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柷玄象:我和八个金瓜姐妹》 第一章 难道老天爷看不得我这么逍遥 “人生的风景,亲像大海的风涌 有时猛有时平,亲爱朋友你著小心 人生的环境,乞食嘛会出头天 莫怨天莫尤人,命顺命歹拢是一生...” 蔡玄一边开著三轮车,一边瀟洒的唱著歌,行驶在山间小路上。 忽然,一辆小卡从前面山边弯道钻出。蔡玄差点嚇死,连忙抓住车手右转,三轮车瞬间往旁窜去。右边是斜坡,蔡玄还来不及踩油门,车子就一头栽了下去。他连忙抓住车手,稳住车子,轻踩剎车,让三轮车缓缓往下走。 斜坡下面是一条小溪。 现在正是枯水季节,河里水不多。 蔡玄把车开到溪里,水刚刚到车轮一半。他擦了擦脑门嚇出的冷汗,越想越气:恁老姆卡好,怎么开车的!一时心中大怒,抓著斜坡的杂草爬上去,可那辆小卡早已不见踪影,不由破口大骂起来。 “恁娘几#@%&*@#¥%&*&%¥#@¥%#&*@#¥%&*......” (上面省略亿万字) 直到骂得口乾舌燥,蔡玄才回到下面的三轮车內,从坐垫下的工具箱里取出一瓶茉莉花茶解渴。 一边喝,一边转头四处看,他记得前面有条小路可以开到对面山上。 往前走几步探了一下,果然有。 他连忙將茉莉花茶塞回去,启动三轮,往溪边小路开去。小路是人家开出来挖沙取水,並不常用,所以杂草丛生。蔡玄开车顺著小路缓缓往上,只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开过的小路,竟慢慢消失,四周环境变幻成长满参天巨树的茂密丛林。 开到上面,蔡玄发觉不对。 前面怎么出现树林了?他记得只有一条土路,而且树还这么大,每一棵都在一抱以上。开什么玩笑,他家附近怎么可能有这么高这么大的树?有早就被砍光了好不好,哪还能留到现在?不经意间,他回头瞄了一眼,却见来时小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眼前一样的古老森林,不由目瞪口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蔡玄彻底傻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连忙踩在三轮车顶,往前面一抱大的参天巨树爬去。 到达高处,站在一根伸展出来的粗大枝椏上,往远处眺望。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一片片山林绵延不绝,一声声兽吼此起彼伏,一头头大鸟凌空飞舞。 那鸟也不知是什么凶禽,盘旋在山林之上、云层之下。时不时猛射下去,抓起一头野兽便冲入云层,仿佛在举行一场绝无仅有的饕餮盛宴。 这绝不是他的家,绝不是他所在的世界。 他家若有这样的山、这样林,那真是见了鬼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穿越了?时常在小说中看到,却从未有过的想法,忽然从脑中跳出。 难以置信,不敢相信。 蔡玄爬下树,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哪还有什么路,早已被一棵棵高大挺拔的参天巨树所代替。看来是真的穿越了,恁老母卡好,这该怎么办。刚刚出去大採购,打算窝在家里开荒种果树,怎么突然来这一出,直接变成荒野求生了。 难道是老天爷看不得他这么逍遥? 有没搞错啊!大哥。不就是没娶老婆,在家混吃等死吗?这也犯法! 蔡玄怒极,指天喝道:“小子,立马让我回去,不然要你....” “轰隆!” 话还没说完,一道巨大的雷声震破天宇。蔡玄嚇得收回手指,奔向三轮车,关上车门,生怕被雷劈到。过了一会儿,见上面没动静,才又探出头来,悄咪咪的瞄了一眼天空,双手合十道:“大哥,我开玩笑的...其实,我感觉穿越...穿越也蛮好玩的,呵呵...” 蔡玄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免得上面那位大哥不满意,一道雷下来把他劈成渣渣。 虽然不喜欢穿越,但好死总不如赖活,你说是不是。 看来是真回不去了,蔡玄一脸黯然。 既然回不去,那就得好好打算。幸好今天去取快递,顺便到超市大採购,要不然没东西吃,早晚嘎屁。走到三轮车后面,清点了一下东西,总计物品有: 一部《武术大全》、一部《气功汇编》、一部《中草药彩图全书》;一个锄头、一把柴刀、一根轨道钢撬棍、一把锯子、一个塑料簸箕、一袋复合肥;一个大金瓜、5斤紫薯(紫色番薯)、5斤大薯种(紫色脚板薯)、5斤紫色花生、5斤毛薯种、三斤马铃薯、十个番茄、五个洋葱、5斤沃柑、10块芒果、3斤梨。 还有一百斤香米、5斤各种麵包蛋糕点心、一小铁箱10斤压缩饼乾、一箱桶装红烧牛肉麵、一箱大包番茄牛肉鸡蛋面。 一箱盐、两大桶6.38升花生油、三袋三斤零食香酥小黄鱼、三袋三斤零食酥脆带鱼中段、一斤鸡汁鵪鶉蛋、一斤原味烘烤花生、一斤鱼皮花生、一斤脆皮花生、一罐3斤夏威夷果和腰果、巴旦木、开心果等果仁混合装。 又有十斤麵粉、5包10斤麦芯鸡蛋掛麵。 一箱24袋牛奶、五罐牛肉午餐肉、十罐牛肉罐头、五罐红毛丹罐头、五罐荔枝罐头、三罐红糟豆腐乳、3斤新鲜牛肉、3斤牛肉丸、一腿羊肉、一条淮山、一斤一袋枸杞和四瓶杭菊蕾、一瓶一斤蜂蜜,还有蒜蓉酱、沙茶酱、甜辣酱、番茄酱、牛肉辣椒酱、美极酱油、江浙甜醋、鸡精、味精,酵母泡打粉牙刷牙膏香皂洗髮水卫生纸等等。 另外还有一辆带有驾驶室的汽油三轮摩托,和车子坐垫下面工具箱內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的是网购,有的是超市买来。他们村比较偏远,快递没送过去,所以网购的物品一般都扔在包裹驛站几天才去拿,要不然东西也不会这么多。 里面紫薯、大薯、紫色花生、毛薯等东西都是买来做种子。听说紫色好,所以才选紫色品种。又因为要种在山上,没有水源,所以选的都是耐旱作物。 大金瓜是以前种来餵猪的那种超大金瓜,一抱大小,是专门买来吃的,好久没吃有点怀念。 马铃薯、番茄、洋葱则是用来做菜,因为能久放,所以每次到超市蔡玄都会买点。 现在这情况,只能拿来作种子。 多一种食物,就少一分在这不知道是什么所在的鬼地方饿死的可能。 沃柑、芒果、梨,是路边三斤十块的货色,冲它便宜才买。现在倒有点庆幸,因为种子可以用来培育果苗。复合肥是开荒种地需要的肥料。麵粉饼乾麵包方便麵掛麵香酥鱼乾脆皮花生牛肉羊肉罐头等等,本是买来当点心夜宵和零食,现在嘛,只能做主食。 而且,在没有找到新的食物来源前,还必须省吃俭用,要不然迟早得饿死。 至於锄头、撬棍、锯子、塑料簸箕,则是拿来开荒的工具。 几本书是因为最近对武功和气功感兴趣,买来参考一下。 中草药彩图全书,是因为里面的草药很实用。书里不只介绍各种青草植物的知识,还有各种简单有效的药方,板蓝根颗粒药方也在其中。平时有什么小毛病完全可以依照上面的介绍採药来喝,根本不用去医院。 当然,大病还是得去。 只是现在想去也去不成了,以后得靠它救命。 刚刚打了雷,现在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天色也稍微暗了下来。 蔡玄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十点左右,还很早。左右望了望,莽莽丛林,蔼蔼青山,都不知该何去何从。 第二章 芒果树? 可不管怎么说,既然来了就得適应。 这世界,不管在哪里,道理都一样:不是环境適应你,就是你適应环境。 生存不过衣食住行,想活下去,首先得解决这几样问题。 衣服,身上暂时够用;食物,足够撑一阵子;住,可以住在三轮车上。三轮车有驾驶室,是为了防止冬天太冷专门买来,如今刚好用得上;行,到处是巨树参天的山林,杂草灌木蕨类荆棘丛生,貌似得开路才能走。 “吼”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兽吼,嚇了蔡玄一跳,顿时感觉住在车上也不是那么安全。 要不...在树上搭个树屋? 看著一棵棵高大挺拔的参天巨树,蔡玄突然想起方才在树上眺望的时候,好像看到附近有座石山。要是能在上面找到一个山洞,怎么也比住在树上安全,而且还省力气。 想到这里,他连忙又爬到树上去。 果然,在他右手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石山。山上树木葱葱鬱郁,怪石嶙峋,仔细瞧,石山轮廓竟然像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翁,在朝他摇摇招手。 只看了一眼,蔡玄就决定去那座石山。 可四处都是参天巨树,三轮车不好开啊! 但又不能把车放在这里,不说车上食物,单单三轮车本身的钢铁,就不能放弃。 於是,他从车上取出装著带勾的柴刀快递,拆开包装,在附近砍了一根比较直的小树,做成长柄柴刀。到前面探查了一下,发现树林里面全是高大树木也不是没有好处,因为树木高大,吸收了附近土壤的养分,导致大树周围很少有其它大树存活,只剩下些杂草、灌木之类,要不然就是小树。 再往前走一阵,看了看地形,蔡玄感觉可以在树林间开出一条小路让三轮车通行,便动起手来。 新买的柴刀十分锋利,所过之处,杂草灌木蕨类荆棘无不断折。 遇到比较粗,柴刀砍不动的树,他就取出锯子来锯。没多久,便在莽莽丛林里开出了一条可容三轮车行驶的小路。他並没有一口气把路修到石山脚下,而是清理一段,就把三轮车往前开一段,儘量不让三轮车离开自己视线。 三轮车上的东西是他在这地方活下去的全部本钱,由不得他不谨慎。 一边开路,蔡玄一边小心的观察周围情况,避免被突然躥出来的毒虫猛兽伤到。 他过来的时候是初春时节,刚过春节不久,天还有点冷,再加上小寒潮来袭。所以身上穿著保暖內衣,再套一件薄毛衣,外面还罩著一件內外双层丝绵帆布工衣外套,脚上穿著內衬柔软白毛的军用长靴,裤子也是保暖內裤和加绒牛仔裤。 只是这边的天气好像比家里热,走一会儿,就满身大汗。 不得已,只能將毛衣和保暖內衣裤,以及丝绵帆布工装外套里面的毛绒內层脱了下来。 至於其它的,等出去再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树林里面,也不知有多久不曾有人踏足,遍地都是枯枝落叶,还有一些朽烂倒下的粗大树干,上面长满了各种寄生植物和苔蘚。只是这地方貌似处在旱季,苔蘚长得乾巴巴的,都没什么水分,地面也是十分的硬。 一路上,蔡玄不断的观察周围植物。 发现这边的植物很像家乡的品种,但又有点不一样。比如松类,高大挺拔不说,暴起的树皮宛如龙鳞;比如杉类,叶脉的尖刺竟然硬得能扎进土里;还有柏树,飘散出淡淡的清香。 再往前走,又发现类似五指毛桃、盐肤木、山鸡椒、金毛狗的植物。 但毫无疑问,每一种都超级巨大。 “咦,桫欏。” 看到前面一丛拔地而起的植物,蔡玄眼前一亮。 桫欏主要生长在热带和亚热带地区,也就是说自己是在南方,而且是闽南以及更南面的所在,要不然桫欏无法生存。 继续往前,他又发现了柿子树。 只是上面结的果子超级迷你,比鸽蛋还小,上面有的还掛著如同水晶般的红果子,远远望去,十分喜人。 可惜现在不方便,要不然得去摘两个来试试味道。 望山跑死马,刚刚看石山感觉就在前面不远,但走起来却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还不是直路。为了方便开车,蔡玄不得不选择好走一点的路,所以一路弯弯绕绕,上上下下,非常折腾。 翻过一座座小山,一片片树林,前面传来一阵水声。 用柴刀劈开一片草丛,草的味道有点重,仔细瞧,才发现不是杂草,而是有点像艾草的植物,长得非常旺盛粗壮,以至於他都没发现。有点像艾草的植物边上,还长著很多像鱼腥草、水芹、辣蓼、鸭跖草、火炭母之类的植物,但形状、顏色又有点差別。 也不知是地理位置不一样,才导致如此现象,还是原本就是不同的品种。 类似艾草的植物前面是条一丈来宽的水沟,水质清澈,底下细沙清晰可见,在阳光下闪烁著金银般光亮。 蔡玄以前家里的小溪,沙子也是这般发光。小时候还以为里面有金子,后来才知是云母。 水不深,只到脚腕位置,估计是处於枯水期的缘故,也不知到了雨季又是怎样的情形。水边有一条发源自石山的小泉,从远处温温柔柔的流淌过来。至於水沟的源头,则是来自右手边更深的苍茫丛林里。 终於到了地方,蔡玄把车开过来,取出茉莉花茶,靠在车上喝。 太久没劳动,拿著柴刀锯子一路莽过来,手都感觉有点发酸。 他一边喝一边打量著眼前石山,石山高大,远看像老翁,近看却似一尊顶天立地、雄壮魁伟的巨人。 山上乱石丛生,毫无规则的粘靠在一起,隙缝间长满了各种树木。山脚处,左右两边各有一片雨水衝击石山泥沙形成的缓坡,上面林木丛生,高大茂密。而在这两者中间,则是那条源自石山的小泉流下来的位置。或许是因为雨季时节泉水充沛,將山坡中间的沙土冲走,以至於这一带比左右两边的山坡低矮许多。 不过,上面也是长满了杂草和树木。 “咦” 突然,蔡玄发现泉水来处,竟然长著一棵二十几米高,叶子类似芒果的果树。 之所以说类似,是因为果树树枝和树身看起来非常像芒果,但叶子有点圆尖有点厚,不像蔡玄以前看过的品种。 此时,果树的梢头,有的叶片泛著红色,有的开著花,还有的已经结出小小的绿色果子。在他家里,芒果花期是2月下旬到三月左右。记得他穿过来时,恰好春节过去,难道这边节令也一样。 不管怎样,反正依照芒果花期做事总是对的。 有个参考物,才知道怎么种植自己带来的那些农作物。 “嗯?” 驀然,他发现这边不只有一棵类似芒果的果树,在那颗高大芒果边上,左边山脚的位置,还有两棵粗壮高大的果树。眼见於此,他顿时来了精神,便转头四处寻找起来,果然在沟水流来的各处山坡上,也发现了一些高大的果树。而在他身后,一棵虬枝盘结、巨大无比的果树,宛如天地间的神祇一般,傲然耸立在一座小山山顶上。 蔡玄眼前大亮,有这些果树在,他就算想饿死都不可能了。 第三章 盖房子 不得不说,这地方的资源真是丰富。 只一会儿工夫,他就看到了类似芒果和柿子的两种果树,另外还有像珠李、虎莓、树莓、覆盆子之类的小浆果,其它没看到的还不知有多少。 也是,在没有人为破坏的情况下,大自然资源远远超出人类想像的丰富。 古早以前,东北那嘎达不是有一个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鱼”的说法么? 不说东北,也不说福省,就说他们村。在八十年代初期,泥鰍、黄鱔、鯽鱼、甲鱼、乌龟、溪虾、田鸡、鲶鱼,哪一种不是隨处可见?现在哪里去找? 那时候,鱟还不是保护动物,因为壳太厚太硬,都没什么人吃,沦为小孩子游戏的工具。 也是后来被证明有医用价值,才被大量捕捉,慢慢减少。 在以前,山间、溪底、海里的水產多得要命,海边村子里,蔬菜有时卖的比海鲜还贵。也就是后来环境被破坏,再加上人为过度捕捞,海產品变少,价格才一路走高。 休息片刻,蔡玄拿起长柄柴刀踏过水沟,顺著源自石山的泉水开路,走到那棵类似芒果的树下清理出一块空地,將三轮车开了过来。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肚子饿得要命,就拿出麵包牛奶吃了起来。 休息一阵,开始探索石山,寻找可以睡觉的山洞。 类似芒果的树长在一块巨大石头下面,后方是一块块巨石垒砌而成的石山。山上的巨石,有的半埋在土中,有的只露出个头,有的全部袒露在阳光下。它们或竖立、或斜躺、或匍匐、或仰臥,形態各异的聚集在一起,形成独具一格的石头山。 山上没有现成的路可走,蔡玄只能用柴刀开路,抓著石头向上攀爬。 这一爬,又让他看到了长在石缝里,类似杜梨、榕树、金樱子、魔芋的植物。杜梨是超级小的梨子,小时候吃过,没滋没味,但可以做药。 “咦” 蔡玄忽然想到:自己完全可以用类似杜梨的果树来嫁接自己买的梨,这样不就可以早点吃到可口的梨了吗?反正都是梨科,也不存在串种的问题。 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感到有些可怕。 蔡玄专门往石头多的地方爬,没过多久,就发现一个石洞。看距离,应该在类似芒果的果树上方。 石洞是一块巨石横在两块石头上面,形成一个“门”字。里面空间宽敞,呈长方形,大概一百平方左右。美中不足的是,石洞后面被雨水冲刷出一个小洞,大量泥沙从上面涌下来,堆积在洞里。泥沙上面落满枯枝烂叶,生长著一些草木。有一棵杂树非常粗壮,树干都从小洞钻了出去。 如果想在这里住,必须堵住后面小洞,再把草木泥沙清理出去,工程量有点大。 蔡玄也不急著下决定,石山別的不多,但山洞肯定不少。 於是,就继续寻找起来。石洞右边还有两个小洞,但都不大,而且会漏雨。便转回头,从第一个石洞左边抓著石头往上爬,发现洞旁竟然有棵类似橄欖的大树。 顺著石头往上,来到石洞上面,发现一片小树林。之前发现的大石洞后面被雨水冲刷出的小洞,就在这片小树林的后方。 看了一眼,继续向上爬。 不过十几米远,就又发现一个石洞。洞口很窄,只够一人弯腰进去,但里面十分宽广。 可惜洞顶没有遮挡,洞內草木丛生,根本住不了人。转了一圈出去,继续往上爬了一阵,发现右边没什么大的石洞,就转向左边攀爬。没多久,又看到一个石洞。 洞里面有一条被山水冲刷出来的光滑土路,看起来很乾净。 顺著土路往上走,不一会儿从洞里钻出,眼前出现一片高大粗壮的古樟树,有些古樟上长满了各种寄生植物。 看了几眼,继续寻找石洞。再往上走不远,发现一口泉眼,水流充沛,看样子应该是先前在下面看到的那条泉水的源头。泉眼所在的位置也是一处洞窟,但阴冷潮湿,寒气逼人,根本没法住人。 没办法,只能从洞里退出,再去別处寻找。 沿著泉眼左边狭窄的石缝往上走不远,又发现一处泉眼。泉水慢慢顺著石头隙缝往下流去,也不知道最终会流向何方。这处泉眼流出的水没有前面那个大,但洞內有口小潭,潭水清澈至极。 如果以后住在附近,倒是可以到这里打水。 从这里往左往右都有路走,不过右边乱石成堆,有山洞的机率要比左边大,所以蔡玄就往右边走。 路不是很好走,好在蔡玄身手可以,又爬又跳,很快就到上面。低头躲过一处压顶的巨石,前面是一片巨石堆砌的乱石堆。乱石堆的中间是一片山水冲刷泥土堆积出来的沙石地,沙石地中间长著一颗三、四抱大,极其粗壮的巨树。看树身和叶子,好像是橄欖树,但这里的树和家乡的树区別很大,蔡玄也不敢確定。 穿过沙石地,前面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下有个乌龟洞,倒是可以住人。 只是洞口狭小,人只能趴在地上钻进去。里面空间约有一个房间大,但没法直腰,而且乌吗吗的,漆黑一片。如果只是偶尔在这里住,倒也可以。可用来长期住人,却是不行。 先记下来备用,如果找不到更合適的山洞,就暂时住在这里。 钻出乌龟洞,顺著壁下的石头往前走,是一片不大的树林,差不多五六亩的样子,应该是雨水冲刷山上泥土淤积而成。树林后面,又是一堆巨石。石与石之间隙缝很多,应该有山洞存在。 只不过,蔡玄忽然不想走了。 他想在这片树林里搭一间木屋,顺便把这里的地开出来种东西。因为这边地处山中,地势限制,野兽上不来,蛇虫也不会很多,是个很好的居住地。 於是,便定了下来,转身往回走。 来时没注意,下去的时候才发现不轻鬆。 因为山上没有路,都是顺著石头往下爬。有时必须双手撑著两块巨石隙缝往下,很是危险,好在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停放三轮车的地方。 他也不忙著上去,爬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就吃了点东西。 休息一会儿,开始搬东西。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盖房子怎么能没有吃的,再说了,要是盖房子肚子饿了想吃东西难道还要跑下来?没这个道理。另外,这些东西放在三轮车里他也不放心,要是被野物或者什么东西吃了,那真是哭都没地哭去。 他把车上所有东西搬到了乌龟洞里,还在沙石地上用石头简单的搭了个临时灶台,用来煮东西。 不然天天吃麵包方便麵罐头牛奶等冷食,他有点受不了。 至於拿什么来煮,倒也简单。 他带来的东西里有一装著10斤压缩饼乾的小铁箱,將里面的压缩饼乾拿出来,用三轮车工具箱里面的钳子和十字螺丝刀把小铁箱的盖子敲开,再用锤子把边上的尖角锤平,就是一个小铁锅。另外那些罐头的铁皮壳,也可以拿来煮东西。 装水则有塑胶袋。 他买来的东西多,分別装了好几个塑胶袋,套个两层,就是很好的装水工具。 有个好消息,那就是他在捡柴火的时候发现,去泉眼的路不用再从石头上又爬又跳了。从小树林往下走不远,有一个山水冲刷出的缺口,从那里下去就是泉眼所在,取水十分方便。 一切准备好,就开始盖房子。 首先,他在小树林坐北朝南的位置,找了处靠近山壁的地方,用带勾柴刀除去周围小树、灌木和杂草。然后將一棵砍下来的小树削成锄头柄,把买来的锄头装上。网店商家宣传说锄头是轨道钢製成,可以锄石头地,质量槓槓的。 