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轮回剑仙》 第1章 轮迴! “在这个时代,只有一句话是真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暮秋的风卷著山涧中的寒气,钻进了睦州青溪县万年乡镇碣村的方氏祠堂內。 站在祠堂教舍窗前的钟源顺手將那露出一道缝隙的窗户关严实,口中十分坚定的喊出了这句话。 教舍內,几个半大孩子,坐在几张老旧的书案前。 肤色黝黑的少年直接开口道:“钟夫子!” “我爹说了,今天上完课,就不让我和妹妹念书了。” “说读书不顶饭吃,反正,我们这些漆户也很难参加科考,识几个大字已经够用了!” “还不如早点上工。” “我以后是家里的壮劳力,我若是读书了,主家的漆树谁来割,作坊的活谁来干?” 呃~~~ 谁在拆我台? 钟源那张略显白皙的面庞,朝著声音的来源处寻去。 哦~~~是关中王来了啊~~~ 哦,不对。 是方十三,一个听了自己讲楚汉传奇之后,立志要做关中王的小男人。 “是方十三啊。” “你小子是信你爹还是信我?” 钟源的话音落下。 让半大小子方十三有些踌躇,他看著钟源那张俊秀的面容,缓缓说道:“我爹说了,谁能让他吃饱饭,谁能让他穿好衣,他就信谁!” 钟源眉头一挑。 好小子……在这儿等我呢! 这小子忒能吃,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行,可不能让这小子给我將住。 不然,我的【轮迴书】何时能激活? 这时。 只见钟源走到前边桌案前,將自己早上没吃的粢饭糰拿过来递给方十三。 “喏~~~” “吃吧。” 方十三看著钟源手里的荷叶包著的粢饭糰,两眼有些泛光,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一旁坐在的乾瘦丫头方百花,也舔舔嘴唇。 “夫子,我信你!” 方十三也不客气,直接从钟源的手里,接过那块饭糰藏在怀里。 钟源见状,继续说道:“信我就对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读书归读书,家里的手艺活还是別丟了,万一考不上,將来还得接著刷漆养活自己和家里人。” 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阵阵鸡鸣声。 咕咕咕~~~~ 只见一只大公鸡站在那祠堂院中的水缸上,抻著脖子,接连叫了好几声,像个一展歌喉的歌唱家。 听到了鸡鸣声的钟源,果断下课。 本来课堂间还有些蔫儿巴的几个孩童,当即一窝蜂的朝著屋外奔去。 钟源看著那上课没精神,下课倍精神的孩子们,不禁暗道:“果然,喜欢读书的没几个。” “难怪,在大宋士农工商,是如此的涇渭分明。” “没有知识做武器,如何能武装自己?” “我一定要走出去,科举入仕,光耀门楣,成为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没错。 钟源是个穿越者。 来到此地,也才不到一年时间。 前身和他同名同姓,年方十八,他爹老钟是个秀才,也就是所谓读书人,但没有正儿八经的功名。 老钟读书读了半辈子,没在科场上有什么结果,娶了娶妻生子,后来,成了方氏一族的私塾先生。 两年前的一天夜里,老钟离奇失踪,从此杳无音信。 钟源的娘亲早在生下钟源那年没多久就死了。 这些年一直都是钟源和他爹相依为命。 他爹失踪后,钟源因为从小被他爹灌输要好好读书的缘故,年纪轻轻,颇有学问,子承父业,接了老钟的班,成了这方氏一族的私塾先生。 结果,去年冬天,因为读书读的太晚,忘了关窗户给冻死了。 待一觉醒来,早已经是另一个灵魂。 钟源不过是刚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的汉语言文学的本科生。 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一脸懵逼。 好在前身的记忆都还在,私塾的启蒙课业也不难,就是千字文之类的启蒙读物。 他照猫画虎,在方氏私塾里混了几天,也算是勉强应付下来。 只是,时日一久,他便感觉到了无趣。 这可是大宋啊! 文人雅士的乐园!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刑不上士大夫!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若是此生一直都窝在这方氏私塾里做教书先生,那他岂不是白穿越了。 所以,他立志参加科考,走出镇碣村这个山沟沟。 好在,老钟留下的书是真的不少,他又是汉语言文学的本科生,大半年下来,苦苦攻读,倒也算是有些底气,能够去参加乡试。 当然,他之所以觉得自己能科考上岸,还是因为他穿越之后,也带了金手指。 钟源眼睛一眯。 眼前便有一道光幕出现。 【姓名:钟源】 【年龄:18】 【天赋:无】 【轮迴书待激活进度99%……】 “还差百分之一!” “轮迴书就能激活了!” “先不管这轮迴是什么,但既然是书,那肯定是和读书能沾边的。” “而且,每天有学生给我背书,激活进度都会提高一些。” “可惜,镇碣村方氏一族的孩子有限,而且家里让读书的不多,不然,我激活轮迴书的速度会快上许多!” “等我激活了轮迴书,学习天赋必然拉满,科考上岸,那必然是板上定钉!”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我现在找个意中人,还来得及吗?” 就在钟源神游天外之时。 只见那门外,突然又响起了方十三的声音。 “夫子。” “还有一事,差点忘了。” “前几日,你让我背的那几句,我都背会了。” “请钟夫子考校。” 方十三挠了挠头,嘴角还有一颗米粒,显然是跑出去吃了米糰,这才良心发现,回来背书。 也算没白给这小子吃米糰。 【轮迴术】激活还差百分之一,就看方十三这小子的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后四句是什么?” 方十三平日里贪玩,上课也闹腾,背书对他来说,不太容易。 只听得他磕磕巴巴的背诵道:“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叮!恭喜宿主,轮迴书正在激活……】 【当前轮迴书剩余页数:100】 【轮迴书:生死轮迴,循环不已。】 【每轮迴一世,皆可获得前世所得修为,並且重新觉醒一门天赋。】 【正在为您结算前世所得修为……】 【您前世是个修行小白,对修行一窍不通,无法获得前世修为。】 【轮迴之中,眾生皆苦,唯有灵者,可通修行,达到彼岸。】 【然修行之路,千难万难,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这一世,祝您修行有成!】 【您觉醒了紫色天赋——天生剑脉!】 【天生剑脉:您在剑道之上有著无与伦比的天赋,生来便与剑有著无限亲和力!】 光幕上的文字逐渐消散。 属於他的信息,重新出现。 【姓名:钟源】 【年龄:18】 【天赋:天生剑脉】 【修为:无】 【轮迴书剩余页数:99】 咦? 不是? 这对吗? 好像不太对啊! 轮迴书? 修为? 天生剑脉? 我尼玛……我的学习天赋呢? 不是,这里是大宋啊,文人的乐园啊,我还要考公上岸呢! 你让我修行? 我修个der啊! 第2章 反贼! “夫子?” “我背的没错吧?” 方十三的声音,將钟源拉回了现实。 钟源看著黑瘦的方十三一脸小心的样子。 有些意兴阑珊的抬了抬手。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等了好几个月的【轮迴书】,只想等一个能用在科举上的天赋。 现在觉醒的却是天生剑脉。 “背的不错,一字不落。” “你先回去吧。” “我一个人待会儿。” 方十三见钟夫子不像平日里那般看到学生背诵完功课后那般高兴。 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转身出了门。 刚走没两步,方十三又好似想到了什么。 