惯这些东西。” 陆远在一旁听著，对真真的印象很不错。 他记忆里关於真真的印象不多，但这次接触下来，发现这绝对是一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饿了吧，哥请你们吃好吃的！” 陆远招呼陆杰去拿些食材过来，顺便试一下帐篷这边的灶。 为了消灭陆杰他们切的土豆丝，陆远准备做一道炒揪面片子。 兰城有一道金城炒麵片最出名，其做法与塞北的炒揪面差不多。 陆远拿出一块牛肉，快速切成宽2厘米左右的薄片。 再切一些葱花、韭菜和西红柿，加上陆杰他们的土豆丝，备菜就完成了。 这时陆杰把灶也点著了，陆远吩咐他坐上一锅水，准备揪面。 麵团是事先揉好的，陆远大致把面剂子分好，把真真和萍萍喊了出来： “真真、萍萍，揪面片子来！” 揪面片子，基本上是塞北姑娘的必备技能，陆远都不用问她们会不会。 果不其然，两姐妹揪面非常熟练。 长长的宽麵条绕在胳膊上，手指动得飞快，不多时锅里就飘满了面片子。 与此同时，陆远往另一边的锅里倒入適量胡麻油。 油热，下肉片，炒变色后下入葱花，烹酱油和少许醋激发出香味。 紧接著是下土豆丝、西红柿，炒出红汤后，加入適量清水。 待汤烧开后，简单的调入盐和味精。 然后陆远指挥陆杰把一旁的揪面片子捞到这边的锅里。 趁著这会儿功夫，陆远挖了半马勺辣椒油加到锅里。 最后加入韭菜，再翻炒几下，炒揪面就大功告成了。 陆远把面依次盛到碗里，盘面红亮油润，酱色透亮不暗沉。 一股猛火铁锅的焦香，带著牛肉的脂香混著西红柿的酸甜鲜气，层层叠叠往鼻腔里钻。 陆发在一旁等的口水都控制不住了，准备端起一碗麵去吃，直接被陆远一巴掌拍到了手掌上： “叫老太爷一起来吃啊，光想著自己呢！” 第40章 陆家私房菜 圆桌上，除了老太爷外，陆文夫妻俩也被请了过来。 大家都累了一天，这会儿早饿得不行了，满桌都是吸溜吸溜的吃麵声。 农村人饭量大，就连翠兰嫂子都吃了两碗。 翠兰嫂子靠在椅背上，摸著圆鼓鼓的肚子道： “小远，你真要收人家城里人5000一桌菜？” 陆远点点头道：“这还是打折了呢。” 老太爷也叮嘱道：“做生意要正大光明，你娃在我门口可不敢胡搞啊。” “老太爷您放心吧，吃出问题我就说我是王家的！”陆远笑著说道。 老太爷也拿起拐棍佯装要揍他：“你娃是皮痒了！” 。。。 次日中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真真和萍萍穿著一身旗袍出现在小陆农家菜时，食客们和员工们都看呆了。 今天她们画了淡淡的妆，不再是素麵朝天，直接將旗袍的杀伤力提高了几倍。 提升自信，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改变形象。 真真和萍萍今天端庄地坐在那里，哪还有半分农村丫头的自卑感。 反倒是有些吃饭的男同志，不敢正眼看她们。 外面的餐桌上都坐满了，俩姐们就在前台和莹莹坐在一起养眼。 陆远刚把菜炒完准备去外面凉快一会，就被王总拉到一边道： “小陆老板，你这什么路数？” 陆远道：“下午私房菜的服务员，行不行？” “太行了啊！”王总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 “我说小陆老板你太不地道了，我给你提的建议，结果你把第一桌定给了別人。” 陆远摸了一下光头解释道： “王总，你是商务宴请，哪敢用你试菜啊？人家是家庭聚餐，我刚好跑跑流程嘛！” 这个说法王总还是比较认可的，不过还是不放过陆远： “那可说好了啊，下周给我要订一桌！” “没问题！”陆远趁机挣脱开王总抓著他的手：“下周只给王总服务！” “这还像个话！” 。。。 中午的饭点结束后，陆远带著真真、萍萍和一群人直接去了白杨河边的帐篷。 对於宴席，无论在哪，什么规格，陆远都无比看重。 宴席和寻常吃饭不一样，它一定是有一群人聚在一起的原因的。 无论是家庭聚会，商务宴请还是生日庆祝，如果吃饭出了问题，那很容易造成客人间的误会。 反过来，如果这顿饭吃得融洽，那就很能促进客人间的情感。 所以中国人讲究餐桌文化，这不仅仅是形式主义，更是传统文化的浓缩。 除了真真萍萍的妆容很精致外，陆远也换了一套厨师服，看起来非常精神。 今天大部分的食材准备，陆远早上就完成了。 下午更多的是摆盘工艺的准备，特別是食材的雕花。 看著陆远把胡萝卜、冬瓜雕刻成栩栩如生的小动物，一眾滷蛋都惊呆了。 再看看他们连土豆丝都切不好的笨手，这才理解为啥陆远老踢他们。 陆远看著这几个閒得发慌的滷蛋，便给他们几个柠檬和橙子，让他们拿擀麵杖捣出汁水来。 宴席的茶饮，他打算搞点小花招，用后世奶茶店的爆款给他们来点小小的震撼。 快5点的时候，皇冠为首的三辆小汽车从国道拐了下来。 皇冠车门打开后，曼曼第一个下车，兴奋地朝屋檐下的小雪跑了过去。 徐建军则来到后门，搀著一位白髮苍苍但精神奕奕的老人下了车。 第二、第三辆小车上，也陆续下来两家人。 从他们的穿著打扮来看，明显是富贵人家。 最年轻的男人踢了一下路面上的小石子抱怨道： “我说大哥，吃个饭跑这么远干嘛，你看这都什么玩意？” 男人指著小陆农家菜的招牌，一脸嫌弃。 徐建军瞥了一眼男人，淡淡地说： “建华，你就是城里待太久了，今天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山外有山。” 徐建华撇撇嘴，摇头晃脑地小声学了句：“山外有山。” 然后不屑一顾地跟在后面，徐建军的媳妇倒没那么多毛病，懟了他一下让他別那么多事。 莹莹在店里看到曼曼跑过来的时候，就到门口等著了。 小姑娘这段时间在店里锻炼得卓有成效，看著这一群非富即贵的城里人一点也不怵。 “您是徐总吧，用餐地点不在这儿，请跟我来。” 老二徐建国长得有点胖，笑呵呵地说： “建华啊，你確实该改改毛躁的脾气了，你看人家小姑娘比你有涵养。” 莹莹在前面带路，曼曼和小雪早就跑远了。 两个老人跟在莹莹后面，慢悠悠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心情颇为不错。 倒是徐建华一直在那喋喋不休： “农村这都什么路，连车都开不进来，还要走多远啊。” 徐建军的父亲这时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冷冷瞪著徐建华道： “我看你是忘了本了！再瞎咧咧就滚回去！” 徐父前一秒还乐呵呵的，下一秒直接气场全开，把徐建华给硬生生憋在了那里。 不多时，徐家一行人来到了白杨河边。 看著陆王摊村的另一边，徐建国感嘆道： “原来这个村子这么漂亮啊，远处有山，近处有河，江南也不过如此嘛。” 徐父也点点头道：“倒是个心旷神怡的好地方。” 莹莹带著眾人来到帐篷旁时，真真和萍萍早已在门口安静地等候。 “哇偶！”徐建华看到俩美若天仙的服务员，眼睛都瞪直了，被他媳妇在腰上拧了两下后才回过神来。 “下午好，欢迎来到陆家私房菜，请进。” 真真带著不卑不亢的微笑迎宾，没有过多花里胡哨的迎宾语。 这是陆远跟她们重点强调的，服务员不代表低人一等。 我们有態度地提供优质的服务，而不是像佣人一样討好顾客。 餐馆和商k还是有区別的。 真真在门口把眾人让进了帐篷里，萍萍则跟著徐老爷子率先进了帐篷，为每个人引领入座。 眾人落座后，都被眼前种类繁多但摆放精致的餐具所吸引。 他们在省城也经常去高档酒楼吃饭，但那里的餐具也没有这么复杂的摆放。 “爷爷，盘子上有好看的小卡片！”曼曼先发现了手写卡，拿下来后轻声读了出来： “愿曼曼小朋友岁岁安康，无病无忧；三餐有味，四季安然，眉眼常带笑意，日日平安喜乐。” “好！”徐建军心头最担心的就是曼曼的身体，没想到陆远会给曼曼送上一份祝福。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他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好啊，这位老板真的用心了。”徐父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自己前面的卡片，惊喜地给老伴儿看： “快看，我也有啊！” 老伴儿对他小孩般的反应笑了下，说道：“那你也读一读唄！” 徐父便清了清嗓子读道： “德厚流光，福泽绵长；愿长辈春秋不老，喜乐常伴，安康顺遂。” 徐建国听罢带头鼓起了掌，讚扬道： “好词啊，爸，这也是我们对您的祝福！” 徐建华一旁听著直摇头，他就受不了这种酸溜溜的。 他媳妇看他这副样子，乾脆把他面前的卡片拿起来读道： “下面是陆家私房菜对徐建华同志的祝福：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好！这就是我的心里话啊，我要和这老板结拜！” 徐建华听完后猛地拍了下桌子，他没想到这农村餐馆的老板竟然这么懂他。 第41章 上菜！ 徐建国和徐建军听完乐得差点憋不住了，老爷子也气得直接冷笑一声： “还无人扶你？你那车怎么来的？你那生意谁出的钱？” “话不能这么说嘛！”徐建华一脸心虚：“年轻人总要犯点错误嘛！” “你那是犯点错嘛？你那是光犯错了！” 提起徐建华，徐老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行了，今天就好好吃饭唄，提那些干嘛！” 徐母连忙顺了下老爷子后背，给小儿子救场。 真真也恰逢时机地站在餐边柜旁介绍道： “今天我们为大家提供了4款饮品：柠檬蜂蜜水、满杯百香果茶、棒打鲜橙汁、蜜桃四季春，每一款都可以加冰块。” 冰块是陆远昨天提前冻好的，这年头很多人家里冰箱都没有，夏天饮料加冰块还是一件非常洋气的事。 “我要棒打鲜橙汁加冰！”徐建华率先开口，他对这些新鲜玩意最感兴趣。 真真从一旁的小箱子里挖出一勺冰块，加到玻璃杯一半的位置，然后拿起一只水壶，往里面倒入7分满的棒打鲜橙汁。 真真把杯子放在徐建华桌子上后，徐建华一饮而尽： “爽！这饮料绝对是新鲜橙子砸出来的，棒打鲜橙，恰如其名啊，再帮我来一杯！” 陆远和徐建国提前沟通过，这场家宴他们不喝茶也不喝酒。 喝的这方面徐建国以为陆远不会特意准备，没想到他竟然准备了这么丰富的饮品。 在菜还没上来之前，他就已经感受到惊喜了，不由得更期待之后的菜了。 片刻后，每人都要了一种饮品慢慢地品尝著。 陆远选的这顶帐篷，说是帐篷，实际上有蒙古包那么大。 每一面都有可以掀起来的纱窗，既防蚊虫，还透气。 徐老爷子抿了一口蜂蜜柠檬水，感受著从河面吹来的微风，感觉別有一番情趣。 三个孩子年龄差得不大，坐在一起不停地喝著饮料，笑得嘰嘰喳喳的。 不多时，陆杰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萍萍在餐桌的下手位，端过盘子，轻轻放在转盘上，介绍道：“芝麻双脆。” 这是一道爽口的小凉菜，没有过於复杂的摆盘，只是自然堆叠起来，方便大家夹取。 这道菜是由荷兰豆、木耳、口蘑切丝，再搭配野生髮菜，配以芝麻盐简单调味。 尤其是野生髮菜，因为和发財同音，后世被吃的几乎绝跡了，政府为了保护生態，就禁止了髮菜的採摘。 这道菜清爽，开胃，不加辣椒，老少咸宜。 食材的处理很巧妙，都是刚刚熟的状態，一口下去非常爽脆。 尤其是嚼到芝麻的时候，嘴巴里瞬间爆香，非常激发食慾，让人非常期待后面的菜餚。 就连討厌吃蔬菜的三个孩子，都接连夹了很多，吃的嘴巴鼓鼓的。 一圈转下去，盘子空了一半，大家对这道菜都很满意。 徐建国是个老饕，经常游走於省城的各大酒楼，可谓吃过见过的主。 在家里，闯祸有老三，拼事业有老大，他总是调节气氛的那个。 他们一家子经常出去吃饭，媳妇总是调侃他为美食评论员。 果不其然，吃完第一道菜后，徐建国靠在椅背上开始评论： “这菜很讲究，虽然是一道小凉菜，但厨师做得相当用心，你们看啊，这荷兰豆和木耳丝都是一样粗的。” 经徐建国这么一说，大家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对於不会做饭的人而言，这很费功夫，但对於陆远而言，这只是基操而已。 尤其是这个时候，陆远正在切文思豆腐，看得几个滷蛋徒弟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舌尖上的中国》开播以前，这道菜还没有家喻户晓。 大家对於豆腐的理解，更多在麻婆豆腐、豆腐脑等形状大块的豆腐上。 像这种切成细丝的文思豆腐，除了在淮扬菜流行的地区，几乎无人知晓。 陆远之前炒羊羔肉的时候，滷蛋们觉得还是有希望达到那个水平的。 但这道文思豆腐，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有点脱离做饭的范畴了，这完全是做手工啊。 后厨火热烹飪的时候，第二道菜已经上桌了，是一道传统的凉拌金钱腱。 一家中餐厅的宴席，一定要符合当地的饮食习惯。 不一定要上多名贵的菜或者多有创意的菜，在食客们的认知范围內，让他们吃得舒服才是最正確的。 在塞北的中餐馆，哪一家都不能缺少凉拌牛肉这道菜。 实惠一些的餐馆会用牛腿肉，讲究一点的会用牛腱子。 而陆远用的，是牛身上最贵的部位之一，金钱腱。 一头重达千斤的牛，体內也只有两条前腿內侧有两小条金钱腱。 最特別的是它的切面，肉里包筋、筋內有肉，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它形成酷似一枚枚铜钱的美丽花纹，“金钱腱”的名字也正是由此而来。 金钱腱口感层次非常丰富，既有瘦肉的紧实，又有筋腱的q弹，还不易塞牙。 陆远的滷肉方法比较还原塞北的做法，不会放太多的酱料，只用简单的香料突出小黄牛肉的本位就好。 但在蘸料上，陆远给出了更丰富的搭配。 除了常规的蒜醋汁外，他还配备了红油辣汁、香辣粉、椒盐、甜辣酱、酸甜酱。 从陆远和徐建国的聊天中，他发现对方是个很在乎孩子和老人感受的人。 这场饭局里，老人和孩子占了一半的人数。 陆远做菜的倾向性，肯定要兼顾孩子们和老人的需求。 尤其是小孩子，不爱吃肉，就要用一些独特的酱料来吸引他们吃肉。 对於金钱腱这道菜，徐建国非常了解，想要点评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这老板绝对是个讲究人，这肉上的一点都不含糊，金钱腱啊，可不是一般的腱子肉。” “而且量给的很足。”徐母是从艰苦岁月走过来的，很在意菜的分量。 很多餐厅做这种菜的时候，会把每一片肉分开了摆。 而陆远的摆法，则是把一片肉的四分之三压在前一片肉上。 这样的一盘肉，换做其他酒楼，能拆成三份来卖。 “哇，这个甜辣酱好好吃啊！” 曼曼用筷子很不熟练，乾脆用手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徐建国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 医生说曼曼要多吃肉蛋奶，这样抵抗力才高，不容易生病。 但曼曼是个很不爱吃肉的孩子，每次让她吃肉就跟打仗一样。 没想到面对陆远做的肉，曼曼竟然主动地吃了很多。 “乖孙女，喜欢吃你就多吃点！” 徐老很疼孙女，直接把转盘按住，停在了曼曼的面前。 另一边的徐建华刚想夹，就发现眼前啥也没有了，鬱闷的又炫了一杯棒打鲜橙。 第42章 惊喜不断 中餐起菜的顺序一般是先凉后热，因为凉菜可以一直慢慢吃，不怕放。 热菜的话，讲究一分热，一分鲜。 热菜端上来的时候，立刻分食最好。 第三道菜，陆远选择了椒麻鸡。 这道是后世非常流行的新疆菜，目前在內陆还不太流行。 天府一带有类似的做法，但还是有些区別。 其实陆远以一个专业厨师的口味，更喜欢粤菜的白切鸡。 但陆远怕徐建国他们吃不惯，所以还是选择了口味更西北一些的椒麻鸡。 食材选用了塞北最有名的静寧鸡，肉质紧实脂肪少，和清远鸡一样都是鸡中上品。 萍萍把椒麻鸡端上桌的时候，大家的目光明显多了一分期待。 “椒麻鸡！”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隨著萍萍的介绍，看到了盘中撕成条的鸡肉。 鸡皮金黄透亮微泛油光，鸡肉白嫩紧实，油汁微微掛在鸡肉上，不腻不浑浊。 这道菜上在了下手位的徐建华处，徐建华当仁不让地夹起一块塞进了嘴里。 清爽的麻味瞬间占据了口腔，紧跟著淡淡的鲜辣非常过癮。 鸡肉咸鲜入味，浸透椒麻汤汁，越嚼越有土鸡本身的肉香. 徐建华不像他二哥那么爱评论，他是个行动派，直接又夹了一大筷子。 看到徐建华的反应，大家就知道这道菜错不了。 转盘转过一圈后，11张嘴巴逐渐进入了状態，微麻、清香、过癮，这是他们最直接的感受。 徐建国咕咚灌了一口柠檬水后，长出一口气： “麻的真畅快！这道椒麻鸡，恰如其名，真是长见识了！” 这是一道徐建国也没吃过的菜，对於这种未知的美味，他非常享受。 徐建华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刚来时的狂妄，已经被陆远的技艺完全折服了。 大家的舌头刚缓过劲来，萍萍就把第四道菜端上桌了。 “老醋蛰头。” 这是鲁菜中的一道名菜。 海蜇也是少数几个陆远能用到的海鲜食材。 因为海蜇本身是有毒的，需要醃製、脱水、去毒素。 这个流程，反而可以让內陆的人民享用这道美味。 海蜇在塞北的宴席中也很常见，但大多是海蜇皮切丝凉拌的做法。 海蜇头吃的很少，而老醋蜇头这种传统鲁菜，就更难见到了。 果不其然，徐建国拿起筷子，早就跃跃欲试了： “又是一道我没吃过的菜，老三快转，別磨磨蹭蹭的！” 徐建华坐在下手位，每道菜都是从他这里上的，急得徐建国一直催促。 徐建华才不管他，有了前面几道菜的经验，他知道一旦把盘子转过去，就別想再转回来了。 於是徐建华先给自己夹了一大筷子，再夹一口塞进嘴里后，才把转盘鬆开。 老醋蛰头是一道很巧妙的菜，吃的是山西老陈醋的醇香和海蜇头脆弹爽口的口感。 徐老爷子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闭著眼慢慢咀嚼著海蜇头的味道。 但正是这细嚼慢咽的方式，让他充分地体验到了这道菜的精妙之处。 一口咽下后，老爷子放下了筷子，微微嘆了口气。 好吃但又不能多吃的感觉，实在是让他难受万分。 前几道菜他都没有多吃，能尝到更多的美味，才是他现在最快乐的事情。 “4道凉菜已全部呈上，接下来將为大家起热菜！” 真真適时地说了一句，大家才发现在这两个姑娘的服务之下，他们只需要全情投入到吃这件事里。 全程没有要过任何东西，不管是加水还是要其他东西，立刻就有人做到位。 甚至就连3个孩子不小心洒落东西，都有人及时地清理，3对家长这顿饭吃的非常省心。 徐老爷子则注意到，4道凉菜整齐地摆在转盘的四个角。 在老一辈的讲究中，这叫四柱压桌，食而为让，讲究个人修行。 徐老爷子越来越觉得这个厨师是个有修为的人。 菜做得怎么样，完全看人的性格修养。 菜做得规矩，做得出彩，这叫厚积而薄发。 不过陆远倒没这么想，他纯粹是因为人数而定的菜，徐老爷子属於脑补过度了。 “蒜烧黄河大鲶鱼！” 半米长的大鲶鱼，盘子巨大，萍萍根本端不住，就由陆杰帮忙放在了转盘上。 在塞北的宴席上，无鱼不成宴。 陆远没有什么海鱼可以用，只能从本地河鲜里就地取材。 黄河大鲶鱼就是他能找到的最顶级食材了，这是一道独属於黄河中上游的顶级食材。 目前受限於捕捞设备，黄河里还有很多存量。 到了21世纪后，野生大鲶鱼的数量急剧下降，被列入了《濒危动物红皮书》。 关於鲶鱼，后世有一些谣言说它是最脏的鱼。 其实这是一种误解，最脏的是塘虱，常见於埃及和泰国。 由於塘虱长得和鲶鱼很像，被误传为鲶鱼很脏，其实不然。 陆远做这条鲶鱼时，费了很大的功夫。 他没有把半米长的鱼剁成块，而是保留了鱼的原形，只为了摆盘漂亮。 徐老爷子看到这条霸气的鲶鱼正臣服在自己面前，心情大好，高呼道： “遗憾啊！” 徐建军还以为鱼出问题了，立马问道：“爸，怎么了？” 老爷子拿起筷子，嘆了口气道： “遗憾没带酒啊，这么好的菜，当浮一大白！” 徐建军差点一个趔趄栽倒了，徐母则白了老头一眼道： “还喝？忘记医生怎么说的了？” 老爷子则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没喝嘛，看你紧张的！” 老爷子说罢，夹起一块鱼肉送进了嘴里。 鱼肉细嫩无小刺，入口滑糯肥美，咸鲜回甜、酱味浓郁。 蒜烧是最適合鲶鱼的做法。 一般人对大蒜有种误解，认为大蒜有臭味。 其实大蒜是最能激发鲜味的一种食材，西餐里大量使用大蒜作为配菜，可见其独特的魅力。 用大蒜烧鲶鱼，是一个非常巧妙的搭配。 大蒜可以压制住鲶鱼的土腥味，使其最大限度地释放鲜味。 长时间烧制的大蒜更是吸足了鲶鱼的味道，咬一口別有滋味。 徐建军看著已经上桌的五道菜，已经完全理解陆远为什么要收1000块的定金了。 这五道菜，每一样用到的食材都不是凡品。 他现在反而有点后怕，本来这顿饭是为了同时照顾女儿和老爷子而安排的。 要是俩弟弟也吃香了，以后怕是要常来这么远的地方聚餐了。 不过从椒麻鸡开始，小朋友们就不爱吃了。 毕竟是小孩子的口味，突出咸鲜的成人口味他们不太喜欢。 陆远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於是在第6道菜，果断上了一道经典的网红菜。 “锅包肉！这道菜是酸甜口味的，很適合小朋友吃哦！” 萍萍把菜端到桌子上时，特意补充了一句，这是陆远提前安排的。 即使是隨爸妈来的小客人，陆远也要照顾到他们的情绪，锅包肉就是一道完美適合他们的菜。 第43章 好评如潮 三个小傢伙本来在边喝著饮料，边眼巴巴地看大人大快朵颐。 突然间就被眼前的锅包肉吸引到了。 徐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把菜定格在了三个小傢伙面前。 小傢伙们立刻每人夹了一片，吃了起来。 “哇，好好吃啊！”曼曼咬了一口后，眼睛都亮了。 传统的锅包肉是用6°的白醋和白砂糖，以1:1的比例作为基础味型烹飪。 但陆远选择了后世创新的一种做法，用番茄酱来做。 因为在这场宴席里，这道菜主要的受眾就是小朋友。 番茄酱做出来的，会多一分甜，少一分呛酸，小朋友更喜欢。 菜无定式，不管是最传统的做法，还是创新的做法，都必须根据顾客来选择。 如果今天是一桌东北客人，那他肯定就用传统做法了。 “锅包肉，我吃过一回，这是东北菜吧？” 徐建国离菜还远著呢，吃不著只能砸吧著嘴，发表评论。 锅包肉作为网际网路第一神菜，在没有网际网路之前，传播力度確实没有那么广。 除了一些东北菜的馆子里做这道菜，大部分塞北人当下都没吃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徐老爷子点点头道：“是东北菜，老醋蛰头那道鲁菜也做得很正宗，这个厨师涉猎这么广，每一道都做得很地道，实为难得。” 徐建国惊讶地看了一眼老爷子，之前老爷子没怎么评价菜，光逗孙女了。 没想到老爷子的嘴还是这么叼，自己不知道的他都能吃出来，心想自己还是差了些火候啊。 徐建军不太懂这些，他只感觉这些菜很好吃，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大的学问，不由得对陆远又高看一分。 第七道菜没有什么花招，是塞北的传统名菜，手抓滩羊肉。 这道菜也是塞北宴席上必须要上的菜。 其实这道菜比拼的就是食材的品质，陆远的羊肉是每天老舅送来的，品质自然不在话下。 和小陆农家菜的手抓羊肉不同，宴席的手抓羊肉要求更高。 他特意选了小肋排，保证每一根的长短都差不多，都是三肥七瘦。 而且在每根肋排的一端，用刀剔除一部分肉，精修成方便抓握的骨签形状。 同时他还会保证这道菜的份量，从餐厅的角度而言，相当於用2份肉凑出来1份最精品的。 徐老爷子不再吝嗇自己的讚美，对面前这盘手抓羊肉夸讚道： “虽然我不赞成这种浪费的方式，但这道手抓羊肉確实是我吃过最精致的。” 徐建军想起了一些过往，难得的开口道： “小时候难得吃一次羊肉，那时候总幻想有这种一口一块造型的吃不完的羊排，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实现了。” 说起这个，徐建国也点点头附和道： “这种吃法在以前真不敢想啊，现在真的是日子好了。” 第八道同样是一道简单的菜，干炸带鱼。 这道菜做法很简单，陆远选择了不掛糊的做法，直接炸。 但在带鱼的处理上，陆远的要求一如既往地高。 首先要做到不开膛去內臟，保证带鱼的完整性。 其次只选用带鱼最黄金的中段，其余两端都不要。 最后要用芹菜、胡萝卜、洋葱、葱姜来醃製20分钟，毕竟是冻带鱼，难免会有一些腥味。 这盘金黄的干炸带鱼端上桌的时候，大家已经有点免疫了。 前面的7道菜，道道都是精品，这道从外表来看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个头大了一点。 大家都等著徐老爷子的点评，徐老爷子吃过一口后，只说了一句话： “真捨得给啊！” “爸，人家量给的多，前面都见识过啊，这有什么稀奇的？”徐建国问道。 徐老爷子笑了下，往后靠在椅背上，一手撑著桌子，一手指著带鱼道： “首先这绝对是带鱼中最好的舟山小眼带鱼，然后人家只用最好的带鱼中段，所以我说人家捨得给！” “原来如此！” 第九道菜紫蘑菇清燉土鸡，是陆远用前几天采的贺兰山紫蘑菇做的。 这道菜是陆远以塞北十大名菜枣园土鸡为基础，加入紫蘑菇后改良而成的。 这道菜的土鸡，要在红枣园里养2年，从小吃枸杞和小枣长大，煮出来的鸡汤有一种別样的甘甜。 烹调的方法很简单，只放葱姜、盐、白胡椒，出锅前撒上一把枸杞，其他调味品一概不放。 萍萍把这盆清燉土鸡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裹著鲜香直接扑面而来。 再一闻，鸡肉鲜香还混著淡淡的枸杞草木清气，慢悠悠绕在鼻尖，勾人心魄。 紫蘑菇就像个无名將军，把这道菜的鲜香硬生生提高了一个档次。 真真的服务非常贴心，萍萍把土鸡端上桌后，她立刻用小碗帮大家每人盛了一份。 “真鲜啊！”徐建国喝了一口汤，忍不住感嘆道。 “这是正儿八经的贺兰山紫蘑菇！”徐老爷子眼睛毒，夹起一块蘑菇问道： “小姑娘，这是你们自己采的吗？” 真真微笑一下，大大方方回答道：“这是主厨上周亲自上山采的。” 徐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道：“有心人啊，其他菜系做的地道，咱们本地菜做的更讲究，这个厨师技艺高，但是做事的態度最可贵！” 徐建华大口喝完汤，脑门上热出了一层汗，有些不服道： “爸，我承认这菜很好吃，但你也不用这么夸人吧。” 徐老爷子看著徐建华冷哼一声，指著他骂道： “你小子能把这几道菜的道道吃明白了，那你做什么生意都没问题。” 徐建军对此感受颇深，他这些年做生意，遇过坎，也辉煌过。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做事情不能飘，越是擅长的越要稳重，越要讲细节。 就像陆远做的这几道菜一样，看起来和其他酒楼的没什么区別。 但吃起来就会发现惊喜不断，用料讲究不糊弄人，做法老练彰显功力。 特別是那些大家都做烂了的传统菜，他还能想著法的做出差异化。 他喝著鸡汤，竟然对公司的產品產生了一些反思。 有时候是不是太想创新，或者太追求利润了？ 客户不是傻子，就跟他一样，虽然不懂里面的道道，但吃饭一口就能吃出好坏。 他的奶製品也一样，人家一口就能喝出好坏来。 客户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道菜三个孩子也很喜欢吃，清淡鲜甜本来很適合他们。 徐老爷子看到了，大手一挥，二宝和小宝一人得到一个鸡腿，大宝得到了2个鸡翅。 