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入手颇有分量,钢水很好。 柴刀敲在上面,“鏗”的一声脆响。 装好锄头,他就用塑料簸箕將覆盖在泥土上的枯枝烂叶弄走,清理乾净地面,再开始砍树盖房子。 说实话,他也不会用木头盖房子,所以就採用北地与俄熊那边的方法,將木头一根一根地码上去,堆砌成屋。那边的人將这种盖屋子的方法叫木刻楞,也叫木格楞,是俄族典型的民居。 反正这边有的是树,也不怕没木头用,砍完树剩下的空地刚好拿来种地。 第四章 鹤拳 这一盖,就差不多一个月。 带来的食物吃了將近一半,但房子总算是盖好了。 山中的树木高大,蔡玄想著锯长一点和锯短一点都是同样的功夫,索性每根都锯成八米长,所以房子也是八米乘以八米的规格。 他担心山林潮湿,便在上面多盖了一层,做成两层小楼:下面一层用来放东西,上面一层住人。 底层不高,只有两米左右;上层住人的地方要高一些,有三米多。 一楼的边上,架了个直达二楼的木梯。梯口处做了一个围栏,是为了防止蛇虫野兽之类的东西爬上去。上了二楼先是一个小平台,平台上方搭了架子,蔡玄打算用来爬金瓜藤。平台后面就是屋子,共两间。一间住人,一间用来做厨房。 屋顶是尖顶,也是用木头搭就。 木头之间的隙缝全部用乾枯的苔蘚填上,再用从地下挖出的红黏土糊上,上下两层都是这样。 屋前的平台和屋顶要严苛一点,蔡玄特地做了一把木槌,再去沙石地里取来粗砂和碎石铺在红黏土上,一起用力夯实,再铺上一层红黏土继续夯。这样雨水下来时,就不容易把红黏土冲刷掉。 而且平台这块地,他並没有说铺得很平整,而是略微往下倾斜,为的就是將落在上面的雨水排出去。 至於屋顶,夯实以后,他又去山中找来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树叶,一层一层的铺上,再压上木头固定,以防雨水渗进屋中。 这种树叶非常大,每一张都有一抱大小,又厚又坚韧,拿来铺屋顶再合適不过。 可惜没有桐油,要再刷上一层桐油,估计就算想让它烂都不可能。 盖好房子当天,蔡玄就將乌龟洞里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再在那边住下去,他感觉自己就快成乌龟了。整天爬进爬出的,可不是嘛! 晚上,蔡玄躺在用木头做成的硬木床上,呼吸著木头散发出来的清新气味,刷著手机里下载的短视频,这才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一般。有了房子,心灵便有了归宿。否则总觉得自己就像个游魂,飘飘荡荡,空空落落,无处归依。 一轮圆盘从远处的山巔升起,夜,暗了下来。 山风萧萧,茂密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呜——” 突然,左边山林响起一阵嚎叫,好像是狼,又好像不是。蔡玄听了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最近晚上常常听到,他都快麻木了。想了想,又去角落里取出一盏充电照明两用的太阳能灯安上,屋內顿时亮了起来。 有时他在外面做事会做到天黑,但事情又没做完,没点东西照明可不行。 以前他用充电的矿灯,后来出了太阳能,就买了一个蓄电能力强,既可以照明,又可以给手机电脑充电的太阳能灯。 这灯他一直带在身边,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用上。 先前因为忙著盖房子,又住在乌龟洞里,所以一直没拿出来。 睡觉也是用三轮车上的帆布铺在地上,隨便拿个没拆的包裹当枕头。 现在房子盖好,可不能再那么邋遢过日子。於是蔡玄就拆开装著《武术大全》、《气功汇编》、《青草药彩图全书》的包裹,將书放在床头,铺上一层毛衣当枕头。躺下试试,感觉还不错。 “吼” 远处的树林里,兽吼声越来越响,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像白天那么平静。 所以在这里,他晚上是不出门的。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他都不出门,等到了天亮再说。万一出去撞到野兽,或者踩到毒蛇、碰到毒蜘蛛怎么办?在这山林之中,什么事都有可能,所以万事还是小心为妙。命只有一条,可不能马虎。 刷了一会儿视频,蔡玄感觉无聊,就和衣躺下睡觉。 这里毕竟没有信號,刷的都是以前下载的老视频,让你刷个几十次你也不喜欢看。 最近盖房子,每天都是天亮干活天黑睡觉。今天只搬了东西,没怎么干活,身体不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竟然毫无睡意。实在睡不著,蔡玄乾脆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握固放在两腿之间,眼观鼻,鼻观丹田,放空脑子。 他以前睡不著,都是这么做,很有效。 一呼一吸,起初还有些急促,渐渐变得柔和绵长,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蔡玄感觉两脚酸麻,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连忙站起来活动。过了一会儿,酸麻才渐渐消退。或许是入夜的兴奋劲过去,树林里不再传来兽吼与骚动。 太阳能灯还亮著,他连忙过去关掉,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吼” “轰” 突然,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两道巨大的兽吼,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碰撞,地动山摇,动静之大,连他这边都能感觉到明显震动。 蔡玄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什么鬼地方,如此诡异。 说是古代吧,动静这么大,完全不像古代;说是玄幻修仙世界吧,植物又没什么变化,不像是灵草灵果遍地都是的样子。想了一阵,无解,索性不再去想。 或许是晚饭吃得太早,感觉肚子又饿了,就摸出一块压缩饼乾来吃。 蔡玄是南闽人,主食大米饭,一天不吃就感觉肚子空空,很不舒服。晚上因为懒得做饭,所以就煮了点方便麵配牛肉罐头,现在早消化掉了。 吃完压缩饼乾,肚子里有了东西,睡意顿时来了。 他拿出带来的保温壶漱了漱口,消化一下,便开始睡了起来。 这一觉,直睡到天亮。 早上起来,拿开堵门的木头,走到外面,天气有点清冷,但空气清新无比。深深吸一口,好像还带著一股如糖似蜜般的甜腻味道,有点醉人。 吐出一口浊气,开始站桩练气。 桩是白鹤桩,乃是他所练鹤拳的桩功。 鹤拳又名白鹤拳,是清代福省霞浦方七娘所创,后来传播到各地,如今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都有白鹤拳的传人设馆授徒。 蔡玄家乡以前有拳师过来传拳,直到90年代还有,所以学了一手。 从10年代开始,因为社会发展,娱乐眾多,再加上生活压力大,大家习武热情逐渐消失,也就再也没人过来传拳。 不过,好东西永远不会消失。如同中医,只需要一点火花,便能焕发新生。大家生活好了,运动却少了,身体健康开始下滑。这时候有人渐渐醒悟,又重新拾起丟掉的武术。 蔡玄也是一样,小时暑假跟村里人与传拳师傅学了几手鹤拳。 后来因为喜欢看电视电影里的武打,再加上爱看武侠小说,对武术始终保持著热情。 那时候,他几乎每天早上都是五点钟起床爬山锻炼身体,然后打沙包练拳,根本不用人督促,自己就非常勤奋。只是后来长大,为了生活,学手艺、打工、上班。 这武,也就慢慢丟下了。 直到近两年身体发福,有点虚,他才又重新捡起以前丟下的爱好,开始练武。 白鹤桩的姿势就像一只白鹤,收拢翅膀佇立於原野上、湖泊中。头顶天,脚踩地,身体直立,舌抵上齶。一呼一吸,自然而然,柔柔绵绵,不与耳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蔡玄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浑身无处不舒服。 紧接著,他又摇摇头摇摇手摇摇脚摇摇身子,开始伸展筋骨。 锻炼筋骨的功法有很多,比如八段锦、五禽戏、金刚功、太极拳,但蔡玄练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一本从称重书店买来的《易筋洗髓经》里面得到的功法,名曰“西域罗汉得道真詮”,功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少林衣钵真传”。 第一眼看到“西域罗汉得道真詮”配套的图画,他就感觉很有眼缘,所以练了起来。 別说,练完以后全身清爽,还真有点用,但再多就没有了。 功法得来后,他也是有一茬没一茬的练,一年下来屈指可数,也没练出什么名堂,只是每次练完以后都感觉身体舒坦一些而已,所以现在都將它当成是练武之前活络筋骨的法门。 第五章 九牛神力藤 用西域罗汉得道真詮伸展完筋骨,蔡玄开始修炼鹤拳。 鹤拳有四法:一为宗鹤法,练的是肉身,如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横练之道;二为鸣鹤法,练的是音功,如歌者引吭高歌,对敌时猛然喝出,可扰乱对手神智;三为飞鹤法,练的是身法,精深处可藉助翼装凌空滑翔;四为食鹤法,也称气鹤,是集练气与药膳於一体的养生法门。 四鹤各有套路,又有四者归一的一百零八法。 蔡玄练的,正是一百零八法。 一百零八法,合天罡地煞之数,似刚非刚,似柔非柔,以身运气,以气推力,內练臟腑,外练肌体,妙用无穷。 多年习练下来,蔡玄对这套拳法已烂熟於心,有时甚至不用脑子想,身体就会自然而然的做出动作。 玉女掷梭、苍鹰搏兔、天师盖印、黄龙出渊、达摩面壁...,一法法,一式式,纵横跳跃,隨心而出。恍惚间,好似有一头白鹤挥舞双翅,啸傲沧海,搏击长空。 鹤拳练毕,气归丹田。 蔡玄闭目调息,吐浊纳清,定天地,蕴乾坤,奥妙无穷。 片刻后再睁开眼,精气饱满,只觉天地万物格外清晰,但肚子也饿了。早上不想煮饭,他就用昨天开的牛肉罐头配麵包填饱肚子。 吃完开始干活,趁手里还有存粮,蔡玄决定先开荒种地,其它以后再说。 有了粮食,心里才有底气。 不过,在开荒种地之前,他先砍掉小树林里的树木,將粗壮的树干竖立在四周,筑成一道阻挡野兽蛇虫的围墙。然后才开始清理里面的草木,连同枯枝烂叶一起,拢成堆,点火烧了肥地。 他特意选在黄昏,天將暗未暗的时候烧,以免有什么东西看到往上直衝的浓烟跑过来找麻烦。 烧完便开始翻地,將地下的树根、草根和虫子全部掘出来,將肥沃的泥土翻到下面去。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树林里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肥沃腐殖土和朽烂的树头滋养了不少虫子,蔡玄才翻一阵,就挖出十几只又肥又大又白,不知什么品种的虫子。 有些虫子藏得浅,已经被火烧死;有些藏得比较深,还活著。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蔡玄看到虫子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想法。虫子他也不是没吃过,蔗虫、知了、竹虫、蜂蛹、蝉蛹、蝎子、蚂蚱、肚猴、蚂蚁,什么没吃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毒。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吃肥大白虫子的诱惑。 这里终究是异世界,不像在家里,有毒没毒,甚至什么虫子都知道。要是不小心吃到有毒的虫子嘎屁,岂不是白穿越来这个世界一趟。所以,他就將挖出来的虫子全部打爆,埋进土里当肥料。 小树林的树虽然砍掉,但一个个粗大的树桩还在。 想要將这些树桩挖出来,不知要花废多少力气,所以蔡玄就没管这些树桩。只是在旁边挖坑,將地面的草木灰和肥沃的腐殖土埋下去,而挖出来的生土则放在表面,然后再种上大薯(脚板薯)和毛薯。 这两种薯类爬藤很厉害,刚好和其它农作物分开来重。 至於剩下的,就要找些没树桩的土地,平整一下再种,到时收穫的时候才好挖。 再往前挖,一锄头下去,好像挖到什么。翻出来一瞧,却是一块外皮如木薯,肉质却雪白的块根,闻起来似乎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蔡玄连忙往边上挖去,不一会儿,竟挖出一大堆来。 这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植物,子母株连在一起,长成好大一丛。块根膨大如木薯,顏色雪白又带著沁人心脾的香气。块根有老有嫩,嫩的像莲藕一样清脆,老的已经木质化,清香之中透著一股药味。 整体来看,有点像牛大力,也就是美丽崖爬藤,又叫山莲藕。 可惜地面上的叶子和茎干已经被清理掉,要不然就能看出是什么东西来。 这一丛少说也有上百斤。也不知道能不能吃,要是能吃,就多了一种食物来源。而且这是土生土长的东西,肯定更適应本地土壤,要是能吃,完全可以种一些。 怎么办? “咦!” 蔡玄忽然想到了山下的泉水沟,一般这种水沟里面都会有些山蟹、泉水虾之类的东西,自己完全可以去抓点回来试吃。要是隔天没死,那就是能吃;要是死光光,那就证明有毒,不能吃。 哈哈,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念及此,他就將这些疑似牛大力的块根放在一边,继续挖地。 或许是这片土壤特別適合这种植物生长,不一会儿,又发现几丛,有大有小,但都没有第一丛那么多。最后挖了一大堆,他將那些小棵的整株留下,大棵的则將粗大的块根砍下,按老嫩分开,把根头留住,连同小棵的一起重新埋入土里,浇了点水养著。 如果能吃,就另找地方种下,不能吃再扔掉也不迟。 处理完这些,蔡玄抱著那些块根回到木屋,吃了点东西,就拎上当锅用的小铁箱,下山去抓山蟹和泉水虾。 不一会儿就到山下停三轮车的地方。一个多月没来,三轮车的半个轮子已经被野草遮住,有些藤类植物更是顺著车轮攀爬到车斗里,估计再过几个月不来,三轮车就要被杂草藤蔓给彻底吞没了。 三轮车里还有很多有用的东西,比如坐垫,去掉外面那层仿真皮,里面的海绵完全可以拿来当枕头。 当然,用的时候还要好好洗洗,要不然估计有屁股的汗味。 还有上面的钢铁,如果拆下来,完全可以打造出很多工具。至於说留下来当交通工具,他从来没想过。一来,这地方遍地是参天巨树,怎么走?二来也没油,没油的车子就是一堆废铁。 看了几眼,蔡玄也没去管,只是往那条由石山泉水冲刷而成的小水沟走去。 水沟夹在两旁山坡之间。 湿润的山坡上布满了一个个小洞,一只只红、黄、黑三色掺杂的三色蟹在洞口爬来爬去,见了人也不害怕,有的还竖起身子,张开双钳,吐著泡泡,耀武扬威。 三色蟹个头不大,最大的也只有小孩拳头大小。 蔡玄本来只是想抓几只回去试毒,看到这情形,不由眉头一挑——晚上有好吃的了。隨即出手,抓蟹他可是內行,不管是蟛蜞、山蟹、毛蟹、青蟹、花蟹、雪蟹、麵包蟹、帝王蟹、寄居蟹,他都抓过。没几分钟,他就抓了二十来只,在小铁箱里面到处爬,密密麻麻,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估计会头皮发麻。 蔡玄感觉够用,就没再去抓泉水虾,准备打道回府。 忽然发现,下面的泥洞內好像有东西,低头一瞧,竟是一条手腕粗细、顏色赤红的鱔鱼。 好东西啊! 这么粗的鱔鱼,他也只是在水產市场见过,从来没吃过。但这东西滑溜溜的,没有工具可不好抓,所以打算回去做个工具再来抓。刚想迈步,又看到一群泥鰍在清澈的泉水里游动,貌似很逍遥的样子。 这玩意儿也不好抓,但味道確实不错,还是得做个工具才能来抓,要不然只能拦水截流舀水抓鱼了。 虽然不好抓,但抓几条回去试毒倒也不难。 於是,他就在附近找了些细小的山藤,抓了几条泥鰍串上带回去。他並没有循著来时的路走,那条路要在一堆石头中爬上跳下,偶尔走走还行,天天走也累,所以他想找条好走的路,最好是能把三轮车开上去一点。 蔡玄看了一下木屋所在的位置,便往左边山坡的树林走去,一边走,一边用长柄柴刀开路。 环形往上走两百米左右,一块斜插在土壤里的巨石挡住去路。 巨石三分之一左右的地方裂开,长著几棵坚韧的小树,边上也长了一些参天大树。石头表皮粗糙,蔡玄踩著石头走上去,是一片树林,林中有一条雨水冲刷出的土路,顺著土路往上,竟然发现一个大山洞。洞內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个泉眼,汩汩的往外冒水,但水流不大。 泉眼的前面,有一个两抱大的小水窟。 泉水流出来匯聚在里面,再顺著一条小沟缓缓往洞外流去。 这个山洞前后都有出口,前面广大,阳光投射进来,將整个山洞照得通亮;后面狭小,需要就著石头往上爬。蔡玄站在洞外往上看,感觉从右边走,再往上不远,就是他搭建的木屋了。 於是,便从右边的乱石杂草间开出一条路来,继续往上走。 走了差不多百米左右,就看到搭建的木屋了。回到木屋,蔡玄站在二楼平台往下看,发现只要把新发现的路修一下,就可以將三轮车开到那个山洞中。 这需要一段时间,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不过不是当前首选项。 当天晚上,蔡玄就把那些疑似牛大力的块根分別放进养著三色蟹和泥鰍的空罐头里。剩下的三色蟹则全部洗乾净煮熟,蘸著用美极酱油和江浙甜醋调成的蘸料吃。那味道,鲜得他都快把舌头吞下去了。 有诗为赞: 石头山下泉水沟,山蟹舞爪洞口爬。 日食此蟹三百只,不辞长作吃蟹人。 好吃是好吃,可到了晚上,蔡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睡也睡不著。明明很想睡,但精力却异常旺盛。以前他晚上吃野生明虾时也是这样,不是过敏,而是明虾有点那个助阳的功效,晚上吃多了消化不了,留在体內,气血沸腾。 一般来讲,只要做些伏地挺身,发泄一下旺盛的精力就行。 蔡玄正准备这样做,忽然想起白天挖到的那些类似牛大力的块根,不由拿出用来当枕头的《中草药彩图全书》,想翻翻对照一下,看到底是不是牛大力。 第六章 九牛神力薯 可就在他翻开书页的那一刻,一道璀璨的光芒,驀然从书中迸射而出。 光芒来得毫无徵兆,猛烈至极,瞬间把整个黑暗的木屋照得亮如白昼。 蔡玄整个人僵在那里,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光芒炫目刺眼,他本能地闭紧双目,只觉眼前一片炽白,仿佛有太阳在手里燃烧。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书脊传遍他的手掌、手臂,甚至蔓延至全身,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替他拂去骨髓深处的尘埃。他想鬆手,手指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一样,怎么都离不开那本书。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万年,光芒渐渐散去。 蔡玄睁开眼,低下头,整个人却愣住了。原来的《中草药彩图全书》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全新的帛面书籍。 书面上,赫然龙飞凤舞的写著《大荒药物志》五个古拙大字。 这五个字像是用金色丝线绣上去,又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顏料直接书写在帛面上,笔画之间隱隱流动著若有若无的光华,看上去极其尊贵,仿佛出自仙人手笔。 整本书变得厚重无比,摸上去,帛面微凉,触手生温,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封面的四角还隱约可见暗纹,似乎是某种古老的花鸟图腾,古朴而神秘。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蔡玄实在是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明明拿的是《中草药彩图全书》,普普通通一本印刷品,怎么就变成这模样了呢?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用手摸了摸那帛面——没错,是丝帛,不是纸。