当即转身,跑到门前,探出脑袋,朝著钟源说道:“夫子。” “我脑子笨,你別见怪。” “今天晚上亥时一刻,我带你去山神庙找我六哥,他可比我会掉书袋!” 方十三话音落下,转身就走。 钟源闻言,稍稍一怔。 “不是,这小子什么情况?” “大晚上的不睡觉,和他六哥去山神庙做什么?” 钟源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脸上满是无奈之意。 罢了。 既然已经是这样了,那只能是顺其自然了。 只是这天生剑脉,真的是认真的吗? 这里是大宋,又不是仙侠世界! 这山沟沟里连个打铁的都没有,他去哪儿找剑?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剑法什么的,那压根没听说过。 浪费! 真是太浪费了! 也罢,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往后,若是中了乡试,前往省城、京城,找机会寻个武馆,学上个一招半式的,也算是傍身的本事。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好好读书,过了乡试才行。 科举入仕,光耀门楣,才是唯一的出路。 钟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了祠堂,直奔自家的小院。 別看钟源不姓方,但他母亲却是方家人。 当年,老钟娶了他娘之后,就定居在了镇碣村。 整个镇碣村,姓方的占了十之八九,外姓人不多。 钟家便是一户。 不过。 眼下,钟家就剩下钟源这一个人。 老钟年轻的时候,也只是穷酸秀才,在村子里,虽然因为教书的缘故,颇受村里人尊敬,但没给家里留下什么財產。 钟源的小院在镇碣村的村尾,村尾有棵大树,拐个弯就是他家。 家里就他一张口。 他平日里就在保正家里吃饭,方氏祠堂是村里保正方有常修葺过的。 方有常是方氏一族的大户,名下有一个漆园。 村子里不少村民,都是方有常漆园的僱工。 钟源教书的工钱,也是方有常给出。 一来是因为方有常算是他娘家的表哥,虽然没出五服,但也差不离。 二来是因为当年钟源的爹老钟救过方有常一命。 当然,后者的原因更大一些。 所以,老钟失踪后。 方有常为了照顾钟源,便让他子承父业,给自家孩子启蒙读书,还让他在自己家吃饭。 本来。 方源只用教方有常的三个小孙子课业。 但钟源为了儘快开启【轮迴书】,给方有常好一顿捧。 方有常也同意方氏一族的其他支脉的孩子到方氏祠堂读书。 这年头,村里头也讲究过午不食。 实际上就是因为粮食不太够。 各家各户都需要省吃俭用。 方有常家是地主,倒是不缺这点粮食,只是钟源为了脑子清醒点,晚上能多看一会儿书。 下午也不会去方有常家用饭。 方源回了自己的小院,把院子里的树叶清扫一二。 打开大屋的锁具,从大屋內的书架上,取了【昭明文选】中的一卷。 老钟当年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屋子书。 最关键的是,这屋子里的藏书,不仅有关於科考的经史典籍,还有一些杂书。 医书,卦书,都有一些。 这让钟源不由的猜测,当年老钟估计是想著读书不成想过去做算命的。 反正,挺让钟源意外的。 毕竟。 这年头,能正儿八经读书的人,其实没那么多,更別提有这么多藏书了。 普通漆户社会地位很低,在北宋户籍里归於工籍。 士农工商。 可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那是妥妥的阶级层次! 工籍原则上是不让参加科举的,还怕你拉低读书人的档次! 好在,眼下已经是元佑初年。 只要有才学,能让当地的官员或者是有名望的人物给写个推荐信,还是有机会考试的。 老钟当年没考中过功名。 不过,在前身的记忆当中,他留下一个印信,老钟说过,拿著那印信,去姑苏王家,寻王家老爷,能得到一封推荐信。 这才是前身刻苦读书的缘由之一。 “姑苏王家。” 钟源隨手將桌上老钟留下的那印信拿起来看了看。 没什么特殊的,上边刻著【钟鸣鼎食】四个字。 钟源一扫脑海之中的杂念,翻阅起了【昭明文选】。 钟源看起书来,便没了时间。 直到天色渐暗,他点了油灯,继续挑灯夜读。 直到院外响起了方十三的敲门声。 他才恍然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已经是亥时了。 钟源吹灭油灯,关门出了院外。 只见方十三和他那妹妹方百花在外边候著。 “夫子,跟我走,时间快到了。” 钟源看方十三火急火燎的,不禁有些好奇。 这大晚上的,这小子究竟去山神庙做什么? 不行,他得去看看。 钟源跟上二人的脚步,走在那山林间,渐行渐远。 大概一刻钟过后。 前方有火光闪烁。 一座残破的山神庙,在不远处林间出现。 庙內没有点灯。 只有一堆篝火在庙里边烧的噼啪作响。 待钟源跟著方十三他们进了庙中。 发觉庙中早已经坐了好些个人,都是村里的壮劳力,足足有三十来人。 跳动的火光在那三十来张脸上闪耀。 这些面孔,钟源都认识,除了镇碣村的人,还有隔壁村的,都是一个乡的漆户。 人群最前方,一个穿著粗布短褐,身形壮实的汉子正站在那残缺的山神像下边。 左臂上缠著一圈褪色的红布,朝著眾人抬手压了压。 钟源认得那人,那壮汉唤作方六,是方十三的堂哥。 只见方六微微前倾著身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的说道:“老少爷们,今天咱先不说教义,就说说今年这日子,今年的漆树收了三成,全被官府以『花石纲』的名目给拉走了!” “稻田里遭了蝗灾,保正还催著交去年的欠税,交不上就拿娃子抵债,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人群里,有人低声啜泣起来,一个穿补丁夹袄的壮汉红著眼眶。 “六弟,我家那小子,昨天被拉去修河堤了,连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 方六抬手虚按,继续开口道:“这世道,太黑暗了!” “官府横徵暴敛,地主敲骨吸髓!” “这世道,哪里有光明?” “光明是什么!” “光明就是咱穷人能有一口饱饭,有一间遮雨的屋子,有一件保暖的衣裳!” 只见方六说话间蹲下身子,捡起一根柴禾,將篝火拨得更旺。 “明尊有言!” “初际时,光明与黑暗各占一方!” “中际时,黑暗闯进光明的地界,就像官府的那些乌龟王八蛋闯进漆园,抢走我们的漆树!” “但后际时,光明终將把黑暗赶出去!” “到那时,天下一家,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再也没有老爷和佃户,再也没有苛捐杂税!” 人群里有人已经攥紧了拳头,方十三一脸激动,跃跃欲试,他压著嗓子问道。 “六哥,你说我们怎么干,才能让光明到来!” 方六继续说道:“摩尼教的规矩,入教就是一家人,有饭一起吃,有难一起扛!” “上个月李嫂子家遭了山火,大伙凑的粮食,这就是『光明』!” “前几天,方二哥帮张大爷把耕牛从泥里拉出来,这也是『光明』!” “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就是在一点点把黑暗挤走!” 隨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庙中的每一张脸。 “官府的那些官员说咱们是『吃菜事魔』,说咱们是妖人!” “可他们吃著山珍海味,却让咱吃糙米!” “他们住著高屋大院,晚上搂著歌姬睡的香甜!” “却让咱睡破屋,半夜里就去山里討生活!” “我就想知道,到底谁才是妖人?” 人群之中,爆发出怒吼! 篝火映著一张张涨红的脸,那是被苦难压抑太久,终於被点燃的怒火。 “他们才是!” 隨即。 只见方六举起左臂的红布,声音陡然拔高。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光明的信徒!” “等到明尊降世的那一天,我们就拿起手中的锄头镰刀!” “把那些吃人的贪官污吏、地主恶霸,通通赶走!” “光明必胜!” 方六这么一喊。 整个破庙里。 那些汉子们,仿佛都被点燃了胸腔中的热血一般。 