三个小傢伙吃得不亦乐乎，嘴巴都油汪汪的。 徐建国本身就胖一些，这道热汤食更是吃得满头大汗。 连喝三碗后，徐建国摆摆手，示意真真不用给他加了。 然后他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脑门的汗水，不由问道： “爸，按理说这种汤放在最后上是最舒服的，但现在就上了的话，最后一道菜上什么呢？” 第44章 饭局尾声 不得不说陆远已经把这场宴席的水平提高到很高的程度，大家已经惯性地期待每一道菜了。 第10道菜，陆远拿出了用黑虎虾做的油燜大虾。 冷冻的虾，用白灼的做法，虾的鲜甜味会差很多。 这道油燜大虾的做法，陆远选择用番茄酱和白砂糖，做成小酸甜口。 一方面考虑到有孩子在场，这种口味更符合他们的喜好。 另一方面这种做法能弥补冷冻虾鲜甜味的缺失，用相对重的口味来突出虾的口感。 萍萍把菜端上桌时，徐建华这次先开口了： “爸，咱就不说味道怎么样，这虾的个头就没问题吧？” 徐建国梗著脖子看了一眼，嘖嘖道： “何止没问题，这虾可太顶级了。” “这是黑虎虾。”徐老爷子目光独具：“国內的黑虎虾基本上是从东南亚一带进口的。” 曼曼夹起一只虾，兴奋地举起来道： “妈妈快看，这虾比我的手都大！” 曼曼妈妈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著说： “妈妈帮你剥虾。” 油燜大虾的口味很对这三个孩子的胃口，三个媳妇直接成了剥虾机器，不停地剥著虾。 家宴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特別规矩的地方。 这一大家子不就是为了三个孩子么，宠溺一点在他们看来很正常。 第11道菜，陆远做了一道麻酱烧饼加炙子烤肉。 塞北的宴席有个讲究，是一定要上一道偏主食类的菜的。 以防宴席上有人没吃饱，所以会上这么一道菜，给没吃饱的人垫垫肚子。 遇到喝酒的宴席，上主食菜的时候，代表著半场休战的分水岭。 大家先缓一缓，等酒顺一顺再一绝死战。 麻酱烧饼和炙子烤肉，塞北人基本没这种吃法。 如果昭顏在场的话，一定会惊呼陆远为什么会做这道菜。 因为这是京城的传统名吃，陆远认为这也是难得的一道外地人都会喜欢的京城菜。 这道菜其实很適合在塞北做，因为这里牛羊肉的品质非常高，很能发挥这道菜的优点。 而且这里有吃麵食的习惯，对麻酱烧饼的接受度很高。 炙子烤肉和麻酱烧饼端上桌后，大家能看出来怎么吃，但是看不出这其中的道道。 大家都在等徐老爷子的讲解，没想到徐建国率先开口： “之前带曼曼去京城看病的时候吃过，这个炙子烤肉在京城很流行，特別是冬天吃很暖和。” 徐老爷子点点头，指著麻酱烧饼讲道： “吃炙子烤肉的时候，烧饼一定要现烤的，烤肉好了之后，第一时间夹在烧饼里，吃的就是外酥里香的劲头。” 眾人听罢，纷纷拿起烧饼准备夹烤肉。 不过拿起烧饼的时候，都会嘶哈叫一声，然后再换一只手拿。 和老爷子说的一样，这烧饼是现烤的，还有点烫手的感觉。 徐建国一口咬下半个烧饼，不由地感嘆道：“这比肉夹饃香多了啊！” 烧饼不多不少，刚好11个。 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个烧饼啃著，曼曼吃了一半后，打了个饱嗝，把烧饼递给了妈妈： “妈妈，我实在吃不下了，可以带回去我明天再吃吗？” 曼曼妈妈宠溺地捏了下曼曼的脸蛋道： “明天就不好吃了，妈妈明天再带你来找陆叔叔吃饭好吗？” “好啊好啊，我还想和小雪玩！” 徐母也露出慈祥的微笑，看著曼曼说： “这孩子要从小就这么吃饭，身体也不会那么差了。” 徐建军也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这孩子打小就吃撑过两回，一回是去京城吃麦当劳，第二回就是今天。” 徐建华开口道：“咱们把这厨子请回去不就行了吗？他在这农村做饭也没什么意思。” 徐建军摇摇头道：“他不会同意的，虽然我和小陆老板只接触过2次，但我知道他是个做大事的人。” “农村能做什么大事？”徐建华不解道。 徐建军则看著他，露出一个略有深意的笑容，摆弄了一下筷子，轻声问道： “建华，你的音像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听到大哥聊起自己的生意，徐建华一下坐直了身体，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只手在桌子上敲著，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 “大哥，我这生意可是一天比一天强，这个月净利润就5000块钱，怎么样，还行吧？” 看著徐建华一脸得意的样子，徐建军轻笑了一声道： “我之前找小陆老板订餐的时候，看到他在算帐，你猜他能卖多少钱？” 徐建华一脸不屑道：“一个农村的小饭馆，能卖多少钱？” 徐建军玩味道：“这个农村的小饭馆，半天就要卖快3000元。” “什么？”徐建华一脸的不可置信。 徐建国则接过算帐这个话题道：“按3000块算的话，这个小陆老板一个月得赚3~4万块钱啊！” 徐建军补充道：“据我所知，以后小陆老板下午都会做宴席，这一顿饭可要比国道边上的小饭馆还挣钱。” “也就是说小陆老板一个月得赚7~8万？” 徐建军点点头道：“没错！” 徐老爷子吃完最后一口烧饼，用湿毛巾擦了擦手道： “建华啊，別看这只是一顿饭，你要能吃明白，就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隨后又看向徐建军道：“建军啊，你这顿饭安排的好，咱们塞北有高人啊！” 说话间，萍萍又端上来一道菜，同时开口道：“黑椒牛仔骨。” 在塞北的宴席上，牛肉註定是主角。 黑椒牛仔骨是一道粤菜名菜，这时候在塞北算是很洋气的一道菜。 这场宴席接近尾声，其实大家都已经吃饱了，对於新上的菜更多是一种品尝和欣赏。 陆远也深知这个规律，所以选择了这样一道菜，感官衝击强烈，带著老广在这个时代洋气的风范。 牛仔骨就是牛肋排带骨小排，带筋带油花，肥瘦相间，有骨有肉有筋膜，肉质软糯有嚼劲。 吃起来黑椒味浓、咸香微辛，不腻不柴，咬著肉香混胡椒香。 这道菜对於第一次接触的食客而言，感官上非常舒服。 一颗颗饱满的牛仔骨，在洋葱的衬托下，堆叠在一起，非常有食慾。 徐老爷子夹了一块最小的牛仔骨，没有著急送进嘴巴，而是先闻了一下，满足地点点头：“这黑椒味很正！” “这是粤菜吧？”徐建国其实心里知道，这么问也是为了给老爷子铺垫一下。 果不其然，徐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道：“废话，这不就是80年代我带你去粤省的时候吃的吗？” 徐建国也不恼，和两个兄弟对视一眼，嘿嘿笑了一声。 老爷子退休下来后总有点没精神，他们几兄弟经常这样哄老爷子开心。 第45章 宴席结束，徐老爷子邀请 倒数第二道菜是另一道网际网路神菜，风味茄子。 所谓风味，其实也叫怪味，酸、甜、咸、辣都具备，但又融合得恰到好处，外酥里软，不腻不齁。 因为其独特的口味，反而能兼顾所有食客，男女老少都喜欢吃。 萍萍把这道风味茄子端上桌后，徐老爷子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这道菜他居然不认识！ 毕竟这不是一道传统意义上的鲁菜，更像是鲁省的江湖菜。 2000年后，伴隨著经济的腾飞，大量家常菜馆、江湖菜馆流行后，这道菜才逐渐风靡开来。 风味茄子隨著转盘停到徐老爷子面前时，扑鼻而来的是茄子的焦香，混著浓郁糖醋甜香。 茄子条上裹著一层透亮浓稠的糖醋蜜汁，微微掛霜，白芝麻点缀其间，红亮金黄相间，油光鋥亮。 徐老爷子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入口外皮酥酥脆脆，內里茄子绵软嫩糯。 酱汁酸甜適口，微带鲜咸，一点点回辣提味。 “这味道，又怪又香，別有一番风味啊，妙哉！” 徐老爷子此刻就像唐僧求取真经的状態，得偿所愿，无比满足。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几个滷蛋各自端著一个托盘走进了帐篷。 真真和萍萍一起行动，开始为每一名食客呈上今天最后一道菜餚：文思豆腐！ 那种用大盆装著，把豆腐丝打散，只为凸显豆腐丝极细的做法，他很不喜欢。 陆远对於审美是有极致的追求的，所以他用汤盅，按例上菜的方式，来呈现这道文思豆腐。 汤盅里，豆腐丝如菊花般散开，汤色清澈黄亮，犹如艺术品一般精致。 “这是豆腐吗？也太细了吧？快赶上头髮丝了！”徐建华惊呼道。 纵使刚才对陆远產生了百般的不服气，此刻也不得不被这道菜折服。 “爸，这是文思豆腐吧？” 徐建国吃过文思豆腐，只是对这种摆盘不太自信，於是虚心地请教。 “是淮扬菜里的文思豆腐。” 徐老爷子点点头，用勺子轻轻推动豆腐丝，便看到豆腐丝在水中如花朵般摇曳，不禁感嘆道： “大师啊，太完美了！” 这道菜的震撼通过最直观的视觉呈现出来，以至於大家对味道都不是很有兴趣了。 眾人纷纷端详著自己面前的这一份汤盅，有一种吃又怕破坏美感，不吃又跃跃欲试的感觉。 正在这时，真真开口道：“所有菜品已为您全部呈上，您需要米饭的话，请隨时吩咐。” 上菜环节其实非常紧凑，凉菜是紧挨著上的，热菜的话，时间间隔不超过10分钟。 所以从现在开始，其实才是大家自由享用美食的阶段。 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每一道都是精品，转盘转起来就没停下来过。 一家人聚会，从孩子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亲戚。 边吃边聊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洒在了河面上，镀上了一层泛红的金色。 坐在帐篷里，眺望白杨河蜿蜒相接的田野和山川，风景绝美。 徐建军透过纱窗望著窗外的景色，有感而发： “南方的一些城市周边，一些风景优美的村落都开发成了景点，陆王摊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景点呢？” 徐老爷子把聚焦在窗外的目光收回到桌上的摺扇上，盯了一会后，开口道： “从自然景观来看，陆王摊村具备这个条件。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说不定小陆老板的美食就是转化的关键。” 隔壁的小帐篷外，陆远和几个滷蛋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感受著微风徐来的爽快。 不停地出菜，陆远的衣服都有些湿透了，这种感觉像极了他刚当上头灶的时候。 陆发全程观看了陆远做这桌宴席，內心的震撼久久无法平静，问道： “师傅，我要学多久才能达到你这样的水平？” 不等陆远回答，陆杰敲了一下陆发的脑袋道： “这是要天赋的懂不？《笑傲江湖》看过没？师傅就像令狐冲，別人要割牛牛才能练成神功，他不用割就练成天下第一了！” 陆远听著陆杰的胡言乱语，不由地乐出了声： “大徒弟，你怎么看的乱七八糟的，令狐冲可没练辟邪剑谱，他练的是独孤九剑。” 陆杰听罢，拍了下他的滷蛋脑袋，恍然大悟： “我就说人家都割牛牛，怎么就他不割还这么厉害，狗日的陆华骗我！” 兄弟们正聊著天，萍萍踩著小皮鞋噠噠噠的跑到了陆远的面前： “哥，徐老板找你呢。” 陆杰问道：“他们吃的怎么样？” 萍萍听罢捂著嘴笑道：“他们吃的可乾净了！” 陆远也笑了笑，跟著萍萍去了帐篷。 见到陆远的那一刻，除了徐建军一家三口外，其他人都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没想到小陆老板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徐老爷子很客气，站起身和陆远握了个手。 徐老爷子虽然已经赋閒在家很久，但久居高位让他自带威严的气质。 陆远接触过很多所谓的达官贵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徐老爷子不简单。 於是他微微躬身，双手握住对方的单手，礼貌地回应： “谬讚了，今天的菜品，徐先生觉得如何，希望您能提一些宝贵的建议。” “我连你做的菜都认不全，哪敢给小陆老板提建议哟！” 徐老爷子鬆开手哈哈笑了一下，让身侧的徐建军给陆远腾了个位置。 徐建军也很客气，抱起曼曼坐在腿上，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陆远。 陆远也没推辞，揉了下曼曼的小脑袋和她打了个招呼，坐在了徐老爷子边上。 “小陆老板，敢问你这道风味茄子，麻辣酸甜咸，五味俱全，十分巧妙，这是哪个菜系的特色？” 陆远没想到这个老爷子还是个美食家，不仅爱吃，还吃得讲究，吃得有渊源。 於是陆远讲道： “这是鲁省博山的特色，最早可以追溯到民国年间。当年博山矿工没什么吃的，饭量又大，便想著把茄子做的重口一些好下饭。麻辣酸甜咸全调了一遍，没想到调出一种怪味，竟然非常可口。於是博山一带便把这怪味茄子发扬光大，现在为了雅致一些，改叫风味茄子。” 一眾徐家食客听得津津有味，徐老爷子也听得频频点头。 “原来如此，这么冷门的菜品，小陆老板都能了解得如此详细，难怪这么年轻厨艺就出神入化了！” “您过奖了！”陆远听著徐老爷子高帽一顶又一顶地戴，估计有什么说法。 果不其然，徐老爷子话锋一转道： “小陆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去外地做一场宴席。” 第46章 教你一道菜 “徐老，我可能没办法答应您的要求。”陆远婉拒道。 干了几十年的受人摆布的厨子，这辈子他不太愿意再为了几两碎银跑东跑西的。 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一旦开了先河，那就有拒绝不完的人情。 当然陆远也不会把这件事卡的那么死，万一以后得討好老丈人，那该上门做菜还得上门做菜。 不过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自家人怎么都好说，但面对外界的邀请难免会多了一分人情和利益。 况且以小陆农家菜现在的营收来看，以后也不太可能会缺钱。 等到陆杰他们出师之后，自己还能落得一身清閒。 那才是他最想要的状態！ “你知道我爸是。。。”徐建华听得一头火大，他还是第一次见拒绝他爹邀请的人。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徐老爷子插话道： “小陆老板可是有什么条件，不妨说说。” 陆远摇摇头，看著徐老，眼神真诚： “没有什么条件，我只在村里做菜，您愿意吃的话，欢迎您再来。” 陆远这么做，还有著营销陆王摊村的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想吃我陆远做的菜，那就得来陆王摊村。 在这种顶级老饕的圈子里，名声传出去的话，那可是会越传越邪乎的。 这么好的gg效果，陆远可不会放过。 徐老沉吟了片刻道：“我知道了，那以后可要多叨扰小陆老板了。” “徐老您客气，欢迎您常来。” 陆远没有和徐老多聊，转身便出了帐篷。 徐建军隨后跟了出来，拦住了陆远道： “小陆老板，今天这顿家宴，真的谢谢了！曼曼今天都吃撑了，老爷子也难得这么有兴致。” 陆远道：“徐总满意就好，我能做的也只有把菜做好了。” “小陆老板用心了。” 徐建军结帐时，利利索索地掏了4000块钱，加上之前的定金，这顿饭一共卖了5000块。 从搭帐篷、备菜，一直到最后送走客人，几个滷蛋徒弟一直看在眼里。 他们没想到做厨师竟然能这么赚钱。 前几天在小陆农家菜忙活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陆远赚钱的能力了。 但和今天的宴席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远还没收拾利索，陆杰等人就在餐馆里等著了。 昨天受了刺激后，他们开始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奋斗的心了。 现在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和土豆战斗！ 陆远也没惯著他们，营业结束后，每人给安排了一口锅。 锅里装著石头，让他们用这满锅的石头来练顛锅。 倒不是怕他们浪费土豆，土豆的价格是很便宜的。 陆远主要是最近被迫吃了很多土豆，多少有点ptsd了。 下午3点，陆远来到了陆涛家的餐馆。 陆涛家是全天营业的，后厨是陆涛和他弟弟陆波在负责，前厅里是陆涛媳妇和娘家的2个姐妹忙活。 这会儿餐馆里也没客人了，陆涛媳妇和2个姐妹正聊著天。 见到陆远来了之后，陆涛媳妇立马热情地招呼陆远坐下，然后打开后院的门，喊了几嗓子“陆涛快过来！” 陆远对於陆涛家，相当於活財神爷。 虽然大家是亲戚不假，但赚钱的事，向来都是要保留几分的。 可陆远倒好，教他们炸油饼、帮他们放gg牌。 然后那生意就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的涨。 关键是他啥都不图，这就很奇怪。 再加上王家的店都被关了，陆涛媳妇对於陆远甚至还有点畏惧的心理。 別人不知道原委，但她可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陆远怎么做，王家人就跟著做，然后就掉坑里了。 她有时候在想，如果她男人不姓陆，结局是不是也跟王家人一样了？ 陆远坐下没2分钟的功夫，面前已经摆满了花生、啤酒、茶、西瓜、桃儿。 “小远，吃饭了没，一会儿让你涛哥炒几个菜，你给指点指点！” 陆涛媳妇边说著话，又从抽屉里拿出一袋桃酥摆到桌子上。 陆远被她这一系列操作搞得有点小无语，对方这一副感谢又畏惧的表情是什么情况？ “嫂子你別忙了，我吃过饭了，就来找涛哥聊个事情。” 眼看著陆涛媳妇还要翻腾点东西，陆远赶忙制止道。 陆涛饭馆的菜比较复杂，忙活了一中午，这会儿正在后院歇著。 听到陆远来了，他立刻从炕上翻了起来，穿著拖鞋就跑了过来。 “小远来了啊，有事你就让小杰给我说一声，我过去找你就行！” 陆涛心里倒没他媳妇那么多戏，对陆远只有谢意转化的尊敬。 陆远从桌子上一堆东西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道： “涛哥，我今天来是要教你一道菜。” “啊？”陆涛显然有点惊讶。 他和王家那几个蠢货不一样，他知道小陆农家菜最近爆火，不只是因为炸油饼。 主要的原因是陆远换了菜单！ 以前陆远的菜单他还给帮忙出主意来著，结果搞得跟他菜单差不多。 主打一个十项全能，想吃的都能炒。 但上次去陆远家，他发现对方的菜单已经大变样，短的有点离谱了。 可这么短的菜单，能把生意做得这么火爆。 那只能说明这菜单不简单，可能藏著一手绝活。 如今陆远竟然主动找到他，要教他一道菜。 难不成要把绝活教给自己？ 陆远开门见山道：“我家最近生意火爆，主要是因为一道菜，爆炒羊羔肉。” 陆涛想起来菜单上的顺序，爆炒羊羔肉是排在第一位的。 “我打算把爆炒羊羔肉的做法交给你。”陆远淡淡道。 “啥？”陆涛有想到这种可能，但本能地不会相信。 因为一个厨师的绝活，是不可能外传的。 就算教给儿子孙子，还得看他是不是到了能扛事的年龄。 “小远，大家都是厨子，你为啥愿意教我招牌菜？”陆涛不解地问道。 虽然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但他心里很不踏实。 陆远笑了下道：“涛哥，多的不跟你解释了，太复杂。总之你就踏实学吧，后面只要是陆家兄弟真心学的，我都会教。” 爆炒羊羔肉这道菜的技法没有多复杂。 就算他不给別人教，等到名声传出去后，很快就会有人模仿的。 哪怕味道不一样，味型上也会大差不差。 与其到时候一帮乌合之眾把这道菜搞得褒贬不一，倒不如他主动来统一这道菜的標准。 把这道菜无偿教给陆家的兄弟，陆远还存著一个心思，那就是要用这道菜来打造品牌效应。 当所有的招牌都是陆家爆炒羊羔肉，並且保持著一定的水准时。 那么陆家菜这块招牌就能打出去，形成一个地標性的美食代名词。 第47章 打了个喷嚏 陆涛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前台后蹲下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抱著一个盒子重新回到了桌前。 陆涛媳妇看到盒子后，刚想说话，被陆涛瞪了一眼后又坐了回去。 陆涛打开盒子后，里面装的是一沓沓码放整齐的现金，大部分都是1块、2块、5块的小面额。 陆涛大致扫了一眼，又把盖子合上，一只手按在上面说： “小远，虽然咱们是陆家兄弟，但你的招牌菜我不能白学。这是1万块现金，都是最近卖的，就当是我的学费了。” 陆远突然想起来，上辈子陆涛家的餐馆就是被王家给挤兑倒的。 这堂哥实在是有点实心眼，一点便宜都不肯占人家的。 陆远摆摆手说：“涛哥，你赶紧把钱收起来吧，难不成我以后教兄弟们都要收1万块钱？” “那倒不是。。” 陆远打断道：“我有我的考虑，你不用想那么多，而且你要上这道菜必须得按我的要求来。” “那我就厚著脸皮学了，要求你儘管说！”陆涛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陆远：“第一，这道菜的定价，只能我说了算。第二，招牌得按我的要求重新做，这个你也不用操心，过两天有人来给换，绝对更大更好看。第三，不能给別人教，陆家兄弟想学的我会亲自教。” 陆涛有点急了：“做招牌的钱我总得给吧！” 陆远被堂哥这耿直劲给惊到了，站起了身直接朝陆涛家的厨房走： “再提钱我急了啊！赶紧来学吧，我还忙著呢。” 陆涛也慌忙跟了过去，陆波在一旁也准备跟过来，被陆涛一脚给踢开了。 陆远看到了也没制止，陆波现在年龄还小，手艺不稳，学早了容易把这道菜做出问题。 招牌菜一定要保证出品的稳定，你哪怕店里其他菜都很一般，但招牌菜就是远胜於別人，那你的生意也差不了。 陆涛把陆波踢走了还不放心，把媳妇和她姐妹都赶到了后院，又把门给反锁了。 陆远愿意教他，还有一个原因是陆涛的为人忠厚实在，能把这道菜给做好。 其他的陆家兄弟，陆远也不会全都教。 想学的话，还得在厨房里待几年磨磨性子。 羊肉是塞北餐厅最常备的食材，陆涛家的羊肉品质也不错。 但陆远要求他要上这道菜时，只能用滩羊仔。 好的食材是餐厅的態度，是老板的素质体现，食客是最能感知到的。 陆涛在陆远的指导下，把肉分成小块，其他的配菜也很快备好。 陆远检查了一下，捏起一根粉条掐了一下道： “涛哥，这粉条得换，要好的土豆粉条，千万別怕贵。” “记下了！” “嗯，倒油吧，宽一点。” 陆涛在陆远的指导下，把肉直接下进锅里翻炒。 “多炒一会儿，羊油的香味炒出来，好了，下料。” 陆远边指挥著，找到一个小碗，从煮肉的大锅里盛出一些汤尝了一下。 “煮肉的时候要敢下料，味道还能更好。” “现在把肉汤加2勺进去，调味。” 半晌后，陆涛把蒜苗和青椒加了进去，炒了几下后，直接出锅。 羊肉复合的焦香扑鼻而来，非常诱人。 陆涛闻著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不禁道：“我可算知道你为啥生意这么好了。” “行了，叫嫂子他们一起来尝尝吧，等招牌换好了再上这道菜吧，我就先走了。” 十分钟后，陆涛餐厅的所有人围著一个空了的盘子坐在一起。 陆涛媳妇咂吧著嘴，难以置信道：“小远就这么把这道菜教给咱了？” 陆涛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明明是个比陆远年头还长的厨子，为什么之前做不出这种好菜来。 每天忙忙碌碌的，睁眼在干活，闭眼前还在干活。 他已经很久没想过自己做的菜到底好吃不好吃了。 他还记得刚学厨回来，做饭给家人吃的时候那种兴奋感。 在刚才大家尝这道菜的时候，这种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陆涛心里有些东西又活了过来，並且开始冉冉上升。 。。。 在陇省的某一段国道边，停著一辆掛著京牌的吉普车。 吉普车的一侧阴凉下，有两个席地而坐的漂亮姑娘。 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捧著半个西瓜，西瓜里面还有几块南瓜小油饼。 此时有架无人机在天上的话，会发现这画面非常的奇特，因为吉普车的另一侧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其中一个烫著捲髮的姑娘，用勺子挖起一块泡成粉红色的西瓜餵进了嘴巴里，嘰里咕嚕地说： “昭顏，要是没你农村婆婆这西瓜泡油饼，姐们得死这戈壁上。” 昭顏咽下嘴巴里的一小块西瓜，用勺子把儿轻轻戳了一下另一个姑娘的肋部软肉。 “陈诺你別乱说，魏阿姨人很好。” 陈诺躲了一下，半个身子晃进了太阳下，又很快缩了回来。 “我说的婆婆就是阿姨的意思，你心里有鬼才听著有问题吧！” “那你干嘛每句话都要强调一下！”昭顏黛眉微皱，气嘟嘟的很好看。 陈诺挑衅似的迎著昭顏的目光： “谁让你从我下飞机开始，就一直说什么陆远做的饭超级好吃，你先强调的！” “本来就超级好吃嘛。。”提到这个，昭顏有点心虚又有点回味，她確实一直在强调。 “咱京城什么好吃的没有啊，给你迷成这样，我看不止是东西好吃吧，人是不也挺好吃的？”陈诺调侃道。 “陈诺你又胡说！” 。。。 陆远从陆涛家回来后，难得有个悠閒的下午。 正在后院躺在摇椅上睡觉时，突然一个喷嚏毫无徵兆地喷了出去。 陆远揉了揉鼻子，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了。 “都怪你，感冒了就离儿子远点，儿子整天那么累，还给他传染感冒了！” 魏英红一脸埋怨地瞪了一眼陆长明，陆长明委屈道： “小远就打了个喷嚏，不至於吧。” “什么不至於？大夏天的怎么会平白无故感冒？我看你就是閒出感冒了，现在羊也不养了，田也不种了，整天端著茶往前台一坐，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陆长明心里一阵委屈，明明他上周感冒就好了。 而且他也不是啥都不干，他现在每天研究陆远给他做的各种表格，脑袋都大了。 但这些没法给这歪婆姨说。 魏英红和陆长明正在院子里拆羊圈和鸡圈，餐馆忙起来后根本没时间养鸡养羊了。 鸡和羊都已经宰了贡献给了餐馆，羊圈和鸡圈就空了出来。 今天刚好有时间，他们准备拆掉好好收拾一下。 第48章 烧烤 陆远这几天確实累够呛，主要从重生开始就没怎么休息过。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直到太阳快落山时，那红的刺眼的残阳落在陆远眼睛上时，他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瞬间，陆远心臟猛地坠了一下，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可是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这还是自家的小院。 