他又翻过去看了看封底,一样的丝帛材质,一样的古朴纹路。前后变化之大,简直像是变了个戏法。 等了片刻,发现没有其它异样,也没什么危险降临。 蔡玄就大著胆子翻开书页,扉页之后是目录,密密麻麻的列满了各种闻所未闻的药物名称:地药、木魄、赤龙脚、太阴水精、白帝玉霜……没一个是他认识的。书上没有任何关於这本书来歷的说明,仿佛它本就应该如此存在。 蔡玄没在目录上多耽搁,直接往下翻,看看能不能找到白天挖到的那个类似牛大力植物的消息。 《大荒药物志》的每一页都精美得令人屏息,上面不仅有文字,还配有鲜活的彩图。那些草木花果矿物生灵,好像真的一般,色彩鲜艷,栩栩如生,让人嘆绝。 蔡玄飞速翻著,寻找疑似牛大力的植物。 下一秒,手一顿,按住翻开的书页,只见左页上方,以苍劲的笔力写著“九牛神力藤”几个字。 字的下方,记载著它的別名、形状、习性、採集方法,以及性味归经、功能主治,和一个个治病的小方子。 右页上面则是一副“九牛神力藤”的全彩绘图,上面的植株粗壮无比,藤蔓飞扬,枝叶分明,块根肥大。 那肥大的块根,和他白天挖出来的一模一样,雪白如玉,层层叠叠,分毫不差。书中记载,九牛神力藤味甘,性平,补肺滋肾,强筋壮骨,益精填髓,久食可得九牛之力。 补肾? 蔡玄看到这两个字,眼前不觉一亮。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看来明天得试一下,尝尝味道。真的,他真的只是想尝尝味道而已,绝对不是说想补个肾什么的。他现在正值壮年,委实是不需要去补那玩意儿。 一时间,兴致来了,不由继续往下翻去。 很快,就找到了那棵类似芒果的树的记载,只不过书中不叫“芒果”,而叫“檨”,注音读作“酸衣切”。 看书中画的叶子和果子,形状確实很像芒果,但据书中记载:檨的果子超级大,而且还是药物。 可惜现在还没到果期,看不到果子,他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和芒果一样。他还在书中看到了一些类似家里植物的东西,但也只是类似而已,很多都不一样。 翻了一阵,渐渐没了兴趣。 正要把书放下,忽然想起一事。 《中草药彩图全书》变成了《大荒药物志》,那另外两本书会不会也有变化?他连忙从枕头底下摸出《武术大全》和《气功汇编》,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发生,纸张还是普通的纸张,封面还是普通的封面,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能得到一本《大荒药物志》,已经是天大的奇遇,就不要要求太多了。 精力还是很旺盛,睡不著。 蔡玄不再多想,翻身趴在床上,开始做伏地挺身,一上一下,把旺盛的精力狠狠发泄掉。直到全身酸软,才又重新躺回床上睡觉。奇怪的是,隔日醒来,身体不仅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运动而有所不適,反而神清气爽。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变大了。 练完功,蔡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昨天拿来试毒的三色蟹和泥鰍。 呵,竟然一只也没死,那些泡在九牛神力藤块根水里的也没事。看来那忽然变化出的大荒药物志,倒也有几分可信之处。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 並非他生性多疑,而是有些有毒的东西,第一天吃了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要等好几天才会显现出来。稳妥起见,他决定再餵几天观察看看。 一天,两天,三天。 一连三天过去,三色蟹和泥鰍不仅活蹦乱跳,个头似乎还比刚抓时大了一圈。尤其是那几只三色蟹的蟹壳,顏色比之前更加鲜亮了;还有那泥鰍,一条条吃得肥嘟嘟、油光水滑,在水里游得別提有欢实。 蔡玄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看来,九牛神力藤確实能吃。 於是,他就开始处理放在屋里的九牛神力藤块根。那些不能吃的木质化老块根,他就洗乾净,切成薄片,摊在石头上晒乾储存起来,留著以后煲汤。 嫩的则先挑出一些,用水煮了尝尝。 水煮的九牛神力藤,吃起来味如番薯,带著一股自然的清甜,淀粉含量也差不多,吃完以后饱腹感强烈。他尝了一些,又拿了几块来燉牛肉罐头。或许是罐头里面的牛肉味道不好,燉出来的口感还不如水煮。 忽然,他想起大荒药物志上的记载:九牛神力藤可制粉,食之养人。 制粉,也就是洗出块根里面的淀粉。 如果能洗出淀粉,保存起来也方便,吃法也更多。可惜现在蔡玄手里没有趁手的工具,没法洗淀粉,只能將九牛神力藤的块根切片煮熟晒乾,存起来慢慢吃。 当然,他也留了一些下来,看看这东西在新鲜的情况下,能保存多久。 蔡玄手里的食物原本已经消耗大半,如今有了九牛神力藤块根的加入,一下又丰盈起来。有了食物,心里没了后顾之忧,他就可以继续安心的做事。 他感觉九牛神力藤的块根吃起来像木薯、番薯之类的薯根,叫“块根”或者“九牛神力藤”不大合適,所以就专门给取了名字——“九牛神力薯”。 接下来几天,蔡玄凭著一身蛮力,將小树林里面的荒地全部翻了一遍。 有老树桩的地方,他都在旁边的位置挖坑,种下大薯、毛薯和九牛神力薯,再在旁边插上一根长长的树枝让它们爬藤。没有树桩的地方,则平整成畦,种上紫皮花生、紫薯、马铃薯和五个洋葱。另外又平出一块地,专门用来育种。 先前带来的那些水果金瓜已经吃完,种子都晒乾收著。 平整好地,他就把大金瓜、番茄、沃柑、芒果和梨的种子一一播了下去。 这里面,大金瓜和番茄长势迅速,应该很快就能吃上,但沃柑、芒果和梨想要吃,估计要等上好几年。想要早点吃到香甜的水果,还得嫁接才行。 当然,他也没將所有种子都种下去。 他没那么傻,而且种子很多,要是全种下去苗出太多,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还是一点一点来,稳妥些。 种下种子,蔡玄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终於可以抽出时间来做一些別的事情了。 第七章 帝流浆 今日月圆。 天地静寂。 万里穹苍之上,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底下的万物生灵似乎都在期待著什么,齐齐抬头仰望,连草木都尽力的將枝叶往上伸展,似乎想要够到那漫天光华。 倏然,月轮猛地將洒落的月华往回一缩,像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地,骤然一暗。脩然,一滴滴形如橄欖、晶莹剔透的帝流浆从月心之中喷射而出,如万道金丝倾泻而下,纍纍贯串,垂落人间。 这一刻,穹窿之下万籟俱寂。 所有的飞禽走兽、虫鱼草木全都没了动静,只余下贪婪吞食的细微声响。 每一滴帝流浆坠落之处,草木舒展,生灵振奋。其中,有一滴恰好落在大金瓜种籽上。那粒原本乾瘪的种籽猛然膨胀起来,疾速变大,喷吐出一道绚烂夺目的五彩霞光。 “嗡——” 一道好像混沌初开的大道清音响彻在厚重的地脉之中,种子应声而裂。五彩霞光愈发炽盛,从裂缝中喷薄而出,一抹鲜嫩的绿意从裂口处慢慢的钻了出来。 芽尖破壳而出,迅速向上伸展。 胚根则向下扎去,须蔓如丝,贪婪地汲取著土壤中的养分。 周围其它大金瓜种籽中的生命气息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涌向发芽的种子,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得到这些生命气息的加持,发芽的种子迅猛生长起来。 一条条根须如蛟龙入地,飞速汲取著地脉之中的营养;茎干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粗壮;青嫩的芽叶一枚接一枚地舒展开来,在月光下泛著翡翠般的光泽。 不过片刻工夫,这粒大金瓜种子便长成了两个巴掌大小的种苗,生机勃勃,傲然挺立,全然不似刚刚破土的幼苗那般柔弱。 片刻后,帝流浆消失,圆月恢復如初。 得到天赐恩泽的万物生灵,齐齐欢呼起来。一阵阵嗷叫,一声声唳鸣,一道道吼声,此起彼伏地响彻在天地之间,震得群山迴响,草木簌簌。 集体发春是不是?还让不让人睡了? 蔡玄睡得正香,被这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吵醒,真是无语至极。 睡又睡不著,乾脆起来刷手机。手机上下载的视频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他都快会背里面的內容了。 刷了一阵,把手机扔在一旁,蔡玄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走。首先是开一条路出来,把三轮车开到上次发现的山洞里,然后开始存粮。免得哪天没东西吃断顿,饿肚子可不好受。 好在这边食物丰富,想要存粮倒也容易。 其次,就是要做两个水桶,用来担水浇地,要不然靠塑胶袋一袋一袋的装水浇地要到什么时候。而且塑胶袋也不结实,哪天要是被东西刮破,那就完犊子了。 蔡玄也不懂木工,所以用木头做水桶是不用想了,但三轮车两个车门外面的铁皮很大,敲打一下,倒是可以拿来当水桶。顺便再做几个锅,总不能一直拿装压缩饼乾的小铁箱当锅用吧? 胡思乱想一阵,外面的鬼叫声终於没了,蔡玄才继续躺回床上睡觉。 翌日早上煮粥的时候,他放了些新鲜的九牛神力薯下去煮,清甜清甜的,都不用配任何东西,就十分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吃了这九牛神力薯后,他感觉力气好像变大了,和上次吃三色蟹一样,很奇怪。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也没做多想。 吃完饭,就去地里巡视。 霍然发现,有一颗大金瓜籽竟然已经发芽,而且长成了两个巴掌大的苗。 这什么神奇世界,一晚上就发芽了? 不过想到自己都能穿越,种子长成小苗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蔡玄也没去烦恼这些,继续往大金瓜苗看去。一般的瓜苗长到这个高度,多少会往下耷拉。可这棵大金瓜苗却没有,依然十分坚韧的挺立在地里,笔直向上,一点也没有弯腰的意思。 蔡玄本来打算去开路,看到大金瓜苗长出来,当即改了主意,拿起锄头到木屋边上挖坑。 很快,一个一米长一米宽一米深的大坑就挖好了。 他將草木灰、肥沃的腐殖土和复合肥一层一层的填入坑中,把地里的大金瓜苗移过来种上,浇透水。种完以后,他又去扛了一根木头过来,立在大金瓜苗旁边,然后又找来细山藤轻轻將瓜苗绑在木头上,引导著它往二楼平台早已搭好的架上爬。 放木头的时候,蔡玄的手不小心被木刺扎破,血顿时流了出来,滴落在大金瓜苗上。 他忙著处理伤口,没注意到这一幕。等处理好回来,血已经被大金瓜苗吸收殆尽,连个痕跡也没留下。 种完大金瓜苗,蔡玄拿出柴刀、锄头和锯子准备下山开路,把三轮车开到上次发现的山洞里。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放下东西,跑回厨房的工具箱里找出一根大钢钉。 他用柴火將钢钉烧红,再用两块木头夹住放在石头上,拿著铁锤敲打成细钢条,然后一头弄成弯鉤,另一头镶进木棍內绑牢,一根简易的鉤鱔工具就做好了。 至於抓泥鰍,还得靠笼子,做起来麻烦,先不弄。 打好鱔鉤,他就往泉水沟跑去,想试试鱔鉤好不好用,顺便把小铁箱带上,再抓些三色蟹回来吃。那玩意儿实在太鲜了,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蟹类都鲜,以至於念念不忘。 来到泉水沟,往下一瞧,那条赤红色的鱔鱼竟然还在,正趴在洞口张著大嘴,等待过路的泥鰍小虾自投罗网。 也不知是该说它蠢,还是劫数难逃。 蔡玄立即拿起鱔鉤探了过去,为免惊动赤鱔,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一点一点地靠近它的身子、嘴巴...。正当他准备鉤下去的时候,没想到赤鱔飞速往前一窜,將鉤子给吞了下去。 好傢伙,蔡玄没想到这傢伙这么生猛。 当即抓住鉤子,用力往前一扯,锋利的鉤尖顿时刺破赤鱔的嘴巴,將它从洞里拽了出来。 手腕粗细的赤鱔疯狂的挣扎,搅得清澈的泉水沟一片浑浊。蔡玄差点没拉住,连忙用戴著手套的左手死死攥住它。赤鱔在他手里拼命扭动,力道大得惊人。 或许是动静太大,惊动了什么。 浑浊的淤泥底下忽然钻出一物,飞速往前窜。 蔡玄眼疾脚快,一下踩住。低头一瞧,豁然是一只大鱉!真的是好大一只。单单鱉壳就有两个巴掌大,鱉裙还带著金边。金边大鱉被踩住,四脚乱抓,长长的脖子还伸出来咬人。 蔡玄哪会让它得逞,脚下用力,直接將他踩进鬆软的沙土里,让它想咬都咬不到。 他没想到自己运气竟然这么好,本只是想来抓条赤鱔,没想到还白得一只大鱉。看来,他果然是有福之人。 赤鱔挣扎一阵,渐渐没了力气,不动了。 蔡玄看了看左手的赤鱔和右脚踩的金边大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下手。想了下,就脱下外面的衣服,將金边大鱉和赤鱔一起包起来拎著,再拿起放在地上的小铁箱,往回走去。他本来还想抓三色蟹,但看到收穫这么丰富,就没了那个心思。 看著手里拎的东西,蔡玄不得不再次感嘆这边的资源真丰富,想饿死都不容易。 回到木屋,他就开始处理赤鱔和金边大鱉。 两者处理起来倒也简单,直接开腹去內臟。金边大鱉要麻烦一点,还要去除里面的鱉油,免得腥味太重。清理乾净后剁成块,放进小铁箱里面煮。去掉內臟的金边大鱉依然很大,小铁箱装得满满当当,蔡玄又放了些九牛神力薯和枸杞下去,都快满出来了。 木屋里只有一个小铁箱能煮大点的东西,如今煮了金边大鱉,赤鱔自然放不下。 蔡玄乾脆把赤鱔拿到外面烤,那些带过来的酱料终於派上了用场。 他也没用其它调料,只是用牛肉辣椒酱。 先找来一根棍子,从洗乾净的赤鱔肚子里穿过去,再用“井”字花刀,在上面划出一道道口子,让肉容易烤熟,也比较好入味。划好后,开始往上涂抹牛肉辣椒酱,再抹上一层花生油,就放在火上烤。 没烤多久,一股混合著牛肉辣椒酱的肉香就飘了出来。 厨房里,煮著金边大鱉的小铁箱,也在不断地往外冒出热气。 蔡玄咽了口口水,继续翻著赤鱔,太久没吃烤肉,有点馋了。 又烤了一阵,赤鱔肉变得焦黄,表面上裹著一层晶亮的油脂。他去厨房拿来两根当筷子的树枝,挑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鲜美在口里炸开,好吃得灵魂都要飞了出来。 蔡玄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烤肉。 他连忙將烤好的赤鱔肉拿起来,把火熄灭,往厨房走去。 金边大鱉已经煮得差不多,他就调了下味,將小铁箱从灶上拎起,放在桌上。桌子是一截巨木段,椅子则是小木段,都是他之前做的。 他拿了个空罐头,舀了一罐九牛神力薯燉金边大鱉来吃。 一口下去,无尽的美味直衝天灵盖,他感觉自己好像飘到了天上,而不是在人间。 实在是太好吃太鲜美了,他发誓,就算是以前吃过的那些野味,鲜美程度也不及现在吃的十分之一。当下也顾不得其它,埋头猛吃起来。可即使他再能吃,也不过才吃了一半而已。 “嗝” 蔡玄打了个饱嗝,感觉吃的东西都快顶到喉咙了,连忙站起来,出去走走消化消化,顺便把杀赤鱔和金边大鱉留下的內臟埋到种大金瓜苗的土里当肥料。 第八章 初现八金瓜 中午稍事休息,便开始开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赤鱔和金边大鱉的缘故,下午干起活来一点也不累,简直比永动机还永动机。 以至於本来需要一天多时间,才能除掉的树木杂草全部被清理完。途中,蔡玄还发现了一些九牛神力薯,看来这边山林確实十分適合它们生长,要不然也不会到处都是。 看来得早点做个洗淀粉的工具出来,要不然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好东西。 晚上回到木屋,因为有上次吃三色蟹的教训,所以他就没敢再碰赤鱔和金边大鱉。只是煮了点白米饭,浇了些美极酱油和花生油拌著吃。上次吃三色蟹做了好久的伏地挺身才把旺盛的精力发泄掉,这次要是再吃东西,都不知道要做多久,可別做一晚上,那谁受得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似水,蔡玄在屋里睡得喷香。 万籟俱寂之中,那株大金瓜苗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漫天月华似被无形契机牵引,如泉流捲入漩涡,源源不断地向瓜苗叶片匯聚而去。大金瓜苗伸展开嫩叶,將洒落的月华全部纳入体內。缕缕清辉顺著翠绿的茎脉蜿蜒而下,匯入根须,化为最纯粹的生机滋养大金瓜苗。 月华越聚越浓,以至於整株大金瓜苗都被笼罩在淡淡的银白光晕里。 得到月华滋养,大金瓜苗开始疯狂的生长起来。 底下的根须有如灵蛇出洞,急速往下扎去,努力的汲取著土壤与地脉间的每一丝营养。蔡玄埋下的赤鱔和金边大鱉的內臟瞬间被吸收一空,化为灰烬;坑中的腐殖土、草木灰和复合肥也被榨得乾乾净净,半点营养都不剩。根须却仍不满足,继续往土壤更深处钻去,拼命的汲取浑厚的地脉之力。 与此同时,地面以上的茎干和叶片也开始不可思议的疯长。 青碧瓜藤犹如一条绿色游龙,顺著蔡玄立下的木头快速往上攀爬。 不过眨眼间,鬱鬱葱葱、遮天蔽日的藤蔓便爬满了整个架子。紧接著,藤蔓上绽放开八朵鲜艷夺目的绝世奇花。它们花瓣鎏金璀璨,花蕊殷红如丹,沐浴在皎洁月华之下,流光瀲灩,气韵清绝,全然不似凡尘俗种。 花开剎那,转瞬凋零。 残瓣尚未落尽,八枚小巧的金瓜已自花蒂间悄然凝形。 初生的小金瓜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转瞬便长到两个巴掌大。瓜皮青翠,隱隱泛著莹润的玉色光泽,散发出一股天然纯净的香气。 香气飘飘荡荡地穿过窗户,进入屋內。蔡玄闻到,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可这香气,却將附近的蜂虫蜘蛛毒蛇给吸引了过来。 “嗡嗡嗡” 最先到达的是一群玄虎蜂,每一只都有小儿拳头大小,身上一圈黑一圈黄,额头生著类似“王”字的纹路,看起来威风凛凛,凶相十足。这种蜂剧毒无比,又惯於群攻,一般凶兽都不敢招惹。 玄虎蜂群飞近小金瓜,二话不说,就將屁股下的毒刺往瓜身射去。 “叮叮噹噹” 一阵轻响,毒刺撞在小金瓜坚硬的表皮上,纷纷断折坠落,如同折断的钢针般散落一地。玄虎蜂见毒刺竟然刺不穿小金瓜,顿时慌了,掉头就要飞走。却见第四个小金瓜微微颤动,瓜身上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股炽热的火焰从中喷吐而出! 火焰赤金,边缘泛著幽蓝,像一条火龙般横扫而过。 玄虎蜂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蓬灰烬,簌簌落下。 第三个小金瓜上跟著吐出一股清澈水流,將掉落在地的灰烬捲起,衝到了远处的草丛中。平台又变得和之前一样乾净,空中也恢復了寧静,一切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二批赶来的是一群腐胎蝇。 这些腐胎蝇並非普通蝇类,其尖锐的口器能轻鬆刺穿诸般灵果外皮,並將卵粒注入灵果深处,迅速孵化,长成幼虫,並以灵果肉为食,將果子从內部蛀空。让灵果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內里却早已腐烂不堪,布满腐液和虫体。 它们是自然界內最噁心的生物,最阴险的窃贼。 腐胎蝇“嗡嗡嗡”的往小金瓜飞去,可惜还未靠近,第四个小金瓜便再次喷出火焰,將它们烧得乾乾净净。第三个小金瓜隨即吐出水流,將灰烬卷著扔到远处,似乎连腐胎蝇的尸体都嫌弃。 一只色彩斑斕的毒蜘蛛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大金瓜藤。 这东西奇大,足有一抱大小,背上的花纹妖艷诡异,八条长腿在藤蔓间轻巧地移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到了近前,它猛地吐出黏稠蛛丝,一层又一层地罩向小金瓜,打算將它们裹住,拖回去慢慢享用。 就在蛛丝即將触及瓜身那一刻,第二个金瓜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竖眼缓缓睁开,瞳孔中雷光闪烁。 “噼啦!” 一道雷光,猛然从竖眼射出,劈在毒蜘蛛身上。毒蜘蛛瞬间被劈死,八足蜷缩著从架上掉下去。只是尚未落地,就被第四个金瓜喷出的火焰烧没。 第三个金瓜跟著吐出一道水柱,將那些蛛网和地上的灰烬捲起,扔到了围墙外面。 一条大腿粗细,色彩乌黑,头生两支短小尖角,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光泽的双角虺,缓缓翻过围墙,顺著搭在大金瓜藤旁的木头爬到架上,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倒鉤般的毒牙,朝小金瓜咬去。 “嘭” 第一个小金瓜猛然盪起,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在双角虺头顶上。 这一击力道惊人,双角虺被砸得头晕目眩,身体一软,顿时从架上坠落下去。第四个小金瓜顿时再次喷出火焰,炽热的火舌瞬间缠住双角虺的身体,將它烧得精光。 第三个金瓜照例吐出水柱,收拾最后残局。 这一夜,也不知道有多少毒虫凶物被香气吸引过来,想要吞掉这些小金瓜,化作强大自身的资粮,可惜全部有来无回。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幕一点点褪去。 小金瓜身上的香气隨著月华的消退而渐渐隱没,那些被吸引来的虫蛇毒物也悄悄散去。二楼平台上终於恢復了寧静,一滴滴朝露在瓜叶凝结,晶莹剔透,映照著初升的朝阳。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早上起来,蔡玄伸了个懒腰,打开门正要练功。 驀然看到架上爬满的大金瓜藤和从架上垂落的八个小金瓜,整个人登时愣住:“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就长成这样了?这也太离谱了吧!这世界也未免太古怪了。” 蔡玄一脸不可思议不敢相信的表情,连忙跑去边上看大金瓜藤的头。 只一夜,那头就粗壮无比,几乎比他的胳膊还粗。顺著藤蔓往上看,浓绿的叶片下,一个个圆润饱满,青翠喜人的小金瓜排成一排,从木架上垂落,看起来是那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木架有点高,蔡玄的个子够不到。 他只能跑去厨房搬出一只木段椅放在下面,踩著往第一个小金瓜摸去。 滑滑嫩嫩的,暖暖的,像一块温润的暖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手碰到小金瓜那一刻,蔡玄好像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他连忙將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面甩出去,和一个小金瓜有血脉相连的感觉,那不扯淡吗? 谁会和小金瓜有血脉相连的感觉? 蔡玄伸手敲了敲瓜身,“嘭嘭”作响,是实心的,听著就结实。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將木段椅挪到第二个小金瓜下,伸手摸了起来。第一个金瓜忽然动了动,从底部喷出一股水流,洒在蔡玄头上。 “下雨了?” 蔡玄擦了擦脸上的水,抬头往天上望去,晴空碧朗,哪里有下雨的模样?忽然看到一枚大金瓜叶上滚著水珠,心里估计是露水,也就没放在心上。 “嘻嘻嘻嘻...”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小女孩笑声。 蔡玄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猛然转头四处望去,也没人啊!不要说人了,这附近都个鬼影都没有。反正他来这里这么久,也没见到哪边有烟火的痕跡。 想来应该是鸟兽的声音。 有些鸟叫起来的声音超级古怪,像人一样,乍听之下,还真的以为有人在笑。 但不管有没有人,反正他是不敢去茂密的林子里面,晚上更是连门都不敢出,就怕遇到什么事,一命呜呼。 蔡玄把小金瓜一一摸了个遍,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心里是越来越古怪。他知道小金瓜不可能有自己的血脉,所以也没去管。毕竟,他又不是许仙、谢端和竇旭,对蛇、田螺、蜂精都能下得了手,他可没那胃口。 摸完小金瓜,他又回头往大金瓜头部瞧去。 自己挖坑的时候虽然施了肥,但一夜之间长这么大,里面营养肯定已经被全部吸收,所以就又拿出复合肥施了一些。 复合肥的肥力终究有限,还得想办法弄些肥力更足、更持久的肥料才行。 想了想,他就拿锄头在远处挖了个坑,去割来鲜嫩的绿叶垫在坑底,再放入草木灰和腐殖土,又去抓来一些三色蟹,將蟹肉挖出来,剩下的蟹壳蟹脚全部锤烂,加入坑中。再盖上一层草,覆上泥土,浇上从厕所舀出来的精华,最后用三轮车上的帆布盖住,让它慢慢发酵。 希望这胡乱拼凑的肥料能有点用。 他又去拿了两个空铁罐,放在厕所收集尿液,准备用来施肥。 不得不说,尿液对植物生长的帮助,绝对是巨大的。 忙完这些,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蔡玄將昨天剩下的金边大鱉和赤鱔热一下,全部吃掉,就继续去修路。 第九章 玄蒿 昨天已经將路上的杂草树木清理乾净,今天主要是將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填平。 这活倒也简单,再加上蔡玄中午吃了金边大鱉和赤鱔,有的是牛力,所以很快就將路平整好,把三轮车开到了山洞里。经过几次体验,他算是明白了:这边的野物肉里面含有大量的精气,吃了能大补身体。否则也不至於让他一整天都体力充沛,精神这么好。 这种感觉,他也只是在以前吃了上年份的野物时才体会过。 没想到在这里,寻常的东西就能补益身体,真是不可思议。 蔡玄绕著三轮车转了一圈,便取出工具把两扇车门和车头外面的铁皮拆了。他原以为只是普通铁皮,没想到拆下来后,才发现是钢板——这三轮车的厂家真是良心啊!要是换成那些电动汽车,都恨不得把你车里的东西全部换成塑料。 也是,要质量不行,就自己隨便修成的破路也没法上来,估计半道就歇菜了。 蔡玄將拆下的钢板搬回木屋,准备做锅和铁桶。 他也不懂铁艺,所以就找了块圆石头,把车门的钢板放在上面,用铁锤一点一点地敲打,最后得到了两个差不多两尺高、一个半巴掌宽的铁桶。车门做成铁桶后,还剩不少边角料,他又敲敲打打,做成长汤勺、铁勺、铁叉子、小刀等厨房用具。 至於车头的钢板,因为比较大片,所以被他做成一个炒锅、一个燉肉煲汤兼蒸煮的深底大铁锅和两个大铁盆。 打制这些东西光靠铁锤显然不行,蔡玄又找来了斧头——也是三轮车工具箱带来的。 他將薄钢板烧红,放在石头上用斧头慢慢砍出想要的形状,再用铁锤慢慢敲大。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他也没法將铁皮敲得十分完美,所以做出来的器具难免坑坑洼洼,但胜在能用。 车头钢板做成炒锅、燉肉煲汤兼蒸煮的锅和两个大铁盆后,还剩不少边角料。 他便用剩下的材料做了个锅盖、碗、铲子和厨刀等东西。做完后还有些碎料,他捨不得扔,全部收集起来放在角落,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蔡玄做的铁桶没有耳朵,也没有提手。 当然,这是他故意的。一开始他就打算把铁桶打造成多用途工具,不仅能用来浇地,还能用来煮东西,而且能用来洗淀粉,可谓是一物多用。 至於没有耳朵怎么提水,蔡玄也有办法。 他去找来一些山藤,除去外皮,编织成筐,將铁桶放进去,再在筐上绑上用柔韧山藤皮搓成的绳子,找一根木头做扁担来挑,一个浇水工具就做成了。 其实说实话,如果真的想用来浇水,还得在铁桶下边打一个洞,插上一根粗管子,管子一头装上带孔的喷头,或者在管上钻出些洞来,才算是真正的浇水工具。但蔡玄想拿来做其它用途,自然不可能这么做。 铁锅打好后,蔡玄就把厨房里面的旧灶拆了,重新砌一个。 因为之前只用小铁箱煮东西,所以只是用石头隨便垒了一个。现在又有炒锅又有蒸锅,自然不能那么隨便,另外还得砌个烟囱,要不然烟在屋里飘来飘去,早晚把厨房熏得乌漆嘛黑了。 灶好砌,烟囱却难弄。 这里没有烟囱管,总不能用铁皮来卷吧! 不过,这难不倒蔡玄。他想了一下,用石头混著粘土慢慢往上堆叠,最后做成的烟囱十分粗糙,但好在能用。在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所在,一切以实用为主,剩下的全都不重要。 新灶干透后,蔡玄忽然想庆祝一下,所以就背著做铁桶时顺手做的背篓,带著小铁箱、鱔鉤和一个泥鰍笼,往泉水沟走去,打算抓点东西来吃。 三色蟹虽然已经被他抓了好几次,但这次过来,他发现沟里的三色蟹依然很多。 一只只在洞口爬进爬出,也不知在忙忙碌碌什么。 蔡玄放下背篓,抓了十几只比较大的放进小铁箱里,把盖子盖上,免得爬出来。当初为了煮东西,他把小铁箱盖子敲开,但后来又在边上戳了两个小孔,用铁丝將盖子和小铁箱连接起来,变成一个可以翻开关上的活盖。另一头也用同样的手法固定住,这样就能把箱子绑得严严实实,让里面的三色蟹想爬也爬不出来。 抓完三色蟹,他便开始寻找赤鱔。 没多久,就找到一条,但没有上次那么大。 他拿著鱔鉤,轻手轻脚地走近,慢慢將鱔鉤往赤鱔嘴边探去。倏然,赤鱔猛地往前一窜,咬住鱔鉤往洞里拖,和上次那条赤鱔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时,蔡玄才反应过来,原来赤鱔会主动攻击猎物。 一时,头上不由冒出冷汗。上次要是不小心被那条赤鱔咬到,那后果可就有点不妙。好在天公伯有保庇,逃过一劫,吃个蚵米豆腐先(谐音:阿弥陀佛)。 眼见赤鱔就要將鱔鉤拖入洞中,蔡玄连忙拉住鱔鉤,尖锐的鉤尖一下从赤鱔頷下破出,露出狰狞底色。 再一用力,整条赤鱔就被从洞中拖了出来。 赤鱔疯狂挣扎,但终究无济於事。他找了根山藤,从赤鱔鳃下穿过,绑在背篓上,免得被它跑了。弄好后,他又在水沟找了一下,没看到金边鱉,就顺著泉水沟往前走去,来到之前过来的那条小溪。 溪水清浅,堪堪没过脚腕。 阳光直透水底,將每一粒砂石都照得清清楚楚。 倏然,一群黑影疾速从溪中掠过。速度之快,如飞箭破空,在水中拉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水线。 若不是蔡玄恰好看到,都未必发现得了。如果他没看错,那应该是一群鱼。个头不大,也就五斤左右,只是露出水面的那排利刺著实嚇人。在阳光下竟闪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是淬火的钢刃,一看就不是善茬。 蔡玄盯著鱼群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在溪里挖个坑,放个笼子,说不定会有鱼钻进去。想了想,感觉这主意不错,决定回去就做。 其实他也不会做笼子,只不过以前看过这样的视频,感觉不错,就顺手下载了,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有时候他不得不怀疑,老天爷是不是觉得他准备充分,所以才把他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想到这里,蔡玄不由得往天上瞥了一眼,有一句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毕竟之前已经被警告过了。 人家是大人物,不跟你计较,但不表示愿意听你嘰嘰歪歪。 溪边湿润,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蔡玄在草丛寻找了一下,没多久就看到类似艾草,在大荒药物志里名为玄蒿的植物。这东西顏色墨绿,看起来有点黑,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气味。 药物志上记载其能除虫驱蚊。 现在天气渐渐变热,蚊子开始多了起来。蔡玄不得不想办法防范,恰好翻大荒药物志的时候看到,便记在了心里。 采了玄蒿,他又顺手摘了一些巨蕨回去。 这种巨蕨比东南亚岛国那边的蕨类还要粗大,撕去表皮后,里面全是水灵灵的嫩肉。之前因为没合適的器具处理,一直没采。如今有了锅、桶,正好可以采些回去尝尝。 第十章 气生 回到木屋,蔡玄就动手处理带回来的三色蟹和赤鱔。 三色蟹杀了以后先放在一边,赤鱔杀后用炒锅煎至金黄,放到燉肉煲汤兼蒸煮的深底大铁锅里,加入水,再放几段九牛神力薯和一小把枸杞,盖上盖子煮。 然后,就开始处理带回来的巨蕨。 大荒药物志上將巨蕨称为“龙鬚菜”,说它嫩茎像龙鬚一样粗。 蔡玄看得好笑不已,好像写这本书的人见过龙似的,连龙鬚什么样子都知道,真是搞笑。 不过龙鬚菜確实大得惊人,每一根嫩茎都有三米来高。即便除去顶部拳头般蜷曲的嫩芽,剩下的也有三米。蔡玄今天采了三根,砍成三截带了回来。要不是最近力气见长,都未必能扛动这些东西。 他將带回的龙鬚菜外皮撕掉,把铁桶架在灶上,再將撕去外皮的嫩茎切成比铁桶略低的高度,一根根竖著插进去,再加水进去煮。 任何一种野味,都带有野物本身的味道。 尤其是野菜,通常都带著药性。如果不將这些药性去除,那吃野菜和吃药没什么区別。煮龙鬚菜也是一样的道理,必须通过热水煮去菜里面所含的野味药性才能吃。 桶大水多,煮起时间也久。 等铁桶水开,赤鱔燉九牛神力薯已经煮好。 蔡玄將锅从火上拿开,把处理好的三色蟹倒入炒锅,加水下去煮。没一会就熟了,立即开吃。虽然没有姜葱酒去腥,但好在这里的野物没有家里那么重的腥膻味,倒也不必那么麻烦。值得一说的是,这里的野物不仅没有浓重的腥膻味,甚至回味之中还有点余甘。 这种感觉,蔡玄很少在家里的野物身上品尝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忙著处理龙鬚菜,他忘了煮饭,索性直接將赤鱔和三色蟹当饭吃。 吃完以后,他竟然感觉有一股暖流在体內涌动,精神熠熠,精力充沛至极,浑身上下好像憋著一股想要发泄出来的暴力衝动。蔡玄给铁桶换了一次水,重新放在灶上煮。 可体內暴躁的力量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愈演愈烈,让他开始有打砸东西的衝动。 蔡玄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便走到外面平台练拳。 剎那间,招式迭出。 白鹤扑地、野鹤钻云、鹤翼煽灯、嘎雾射鹰...一招招,一式式,时而若泰山压顶,时而似浮云掠空。刚猛时如雷霆炸裂,绵柔时似春水无痕,刚柔之间转换自如,阴阳相济,浑然天成。 蔡玄的身影在平台上腾挪闪转,衣袂猎猎作响。 脚下的地面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震动,空气中不时传出拳风破空的“呼呼”声。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只真正的白鹤——时而翔於九天之上,时而立於惊涛之间,动静之间自有法度,开合之处暗合天机。 起初,是蔡玄的意识在带动招式。 可练到后来,一招一式反而不用他去想,成了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他的心神,早已晋入无我无物之境——不记得自己在练拳,不记得身在何处,甚至连“自己”这个概念都消失了,只剩下招式在流转,气机在运行。 体內那股暖流,在招式的牵引下,不断地在他身体里穿梭。 时而在手,时而在脚,时而在头,时而在肘,时而在膝——每到一处,那一处便仿佛被温水浸泡过一般,暖洋洋的,舒服无比。那暖流如同一条灵蛇,在他体內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原本淤滯的地方被冲开,僵硬的关节变得灵活,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深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 蔡玄真灵一动,復命归根。 那股被招式带动的暖流,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缓缓地、缓缓地落向丹田。此刻,他整个人还处在將醒未醒之间,恍恍惚惚,飘飘渺渺,但手中的拳势却自然而然地收敛起来,渐渐变成了白鹤桩的姿势,静静地立在平台上,如同一只收翅佇立的白鹤,纹丝不动。 再过一会儿,蔡玄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精光,瞬间从眸中射出。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全身骨节隨即发出一阵“嗶啵嗶啵”的清脆声响,如同金玉相击,悦耳动听。 忽然,蔡玄愣住了。他诧异地发现,自己的丹田之中,竟然多了一丝气流。那一丝气极细极微,若有若无,像是一缕游丝在丹田中缓缓飘荡。他不敢相信,连忙闭上眼睛感应,確实有。虽然只是一丝,比头髮丝还细,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它確確实实存在,温温的,柔柔的,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內气?蔡玄真的不敢相信。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內气这种东西只存在於武侠小说和传说之中,现实中谁也没遇见过。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也成了传说中的主角。 这到底怎么回事?蔡玄到现在还是一脸懵。 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所做的事,不过就是盖房子开荒练功吃饭,很寻常,也没有什么特別的奇遇啊!驀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武道之中有句话,叫“练精化气”。当一个人体內的精元充足,如果不外泄,就会被慢慢炼化为內气。 自己最近吃了那么多富含精气的野物,三色蟹、赤鱔、金边大鱉、九牛神力薯…… 每一顿都吃得精力充沛、气血旺盛,再加上每天坚持练功,是不是因此而炼化出了一丝內气? 蔡玄想了想,觉得这个推测很有道理。 可有道理归有道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就这么吃吃喝喝练练功,就有了內气?以前在家的时候,要是能练出气来,他也不至於將喜欢的功夫丟下这么多年。 蔡玄开心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毕竟,有了內气只是开始,还需要慢慢温养才能壮大。 鹤拳里的食鹤法就有专门的练气法门,只是以前练了许久都没练出气来,便没当回事,现在可以重新捡起来认真练了。等內气练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正式修炼宗鹤法。那是一门锤炼身体的功夫,若无內气辅助,温养臟腑筋骨,硬练的话会练出一身毛病来。 蔡玄站在二楼平台上,望著远处黑黢黢的山林,深吸了一口气。 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个世界,终究和他那个处於末法时代的家乡,不一样。 “啵啵啵啵” 厨房里,铁桶內的水不断传来翻滚沸腾的声音,他连忙放下满肚子的感慨去换水。一连换了三次,煮龙鬚菜的水才变清澈。 他將去除野味的龙鬚菜全部捞出来,摊在石头上晾晒。 等晒到微干,再放进蒸锅里蒸。 如此反覆蒸了三次,龙鬚菜从原本的青翠,渐渐变成如同菜乾般的深褐,闻起来竟带著一股淡淡的甜香。蔡玄揪了一小段放进嘴里尝了尝,口感脆嫩,有点像萝卜乾,但却又带著一丝丝的甜。 这对蔡玄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本来打算用盐醃製,但带来的盐只有一箱,省吃俭用能用许久。如果用来醃菜,很快就会用光,到时候没了盐吃,人身体可受不了。所以,他才会改用製作菜乾的方法来处理龙鬚菜,没想到有这般收穫。 晚上他特意炒了一点配饭,味道確实不错。 从此,龙鬚菜就被他列入了自己要储存的食物清单之中。 第十一章 真正的西域罗汉得道真詮 “咕咕...咕咕...” 夜色渐深,但林中依然传出阵阵鸟鸣,和著此起彼伏的兽吼,交织成一首苍莽世界的夜曲。 