一个个皆是振臂高呼。 “光明必胜!” “光明必胜!” 那声音,霎时间震得破庙的尘土簌簌落下! 篝火越烧越旺,將每个人脸上的亢奋之色,都映衬的更加红火! 庙外的风,还是那般凛冽! 庙內的人们,却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他们的眼中,满是对光明未来的信仰! 在钟源身边坐著的方十三,还有那才十岁的方百花,皆是一脸兴奋的高呼“光明必胜!” 钟源看著眼下的情况,怕被当做异类。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也装模作样的跟著喊起“光明必胜”! 不过。 他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坏了! 我竟然误入反贼窝? 好傢伙。 这整个镇碣村的方氏一族,有一多半的青壮,竟然都入了摩尼教! 吃菜事魔,那可是妥妥的反贼啊! 合著,这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官府口中的【魔头】? 他的学生,方十三、方百花,还有方有常家的三个孙子,大宝、二宝、三宝都在其中! 乖乖。 这镇碣村的人……怎么都这么野! 他竟然才发现! 就在这时。 只见前边的方六,突然开口道:“今晚有一位新人加入我们。” “他就是咱们镇碣村唯一的秀才——钟夫子!” “让我们欢迎钟夫子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眾人欢呼。 方六朝著钟源招手,示意他到前边去。 钟源有些意外,但眼下,也不好推脱,只得硬著头皮上前。 隨即。 只见方六从那破碎的山神像脚下,掏出一件破旧的羊皮来,递给钟源。 “钟夫子,这是前几日,我才得到的明尊法旨。” “就是那上边的字,我没几个认识的。” “你是读书人,准保都认识,你给大家念念。” 方六不由分说,將那羊皮卷塞给钟源。 钟源下意识的將那羊皮卷打开,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愕然之意。 只因,那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血色小字。 【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 第3章 法旨! 乾坤大挪移! 这一刻。 钟源的脑子就和炸开了似的,那叫一个嗡嗡作响。 庙中那些【魔头】的声音,都已经被他的脑子屏蔽在外。 他本以为,他穿越的是正儿八经的北宋,合著原来这竟然是武侠大宋? 难怪【轮迴书】给他觉醒的天赋是天生剑脉! 原来不是【轮迴书】出bug了,是他没搞清楚情况! 乾坤大挪移! 明教! 北宋! 方氏一族! 当钟源將这些关键的线索联繫起来。 他顿时就想到了一个人! 明教教主方腊! 对於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本科生来说,金古黄温梁的武侠世界虽然不能说是倒背如流,但也是如数家珍。 尤其是金老爷子的武侠宇宙,他前世曾经写过一篇专门研究金庸武侠小说的论文。 现在。 当他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脑海之中,顿时便开始了头脑风暴。 他现在所处的年代,是北宋元佑初年。 元祐是宋哲宗赵煦的第一个年號。 如果这是金庸武侠宇宙,那么对应的时间线,就应该是天龙八部的时期! 毕竟,天龙八部的主要故事线,就是在北宋哲宗年间。 在天龙八部的时代,明教在江湖上,並没有什么出彩的人物。 直到北宋末年,天龙都结束多年之后,明教第八代教主方腊揭竿而起,明教似乎才开始在江湖上大放异彩。 方腊! 他可以確定整个镇碣村,没有叫方腊的。 可是,现在方氏一族一多半的壮劳力都聚集在此,加入了明教。 也就是说,方腊很可能是这些方氏族人中,某一个人后来才改的名字! 他现在想离开方氏一族,彻底和方氏一族脱离关係,那是不可能了! 就是真的科举上岸,將来也要被这事儿给拉下马。 因为他的这副身体,从小就在镇碣村长大! 方氏一族,有一多半都是他的表亲。 將来若是方氏一族造反了,他是指定要受牵连的。 这原生家族,逃是逃不掉了。 看著手里那用波斯文,还有掺杂了梵文符號的乾坤大挪移! 娘希匹! 逃什么逃! 要干就干一波大的! 既然考不进京城,那打进京城也是一样的! 反正是为了上岸,怎么上的不重要! 在金庸武侠宇宙中,方腊之所以失败,那是因为官军趁方腊主力在外起义时,突袭了明教位於黄山的总坛,光明使者与护教法王尽数战死,明教中枢被摧毁。 在失去后方支援与组织体系的情况下,方腊陷入孤立无援之境,最终被南宋名將韩世忠擒获,起义因此失败。 但是现在,他来了,那总归是不一样了! 这一刻。 钟源瞬间觉得这一世有了新的人生目標。 可惜的是,摆在他面前的是【乾坤大挪移】,而不是六脉神剑! 不然,以他天生剑脉的强大天赋,必然可以变成雷射战士! “钟夫子?” “钟夫子?” 眼看著钟源盯著那羊皮卷一动不动,脸上一会晴,一会阴。 一旁的方六忍不住了,直接抬手在钟源的眼前晃悠两下,唤了钟源两声。 钟源这才回过神来。 方六一脸期待。 “钟夫子,怎么样?” “没问题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明尊法旨!” “你给大傢伙念念,也让大傢伙多听听明尊的教诲!” 钟源抬眼望去,透过火光,只见那庙中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一个个的皆是一脸希冀。 眼中,都充满了对光明未来的期望! 看著那些眼神。 这一刻。 钟源悟了。 这些人,哪里是什么【魔头】! 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他们只不过是在困苦的生活中,求取一点活下去的希望罢了! 钟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只见他弯腰拾起那篝火前的火把,火焰在燃烧,將钟源的脸照耀的通红,仿佛那初升的太阳! 钟源將那火把高高举起,语调抑扬顿挫。 “明尊降世驱黑暗,救度眾生出迷航。” “善恶对决终有尽,光明普照万代昌!”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这一刻。 不仅仅是一旁的方六,还是庙中的那诸多方氏一族的壮劳力们。 一个个的都只觉得不觉明歷! 他们虽然不大能听懂钟源所言之意,但钟源那气势,那一脸庄严肃穆。 直接让他们都仿佛感觉到了明尊法旨的力量! 这时。 方六更是直接带头,一副大受教育的模样,直呼道:“明尊法旨,果然不同凡响!” 人群中。 方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手臂已经裹上了一条红布! 只见他一脸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眼中满是崇拜的看著钟源,振臂高呼! “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光明必胜!” “明尊万岁!” 一旁的方百花,还有那一眾方氏族人,也大受感染,纷纷高呼。 “光明必胜!” “明尊万岁!” 欢呼过后。 方六抬手往下一压,示意眾人噤声。 隨即,他满眼敬佩的看向钟源。 “钟夫子,你学问真大!” “这明尊法旨上的字,我是一个也不认得,就你刚刚念的那几句,我虽然没听太明白,但也大受震撼。” “明尊法旨算是找到有缘人了。” “明天,我就去县里寻王坛主为你请功,往后,这镇碣村的教眾,都归你管了,万年堂堂主非你莫属。” 钟源一怔。 万年堂堂主? 不是,我这就要成堂主了? 这也太儿戏了吧! 方六这小子,在明教是什么身份? 莫不是在给自己画饼? 虽然想到了,这时候的明教可能是草台班子,但这也太草率了吧! “不过,一会儿,你得把刚刚你念的那明尊法旨,给我写上一份。” “我好拿给王坛主看。” 方六凑在方源耳边,低声说道。 