只不过羊圈和鸡圈都被拆掉了，竟然变成了一朵朵的向日葵。 还怪好看的！ 除了原本的羊圈和鸡圈外，其他的区域也被整理的焕然一新。 原来隨处堆放的农具都不见了，小院子显得整齐又温馨。 魏英红正好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看向陆远： “儿子，好看吧？整个村子里，就咱家小院子最好看了！” 魏英红灿烂地笑著，陆远发现老妈最近不用去地里干活，人都白过来了。 “这孩子，睡懵了吧？快起来给你爷爷下碗面去，他老人家刚被放出来，等著吃你的面呢。” 魏英红过来拍了陆远肩膀一下，然后把盖在他身上的小毯子收走。 陆远站起来伸展了一下筋骨，陆远从餐馆前厅一直找到前院，才发现爷爷和几个滷蛋正逗小雪玩呢。 “你们都没回去吗？”陆远有些疑惑，按理说他们早该回去了。 陆杰嘿嘿一笑道：“正等著吃你的面呢！”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星光和月光渐渐亮了起来。 陆远抬头望著逐渐显现的满天星河道：“这么好的氛围，吃麵多没意思，咱们吃烧烤！” “烧烤？”陆杰愣了一下反问道。 “没错！”陆远点点头，安排道：“大徒弟，去涛哥家搞点菜来，他家菜比较全。” “发子，强子，你俩去小卖部把火腿肠都买来。” “鹏鹏，航航，你俩找几块砖，再捡点柴火。” 农村相比城里，最大的优势就是自由，想吃烧烤现场就能垒个灶。 不像城里，干什么都得考虑上下左右的邻居。 陆远揉了揉小雪的脑袋，让她和爷爷去大爷、二叔家叫人去。 难得吃一次烧烤，当然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 陆远则回到后院里，让老爹从坏掉的自行车轮胎上拆些辐条来。 然后他又来到厨房，拿出剩下来准备做员工餐的肉，快速切了起来。 几个滷蛋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食材搞了回来。 陆远把肉切完，其他的素菜就让滷蛋们自己切了。 他则来到前院，用陆长明卸下来的辐条比划了一下，简单的垒了一个烧烤炉的造型。 很快，大爷和二叔家的亲人们都来到前院。 陆远一点也不客气，指挥著婶子们就开始串羊肉，奶奶和莹莹看到也跟著去帮忙了。 这时候的农村女性，不管是老人家还是小姑娘，大多都朴实能干。 爷爷和主家的三个男人不知道从哪搞了瓶白酒，已经在一旁喝了起来。 第一批羊肉串拿过来后，火也生得很旺了。 烤肉串，有的人喜欢用文火慢烤，有的人喜欢用猛火急烤。 陆远是后者，他曾跟疆省的师傅请教过，懂得这其中的要领。 猛火烤肉串，最主要的是勤翻，上下要翻，里外也要翻。 一大把肉串抓在手里，一定要保证每一根都是相同的成熟度。 还要保证每一根撒料均匀，咸淡一致。 这时候乡下没有路灯，全靠星光照亮，国道上偶尔有两道亮光由远到近再远去。 最亮的还属陆远眼前的火苗，他抓著肉串，始终让外焰均匀的灼烤著肉串。 羊油滋啦啦地往下滴，美拉德反应下，肉串很快变成了焦褐色，香味四溢。 儘管大家都吃过饭了，但是闻到这独属於烧烤的香味，还是忍不住直往这瞄。 隨著陆远撒上最后一把料，第一波羊肉串出炉！ “烤好了，上串！” 陆发拿著盘子早就在旁边等好了，陆远把肉串递给他后，又开始烤第二波了。 发子端著盘子径直走向那一桌喝酒的男人，结果奶奶半路把肉串给截胡了。 “给他们吃什么？啥活都不干就知道往那一坐！给干活的先吃！” 奶奶端著盘子，先给自己的三个儿媳妇每人塞了几串，然后又给滷蛋这些小辈们塞了几串。 一圈下来，盘子空空如也，喝酒的几个男人只能鬱闷的继续喝酒。 特別是爷爷，看了奶奶一眼，就被梗著脖子缩了回去。 陆远乐呵呵的看著奶奶的操作，他这才明白魏英红这三个妯娌怎么这么凶了。 原来都是婆婆的言传身教啊！ 不过陆远也没让那几个爷们久等，第二波肉串很快就烤好了。 烧烤这东西，第一吃的是氛围，第二吃的是热乎劲，第三才吃的是味道。 两个不怎么熟的人吃烧烤，绝对不如几个死党兄弟一起吃烧烤香。 陆远烧烤的技术算不上登峰造极的大师，但是开个烧烤店还是够的。 凭藉著对食材的极致掌控，陆远的烤串总是恰到火候。 肉串更是只撒了一把盐，就烤得焦香无比。 火腿肠打花刀，烤得卷了起来，撒上辣椒粉，小辈们都馋哭了。 老登们眼巴巴地看著，愣是没吃上一口，出炉后都被小辈们给抢著吃了。 果然火腿肠才是小吃之王。 不过今晚的肉是不限量的，素鸡、青椒、蘑菇这些只能在肉串之间溜缝。 柴火填了好几轮，到最后大家都有点吃撑了。 陆远又指挥著发子和强子把小卖部的可乐都给包圆了。 老登们喝著酒，小登和女人们喝著可乐，好不快活！ 人群中，陆华慢慢靠了过来，坐到了陆远旁边。 “小远，我能不能也跟你学厨啊。”陆华低著头，语气有点虚。 最近看著大家都跟著陆远忙活，他有点游离在外了。 特別是整天听陆杰说陆远有多赚钱后，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又著急又不知道做什么。 和沙小娟从省城回来后，他早就想来找陆远了。 但从小到大都是他带著陆远他们几个弟弟妹妹玩的，现在反过来让他找陆远，他多少有点扭捏。 其实在陆远的计划中，陆华是很关键的一个角色。 从小到大，在陆远的记忆中，陆华就是个靠谱的大哥。 而且陆华为人聪明又圆滑，做事也很靠谱。 这样的人，放在后厨，其实是有些浪费的。 现在没有安排陆华，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原本陆远要过几天再找他，不过今天既然他已经问起来，正好给他一併安排了。 “华哥，我的厨房不需要你。”陆远一脸严肃地说。 陆华听到后心凉了半截。 第49章 收购王家铺子 陆华有种当头棒喝的感觉，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看著他如此懵逼的表情，陆杰在一旁都忍不住劝道： “师傅，虽然我哥这人平时比较牲口，但他还是很聪明的，学厨绝对比我们快。” “是啊，小远，我保证学得又好又快！” 陆华回过神后，心態全乱了，变得又慌又急。 陆远也不忍再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像你这样的人才，放在后厨绝对是一种浪费，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听到这，陆华才反应过来陆远刚才是逗他的，瞬间有点尷尬上脸。 於是恼羞成怒，他用胳膊架住陆远的脖子开始报復。 陆远一阵格挡，最后和陆杰一起，把陆华给按在了地上。 “我大徒弟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这人是有点牲口的！” 陆远呼呼的喘了两口气，发现制服一个人比做菜可累多了。 “华哥，明天下午把长国大爷请过来，你的事到时候一起聊。” 。。。 第二天中午，饭点的时候依然坐的满满当当。 最近这几天，熟客和熟客介绍的食客比例越来越高了。 特別是那些民营企业的管理层，他们需要频繁地往返於省城和其他城市的分公司。 塞北比较小，一般不需要在分公司的城市住一夜，办完事当天就可以回来。 这些人在国道上吃饭是刚需，並且兜里有钱也愿意花钱。 而且还有个原因，最近餐馆的人员补充了很多。 除了4个滷蛋外，还有陆真和陆萍两姐妹。 即使在最忙的时候，食客们的需求也很快能够得到响应。 这样的服务质量，再加上顶级的菜品口味，口碑在迅速地发酵。 不管是自然进来的，还是通过熟人介绍的，来吃过一次，就会变成忠实的顾客。 所以小陆农家菜最近的食客，不仅数量在上涨，质量也在提升。 不过王总最近意见很大，他每次来都没位置，只能在外面屋檐下和小雪一起啃西瓜。 今天王总来得更迟，快1点的时候才有空位出来。 王总吃完饭也没走，专门等著陆远炒完了菜出来聊几句。 陆远从后厨出来，看到王总后，笑著问道： “王总，定下来哪天宴请客户吗？我都等不及赚你钱了。” 王总哼了一声，调侃道： “你小陆老板现在还差钱赚？我就盯著你家小姑娘呢，这会儿少说收了3000块了。” “我这3000块看起来很多，跟王总比那就是王先生比王麻子，差了不止一点。” 陆远笑著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笔记本。 “王总，这次宴席什么情况，包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王总把眼前的碗扒拉开，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子上。 “小陆老板，要求就一个，得喝得舒服。这是1万块钱，花不完的你存著就行。” 陆远接过钱，数了5000块，把剩下的推还给对方。 “王总，目前的价格，一桌5000，咱们每桌单算就好。” 陆远知道这些老总们出手阔气，关係熟了之后也不在乎这千八百的。 但陆远对於宴席的標准是很单纯的，他拿出什么样的菜品和服务，就收多少钱。 掛帐和预存这种套路，他是最反感的。 饭桌上的生意，简简单单的最好。 一名厨师和食客要保持適当的距离，心里有了杂念就没法认真做菜了。 王总也不矫情，把5000块收到包里后笑道： “行，按小陆老板你的规矩来，不过你这地方是不是该扩大了，这明显坐不开了。” 陆远回答：“王总好眼力啊，过两天把隔壁收拾出来，大家就不用排队了。” 王总听罢，神秘一笑，凑近了小声道： “小陆老板好手段啊，你那几招我可是看在眼里的。” 陆远则打著哈哈道：“王总哪里的话，我就是个本本分分做菜的厨子。” “哈哈哈！小陆老板你骗骗小姑娘还行，我这老狐狸你可骗不到哦！走了！” 。。。 饭点结束后，陆华把陆长国请了过来。 “小远啊，想好咋整没？”陆长国背著手，一进门就问。 陆老太爷这两天一直在问他，但陆远一直不给话，他夹在中间急坏了。 “大爷，今天请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 “好好好，快跟大爷说说，有困难大爷来办！” 陆长国拉开椅子坐下后，抓著陆远就要问个究竟。 陆远先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道： “大爷，这4间铺子，我都要了，但是我不付租金。” 陆远这前半句话，陆长国听著还挺舒服，觉得这孩子有担当。 他以为陆远生意再好，拿下一两间就差不多了，没想到他四间都要。 这样的话，这铺子就没有空窗期了，村里的帐务也好看一点。 等於把王家的店铺清出去后，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后半句他听著就不得劲了，不付租金这就有点过分了。 陆长国为难道：“小远，你多少付一点嘛，要不大爷给降一些也可以。” “大爷先喝茶。”陆远笑著把茶往陆长国面前推了一下道： “我刚可能没说明白，我的意思是我不租了，我直接买下来。” “什么？咳咳咳！”陆长国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喘了好半天才把气给喘匀实，这才抓著陆远的手问道： “小远，你没胡说吧，那可是4间铺子带院子啊。” 这年头，农村的房屋转让手续还没那么严，基本上一个愿意卖，一个愿意买就行。 就算是村集体的房子，也是可以转让的。 唯一的要求，你得是本村人。 陆远的条件都符合，趁著现在走手续比较方便，他打算先拿到手里。 “小远，这可不是小钱啊，戈壁李家沟村前段时间转让了一个铺子，要了整整8000块钱啊！” 对於村集体来说，这种没什么用的铺子卖了是最好的。 因为不能转给村民外的人，所以它再有商业价值，也难以变现。 目前大部分的空置房屋，只能租出去收点租子。 但租出去和卖出去，收来的钱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收到的钱，用来修路或者发给村民的话。 陆长国作为村长，名望绝对要到达一个不得了的程度。 一次性拿4个铺子，对一般的村民而言，掏的钱绝对是天文数字，陆长国难以相信是可以理解的。 但陆远现在每天的营收非常恐怖，如果把宴席都排满的话，一天就能卖快1万块钱。 而把现金变成优质资產，才是最赚的。 陆远坐的四平八稳，给陆长国续了一杯茶，才慢慢开口道： “大爷，8000块太少了，我觉得每间铺子2万块才是最合理的价格。” 第50章 陆远的妥协 “什么？” 陆长国差点又把茶水喷了出来，心说这孩子怎么回事，说话怎么老大喘气呢。 陆长国回过神后，才意识到这件事远比他预想的震撼。 一间铺子2万块，四间铺子就是8万块。 这是什么概念呢？ 省城一套房也就4-5万块钱，这8万块钱完全可以去省城买2套房，当城里人了。 陆长国平復了一下心情，认真地看著陆远说： “小远，你的意思是你要花8万块钱买四间铺子？” 陆远也认真地看著对方点点头。 啪！ 陆长国猛猛拍了一下桌子道： “这不是胡闹吗？我听陆文说了，你这餐馆最近很挣钱，但你也不能乱花钱啊，兴许哪天生意又不行了呢，到时候这钱可退不了。” “总之你想花8万块钱买，我也不能同意！我除了是村长外，还是你大爷！陆家的小辈犯糊涂，我可不能跟著犯糊涂！” 听到陆长国这么说，陆远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不过站在一个村长的角度上，他很难有这种纵观时代发展的视野。 但这种事情，陆远没法解释。就算是解释为对未来的预测，也不能让他相信。 所以陆远只能把语气缓和下来，耐心地劝解道： “大爷，这几个铺子我肯定要买，但钱怎么花我得和你解释清楚。” “你说，我听著呢！”陆长国神情严肃，一副要给陆远掰过来的样子。 陆远倒是觉得陆长国这无知又严肃的模样，有点怪萌怪萌的。 “这个钱我得分期付，2个月付清。” 陆长国摆摆手道：“这都是后话，说重点。” 陆远道：“这个钱收归村集体后，分成2部分来用，第一部分咱们把村里的路给修了。” 陆长国道：“这都不用你说，想致富先修路的道理我懂。” “第二部分，存起来一分都別用，明年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怎么用。” 陆长国听罢直接翻了个白眼，要是陆文跟他这么说话，早一个巴掌扇过去了。 陆远毕竟算远房的小辈，不好直接动手，只能训斥道： “你这孩子，净说废话，我还不知道存起来吃利息吗？” 陆远只能訕笑了一下，让村里赚钱的方式他有的是，但现在只能按兵不动。 因为现在村里不止有陆家人，还有王家人。 如果让王家人顺带尝到村里的甜头，那后面就不好解决他们了。 让陆王摊村变回陆家村，才是陆远最核心的目的。 只有变回陆家村，才能上下一心把村子建设成理想中的样子。 陆远和陆长国聊了一下午，喝了3壶茶，尿了2回尿，嗓子都扯哑了。 最后还是陆远做出了妥协，同意以每间1万5千块的价格收购，陆长国才最终答应。 陆远看著这位大爷背著手溜达著离开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想多花点钱都花不出去，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大爷的问题？ 陆华在旁边一直听著，一句话都没插嘴，只是在后来接过了茶壶专心给两个人倒茶。 “小远，我听明白了，这4间铺子你都要开餐馆吧？”陆华问道。 陆远站起来揉了揉坐麻的屁股： “没错，这几天中午你也看到了，现在根本不愁没人来吃饭。” 陆华点点头，试探地问：“所以你想让我管其中1个店？” 陆远惊讶地看了一眼陆华，自己这亲堂哥比他想的还要聪明。 “bingo！”陆远比了个大拇指：“不过不是管1个店，而是管5个店。” “5个店？”陆华诧异道：“这家店我也管吗？” “管，但和你想的管法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陆远越说，陆华越糊涂。 陆远道：“目前跟你说太多，你也理解不了，有时间带你去京城吃顿麦当劳就知道了。” 陆华疑惑道：“麦当劳是啥？” “麦当娜他哥！”陆远继续说： “你现在先做3件事，第一件是每天给所有的店採购食材，第二件事是每天给所有的店对帐，第三件事是24小时待命，我找你的时候，要第一时间出现。” 陆华郑重地点点头道：“行，我听你安排。” “对了，沙小娟的孩子手术约到什么时候了？”陆远问道。 陆华道：“9月15號呢，床位太紧张了，就这还是人家护士看我们是农村来的，才给往前排了排。” 陆远：“那孩子能等到那时候吗？” “能，医生说再拖个一年半载就出问题了，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吧，你明天去找一下沙小娟，让她来见我。” 陆华道：“行！” 。。。 搞定了铺子的事情，陆远心情大好。 陆长国之前就把钥匙给他留下了，他这会儿没事干，乾脆来到原来王发財的餐馆看一看。 打开门后，屋里空空如也。 王发財一如既往的抠门，就算店不干了，连根针也不可能留下。 这家铺子比小陆农家菜要小一些，后面也有个院子，院子就更小了。 毕竟是以前村集体的房子，盖房子的时候就没打算用来住人的。 除了西边靠国道边的铺子外，这个院子和陆远家那种正儿八经的院子构造也不一样。 东边直接是一个大门，一间房子也没有。 南边和北边连著西边的铺子各有3间小房子，是原来当仓库用的。 住人的话，显得有点小，但当做中餐厅的包房的话，反倒很合適。 所以这间铺子和小院，陆远准备纳入小陆农家菜的体系。 挨著国道的铺子，还是中午用来接待散客。 小院子的话，直接改成6间包厢，下午的时候接待私宴。 河边的帐篷，也可以保留著，选择性地来用。 像王总这种需要一些私密空间的私宴，放在河边的话就不太合適了，小院子才適合他们私下里谈生意。 中餐厅只要有场地，能做的类型就太多了。 陆远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足，培养那几个滷蛋徒弟，还是太慢了。 在农村，有一批人有著很棒的厨艺，无论切墩还是炒勺，都能拿得起来。 这些人的厨艺是通过从物资匱乏的年代，给一大家子人做饭练出来的。 这些人就是每一家的主母，奶奶辈或者婶子辈的女人。 想到这里，陆远乾脆回到厨房忙活了起来。 不多时，他手里多了3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铝饭盒。 然后陆远便提著饭盒，朝陆老太爷的小院溜达过去。 第51章 凉皮 虽然之前陆文说全力配合陆远来搞餐馆，但这次他要请的是那些不太熟的婶子们。 这种事情还是让老太爷来安排最好，要不然自己一个小辈直接去请有点冒昧。 夜色渐浓时，陆远满意地从陆老太爷的小院出来，吹著口哨往家里走去。 陆远家里，魏英红正捏著一沓钱一遍又一遍数著。 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来得及去银行存钱。 没想到这钱还没捂热呢，又被陆远花了出去。 “行了，你都数一晚上了，还没数够？” 陆长明感觉自己已经快幻听了，耳朵边上总是哗啦哗啦的。 “我数数还不行？明天就要给长国哥了，再攒这么多还要好久呢！” 魏英红瞥了陆长明一眼，手上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始数。 “能要多久嘛，不就是一个周的事情嘛！”陆长明轻描淡写道。 魏英红听罢，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感觉数钱不快乐了。 “咱儿子已经这么能挣钱了？” 陆长明收起一沓表格，两手握著立起来磕了几下，淡淡道： “你这人就是整天风风火火的，人家都比你把帐算得清楚。今天黎婶跟你聊天话里话外都是说咱儿子厉害，要给儿子介绍对象。” 魏英红感觉有点懵：“她不是说她表舅家的事吗？” 陆长明道：“她表舅家有什么可说的？最后不还是扯出她表舅的孙女多优秀嘛！” “我说她跟我嘀咕一下午干嘛！” 魏英红恍然大悟，下一秒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心里不是光想著小昭老师了嘛！” 陆长明一整个无语道：“你也是真敢想啊！” 。。。 次日清晨，依旧是清爽的好天气。 一只公鸡叫起来，整个村里的公鸡都开始比谁的嗓门大。 现在早上备菜，陆远只需要分割羊肉了。 简单的配菜，陆杰都可以搞定，其他几个滷蛋也在努力地练习著，进步很快。 但今天陆远还是提前了一个小时来到厨房，拿出一个大盆，开始和面。 陆发看到陆远亲自来和面后，兴奋地问道：“师傅，今天早上你亲自做拉条子吗？”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因为只有陆远会新疆拉条子的手法。 其他的婶子和面也很厉害，但只会刀切手擀麵。 手擀麵的口感当然也很不错，但是和拉条子比，那就差远了。 陆远瞪了他一眼道：“我看你像拉条子，切你的菜去。” 陆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估计是最近吃陆杰炒的菜有点伤。 不过这也没办法，现在能拿出来练手的机会，就是给大家做的员工餐。 为了让这几个傢伙加速成长，陆远会指导著陆杰来做员工餐的菜。 陆杰炒的菜，虽然调料都是陆远亲自放的，但味道就是没那么惊艷。 毕竟陆远那可是几十年的经验，火候和技法上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陆远和面，是为了做一款西北特色小吃，凉皮。 后世开凉皮店比较简单，每天都有供货商送各式各样的凉皮。 但是现在的话，想做什么小吃，都得从准备最基本的食材开始。 这也是大家为什么很怀念小时候美食的原因。 因为流水线生產的成分很少，都是每家自己手工製作的，虽各有各的缺点，但也各有各的特色。 西北自古贫瘠，物资匱乏，吃饱肚子都尚且艰难，更何况满足舌头对美味的需求这种奢侈的东西。 但西北这片土地种出来的小麦品质很高，蛋白质含量高得惊人，也就是后世俗称的高筋粉。 高筋粉做出来的麵条和面点都特別地劲道，这种劲道反馈到凉皮上，就更加出色了。 所以凉皮这款小吃，把西北物產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可谓西北劳动人民智慧的代表作。 陆远和了一份稍微软一点的麵团，为了使其更加劲道，陆远不停地用拳头揣扁了再揉圆。 如此重复了很多遍后，在盆里加入比麵团略低一些的水，静置醒发。 醒发好后，陆远开始『洗』麵团。 洗麵团最重要的是耐心，要不停地加清水，洗成白色浑浊的麵浆之后，倒在另一个大盆里，再重复这个动作。 直到把麵团洗到微微泛黄，手指轻捏就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时，才算结束。 这时候开始给洗好的麵团塑性，整理成长方形，再放进沸水里煮。 不多时，洗好的麵团就煮成了水麵筋，也就是凉皮里常加的配菜。 如果洗好的麵团分成小块来炸的话，就是油麵筋。 油麵筋在西北常用来做家常菜。 在吃不起肉的年代，大家常做茭瓜烩麵筋或者小白菜烩麵筋来给肚子加点油水。 除此之外，津门的独麵筋和沪上的素炒麵筋，都是做油麵筋很出名的菜。 从和面开始的环节，陆远把几个围观的滷蛋都给赶到一边。 但做服务员的几个婶子，却被陆远叫过来详细地看著过程。 其实洗麵筋这个手艺，西北的婆姨基本都会做。 陆远叫她们来看，是要给她们把標准定下来。 而洗出来的麵浆，则静静地沉淀两个小时备用。 中午饭点结束后，婶子们又被叫过来围观陆远蒸凉皮。 儘管她们心里有诸多的疑问，但依旧认真地围著陆远学习蒸凉皮。 麵浆沉淀好后，盆底是成坨的淀粉，上面是浑浊的水。 陆远小心地把上面的水倒掉后，往盆里加了点盐，再加入少量清水搅成略稠一点的麵浆。 灶台上，一锅沸水早已经烧开了。 陆远先吩咐陆杰准备一大盆凉水，又拿出一个之前买的平底铁盘。 陆远在铁盘上快速刷了一层油，再舀起一马勺重新兑好的麵浆倒入圆盘中，迅速晃匀。 然后把铁盘放入沸水上面，盖上锅盖蒸2分钟。 蒸好后，再把铁盘快速取出，使其飘在陆杰刚刚准备好的凉水盆里。 趁著冷热交替的瞬间，陆远用手指在铁盘边缘划了一圈，挑起一头，顺势把蒸好的凉皮整张揭起。 蒸好的凉皮非常劲道，陆远用手抻著拉了一下，很快就感受到凉皮和他对抗的筋性。 陆远又捏著一头往案板上甩了两下，凉皮就像一条橡皮筋，只是变形和回弹，一点都没有破裂。 陆远再次撑开凉皮，往婶子们眼前递了过去，边叮嘱道： “做凉皮的时候，先蒸一张看看效果，如果太厚的话，麵浆里再加点水就行。” 这时候大娘忍不住问道：“小远啊，你又是教我们洗麵筋又是教我们蒸凉皮，是要干啥啊？” 陆远笑著道：“我准备再开一家凉皮麻辣烫店，准备请各位婶子干后厨，顺便再给婶子们涨涨工资。” 第52章 割老乡一波 麻辣烫和凉皮，在塞北小吃界就是国王和王后的地位。 一个正常的塞北女性，每周起码得吃1次麻辣烫。 爱吃辣口味重的，每周吃3次麻辣烫都算少的。 麻辣烫，甚至已经成了塞北正餐的一种选择。 而凉皮，则是和麻辣烫相伴相生的。 在塞北，卖麻辣烫的地方必有凉皮，要是没有的话那这店绝对不正宗。 后世有几家很牛的麻辣烫店都是在国道上打出了名气，之前陆远復刻的鸡汤麻辣烫就是典型。 陆远之所以现在推出麻辣烫，主要是因为现在有4个铺子急著填满。 虽然总体的策略是要把铺子连成一片，打造陆家村的名片。 但在这中间开一家麻辣烫店，也是陆远早就计划好的。 一排中餐厅中间有这么一家独特的小吃店，可以让食客们换换口味。 也可以给那些钱包不富裕的过路客，多一种选择。 最主要的是，陆远一直惦记著周围村子老乡们口袋里的钱，是时候割老乡一波了。 爆炒羊羔肉的价格，说实话一般老乡吃不起，陆远也不能强求。 但麻辣烫这种东西，滋味足，价格便宜。 老乡们偶来吃一次解馋的话，实在是太合適了。 实际上早年间麻辣烫就是这样的定位，大鱼大肉吃不起，麻辣烫香辣过癮，好吃实惠。 麻辣烫店和麵馆也不一样，这年头麵馆的单价起不来，女同志也不爱来吃。 麻辣烫就不一样了，他们吃的越多客单价就会越高。 而且基於麻辣烫小吃的属性，不管男女食客，都有来吃的欲望。 “凉皮麻辣烫？我们也不会做啊。” 听陆远这么说，大娘感到很疑惑，其他婶子们也一样，但她们倒没有太惊讶。 她们现在已经习惯陆远经常性的搞出新东西了，关键是每次陆远搞得都很成功。 “这玩意简单，你们跟我走一遍流程就全会了。” 陆远指著工作檯上早就准备好的各种料汁说：“我先教你们拌凉皮。” 西北的凉皮都源於秦省凉皮，但各地做法各有区別。 陆远结合了后世几种本地经典的凉皮口味，特製了一种味道最突出的做法。 “记住顺序，先给凉皮调味，再码配菜。” “2勺蒜水，1勺醋水，1勺料水，1勺芥末水，1勺麻酱水，1勺辣椒油。” 这种搭配突出的是塞北中北部最流行的清香味，辣椒香而不辣，汤色清亮不浑浊，吃起来爽口不油腻。 “再把烫好的韭菜、胡萝卜丝、麵筋加进去，拌匀后，再撒点香菜点缀。” 陆远拌凉皮的动作很麻利，一边翻拌，一边把碗当锅顛了两下，很快就拌得汤汁清亮诱人。 “来，尝尝吧！” 当辣椒油洒在凉皮上的那一刻，婶子们就挪不开眼了。 等到陆远发话后，婶子们纷纷拿起筷子夹起来餵进嘴巴里。 “好劲道！爽口又弹牙！” “又香又辣味好过癮！” “比镇上的乔家姐妹好吃多了！”大娘总结道。 大娘的这个结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乔家姐妹凉皮是十里八乡最好吃的凉皮，听说那两个姐妹靠著卖凉皮都在城里买房了。 乔家姐妹凉皮也是她们心里对於凉皮味道的最高標准。 