可这些声音蔡玄都没听见,早已沉沉睡去。 今日的明月比昨夜的略缺几分,但依然毫不吝嗇的洒下明亮的月华。大金瓜藤努力的伸展出每一个叶片,吸收射落的华光。一丝丝一缕缕月华经过叶脉与根茎的层层萃取精纯,化为太阴水精,与地脉之力一起滋养整株瓜藤。 垂掛在架下的八个小金瓜得到这双重滋养,瓜身上蒙起一层莹莹清光,如同裹著一层薄薄的月光纱衣般。 一丝丝比昨日略淡的香气从瓜身飘出,弥散在夜空中。蔡玄闻到这香气,睡得更香甜了,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嘭” 一只巨大的百目凶蟾猛地从围栏外跳了过来,重重落在地上,泥土四溅,印出四只深深的脚印。 它浑身布满诡异的眼状斑纹,鼓起的双眼在黑暗中泛著幽绿的光。 百目凶蟾大嘴微张,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它的感觉果然没错,昨晚就闻到了这股异香,虽然半途消失,但它一直记在心里。凶蟾转头四处瞧了瞧,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很快锁定二楼的方向,隨即快速往平台跳去。 “呱呱” 不一时,来到二楼,看到八个氤氳清光的小金瓜,百目凶蟾欢快的叫了起来。 粗糲的声音,如同破锣,响彻夜空,还好蔡玄已经熟睡过去,要不然恐怕会被嚇到。脩然,只见它张开狰狞大口,如炮弹般,弹射出一条猩红长舌,带著一阵刺鼻腥风往小金瓜轰去! 第四个金瓜猛然喷出一道炽热火焰,精准地钻入凶蟾张开的大口之中。 与此同时,第二个金瓜上,雷光一闪,一道霹雳劈打在凶蟾的长舌。 “噼啦” 长舌被雷光击中,立时焦黑一片,无力地耷拉下来,垂落在地。而那道火焰则顺著喉咙直入腹中,灼烧著凶蟾的內臟。百目凶蟾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四肢疯狂地刨著地面,发出阵阵悽厉的惨叫。 第一个金瓜拽著瓜藤,如同一支铁锤凌空而下,重重锤击在百目凶蟾的头顶。 “咔嚓” 一声脆响,凶蟾的头骨应声碎裂。 原本还在剧烈翻滚的百目凶蟾顿时僵住,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第四个金瓜正要喷出火焰將尸体焚毁,却忽然收住了动作,只见大金瓜藤从下方伸出一条条粗壮的鬚根,扎入百目凶蟾尸体之中,吸取其血肉精华供养己身。 百目凶蟾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皱缩,肌肉消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在吞噬它的每一寸血肉。没多久,整具尸体便化为一堆灰土。 大金瓜藤鬚根满意地舞动了几下,缓缓缩回土中。 第三个金瓜立即喷出水柱,勤快地冲刷著平台上的灰土,將一切痕跡清理得乾乾净净。 刚清理完,远处便飞来一头血眼飞蜈,扇动著薄如蝉翼的翅膀,落在平台上。这头血眼飞蜈奇大无比,直立起来的身躯几乎能够到架下的小金瓜。它浑身漆黑如铁甲,一双血红色的复眼在月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嘴前两支刀镰般的利齿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它高兴地扇动著翅膀,贪婪地注视著八个小金瓜,口中滴落黏稠的涎液。 继而猛地张开双镰,恶狠狠地往小金瓜咬去! “嘭!” 第一个金瓜再次发力,如同一记衝天炮重重锤击在血眼飞蜈的下巴上。力道之大,竟將体型硕大的飞蜈整个掀翻出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重重摔落在地。 飞蜈挣扎著想要爬起,一条条长腿在平台上乱划。 就在此时,第六个金瓜忽然发出一道幽光,无声无息地击中了血眼飞蜈。幽光没入飞蜈体內,它那疯狂挣扎的身体顿时僵住,然后慢慢地往地上倒去,再也没了生机。 “窸窸窣窣” 战斗结束,大金瓜藤的粗壮根须立即从地下钻出,爬上平台,將那一根根尖锐的鬚根毫不犹豫地扎入血眼飞蜈身体。几个呼吸之间,血眼飞蜈庞大的身躯便迅速萎缩下去,铁甲般的外壳变得黯淡无光,血肉精华被吞噬一空,最后只剩下一堆如同草木灰般的无用残渣。 “吱吱吱” 第三金瓜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就见一头白头蝙蝠从夜色中无声无息的飞了过来,倒掛在木架底下。 它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满是欢喜地打量著左边的小金瓜,又看了看右边的小金瓜,似乎在挑选最肥美的那一个。 “吱吱吱——” 白头蝙蝠兴奋地叫著,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血口,猛地朝左边的小金瓜咬去。 “噼啦!” 第二个金瓜猛然轰出一道雷光,银白色的电弧划破夜空,正中白头蝙蝠脑袋。蝙蝠身体猛地一僵,爪子再也抓不住木架,直直坠落地面,口中冒出缕缕白烟,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大金瓜藤的根须迅速伸了上来,嫻熟地刺入白头蝙蝠身体,吞噬它的血肉精华,强壮自身,蕴养小金瓜。源源不断的养分顺著瓜藤涌入八个小金瓜之中,小金瓜身上的光芒顿时大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外面发生的一切,沉醉在梦中的蔡玄自然不知道。 早上起来推开门,清新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抬头看了一眼垂掛在架下的小金瓜,蔡玄感觉它们好像又长大了。但经歷过穿越、大金瓜籽一夜成苗、瓜苗又一夜之间长藤结瓜这些事之后,他早已见怪不怪。 “今天天气真好。” 蔡玄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身体,走到平台中央空地,开始用西域罗汉得道真詮伸展筋骨。 仙人拱手,第一式。 呼吸定息,逼气全神。虚心实腹,养气生津。丹田气满,气存於心。听其自然,积气力壮。第二式:两脚並立似绳拴,鼻孔提气在心间。交指翻掌全身力,往来抽锯手当先。呼吸定息精神爽,水火既济小周天... 蔡玄依著以前学的西域罗汉得道真詮伸展筋骨,练到第二式忽然感觉不对。 隨著动作拉伸,丹田之中那丝微弱的气流竟然跟著动作开始在四肢百骸中流转。 伸臂时,气流涌入指尖;抬腿时,气流灌入足底;扭腰时,气流在腰间盘旋。越练,身体越舒服,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那丝微热的气流轻轻按摩著。 这是以前修炼“西域罗汉得道真詮”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真是奇怪。 不过,以前蔡玄也没练出內气。或许,这才是西域罗汉得道真詮本来的面目。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身体,確认没什么不妥,反而通体舒泰,便放下心来,继续伸展筋骨。 他的动作越来越舒展,越来越流畅,仿佛一个长期蒙尘的齿轮终於被上了油,重新开始顺畅地转动。每一次抬手,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托举;每一次落脚,都像是踩在大地的脉搏之上。气息吞吐之间,他的呼吸与天地共鸣,一呼一吸都变得格外深沉绵长,仿佛不是在呼吸空气,而是在吞吐整个天地。 第十二章 凶蛇 头顶之上,八个小金瓜隨著蔡玄的动作晃动。 当他起手时,它们也跟著向上一盪;落手时,它们也跟著向下一沉。翻掌时,它们齐齐一颤;推掌时,它们向外一展,好像在跟他修炼“西域罗汉得道真詮”一般。 伸展完筋骨,蔡玄只觉全身舒畅,精神焕发,紧接著双臂一展,开始练鹤拳。 只见他双腿微屈,沉肩坠肘,双手如鹤翅舒展,一式洞宾背剑徐徐打出,接著是惊鹤闯殿、闭门推月、双龙逐日、五龙撞碑... 一招招,一式式,纵横来去,气势如虹。 他的身影在平台上腾挪闪转,快时如惊鸿掠影,慢时如老鹤棲松,刚柔並济,动静相宜。汗水隨著动作飞洒,在晨光中如金珠闪烁。 他没发现,悬掛在架下的小金瓜们一个个在藤上晃动起来,好像在学他练的鹤拳。 当他挥臂的时候,小金瓜们齐齐向一侧盪去;当他踢腿时,小金瓜们又跟著向上一跳;他翻身,小金瓜们便一起旋转半圈;他作鹤唳,小金瓜们竟然也跟著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响,好像在学著鸣叫。 一时间,八个小金瓜仿佛变成了八只小小白鹤,在藤架上认认真真地和蔡玄练拳。 若是此刻蔡玄回头看到,只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但他沉浸在酣畅淋漓的拳法之中,对身后一切浑然不觉。 练完功,气归丹田,蔡玄发现,昨天练出来的那点气竟然壮大了一丝。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却真真切切。看来自己推测是对的,丹田里面那点气,应该就是自己通过练拳,炼精化气的结果。 他忽然期盼这丝內气快点壮大,看是不是真能达到传说中一苇渡江、踏步凌云,一拳轰出龙虎之象的效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存储食物,要是没吃的,就算高手也得饿死。 想到昨天看到的那群鱼,蔡玄便去砍来山藤,刮去粗糙的外皮,將里面柔韧的內皮留下,撕成细条放在水里煮熟,再放到外面晾晒,然后开始编鱼笼。製作鱼笼倒也简单,无非做个或长或圆的笼身,和一个带著倒刺、防止鱼儿离去的笼头。 这些蔡玄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都见过,而且还有下载。 当下,他就照著看过的短视频开始编制鱼笼。 做好鱼笼,他又去外面取来晒乾的细丝,一条一条的搓成绳子。 搓绳子很简单,三根线搓成一股,再三股搓成一条;想要结实一点,就不断的加绳子进去,三股三股地搓。搓完以后,用“井”字法,將绳子连在一起绑结实,形成一个网袋,底部绑紧,口部用弯曲的藤条穿就,绑在木棍上,一个简单的捞网就做好了。 为了让捞网用得久一点,蔡玄特地拿花生油在上面涂了几遍。 其实花生油不好,最好用桐油。 因为花生油放久了会有一股油渍味,而桐油不会。 做好鱼笼和捞网,蔡玄就想下山瞧瞧昨天放的笼子有没有抓到泥鰍。忽然想到昨天赤鱔垂死挣扎的样子,这要是抓不住跑了,可不大好抓。想了一下,就去取来铁钉和铁锤,打算做一把鱔叉——也称蛇叉、鰻叉,反正就是专门用来叉这种滑溜溜的东西或者小鱼的工具。 以前他买了三斤长铁钉,本是想在山中盖个放工具的小屋时候用,谁知没用上,一直放著。 到了这里,这在家里微不足道的东西,倒是大放光芒了。 之前做鱔鉤是在砂石地里,但那边雨季会被水淹,所以这次就在木屋边上用石头搭了个灶,点燃柴火烧红铁钉,製作鱔叉。 做鱔叉倒也简单,它就像一个松肉针,或者圆形的“而”字。 当然,凭蔡玄的本事自然没法做那么精良,也就是將两根铁钉拉长,在中间打个孔,再用一根直长的插进去连在一起,最后嵌进木棍里而已。很原始、很粗糙,但勉强可用。 忙来忙去又是一早上,也不知道忙什么碗糕(玩意儿)。 草草吃完饭,休息一阵,他就带著新作的工具往山下走去。 这次他开了三轮车,现在能用得赶紧用,別等没用了想用都用不了。將车开到檨树下,带著东西来到放泥鰍笼的位置,伸手从边上解下繫著的绳子,將笼子拉起,就要打开。 突然嚇了一跳,连忙將笼子扔在草地上,笼子里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去了一条蛇。 这蛇看起来非常诡异,身上青、黑、红各种顏色交杂在一起,粗壮的身子,三角形的脑袋。看到他,张嘴“嘶嘶”地吐著信子,在笼中不断游动,摆出一副要攻击的凶相。 蔡玄能忍他?去旁边砍来一棵坚韧的小树削尖,往笼子里刺去。 突然,那凶蛇张开嘴,喷出一股毒液! 蔡玄嚇得赶紧往旁边跳去,毒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青草立时枯萎。 好毒!靠,竟然敢喷我。 蔡玄这下火了,当下就要杀它,但手上又没有趁手的工具。於是就骑著三轮车回山上,取出铁钉,在昨天打鱔叉的地方烧火,將铁钉打成长刺,镶在一根木棍上,就开车回到泉水沟边。 哼哼,这下看我怎么整治你? 蔡玄手持长刺,就要往泥鰍笼里刺去。 那凶蛇似乎察觉到危险,张开大口,毒腺鼓胀,露出一副狰狞模样,仿佛又要喷毒。蔡玄吃过亏,连忙往边上跳去。果然,又是一股毒液喷出,但比上次少了不少。 看来这毒液也是有限,那就好办。 蔡玄不再犹豫,挺刺往笼中刺去。 凶蛇在狭小的笼中疯狂游动,將笼子拍得“啪啪”作响。见长刺刺来,它再次张嘴嘶鸣,但却没喷出毒液,只是伸出猩红的信子,发出可怕的“嘶嘶”声响。 没毒蔡玄哪会怕,猛地將刺刺入笼中。 长刺一下穿透凶蛇的身体,钉在地上。 凶蛇顿时疯狂起来,身体缠绕著长刺,剧烈扭动起来,尾巴四处拍打,藤笼晃动,泥水四溅。它凶相毕露的张嘴喷出一股毒液,但这一次,比上次喷的毒液更少。 蔡玄早就看到,飞速闪身,躲过攻击。 连续喷出毒液,再加上被利刺穿透,凶蛇看起来没之前那么猖狂了,有点萎靡。但仍在笼中拼命挣扎,身体缠著长刺越收越紧,仿佛要把刺拔出来。 不管它怎么样,都动摇不了蔡玄想杀它的决心。 他这人看到毒蛇,从来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死。只有死的毒蛇才是好毒蛇。 所以,就拔出长刺,再次刺下。笼中狭小,凶蛇无处可躲,身子再次被穿透,痛苦的在笼中翻滚,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蔡玄却不管它痛苦不痛苦,手持利刺连续刺落,刺在脖子、刺在头上。 一下、两下、三下...没几下,凶蛇就死翘翘,再也动弹不了,连信子都无力的垂了下来。 就算死了,蔡玄也没马上打开笼子。 他拉著绳子將笼子在地上拖了几圈,摇晃了一阵,確认凶蛇再无动静,才飞速打开笼口。但人还是没敢靠近,只是拿鱔叉將它的脖子叉在地上看。 三角形的脑袋,竖瞳已经涣散,毒牙上还掛著最后一滴残毒。 蔡玄用柴刀將蛇头砍下,剥掉蛇皮,去掉內臟,將蛇肉用边上摘来的树叶包好,放入带来的背篓中。至於蛇头蛇皮內臟等物,则挖了个深坑埋了。 来到这里这么久,或许是谨慎的缘故,他从来没碰到过蛇,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还这么凶。 看来天气变热,蛇虫都出来了,以后在林子里面行走要小心了。 泥鰍笼中的泥鰍,就算是有,也早就被凶蛇吃光。因为沾染了毒液,蔡玄也不敢用,直接扔掉。然后提著早上做好的鱼笼来到溪边,本来想挖个坑,但转念一想根本不用。只要將小溪一半围上石头,把鱼笼架在另一边,有鱼过来自然会钻进去。 放好鱼笼,他又割了一些玄蒿,砍了一些龙鬚菜,抱到三轮车上,就去山坡挖九牛神力薯。 九牛神力藤虽有个藤名,但其实是蔓性灌木。 蔡玄来到山坡,找到之前看到的九牛神力薯,顺著藤蔓找到根部,用锄头小心地挖开泥土。这边土质鬆软,倒也不难挖。没一会儿,便挖出几条硕大的薯块,每一条都有小腿粗细,表皮呈深褐色,布满细密的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颇为压手。 他將薯块上的泥土拍乾净,放到三轮车上,又把土填了回去。 只要根茎还在,九牛神力薯过段时间还能再长。 他也没多挖,只挖了一棵九牛神力薯,等回去试看看,如果做淀粉的效果好,再过来挖。 忙完这一切,蔡玄就开著三轮车往山洞而去,等把东西全部搬回木屋,天色已渐渐晚了下来。他连忙將蛇肉洗净,用锅煎了一下,放入多用途的深锅里面,和著前几日留下来的九牛神力薯一起煮。 经过这些天试验,他发现九牛神力薯新鲜的虽然能保存,但放久了,里面的淀粉会渐渐流失,变得纤维化,不好吃。那些煮熟晒乾的就没这种问题。 所以想要保存九牛神力薯,要嘛制粉,要嘛煮熟晒乾,没有其他选择。 蛇肉煮好,外面的夕阳也渐渐往远处山中落去。 蔡玄用铁盆装了一大盆蛇肉燉九牛神力薯,拿著木椅坐在外面,慢慢吃著。一边吃,一边欣赏著美丽的夕阳,看著连绵不断的山林,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头顶的八个小金瓜晃呀、盪呀,似乎也想吃一口,可惜蔡玄根本看不到。 第十三章 制出淀粉 完犊子了。 晚上没做饭,所以蔡玄只吃了蛇肉燉九牛神力薯。吃的时候倒是嘛嘛香,一口接一口,连汤带渣喝个精光。等吃完放下铁盆,才猛然想起晚上不能吃这么大补的东西,要不然睡不著。 可已经吃进肚子里,他能怎么办? 没奈何,只能练拳。 歹命啊!吃完饭不都应该靠在沙发或床上美美的刷手机吗?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练拳了?苍天啊!大地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嘆一声啊,为何我啊,这一生亲像野狗命。天地这呢大,隨人顾性命,找无一条路乎阮走。 笑一声啊,爱情啊,月娘也陪阮哭无声。为何天公啊,要来糟蹋我,將我的希望来拆散。 好歹拢是命,我会认份来行,这一切到底是我的命!...” 蔡玄在心里演绎著他此时心境的闽南语淒凉苦情悲歌《好歹拢是命》(好坏都是命),但该练拳还是得练,要不然晚上睡不著还得起来做伏地挺身,那都不是人该做的事。 起凤腾蛟、飞鸿剑翼、玄坛伏虎、还魂饱鹤... 蔡玄站在二楼平台上,將鹤拳一百零八法一一打出。因为心里有情绪,所以练拳时手上不免多加了几分力气。一时间,拳风四起,轰声不断。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腾挪闪转,快时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掠过,慢时每一寸肌肉的发力都清晰可见。 一拳一脚,一招一式,刚猛时如雷霆炸裂,轻柔时又似柳絮隨风。 头顶之上,八个小金瓜跟著他的动作晃得厉害,仿佛也被这股气势所感染。一个个在藤架上荡来荡去,嗡嗡作响,像是在给他喝彩助威。 来回练了几遍,出了一身汗,蔡玄才感觉一身充沛得有点躁动的力气泄去。 天色已黑,他连忙去厨房取水擦了下身子回房。 到了晚上,他一向很少出房间。倒不是他胆小,而是这边到处都是长满参天巨树的林子,到了夜里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还不时传来瘮人的鸟叫兽吼。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世界,晚上会有什么东西跑过来,所以一切还是小心点为妙。 刚刚练完拳,躺在床上也睡不著,手机又不想刷,蔡玄就拿起由中草药彩图全书变成的大荒药物志看了起来。当初买中草药彩图全书的初衷是想认识一些草药,到时候身体要是有什么小毛病,就可以自己採药来治,省得还要开车跑老远去找医生。 没想到了这里,它竟然变成大荒药物志了。 但不管书名和里面的药物怎么变,总归是治病救人的东西。有空他还是会翻翻,等遇到合適的药物,还打算采些回来试试,免得以后真要是生了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翻著翻著,困意渐渐上来。他便合上书,睡了起来。 翌日一早,他继续处理昨天未完的事。 先將那些龙鬚菜外皮撕去,切成小段,放进铁桶里煮,然后去砂石地那边找了一块外皮粗糙、扁长的石头,准备磨九牛神力薯。 他把九牛神力薯清净削皮,再將石头竖放在之前做的大铁盆里,开始拿著薯块在石头上磨。尚未木质化的薯根在重力作用下,触碰到石头粗糙的砂皮,慢慢碎裂成细末,落入盆中。 蔡玄抓了一点磨出来的碎末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就是盆子太小了,如果再大一点最好。 可惜三轮车上能用的钢板都被他用完,只剩下车斗底部那块没法动的厚实钢板,要不然就可以做个大盆来磨粉,而且装的也多。 嗯... 蔡玄忽然想到,三轮车的车顶好像也是用钢板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咦,他之前怎么没想到?难不成来这里太久,脑子生锈了?要不然怎么一直没意识到。 不过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没去拆车顶的钢板。有那车顶在,好歹还能挡雨避日。