钟源不动声色,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主意。 看来,这个时期的明教,还没有出现“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口號。 青溪县,王坛主? 看来,明教在青溪县是有分坛的,只是不知道眼下明教的教主是谁? 连【乾坤大挪移】这种镇教心法都能流落在外。 想来。 眼下,明教高层定有风波。 第4章 漆园! 当然,这【乾坤大挪移】的真假,他也无法判断。 只是从这羊皮卷的质地,还有那波斯文和梵文的混写来看,倒不像是假的。 可是明教的镇教心法,怎么会出现在方六的手中。 而且,方六应该压根不知道这就是明教的镇教心法。 看来,这背后,必有缘由。 他对方六的了解不多。 只知道这小子比方十三大个五六岁,这几年一直在青溪县做卖豆腐的小生意。 方六回镇碣村的时候,钟源和他照过几次面,但並不算太熟。 这口號算不得什么,若是能通过方六这条线和明教中层接触上,学上几门剑法,那加入明教,也不是什么坏事! 方六和他耳语完之后,已经开始招呼眾人烧乳香、吃素食。 所谓乳香,便是从树木中提取的天然树脂。因其採收时渗出的汁液呈乳白色、凝固后常呈乳头状或泪滴状,故得名“乳香”。 吃素食吃的不是其他东西,而是淡黄色的豆乾。 那豆乾都是方六带来的,一人发一片。 只见方六给其他人发完豆乾之后,最后塞给钟源两块。 “这是自家滷的,尝尝。” 钟源看其他人吃的津津有味,也咬了一小口。 入口有淡淡的咸味,不算太硬,很容易入口。 眾人吃完豆乾之后。 方六又嘱咐一番,方才让眾人离去,单独招呼钟源留下,让他將刚才喊的那明尊法旨给写出来。 钟源本想著回家去写,方六却是带了纸笔,钟源见状,便在一旁的山神像脚下,將那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的口號给写下来。 写完之后,方六看了,很是满意。 对那羊皮卷没有任何感兴趣的意思,直接让钟源收起来,欢天喜地的招呼眾人离去。 回去的路上,钟源沉默寡言。 方十三不解的问道:“夫子,你第一次参加堂会,就成了堂主。” “往后,这镇碣村的人,肯定都愿意做你的学生。” “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钟源没心情和方十三掰扯,这小子可是真会整事儿,他隨便找个理由搪塞了方十三。 很快就回到自家小院,锁好房门之后,点了油灯,將那羊皮卷给摊开,仔细看去。 半晌过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钟源脸上满是无奈,这【乾坤大挪移】虽然是顶级心法。 但对於钟源这种小白来说,无异於是天书一般的存在。 这还是他看过医书,通晓人体经脉穴位,能识得这其中法门。 可他不是张无忌,没有九阳神功傍身,想要修炼成这第一层心法,没有几年光景是不成的。 这乾坤大挪移心法第一层,悟性高者,七年可成,差一点的十四年才能练成。 不是一句虚言。 更何况,这【乾坤大挪移】的法门复杂巧妙无比,修炼之人,若是没有雄浑的內力与之匹配,不死也得走火入魔。 就好像是五岁小孩去耍三百斤的铁锤,耍的越精妙,越有可能將自己给砸死。 钟源无奈,他这种一丁点內力都没有的白身,还是別好高騖远了,別把自己给练死了,虽然说有轮迴书兜底。 但也不能白白浪费轮迴书的次数。 他直接將那羊皮卷给收起,放在床下,垫了床脚。 【乾坤大挪移】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他的天赋是天生剑脉,修炼剑术,必然是手拿把掐,一日千里。 还是得寻一门剑法。 这事儿,还是得从方六身上下手,虽然没听过明教有什么厉害的剑法。 但瞧方六那一副鬼精鬼精的样子,应该是青溪县明教分坛的骨干,怎么著也能搜罗来一些最普通的剑法吧。 …… 深夜。 青溪县。 一间棺材铺內。 一个身著青衣的白髮老者,坐在那一座沉棺之上。 在那棺材的前边,站著一个身著布衣的中年文士。 只见那中年文士朝著白髮老者躬身拱手道:“王寅见过蛟王!” 那青衣白髮老者面带青色,咳嗽一声,低声说道:“钟教主与那波斯总教的圣女霍天娇一战后,生死不明。” “你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到钟教主的下落。” “不然,我圣教危矣!” 王寅抱拳道:“敢问蛟王,教主最后出现在什么地方?” 青衣老者吐出三个字。 “帮源洞!” …… 翌日。 清晨。 晨雾还没散尽,漆园的僱工们已经在林间劳作。 眼下,正是割漆的时节,老匠人们弯著腰,小心翼翼的將蚌壳嵌进昨日的旧刀口里,乳白色的漆液顺著切口缓缓渗出。 一滴一滴的落进蚌壳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源信步而来,穿过漆园,时不时和匠人们打著招呼。 他是这镇碣村唯一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自然是颇受尊敬的。 这片漆林有三百多株老漆树,是方家的祖產,传到方有常的手里,已经是第四代。 穿过漆林,出了漆园,一拐弯,便是方有常家的大院。 作为镇碣村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 方有常家的院子,要比寻常人家大上不少,还是三进三出。 钟源进院之后,轻车熟路到厨房去,厨房的厨娘已经给方源准备好了饭菜。 钟源大口大口的扒拉起了饭菜,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钟源也吃的很是痛快。 不一会儿,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都给舔乾净后。 钟源便起身去主院,准备接上方有常的三个孙子去祠堂。 方有常已经在主院门前等候。 看到是钟源来了,笑呵呵的与钟源说道:“源哥儿来了啊。” 钟源微微頷首,与方有常打个招呼。 “东家早。” 方有常年过五十,看起来就是一副乡野农夫的打扮。 他笑著说道:“源哥儿还是这般客气。” “我早就说过了,咱们是一家人,论年龄我是痴长你几岁。” “但论辈分,咱们可是一辈儿。” 钟源笑了笑,没有多言。 吃著人家的饭,自然不能打人家的脸。 虽然方有常说的是实话,但人家毕竟岁数摆在那儿,还给自己发工钱,照顾自己。 称呼一声东家最合適。 若是唤人家一声老兄就是不懂事了。 二人寒暄一番。 钟源便带上方有常的三个孙子,方大宝、方二宝、方三宝前去祠堂。 刚刚入了漆园,没走几步。 忽然,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钟源抬起头,透过薄雾,看见一队人马正沿著山道疾驰而来。 领头的是个穿青色圆领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著十来个挎刀的差役,还有几个身穿皂衣的工匠模样的人。 那中年男子在漆园的中间勒马而停,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漆林,嘴角微微上挑,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奉提举两浙路造作局之命,从今日起,方氏漆园,半年之內,征为官用!” 隨即,只见那中年男子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高高举起。 “所有成材漆树,即日起归造作局采斫,不得有违!” 第5章 世道! 钟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护著身后的方家三宝。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中年官员,指挥著差役和工匠,去砍漆树!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但若是自己手中有剑,未尝不能一解心中鬱气! 