就在刚才，陆远从蒸凉皮开始，轻描淡写地就碾压了她们心里的王者。 並且以后陆远还要让她们来做凉皮，这对她们造成的衝击就很大了。 “师傅，再拌一份唄！” 几个滷蛋委屈巴巴地围在外圈，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空空如也的盘子。 陆远没有理会几个滷蛋，而是转头问大娘： “大娘，看会了吗？你来拌一份。” “小瞧大娘是不？哪年庙会不是大娘帮厨的？看好了，小伙子们！” 大娘从一旁找了个围裙系在腰上，动作麻利地舀起一勺麵浆开始蒸凉皮。 这一整套流程，大娘虽然不像陆远那样行云流水，但也是分毫不差的走了下来。 “尝尝！”大娘把凉皮倒在盘子里，自信地昂起了头。 滷蛋们立刻拿起筷子伸向盘子，却被大娘一巴掌扇开： “你们吃有用吗？你们方才又没吃，那得我几个妹子吃，才能比出味道的好坏啊！” “大嫂说的很有道理！”二婶立刻抄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巴里，然后称讚道：“一样好吃！” 几筷子间，一盘凉皮又被婶子们吃光了，几个滷蛋在外围快要急哭了。 於是陆远大手一挥道：“行，凉皮就学到这，大娘会了可以慢慢教大家，接下来我们来学调麻辣烫。” 滷蛋们如坠冰窟，心如死灰。 麻辣烫的汤底早上就开始熬了，陆远掀开锅盖，浓郁的鸡汤味瞬间瀰漫厨房。 陆远拿起一个海碗，转向了操作台的另一侧，这里的调味料就更复杂了。 “蒜末、榨菜、麻椒粉、辣椒油、味精、调料粉、一点醋、香油，浇汤！” 陆远用马勺在鸡汤表面撇了两下，舀起一勺清澈的鸡汤倒进了海碗里。 一瞬间，鸡汤和各种调味发生碰撞，极致的香辣味直窜鼻腔。 陆远又朝滷蛋们问道：“菜都切好了吗？” “都切好了师傅！”滷蛋们有气无力地答道。 陆远：“好，把菜端过来。” 还是蒸凉皮的那锅热水，陆远一点也没浪费，依次把食材扔进锅里。 “煮菜要记住顺序，先煮硬菜，土豆、藕片这些，再煮豆製品，青菜这种最后烫一下就熟了。” 约莫3分钟后，陆远用大漏勺一下捞出了漂在水面上的各种食材，上下抖几下控干水分，再倒进调好的汤底里。 最后再撒上香菜、花生米、白芝麻，完成装盘！ 鲜鸡汤底清亮不浑浊，浮著一层红亮的辣椒油，实在是太勾人食慾了。 纵使婶子们已经吃了两盘凉皮，现在看到这碗麻辣烫后，依然止不住地咽口水。 之前煮过一次麻辣烫，只有昭顏、魏英红和陆长明吃过，他们完全不晓得这碗麻辣烫的杀伤力。 尤其是忙了一中午，还没有吃员工餐，外围滷蛋们的肚子竟然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婶子们听到了肚子响，纷纷捂著嘴乐了起来，然后她们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前面的位置。 “给这几个小子们吃吧，看给娃饿的。” 得到了馈赠的滷蛋们，犹如饿狼扑食，一人一筷子，夹起来就往嘴里塞。 刚出锅的麻辣烫，麻和辣都是其次，主打的就是一个烫字。 滷蛋们被烫得嗷呜嗷呜的，但又敌不过那勾人的味道，只能边吸溜边吃。 大娘则把陆远拉到一旁，认真道： “小远，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但工资可千万不能涨了。” 第53章 实操课 “大娘知道你是好孩子，但你赚钱也不容易，可不敢乱开工资啊。” 婶子们也点点头，她们私下里聊起来总觉得这钱拿的烫得慌。 陆远给她们的工作，在她们看来有点太简单了。 无非就是饭点上人的时候，从后厨端盘子。 客人吃完后，再麻溜地把桌子收拾乾净。 麻烦一点的，也就是饭点结束后大家一起把碗洗乾净，卫生收拾好。 这些活，看起来挺多，实际上和她们在家里照顾一大家子吃喝拉撒比，反倒轻鬆了不少。 可陆远呢？ 不仅每个月要发600的工资，每天还要管2顿饭。 大家都是看著陆远从光屁股小孩长成帅小伙的婶子，这段时间她们老有一种薅小辈羊毛的感觉。 今天陆远让她们学做凉皮和麻辣烫，其实心里还挺高兴的。 能多干点活，她们这钱拿得心里更踏实。 可没想到陆远不仅没让她们多干，还要给她们加工资，这怎么受得了？ 陆远看著婶子们的眼神，就知道她们又心里过不去了，赶紧解释道： “婶子们，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是能赚到钱才给你们涨工资啊，我又不傻！” “而且麻辣烫店的活可不像这边，首先那边要干全天，再就是那边的活又杂又累，我都怕你们吃不消呢。” 在陆远的一再劝说下，婶子们终於同意了每个月1000块的工资。 就这还是陆远迫不得已从1500降下来的。 下午的员工餐，就变成了婶子们的实操课。 从凉皮到麻辣烫，三个婶子们上手很快，各种辣度、各种分量，都调得很到位。 大娘不愧是靠谱的长辈，她自动適应了后厨老大的角色，指挥著二婶和黎婶很得心应手。 陆远看了一会儿后，就准备到门口的屋檐下乘凉了。 一掀门帘子，陆远才发现脚底下有个人，慌忙躲闪间，差点摔了一跤。 陆远好不容易恢復平衡后，才发现是沙小娟母女。 差点被他踩到的，是沙小娟的女儿丹丹，穿著一件旧旧的红色短袖，脸蛋和小手都黑漆漆的。 陆远以前看过一些科普，心臟有问题的小孩，血氧不足就会显得小手和脸蛋发紫发黑。 “坐在门口乾嘛？咋不进去？”陆远问道。 “怕打扰你做生意。。”沙小娟搂过丹丹，弱弱地说。 陆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白瞎你俩这大眼睛，你瞅瞅里面有客人吗？” 丹丹这双大眼睛绝对遗传了沙小娟，沙小娟也是一副消瘦的模样，显得那大眼睛更大了。 “吃饭了吗？” 沙小娟立刻回答道：“吃过了！” 咕咕！ 可是母女俩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沙小娟，以后你在我面前不准撒谎！吃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 陆远看著这个女人扭捏的样子，顿时有点生气。 “进来吧！” 陆远掀开门帘子，强硬地把她们让了进去，然后径直走向厨房： “大娘，下2碗麻辣烫，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再来份微辣的凉皮。” “坐吧！”陆远拉开一把椅子，示意沙小娟母女坐在他的对面。 “今天叫你们过来，要跟你算算手术费这笔帐。” 听到陆远说手术费，沙小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4万块的手术费，我可不是白白给你的，你要来我这里打工还帐！”陆远靠在椅背上，冷冷地说。 沙小娟使劲点著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应该的，应该的！” 陆远道：“服务员，正常一个月600块工资，但我要扣你一半来顶帐！” 沙小娟听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远重复了一遍问道：“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沙小娟立刻答应道。 正在这时，陆发端著一个托盘放在了桌上，把辣的那碗麻辣烫端给了沙小娟，不辣的端给了丹丹。 “再打2碗米饭吧。”陆远补充道。 “好嘞！” 麻辣烫的热气裹挟著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陆远明显看到沙小娟喉咙动了一下。 “快吃啊，看我干什么！” “哦哦，好的！” 她其实本能地想谢绝陆远的好意，但是想起来陆远刚才凶他的样子，又默默地把话又咽了回去。 很快，米饭端了上来，沙小娟先帮丹丹把菜夹在米饭上，然后自己才拿起筷子来。 面对著陆远，她们吃得很拘谨，儘量不发出声音。 但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又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著。 “我要新开个麻辣烫店，就在原来王发强的铺子，你们也住在那边的院子吧，晚上顺带给我守著店。” 陆远看著有些好笑，就打算把该讲的讲完，让她们放开了吃去。 没想到沙小娟听罢，竟然拉开椅子横跨出去，扑通跪了下来呜呜地哭著。 “小陆老板，您就是我的恩人，以后当牛做马我一定报答您！” 沙小娟脑子一点也不笨，她从陆远给她开的工资就反映过来陆远是在帮她。 王发財家招服务员才给开200多块钱，她以前求了好几次，对方都没要她。 而陆远扣掉一半，还给她发300块。 这就意味著，不仅不要她还手术费，还给她发生活费。 如此情绪叠加在一起，她终於抵不住那天来闹事的愧意，不禁哭了起来。 其实陆远这段时间让老舅打听过沙小娟的底细，她確实是个苦命的女人。 男人跑了，婆家呆不了，娘家又有兄弟的媳妇整天挤兑她。 要不是为了丹丹，她早就准备离开这里打工去了。 陆远让她住在这，等於把她彻底从泥潭里拉了出来，所以她情绪才崩溃得这么彻底。 有一些先天性的疾病，其实在小时候修復好，长大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比如说部分先心病，唇齶裂，六指等等，但这个年代很多人都会把这种孩子给丟弃，导致一条本该绚烂的生命白白消失。 这年头农村苦命的人很多，陆远不可能挨个都管，这又不是他的使命。 但经歷过后世世界观的洗礼，陆远捫心自问，这种事情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而且沙小娟是拿捏王家的一个把柄，把她留在身边便於以后用这张牌。 陆远搀起沙小娟，把她扶回椅子上，严肃道： “沙小娟，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地给我打工还钱，再跪一次我手术费都不会给你掏！” 这时，院外响起了卢文的声音： “小远，在吗？” 第54章 紧罗密布的筹备 陆远应了一声，从前台拿上其他几个铺子的钥匙和笔记本，迈步朝前院走去。 掀开门帘后，陆文和一老两少三个男人聊著天。 陆远打了个招呼道：“三爷爷好，山哥，桥哥好！” 和陆文一起来的是三爷爷家的人，陆山和陆桥30岁左右。 这爷仨看起来比较內向，皮肤有点黑，衝著陆远露出一个憨笑。 三爷爷媳妇家里是木匠世家，他也跟著学了一些手艺，这些年带著两个儿子做些木工赚钱。 虽然手艺算不上多出眾，但给餐馆里做些桌椅板凳装饰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远，有什么要求就给三爷爷说吧，一会儿我再带婶子们过来。” 陆文交代了几句就先走了，这两天他的任务很重，简直成了陆王摊村的hr总监。 “小远，生意做得不得了啊，老太爷这两天没少跟我们夸你。” 陆老太爷上周六眼睁睁地看著陆远一桌饭卖了5000块，內心大为震撼，逢人就夸陆远生意做得好。 “凑凑合合吧，三爷爷咱们去屋里聊。” 陆远打开了隔壁铺子，把三爷爷一家请了进去。 铺子里面空空如也，陆远直接把笔记本打开，给那爷仨讲了起来。 从前台到桌椅板凳，再到后院的包间，每一样陆远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样式、尺寸、顏色，陆远的笔记本上一目了然，看得那爷仨嘖嘖称讚。 这爷仨也是做事认真仔细的人，又是掏出尺子比划，又是掏出本子抄陆远的原图，好一阵忙碌。 大概20多分钟后，4人才从隔壁铺子出来，三爷爷表情认真道： “小远，咱自家的活，爷爷肯定认真给你干，这间铺子绝对给你整的漂漂亮亮的。” 说罢，这爷仨把尺子、本子都收好，准备先离开。 没想到陆远摇摇头，指著后面三间道： “三爷爷，后面三间也要搞。” 陆远买下这排铺子的消息仅限於少部分知道，三爷爷还以为陆远只是把隔壁租下来和自家的铺子连在一起。 虽然村集体的房子转让要村民投票，但这年头手续没那么严格，而且陆老爷子的意志那就相当於整个村的意志。 三爷爷听罢惊讶地张开了嘴巴：“乖乖，你不会把这四间铺子都租下来了吧？” 陆远也不多解释，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道：“所以您先別收工具，咱们把剩下3个铺子也看完吧。”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远带著这爷仨挨个转了一遍，爷仨从看完第一间时的云淡风轻，变成看完最后一间后的愁眉不展。 这次三爷爷重重地合上了笔记本，嘆了口气道： “小远，爷爷不能接你这活，你这活量太大了，我们接的话得耽误你生意了。” 陆远听完丝毫不慌，对此他早有应对，直接开口道： “三爷爷，要不你从周家请一些木匠一起来做？” 周家是三爷爷媳妇娘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世家。 三爷爷则有些为难道：“你不知道，周家做木工可贵啊，你这四间铺子要花老多钱。” 三爷爷也是好心，他就没想收陆远多少钱，能盖住成本，就当是给小辈帮忙了。 但以他的標准，又请不来周家的工匠。 虽然他是周家的女婿，但人家的规矩，也不可能为了他来改变。 陆远则云淡风轻道：“钱的问题，不用担心，该给人多少钱就给多少钱，但活儿得做到位。” 三爷爷不是话多的人，他看陆远的表情非常认真，便点点头道： “行，明天我亲自跑一趟周家。” “那就拜託三爷爷了。” 。。。 陆文就跟算好了时间似的，那爷仨刚走，他就领著6个婶子过来了。 这6个婶子，有的陆远能叫上名字，有的陆远还真不知道是哪家的。 “小远，这6个婶子都是在大席上帮厨的，切菜炒菜都是一把好手。” 陆文介绍完后，拍了下陆远的肩膀，就先离开了。 陆远则带著6个婶子先回了小陆农家菜。 这时候大娘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只见她热情地招呼婶子们坐下，又是倒茶又是给拌凉皮的。 在陆远聊事情之前，大娘把气氛搞得很火热，大家的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陆远心里又不禁地暖了几分，心说这真是自己亲大娘啊，看一眼就知道自己需要啥局面了。 “淑芳妹子这手太巧了，针线活好，这白案子更绝，那炉饃饃做的可太漂亮了。” “彩霞妹子能来帮忙我心上都有点过意不去，以后那酒席没你帮忙可咋办呢。” 。。。 大娘一顿彩虹屁，婶子们听完高兴得合不拢嘴。 隨后她又拉著其中一个年龄大一些的婶子的手认真说： “桂芬嫂子，小远这孩子把店开起来可是掉了层皮呢，往后你们得多帮衬著。” “秀芳妹子，这话说的，都是自家孩子，我们这可是给自家干活呢，肯定要用心呢！” 桂芬婶子被大娘给架住了，当即拍著胸脯保证。 保证完她还觉得不过癮，又对著陆远问道： “小远，有啥要求你儘管提，婶子们绝对配合你！” “还真有个要求。”陆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请婶子们现场炒一道拿手菜，再拌个凉菜。” 陆远这是准备试菜，倒不是他不相信陆文选的人，只是他要了解下婶子们到底擅长什么。 这4间空铺子，隔壁的铺子要纳入小陆农家菜，中间的一家要开麻辣烫店。 麻辣烫店和陆涛家中间夹著的两家，同样要开家常菜馆，只不过风格略有不同。 从菜品上来讲，硬菜只上爆炒羊羔肉，再搭配几道家常小炒菜和凉菜作为辅助。 这种形式相对简单，除了招牌爆炒羊羔肉外，都没有什么难度。 爆炒羊羔肉，陆远会教给厨艺最好的两个婶子来做。 家常菜的话，陆远不准备从头教，只打算调整她们习惯的做法，使菜品味道达到水准之上就行。 至於凉菜，就更好规范了，陆远会提前调好料汁，保证它们出品的质量。 两家店的菜单，除了招牌的爆炒羊羔肉外，其他菜要保证完全不一样。 几家店保持一定的差异化，更能吸引食客们再次到店消费。 第55章 试菜 婶子们都不是扭捏的人，也没有感觉被冒犯。 她们纷纷摆出看我露一手的表情，擼起袖子就爽快地去了后厨。 陆远没想到的是，婶子们之间亦有胜负心。 虽然她们不知道陆远让她们试菜究竟要干嘛，但把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总归没有坏处。 菊萍婶子做的菜比较简单，是一道家常豆腐。 塞北炒菜基本不用豆瓣酱，也不爱勾芡。 所以她炒的家常豆腐更多依赖干辣椒的焦香味，透出一种单纯的香辣。 而且不勾芡的话，汁水很宽，用来拌米饭也很棒。 她的家常豆腐，配菜也很丰富，木耳青椒蒜苗点缀起来很好看。 陆远尝了一口，香辣咸香，是一道很好的下饭菜。 莲花婶子炒的是一盘酸菜土豆丝，这道菜也是塞北最典型的家常菜。 这道菜突出的是酸辣味，酸菜先用油炒一下，去除劣酸，激发香气。 搭配土豆丝的爽脆，產生不同的层次，吃起来滋味很足。 只不过莲花婶子做的有些不同，里面还加了黄小米，说是她老家的做法。 陆远尝了一下，確实別有一番滋味，在土豆丝爽脆的基础上，还多了些软糯的嚼感。 玉华婶子炒了一道家常茄子，这也是一道塞北人饭桌上出现频率很高的菜。 塞北的特色做法是用西红柿做底味，慢慢烧制入味。 这年头西红柿的味道足，生吃都有一种香甜味。 不像后世的西红柿，硬的能当暗器用。 玉华婶子的做法很標准，先用葱蒜熗锅，再下西红柿炒出油沙。 然后关小火，下茄子，用这半油半沙的红汤底来把茄子烧熟。 出锅前再撒点生蒜末，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陆远看完整个过程，不用尝都知道这道菜错不了。 其他三个婶子的强度很高，从一进厨房就开始备菜，现在才准备的差不多。 陆远看了一下，她们做的菜都比较复杂，需要先过油，绝对是家常菜中的硬菜。 淑芳婶子做的是一道烩鸡蛋泡泡，算是一道很小眾的晋西北菜。 这道菜需要先炸鸡蛋泡泡，流程很繁琐。 鸡蛋泡泡是用麵粉、鸡蛋、水按一定的比例调成浆糊状，再分成一个个小球下锅炸。 最精髓的地方就是用两根筷子配合，把流动的糊状，整理成小球，瞬间入锅定型。 小球在油锅中受到高温的影响，里面逐渐变空，变成金黄的小泡泡。 炸鸡蛋泡泡的技术，只有满分和0分，要么炸成完美的泡泡状，要么稀烂不成样子。 外表微微酥脆，內里蓬鬆柔软，带著鸡蛋和小麦的香味，嚼起来还有些甜。 小时候物资匱乏，嘴巴里面总是寡淡无味，这种成本很低的炸鸡蛋泡泡，真的是解馋利器。 只要家里炸鸡蛋泡泡，当天绝对会被消灭一半。 小孩子们一会儿就要去偷拿一个吃，吃的嘴巴油汪汪的还要装作没偷吃。 烩鸡蛋泡泡的技术就相对简单了，同样用西红柿炒出沙。 再下入木耳、粉条、小白菜、鸡蛋泡泡。 鸡蛋泡泡里只有麵粉没有淀粉，烩的时间太久，鸡蛋泡泡就会烂掉。 所以烩制的唯一难点就是火候，要在鸡蛋泡泡快要解体之前出锅，这时候鸡蛋泡泡的滋味是最足的。 陆远尝了一筷子后，由衷地比了个大拇指。 对他而言，这就是小时候的味道。 彩霞婶子做的是一道茭瓜烧油麵筋，这道菜是她到厨房后临时起意的。 因为陆远今天恰好在教大娘她们做凉皮，所以有现成的食材可以发挥。 要不然从和面开始，再洗麵筋、炸麵筋，等这道菜做好天都要黑了。 塞北的炸油麵筋，要求洗面必须乾净，保证麵筋的绝对劲道。 炸出来后呈小块、乾瘪，中间没有空心。 津门一带会把油麵筋炸成大球，做菜的时候再撕成小块。 而塞北的做法，要保证每一个油麵筋的完整，吃起来口齿间会充分地感受麵筋的柔韧。 彩霞婶子火候拿捏得很好，炸出来的油麵筋恰到好处，呈金黄微褐色。 炸出来的油麵筋是没法直接吃的，小时候陆远他们还以为油麵筋和鸡蛋泡泡一样，刚炸出来的时候最好吃。 没想到一口咬下去，跟咬了鞋底子似的，根本嚼不烂。 油麵筋只有在汤汁里烩制一段时间后，才会变得软嫩但不失嚼劲，同时滋味十足。 彩霞婶子这道菜做得很规矩，特別是油的量拿捏得很到位。 做这道菜就怕油大了腻得慌，因为烩麵筋的时候，油麵筋还会不停地释放出油来。 这道菜做得好的话，比肉还香，浓郁的汤汁裹著米饭能连炫3大碗。 最后压轴出场的是年龄最大的桂芬婶子，陆家逢年过节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都是厨房的主力之一。 她今天做的这道菜，也是全场难度最高的菜，红烧夹板。 夹板是塞北的叫法，京城一带叫松肉，疆省一带叫夹沙。 塞北和疆省的做法很像，用两层纯鸡蛋液摊成皮，中间夹著肉馅，再切成菱形块，下锅炸制。 京城一带的做法略有区別，他们会用豆皮来代替鸡蛋皮。 陆远个人觉得豆皮的做法不如鸡蛋皮，鸡蛋皮炸过后更香更酥脆。 这道菜的难点在於下油锅炸之前，先把菱形的夹板塑形好。 塑形的难点就在於肉馅能不能很好地粘在两层蛋皮之间。 这个诀窍有两个，一个是要把肉馅调出一定的粘性，这就需要对肉馅码味、上浆。 第二个诀窍是要在两层蛋皮上，刷一层薄薄的豌豆粉液。 就像小时候过年贴对联用的浆糊一样。 下锅炸的时候，火不能太大，因为肉馅没有全部包裹，很容易炸糊。 金黄色的夹板，才是最完美的状態，一旦出现褐色，就说明火大了。 桂芬婶子动作很麻利，用大漏勺左右摆了两下全部捞了出来。 然后她上下抖动两下，把多余的油控乾净，夹板在起落间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这就说明炸得刚刚好。 桂芬婶子的技术很精湛，陆远觉得自己上去做，也未必能比她炸的更好。 此刻的夹板口感酥脆，配上一小碟椒盐和辣椒粉的话，就是另一道名菜：干炸夹板！ 对於这道菜，陆远是有长期规划的，他打算人员储备好后，所有的店都上这道菜。 因为这道炸夹板，是很有地域特色的小吃。 而且这种油炸的半成品可以长期储存，不管是復炸后做干炸夹板，还是直接做红烧菜、做汤都可以。 来往的食客们觉得好吃的话，会有想要带走的想法。 到时候陆远再做一批礼盒，里面搭配一些炸油饼之类的特色炸货，逢年过节拿出来送人是很有心意的。 第56章 安排岗位 桂芬婶子提前把这道菜拿出来，倒也不算打乱陆远的计划。 既然桂芬婶子的技术可以把这道菜扛起来，这个计划反而可以提前进行。 空閒的时候，这几个婶子可以配合起来，多炸一些夹板。 到了饭点的时候，基本上5分钟就可以把这道菜做出来。 今天桂芬婶子做的这道红烧夹板，就是快速出餐的典型。 起锅加油，油热后葱姜蒜爆香，再加入少一点的西红柿爆香。 这里不是要西红柿的酸甜，而是要它的红色。 塞北菜讲究的就是红亮油润，浓油赤酱的顏色反而不受欢迎。 西红柿炒出沙，再加入辣椒麵、少许酱油。 炒匀后加牛肉汤，调味盐、味精，再下入夹板、木耳、青红椒、蒜苗。 稍微燉煮一会儿后，汤汁变浓稠，再甩一点料油，就可以出锅了。 桂芬婶子这道菜做得乾净利落，盛入盘子后，只有薄薄一层汤汁。 既不显得乾巴，也不会显得太水，油润红亮，顏色很漂亮。 陆远夹起一块夹板，餵进嘴巴里，立刻感受到了恰到好处的咸鲜味。 夹板已经从內到外浸润透了，嚼起来外酥里软，很好吃。 这几道菜都没浪费，陆远直接安排滷蛋们加了个餐。 今天滷蛋们可算是吃美了，又是凉皮麻辣烫，又是各种炒菜，吃撑到人都站不稳了。 接下来，陆远又让婶子们各自拌了一道凉菜。 虽然陆远会给她们调凉菜汁，但还是要看一下她们的细节。 凉菜从选择食材开始，就在比拼细节了，每一步看似差別不大，但加在一起就会使得最终的味道天差地別。 20分钟后，婶子们把凉菜都拌好了，从呈现的效果来看，不如她们炒菜的表现好。 对於这个结果，陆远是有预期的，倒也没太在意。 经过这么一番试菜，婶子们具体怎么分配岗位，他已经瞭然於胸。 於是便把婶子们请到了前厅，准备聊一下后续的计划。 这几个婶子有些紧张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陆远看著她们就像小学生一样认真，感觉有点好玩。 “婶子们，別紧张，放鬆一点！” 菊萍婶子听到陆远说话，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道： “小远，你往后厨一站，比我家小小子的老师还嚇人呢，嚇得我都不敢说话。” 玉华婶子也跟著点点头道： “菊萍妹子说的对，小远这孩子一进后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婶子们的说法，让陆远不由得愣了一下。 心说我有那么嚇人吗，平时和大家不是有说有笑的吗？ 其实陆远自己没发现，只要他专注到做菜上，他身上的气场不自觉地就会展开。 这也是为什么，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就按照陆远的意志来行动。 陆远回过神来，笑著摆摆手道： “婶子们別在意，我们专业厨师都这样。” 紧接著，陆远把后续要再开两个餐厅的计划告诉了婶子们。 婶子们立刻惊呼了起来，她们还以为是来小陆农家菜帮厨的。 没想到陆远的胃口这么大，要包揽这一排铺子。 这两家店的后厨，爆炒羊羔肉的c位，陆远交给了一手红烧夹板镇压全场的桂芬婶子，和一手就地取材做茭瓜麵筋的彩霞婶子。 炒家常茄子的玉华婶子和炒鸡蛋泡泡的淑芳婶子被陆远安排炒家常菜。 剩下的莲花婶子和菊萍婶子则被安排去拌凉菜。 大家对这个岗位分配倒没啥疑问，但听到陆远要教给桂芬婶子和彩霞婶子爆炒羊羔肉这道招牌菜时，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陆远则宽慰道：“其他婶子们先熟悉一下餐厅后厨的工作，到时候每个人我都会教的。” “等你们都学会了，我就再开几家店请婶子们都去当大厨。” 陆远画了一张大饼，婶子们都很高兴。 工资这一块，陆远给她们开了1000块。 没办法，大娘她们才拿1000块，其他婶子们是不能比大娘她们高的。 毕竟婶子之间亦有区別。 不过婶子们对这份工资的第一反应，也是坚决的推辞。 陆远对这个反应早有准备了，毕竟陆家人是出了名的不坑小辈。 为了让大家心安理得的接受，陆远提前把规矩讲清楚了： 卫生一定要达標，不管是个人卫生还是后厨卫生，陆华每天都要检查，不合格就要扣钱。 陆远估摸著这几家店全部装好，起码还得一个周。 在这之前，婶子们被安排先来小陆农家菜学习。 中午的时候学习后厨运转的流程，下午的时候进行实操。 把婶子们都送走后，陆远端了杯凉茶坐在门口的屋檐下，感觉嗓子都哑了。 他感觉自己只休息了一个下午，然后又被一堆事情推著忙了起来。 魏英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在了陆远边上，拿著半个西瓜递给了他。 “儿子，你咋不安排妈给你帮忙。”魏英红表情有些疑惑，还有些失落。 陆远发现老妈此刻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莫名有些可爱。 他知道老妈是个急性子，很想帮忙。 但他知道后厨有多累，根本就没考虑过让老妈去后厨。 他只想老妈每天在油饼工坊悠閒地炸点油饼，閒了多歇著。 可魏英红不这么想，她只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只能炸点油饼，什么都帮不上。 陆远接过西瓜，笑了一下编了个理由道： “妈，炸油饼只能你来，其他人炸，你儿子不放心啊！” “真的吗？”魏英红有些怀疑，因为最近的油饼没了gg牌的宣传，远不如开始的火爆。 “当然啦，你想啊，等其他4个铺子都开起来，都指著你一个人炸油饼呢！” 魏英红一想，確实是这么个道理，心情一下明朗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辆车身上画著红色笑脸的麵包车停在了餐馆门口。 