没了它,日头雨水不就全落头上了?虽然三轮车不知道还能用多久,但能用一天,有车顶在,就一天不用晒太阳淋雨。 於是,他就继续在铁盆中慢慢磨著。 磨完还要洗出淀粉,刚好龙鬚菜已经全部煮好,铁桶空了出来,他便用铁桶装著磨好的薯根碎末,去下面的山泉边洗淀粉,省得来回跑。 淀粉洗出来还要澄清、过滤、晒乾。 澄清有铁桶铁盆在,不算难;过滤就不好办了,他又没过滤的工具,总不能拿衣服去过滤吧!那他穿什么?想了想,只能將复合肥外面的蛇皮袋拆下来洗乾净,当过滤工具用。 没办法,现在就这条件,只能將就用。 晒出来的九牛神力薯粉十分白腻,和番薯粉差不多,出粉率也差不多,一斤大概能得二两左右的粉。 粉晒好,自然要试吃一下。 蔡玄先拿了一点粉,加入盐和味精,加水搅成糊,放入油锅煎成咸麵饼;又拿了一点加入蜂蜜,同样煎成麵饼。另外还和了一个小麵团,包了切碎的龙鬚菜乾,做成包子。 做好以后,尝了一下,感觉包子没有麵粉那么鬆软,但味道不错,而且顶饿;咸麵饼和蜂蜜饼各有味道,蔡玄的口味偏喜欢蜂蜜饼一点。 九牛神力薯粉煮熟后口感有些像番薯,但带著一丝清甜,又没有番薯粉那种吃饱胀腹的感觉。 总体来说,没什么缺点。 但他还是不放心,生怕出什么意外,决定再观察看看。 等到第二天,发现不仅没有拉肚子之类的异常,力气反而有所增加后,他就决定大力发展九牛神力薯產业,把昨天挖九牛神力薯的那片山林砍了,连同泉水沟另一边的山坡,全部种上九牛神力薯。 这种好东西,不多种一点,他都觉得吃亏。 当然,其中也不无防备毒蛇猛兽的意思。自己天天从那片山林经过,而那片山林又全是参天巨树,要是里面藏著猛兽毒虫,自己路过不小心被咬到,那岂不完蛋?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存粮,没存够一个月的粮食,他暂时是不想做其它事情了。 抽空的时候,他去看了一下自己放的鱼笼,结果都不知跑哪去了,找也找不到。本来还想抓点鱼来吃,结果没有,心灰意冷之下,抓了一些三色蟹,又鉤了一条赤鱔回去出气,填满肚子才把心中的那点鬱闷给消除。 然后,他就开始囤粮大业,骑著三轮车这挖挖,那挖挖,顺便摘些龙鬚菜。 屋里的九牛神力薯淀粉和龙鬚菜乾越堆越多,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他就用山藤编织成筐,铺上大树叶装起来,一层一层的垒上去,整齐的堆在角落里。 这样疯狂的囤粮举动,一直持续到他感觉存的粮食足够吃一个月有余才停下。 至此,他带来的那些食物终於告罄,只剩下盐、花生油、红槽豆腐乳、枸杞、杭菊蕾、蜂蜜,以及蒜蓉酱、沙茶酱、甜辣酱、番茄酱、牛肉辣椒酱、美极酱油、江浙甜醋、鸡精、味精等调味品,还有酵母泡打粉牙刷牙膏香皂洗髮水卫生纸之类的生活用品。 以后,所有的取食就要靠这片天地了。 第十四章 红鬃豺狗和铁刺豪猪 小金瓜一日一个样,越长越大,瓜皮上的光泽也愈发莹润。 或许是前几日接连击杀三头大凶物的缘故,最近晚上平台这边平静许多,再没东西敢来骚扰。 蔡玄站在架下,看著粗壮强健的瓜藤,感觉应该能够承受住日渐沉重的小金瓜,所以就没再去管。等以后瓜藤要是撑不住,再想办法用网兜住,或者拿些东西垫在下面接著便是。 他去舀了些收集的尿,兑了点水给大金瓜藤施肥,又去翻了翻之前放在坑里的堆肥,让发酵更均匀一点。 忙完这些,抬头看了看天色,晴空碧朗,万里无云。 他忽然想起,自己来这边这么久,好像还从来没去过石头山山顶。不如今天上去看看,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 於是,他用九牛神力粉掺了点剁碎的龙鬚菜乾,煎了几张饼做乾粮,又把保温壶灌满水,就背上背篓,提著柴刀,往山上走去。 上山有两条路。 一条是从木屋后面的石头缝隙走,这条路近但不好走,需要在巨石间爬来跳去、钻进钻出;一条是从木屋右边的树林上去,虽然远一些,但走起来比较轻鬆。这一片树林中间有几条雨水冲刷出来的土路,顺著土路往上,再自己开一段路,也能到达山顶。 蔡玄不想在石头上爬来跳去,便选了第二条路。 这条路的路上虽然也有些石头,但远没有第一条路那么多,只是林中树木茂密了些而已。 蔡玄一边开路,一边往上走。 没多久,便看到之前他砍来铺屋顶,用来遮雨的那种长著大叶子的树。这种树高大无比,树干粗壮得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与先前所见不同的是,如今大树的浓密叶子下面,竟然结出了一颗颗圆圆的小果子,外形像极了菠萝蜜,疙疙瘩瘩,青绿中透著点微黄。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熟,能不能吃? 蔡玄看了几眼,继续向上。 再走不远,一棵从石缝间挤出来的粗大桃树突兀地长在路边。如今正是花期,满树繁花开得妖艷,粉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灿若云霞。一只只不知道是蜜蜂还是什么的虫子在花间飞来飞去,嗡嗡作响,忙得不可开交。 桃树边的石头上,趴著好几只青蜥,青翠的背脊几乎与石头上的苔蘚融为一体。 它们安静地蹲伏著,不时伸出细长的舌头,將花间的虫子捲入口中,大快朵颐。看到有人过来,青蜥只是冷漠地转头瞥了一眼,便继续埋头享用盛宴,毫不在意这个闯入者。 继续往上,又发现了疑似梨树和柿子树的植株。现在不是结果的时节,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不是,倒是枝叶长得十分茂盛。 再走一段,豁然开朗,一大片箭竹林和石楠竹林出现在眼前。 箭竹圆润笔直,粗细均匀,用来做箭杆再好不过;石楠竹则像缩小版的毛竹,虽纤细却也坚韧。这两种竹子都能长竹笋,只是蔡玄找了一下,都没发现嫩笋,想来是季节未到。 穿过竹林,继续上行。 没走多远,在一处山石环抱的宽阔地带,蔡玄惊喜地发现了几棵茶树。树不高,枝叶油亮碧绿,叶片肥厚。上去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茶香沁入鼻腔。 有时间可以采点来茶喝,蔡玄记下位置,继续往山顶走去。 山顶是一块无比巨大的巨石,石上摆著几块大石头,一块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略微下斜;一块形如巨塔,坐镇后方。 蔡玄爬上山顶,放下背篓,跳上略微下斜的石头,极目远眺。 莽莽苍苍的丛林,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天边,与云靄相接。层层叠叠的山峦如同凝固的绿色波涛,连绵起伏,望也望不到尽头。右边远处,一条不知发源自何处的江流宛如巨龙般,气势磅礴的蜿蜒游来,江水在阳光下闪烁著粼粼银光。 蔡玄暂且给它取了个名——龙江。 石头山的右边山脚下,山溪的下游,有一条匯聚了山间泉水的小支流,缓缓往龙江而去。 左边,还有几座如石头山般的石山,错落有致地排列著,宛如一弯新月般镶嵌在苍翠的山林之间。石山的山体灰白嶙峋,与周围的绿树形成鲜明的对比,远远望去,如同几位沉默的巨人在俯视大地。 在这列石山的最边上,另一条江流自远处的群山之中奔涌而来,浩浩荡荡,与龙江交匯在一起,合二为一,更加声势浩大地往前衝去。 蔡玄眯著眼望向远方,看著那越来越宽阔的江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不会是出海口吧? 要是的话,那以后盐就不愁了。 脚下的石头山其实不高,但在周围的山峰之间,却称得上一枝独秀,鹤立鸡群。龙江就在石头山的前面,翻过几道不高的山樑,就能到达。 蔡玄想著,有时间的话,就开条路往江边去。那江边的水產,一定十分丰富。 “嗷呜——” 蔡玄正在观察四周地形,忽然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此起彼伏、尖锐刺耳、带著浓烈的杀意的嚎叫声。往下望去,只见石头山脚下左边不远处的山林里,也就是溪流上方的一片开阔地带,两群凶兽正在对峙。 一群是红鬃豺狗,约有二三十只,个个壮硕如牛犊,脊背上耸立著一排坚硬的红鬃,如同著了火一般,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它们低伏著身子,齜著獠牙,盯著对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另一群是铁刺豪猪,数量少一点,但浑身上下却披满了黑白相间,犹如钢铁般的尖刺。尖刺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每一根都有一尺来长,锋利至极。 铁刺豪猪们不甘示弱,对著红鬃豺狗叫著、吼著。 双方对峙片刻,空气中的杀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忽然,一头最为壮硕的红鬃豺狗仰头长嚎一声,率先发起进攻。瞬间,身如红色闪电,猛地朝铁刺豪猪群扑去。其他红鬃豺狗紧隨其后,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攻击,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铁刺豪猪群顿时炸了,齐齐转身,將身上尖刺对上红鬃豺狗。 剎那间,一根根闪著寒光的尖刺“嗖嗖”射出,密密麻麻,铺陈於空,如疾雨般往扑来的红鬃豺狗群罩去。 前面冲得太快的红鬃豺狗躲闪不及,立被密密麻麻的尖刺击中,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后面的红鬃豺狗见势不妙,纷纷往旁边跳去,避开铁刺豪猪喷射的密集刺雨。 等刺雨过后,再衝上前去。 铁刺豪猪虽然浑身是刺,但腹部和面部却是柔软的弱点。 一头红鬃豺狗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去咬住一头铁刺豪猪的脖子。铁刺豪猪惨叫一声,拼命的甩动身体,身上尖刺四处乱飞,扎得那头红鬃豺狗满嘴是血,却死活不肯鬆口。另一头红鬃豺狗从侧面衝上来,一爪掀翻铁刺豪猪,露出下面柔软的腹部。 两头红鬃豺狗立即扑上去,狠狠咬住,一下就在铁刺豪猪的肚子上撕开一个血窟窿。 一头被围攻的铁刺豪猪不甘就此死去,猛地冲向最近的红鬃豺狗,爆射出一身尖刺。 瞬间,根根利刺如梨花开放,红鬃豺狗躲闪不及,被撞正著。利刺繽纷落下,刺在眼睛、刺在心臟、刺在身上,一根根锋利坚硬的尖刺深深扎入它的身体。红鬃豺狗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悽厉地哀嚎,就倒在地上死去。 战斗十分惨烈,鲜血淋漓,湿润地面,空气中渐渐瀰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红鬃豺狗眾多,即使死掉一些,数量也比铁刺豪猪多。 铁刺豪猪身上除了铁刺,再也没有什么能对红鬃豺狗造成威胁的东西,所以射出一身的刺后,基本上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过了一会儿,铁刺豪猪渐渐挡不住红鬃豺狗群的攻击,开始溃散。 领头的铁刺豪猪发出一声尖锐嘶叫,剩下的铁刺豪猪便转头,往身后的丛林深处拼命逃去。红鬃豺狗群追进林子,也不知道遇到什么,没多久就从林中逃出,连同伴和铁刺豪猪的尸体都不要,狼狈的往远处跑去。 蔡玄在山顶看得眼睛大亮,观察了下地形,发现那处开阔地带就在山脚下溪流的上方! 现在是枯水期,溪水不深,开三轮车完全能过去。 心中动念,立即转身往山下跑。一路连跑带滑,比上山时快了不知多少倍。回到木屋把身上的所有东西放下,就跑去山洞开三轮车往红鬃豺狗和铁刺豪猪大战的地方驶去。 山溪里面全是粗砂,三轮车开在上面,车轮陷进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使不上劲,好在还能勉强行驶。蔡玄小心翼翼地把著方向盘,生怕陷进哪个深坑里出不来。 过了一会儿,终於开到红鬃豺狗和铁刺豪猪战斗的地方。 蔡玄停车,警惕地观察了下四周,发现没什么猛兽,才快步跑过去,將铁刺豪猪和红鬃豺狗的尸体捡起来,搬到三轮车上。 一趟搬不完,他又来回跑了几趟,才把所有的铁刺豪猪和红鬃豺狗尸体装上车。 蔡玄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穫,心里美滋滋的:果然,天公伯还是有保佑的。 当下决定,等年底的时候,一定要准备一份大牲礼,好好祭拜天公。 他把铁刺豪猪和红鬃豺狗搬回木屋,就开始处理起来。 红鬃豺狗可以说浑身是宝,脊背上那排坚硬的红鬃,可以拔下来做成刷子,刷锅刷鞋什么的,都好用;剩下的皮硝制好,能做成衣物或毛毯,冬天可以御寒;狗肉可以吃,骨头可以熬汤,连內臟和血水处理好了,埋在地里也是上好的肥料。 至於铁刺豪猪,除了肉能吃,那些如铁般坚硬的尖刺也有用,可以做成箭矢,或者当锥子使。 蔡玄把铁刺豪猪皮整张剥下来,尖刺一根根拔下收好,肉则和红鬃豺狗一样,切成长条,用烟燻熟,掛在厨房的横樑上慢慢风乾,这样能保存得久一点。 忙了差不多一天,看著厨房横樑上掛满的熏得焦黄的肉块,蔡玄不由得感慨道:“辛辛苦苦囤粮,还不如一次运气所得。人生啊,真是虚妄!” 第十五章 锤皮 “哗哗哗——” 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蔡玄的所有计划。只能待在屋里,时不时抬头望著屋顶,看会不会漏雨。 雨势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像是有人在上面擂鼓。 厨房里,飘出阵阵红鬃豺狗骨头燉九牛神力薯的清香。木质化的老薯根燉出来的汤,比嫩薯根的味道要浓郁许多,那股香气混著肉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勾得人直咽口水。 木架下,八个小金瓜好像一点也不怕这突如其来的大雨。 反而在藤上摇来盪去,欢快地迎接著雨水,努力的让更多的雨滴落在自己身上。 一股股水气不断涌入第三个小金瓜之中,一层层波光慢慢从它身上荡漾开来,如同被雨水激活的涟漪,一圈一圈,柔和而神秘。 蔡玄仰头看了一会儿,確认屋顶没有漏雨,才放下心来。 幸好自己盖房的时候聪明,为了防止漏雨,在上面铺了一层又一层的大树叶,最后还架上木头压住。要没有那么精心的准备,估计现在屋里已经淹大水了。 厨房的香气越来越浓,蔡玄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这种下雨天,就应该炒几个菜,喝点小酒,那日子不知道有多美。 可惜——没酒! “嗯……” 蔡玄忽然想道: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把九牛神力薯磨粉剩下的残渣扔掉,那东西完全可以拿来酿酒,自己可是带了酵母粉过来。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徒增烦恼而已。 厨房飘出的香味越来越浓,已经熬了一早上,汤应该差不多了。 蔡玄便起身走进厨房,將铁桶里燉了半天的红鬃豺狗九牛神力薯汤倒进大铁盆里,架上火,准备烫火锅。 火锅料是龙鬚菜乾、红鬃豺狗肉和一些新摘的番薯藤。 都说“狗肉滚一滚,神仙都站不稳”——这时候蔡玄不知道神仙站不站得稳,反正这红鬃豺狗肉確实不错。肉质紧实弹牙,燉得恰到好处,咬一口满嘴生香。龙鬚菜乾在锅里煮熟后,入了肉味,比上次用来做包子馅时好吃多了。 一大早就下雨,蔡玄懒得煮早饭,肚子饿得狠,就埋头猛吃起来,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 一连吃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知吃了多少红鬃豺狗肉,这才把肚子填饱。 “嗝——” 蔡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有点撑,坐著压得慌,就在屋里来回走动消食。 孰料,隨著食物慢慢消化,一股股精气突然在体內乱窜,直衝四肢百骸。身上气血汹涌澎湃,如同被点燃的油锅。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灌满了力量,胀得发疼。 蔡玄心里咯噔一下,要糟! 他连忙拉开架势练起拳来,鹤拳一百零八法,一拳接一拳打出,拳风呼啸,虎虎生威。 可平日里行之有效的泄力法门,此刻竟全然无用。那股精气太过庞大,气血如同脱韁的野马,在体內横衝直撞,每打一拳,那股力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被激活了一般,愈发狂暴。 蔡玄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双目充血。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那股无处发泄的力量在体內横衝直撞,让他想要怒吼,想要砸碎一切,想要打死人。 “轰!” 蔡玄一拳打出,拳声轰鸣。 他本来想打算过些日子再练宗鹤横练法门,现在看来不练也不行了。 外面大雨磅礴,雨水如瀑,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但蔡玄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衝出屋子,一头扎进雨幕之中,赤著脚往木屋后面的巨石缝隙跑去。 那道石缝间,长著一棵两抱粗的参天巨树,树干笔直,树皮粗糙如龙鳞,正是练功的好东西。 蔡玄走到树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往树上撞去。没有任何花巧,没有半点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蛮力,一下一下地撞击在巨树上。 “嘭!” 肩膀撞上去,震得树干微微一颤,雨水纷纷从枝叶间抖落。 “嘭!” 后背撞上去,树皮粗糙的纹路在皮肤上烙下一道道红印。 “嘭嘭嘭...” 蔡玄就像一头暴怒的公牛,疯狂地撞击著巨树,手臂、腰肋、大腿、前胸,每一个部位都受到衝击。他好像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机器般,一次又一次的撞下去。每一记撞击都带著满腔无处宣泄的狂暴力量,震得树干嗡嗡作响,震得脚下的泥土都在颤抖。 雨越下越大,可蔡玄身上的热气却越来越浓。 在一次次的撞击下,他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从原本的白皙渐渐变得通红,从通红变得粗糙,从粗糙变得紧密,从紧密变得坚硬。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烈火中淬炼过的钢铁,在雨水的冲刷下蒸腾起一道道白色的热气。 热气遇雨,化作蒸汽,如云雾般从他身上裊裊升起,飘向空中。 远远望去,巨树旁仿佛有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在翻涌,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其中疯狂地撞击、捶打、咆哮。 宗鹤横练法,即炼体之法,乃是通过锤炼皮、肉、筋、骨、髓、臟腑,让体魄变得更强壮的功法。如今蔡玄练的,是第一层——锤皮。 锤皮之法,是通过外物反覆捶打,让皮肤变得坚硬厚实,以获得卸去外力、阻挡刀枪刺击的能力。 这一层共有四重境界:真皮、鱷皮、犀皮、象皮。 真皮境最容易达到,练成后皮肤坚韧,抗撕裂、击打能力大幅提升;鱷皮境要难一些,练成后皮肤角质层增厚,如同鱷鱼皮一般,可抗普通刀剑伤,伤口癒合速度也会加快;犀皮境更上一层,可抵挡钝器重击,只是过度修炼可能导致皮肤失去知觉;至於最高的象皮境,皮层增厚至极致,外物难伤,几乎如同披了一层鎧甲。 此刻的蔡玄哪里还管什么境界不境界,他只是不断的撞击、再撞击,將体內那股狂暴的精力一寸寸地撞出去,將那股灼热的力量一点点地嵌进皮肤里。 他不是胡乱撞。每一次撞击都有章法。 先轻后重,由缓到急,从左肩到右肩,从胸口到后背,从手臂到腰肋。 他就像一位铁匠在锻造一块生铁,用自己身体作为锤头,用巨树作为砧台,一下一下地將力量打入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之中。 “嘭!嘭!嘭!” 撞击声在雨幕中迴荡,沉闷而有力,如同远古的战鼓,一下下敲在天地之间。 雨越下越大,气血越来越强,他身上的热气也越来越浓。