练武! 学剑! 此刻,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无比强烈! 这时。 只见那边,方有常著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朝著那马背上的中年官员急声喊道。 “官爷,这……这漆树不是砍了就能用的啊!” “这些树,在漆园里已经养了二十多年,正是出漆最旺的时候!” “若是现在砍了,往后……往后可就什么都没了!” 方有常还没有跑到那中年官员的身前,就已经被两个差役给拦住了去路! 差役直接拔刀,横刀竖眼,一脸凶相。 方有常自然是不敢再往前半步。 “往后?” 那中年官员,只是眉头一挑,轻蔑的看了方有常一眼! 仿佛只是像看一块拦路的石头一般。 “朝廷用你方家漆园木材做御用器物,是你方家漆园的荣幸!” “往后的事,是你们的事,与朝廷有什么干係!” 此时。 那几个皂衣工匠早已经提著斧锯衝进了漆林之中。 他们根本不管什么刀口不刀口,专挑树干笔直粗壮的老树下手。 一斧子下去,那白花花的木茬子直接露出来。 两斧子下去,漆树便剧烈晃动。 不一会儿,便轰然倒下。 叶子落了一地,惊走了一群鸟雀。 方有常眼睁睁看著那棵他年少时亲手种下,浇了多年水的老漆树轰然倒下。 整个人都仿佛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口中不停念叨著。 “不能啊,不能啊!” 倒下的那漆树,树干上那些刚割开不久的刀口还在往外渗漆。 乳白色的漆液顺著倒伏的树干往下流,淌进泥土里,和露水混在一起,朝著四周渗去。 “造孽啊……” 有一个年轻的僱工,忍不住红著眼眶冲了上去,想要夺下一名皂衣工匠手里的斧子。 结果没两下,就被两个差役一把按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中年官员,沿著林间小路策马而行,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马鞭指去。 “这棵!” “这棵!” “还有那边那几棵,通通都砍了。” “那边的那棵歪脖子的不要!” “漆质不好,做出来的东西也定然不行。” 那神情,那语调,就好似在自己家里的菜园挑白菜一样。 其他僱工们被赶到一边,压根不敢吭声。 有个妇人抱著孩子,从后边走来,站在钟源的身后。 那是在方有常家烧火做饭的刘嫂,她丈夫就在这群僱工里。 她一脸担心的看著跪在那边的丈夫。 她怀里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哭声在林子里迴荡,与那斧头的砍树声混在一起。 这一幕幕,落在钟源的眼中,听著那耳边传来的嘈杂声音。 他只觉得胸膛之中,有一股气,有一股火! 憋的难受! 他握紧了双拳。 但却做不了什么。 方有常一脸苦相,跪在地上,双手撑著泥地。 虽然他是这方氏漆园的主人。 但眼下,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待那些树砍的差不多了。 一个差役走过来,把一张纸扔在方有常的面前。 那张纸上盖著官印。 差役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是朝廷的徵用文书,有时间去造作局领钱,別说朝廷亏了你们,白用你们的漆树。” 方有常面如土色。 这帮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一颗漆树,只算市价的三成。 一棵二十年的老漆树砍下来,那是多少人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那些差役將砍下的树装在漆园外边已经准备好的太平车上。 那太平车由七八头壮牛牵引,中间还混杂著骡驴。 那中年官员看漆树装的差不多了,方才满意离去。 待那些差役都走光了。 那些僱工们,才敢起身。 钟源走过去,伸出手去扶方有常。 “东家,先起来吧。” 方有常双眼失神。 他伸手,將地上那片翻倒的蚌壳捡起来。 壳里还剩一点漆液,是灰白色的。 阳光透过林子洒落,落在那漆液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他把蚌壳紧紧攥在手心,漆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隨即。 方有常站起身来,看著那一地狼藉。 他的眼眶通红,他的右手紧紧的抓住一旁钟源的手。 “源哥儿,镇碣村只有你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你一定要考上,將来,等你做了大官,就没人敢这么欺负我们了。” 钟源看著方有常那满是希冀的眼神,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现在知道方有常为什么也力挺他科考了。 原来是希望有座靠山。 …… 目睹了漆园被肆掠的场景。 钟源的心情有些沉重。 在祠堂教书都心不在焉的。 待祠堂里的大公鸡叫了几声后。 钟源放孩子们回家,他也早早的收拾了东西,回了自家小院。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会静心读书。 但是,今日翻阅了几页书之后,却是怎么都看不进心里去。 早上漆园里的那一幕幕,在他脑海之中就和放电影一样,不停的回放著。 嘭! 烦躁的钟源,一拳砸在了书桌上。 “这狗日的世道!” 手上的痛楚,让钟源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起身准备將压了床脚的【乾坤大挪移】翻出来再看看。 就在这时。 他听到院子里,突然有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打翻了一般。 他准备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谁料,刚一开门,一把剑直接抵在了喉咙前。 那剑锋锋利,一看就是开过刃的。 顺著那剑尖,映入钟源眼帘的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颊。 那张脸和一般的中原女子不太一样,带著几分异域风情。 高鼻深目,肤如凝脂,秀髮如长瀑。 双眸之中,带著些许凶意。 女子的身上,还带著几分血跡,尤其是胳膊上的衣衫,还断了一截,露出一缕嫩白的肌肤。 “进去!” 女子轻喝一声。 钟源见状,只得照做,往后退去。 女子抬剑进门,抬脚將门关好之后,直接身子一软,往前倒去。 第6章 白虹! 眼看著那女子朝著自己倒来,手中剑也跌落在地。 钟源顺势往后一闪,丝毫没有接住那女人的打算。 噗通! 那女子摔了大马趴,没了动静。 钟源见状,赶紧將跌落在一旁的长剑给踢到床下。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抬脚踢了踢那女子的左臂,確定她没反应之后。 方才蹲下身子,將那女人给翻过来,在女人的手腕上一摸。 有脉搏! 还活著! 只是昏死过去了。 钟源瞧著那紧闭著双眼的女人,不禁摸著下巴沉思。 这婆娘从哪儿冒出来的。 別说镇碣村,就是青溪县,估计都没有这么美的女人。 而且,这女人一看就是会武功的江湖中人,若是她醒了,难保不杀心再起。 现在叫人来將她给扔到山里去,让她自生自灭? 不行。 那和自己杀人没区別。 而且,鬼知道这婆娘是什么人,万一她没死,醒了之后,发现自己把她扔山里去,回来寻仇怎么办? 想来想去,还是留下她,等这婆娘醒来看看情况比较合適。 但也不能没有点防备。 钟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去西屋取了绳子来,將女人抱起来,靠在一旁的房柱下边。 然后,左三圈右三圈的將那女人给绑在了房柱上。 绑好了之后。 钟源这才放心一些。 