车门拉开，下来了几个有些疲惫的外地人，径直朝餐馆走去。 魏英红適时地开口道：“你好，我们下午不营业！” 带头的中年人听到后，略微有些失望，说了声谢谢，便指挥著几人回车上。 这时陆远喊了一声：“等一下，你们是来做义诊的吗？” 中年男人听到后，有些惊讶地回答： “是的，我们是微笑明天唇齶裂公益救助机构，你们需要帮助吗？” 陆远恰巧知道这个机构，前世一个頜面外科的大牛是他的忠实顾客，他就是这个机构的成员。 这个机构是比嫣然天使要更早的唇齶裂救助机构，但名气却小得多。 陆远倒不担心有人用这么冷门的机构骗自己，於是站起来拍拍屁股道： “我们现在又营业了，请进！” 第57章 义诊团队 中年男人有些诧异地问道：“这。。方便吗？” “方便！快进吧！” 听到陆远再次確定，一行人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他们忙活了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已经是前胸贴后背，饿得头晕眼花了。 好不容易路过一个有餐厅营业的村子，结果大部分还是关门的。 就当他们以为要到更远的镇上才能吃上饭时，这奇怪的老板居然又开门营业了。 现在已经快到下午6点了，滷蛋们也收拾完后厨回去了，餐厅里只有陆远一家三口守著。 义诊的团队有7个人，三个40多岁的中年人带著四个20多岁的年轻人。 他们盯著菜单看了半天后，不知道怎么点，带头的中年男人问道： “老板，你家这个菜可不便宜啊。” 男人明显是江南一带的口音，没有硬点菜，而是转过身来跟陆远攀谈。 他们口味比较清淡，来塞北义诊的这一路，大部分饭都吃不惯。 所以不太敢直接点菜，一般都要先问一下。 陆远也趴在柜檯上，笑著开玩笑： “我这可是黑店哦，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那我们今天就吃吃黑店嘛！”男人也笑著问道：“老板，你家有没有不辣的菜？” “我这里有一份隱藏菜单要不要吃吃看？不好吃不要钱。” 陆远没有推荐菜单上的那几道菜，而是准备给他们单独做一份。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能来大西北义诊的，都是心怀大爱的医者。 陆远单独做一份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嘛，那就麻烦了！”中年男人也不磨嘰，直接让陆远安排。 陆远进厨房前，让魏英红给他们切个西瓜。 这大热天的，店里也没有冰镇饮料，只有西瓜最解渴了。 “黄大夫，这老板蛮热情的嘛！”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道。 黄大夫把眼睛摘下来，掏出眼镜布擦了擦： “小何，我看人家牌子上有个抽水卫生间，你和小张他们去上一下嘛。” 小张是队伍里的女孩子，听到抽水卫生间，眼睛都亮了，立刻拉著其他几个年轻人找厕所。 黄大夫和其他两个中年人欣慰地看著他们，眼神里却满是忧愁。 “王大夫，咱们的资金还能坚持多久？”黄大夫转过头问道。 王大夫是个女医生，留著一头利落的短髮，人看著很乾练： “如果要进城住宾馆的话，恐怕只能再坚持3天了。” “不住宾馆呢？” 另一个中年大夫诧异道：“不住宾馆？那几个年轻人哪里受得了啊。” 黄大夫嘆了一口气道：“老吴，咱们好不容易走到塞北了，再回去就太可惜了。” “这不是遇到意外情况嘛，做慈善，大家尽力就好。”老吴拍了拍这位老搭档的肩膀，宽慰道。 原来在来的路上，车子在一个偏远的山村拋了锚。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修车花了一个礼拜不说，还被宰客了。 这一个周时间，人吃马嚼的，花费很大。 塞北是他们的最后一站，走到塞北的时候，资金就已经快耗尽了。 “坚持看完吧，缺的钱我来出！”黄大夫沉默了一会儿后，坚定道。 老吴立刻反对道：“日子不过啦？来日方长嘛！下次再来塞北。” 这时，魏英红端著一盘西瓜，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先吃点瓜，我们本地的西瓜可甜了。” “谢谢，谢谢！” 黄大夫突然问道：“您见过唇齶裂的患者吗，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兔唇。” 魏英红听到兔唇，一下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烂嘴嘴的娃么，我儿子同学里就有一个，那娃好可怜的，人家见了都笑话他。” “我儿子看不过去，把班里的坏损打了一顿，这才没人敢笑话那娃了，要不然那娃连书都读不下去了。” “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王大夫饶有兴趣地问道。 魏英红摇摇头道：“不知道，那都是我儿子上小学时候的事了。” 聊了两句后，魏英红就去前院待著了。 她不是很喜欢待在前台，总感觉在盯著人家吃饭，会让人家不自在。 黄大夫嗤笑了一下，扭过头问道：“你们听到了吧，多俏皮的称呼，烂嘴嘴。” 说完这个词，三个人的表情也都变得有些严肃。 “所以我们怎么忍心就这么回去？越是落后的地方对这个疾病的认知越差，我都不敢想像这些孩子们是怎么长大的。” 黄大夫不自觉地捏住了拳头，老吴问道：“那要不再申请一批经费？” “不行！”黄大夫坚决地摇摇头道： “机构里经费也很有限，得留著给孩子们做手术，路上的事情，我们就自己解决吧！” 几人正聊著，那几个年轻人从后院有说有笑的回来了，他们听到后立刻收起了话题。 “王大夫，您也去一下唄，有水的卫生间可太舒服了！” 小张轻轻拍著脸说道，脸上还有水渍，显然刚洗过脸。 小何也兴奋地压低了声音道：“这家店的老板可能是个世外高人哦！” “哦？何以见得？”老吴来了兴趣。 “他家院子和咱们去过的农村院子都不一样，不养鸡也不养猪，而是种了很多向日葵，真的很好看！” 小何感嘆道，其他几个人也跟著点点头。 魏英红这段时间不用种地，油饼工坊也不忙，空余的时间都花在了小院里。 她和陆长明不仅用向日葵替换了羊圈，还抽空把地重新用砖铺了一遍。 这时，陆远端著一盆鸡汤从后厨走了出来。 这是他之前在徐家的宴席上做过的紫蘑菇清燉土鸡，里面有肉有菜，很丰盛。 正好今天做麻辣烫吊了鸡汤，陆远也算是就地取材，把现成的给用上了。 义诊团队的几人，闻著浓郁的鸡汤味，喉咙不停地耸动，口水快要抑制不住了。 “这是清燉土鸡，本地特色，你们尝尝！”陆远介绍完，又去前院喊一声： “妈，来帮我盛米饭！” “好嘞！” 黄大夫道了声谢谢，然后对其他人说：“都动筷子吧！” 几个年轻人稍微讲了一下尊老爱幼后，立刻盛了一小碗开始猛吃。 “哇！好鲜啊！”小张喝了一口情不自禁地感嘆道。 小何舀了一碗粉条，唏哩呼嚕就一口吸溜乾净：“这粉条好劲道，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粉条！” 王大夫则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解释道： “这里的黄土地富含硒，日照强，昼夜温差大，降雨也少。” “所以这里的土豆很品质很高，土豆粉条也是一个特產，你们可以买一点给家里带回去。” 第58章 陆远的捐助 除了清燉土鸡外，陆远做的全部是不分地域的家常菜。 土豆烧牛肉、红烧茄子、番茄炒蛋、素炒青菜、凉拌梅豆，做法相对偏甜口一些。 义诊团队確实是饿惨了，几个人一句话都没有，端起米饭就闷头狂炫。 不到半个小时，一桌子菜就被吃得乾乾净净。 几个人放下碗，抬起头后，都不免尷尬地笑了下。 “好久没吃得这么舒服了！” 小何的感慨，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陆远做的这几道菜虽然大多数餐厅都有卖，但他的做法更適合他们。 本地餐厅更倾向於做辣口的，味道也会偏重，这就造成了不同菜品风格截然不同。 人的口味，很大程度上受到生长环境的影响。 甜咸豆腐脑和肉粽子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分歧罢了。 这种影响会伴隨人们终生，並且长时间吃不到习惯的食物，就会有一种生理上的不適感。 所以吃的舒服才是他们的第一感受，甚至超过了美味本身。 陆远快速收拾完厨房后，回到了前厅，坐在吧檯后面静静翻著笔记本。 义诊团队吃完后，黄大夫走到前台，轻轻敲了下桌面。 “老板，隱藏菜单很对路子，我们吃的很满意。” 陆远抬起头，淡淡回答道：“嗯，那就好。” “请问这一餐多少钱啊？”黄大夫问道。 “不要钱。” “哦，等会，多少钱？”黄大夫反应过来后有些震惊。 陆远合上笔记本后站起来郑重道：“不要钱。” 和陆远眼神对上的时候，黄大夫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以为陆远知道了他们义诊的身份，所以不想要他的钱。 这种事情，在他的义诊生涯中，不止一次碰到。 “这不行，吃饭总归要付钱的！” 黄大夫掏出钱包，不由分说地抽出了200块钱放在前台。 陆远没有理会，也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听说你们遇到点麻烦？我可以帮忙解决。” 他们聊的时候，陆远並没有在炒菜，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內容。 黄大夫知道陆远应该是好心，但心里还是存著一份警惕：“谢谢，不用了。” “別忙著拒绝。”陆远侧过身半靠在前台上： “你们想知道我那个小学同学最后怎么样了吗？” 想起魏英红讲的故事，黄大夫他们对『烂嘴嘴』这个称呼一直耿耿於怀。 老吴忍不住问道：“最后他做手术了吗？有继续读书吗？” 小何、小张他们刚才不在，不知道大家在聊什么。 王大夫快速讲了一下概况后，他们也对后续的故事很好奇。 陆远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眼神暗淡道：“他自杀了。” “什么？”小何有些受不了，腾地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陷入了震惊的情绪中，一股莫名的悲伤蔓延开来。 陆远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愿望和你们一样，那就是挽救更多的兔唇患者，他们只要及时修復，就不会再有这种悲剧了。”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住的地方，还可以给你们管饭，你们就放心地去义诊吧。” “黄大夫，你就答应吧，人家老板也是一片好心。”老吴在一旁劝道。 黄大夫是这次活动的领队，所以最终得他来拍板。 但他心里此刻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总觉得住在乡亲家里又吃又喝的，违背了慈善的初衷。 “黄大夫是吧？您就当我为这次义诊活动捐助了，慈善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情。”陆远也劝道。 “说得好！”王大夫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她没想到在这种偏僻的乡村饭馆里，竟然有如此振聋发聵的宣言。 “行！”黄大夫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握住了陆远的手道： “陆老板，感谢你对慈善事业的付出，这次义诊结束后我一定为你申请表彰！” 陆远摆摆手，笑著道：“那都无所谓，你们收拾好跟我走吧。” 陆远把他们带到了准备开麻辣烫店的小院。 这里的几个房间之前刚被王发强翻新过，只要铺上被褥就可以了。 沙小娟母女也被安排在了这里，只不过今天她们先回家整理衣物了。 陆远带著他们从餐馆前门进去，来到小院，按照男女分了两个房间。 “乡下比较简陋，你们见谅，一会儿我给你们拿些被褥来，你们洗漱、上厕所的话，去我家院子就好。” 陆远一边安顿著，一边取下一把钥匙交给了他们。 小何看著那一串钥匙，疑惑道： “小陆老板，你怎么有人家店里的钥匙啊。” 陆远淡淡回答道：“哦，这几间都是我的铺子。”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陆远还是个包租公。 黄主任眼角有些抽搐，心说早知道刚才在那里客套个什么劲。 陆远交代完后，就回家让老妈给整理被褥了。 他家的被褥不太够，魏英红又从二婶和大娘家里找了一些。 几个妯娌一起去麻辣烫店的小院子里帮忙给义诊团队铺好。 这又给义诊团队感动坏了，年轻大夫们一个劲地感慨民风淳朴。 陆远则拿著笔记本不慌不忙地溜达到小卖部去，这里有村里唯一一部座机。 当然也是沾了靠近国道的光，属於顺路铺设的电话。 要是其他村子，哪里拉得起电话线。 小卖部是八爷爷家开的，陆远他们小时候没少来买小零食。 陆远到小卖部的时候，发现自家爷爷竟然也在。 爷爷正和八爷爷看著黑白老电视侃大山，手里的瓜子跟给机关枪上子弹似的，疯狂往嘴里塞。 看到陆远后，爷爷也很意外：“小远啊，店里打烊了？” “早就打烊了。” 陆远应了一声后，又跟八爷爷打了声招呼。 然后熟练地从货架上拿了两瓶啤酒，递给那老哥俩。 “干磕瓜子多没意思，请你们喝酒！” 陆远的行为立刻得到了两位爷爷的花式讚扬，短短几句话，陆远已经上升到陆家小辈的no1了。 陆远笑著坐到柜檯里，打开笔记本，找到了陈东升家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谁啊？” “阿姨好，我是陆远，请问陈东升在家吗？” “哦，小远啊，你等会，我给你叫，东升~小远找你！” 一阵噠噠噠的拖鞋声后，陈东升拿起了电话。 “远啊，最近忙啥呢，怎么才想起给你东升哥打电话？” 陆远没跟他多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玩吧？” 陈东升有些疑惑：“应该不吧？” “行，最近两个礼拜別来找我。” “嘟嘟嘟嘟。。。” 给陈东升安顿好，陆远长舒了一口气。 陈东升就是他口中自杀的同学，那只是为了说服黄大夫撒的善意谎言罢了。 实际上陈东升这货是个典型富二代，只是小时候父母忙，就跟著奶奶在村里生活。 他后来消失不见，是去外地做修復手术了。 他打架也不是为了保护陈东升，而是陈东升这个货主动挑事，他没办法才跟著出手的。 第59章 雨过天晴（求追读，很关键） 打完电话后，陆远又从小卖部提了一件啤酒和1件可乐给义诊团送了过去。 对於这些人，陆远还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今天一天时间，陆远感觉自己做了好多事情，一波接一波的不得閒。 躺在炕上后，陆远几乎秒睡。 翌日清晨，天空竟然下起了雨。 远处村落、树木都笼在濛濛雨雾里，四下皆是沙沙雨声。 陆远的心情倒是变得有些愉悦。 开店做生意的，讲究颳风减半，下雨全完。 今天下雨，说不定可以閒一些。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陆远今天有点犯懒病。 和陆远心情截然不同的，是站在屋檐下满面愁容的魏英红。 “天杀的，怎么就下雨了呢？那还有人来吃饭吗？” 最近每天收钱收得太爽了，偶然有这么一天可能没生意，魏英红有点接受不了。 加上昨天新加入的6个婶子，现在餐馆里员工已经超过2位数了。 陆远乾脆早上带著大家包了些肉包子，炸了些油条，又熬了点粥。 这么做也是考虑到义诊的大夫们能吃的舒服点。 义诊的大夫们脸皮薄，一直到10点钟都没有主动来吃饭。 没办法，陆远又亲自去请了一遍，告诉他们千万別客气。 其实面对一个大方的主人时，客气反而才是添麻烦。 这顿饭，直接给大夫们吃通透了。 陆远的包子馅也是按照他们的口味调的，再加上陆远的秘制蘸醋，大夫们彻底吃美了。 陆远给大家介绍义诊团队时，陆家亲戚们都投以钦佩的眼神。 毕竟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对这些不远万里来支援的人，都打心眼里佩服。 今天的雨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但义诊的医生们还准备冒雨去义诊。 这年头的义诊得挨个村子的跑，不像后世发个公眾號大家就都知道了。 魏英红则提前炸了些油饼，装了满满一袋子，让医生们带著路上吃。 医生们推辞不过，只能带著大家的好意上路。 车子行驶在雨中时，小张感慨道：“这些乡亲们太善良了，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要不咱们走的时候给乡亲们留点钱吧？”小何提议道。 老吴突然轻咳了几声道：“我和店里的乡亲们聊了几句，听说那小陆老板一天就能赚好几千。。。” 听到老吴的话，小何顿时有点蔫了，闷闷不乐道：“我一个月才300块。。。” 。。。 今天陆远没想到的是，生意竟然比往常还要红火。 好像路过的车辆都要来吃了饭才能走一样，给陆远都忙疯了。 还好今天又来了6个婶子，尤其是这几个婶子还是后厨的熟手。 远不是滷蛋们能比的，这大大降低了陆远的工作量。 为了避免被雨淋到，已经吃上的顾客，主动招呼等位的顾客来拼桌。 餐馆里竟然形成了一股非常友好的氛围，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標，那就是期待陆远的作品。 饭点结束后，三爷爷带著两个中年男人找到了陆远。 “小远，这两位是周家的师傅，他们得来亲自看一下，你把要求再给他们说一遍吧。” “行，谢谢三爷爷！” 陆远又带著周家的师傅们在这几间铺子转了一圈，把他的需求讲清楚。 “周师傅，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咱们工期要多久？” 这才是陆远最关心的问题，铺子空著他是比较心烦的。 周家师傅沉吟了片刻道：“小陆老板，你的要求比较高，我们需要2周的时间。” “一周行吗？”陆远不由分说地问道，他深知人类的海绵本质，只要挤一挤，总能挤出点东西。 果不其然，周家师傅咬咬牙道：“一周也行吧，衝著姨夫的面子，我们赶一赶工。” 他们的姨夫就是三爷爷，脸扭到一旁装作没听见。 陆远心领神会，继续提要求： “周师傅，施工的顺序得按我的要求来，味道不能大，第一个房间我这几天就要用。” 陆远需要他们先把隔壁的包间整出来，毕竟马上就到王总的宴席了，包间得快点收拾出来。 陆远又继续提了好几个要求，周家师傅们纷纷应了下来。 今天的雨很奇怪，饭点结束后，雨反倒停了下来。 没过多久，天空竟然放晴了。 这时一辆裹满泥巴的麵包车停在路边餐馆门口，义诊团也浑身脏兮兮的从车上下来。 小何一脸无语道：“这天气是有神经病吧？我们回来了，它反倒晴了。” 大夫们一个比一个鬱闷，垂头丧气的去了后面的卫生间清洗。 陆远则把几个滷蛋叫了出来，让他们从后厨接个水管子，帮忙把车给冲洗乾净。 没想到这个活竟然被他们抢著干，连刀工都不想练了。 气得陆远一人飞踹了一脚，又罚他们顛一个小时石头。 这也难怪，在这个汽车还是稀罕物的年代，洗车都变成了洋气的事情。 医生们回来后，看到门口那辆洗乾净的崭新汽车都惊呆了。 黄大夫则默默来到屋檐下，坐在陆远旁边道： “陆老板，我想了一下，我们也不能白吃白住，我们帮村民们做个简单的体检吧，你看如何？” 这次陆远没有拒绝，一来村里的老人们需要检查一下身体，二来义诊团队心里会好受一些。 今天这些大夫们没有昨天那么拘谨了，和陆远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他们知道了下午餐馆不营业，乾脆待在了餐馆前厅，整理著义诊的记录。 陆远也在前台忙碌地整理著什么，一时间餐厅不像个餐厅，倒有些像大学的自习室。 正当大家各自忙碌的时候，陆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径直走向陆远问道：“小远，事情办妥了，可是那些盒子好贵啊，咱们为什么不直接用塑胶袋呢？” 其他店开业前，陆华也没什么事干，陆远乾脆让他去省城边转边学习，顺带打听下礼盒的价格。 马上就到中秋了，那可是送礼的旺季，出一波礼盒会很好卖。 陆远合上笔记本，抬起头四周扫视了一下，指著小张对陆华解释道： “比如小张，穿著打扮一眼就看出来是城里姑娘。” 小张对自己突然被q，感到一阵懵逼，便伸长了脖子听陆远到底在说什么。 陆华点点头，不以为然道：“没错。” 陆远道：“但你看王家二丫的穿著，一看就是农村的丑丫头。” 陆华渐渐明白了，反问道： “那如果小张穿成二丫那样呢？那不就是城里来的文艺知青么？” 没想到陆华这个言论，给小张羞成了大红脸。 第60章 炸串（求追读，很关键） 小张戴著眼镜，个子不高，长得挺清秀的，確实有种文艺女知青的范儿。 他们的对话给几个大夫都听乐了，纷纷看向小张，意思是原来你还是文艺女青年？ 小何也跑过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 “你们要看过小张在医院的样子，就知道她和文艺绝对沾不上边了。” 陆远也来了兴趣，衝著小何问道：“小张在医院是什么样子，细说！” “哎呀，真烦人！”小张不等別人爆料，就捂著脸跑出去了。 “算了，还是不说了，给小张留点面子嘛！”小何说完后，又忍不住补充道： “陆老板，给你个提示词吧，看你能猜出来不，1，2，3~” 陆远听到这个1，2，3，差点乐出了声，直接开口道： “劳资蜀道山，对不？” “太对了！”小何没想到陆远竟然能猜出来这个西南方言，顿时间兴奋无比。 “黄大夫，我就说陆老板是高人吧！” 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只有陆华一脸茫然，立刻抓著陆远问：“到底啥意思啊。” 陆远道：“川渝女暴龙，懂了不？” 陆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他人倒也听出了味道，纷纷表示陆远这个形容太贴切了。 小何补充道：“不过应该算变种女暴龙，你见过哪个川渝姑娘不能吃辣的？” 。。。 第二天一早，周家的师傅们就来干活了。 王总定的是周天的宴席，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准备。 这几天时间，陆远的目標是把隔壁给彻底整出来。 要不然在一个废弃的餐馆，只开一个豪华包厢，会显得很奇怪。 中午饭点过后，陆远没让滷蛋们继续练基本功。 今天他们被全部徵用来重铺隔壁的小院。 在陆远的计划中，这个小院要在平时也能完成露天就餐的功能。 首先地面就要重新铺一下，原来只是压平的土地，看起来脏脏的。 陆远乾脆全部整平，再铺上错落有致的红砖。 只要后院不进来汽车压得话，红砖的效果要比水泥好看。 再就是墙面要重新刷一下，农村的平房，不像城里总会被更高的楼挡住採光。 只要把墙刷得白一些，自然光照下，就会显得很亮堂。 塞北的平房，是那种四四方方，挑高3米往上的那种。 房顶是拿圆木架起来的平顶，结实耐用，房顶上还能晒粮食。 不像南方那种青瓦坡顶房，少了些婉约的气质，倒有一种摩洛哥风格。 所以陆远还打算在房顶直接拉一张网，来年再缠一些葡萄藤，夏天的时候就会变成天然的遮阳篷。 义诊团今天回来后，也自发加入了帮忙平地铺砖的队伍里。 令人意外的是，老吴竟然干得非常熟练，几个年轻小伙子反倒笨手笨脚的。 “吴大夫，看你这身手，不当医生也是个好瓦匠！”陆远在一旁给大家边倒凉茶边讚嘆道。 老吴手上的活很麻利，抬起头笑了一下道： “也就是你们年轻人条件好了，我们那时候，哪个不是在地里苦过来的。” 陆远则指了一下笨手笨脚的黄大夫：“但我看黄大夫好像不是很擅长。” 王大夫在一旁笑著答道：“黄大夫可是资本家出身，从小过得那可是少爷生活，被打倒了才良心发现做慈善的。” “胡说什么！”黄大夫老脸一黑。 。。。 十来个人整一个小院子，速度非常快，一下午就把地铺好了。 趁著太阳落山前，大家还把墙也刷好了。 “陆老板，你不觉得这白墙太素了吗？”小何站在刷好的白墙前端详著。 陆远答道：“是有点素，得空了再画点图案吧。” “可以让小张画，她从小学画，是可以素描ct的存在。” “不会耽误你们吧？”陆远问道。 小张也靠了过来摆摆手道：“不耽误的，陆老板你要画什么，就交给我吧！” “等我一下！” 陆远跑回前台，找到一个笔记本，拿了过来。 他把笔记本打开，递给了小张，上面赫然是后世网红打卡墙的造型。 上面还画著一个路標：我在塞北很想你！ 虽然这玩意在后来越看越俗，但是拿到1996年，还是很新潮的。 几个年轻人凑了过来翻看著陆远画的手稿，小张眼睛都亮了： “好有设计感啊，这种风格简单又好看，色彩搭配的太棒了！” 小何忍不住感嘆道：“陆老板，你绝对是高人！” 陆远有点被夸得受不了了，就把手稿丟给小张，让她自己看著画了。 他则回到厨房，给大家做一些补充体力的加餐。 下午已经吃过饭了，大鱼大肉的正餐，估计大家也吃不下了。 所以陆远准备给大家做一些小吃类的零嘴。 其实最好的是炸鸡，男女老少都能吃，也比较適合现在的氛围。 但厨房里只有一只老母鸡了，一来肉质不適合，二来拆不出多少炸鸡用的肉。 所以陆远准备做一批炸串，这个小吃类的王者，经久不衰的经典。 火腿肠、青椒、蘑菇、素鸡、豆皮、土豆片。。。 陆远边切，边让魏英红帮他穿串儿，很快就穿了一大盘子。 炸串儿之前，陆远先配好了辣椒粉、香料粉。 油热后泼到辣椒粉和香料粉上，再加入味精、白糖等调味料，搅拌成稍微有点粘度的香辣酱。 除了香辣酱外，陆远还用花生、芝麻等香味浓郁的果仁磨成粉，加入特製的香料粉，製成五香撒料。 然后才把串儿都扔进油锅里开炸，不多时，蔬菜淡淡的清香味就飘了出来。 塞北风格的炸串是先刷一层有湿度的香辣酱，再撒一层五香撒粉。 吃起来味道很有层次感，入口先是坚果仁的香甜味，紧接著是咸香味慢慢把舌头代入状態。 最后才是浓郁的香辣味，直接刺激味蕾。 这种香辣酱，香而不辣，很適合不能吃辣的人。 炸串儿的时候，也有讲究。 硬菜要有脆感，不能软塌。 比如土豆片，炸出来如果软塌塌的那说明油温不够。 这种土豆片吃著很油腻，完全没有口感。 豆製品的话，要做到外酥里嫩，如果炸的太干，就会损失大豆的香味，口感也会硬邦邦的。 青菜类只能保持外表有微微的焦脆感，再炸的话，就会有苦味產生。 火腿肠就不用说了，除非手残，不然怎么炸都好吃。 总之，合格的炸串，吃起来是不会感到油腻的。 第61章 成本最低的快乐（求追读，真的很关键！） 陆远把炸串都刷好酱后，一层一层地堆满了盘子，看著诱人极了。 趁著热气正盛，陆远小跑著把炸串端到了隔壁的小院里。 “什么味道！有种夜市王者驾到的风范！” 小何鼻子嗅了嗅，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是炸串。”小张道。 “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都看到了！”小张一胳膊肘把小何懟到一边，冲向陆远： “陆老板，我要一根火腿肠！” 小何转过身才发现是陆远端著一盘炸串过来了，紧隨其后冲了过去： “陆老板，火腿肠是我的，我铺的砖最多！” 在一旁乐呵看著的黄大夫突然陷入了沉思，隨后问向旁边的二位： “你们说吃到好吃的东西，是不是成本最低的快乐？” 