雨水还未落到他身上,便被那股蒸腾的热气冲开,化作白雾繚绕在四周。远远望去,整个人仿佛被一团白色的火焰包裹,在暴雨中疯狂地燃烧。 木架下,八个小金瓜中,第五个小金瓜忽然扭转了瓜藤,將整个“脑袋”转向蔡玄的方向。 它一动不动地“看”著那个在雨中疯狂撞击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整颗瓜都呆住了,连藤蔓都不晃了。 不知过了多久,蔡玄终於感觉体內那股狂躁的力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和舒畅,才停下动作,喘著粗气。雨水终於落到身上,冰凉刺骨,却让他格外清醒。 他缓缓走回木屋,浑身湿透,却没有一丝寒意。 相反,他感觉体內暖洋洋的,像是揣著一团温热的火,用力击出一拳—— “轰!” 拳声炸裂,空气爆鸣,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拳面上盪开! 蔡玄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皮肤变得比以前更加紧致坚韧,泛著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用手指按压,能明显感觉到一种类似橡胶的弹性和硬度。 他没想到,只是练了一次,锤皮境便初成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蔡玄站在门口,望著外面依然瓢泼的大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雾般的呼气在雨中缓缓散开,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流淌的力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自己,终於有了一丝在这荒莽世界活下去的底气。 第十六章 有一失必有一得 雨,一下就没完没了。 一天一夜后,大雨才渐渐收势,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上缓缓飘落。幸好蔡玄盖了房子,存够粮食,要不然只这一场雨,就可能让他变得无比狼狈,甚至有生命危险。 也正是这场雨,让他发现自己还缺很多东西,比如挡雨的斗笠、蓑衣等等。 雨靴就不用想了,在这地方上哪弄雨靴去? 嗯... 蔡玄忽然想道:自己或许可以用红鬃豺狗的皮做一双雨靴。至於成不成,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斗笠倒好办,去那棵长著大叶子的树上摘些叶子回来,照著竹斗笠的做法试著编一个就行。他在家里天天戴斗笠,对斗笠的结构早已了如指掌。即使做不出正宗的,照著样子做一顶能遮阳挡雨的帽子应该没问题——虽然、可能会很难看。 不过,他也没急著动手,而是先去地里看了看。 之前他就考虑到下大雨的问题,所以在新开出来的地里挖了排水沟。现在看起来效果不错,雨水排得很顺畅,並没有影响到地里的种植物。 现在紫薯藤已经爬得很长,绿油油地铺了一片。 蔡玄早割了一些藤蔓插到別处去扩种,也摘了些嫩尖回去吃过。以前在家的时候,对这玩意儿可是不屑一顾。可太久没吃,却又有点想念。 人啊!果然不能吃太饱,太饱就容易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地里的大薯种(紫色脚板薯)、毛薯、紫皮花生、马铃薯、洋葱、番茄都长得不错。沃柑、梨和芒果的种子也陆陆续续地冒出芽来,一株株小苗精神抖擞地立在土里,长势喜人。 奇怪的是,大金瓜却再也没有一颗种子发过芽。 蔡玄不信邪,把之前剩下的种子又播了下去,结果还是一颗没出。看来,就只有那株一夜成藤的大金瓜苗了。 当初播下去的番茄倒是爭气,长了密密麻麻一堆,搞得蔡玄又是整地,又是砍竹子搭架。前前后后忙了好一阵,才把番茄苗种好。紫薯反而种得少,当初只有五斤种薯,长出来的苗不多。有时候他嘴馋还摘一点来吃,所以是长了割、割了插,慢慢扩种,现在也才五岭而已。 蔡玄把被大雨衝倒的苗一株株扶正,培了培土,便往山下走去。 这种大雨会把山上的一些东西冲刷下来,去看看,说不定有意外的收穫。 刚走到三轮车所在的山洞,他又折返回屋,取了背篓、捞网、鱔叉和柴刀。 大雨过后,泉水沟的水暴涨了不少,浑浊的泥水翻滚著往下游奔去,把一些三色蟹的洞都给淹了。雨后天气也凉了几分,三色蟹都躲在洞里没出来,赤鱔也不见一条,倒是金边大鱉被他眼尖地发现了一只。 那只金边大鱉趴在一丛水草边上,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蔡玄眼疾手快,举著捞网快步上前,一下兜住! 金边大鱉在网里拼命挣扎,四条短腿疯狂划拉,还伸出长脖子想咬人。他连忙把捞网放在地上,举起鱔叉往金边大鱉的脖子叉去。一下扎中,鲜血淋漓,金边大鱉顿时没了动静。 蔡玄找了些大叶子和草茎把金边大鱉裹好,放进背篓里,便继续往前走。 大量的雨水从山上衝下来,导致山溪暴涨。 原本只到脚腕的溪水,一下涨到半人高。蔡玄举著捞网往水里捞了捞,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捡。可惜並没有,山溪水流虽大,但终究有限,不可能像大山洪那样,把山上的一切都衝下来。 发现没什么东西,正准备回去,忽然瞥见泉水沟边的那棵檨树上的果子长大了,约有一指来长。 他一直怀疑这玩意儿是芒果,现在看到果子渐渐成形,便想摘几个回去尝尝,看是不是芒果味。 仰头看了下,巨大檨树的枝椏有的已经伸到了上面的石头上,一串串青绿的果实垂下来,刚好抵在石头表面。蔡玄懒得爬树,直接攀上石头摘。 摘了几个果子,拿在手里闻了闻,確实有芒果那股熟悉的清香。至於是不是,还得回去尝尝才知道。 下雨天他不想在外多待,便背著背篓往山上走。 回到木屋,蔡玄就迫不及待地將檨果削皮,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脆脆的,带著点微酸,確实是芒果的口感。这东西青嫩的时候可以拿来做菜,也可以醃製著吃。 只是蔡玄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长多大,如果很大的话,现在採摘未免可惜。 不过附近长了那么多棵,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念头一转,他就將这点顾虑拋诸脑后,决定等天气好点就去摘些回来做菜。醃製的话需要罐子,可惜他没有。之前那些罐头盒子都是铁皮,而且太小,根本不適合装东西。 “咦——” 自己完全可以摘些青嫩的檨果回来,煮熟切片晒乾储存,以后不就多一种吃食了吗?蔡玄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现在可以说是嫩檨果最好吃的时候,肉质脆嫩,带著微微酸。 再过几天,等檨果长大,里面的种壳硬了,就会变得奇酸无比,难以入口。得等到果子完全成熟才会变甜,届时,又是另一种味道和吃法了。所以,他当下决定,等天气好了,就去摘檨果。 下午,他又开始练功。 横练之法一旦开头,就不能停,否则前功尽弃。如今有了一个好的开端,由不得他偷懒摆烂。 修炼横练法,其实需要配合药浴,这样才能祛除锤炼身体时產生的暗伤和瘀血。可惜这地方连药材都没有,更別提什么药浴了。蔡玄只能退而求其次,多喝点红鬃豺狗和九牛神力薯燉的汤补补。 让他意外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体內那股微弱的內气竟然在慢慢地修补受损的身体。而且那套“西域罗汉得道真詮”也有修復身体暗伤、活络筋骨的功效。 真可谓是有一失必有一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晚上,蔡玄躺在床上,听著屋外细密的雨声,感受著体內那股温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像是有无数只温暖的小手在为他按摩每一寸疲惫的肌肉般。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意识慢慢沉入一片寧静的黑暗中。 雨还在下,轻轻地、密密地,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呢喃。 第十七章 婴孩 报丧冥鸦 雨过天晴,明月纵横。 这轮月,不管是沧海桑田,还是人世浮沉,亘古永恆,一直未变。 月光似水,静静地倾洒在木屋和平台的木架之上。 大金瓜藤极力的伸展著每一片叶子,吸收洒落的月华,叶片边缘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仿佛镀上了一层薄霜。八个小金瓜也不甘示弱,对著高悬的明月,呼吸吐纳起来。 一呼一吸之间,瓜身也好像跟著一胀一缩。 道道宝光笼罩著瓜身,莹莹灿灿,如梦似幻。 透过宝光,隱隱约约间,好像有一个个娇嫩可爱的婴孩躺在八个小金瓜之中,闭著眼睛,张著小嘴,“呜哇呜哇”地睡著,似在做一场香甜的美梦。 一道道来自瓜藤和瓜身的气流,如母亲的乳汁,涌入口中。 婴孩的身体隨著气流涌入,慢慢长大,原本皱巴巴的小脸渐渐舒展开来,越来越饱满,越来越红润。 “呱……呱……” 一只报丧冥鸦扇著翅膀,呱噪的叫著,从上空飞过。不经意往下一瞧,霍然惊住。 那是什么? 报丧冥鸦隨即振翅转向,往下俯衝。 冥鸦是无边苍莽丛林中最不受欢迎的鸟,因为一旦它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死亡降临。它所过之处,百兽避让,虫蚁噤声,连草木都仿佛失去了顏色。 不一刻,报丧冥鸦落在木架上,收起翅膀,低下头,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八个散发出莹莹宝光的小金瓜,瞳孔里闪烁出贪婪的光。 小金瓜们察觉到动静,立时醒了。 宝光瞬间收敛,瓜身上的光泽也暗淡下去,看起来就和普通金瓜一模一样——青绿中透著微黄,朴实无华,毫无出奇之处。 冥鸦眼中异光闪烁,隨即低头往脚下的小金瓜啄去。 “唿” 一道疾速风声骤地炸响,第一个金瓜在藤上一盪,猛烈轰出,速度之快,如战机掠空,重重的砸在冥鸦头上。剎那间,红的、白的,从冥鸦碎裂的头颅中喷溅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冥鸦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幽绿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再也站不住,直直往地上坠去。 大金瓜藤的鬚根如同早有预谋一般,迅速从土中伸出,数条粗壮的根须將冥鸦的尸体紧紧缠住,拖入黑暗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这只冥鸦从未存在过。 第三个金瓜朝空中喷出一股水流,化作漫天细雨,淅淅沥沥地洒在那些被红白沾染的地方。 水珠在月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冲刷著平台,洗去一切污渍。不到片刻,一切都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木屋又恢復了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小金瓜们继续睡觉,一呼一吸之间,宝光重新笼罩瓜身;大金瓜藤也继续舒展著叶片,静静地吸收地脉之力和月华。夜风吹过,瓜藤沙沙作响,像是在轻声的哼唱摇篮曲。 ···················· 今天出了大太阳,阳光炽烈,晒得地面热气蒸腾。 蔡玄没有急著出门干活,想等地面再晒乾一点再去。 趁这段时间有空,他打算把下面山坡的树砍了,地开出来,全部种上九牛神力薯和紫薯,免得过段时间粮食耗尽,又得忙著存粮,顾不上別的。砍树开荒的同时,他还在山坡上挖了个洞,打算烧些木炭出来,打点工具,比如刀、箭头、木凿之类的东西。 虽然修炼宗鹤横练法,確实让体魄越来越强壮,但食物消耗的速度也成倍地上涨。 家里那点存粮,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所以他想打把刀、枪或者箭头,再做一把弓,好去打猎。因为他发现,只有肉食才能真正的补充练功造成的消耗,九牛神力薯到底还是差了一点。 值得一喜的是,自从修了横练,再吃三色蟹,身体再也没有那种力气暴涨、想要疯狂发泄的暴躁感觉了,变得只能填饱肚子,解解馋而已。 除了开荒,他还打算从石头山这边开一条直路通往龙江岸边。 之所以执著於开路,一来是有个坐標,避免自己在莽莽丛林中迷路;二来是为了躲避蛇虫。他是南闽人,太知道到了夏天,蛇虫到处爬的情形了。记得以前在家里,到夏天的时候,凡是阴凉绿色的地方,必有竹叶青;水边必有黑白节(银环蛇);入冬前必有毒蛇往家里爬。路上行走,遇到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一切,都是为了安全。 蔡玄其实也不懂怎么烧炭,好在相关的视频刷过不少,手机也有下载相关的內容。 於是,他就照著视频上的做法,在山坡挖了个洞,再在后面挖一个通风口,將干透的木头塞进去点火烧。等烧到一定程度,便封住洞口,然后就不管了,只等著开窑。 等开窑的时候一看——嗬,还真烧成木炭了!看来自己还有点烧炭的天赋嘛。 他將木炭运回去,放在一楼的储藏室里,继续开荒。 几天时间,蔡玄终於將泉水沟左右两边山坡的树木全部处理完。 只不过这次没像之前开荒种地那样把树全部砍光,而是在那些不好砍的巨树底部剥一圈树皮,让它们自己慢慢枯死。小一点的才动手砍掉,省得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树林里面的树藤他也没浪费,全部收集起来,刮去外面粗糙老皮,留下內层柔韧的纤维阴乾做绳子。而那些粗壮的藤条则拿来做藤椅或者藤弓、滕盾。 开荒的时候,他又发现好多九牛神力薯。 只不过薯块有多有少,有大有小。即便如此,挖出来的九牛神力薯也是將一楼里面的储藏室堆得满满当当。 他马不停蹄的將能制粉的制粉,不能制粉的切片晒乾,留著以后燉汤。 另外,他还尝试著將制粉后剩下的粉渣拿来酿酒。至於能不能酿出来,那就要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忙完这一切,两边山坡上砍掉的杂草树木也差不多晒乾。 蔡玄就將它们分成一堆一堆,点火烧掉。烧完以后,开始挖坑。 这次他没有整地起岭,而是挖坑来种紫薯。番薯这种东西十分容易种,不管是田地、沙地还是荒地,是整齐划一还是乱七八糟,都可以生长。 山坡上面到处是树桩、未死的巨树与散落的石头,平整起来太麻烦,所以蔡玄选择挖坑来种。 他將坑里面的土挖出来,把草木灰和肥沃的腐殖土一层一层的填下去,上面再撒上一层复合肥,再覆上挖出来的新土。 这样一来,前期就无需施肥了,可以说是懒人种植法。 如果从上空俯瞰,就会发现两片乌黑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布满坑洞,像一个个鼴鼠挖出来的洞,歪歪扭扭,但看起来却特別好玩。 泉水沟上方的石缝中,有一处很大的水流,刚好和山坡最高处齐平。 为了灌溉方便,蔡玄在山坡的最上面挖了一条水沟,然后在下面每隔五米的位置又挖了一条沟,將每条沟挖通,就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自上而下的“弓”形水沟。 两边山坡都一样。 挖好后,他又搬来两根之前砍下的木头,用斧头在上面砍出一条“v”字凹槽,將木头的一头架在山石间泉水流出的位置,另一头放在水沟里。 泉水顺著凹槽哗啦啦的往水沟流去,第一层满了,就往第二层流去,层层而下,最后匯入山脚的山溪之中。 蔡玄站在山坡上,看著自己的杰作,得意的笑了起来。 如此一来,以后就不用辛辛苦苦的挑水浇地了。 开完荒,种下番薯和九牛神力薯后,他又继续开闢从石头山脚下通往龙江的路。不仅如此,等这条路开通,他还以这条路为起点,往石头山右边,顺著山溪往下,眾多山泉匯聚、流往龙江的支流继续开路。 第十八章 剑脊鱷 “呼” 蔡玄停下来,吐了一口热气,抹了抹额头的汗。 这鬼天气,是越来越热了。他现在还穿著加绒內衣,回去得把里面那层绒拆了,要不然得热死。 他穿过来的时候,只有一身冬天的衣服,就算把绒拆了,也只是没那么热而已,还是只有一件衣服穿。这里又看不到人,也没地方买衣服,看来只能弄个兽皮或者织点布来用,总不能光著身子当野人吧? 再说光著身子也危险,蛇虫最喜欢往洞里钻。 而且你一条两丸在那边晃荡,人家野兽看了,说不定嘴馋。要是被咬上一口,那——这人生就有得说了!!! 山溪越往下走,溪水就越深,水里的鱼虾也就越多。尤其是山溪两边的泥岸上,密密麻麻的三色蟹爬来爬去,比泉水沟那边多了不知多少。 蔡玄望著溪水,心里想著:等路修通,就可以去下面的支流捕鱼。到时候鱼虾鱉蟹什么的水產,应有尽有,就不用再怕饿肚子了?至於龙江那边,他是不敢去了。 也不知为什么,看著那宽阔的江面,总有一股莫名的心悸。 也不知道是怕掉下去,还是怕被水里的东西拖下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遵从內心的感觉,不去那边凑热闹。 休息一下,喝点水,吃了点东西,蔡玄就继续卖力的开起路来。 最近他力气见长,所以干起活来像是不要命一般,都没停过。见树砍树,见草除草,很快便开出一条两米宽的土路。沿著山溪的走嚮往前延伸,渐渐来到溪水与诸多泉流匯集,流向龙江支流的地方。 蔡玄站在岸边,远远望去,只见水面波光粼粼,像无数碎银在闪动发光一般。 嗯,那是什么? 倏然,他发现粼粼波光之下,好像有东西在动。仔细瞧去,却是两个大大的眼睛浮在水面上,冰冷的望向这边。再仔细一看,什么玩意儿眼睛,分明是一条条鱷鱼,正无声无息的往他这边游来! 妈妈咪呀! 蔡玄嚇得拿起开路的傢伙,拔腿就跑。速度之快,如流星追月,迅不可及。没一会儿,就跑到石头山脚下。转头一看,发现鱷鱼没追来,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擦了擦额头的汗,也不知道是热出来还是嚇出来的。 他祖宗的! 这石头山,左边是红鬃豺狗,右边是鱷鱼,都什么鬼地方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左青龙右白虎呢。蔡玄在心里疯狂吐槽,想到“左青龙右白虎”,忽然打了个激灵,回头往石头山望去。 这山势,坐北朝南,左右怀抱,有狗鱷山灵,前面又有玉带缠腰,典型的风水宝地啊! 在这里盖房子,不会是想將自己埋在这里吧! 胡思乱想一阵,蔡玄也不想再开路了,转身往回走去。他记得大荒药物志上好像有鱷鱼的记载,回到屋里,就拿书翻了起来。 翻了一会儿,终於找到。 只见其中一页上,写了个气势逼人的大大“鱷”字,下面密密麻麻的记著:“大荒多鱷,种类繁盛,曰帝鱷,曰王鱷,曰火头鱷,曰剑脊鱷,曰尖嘴鱷,曰青脸鱷,种种不一。其性凶残而愚钝,肉食,生於湖泊、河流、沼泽、浅滩、礁湖与广大海域。” “帝鱷者,鱷中之帝,体长十丈有余,背甲如铁,口如巨门,可吞牛马,性极暴烈,乃水中霸主。 王鱷次之,体长五至七丈,喜居於大江大河之中,常与帝鱷爭锋。 火头鱷通体赤红,头如燃炭,喜伏於火山温泉之侧,其皮可避火,乃稀世之珍。剑脊鱷背生锯齿状鳞脊,如利剑排立,成年者约一至三丈,性喜群居,常伏於浅滩晒日,捕食时迅猛如电……” “剑脊鱷之皮,坚韧无比,可制鎧甲刀鞘,经久不坏。 其肉味美,补中益气,壮筋骨,祛风湿。其骨熬汤,可续断接骨。其齿可作刀箭,锋利异常。其油可入药,治烫伤冻疮。其卵煮熟食之,补肾壮阳,久食轻身延年……” 蔡玄仔细看完关於鱷鱼的介绍,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鱷鱼样子,发现自己跑得太快,都没看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鱷鱼,这就有点尷尬了。 鱷鱼肉他以前也吃过,不管是烤的燉的煮的,味道都不错。 其实小鱷鱼还好对付,只要绑住嘴,剩下就没什么好怕的。 大鱷鱼就凶猛多了,不好对付;再大一些的,那是水中霸主,非常凶残,个人根本对付不了,看到只有跑的份。 为了看清鱷鱼模样,隔日蔡玄又跑下山去。但这次敢没去溪边,而是站在石头山脚下的巨石上,远远的往水中观望。看了一阵,才弄清楚是剑脊鱷。 