屋里多了个陌生女人,让钟源再继续安心读书,那是不可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钟源把刚才踢到床底的那把剑拿出来,剑身长约三尺,通体银白,细长锋利! 虽然钟源没见过什么剑器,但这把剑一入手,他就觉得仿佛这剑天生就是他的一部分。 他不通运剑之法,只是隨意舞了几下。 心里想著,得儘快寻得一门能练出內力的剑法才是! 这世道不太平! 无论是那官府之中横行的官员差吏! 还是这在江湖上行走的江湖人! 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够对付的! 眼看这女人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钟源拿了剑,到院子里,准备对著院子里的那稻草人戳几下。 稻草人是钟源扎的,平日里,这三间大屋的院子就他一个人住。 虽然,镇碣村的村民都是乡里乡亲的,没有外人。 但扎两个稻草人,竖在院里,晚上若是有外人来,也能糊弄一下。 只见稻草人已经倒在一旁的墙根,旁边的瓦罐摔碎了一个。 钟源往墙头上一看。 好傢伙。 大门关的严丝合缝。 这婆娘是翻墙进来的。 他家的院墙是用卵石和夯土砌成的,虽然没有方有常家的院墙高,但也在一米八左右。 看来,这婆娘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只是不知被什么人给重伤了。 把碎了一地的瓦罐给收拾一番,再將稻草人重新给竖起。 钟源提了那剑,在稻草人身上刷刷刷的刺了好多下。 或许是因为天生剑脉的缘故,他只觉得和手里的长剑,当真是亲近的很。 很快。 天色渐黑。 钟源乱刺了稻草人一通,心里的那股子邪火散了不少,心情好了许多。 回到主屋,把门窗关好,点了油灯,便准备继续看书。 这时。 却听见那身后传来了那女子略显虚弱的声音。 “水……” 钟源心里一激灵,转头一看,只见那女子並没有彻底醒来。 只是脸上变得通红,迷迷糊糊的要喝水。 钟源见状,起身在那女子的额头上一摸。 好傢伙。 真够烫的。 这是发高烧了,不会是伤口感染了吧? 他朝著女子的左手手臂上看去,那嫩白的肌肤上,有一道血口子,倒是已经结了痂。 钟源深吸一口气。 赌一把! 这女人手里提剑来的,想来也是通晓剑法的。 死马当活马医。 救她一命,让她用一门剑法作为报酬。 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钟源倒了一碗水,给那女子餵去,那女子昏昏沉沉的没喝了多少,又没了动静,昏死过去。 钟源见状,將那剩下的半碗水咕咚咕咚喝完,收拾心情,继续看书。 只是到了后半夜,实在是撑不住,眼皮子打架打的厉害。 趴在书桌前睡了过去。 …… 清晨。 带著些许泥土的气息,钻入了钟源的鼻间。 钟源猛的一下惊醒过来。 回头一看。 只见自己的床上,那女子闭目端坐著,双手搭在双膝之上。 钟源直接转身,坐直了身子。 朝著地下看去,那绑著女人的绳子,早已经断成了几截。 钟源深吸一口气。 好傢伙。 这也能脱身? 还是大意了! 这婆娘难不成还会缩骨功? 钟源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 却见那女子睁开了双眼,一双澄澈的眼眸,望著钟源,面无表情。 一股寒气,从钟源的脚底板升起。 这女人的眼神真冷。 “姑娘……別误会!” “我可没想著害你性命!” 只见那女子双臂招展而起,高过头顶,绕了一圈,吐出一口浊气。 停顿几息之后,方才问道:“昨天晚上,是你给我喝的水?” 钟源郑重点头。 “是我!” 那女子微微頷首,眼帘低垂,昨夜她虽然重伤昏迷,但並没有失去意识。 “这几日,我会留在这里疗伤,你每日给我送些饭菜即可。” “待我伤愈之后,自会离去。” “我在此之事,不要让第三人知晓。” 钟源巴不得如此,直接点头道:“明白,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 那女子颇为意外的看了钟源一眼。 “你不怕我杀了你?” 钟源站起身来。 “怕!” “但我一想,姑娘若是要杀我,昨夜应该早一剑结果了我。” “何必等到现在?” “更何况,我觉得姑娘生的这般漂亮,应该不是江湖上传闻的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女子淡淡说道:“中原的读书人,果然都很会骗人。” “我的白虹剑,你很喜欢?” 女子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书桌上,桌前放著的正是女子的那把白虹剑。 昨天夜里,钟源將那剑放在手边,只是觉得安全感多一点。 钟源见状,径直將那把剑拿起。 “原来,这剑唤作白虹。” 女子看到钟源手持长剑,眼中的喜欢藏不住,便轻声说道:“你也算救我一命。” “你若喜欢这白虹剑,可以送给你。” 钟源一听,只觉得这女子看似冰冷,但並不是那种蛇蝎之人,不然不会送剑给他。 这可是个好机会! “君子不夺人所爱。” “这剑既是姑娘佩剑,我岂能拿走?” “不过,我观姑娘身手不凡。” “如果姑娘能教我一门能练出內力的剑法那就再好不过了。” 女子闻言,稍稍一愣,隨即又打量了钟源两眼,沉默三息之后,吐出两个字。 “也好!” 第7章 天赋! 这就答应了? 钟源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法不可轻传。 江湖之中,各路门派,皆把各自传承看得比天地还重。 有句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不留一手的师父,江湖罕见。 自己和这女人,不过才相逢不到一日,她就愿意教自己一门剑法。 要不就是她要教自己剑法是最普通的大路货。 要不就是这女人是个守信重诺之人。 当然。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 只要是能得一门练出內力的剑法,他就不亏! “你不信我?” 似乎是看出了钟源的迟疑之色。 那女子径直开口,反问一句。 钟源见状,摊手道:“非是不信,只是觉得姑娘答应的太痛快了些。” “毕竟,我听说江湖中人,不会轻易將自己的武学传於他人。” 那女子闻言,眉头一挑,瞥了钟源两眼。 “谁说我要传你自家武学?” “我观你步履虚浮,手上无力,想来从未学过武,连最基本的剑招,刺、劈、点、崩、掛应该都不知道。” “我的家传武学,便是放在你面前,你也练不了。” “以你现在的情况,也就能练一练你们中原江湖最普通的剑法。” “给你三五年光景,能练出內力,已经算是你厉害了。” 钟源一听,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我想岔了。” 女子面色平静,带著几分教导后辈的语气。 “你以为这世上的剑法好学的很吗?” “纵使是天资卓越之辈,也需年少之时,便打好根基,循序渐进,苦修不輟,歷经十数年,方能有所成。” “你是乡野之人,道听途说,不晓得其中厉害,倒也正常。” “看你跃跃欲试。” “我便先教你两招,让你先试一试深浅,知晓这剑法之难。” “免得让你以为,我是在誆骗你。” 说罢。 只见女子站起身来,示意钟源將白虹剑递给她,然后走出屋门。 在院內站定。 钟源见状,急忙跟了出去。 只见那女子身材窈窕,手握长剑,英姿颯爽。 “你且看好了!” 隨即。 只见那女子执剑微斜,似举杯邀敌,突然之间,往前刺去,剑走弧线,然后剑锋迴旋。 隨后,剑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跃起,剑势如月光洒落。 女子的动作极快,一气呵成,甚至,还有剑花抖出。 不过,此刻,落在钟源眼中,却仿佛是在放0.05倍速的电影一般。 整个一气呵成的连贯动作,直接被拆解开来。 全部映刻在钟源的脑海之中。 “怎样?” “看懂了吗?” “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女子板著一张脸,好似严师看向自己不成器的学生。 钟源顿了顿,朝著女子略显谦虚的说道:“我好像可以试试!” 女子一听,眉头蹙起,也不说话,直接抬手,长剑一起,准確无误的落在钟源的面前。 