老吴有点摸不著头脑，下意识回答道：“是吧？” “肯定是，买化妆品要花好几十，但喝瓶汽水只要5毛钱。”王大夫回答道。 黄大夫抬起头，眼神从小何他们身上飘到了落日斜照的远山。 “你们说，那些唇齶裂患儿，有人请他们吃好吃的食物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有些振聋发聵，老吴和王大夫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这个问题的答案，越想越让人揪心。 这些孩子们，从小就生活在偏见中。 周围的人多少都会对他们指指点点，就连有些孩子的家长都会嫌弃。 恐怕除了他们父母，没有人会主动邀请他们吃好吃的。 黄大夫从渐渐落下的夕阳收回了目光，目光变得有些灼热。 “我们请那些孩子们吃好吃的东西吧！” 黄大夫说罢后，径直走向了陆远，语气有些激动： “陆老板，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忙。” “黄大夫请讲。” 片刻后，陆远也陷入了沉思。 对这个问题，他觉得99%的人都不会去深入思考。 但这个答案又是显而易见的。 黄大夫还以为陆远有些为难，便继续说服道： “最近我们义诊的村子，离这里都不远，不会耽误陆老板做生意的。” 陆远想了一会儿，回答道：“能不能把孩子们都请到我这里来？” “等等！”黄大夫喜上眉梢：“你这是答应了？” 陆远有些疑惑道：“我一直也没拒绝啊！” “太感谢你了！”黄大夫激动地握住了陆远的手： “请陆老板儘可能做丰盛一些，所有花费我来承担。” 陆远则摇摇头道：“这顿饭算我的，就当我在宴请我那已故的好友吧。” 省城的某家溜冰场，陈东升正在瀟洒地倒滑旱冰。 突然间，鼻子一痒，打了个莫名其妙的喷嚏，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 陆远看了一眼白色的墙面，突然对小张说：“我想改一下墙面的图案。” 然后陆远拿回笔记本，在上面快速涂涂画画。 不一会儿，陆远停下了笔，本子上多了一串动漫形象。 小张凑过来后，看了几幅图，眼睛就挪不开了： “陆老板，你画的卡通画也太好看了！” 看完后，小张有些意犹未尽，但又有一些疑惑： “可是画这种卡通画，不会对你的生意造成影响吗？” 陆远则淡淡地回应道：“无所谓的，你就按这个画吧。” 把墙面的事情安顿好后，陆远和黄大夫確定了具体的请客计划。 他们把日子定在了周六的下午，届时他们会开麵包车把孩子们挨个接到小陆农家菜。 除了墙面的內容需要修改外，陆远还安排其他几个年轻的大夫手工製作邀请卡。 既然要请这些孩子们来吃饭，陆远希望他们能以最认真的態度去准备。 他希望这不是一场廉价的怜悯。 大家知道了周六这场临时起意的活动后，干活都格外的卖力。 尤其是小张，即使夜色已经彻底遮住了大地，她还是在打著灯认真勾勒墙画。 。。。 翌日清晨，大雨过后的天气十分晴朗，万里无云。 今天义诊团队没有去外面义诊，而是留在陆王摊村进行健康筛查。 按理说这种活动都会放在村集体的办公室进行，但陆长国存了个私心，把活动放在陆远餐馆的门口。 目的就是要告诉大家，因为陆远帮助人家，才会有这次活动。 同时也告诉陆家的亲人们，陆远生意做得確实不错，想干餐饮的，可以放心地去找陆远学。 另一方面告诉王家人，陆远拿了前面的铺子做生意，是会回馈乡亲们的，以后別因为过往的纠纷来捣乱。 陆远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让人给老人们把西瓜和凉茶准备好。 以免大热天的，晕倒在他门口。 中午饭点结束后，陆远和陆华借著义诊团的麵包车去了趟县城。 他们要去买一些食材，准备周末马上要进行的两场宴席。 这两场宴席的食客类型是截然不同的。 一场是儿童主题的宴席，陆远准备给他们来一场炸鸡盛宴。 这些食材相对很好买，鸡翅、鸡胸肉、鸡腿隨处可见。 陆远没有买那些不知道冷冻了多久殭尸肉，而是找了一家卖鲜鸡的店，买了一批当天剔下来的鸡翅、鸡腿等。 另一场是王总的午宴，他明確表示这是为酒局准备的。 也就是说这一场需要突出的，是下酒菜。 做下酒菜也有一些讲究，首先要压得住酒气。 商务宴请一般以喝白酒为主，白酒味大劲头猛。 喝下去的时候，酒精的爽辣会从嗓子眼反上来。 这时候最需要一些压得住酒气的菜品来缓和一下。 下酒菜，適合干辣、焦香、爽口、耐嚼慢咽的种类。 不太適合汤汤水水的菜，不解酒还胀肚。 也不適合甜味为主的菜，会乱了酒的口感。 下酒菜还要考虑吃起来是否方便。 比如划拳打关的人，吃东西都是在划拳的间隙，你这时候让他啃个螃蟹就不合適了。 而且喝到晕乎乎的时候，人都会下意识地去吃一些东西，这时候一些复杂繁琐的菜品有可能会產生危险。 比如一个快喝大的人，夹起一块带鱼不拔刺就咽了下去，是很有可能送医院的。 菜品吃起来舒服也是下酒菜要考虑的点。 吃的舒服，有两个阶段。 一个是在喝酒之前，大家先垫一垫肚子。 这时候就要求下酒菜不会很占胃，又能有一些饱腹感。 口味上要以咸鲜为主，吃起来不会觉得腻。 另一个是在喝得差不多时，能填饱肚子又不引起酒精的反胃，並且还要在一定程度上起到解酒的效果。 第62章 更改宴会主题（老爷们，求追读！） 回到村里时，夜空已经布满了星星。 重生回来后，陆远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晚上看星空。 很难想像，这年头大家看到没心思看的星空，日后竟让大家满世界找地方看。 小陆农家菜的前厅，陆家的年轻人和义诊团的大夫们一起在写邀请函。 这种事情婶子们就不行了，她们很多都只上过小学，字都认不全的。 陆远拿起几张邀请函看了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王大夫作为团队里的后勤主管，心思很细，察觉到陆远的表情，立马问道： “陆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陆远举起一张邀请函，大声读了出来： “秦宝小朋友，这里有一个专属於兔唇宝宝的聚会。。。你们看出问题在哪了吗？” 小何举起手回答：“太简单了？要不写长一点？” 小张换了个答案道：“语气不够严肃？太玩闹了？” 陆远摇摇头，放下手里的邀请函，乾脆指著小何说： “我打个比方，这里有个单身狗聚会邀请你，小何你扎心吗？” 然后他又指向陆杰道：“这里有个光头佬聚会邀请你，徒弟你开心吗？” 两个人一个点头，一个摇头，大家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就好像一个残疾人，最不想大家只把自己看作残疾人。 融入正常人的群体里，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所以咱们明天把邀请的范围扩大吧，不要以唇齶裂患者聚会为主题，而是让炸鸡变成主题，大家都只是参与品尝炸鸡的受邀者。” 陆远打算把陆家的小朋友和徐曼曼都邀请过来，这样的话兔唇小朋友、农村小朋友、城里小朋友都包含了。 聚会就变成了正常的聚会，而不是对兔唇小朋友单纯的怜悯。 “大家在邀请函上写：我们只邀请善良正直的小朋友来参加炸鸡盛宴。”陆远补充道。 陆远的安排，让大家豁然开朗，惊奇地发现原来这场宴席是要这么办的。 “我就说陆老板是高人吧！” 小何听完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这几天不停给其他人重复著这句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转念间，他的表情又有些悲伤： “单身狗这个词，虽然很传神，但也太侮辱人了吧！” 小张则在一边乐呵道：“你不觉得扎心这个词也很传神吗？” 小何则冷笑一声：“张啊，你不会觉得这个聚会里有我没你吧？” 这句话直接完成了绝杀，小张如坠冰窟，脸色冷到了极点。 看到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陆远也在欢声笑语中静静离开，朝著陆文家里走去。 陆文这两年都在老太爷跟前伺候著，陆家的事情，基本都是陆文来安排的。 村长陆长国更多的时候，在忙碌村里的事情。 陆远找过来的时候，陆文正在老太爷的小院儿里陪著老太爷乘凉。 表明来意后，陆老太爷敲了下拐棍，当即表示支持。 “小远啊，这是大善之事，你给陆家积德了！” 陆远赶忙摆摆手道：“太爷，严重了，就是一顿饭而已。” “这一顿饭的份量可重著吶！”老太爷坐直了身体，双手拄著拐棍，眼睛还是那么精神。 “想当年，王家人为了一顿饭，硬是走了半个国家。” “闹饥荒的时候，为了一顿饭，送儿卖女都是常有的事。” “现如今日子是好了，大家不愁吃也不愁穿，但你这一顿饭暖的是那些娃的心啊。” 陆老太爷这大帽子给陆远一带，搞得陆远都有点不自在了。 “太爷您可千万別这么说，如果不是人家黄大夫提出来，我也没这个想法。” “论跡不论心吶！”老太爷笑著捋捋鬍子道： “小文，一会儿你就去挨家给说清楚，让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傢伙不准当人家娃的面提人家烂嘴嘴的事情，谁敢提你就连他爹一起带过来，我亲自打！” 陆远立刻劝道：“太爷，不至於，咱陆家娃没坏损。” 陆文则在一旁感慨道：“你说咱陆家娃为啥都这么板正？没有这些个怪病？” 陆老太爷抄起拐棍轻轻地点了一下陆文道： “平时总跟你说要行善积德，你就当耳旁风！” 。。。 从老太爷的小院儿出来后，陆远没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去了八爷爷家的小卖部。 推开门进去后，发现爷爷又在小卖部里坐著和八爷爷嗑瓜子。 陆远不禁好奇问道：“爷爷，你咋又在这儿？” “天热，爷爷溜达溜达，和你八爷爷聊会儿天。” 八爷爷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著说： “別听你爷爷胡说，他明明是被你奶给赶出来了。” “为啥啊？” 八爷爷一边把爷爷想阻拦他的手扒拉开，一边迫不及待地解释道： “你爷爷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整天说你奶做的饭这不对那不对，你奶一气之下就给他赶出来了。” 看著爷爷垂丧个脸，陆远想起了这对老冤家的过往趣事，忍住笑意问道： “爷爷，奶奶给你做的饭有啥问题吗？” 没想到爷爷瞪了他一眼道：“还不都怪你！” “我？”陆远露出了奔波儿灞同款表情。 “吃了你的臊子麵和烧烤后，总感觉吃別的没啥滋味，这不让你奶奶调整一下嘛！”爷爷无辜道。 “我当啥事。”陆远有点无奈：“以后奶奶也別做饭了，你们每天去店里吃就行了唄。” 爷爷立刻拒绝道：“那不行！你做生意呢，我们添什么乱！” “多加一双筷子的事情，反正婶子们也要吃饭！” 不等爷爷拒绝，陆远又说了一句：“我跟奶奶说去，反正家里你又不做主。” “老八，你看看！”爷爷眼睛瞪得溜圆，气呼呼地说道：“家里不管是老的小的，都不拿我当回事啊！” 陆远没再继续逗爷爷，又去货架上拿了两瓶啤酒，给老哥俩放在桌子上。 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徐建军的號码。 事情很简单，徐建军当即答应了下来，表示明天会带著徐家的孩子们过来。 掛掉电话，陆远又和爷爷閒扯了几句，刚准备回去，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八爷爷接起电话，说是找陆远的。 陆远接过来，听到徐建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些扭捏： “小陆老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徐总你说。” “我爸他们也想去。。” 陆远有点意外：“啊？我明天没有时间再开一桌的。” 徐建军也有些不好意思：“我爸说你不用管他们，小朋友吃啥，给他也来一份就行。。” 陆远：“。。。。” 徐建军：“小陆老板，你要为难就算了，没关係的。” 陆远：“额，没有的事，老爷子愿意的话，我这边隨时欢迎。” 徐建军：“那就太感谢小陆老板了！” 第63章 检查邀请函 周六这天，大家早早来到了店里准备著。 隔壁的前厅和小院已经完全收拾好了，不过两个前厅是两个独立的平房，没法联通。 只能在两个小院中间的围墙开了个小门，把两个小院儿给连接起来。 隔壁的整套铺子，相当於一个很大的就餐区域，厨房还是保留在小陆农家菜那边。 有了小门后，也方便这边的厨房，往另一边上菜。 之前去镇上的时候，陆远就让赵同做新的gg牌了。 今天赵同也早早地拉著新做的gg牌来安装。 两间铺子连在一起，足足有快50米。 陆远之前和赵同大致估算了下，一个字得做到1米5，才能確保来往的车辆在移动中清晰地看到。 这么大的gg牌，赵同那辆小轻卡根本装不下，又借了一辆才堪堪装下。 义诊团队出去的更早，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带著邀请函去挨家挨户邀请那些唇齶裂的小朋友了。 陆远这边倒没那么忙，昨天晚上他就把今天要用的鸡肉给醃好了。 隔壁的小院他打算明天再正式启用，免得影响下午的宴会。 新来的婶子们很给力，配菜都不用陆远动手了。 他把要求讲清楚后，每样都准备得明明白白的。 滷蛋们还是嫩一些，虽然陆远教他们的都是正儿八经的真东西，但婶子们那几十年的经验可不是白给的。 此刻陆远正在油饼工坊，和魏英红一起准备麵包胚的麵团。 炸鸡宴，怎么能少得了汉堡呢？ 陆远对於这些麵包之类西点的，也有所涉猎，但绝对称不上精通，只能算会一些基础的。 以前工作过的一个饭店，有西餐的分部，他和西餐的主厨交流过一些技巧。 麵包烘焙之类的做法，相比於中餐，其实是一种很模式化的烹飪方式。 精准到克数的份量、温度、时间，都能帮助厨师提高出餐的標准。 而厨师的技法在最终出品的效果上，却不会占到太大的比重。 因为最终的效果更依赖专业的工具，食材的品质，以及厨师的创意。 汉堡的麵包胚其实是一种很简单的麵包，只要麵团发酵得好，温度也控制得精准，基本上不会失败。 陆远选择做的是一种土豆麵包，也是美国总统川普最爱吃的shakeshack招牌。 这种麵包做起来非常简单，不怎么需要揉面，靠著土豆天然的粘性就能把麵团聚合起来。 这年头，烤箱还是个稀罕货，即使在省城也很难买到。 不过烤麵包的工具，塞北的农村还真不缺。 这里流行一种叫烤炉饃的面点，是隔火慢烤而成的。 因为直接接触锅底，它的底面会硬一些。 除此之外，和麵包没有什么区別，出炉的时候同样很暄软。 靠炉饃需要用到一种加厚加深的平底圆锅，锅盖同样是加厚的平盘。 烤的时候，不仅锅子下面要放烧透的炭，锅盖上面也要铺一层烧透的碳。 整个锅子就像一个烤箱一样，加厚的锅体能把温度牢牢锁住。 等到下午开烤的时候，陆远只需要把麵包胚垫起来。 不让麵包胚和锅的底部直接接触，就能起到比烤箱还要完美的效果。 魏英红不愧是油饼大师，陆远只是给她演示了一下，她立马就掌握了精髓。 汉堡的准备工作也做好后，下午的宴席就没什么要准备的了。 有些遗憾的是，陆远没有买到芝士，所以烤披萨的计划就落空了。 时间来到了下午，在孩子们到来之前，赵同先把gg牌装好了。 这个gg牌的风格，颇有点美式公路风格。 房顶上竖起了高约2米的铁网，在铁网上有五个1米多高的白色大字：小陆农家菜。 大字的前面，有竖著排的三个小字：陆家菜。 下面则有一行slogan：塞北好味道，正宗陆家菜。 牌子立起来后，从远处看，颇有种霸气的感觉。 来得最早的嘉宾，竟然是徐建军一家。 徐老爷子对陆远要办的这场炸鸡盛宴很感兴趣，徐建军还以为老爷子又嘴馋了，没想到他对徐建军说：“这才是孩子们最该参加的活动。” 下车后，陆远和老爷子握了个手，老爷子感慨道： “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小陆老板发展的速度可比咱们国家gdp涨的都要快。” “徐老谬讚了，我这都是瞎胡闹。” 陆远打了个招呼后，拿出几张邀请函递给了曼曼他们。 同时告诉曼曼，不要弄丟了，一会儿要检查邀请函才能吃炸鸡。 陆远给徐建军一家安排了一个新装好的包厢，让大人们歇著，小孩子留下来参加活动。 徐老爷子的好奇心很重，他没有去包厢，乾脆和其他乘凉的人一样，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饶有兴趣地看著。 不一会儿，陆文带著十几个陆家的孩子来到了餐馆门口。 孩子们都很有礼貌，纷纷对在场的长辈们问好。 陆远给他们挨个发了一张邀请函，同样告诉他们一会儿要检查。 到了下午4点，义诊团分批次拉来了十几个孩子。 从车上下来后，孩子们有些无助地站在巨大的招牌下面，显得格外渺小。 他们有的是单侧唇裂，有的是双侧唇裂。 说实话，看起来很丑，甚至有点嚇人。 在眾人的眼神中，他们不自觉地就低下了头，浑身都散发著浓浓的自卑感。 陆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先是走到了小雪面前，伸出手对她说： “这位小朋友，我们的盛宴马上开始了，请把你的邀请函给我看一下。” 小雪是陆远提前培训好的托，此时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邀请函递给了陆远。 陆远则摇摇头道：“你不是我们邀请的孩子，你不能参加。” 小雪立马急得哭了出来：“对不起，邀请函是我自己画的，可是我很想参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陆远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我们只邀请善良正直的小朋友，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小雪听到后伤心无比，揉著眼睛一边哭一边往村里跑去。 跑到了转角后的视野盲区里，莹莹拿著一份炸鸡递给了小雪。 “小馋猫，这是你的辛苦费！” 小雪一把抹掉了眼泪，露出了笑脸道：“嘻嘻，姐姐一起吃！” 孩子们看到刚才的经过后，都有点呆住了。 陆远又走到曼曼的面前，冲她眨了下眼说： “这位小朋友，请把你的邀请函给我看一下。” 曼曼立刻掏出邀请函递给了陆远，陆远认真地翻看了几遍后，热情地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徐曼曼小朋友，你是我们邀请的嘉宾，请进！” 曼曼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衝著陆远眨了下眼睛，开始加戏： “耶！我每天都扶老奶奶过马路，每天都捡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终於能参加炸鸡盛宴啦！” 陆远听著一阵牙疼，心说这孩子別把歌词给编进去啊！ 第64章 游戏环节 接下来是陆家的小朋友，检查过邀请函后，都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小院。 最后剩下的是那些紧张到不行的兔唇小朋友，一个个都把衣角紧紧抓著。 陆远径直走向他们，对著站在最前面的小女孩伸出手道： “这位小朋友，请把你的邀请函给我看一下。” 离近了之后，陆远才看清楚，有一道裂纹从嘴唇一直顶了到小女孩右侧的鼻孔下面。 黄大夫给他科普过，大部分男孩的裂是左鼻孔下面，女孩的裂是右鼻孔下面。 和唐氏这些严重的基因疾病比起来，唇齶裂其实是一种极其幸运的基因病。 绝大多数唇齶裂患者都不会影响正常生活，相反他们脑瓜子还挺聪明。 小女孩穿著一条明显由大人裤子改小的裤子，显得很不协调。 她被点到名后，有点慌，手忙脚乱的从斜挎著的布口袋里掏出了邀请函，双手递给了陆远。 陆远接过来后，发现这张邀请函是最新的。 其他的邀请函他发出去后，那些小傢伙都拿著翻看或者拿著玩，或多或少都弄皱了一点。 陆远把邀请函还给她后，认真地说： “李月茹小朋友，谢谢你把我们的邀请函保存得这么好，请进！” 兔唇小朋友们发现陆远並没有对他们有不一样的態度，眼神立刻明亮了几分，头也微微抬起来一些。 李月茹有些受宠若惊地往前慢慢踱著步子，有点想进又不敢进去。 这时徐曼曼从屋里跑了出来，一下子牵住了李月茹的手，开心地说： “太好了，你也是被陆叔叔邀请来的小朋友吗，我们快去玩吧，里面可好玩了。” 李月茹此刻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徐曼曼带著跑，但眼睛却变得无比明亮，嘴角也掛上了淡淡的笑意。 后面的小朋友看到后，神情纷纷有些震惊。 他们心里都燃起一些期望，却又有著本能的恐惧，恐惧被再次推到人群中间受到嘲笑。 陆远加快了速度，不给小傢伙们胡思乱想的机会，快速检查完邀请函后，就把他们放了进去。 陆远倒是没有著急进去，而是走向秦老爷子问道： “曼曼那边是您提前给教的吧？” “这孩子打小聪明，心眼也好，我一说她就明白了。”老爷子笑呵呵的，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 “不过小路老板你办的这个活动真的不错，有主题有內容有格局。” 陆远嘿嘿憨笑了一下，把老爷子搀起来道： “您结论下早了，后面还热闹著呢，咱们进去看。” “好，那老头子我就拭目以待了。” 小院里，经过昨天的整理，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院子里摆著几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有点像天府的茶馆。 四周的白墙上，画著一幅幅生动的漫画。 经常穿越的朋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火影忍者》。 陆远站在院子中间拍了拍手，示意孩子们向他聚拢过来。 “现在请小朋友们再次把的邀请函拿出来，你们有没有发现邀请函的的顏色是不同的？” 孩子们把邀请函再次拿出来，这才发现顏色都是不同的，分別是红色、黄色、绿色、蓝色。 “我写的时候都没发现，只是按照陆老板给的顺序写的，原来还有顏色的分別。” 小何在一旁感慨道，陆高人的形象又高了一些。 徐老爷子也回到了包房，他们一家透过窗户刚好能看清楚整个院子。 “爸，曼曼他们的邀请函为什么要分顏色？”徐建华疑惑道。 徐建国端著茶杯乐呵呵地说：“我想陆老板是要给孩子们分组吧。” “分组？吃个饭分组干嘛？” “我想不止是吃饭这么简单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院子里，陆远果然给小朋友们进行了分组，目的是为了把陆家的小朋友、城里的小朋友、兔唇小朋友全部打乱顺序。 要不然他们单独坐一桌，还是会感觉把他们单独隔出来了。 “来，上炸鸡和可乐！”陆远衝著小门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滷蛋们端著托盘快速来到了院子里。 托盘上放著一个个小盘子，小盘子里装著3小块陆远山寨的肯德基黄金鸡块。 还有的托盘上放著一个个小口杯，里面装著大半杯可乐。 “怎么就这么点炸鸡，陆老板不会捨不得给吧？”小何嘀咕了一句。 小张立刻锤了他一下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我偷偷去看过，陆老板准备的可丰富了，馋得我都不行了。” 这种经典的炸鸡块，除了曼曼几个小朋友去京城吃过，其他人连见都没见过。 但炸鸡就是炸鸡，其魅力是无视时间和空间的。 小朋友尝了一口后，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立刻大口吃了起来。 但3小块炸鸡，也就刚够把馋虫给勾上来。 几分钟后，孩子们面前的小盘子已经空空如也了，小杯子里的可乐也基本见底了。 有的孩子砸吧著嘴巴，明显没有吃够，对陆远投去了渴望的眼神。 陆远这时候再次走到院子中间，左手拿著几张白纸，右手拿著一个小碟子，上面是一块带骨炸鸡。 “下面咱们做一个游戏，叫做你画我猜，猜对几道，这一组的小朋友每个人就能获得几块我手中同款炸鸡。” “小何大夫、小张大夫，你俩上来演示一下。” 小何和小张被点到名后一脸懵逼，因为陆远事先没有跟他们打过招呼，只能一脸茫然地走到场上。 陆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没玩过的人才能玩出乐子来。 他当即向全场解释了规则，然后交给了小张一块夹著一摞白纸的木板。 陆远站在小何后面，冲面向他的小张展示出第一个关键词：骆驼。 小张的素描功底极强，立刻画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骆驼，小何当即答了出来。 陆远把手里的炸鸡递给了小何，然后解释道：“这样就算答对一道题，可以获得奖励，如果遇到不会的题可以跳过。” 全场明白规则后，陆远当即走向红队，指向了一个兔唇小朋友和徐曼曼： “第一轮的游戏，由你俩代表红队参加，大家能吃到多少炸鸡，可全凭你们了哦！” 两个小傢伙认真地点点头，陆远直接把答题工具递给了曼曼，並展示了第一个词：山羊。 山羊的特点很明显，山羊鬍、弯羊角，曼曼很快画好。 对面的兔唇小朋友，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回答道：“山。。山羊？” “恭喜你，答对了，你们组的每个人都將获得一块炸鸡！” 陆远拉高了音量，伸出手先朝向曼曼，曼曼心领神会过来击了个掌。 然后陆远又伸向了兔唇小朋友，小朋友动作有些迟疑，但还是快速地完成了击掌。 “来，上炸鸡！” 滷蛋们速度很快，红队的小朋友面前立刻多了一盘带骨炸鸡，金黄色、香喷喷，非常诱人。 答题的兔唇小朋友看到自己的努力为团队贏得了炸鸡，眼神逐渐有些激动，竟有些期待陆远出下一道题。 第65章 活动结束 陆远出的题目都比较简单，就是为了让兔唇小朋友答出来，提升他们的自信。 不过陆远也控制了他们答题的数量，让他们每种炸鸡都能均匀的吃一些。 要不然一次吃太多，会比较腻，容易积食。 同样的炸鸡，陆远还给包间的徐家上了一份。 今天没时间给他们做菜，但也不能让人家空著肚子坐著。 厨房里剩下什么，就挨个给他们上了一份。 羊脖子、手抓羊肉，还有他们的员工餐臊子麵。 虽然看起来不是很丰盛，但胜在羊肉的品质高，口味过硬。 徐家的男人也不是矫情人，一口面一口蒜，唏哩呼嚕的吃的非常过癮。 陆远把炸鸡的任务交给了桂芬婶子和彩霞婶子。 这两个婶子领悟能力很强，陆远教了一遍后，就基本掌握了火候。 所以就算陆远在小院里组织孩子们玩游戏，也不用担心出品会不达標。 反正炸鸡这种东西，他会的也只是大眾化的配方，口味大差不差就可以了。 不过徐家的大人们对炸鸡倒是很感兴趣，都是自家人，也不管吃相了，两只手抓著就是一顿狂啃。 “你还真別说，这个炸鸡吃起来挺过癮啊。”徐建华吃的满嘴流油，他年纪最小，对这些小吃接受度最高。 徐建军的媳妇也附和道：“是啊，这炸鸡外酥里嫩，吃著真过癮，要是省城能开一家炸鸡店多好。” “弟妹好主意啊！”徐建国眼睛亮了一下，说道：“要不咱们一会儿和小陆老板聊一下，和他合作开一个炸鸡店？” “哼！”