这些傢伙,天气热的时候猫在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排剑齿状的脊背。 等到凉爽一些,就从水中出来,爬到石头山右边,一片由诸多泉水冲刷出来的沙滩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剑脊鱷也不是整天都呆在这里,有时候整个鱷群会离开,去其它地方觅食,只剩下一些小剑脊鱷和產下的蛋留在沙滩上。有些小剑脊鱷胆子大,会往山溪这边游,但不会离开支流太远,转一圈就又掉头回去。 有的小剑脊鱷甚至会顺著蔡玄开出的路往前爬... 蔡玄看得眼睛一亮,这似乎有机可乘。 不过,抓剑脊鱷可没那么简单,还得准备好工具才行。忽然,他想起三轮车工具箱里好像还有卷胶带,连忙跑到山洞里去翻,找了一下,果然有。 有胶带在手,抓剑脊鱷就简单多了。 但也不能这么莽莽撞撞地去抓,还得准备点其它东西。 蔡玄以前在家里开荒种果树,需要砌石头,就买了锤子、凿子之类的东西。平时放在三轮车的工具箱里,穿越的时候全部带了过来。现在需要工具,正好派上用场。 他就拿了一把扁头钢凿,架在炭火上烧红,叮叮噹噹的敲打起来。 花了整整三天功夫,终於做出了一把刀。不算精良,但足够锋利,刃口泛著寒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让人感到心里踏实。 刀打好,胶带也有了,他又顺手做了一根钓竿和一个用藤条特製的长笼子。 一切准备就绪,他便带著这些东西往山下走去。 他没有急著去抓剑脊鱷,而是先割了一些草绑在身上做个简易的偽装,才悄悄地摸到山溪下游、靠近支流的地方,找了个隱蔽的位置埋伏起来。 他是聪明人,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傻等。 趴了没多久,就看到一只小剑脊鱷离开鱷群,顺著山溪往路上爬来。 这傢伙大约一臂来长,灰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背上一排锯齿状的鳞脊微微耸起,四只短爪在地上慢慢爬著,看起来蠢得要命。 蔡玄屏住呼吸,等它靠近一点,便轻轻將绑著红鬃豺狗肉块的钓绳拋了出去,落在小剑脊鱷前面不远的地上。 小剑脊鱷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后缩,但两只冰冷的竖瞳却依然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块肉。 它犹豫片刻,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可空气中瀰漫的那股肉香实在太过诱人,最终没忍住,飞快的爬了过去。它爬得多快,蔡玄抓著钓竿的手就拉的有多快。等到近前,才放下钓竿。 小剑脊鱷一口咬住肉块,甩头撕扯吃了起来。 这一瞬间,蔡玄动了! 整个人如同猎豹般从草丛弹出,眨眼间扑到小剑脊鱷跟前。小剑脊鱷这才反应过来,猛地鬆开肉块,张开大嘴就要发出警告的嘶鸣。 但蔡玄比它更快! 只见他双手齐出,一手下压,死死按住小剑脊鱷的头部;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掐住它那长嘴的上下顎,猛的用力一合——“啪”的一声,那张布满利齿的大嘴瞬间被严严实实的合上! 小剑脊鱷顿时慌了,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 粗壮的尾巴在地面疯狂抽打,四只爪子拼命地刨著泥土,想要挣开。 它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蔡玄差点没按住,虎口被鳞片划得生疼,但他仍然紧咬牙关,死死掐住不鬆手。 左手按住,右手飞快地拿出胶带咬开,往小剑脊鱷嘴上缠去。没几秒,就在它嘴上缠了七八圈,缠得死死的,连一丝缝隙都不留。小傢伙的嘴被彻底封住,再也张不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一双竖瞳满是惊恐。 蔡玄这才鬆了口气,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迅速將小剑脊鱷推入预先准备好的藤笼中,盖紧笼盖,用藤条扎死。然后一把抄起地上的钓竿胶带,將藤笼扛在肩上,拔腿就跑。 没一刻,就不见踪影。 第十九章 这也太草率了吧! 蔡玄一口气跑回木屋,將藤笼扔在平台上。 小剑脊鱷虽然嘴被封住,身子却不断在笼子里左冲右撞,想要逃离这个困住它的地方。 木架上的八个小金瓜纷纷投下好奇的目光,看著这条它们从未见过的生物。 蔡玄去厨房取来铁盆,准备给小剑脊鱷放血。在零几年粤都的酒店,一小小份拌了鱷鱼血的饭,可是要卖十块钱的。这小剑脊鱷放出来的血起码也得算斤,拌成的饭不知有多少。这么一算,自己也算赚了不少钱。 小剑脊鱷似乎知道自己的末日来临,更加疯狂的在笼中衝撞起来。 等蔡玄打开笼盖將它放出,更是一下窜出去,撒腿就跑。蔡玄眼疾手快,一下拽住它的尾巴。小剑脊鱷凶厉的转头要咬他,可惜嘴被封住,想咬都咬不成。 “嗬,都被抓住了,还这么猖狂?” 蔡玄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在小剑脊鱷身上,“邦邦”就是两拳打在它脑袋上。小剑脊鱷拼命的扭动身子,四爪往下乱刨,將地面的砂土都刨出不少。蔡玄见它还挣扎,又是“邦邦”两拳。两拳又两拳,拳拳相加何时了。 等他停下手,小剑脊鱷身子已经软趴趴,死掉了。 蔡玄赶紧放血,要不然血淤积在肉里面,就不好吃了。拿刀往小剑脊鱷脖子上一割,“嗤”,炽热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入盆中,飞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雪花。 八个小金瓜仿佛看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在藤上晃著、盪著,像是在欢呼一样。 放完血,蔡玄开始给小剑脊鱷剥皮。 这皮还挺结实的,据大荒药物志记载:剑脊鱷之皮,坚韧无比,可制鎧甲刀鞘,经久不坏。只不过那是成年剑脊鱷,小剑脊鱷的皮太嫩,还达不到那种水平,但拿来做鞋应该可以。 天可怜见! 他穿越到这边,只有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没有第二套可换。 因为家里是冬天,所以穿过来的衣服都超级厚,连脚上穿的鞋子都是带內绒的皮靴。现在天气变热,他还不敢脱,因为这树林里到处都是有毒蛇虫,要是被咬到,那不就嘎屁了? 他可不想这么年纪轻轻,就去见那些从未谋面的祖宗。 剥完皮,蔡玄开始处理起肉来。 小剑脊鱷除了头骨以外,其它大部分都是软骨。他把肉和骨头分开,只留下一条长尾巴没动。处理好后,其它先放著,蔡玄將尾巴砍成一块块,放入炒锅里炒了一下,就倒入铁桶里面,加入九牛神力薯、枸杞、水一起煮。 切出来的肉则加了些盐、味精、酱油,炒熟。 要不然这种天气肉容易坏,骨头先放著,晚点再和木质化的九牛神力薯一起煲汤。 鱷肉无疑是好吃了,尤其是小剑脊鱷肉鲜嫩,完全没有老剑脊鱷肉的粗糙质感,尤其好吃。再加上和九牛神力薯一起煮,更是带著一股难得的鲜甜,特別好吃。 蔡玄装了一大盆,坐在平台上“屯屯”猛吃。 第一个小金瓜好似有点不满,瓜身下方喷出一股不可名状的液体。 蔡玄感觉头上有异,伸手摸了摸,一股瓜味。抬头望去,只见大金瓜藤爬满木架,碧绿一片,八个小金瓜安安静静的掛著,也不见小金瓜上有什么伤口啊?怎么会有汁流下来?奇怪。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继续吃饭。 “嘻嘻嘻嘻...” 小金瓜们齐齐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乐得瓜身都颤抖起来,在藤上晃来晃去。 蔡玄听到笑声,再次往头上望去。小金瓜们立刻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最近老是有一只怪鸟在这边“嘻嘻嘻嘻”叫,找又找不到,非常的討厌。蔡玄转头四处看了一下,也没发现那只怪鸟,便不再去管,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好饱!” 一连干了两大盆肉,蔡玄才把铁盆放下,感觉肚子有点撑,就在瓜架下慢慢地走动消食。 抬头看著悬掛在藤蔓上的八个小金瓜,这些小东西是越来越大了,之前还有点青嫩,现在已经开始泛黄。他搬来椅子,站在上面闻了闻,金瓜味都出来了。掂量了一下,有点重,是个好金瓜。 要是在家里,这时候估计已经喷完药,套上防虫袋了。 要不然果蝇一大堆,个个都是左一个孔右一洞。等大一点想收穫的时候,果蝇幼虫已经在里面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唔!” 倏然,一股狂躁的力量在体內横衝直撞,想要破体而出,全身血管暴现,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 不好!这是小鱷鱼肉的血肉精华在作怪。 蔡玄没想到,小鱷鱼肉化成的精气竟然比红鬃豺狗还要强悍,猛烈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像,身体竟然有点承受不住。当下不敢马虎,连忙跑去练功。 到了长在石缝间的参天巨树边,来不及细想,连忙脱下衣物,光著身子往树干撞去。 “嘭!嘭!嘭!” 一次、两次、三次... 蔡玄像一头疯牛般,不要命地往树上撞去。肩膀、手臂、腰间、屁股...,每一个部位都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没有一处落下。 可是还不够。 那股狂躁的力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是被激怒了般,更加猛烈地在体內衝击。蔡玄咬紧牙关,怒吼一声,猛地加大了撞击的力量! “轰!” 身体撞上树干,发出一声巨响,整棵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根系在地面下嘎吱作响。先前已经撞得通红髮烫的皮肤再次变色,从浅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暗红,最后竟隱隱透出一层古铜般的光泽。 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在阳光下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热浪。 每一次撞击,蔡玄体內的精气就消散一分。 那些狂躁的力量逐渐被炼化,一部分化为內气,落入丹田,变成温热的暖流在经脉中循环流转;另一部分则融入皮肉筋骨之中,如同钢铁淬火,让他的肉身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坚韧。 蔡玄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著。 那棵巨树,树干上已经被撞出一个深深的凹坑,树皮剥落,露出里面光滑的木质。 他的身体在撞击中不断地变化,皮肤已经不再那么容易发红,而是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有韧性,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鎧甲。每一次撞击的声音也从沉闷的“嘭嘭”声,渐渐变成更加清脆的“啪啪”声,如同皮革抽打在硬木之上。 汗水如雨,洒落在地。 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蔡玄停了下来。体內乱窜的精气也终於消停,那股狂躁的力量已经尽数被炼化,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蔡玄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上下冒著腾腾热气,整个人好像刚从蒸笼里出来一样。 他没想到小鱷鱼肉的血肉精华这么澎湃,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忽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比以前更加厚实,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指节粗大有力,指甲坚硬如铁。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蔡玄的脸上露出不敢相信、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连忙往腿上、屁股、身体看去,全身上下都是同样的变化。皮肤变得紧致坚韧,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用手按压,能感觉到一种类似橡胶又带点金属质感的弹性。他用指甲用力的划过手臂,都未能在上面留下痕跡。这是锤皮第二境大成了? 他从未想过,练了几次的宗鹤横练法,就这样从真皮突破到鱷皮境界? 这也太草率了点吧! 蔡玄目瞪狗呆地站在树下,张著嘴,半天没合拢。一阵山风吹过,才猛然回过神来。低头再看自己的身体,那层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粗獷而有力,如同一件天生的鎧甲。 妈妈咪呀,自己到底是来到了什么样的世界? 蔡玄仰头望天,可惜没人回答。 第二十章 不正经拳法 说实话,蔡玄现在所练的这套拳法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鹤拳,而是从地摊上买来的不正经拳法。 传统鹤拳,宗鹤、鸣鹤、飞鹤、食鹤,都只是拳法套路而已,从来没有什么宗鹤法练肉身、鸣鹤法练音功、飞鹤法练身法、食鹤法练气与养生的说法。 不过,也正因为它不正经,蔡玄才会买。 正经的拳法他早学过,没什么新鲜的;反倒这种写得像小说似的,迷离奇幻的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 现在证明,这不正经拳法也能练,就是进境好像有点快。 这到底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是拳法的问题,抑或者是小剑脊鱷血肉的问题? 当然,这绝不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因为他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练拳者。蔡玄站在巨树下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自己修炼的横练法为什么进境这么快。索性不再去想,穿好衣服,回了木屋。 没人发现,第五个小金瓜自始至终都扭转瓜藤,静静地“注视”著蔡玄练功的方向,没有转回去。 回到木屋,蔡玄才发现之前平台被小剑脊鱷刨开的地面还没填上,就拿来锄头重新修补好,然后把鱷鱼骨放进铁桶里,和木质化的九牛神力薯一起架在火上慢慢熬煮。 天色还早,蔡玄去厨房工具箱拿了一把铁鐅,走下楼去。 铁鐅,就是一头平,一头中间有个微微凹陷的凹槽,比成人巴掌大点、三指来粗的钢段,专门用来处理不规整石头用的。 现在放著也没什么用,不如拿来打个长矛头。 蔡玄也不是专业铁匠,只能照著记忆中的模样画葫芦。虽然最后成品不大美观,但拿来用绝对没有问题。他又找来一根坚韧的木桿套上去,钉上防脱钉,舞了几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一支长矛,足足花了他一个星期的时间,要不是有存粮,早就饿死了。 另外,他还做了把藤弓。 弓材用的是收集来的山林老藤,之前已经放在通风处阴乾,现在用盐水煮一下,再擦几遍油,最后放在火上细细烘烤,就得到一把很好的藤弓。这种山中老藤製成的藤弓,兼具硬度和柔韧,弯曲时不脆不断,放手时弹力十足,是非常好的材料。 有了弓,还得有弦才能用,而蔡玄恰恰缺的就是这东西。 他带过来的遮雨帆布中有系帆布用的塑料绳,但那绳子没什么弹性,根本不能做弓弦。 没奈何,蔡玄只能从红鬃豺狗皮上割下一段皮,拆分成丝,再和塑料绳分出的塑料丝、藤丝绞在一起,搓成一条复合弦。最后上弓试了一下,弹性还可以,勉强能用。 藤弓做好,还得有箭。 箭杆简单,山上有箭竹,砍些回来晾乾,用盐水煮过擦些油烤下火就能用。 箭头倒是件麻烦事。 虽然蔡玄手上还有一些铁,但要做箭头,首先得先把这些铁融了。可他手上又没有坩堝,怎么搞?想了想,最终决定烧一个出来,顺便烧点家用的陶器。 烧陶器得有粘土,而脚下就是红壤土,最不缺的就是粘土。 只不过这种红粘土里面多含有砂,必须洗去砂才能制陶,非常麻烦。 好在这片山林的红壤土,也不全都是含砂。有些地方的红土纯净细腻,几乎不带杂质,可以拿来制陶。蔡玄担心纯红土烧出来的陶器不够理想,又去溪边湿地挖了一些如同田土般的灰色粘土回来,然后將两者放在一起踩,让它们充分融合,更富有粘性,並提高耐热度。 陶土弄好,接下来就是摔打、制坯。 蔡玄无疑是个聪明人。 他看过製作陶器的视频,也曾去景德参观过。想要將陶器做得多精细不可能,但做个样子却是可以。他將陶土放在木板上反覆摔打,排出里面的气泡,然后搓条、盘筑、拍打、塑形…… 很快,坩堝和家用陶器的器便一一成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將坯子放在通风处慢慢阴乾,待干透之后,再小心翼翼地放入窑中烧制。 窑是现成的,就用之前烧木炭的那个窑,改造一下就能用。陶器放好后,放入柴火点燃。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待窑温自然冷却,蔡玄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窑门。 一大窑陶器碎了不少,差不多成了三分之二左右。 他第一时间就拿著新烧出来的陶坩堝炼铁水。 那些用来做箭头的铁里面,有螺丝、铁线、铁钉...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以前都扔在工具箱里没管,现在倒派上了用场。他也不敢將这些东西一股脑往坩堝里扔,而是先將这些东西在炭火里烧红,再放入坩堝中。 慢慢地,坩堝里的铁开始软化、发红、发亮,最终全部融化成通红的铁水,在坩堝中翻滚冒泡。 除去上面杂质,蔡玄用湿布裹住双手,小心翼翼的將坩堝夹起,將滚烫的铁水,倒入早就准备好的土模具中。“嗤”的一声,白烟升腾,铁水在模具中冷却、凝固。 待冷却后,取出细细打磨,最后得到了二十个还算不错的箭头。 他用箭竹製作的箭杆,装上箭头和从鸟窝掏来的鸟毛,终於得到了二十支品相不错的利箭。 这些箭头和陶器,再加上之前打制的长矛,前前后后。一共花费了蔡玄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家里的存粮都快吃光了,又得开始储存粮食。 新兵出炉,须以鲜血开光,一试锋芒。 再加上最近左边的邻居十分不友好,夜里老是“嗷呜嗷呜”的叫,吵得人睡不著觉,所以蔡玄就想去打几条红鬃豺狗回来吃。 但他並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先练习箭术和矛法。 直到箭术能够射中目標,矛也能捅得准、捅得狠,他才挎上弓、背上箭、提著长矛,往红鬃豺狗盘踞的那片山林走去。 溪水暴涨,浑浊的水流翻滚著漫过了原本裸露的河床。 看到这情形,蔡玄就没有骑三轮车,而是顺著溪边步行。 从开荒的山坡再往前,就没了路。蔡玄不得不一边开路一边走,柴刀挥过之处,杂草灌木纷纷倒伏,硬生生的自密林中劈出一条勉强能走的小径。 溪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树木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枝叶交缠,遮天蔽日。 稍不留神,脚下就会踩空,或者被藤蔓绊住。 走在这浓密的林间,方向感很容易丧失,稍不小心便会迷失其中。好在还有溪流和石头山为参照,要不然蔡玄真的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