然后,环抱著双臂,看著钟源,似乎想要看钟源是怎么出丑的。 钟源將插在地上白虹剑给拔出来。 剑入手中的那一刻。 他的脑海之中,刚刚女子演练的那两招,似乎还在出现。 下一刻。 他不由自主的执剑而起,微斜而出,似举杯邀敌! 突进刺击,剑走弧线! 剑锋迴旋,剑尖轻点地面! 骤然跃起,剑势如月光洒落! 然后落地收剑! 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没有半分磕绊。 节奏! 气息! 步伐! 完美无缺! 这一下。 直接让一旁的女子,登时瞪大了双眼,一双美眸之中,竟是难以置信之色。 “你之前练过这唐诗剑法?” 女子一脸狐疑,看向钟源,看似在质疑,其实是肯定。 因为,钟源刚刚使出的两招,可以说是准確无误。 这两招,看似简单。 但如果一个完全没有练过剑,没有学过基础剑法的人。 根本无法流畅的使出! 她自信自己的眼力不会出错,从钟源呼吸的频率,走动的步伐,还有抬手的幅度。 她就能看出钟源肯定没习过武。 但是。 现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不得不让她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钟源! 这个乡野小子,竟然能如此流畅的使出唐诗剑法中的【將进酒】和【静夜思】。 难道,这小子之前一直是在藏拙? “呃……我真的是第一次练剑!” “姑娘,我刚刚那两剑舞的还行吧!” 钟源看到那女子的神情变化,便已经知晓自己的这天生剑脉生效了。 这长剑入手,脑海之中的剑招,让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手中的剑一下子仿佛合为一体,会自己动了一般。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剑合一? 钟源不禁暗自猜测。 女子嘴角一抽。 岂止是还行! 简直就好似是经过千锤百炼一般,动作標准的不像话! 她深吸一口气。 看这小子的神情,应该不像是在扯谎! 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 那岂不是说,这小子只要看一遍自己练剑,便能復刻出同样的招式来! 这种天赋……简直是堪称恐怖!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江湖之中,歷来都有一些怪胎,能常人所不能! 难道,眼前这小子,在剑术上边,有著非同一般的悟性? 她不信邪! 只觉得刚刚应该是偶然! 於是。 她伸手一把將钟源手中的剑夺了过去,身形斗转,剑锋高举,连续劈砍,剑势下沉,剑影如同雨水一般落下! 一连使出十余招! 整个人的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在那院中腾转挪移。 让人目不暇接! 落在钟源眼中,就好似有十几二十个女人在院中出剑一般。 好比那动作电影,被拆解成一帧一帧的,完整无误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呼~~~ 这时。 只见女子收剑落地,將白虹剑重新扔到钟源面前,一脸傲娇的说道:“你再给我学来看看!” 钟源缓了三息,方才拔剑。 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陡然一变! 剑交左手,右手虚引! 剑锋高举,如攀险峰,气势压迫! 连续劈砍,剑势沉重! 剑势下沉,稳如磐石! 唰唰唰! 只见钟源的身影,在那院中腾转挪移,变化无常! 十几个呼吸之后。 钟源落地收剑。 一旁的女子,脸上的错愕之意,溢於言表。 那张白里透红的脸颊之上,一张红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隨后。 她將自己的错愕,尽数收起,板著脸与钟源说道:“我收回之前说的话,我承认你在剑术一道,的確是有一点天赋!” …… 第8章 怪胎! 只是有一点天赋么? 钟源眉头一挑。 天生剑脉,岂能只说是一点天赋? 这婆娘,真是心口不一! 不过。 他也没有露出半分骄傲之意。 一旁的女子则是淡淡说道:“古往今来,在剑道之上有天赋的人也不少。” “但能练出些名堂,在江湖上留下声名的却是没有几个。” “天下剑客,如同那过江之鯽!” “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天赋,就能得意。”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修习武学,只凭藉天赋,不下苦功,终究是走不了多远的。” “贪多嚼不烂!” “今日,就先教你这一十二式!” “唐诗剑法,一共一百零八式!” “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全部传授给你!” “至於能否练出內力,就看你自己肯不肯用功了。” 钟源眉头一挑,剑交左手,右手虚引,朝著女子作揖一礼。 “多谢姑娘传功!” 女子面色平静,淡淡说道:“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更何况,这唐诗剑法,本来就是中原最普通的剑法之一。” “在市面上,隨意寻一些江湖贩子,花一些银钱,也能买到。” 钟源听了,有些意外,但也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他和这女人萍水相逢。 自己只是收留她几日,对方若是教他什么高明剑法,那才是有问题。 “萍水相逢,姑娘能传授我剑法,已是不易。” “姑娘当得我一礼!” 钟源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別人敬他一尺,他自敬人一丈。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礼尚往来,並不寒磣。 女子见状,微微頷首,心中不由闪过些许好感。 看钟源倒也顺眼了许多。 自入宋以来,她遇到的大多数江湖中人,皆是狡诈阴险,满嘴谎言之徒。 如此有礼,还算坦荡之人,倒是第一次遇到。 “谢就不必了。” “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每日酉时之后,可来问我。” “其余时间,勿要来扰我!” 女人的语气,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思。 钟源微微頷首。 “我叫钟源,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人沉默片刻,轻声说道:“霍天娇!” 话音落下。 霍天娇转身便走,回屋而去,屋门隨即紧闭。 “霍天娇?” “名字倒是不错!” 钟源看著那已经紧闭的屋门,淡淡一笑。 这婆娘的年纪估计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看来是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有点像是迴避型人格。 唐诗剑法! 钟源手握白虹剑,脑海之中,霍天娇传给他的十二式剑法。 他记得一清二楚。 霍天娇说的对! 单单有天赋,但不刻苦,是万万不行的。 还是要多加练习才是。 眼下,离上课时间还早。 抓紧时间,多练一会儿才是正理! 隨即。 只见钟源抬剑而起,瞬间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態。 人隨剑动,辗转挪移,高低起伏,在院中留下一片片残影。 不过。 如此演练三遍之后。 钟源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各处,都开始酸痛起来。 不过。 他发现,在他的体內小腹一带,好似有一股热气升腾而起。 那应该是丹田的位置! 那股热气,並不算多。 但是,隨著自己舞剑而起,那股热气,在身体之中开始游走。 