徐老爷子血脂高，只吃了一块就恋恋不捨地停下了，听到儿子们的聊天，他冷哼一声道： “我看你们想做生意想疯了！今天谁也不准打扰小陆老板做善事！” 。。。 小院里，每个小组都做了一遍游戏，孩子们盘子里都多了几块带骨炸鸡。 第二个游戏，是《王牌对王牌》里经典的传声筒游戏。 奖励则是大杯的柠檬冰茶，由滷蛋们的麒麟臂疯狂特製。 可乐，陆远是不会给孩子们喝太多的，自製的饮料更健康一些。 一轮炸鸡吃完，孩子们早就想喝点什么了。 奈何小小的口杯里，可乐早就见底了。 陆远端上场的柠檬冰茶，用长玻璃杯装著，插著一根吸管，透出冰爽的琥珀色，看起来诱人极了。 经过第一轮的游戏后，孩子们明显更会玩了，配合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了。 特別是这些兔唇小朋友，在克服了心理障碍后，爆发出了很强的个人能力。 他们用真实的表现贏得了其他小朋友的掌声，自信的笑容第一次在他们脸上浮现。 黄大夫在一旁欣慰地看著，默默背过身，趁著別人发现之前擦乾眼角的泪水。 他原本是个一心向上努力的副主任医师，但在最终的评职称上，却输给了一个混子。 心灰意冷之际，他顿时丧失了所有的斗志。 也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做过手术的孩子。 他评职称失败的那天，那个孩子特意从白天等到晚上，就为了给他送一张新年的贺卡。 贺卡是那种精美的立体卡，孩子攒了很久的钱才买到。 那个孩子从小父母就不在了，爷爷把他拉扯大。 好不容易攒到钱，准备带孩子做唇齶裂修復手术，结果老人家又生病了。 可一份钱不能当做两份用，孩子为了救爷爷，自己选择了不做手术。 他当时有些看不过去，便用自己的工资和奖金给孩子付了手术费。 他清晰记得那张贺卡上写著一句话：我要像黄大夫一样，做一个善良正直的医生。 就是这阴差阳错种下的果，给了他最暖心的回报。 那个孩子的改变很大，以前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现在自信又勇敢，经常获得学校里的三好学生称號。 从那时候起，他终於找到了学医的意义所在，便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慈善的事业中。 今天看到陆远的表现，他觉得自己做得远远不够。 以前总觉得自己满世界的跑就足够了，但今天陆远让他明白了，拯救一颗封藏的心灵，同样重要。 正在这时，王大夫递过一张纸巾道：“看来以后我们还要再努力啊！” 黄大夫：“。。。” 第二项游戏结束后，孩子们手里都多了一杯柠檬冰茶。 小院里渐渐开始变得吵闹，孩子们经歷了游戏后，开始互相聊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刚来时的窘迫。 陆远拍了拍手，没有再带著大家做游戏，而是站在了墙边上，指著墙上的鸣人开始讲： “这个孩子叫鸣人，他从小没有爸爸妈妈，村里的孩子经常排挤他。他从小就笨，连最基础的影分身都学不会。但鸣人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忍术，而是他的性格。別人放弃的时候，他不放弃；別人认输的时候，他硬扛。他最傻、也最珍贵的一句话是：说到做到，这就是我的忍道。 。。。” 陆远以鸣人的视角，给孩子生动地讲了一小部分火影忍者的內容。 小傢伙们听得专心致志，都被鸣人的故事所打动。 特別是那些兔唇宝宝，眼睛亮亮的，內心產生了很强的共鸣。 隨著陆远走到了墙画的尽头，鸣人的故事也讲完了。 孩子们意犹未尽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眼巴巴的看著陆远。 一旁的小张顿时捶胸顿足道：“原来我画的故事这么有趣。。可是为什么就这么结束了啊！” 陆远则示意滷蛋们端上来一个汉堡，对孩子们说： “下面我要考一考大家有没有认真听我讲故事了，第一个问题，红队的徐曼曼回答。。。” 一圈问题下来，所有队伍都答对了。 即使被点到的人不知道，也会有同组的小朋友及时补充。 最后，每个人的手里都多了一只比巨无霸还巨无霸的汉堡。 陆远看著有点无语，心说后厨这几个婶子给夹了多少鸡排啊。 包间里，徐建华惊呼道： “哦哟！小陆老板把汉堡都整出来了，一会儿一定要跟他聊一聊。。。” 迎著徐老爷子冰冷的目光，徐建华立刻闭上了嘴。 汉堡环节结束后，陆远本来还安排了鸡排的环节。 但婶子们给汉堡做得太大了，孩子们都已经吃不下了，陆远乾脆取消了这个环节。 太阳已经斜掛在山头，陆远叫滷蛋们把他提前准备的伴手礼拿了出来。 伴手礼是一个小袋子，里面装著文具和下一次活动的邀请函。 这是陆远之前拜託赵同做好的，今天安装gg牌的时候一起带了过来。 这样的活动，既然已经发起了，陆远就打算每个月做一次。 请孩子们吃顿饭，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这些孩子而言，可能是改变一生的活动。 第66章 鸡米花 对一个农村孩子而言，能参加的活动是极少的。 今天的这场次宴席，比起一顿饭，更像是一次青少年的活动。 孩子们离开的时候都有些恋恋不捨地，那些兔唇小朋友都把邀请函小心翼翼地装了起来。 陆远也终於有时间坐下，好好休息一下。 带孩子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累的事情，陆远上辈子没孩子，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陆远一连炫了两杯柠檬冰茶，喉咙才重新恢復了湿润。 这时候，一个小豆丁拉了一下陆远的衣角，糯嘰嘰地说： “小远爷爷，我想再要一块炸鸡！” “等会？你叫我什么？”陆远差点没闪断了腰。 “爷爷！”小豆丁又糯嘰嘰的重复了一遍。 “人家又没叫错，来太奶抱抱！”魏英红抱起了小豆丁，给擦了擦沾著油的小嘴。 “这是你陆军大哥的孙女，叫你爷爷不是很正常吗？小雪在的话，还得喊她奶奶呢！” 陆远听著都有点头疼，他尚且成人了，当个爷爷也没什么。 但小雪自己说话都不利索呢，就当人奶奶了？ 这就是那个年代孩子生太多產生的问题。 一家如果有7~8个孩子，老大的孩子和老八一起出生都是很正常的。 这早几年晚几年加起来，农村就出现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辈分问题。 不过这种“超级加辈”还算比较能让人接受的。 最头疼的是那种小老头过来叫你一声爷爷，给人年幼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响。 陆家的小孩子们大多都没回去，这里可比家里好玩多了。 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研究墙上的漫画，时不时地还要模仿陆远刚才的动作搓个螺旋丸。 陆远给小豆丁又拿了几块炸鸡，给自己也整了个汉堡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老妈这手艺確实不错，现烤的麵包很有口感。 徐老爷子这时候带著一大家子准备回去了，陆远立刻起身道： “老爷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 “小陆老板哪里的话，你今天这场活动，可远比吃顿大餐有意义。”徐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以后还有这样的活动，还请带上曼曼。” 陆远道：“一定一定！” 只是在徐家人离开的时候，徐建华跑过来热情地和陆远握了个手，搞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黄大夫则拿著一个笔记本找到陆远： “陆老板，这是今天活动的流程，你能不能帮我看下还有什么补充的。” 陆远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发现黄大夫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住了，於是问道： “黄大夫想把这场活动加入到以后义诊的环节里？” 黄大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陆老板你同意吗？” 陆远点点头道：“隨便啊，你们想做就做嘛，不过你们到时候请那些孩子们吃什么呢？” 黄大夫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突然愣住了。 请孩子们去普通的餐厅吃一顿，好像也可以，但又没有这种氛围。 思来想去，还就是炸鸡这种小吃是最合適的，但他们又不会做。 陆远看出来了他的顾虑，乾脆提议道：“我教你们做炸鸡吧，你找几个会做饭的来跟我学。” “啊？”黄大夫有些惊讶：“陆老板，这合適吗？我知道你们厨师的秘方都不会轻易外传的。” “这有啥不合適的，我到厨房等你们！”陆远说罢，先一步朝厨房走去。 其实炸鸡的配方，也就是在自媒体火起来之前，还算半个秘密。 到了短视频的时代，什么菜都没有秘密可言了。 如果有人要他的配方做生意的话，那他要掂量掂量。 但黄大夫这种心怀赤诚的医者，配方给到他手里，只会给孩子们带来好处。 这时厨房也没人了，招待完孩子们后，这些做服务的大人们早就按捺不住悸动的心，去小院子里狂炫炸鸡了。 不多时，黄大夫带著王大夫和小张来到了后厨。 “都是些糙老爷们，也就王大夫和小张会做饭。”黄大夫嘿嘿笑了下，然后又对著她们叮嘱道： “这可是陆老板的独门配方，我们只能义诊的时候用，千万不能传出去！” 陆远笑了一下，淡淡道：“黄大夫別搞这么严肃，就是一道小吃而已。” “听听人陆老板的格局！”黄大夫比了个大拇指，彩虹屁不带停的。 陆远没有理会，而是拿出一块鸡胸肉： “我教你们一道简单的炸鸡米花吧，去市场上买这种鸡胸肉就行。” 陆远拿起刀，先用刀背轻轻地將鸡胸肉斩松一些，使鸡肉中间出现一些缝隙，方便入味。 他的动作很慢，就是为了让黄大夫他们看清楚。 然后把鸡胸肉先切成1公分宽的长条，再切成硬幣大小的小块。 “肉切成这样就可以了，注意肉之间的纹理，会有些缝隙。”陆远拿起一块给他们看了下： “接下来是醃肉的部分，你们可以拿笔记本记一下。” “盐、味粉、白胡椒粉、蒜粉、洋葱粉、孜然粉、咖喱粉、小苏打、白糖。” 咖喱粉其实在北方不止做咖喱饭用，有一些特色的黄汤拉麵就是用咖喱粉调配的。 还有一些地方燉煮牛羊肉，也喜欢放一些咖喱。 陆远又补充道：“就这些，都是批发市场很容易买到的调料，用不完也可以放很久，你们车里常备就行。” 黄大夫三人很认真，每个人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刷刷刷地记著。 陆远想了一下，开口道：“咱们没有克秤，没法给你们精確比例。你们就大致记一下一块鸡胸肉的比例吧，以这个为基础，再进行增减。” “把配好的醃料倒入碗里，再加一些水，用手抄打，让鸡肉把水吃进去。” 陆远两手从两侧抄进盆底，再边抓揉边抬起手指，重复这个动作，直到盆底里没有水分。 陆远又拿起一块鸡肉给他们展示：“抓成这样就好了，醃4个小时。” 然后陆远拿出了一份醃好的肉，这原本是后面环节的小吃，但孩子们吃不动了，就没给上。 这会儿正好用来给黄大夫他们展示。 “下面咱们来掺裹粉。”陆远把食材提前拿出来，挨个指著介绍： “麵粉、玉米粉、土豆淀粉、玉米淀粉、大米粉，掺好了搅拌均匀就行。” “找一个大盆把裹粉装起来，再一个大盆装满水，注意看我的动作！” 陆远强调道，炸鸡最有技术含量的其实就是掛粉搓出鳞片这一步。 陆远把醃製好的鸡肉倒进裹粉里，双手使劲搓揉 再用漏勺舀起来，抖掉多余的淀粉，轻轻蘸下水，再倒进裹粉里。 重复几遍，直到鸡肉上出现类似鳞片一样的粉层。 “这就叫鳞片，一定要搓出来，你们来试一下。” 陆远又拿出一份鸡肉，把灶台中央让了出来。 第67章 全新的小陆农家菜 王大夫到底是当家的女人，上手很快，试了几下就掌握了要领。 小张就没那么熟练了，学的要慢一些。 最令人意外的是黄大夫，比王大夫还要熟练，搓的又快又好。 陆远不禁感嘆道：“有黄大夫这个手速，以后孩子们不愁炸鸡吃了。” “下面咱们开始炸了，六成油温，大概炸个2分钟就行。” 一成油温约为30度，六成油温简单的判断方式是插筷子起小泡，七成油温是冒青烟，八成油温以上是冒大烟。 “这次量比较小，你按我的炸法没问题，如果量大，油温可以高一些，炸久一些。” 其实炸东西，除了油温外，还要考虑3个因素。 第一，油品。不同种类的油、同种类不同品质的油，加热的时间都不一样。 这就是有时候照著短视频的做法，还做不好的原因， 需要先试一下，確定加热的时间，以免炸糊了。 不同的油烟点也不同，烟点就是加热到开始持续冒青烟的最低温度。 超过烟点继续加热的话，会破坏油中的营养，还会產生有害的物质。 卖炸货的店里一般会用氢化植物油，这种油性质稳定，保质期长。 但这种油含有大量反式脂肪酸，所以少吃炸货是有道理的。 能直接用大豆油炸的，那都算良心商家。 第二，食材的份量。如果油少，食材多，炸起来就会很慢，还会窝油。 油多食材少，炸起来就会很快，稍不注意就炸糊了。 第三，火力控制。食材下锅的时候，锅里的整体温度会降低，这个时候要加大火。 温度上来后，再转中小火，这样才能保证锅里的温度恆定。 陆远把炸东西的要领全部给黄大夫他们讲了一遍，三个人频频点头，记得非常认真。 炸鸡米花的过程，陆远全程都没有帮忙，让他们自己根据刚才理解到的操作。 炸鸡米花很快，几分钟就好了。出锅的时候，除了稍微火大一点，其他都还凑合。 小张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块，边嘎吱边吸溜地比了个大拇指。 “这鸡米花真好吃，简直是一口酥！黄大夫你们也尝尝！” 其他二人早就等不及了，立刻捏起一块餵进嘴里，后厨里顿时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要是在大学城摆摊，得多赚钱啊！”小张边吃边感慨道。 黄大夫立刻批评道：“你要敢摆摊，摊子给你掀了！” “我就是说说嘛！”小张委屈道，但嘴巴一点也没停。 陆远在一旁劝道：“黄大夫，不至於，你大可以把她赚的钱拿来做公益嘛！” 黄大夫眼睛顿时亮了：“有道理！小张，回去就摆上！” 小张：“。。。” 。。。 第二天中午，全新的小陆农家菜正式上线。 食客们发现招牌覆盖了隔壁的铺子，便尝试著进去看看，没想到这边也可以就餐了，终於不用等位了。 以往业绩不能再次突破的原因，主要是很多食客来了之后，不愿意等位就走了。 今天开始，多了一倍多的座位，原本不想等位的顾客，都有了位置。 但陆远的压力就大多了，后厨的单子已经排了很长一串。 他只有在重新开业的那两天才感觉到这么忙。 还好新加入的那6个婶子非常给力，帮陆远分担了灶台外的所有工作，陆远只需要疯狂地双锅同炒就可以了。 这6个婶子原本是预备给新开的两家店的，並没有自己这边的计划。 但现在看来，还需要请陆文再找几个婶子来帮忙才行。 其实对於这种家常菜馆，陆远的经验不算丰富。 他主要的工作经验，都在星级饭店的后厨。 那个等级的后厨，动輒好几十人，分工明確，做菜讲究精致，不靠走量。 现在这种火爆的场景，对陆远而言，也是个干中学的过程。 炒完最后一桌菜后，陆远照例在屋檐下的阴凉里歇著。 屋里有电风扇，但他更喜欢自然风过来的感觉。 有一群身姿婀娜的姑娘，吃完饭正往外走，陆远看著有点眼熟。 那群姑娘看到陆远后，互相窃窃私语了一句，偷偷看向陆远。 “玉雯姐，是那个帅哥厨师！”一个圆脸姑娘小声道。 “晶晶，你快住嘴吧，上次你就害我出丑了。”张玉雯没好气地瞪了圆脸姑娘一眼。 晶晶道：“这次不一样嘛，师父要出国了，要不咱们请帅哥厨师给师傅好好做一顿饯行宴？” 张玉雯听罢，渐渐停下了脚步。 她们师父待她们就像妈妈一样，教她们跳舞，照顾她们生活，教她们做人。 师父一生沉醉在舞蹈上，只有吃这一个爱好，但她作为舞蹈家，又不能敞开了吃。 所以品尝最顶级的美味，就成了她最大的乐趣。 师父退休后，远在美国的女儿已经呼唤她好几次了。 这次女儿生了小孩，她终於下定决心漂洋过海去安度晚年。 张玉雯她们这些徒弟，这几天就在策划一场践行宴，好好为师父送行。 晶晶的提议，確实打动了她。以她吃过的所有饭店来说，目前还没有人比得上陆远的手艺。 张玉雯想起上次面对陆远出糗的场景，不由脸颊微红，咬咬牙后她还是走向陆远。 “师傅您好，我能不能请您到省城做一桌宴席？” 陆远抬起头看了一眼，想起来对方是上一次莫名其妙把他从后厨叫出来的姑娘。 “不好意思，我不接上门做菜的活。”陆远果断拒绝道。 张玉雯听罢，微微有些失望，礼貌地点点头，便转过身准备回去了。 她和陆远也不熟，来问一嘴也只是临时起意，就算人家拒绝，她也没有理由再去求陆远。 正在她放弃这个灵机一动又有些尷尬的做法时，陆远淡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不过我家现在有预约私人宴席的服务，你可以考虑一下。” 张玉雯听到后，立刻转过了身，眼神恳切道： “真的吗？可是你家餐厅里面好像没有包间。。” 张玉雯她们还是在老店里吃的饭，並没有发现另一边的不同之处。 陆远指了下隔壁，乾脆站起来说：“在那边，算了，你跟我来吧。” 张玉雯回头衝著晶晶她们笑著比了个ok的手势，指了下隔壁，立刻跟上了陆远的步伐。 陆远带著她们穿过了隔壁的前厅，来到了一个別致的小院子。 墙上还留著《火影忍者》的漫画，院子中间的几张桌子也坐满了吃饭的食客。 小院的角落里，魏英红在早上的时候又添置了一些花草和水缸，说是乡里的阴阳师（做法事的野道士）让这么摆的。 总体看起来风格有些隨意，但处处透露著精致的感觉。 “我们刚才怎么没来这边吃饭，这小院儿多漂亮啊！”晶晶感慨道。 眾人纷纷点点头，比起屋里吹风扇，小院里的自然风显然更愜意。 第68章 打折 小院里的包间，按照陆远的设计方案，呈现出一种类似宋氏美学的风格。 重新刷过的白墙上面，只有简单的点缀。 木製的圆桌並不像传统中餐厅里的那般厚重。 圆桌的一侧放著餐边柜，另一侧放著两张圈椅。 墙面乾净利落，没有过多的装饰，极简静雅，看起来舒服极了。 “好漂亮的包间，师父一定很喜欢！”晶晶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一起跟过来的几个姑娘，都露出了喜欢的神色，一个劲地打量著每一处装饰。 张玉雯指尖划过桌面，慢慢走向一旁的圈椅，情不自禁地坐了下来。 透过窗户，吹来一阵微风，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预定下周五的践行宴吧。” 原本她考虑的是来这里吃饭会不会太远，但坐在圈椅上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好的，先留个定金吧。”陆远点点头，示意张玉雯和她去前台。 “嗯嗯，应该的。” 为了方便食客们用餐结帐，两个前厅都放置了前台。 目前老前台是陆长明在负责，新前台是莹莹在负责。 陆远把张玉雯带到新前台，轻轻敲了一下桌面道： “莹莹，下周五的私宴，收一下定金。” “好的远哥。”莹莹站起来，礼貌地对张玉雯笑了一下： “您好，定金一共是1000元。” “多少？”张玉雯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莹莹又重复了一遍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堪比省城顶级酒楼的价格。 “请问，总共多少钱？”张玉雯问出来的声音都有点虚弱了。 莹莹依然笑著说：“一共5000元。” 听到这个数字，张玉雯心里紧了一下，虽然她心里已经有预期了，但还是被震惊到。 作为首席，她参加过几次大企业在省城顶级酒楼的宴席。 这里的价格，竟然隱隱还要贵过那几个顶级酒楼。 可那里是省城的顶级啊，这里只是乡野餐馆。 凭什么呢？ 但刚才坐在那张圈椅上的感觉，还有这里的菜品那让人慾罢不能的味道，却也透露著世外桃园的感觉。 师父一定是更喜欢这里的。 “我想先和姐妹商量一下，不好意思。” 说罢，张玉雯加快脚步，催促著一帮小姑娘回到了车上。 她们的名头拿出来虽然很响亮，但是收入上只是比普通的工人高一些罢了，一个月只有几百块钱。 她把价格说出来后，姐妹们都陷入了沉默。 “师父她一定会更喜欢这里吧！”晶晶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小姐妹们纷纷点点头表示认同。 她们內心很纠结，想给师父最好的饯行宴，但是却囊中羞涩。 张玉雯突然开口道：“我可以拿2000块，剩下的1000姐妹们凑一下吧，我再去找老板看能不能打折。” 说罢，张玉雯又踩著小高跟鞋，噠噠噠地回到了餐馆前厅。 陆远正和莹莹翻著前台的帐本，看著今天的收益。 张玉雯眼神坚毅，脸颊却泛起了一片緋红：“您就是陆老板吧？” 陆远回过头道：“是的，你们商量好了吗？” 张玉雯点点头，可话到嘴边却又有点磕巴： “能不能。。打个折？我们只能凑出3000块，我是省城舞团的首席演员张玉雯，师父要出国了，以后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我们想给她老人家最好的饯行宴，拜託了！” 张玉雯说著，眼眶里泛起了涟漪，竟然对著陆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別这样。”陆远把张玉雯搀起来，无奈道：“一顿饭而已，不至於鞠躬行礼吧。” 还在吃饭的食客们不由地看了过来，张玉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尷尬道： “或者我可以打个欠条，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就还给你。” 他把中午的家常菜和下午的私人宴分开，就是为了让所有群体都能消费得了。 他又不是舔狗，虽然张玉雯身材苗条，长得明艷动人，但总不能人家一开口他就打折吧。 这样的话，对王总这种榜一大哥是不公平的。 不过践行宴这种代表著离別的特殊情感，如果没有尽力的话，確实会留有遗憾。 陆远曾经有位挚交好友，两人一起学厨，后来好友选择南下羊城打拼。 陆远不止一次给他吹嘘过老家的羊肉好吃，但一直没有机会做给他吃。 没想到好友南下羊城的第二年就意外去世了，那一口羊肉也成了他心里的遗憾。 其实张玉雯她们，选择一个明显超出她们消费能力的方式，也是为了不留这种遗憾吧。 陆远沉吟了一会道：“你说你们是专业的舞蹈演员？” 张玉雯立刻点点头道：“我们是塞北最专业的，你想看跳舞的话，我们都可以给你跳！” 陆远被这姑娘的耿直劲整得不小心笑了出来：“我看你们跳舞干嘛？” 他可是从斗鱼、熊猫平台那个百家爭鸣的时代走过来的，哪里会对这种传统舞蹈感兴趣？ “这样吧，9月份开学后，你们每个月来我们白杨小学一次，教孩子们跳舞吧。” 张玉雯听罢，有些意外陆远居然会提这样的要求，立刻点头答应。 反正她们在团里也会经常教小演员们跳舞，对她们来说这是很简单的事。 其实这个年代农村的孩子们，最缺少的就是这些特长类和素质类的教育。 很多农村孩子上了大学后，自卑感不止来源於穿的土，形象土。 还在於人家会乐器会跳舞，他们却什么也不会，甚至普通话都说不好。 有这样的机会，能请到省城舞团的演员给农村的孩子们上课，其实陆远是赚到的。 换做后世顶级艺考老师的价格，远远不止一顿饭这么便宜的。 陆远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那咱们就说好了，张小姐把就餐的相关信息给莹莹说一下，下周五的下午五点后可以来就餐。” “陆老板，我可以留一下您这边的电话吗？” 陆远尷尬了一下：“呃。。电话还真没有，莹莹你给张小姐说一下八爷爷小卖部的电话吧。” 张玉雯倒是给陆远提了个醒，现在他有必要装座机了。 农村里大哥大是没有信號的，所以他一直没著急买。 但隨著现在熟客的增加，私人宴席的扩展，確实有必要增加一台座机。 bp机的话，也需要给他、陆华、陆文他们配一台了。 下周其他的店也要开业了，到时候真忙起来，可就没工夫靠嗓子喊人了。 第69章 开宴礼 中午饭点结束后，就要开始准备下午王总的私人宴席了。 今天的火爆场景，確实打得陆远有点措手不及。 这让他都没有时间稍微休息一会儿。 下午的宴席，是一场单纯的商务宴请，而且是以男人为主的喝酒局。 王总对这顿饭很重视，下午4点钟就来布置现场了。 茶水、酒水，他都自己带了上档次的，倒是给陆远省事了。 今天到场的有各位老板和秘书，总共有10位客人。 陆远准备上5凉9热，一共14道菜来招待。 考虑到晚上是喝酒为主，陆远把凉菜多加了一道，方便下酒。 王总来的早，没事儿干，满院子溜达了一遍后，又上厨房来看了看。 陆远直接把他赶了出去：“王总，后厨重地，閒人免进啊！” “我可不是閒人啊！”王总嘿嘿一笑，还是退到了厨房外头和陆远聊天。 “不过咱有一说一，陆总你这小院儿和包间整的是真不错！” “別！”陆远纠正道：“我就是个厨子，就別陆总了。” 王总笑眯眯地说：“你可太谦虚了，就你这小院儿，今天这帮老板们吃舒服了，那以后不得天天来啊，城里哪有这个小院儿方便。” “王总，你们可不能乱来啊！”陆远听出点不对劲来，特意跑出来和王总交代： “我这就是个餐厅，花里胡哨的我可搞不了啊！” 这年头，暴发户、土老板横行，他们赚的多，玩的野。 曾经有一批土老板为了赌博，特意找了个罕无人跡的山上。 用石头现场削出一副骰子来玩炸金花，而赌注则是他们停在赌场外的一排排挖掘机。 陆远有点怕王总是想找个能消遣的地方才找他的小院，所以特意出来给他提醒一下。 王总也明白了陆远的意思，摆摆手笑著道： “放心吧，小陆老板，我们都是正经商人，那一套早就不时兴了。” “行，王总我就问一下，你別介意哈！”陆远也打了个哈哈回到了厨房里。 时间来到下午5点，从国道上陆续拐下来几辆豪车，停在了前院。 陆远从窗户瞄出去，发现最次也是辆奥迪a6，最顶级的则是一辆虎头奔。 96年能在塞北开著虎头奔到处跑的，陆远隱约都能猜到对方的產业。 不得不说，王总今天这个饭局排场相当大，不知道要谈多大的生意。 不过陆远没心思关注这些，他让其他人也不要去前面看热闹。 只留著真真和萍萍在小院儿接待这些食客们就好。 王总作为万年乙方，今天邀请的基本上是甲方爸爸和合作伙伴。 一行10人，以年龄最大的丁总为首，陆续进了包间。 真真和萍萍经过了一个周的学习，这一次的表现更大方得体。 举手投足间竟然透露出几分优雅的感觉，不论是引路，还是引座，都让这些老板们感觉到如沐春风。 今天的商务宴，陆远特意安排了开宴礼。 待客人们落座后，真真站在圆桌的下首位，轻声开口道： “欢迎各位贵客蒞临陆家私房菜，祝各位愜意开怀！” 萍萍拿著一只漂亮的茶壶，待真真说完后，她端起茶壶將茶水倒进了圆桌中间的一只花瓶中。 花瓶中放著一块乾冰，遇到水的瞬间，释放出大量白色烟雾。 顿时间，桌面繚绕著轻柔的雾气，仿佛置身瑶池仙境一般。 96年这种花活还比较少，老板们看得大为满意，不由得献上了掌声。 不过陆远的套路还没有结束，王总的面子他得给做足。 只要这些老板们不乱来，他有信心用这顿饭把他们变成熟客。 伴隨著烟雾，真真和萍萍开始端起茶壶，挨个倒茶。 陆远用了一个巧妙的道具，在端起杯子的时候，恰好立起来一张手写卡。 丁总坐在首位，真真拿起茶杯后，一个手写卡立了起来，上面写著： 宏图大展，福运绵长！ “好！”丁总满意地再次鼓起了掌，对著一旁的王总道： “王总啊，你找的这地方妙啊！” 王总立刻陪笑道： “丁总不喜欢吵闹，这里正合適嘛！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位隱世高手，一会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好，王总给大家胃口吊得这么足，那就拭目以待吧！” 眾人正说著，第一道菜端了上来，是一道凉拌金钱腱。 这道菜在宴席中是不会出错的菜品，陆远用它来打个前站。 这一次，陆远换了摆盘的方式，显得更加的大气美观。 “咱先不说味道，这刀工就不得了啊！” 说话的是王总的一位合作伙伴刘总，也是他拉来助阵的，自然是夸著说。 这道菜是陆远亲自切的，每一片的大小、厚度都一模一样，一片叠一片摞起来很有美感。 丁总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点头，夹起一块餵进嘴里，耐心地咀嚼吞咽后，说了一句：“水准之上！” 王总听到这个话，就知道陆远这道菜肯定没问题。 丁总作为行业翘楚，走南闯北，吃过见过，这句评价已经相当之高了。 第一道菜大家还没挨个品尝到，第二道菜已经端上了桌。 “凉拌三丝！” 听名字，是很普通的一道菜。 但是在这烟雾繚绕之下，大家才发现了这道菜的与眾不同。 识货的刘总，尝了一口后点评道： “这三丝可不一般吶，乾隆贡菜、秦岭野蕨菜、咱们本地的髮菜，这一盘野菜可是顶上好几份肉了！” 刘总捧的非常到位，这就是標准的山珍野味，后世想吃都不一定能吃得到了。 丁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夹了好几筷子。 第三道菜也起得很快，是一道葱油鸡。 葱香浓郁，鸡肉有嚼劲，是一道上品的下酒菜。 葱油鸡，相较於白切鸡、手撕鸡，味道更重一些。 適合在酒桌上，压一压酒的味道。 眾人品尝间，第四道菜也上来了，是一道下酒菜拼盘。 三个小碟子高低错落地摆著，分別是凉拌鱼皮、老佛爷花生、脆皮秋葵。 老佛爷花生是一道秘制的滷水花生，陆远选用的是一颗4红的小粒花生。 花生壳从中间劈成两半，滷好的花生用花生壳装著，整齐地码在一起。 这次丁总也不禁夸讚道：“这一颗花生，怕是就得费好几个小时的功夫啊！” 王总立刻接话道：“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做菜非常认真，我去厨房一句话都没说完，就把我赶出来了！” 王总调节气氛的功夫很到位，眾人听到哈哈大笑起来。 趁著气氛热了起来，王总端起就杯开始敬酒。 这也是饭桌上的规矩，起4个菜开始喝酒。 王总提了一杯酒后，真真適时地端上最后一道凉菜：滷鸭货拼盘。 这年头，塞北基本没有后世的滷鸭脖之类的滷鸭货，这个味道上桌之后非常抓人。 而且滷鸭货是一道完美的下酒菜，香辣过癮，很助酒兴。 五道凉菜，5分钟不到就全部上齐了，为的就是不耽误大家喝酒的节奏。 不然面对空荡荡的饭桌，喝酒是提不起兴趣的。 第70章 合作达成 前几道热菜，上菜速度也很快。 因为有些人喝酒前，喜欢吃一点热乎的垫一垫肚子。 第一道热菜是，鱼头泡饼。 肥美的花鰱鱼头酱香浓郁，现做的烙饼鬆软有嚼劲。 要是蘸著汤汁，烙饼將升华到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 这道菜自从《舌尖上的中国》播出以后，立刻风靡了全国。 主要是这道菜的吃法，能完美地適合所有人 所以每个人都能在这道菜上，吃出舒服的感觉。 就如同此刻酒桌上的老板们，一杯酒下肚后，烧乎乎的。 来上一口鱼头泡饼，胃立刻暖洋洋的，而且那浓郁的香味立刻冲淡了酒气。 一时间，无人说话，都在认真地吃著烙饼。 第二道热菜是手抓羊肉，传统塞北名菜，宴席必备。 此时菜品已经过半，酒桌上逐渐热闹了起来。 王总开始端著酒杯挨个地敬酒，不一会儿脸就红了起来。 真真和萍萍適时地在周边游走倒茶，但没有离得很近，把空间留给客人们谈私事。 第三道热菜是淮扬菜名菜，八宝葫芦鸭。 这是一道顶级功夫菜，需要整鸭脱骨且不破皮不漏水。 鸭肚子里塞著八宝糯米饭，再用棉绳扎出葫芦细腰。 塑形只是这道菜的第一步，隨后还要油炸定型，再用高汤慢燉3个小时。 这道菜可谓费时费力，要不然陆远今天也不会这么累。 “八宝葫芦鸭，寓意福禄双全，请各位品尝。” 真真一边轻柔地介绍菜品，一边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这道菜即使在后世，塞北也很少见。 丁总看到后也有点惊讶：“八宝葫芦鸭，在南方也是个了不得的菜，看来这个小馆子真有高人啊！” “这我们还真没见过，丁总给大伙讲讲这菜不一样在哪！”王总適时地一发马屁，拍的丁总很舒服。 丁总把茶杯从面前挪到了边上，双手搭在桌子上，讲道： “这八宝葫芦鸭，重点不在这鸭子，而在这鸭子的肚子里。” “肚子？有什么说法吗？”刘总也是个合格的捧哏。 丁总直接把八宝葫芦鸭转到自己面前，两只手拿起两根筷子，插进鸭肚子里。 用力一扒拉，肚皮破开两半，露出了香味浓郁的八宝糯米饭。 “这鸭肚子里藏著八种馅料，外形似葫芦，所以叫八宝葫芦鸭！” 丁总讲完后，身体离开圆桌，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带著微微的笑意。 “原来如此，这小小的鸭子还有这么大的学问，还得是丁总见多识广！” 王总又一记马屁拍了过来，拍得恰到好处。 丁总也很享受这个『上课』的过程，便回捧了王总一句： “还得说王总会挑地方，要是换了其他地方，哪里能吃到这道菜！” 王总立刻受宠若惊道： “丁总有所不知，这家店的老板不让点餐的，他只根据客人来安排菜单。要不是丁总您，人家也不会上这么厉害的菜。” 一旁的真真听得人都要裂开了，给萍萍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上下一道菜，把这些人的嘴给堵上。 萍萍心领神会，很快就去把第四道菜端了上来：炸三样！ 炸三样包括了干炸夹板、干炸鯽鱼、干炸平菇，同样用小盘子错落有致地摆著。 炸货同样很適合酒局，因为酒局持续的时间比一般饭局长，炸货长时间放置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 这道菜上得恰到好处，饭桌上已经热火朝天了，正需要这种助兴的小菜。 几位老总推杯换盏间，炸货就吃没了半份。 第五道菜是暂时休战的號角：羊肚菌酿黑虎虾。 这是一道为酒桌设计的『方便菜』。 黑虎虾个头大，更適合干烧的方式，码齐了，浇上酱汁，油润明亮。 但这样做的话，老总们两手脏兮兮地扒虾壳实在是太不雅了，也不方便喝酒。 所以陆远把黑虎虾肉取出来，敲成带有颗粒的虾肉泥。 再塞进羊肚菌里，上锅蒸熟。 这个过程羊肚菌和黑虎虾的味道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鲜上加鲜。 摆盘的时候，保留炸过的黑虎虾头和尾，用羊肚菌酿黑虎虾做虾身，重新组合在一起。 再用特製的蒜蓉酱浇在虾身上，这『重组』的虾刚好变成通体焦褐色，非常诱人。 这道菜从摆盘上就非常抓人，再加上那细致入微的烹飪方式，让人食慾大开。 眾人暂时放下了酒杯，纷纷夹起一块，品尝了起来。 王总也顾不上拍丁总马屁了，唇齿间爽滑鲜美的滋味让他不禁感嘆道： “我就知道小陆老板的手艺不会让我失望，这味道堪称顶级啊！” 刘总突然骂了王总一句老奸贼，抱怨道： “你这不地道啊，带我们吃这么顶级的餐厅。你是离得近，想吃就过来了。我们可是在省城，难不成天天住国道上？” 刘总看似一顿抱怨，实际上是给王总今天的安排又夸了一顿。 丁总则笑呵呵地抿了口茶道： “那就研究研究王总那个项目，开工了大家不就要经常待在这里了嘛！” 王总听到丁总终於鬆口了，喜上眉梢，差点乐得要蹦了起来。 但他表面上还要保持风度，於是端起酒杯道： “感谢丁总，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第六道菜是一道黄燜甲鱼。 中年男性饭局，甲鱼一般都会占有一席之地。 毕竟到了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年纪，中登们不会放过每一个补肾的机会。 果不其然，王总看到甲鱼上桌，热情地为丁总盛了一碗。 饭桌上顺势开起男人间的玩笑，把真真和萍萍的脸都羞红了。 “这老板真捨得啊，甲鱼里面放鲍鱼啊！”刘总眼睛毒，一下就发现了不一样的那一块肉。 鲍鱼、海参这些食材，陆远之前採购了一些。 但是发现品质上不去，没法单独成菜，只能用作配菜来增加口味。 经过这几次的宴席，他觉得还要找个时间去趟省城，要找几个供货商去订一些高端食材。 粤菜之所以独占鰲头，很大的原因是食材很丰富。 特別是那一眾眼花繚乱的海鲜，对於內陆人民来说，海鲜天然就有种高大上的感觉。 西北菜的理念，其实有种法餐烹飪的理念，食材至上，崇尚產地，不时不食，顺季吃食。 但受限於食材种类的匱乏，能做的花样实在太少，根本成不了单独的菜系。 很多西北人，活到三四十岁，连个螃蟹都没吃过，吃个冻虾那就算吃了海鲜了。 其实整个北方的饮食，都有这个缺点。 唯一成体系的鲁菜，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靠海。 第71章 邀请 第七道菜是脆皮乳鸽，经典粤菜，號称一鸽胜九鸡。 鸽子倒不是什么名贵的食材，这道菜用的鸽子还是陆远去爷爷家抓的。 关键是这道菜的工艺极其繁琐，醃鸽子、卤鸽子、刷脆皮浆，每一步都有专属的秘方。 陆远有幸跟一位粤菜老师傅学习过这道菜，还对其配方进行了改良。 昨天晚上，陆远就把鸽子醃好了。 刚才起完凉菜后，陆远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製作这道脆皮乳鸽。 要提前上好3遍脆皮浆，等上菜时间快到了，才用热油开始淋鸽子。 做好的鸽子，皮脆如玻璃、肉嫩爆汁、咸香微甜。咬一口，肉汁饱满、骨香肉嫩。 萍萍把这道菜端上桌时，大部分人都已经有些微醺，並没有在意。 丁总作为饭局的核心，没人敢灌他酒，倒是保持著相对清醒。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道脆皮乳鸽的不凡，夹起一块细细嚼了起来。 吃完一块后，又默不作声地夹起第二块。 当丁总夹起第三块的时候，同时指著这道菜说： “来，大家快趁热吃这道脆皮乳鸽，这味道不输粤省的老师傅啊！” 搂在一起喝酒的老总们，听到丁总发话，纷纷夹起一块吃了起来。 “这鸽子。。。怎么能这么好吃！”刘总忍不住感嘆道。 丁总是白手起家打拼起来的创一代，企业实力雄厚，满大街都是求著和他做生意的。 他已经过了那个需要拼酒、比排场的阶段，他也最见不得行事张扬的商人。 饭局於他而言，更多的是享受美味本身。 有人请他吃饭，他是不拒绝的，但他会看这个人是只注重排场，还是更关注菜品本身。 这也是他在饭局上识人的心得，排场他见的多了，根本不会感兴趣。 而踏踏实实安排菜品的人，在做事上不会含糊。 对於今天这场饭局，王总安排的很舒服，丁总很满意。 这道脆皮乳鸽，出锅的时候，陆远多做了一只。 萍萍上完菜后，陆远立刻让陆杰把多的这只送给老太爷吃。 乳鸽肉嫩，適合老太爷的牙口。 陆杰一路风风火火的跑去，又咽著口水跑回来，一脸幽怨道： “师父，你怎么不多做几只啊，这一路给我馋坏了！” 陆远擼起袖子，露出了肩膀上的红印子，冷笑一声道： “爷爷的宝贝鸽子，有本事你自己捉去！” 陆杰听完后，缩了一下脖子，比了个大拇指，撇撇嘴道：“还是你狠，要不你是师父呢。” 爷爷虽然在家里地位不高，谁都能凶他几句。。 但他的宝贝鸽子是不可触碰的逆鳞，除了几个儿媳妇生孩子时他亲手捏死几个给补身子外。 其他人碰都不能碰一下！ 陆远昨天为了这几只鸽子，硬是扛了三扫帚才得手，给老头子气坏了。 找个时间，陆远还得做点好吃的哄哄老人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有爷爷养的鸽子最用心，肉的品质最高，他用起来最踏实。 最后的两道菜，上的就没那么著急了。 这种喝酒的饭局，要比一般的饭局时间长一些。 这个时候正是他们拼酒吹牛正嗨的时候，要给他们一些空间。 趁著这个间隙，陆远煮了几碗麵条，送给了在外面等待的司机们。 司机们本来没有安排，但陆远的暖心馈赠，让他们心里暖暖的。 真真按照陆远的交代，看他们有点吹累了，立刻去上第八道菜：牛排锅。 牛排锅选用牛前胸1-4根肋骨，这个部位的肉质最好，不散不柴，越煮越香。 真真把一个冒著热气的铜锅端上了桌，浓郁的牛肉鲜香瞬间瀰漫开来。 食客们稍微冷却的食慾，又一次被勾了起来。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夜色渐渐代替了残留的余暉。 天气逐渐有了些凉意，这份牛排锅上得刚刚好。 锅底是丰富的配菜，配菜上面堆满了牛肋排。 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喝酒的节奏，开始享受这一份热气腾腾的美味。 有几位吃嗨了，甚至问真真要了碗米饭，泡著牛排锅浓郁的汤汁，呼嚕呼嚕地狂炫下肚。 牛排锅还有个好处，可以一直小火加热著，隨时可以为喝酒的客人提供一口热气腾腾的美味。 一番休整后，老板们继续战斗。 这年头的酒桌是很凶残的，谁要先认怂，那是真的会抬不起头，所以大家喝酒都毫无节制。 真真看著他们快喝大的时候，立刻上了最后一道菜：鱼羊鲜。 这是一道很巧的菜，鱼+羊=鲜。 鱼羊鲜有很多版本，起源的说法也有很多。 但只有在塞北这个地方，鱼羊鲜才是最鲜的。 原因无二，全凭这登临国宴的滩羊肉扛大旗！ 很多人做鱼羊鲜，用鯽鱼吊汤后捨弃，隨后只吃羊肉。 也有的人做这道菜，不用鯽鱼，改用鱖鱼，既吃羊肉也吃鱖鱼。 陆远的做法相对复杂一些，用鯽鱼和羊肉一起燉煮。 之后捨弃刺多的鯽鱼，再加入片好的草鱼，这样既有鯽鱼汤的鲜美，也能吃到鱼片。 鱖鱼其实是更好的选择，无奈这年代塞北基本买不到鲜活的鱖鱼。 这道鱼羊鲜上桌，就意味著酒局的收尾。 有时候酒桌上的食客们，需要餐厅给出这样的信號。 王总从真真手里拿过汤勺，热情地为大家每人盛了一碗鲜汤。 酒后来上这么一碗，確实非常的舒服。 刘总边喝著，边感慨道： “这儿的厨师水平真高啊，每一道菜都是精品，王总你从哪找的这么一位高人？” 王总知道这是刘总在给他递话，於是顺著说： “这顿饭可费了点劲地，原本小陆老板只在中午营业，我硬是每天都找他，建议他下午做私宴，磨了整整一个礼拜才促成这顿饭。” “不过这小陆老板做事情非常认真，决定了做私宴后，立马下大力气改造了这个小院儿，而且整的像模像样的。” 丁总点点头认可道：“听你这么说，倒確实是个做事的人。王总，一会儿麻烦你引荐一下吧。” “好的丁总！” 宴席散场后，真真和萍萍在门口礼貌地送客。 两姐妹今天表现得很淡定，不卑不亢，大方得体，让客人如沐春风般自在。 丁总和王总晚走了一步，找到了正在前台休息的陆远。 王总介绍道：“小陆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塞北著名企业家，丁总。” 丁总很客气，主动伸出手和陆远握了一下： “没想到小陆老板这么年轻手艺还这么高，不得了啊！” 陆远笑著回应道：“丁总谬讚了。” 丁总道：“下个礼拜我有个私人宴会，届时能否请小陆老板到省城主持那场私宴？” 陆远果断拒绝道：“对不起丁总，我从不外出做菜。” 第72章 烘焙天才 王总听到陆远拒绝后，有点急了，生怕丁总为此生气。 他立刻拉住陆远道：“小陆老板，丁总可是我们行业的龙头企业，到时候你要不方便的话，我来安排你的行程。” 陆远还是摇头拒绝道：“对不起王总，这是我的原则，实在是抱歉。” 王总还想拉著陆远到一旁去说，丁总则笑著摆摆手道： “王总，没关係的，吃饭就要听厨师的，那我定下周六的私宴可以吗？” 陆远回应了淡淡的微笑，开口道：“当然可以，您儘管把要求告诉我就好。” 丁总留下秘书的电话后，和王总先行离开了。 分別之际，王总忐忑地问道：“丁总，这样没关係吗？” 丁总则云淡风轻道：“这样挺好，小陆老板是个纯粹的人。” 丁总说罢就上了虎头奔扬长而去，留下王总在夜幕中静静思索著。 陆远隱约知道对方的地位，但他没有必要去巴结。 以他现在发展的速度，財富他是不缺的，地位他倒不是很想沾染。 重回1996的这段时间，他做菜虽然很累，但却感受到了未曾有过的快乐。 这种隨心所欲的方式，是任何名头响亮的行政总厨都替代不了的。 刚才在前台休息时，他大概算了个帐。 今天中午因为营业场地扩大，营收上涨到了5000块。 再加上下午私宴的5000块，今天的营收突破了1万块。 这个营业额比不了羊城的大酒楼，甚至比不了省城的大饭店。 但已经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了，这其实就是餐饮行业的魅力。 只要食客认可，那么你的名声就会疯狂裂变，往后根本不缺生意。 尤其在这个没有网络的年代，大家只有口口相传这么一个途径来了解餐厅的好坏。 陆远洗漱完毕后，躺在炕上时，已经是晚上10点了。 这一天不仅仅是身体的疲劳，心神在认真做菜时也会被快速消耗。 但就是这种极度的疲劳后，他竟然有些睡不著。 硬躺了半个小时后，陆远被一种强烈的飢饿感袭击得有点头晕。 这时他才想起来，下午到晚上他一直没有吃饭。 厨师就是这样的，时常面对一大桌子珍饈美味，却经常饿著肚子回家。 无奈地笑了笑后，陆远穿著拖鞋轻声推开了门，打算到厨房里找点吃的。 从后院来到餐馆的前厅后，他看到前院竟然有灯光。 他推开大门，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油饼工坊的灯一直亮著。 走近后，他发现魏英红在盯著桌面看什么。 陆远乾脆推门走了进去，看到了桌子上摆著几个麵包，立刻惊呼道： “妈，这是你烤的？” “你这孩子，大晚上的嚇死个人！”认真盯著麵包看的魏英红惊了一跳，问道： “那边忙完了吗？你爸说今天吃饭的人都很有钱，我就没敢过去看。” 陆远完全没有在意魏英红说的话，而是俯下身看著桌子上这几个麵包。 终於他忍不住，拿起一个撕下一块，麵包就像柔软的云朵一样轻轻飘下一片。 陆远把这块麵包餵进嘴里，认真咀嚼著，慢慢闭上了眼睛。 浓郁的奶香，极致柔软，却又有著小麦的韧性， 这特么是日式的生吐司啊！ 陆远难以置信地盯著桌上的麵包，又望向一脸懵的魏英红： “妈，这是你烤的？” 魏英红伸出手摸了摸陆远的额头道：“你这孩子是不是累傻了，不是刚才问过一遍了吗？” “妈，你是怎么烤出这玩意的？”陆远一脸好奇。 要知道这款日式生吐司，自从面世以来，迅速风靡了烘焙界。 魔都分店开业的时候，一条98块钱的生吐司，硬是被黄牛炒到了300块。 魏英红一脸无奈道：“还不是小雪这孩子。” “你二婶去隔壁村打了些鲜牛奶给小雪喝，但小雪嫌味道大，就藏到了这个桌上。” “我和面的时候没看到，把牛奶碰翻，全给撒到面上了。” “但我想这面不能糟践啊，就想给烤成饃饃算了。没想到这面太湿太黏了，我揉了好久才揉好。” “但那个麵团还是太软了，炸油饼的话就不劲道了。我就拿烤炉饃的铁盒子给装著烤了，没想到出来这么个玩意，还挺好吃的。” 陆远听完，一整个震惊，这到底是多么完美的阴差阳错？ 生吐司的做法他也略有了解，竟然误打误撞地全对上了？ 难不成老妈是个烘焙天才？ 管他三七二十一，陆远正饿著，刚好有了充飢的美食，三两口就吃了一整个吐司。 “慢点吃，儿子你下午没吃饭吗？怎么饿成这样。” 魏英红给陆远倒了杯水，关切地问道。 陆远猛猛灌了几口，顿时觉得胃里踏实了，於是他拿起另一个生吐司问道： “妈，你烤的这东西，以后一个能卖98你信不？” 魏英红听罢忍不住笑了一声，摇摇头道： “怕是傻子才花98块钱买个饃饃吃。” 陆远笑著道：“说不定到时候傻子要排队买呢。” 可惜这年头黄油、淡奶油不太好买，要不然陆远真想看看老妈到底能折腾出什么来。 不过有一些基础款的烘焙，不是很依赖黄油和奶油，倒是可以试试。 这时，魏英红突然开口道：“不过做这个还挺有意思的，妈觉得比炸油饼好，不用开油锅，烤出来奶香奶香的。” 陆远说：“那咱以后就不炸油饼了，咱们烤这个卖就行！” 反正炸油饼最大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现在留著纯粹是为了给魏英红找个事干。 “那可不行，经常有司机师傅买炸油饼路上吃呢。”魏英红坚决地摇摇头。 陆远道：“那咱就少炸一点，等閒了我再教你几款麵包的做法，以后想烤什么咱就卖什么。” 陆远突然想到一个画面，一个大车司机从国道边的农村小饭馆，买了一个法棍。。。 这画面有点太违和了！ 吃了些麵包后，陆远的困意袭来，帮著魏英红把油饼工坊收拾好后，就回屋休息了。 翌日清晨，陆文又带著一批陆家的亲戚来到了餐馆里。 陆远之前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后厨需要增加2个厨艺好的婶子。 一位专门做一些家常菜，另一位专门拌凉菜。 通过上次对那6个婶子的试菜，陆远对她们的厨艺有了充足的信任。 之前带著前世的习惯，不是很相信自己和徒弟之外的人。 但这段时间充分融入1996年后，他的看法变得更適应时代了。 满足食客们的需求才是最核心的，一家合格的餐厅，就是要定期上新菜，要不然食客们会有疲劳感。 第73章 初具规模 现阶段，小陆农家菜的后厨，陆远掌勺，新来的是八爷爷家的新月婶子和朝云婶子。 为了方便指挥越来越庞大的员工群体，陆远给原来的前厅编號为1號前厅，隔壁前厅是2號前厅。 自家的院子称为大院，隔壁的院子叫做小院。 等婶子们都去新餐厅后，小陆农家菜的前厅就没服务员了。 而且婶子们去新餐厅也是做后厨的，等於新餐厅也没有服务员用。 国道边上这一排餐厅，除了陆涛家的店，每一家都缺人用。 小陆农家菜的1號前厅缺3个服务员，2號前厅缺3个服务员，小院儿缺1个服务员。 莹莹马上就开学了，真真和萍萍被陆远安排在了1號前厅和2號前厅收银。 下午不营业的时候，她们刚好去做私宴的服务员。 陆长明则被提升为大总管，负责两个前厅和小院的串联，还要收集食客们的意见。 五个滷蛋还在学徒阶段，目前上不了手，作用约等於0。 麻辣烫店取名为陆大姐麻辣烫，陆远还设计了一个卡通的logo。 麻辣烫后厨的工作相对简单一些，陆远只留了大娘和黎婶。 二婶念过初中，文化程度相对高一些，被调到了收银的位置。 沙小娟是之前定下的前厅服务员，目前还空缺2个服务员。 另外两家家常菜，后厨各有3个婶子坐镇，前厅一共缺6个服务员。 最棘手的是前台收银缺2个人，这个位置脑子需要活一点，还需要一些文化程度。 陆家不是那种古板的家族，陆家的年轻人，除了读不下去书的，不会有人阻止小辈们上学。 相反有人上学出成绩的，长辈们还会鼓励，並且一起出钱。 不像有的村子，女孩儿即使学习很好，也会被很早嫁人。 这是陆老太爷定下的家规，没人敢触碰。 而且从96年开始，中专彻底不包分配，小辈们读高中的就更多了。 所以陆家机灵、踏实、有文化的小辈反而更难找。 於是陆远让陆文从另一个年轻群体——嫂子们里面筛选。 陆文原本觉得还是要找本家人，但被陆远纠正了这个思想。 只要嫁过来，那就是陆家人。 而且嫂子们是其他村子的，不乏有一些学习好但家里不让读书的。 根据这个思路，陆文很快找到了两个上过初中的嫂子。 见到这俩嫂子的时候，陆远人都惊呆了，心里暗骂两个堂哥真牲口啊。 这俩嫂子刚18岁，比自己还特么小2岁。 陆远和俩嫂子聊了一下，真心为她们觉得惋惜。 她们连一般现在时和现在进行时还能记得清清楚楚，要是放在城里，不得重点高中？ 不过嫁到陆家来，总得来说还是不错的选择，起码日子过的不会太差。 陆远大致计算了一下，除了陆远一家和沙小娟外，4家餐厅里用到的陆家亲戚足足有36人！ 这相当於解决了36个就业岗位，陆远心想这村长是不得我来当才合適啊？ 今天除了饭点炒菜外，陆远一直在给新来的员工们培训。 下午的时候，小院儿里坐满了陆氏员工们。 新来的大部分人，和陆远其实没那么熟，在村里顶多能叫出名字和称呼。 陆文找他们之前都给他们提前讲过，所以他们听得格外认真，生怕陆远不要他们了。 看著大家有点紧张的样子，陆远临时增加了一顿欢迎餐。 他火力全开，双手持两个锅，狂抡了1个小时，炒了30斤羊羔肉。 最近陆远的大名在村子里很响，大家都知道陆远把王家人给收拾了，还赚了大钱。 关係近一些的亲戚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关係远一点的也只是道听途说。 但当大家亲自吃过陆远的菜之后，才明白陆远最近名头为什么这么响。 因为这羊羔肉炒的也太好吃了！ 一口下去鲜香软嫩，简直是人间极品。 原本有些人还对陆文介绍的工资心存怀疑，但吃过之后就明白了这个事实： 陆远就算只靠著这一道菜，开个十家八家餐厅都不在话下。 大家酒足饭饱之后，陆远扔出了一个更爆炸的消息： “大家想挣钱，愿意下苦功夫，我都会把这道菜教给你们，还会出钱帮大家去外面开餐厅。” 陆远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那难以掩饰的喜悦快要按捺不住了。 从前厅走到后院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前台上面的菜单。 一斤羊羔肉卖25块，这价格在县城都算贵的。 帐大家都会算，一时间，心里对未来的期待变成了不停增长的数字，又变成了一沓沓的钞票。 所有人眼里都露出了嚮往的神色，心里都鼓足了奋斗的干劲。 陆远不是在说空话，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陆家菜的招牌，得靠数十家乃至数百家门店来打出来。 他在这偏安一隅，做好心臟供血的任务就够了。 这两天周家的师傅们进度很快，麻辣烫店也基本整出来了。 毕竟是农村的小饭馆，没有做彻底的装修，只是刷墙、放置桌椅和简单的装饰。 麻辣烫这边没有包间，后院里的部分房子保留了住人的功能，还有部分改造成了仓库。 仓库以存放酸菜、乾货、冻货为主，陆远的私宴和麻辣烫这边需要的食材很复杂。 去县城进一次货挺费劲的，不如一次性多存一些，可以节省时间成本。 开业的时间定在了大后天，也就是8月14號，周四。 。。。 周二的时候，赵同开著轻卡，拉来了麻辣烫店的招牌。 陆大姐麻辣烫的招牌立起来后，和小陆农家菜的招牌一般高。 但这边用了彩色的艺术字，边上还有个卡通的大姐形象。 看起来就有种热辣滚烫的感觉，很具有设计感。 在招牌的左边还有四个小字：陆家风味。 麻辣烫毕竟不能算作正餐，写陆家菜不太合適。 而且小吃这一块，以后还会增加別的种类，陆远乾脆让写成陆家风味。 看著房顶上巨大的牌子，大娘、二婶她们忽然觉得有点心慌。 “小远啊，大娘这心咋扑通扑通地跳呢。”大娘紧张的神情肉眼可见。 陆远听著大娘的话，著实有些可乐： “大娘，你的心不扑通扑通的跳，难不成还噗呲噗呲的跳？” “你这孩子！大娘的意思是心慌！”大娘白了陆远一眼。 陆远则宽慰道：“大娘別慌，等后天我来帮你们！” “后天你咋帮我们啊，你不炒菜了？”二婶疑惑道。 “后天歇一天唄！” “真的？”大娘紧张的神情立马消失了，眼里满是期待。 陆远道：“那当然，我带你们干一天，你们就熟悉了。” “那太好了！” 陆远確实是这么打算的，到时候小陆农家菜临时歇业一天，部分食客们就会到麻辣烫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