身上的酸痛感,也渐渐减弱了不少。 钟源心中一喜。 这应该就是真气无疑了! 天生剑脉,果然强大! 仅仅是用最普通不过的大路货,也能在短时间內锤炼出真气来! 不过。 当他將十二式剑招练到第七次的时候,他发现丹田处生出的那股热气,也无法將他身体的酸痛感给驱除。 他当即收剑,停了下来。 他长呼一口浊气。 感受著小腹丹田处的那股真气。 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难怪,江湖中人,都讲究一个机缘! 这霍天娇,便是自己的机缘! 若是没有霍天娇的突然闯入,他恐怕还得数日,才能寻到一门能练出真气的剑法! 眼下。 是不能继续练剑了。 再练下去,恐怕他的筋骨都得拉长错位。 身上冒著热气,汗水顺著脊背躺下。 这种感觉,真不错。 不过,钟源还是见好就收。 他知道,自己刚刚学剑,凭藉天生剑脉,能將一十二式剑招一一使出,已经是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但他的身体,並没有经过系统的修炼,血肉、筋骨,並没有锤炼过。 虽然,已经练出了真气,可以藉助真气调息血肉筋骨。 但真气有限,无法长久。 若是继续强练下去,必然伤身。 还是要先休息,待身体恢復了元气,才能继续练剑。 再看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也该去方有常家吃饭了。 他將白虹剑收起来,放在门前,朝著屋內的霍天娇喊了一声。 “霍姑娘,我先去祠堂授课了。” “下午回来时,给你带饭。” 话音落下。 不见回应,他也没有多停留,径直出院,关好院门,迈步而去。 待到了方府。 他的肚子早已经是咕咕咕的乱叫起来。 自从穿越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腹中如此飢饿。 看来,修练剑法,的確是消耗甚大。 好在他在方有常家吃饭,並不限量。 轻车熟路来到厨房。 厨娘早已经如同往常一般,给他备好饭菜。 今日,他飢肠轆轆,糙米饭就著酱菜,吃了一碗又一碗。 这副吃相,把一旁的厨娘刘嫂都给看呆了。 好在刘嫂蒸的糙米饭不少,还有一些昨天剩下的米糕。 钟源风捲残云般,足足吃了六大碗糙米饭,还有五块米糕,才觉得腹中饿感逐渐消去。 喝了两碗清汤,溜溜缝,润润嗓子。 钟源和一旁目瞪口呆的刘嫂说了一句。 “刘嫂,午饭多做些,这几日,我饿的厉害。” 刘嫂知道钟源在主家方有常眼里地位高,当即应了一声。 “行,那我晌午多做些便是。” 钟源微微頷首,依照往常一般,去后院领了方家三宝,前往祠堂学习。 时间过的倒是很快。 祠堂里的那只大公鸡很有灵性,早晚各叫一次。 申时二刻。 公鸡准时打鸣。 钟源也不拖堂,乾脆利落,將中午打包好的饭菜装好,直奔自家小院。 方十三看著钟源带著饭菜走了,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一句。 “夫子今天走的真快。” “莫不是怕我偷吃他的饭菜?” …… 钟家小院。 钟源將带回来的饭菜在灶上热了热,看时候不早了,才到主屋外敲门。 “霍姑娘,可以用饭了。” 霍天娇的声音响起。 “好。” 不多时,霍天娇从屋內走出,气色看起来又好了一些。 钟源让她到一旁的东屋吃饭。 霍天娇倒也不是那种刁蛮口细之人,粗茶淡饭也吃得下去。 细嚼慢咽,也不言语。 钟源则是坐在一旁,感受著体內丹田处的那股真气。 只可惜,他不懂调动真气的口诀。 【乾坤大挪移】虽然可以调动真气。 但他底蕴太浅,不敢强练,生怕练出毛病,走火入魔。 不过。 他发现,自己闭目养神,脑海之中会不断演练那十二式唐诗剑法。 隨著那十二式唐诗剑法在脑海之中演练之时。 他体內的那股真气,也会不由的在体內游走。 渐渐的,他的胸口起伏有度,嘴巴鼻子一呼一吸,自有律动。 这等情景,落在一旁正在细嚼慢咽的霍天娇眼中。 让霍天娇心中又是一惊。 不禁暗自腹誹起来。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怪胎! 还不到一日光景,靠著这最普通的唐诗剑法,竟然练出了真气不说! 还能无师自通,懂得呼吸吐纳之法! 这已经不是用天才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怪胎! 第9章 指点! 霍天娇只觉得若不是她之前亲自验证过钟源体內的確是没有內力。 恐怕,她都要觉得钟源是什么永葆青春的老怪物在戏弄於她。 来到大宋之前,她就曾听人提到过,大宋江湖,能人异士不少。 只是,想不到,在这江浙一带的深山村落之中,都有这般惊才艷艷的人物。 她脑海之中,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將这钟源带回波斯,让其拜在父亲座下。 假以时日,未尝不可成为父亲最优秀的弟子。 不过。 她的性子素来恬淡,很少喜形於色,將脑海之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丟出去之后。 看钟源似乎没有醒转的意思。 她便径直收拾了碗筷,洗完之后,摆放整齐,走到那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暗自调息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待钟源醒转之时,发觉屋內已经不见霍天娇的踪跡。 他走出东屋,发觉已经是月光洒落。 月色之下。 只见霍天娇坐在那石凳之上,沉静如水。 钟源本想著不要打扰霍天娇疗伤,准备回东屋继续修炼內力。 这时,却听得霍天娇的声音响起。 “能用【唐诗剑法】这种末流剑法,由外而內,练出內力。” “你的资质,的確要在一般人之上。” “既然如此,今夜,再传你几招,也不妨事。” 话音落下。 只见霍天娇一抬手,本来放在那正屋门前的白虹剑,倏然之间朝著她隔空飞来,落在她的手中。 这一幕,落在钟源眼中,不禁让钟源颇为惊讶。 隔空取剑? 看来,这霍天娇的內力相当不俗,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这种真气外放,並且能摄物的本事,他只记得少林寺的擒龙功。 在钟源愣神的工夫。 只见霍天娇已经起身落地,剑隨身动,兔起鶻落,一招一式间,尽显从容不迫。 月光洒落,剑舞银蛇。 霍天娇手中长剑,时而剑出如风,杀伐果断,不留痕跡。 时而剑势雄浑开阔,一往无前! 时而轻灵隱秘,以静制动,出其不意! 时而苍凉悲壮,配合踏步前冲,剑光如残阳映旗,风声伴鸣! 不多时,又是十二招! 待霍天娇演练完之后,钟源的脑海之中,早已经是满是那十二招拆解开来的场景。 一招一式,都已经彻底映入他的眼帘,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只见他闭上眼睛,细细体悟那十二招的变化! 霍天娇的动作瀟洒,剑势连贯! 若是一般人,根本无法在她演练一遍之后,就能完全记住。 更別提是將所有剑招都给完整无缺的復刻出来。 但是,钟源有天生剑脉这种天赋,不仅能將对方演练而出的剑招完全印刻在脑海之中,还能自动拆解,然后准確无误的演练出来。 几个呼吸过后。 钟源睁开双眼,一旁的霍天娇径直將白虹剑扔过来。 钟源直接抬手去接,稳稳的將白虹剑接住。 单单是这一接剑,就已经能看出他的变化。 最起码,今早的时候,他还不敢这么接剑。 毕竟,霍天娇纵使不动用內力,隨意这么一扔,也带著几分力道。 能准確无误的將白虹剑插在地上。 但是,现在,他內力已生,又学了十二式唐诗剑法。 无论是胆气,眼力,还是手上的功夫,都能支撑他去接住这一剑。 接剑之后,钟源也不迟疑,直接抬剑而出。 第一式身姿挺拔如孤烟直上,剑锋延展如长河横贯,收势时剑光圆融似落日,气势雄浑开阔。 第二式剑走轻灵,步法隱秘,出剑无声无息,以静制动! 第三式踏步前冲,长剑如残阳映旗,风声伴鸣! 第四式起手迅疾,长剑快舞如同电光残影! 第五式长剑绵延不绝,似江流到尽处,剑锋转折如隔岸远望! 一招接著一招,一式接著一式。 辗转挪移之间,一十二招尽数演练而出。 虽然,一旁的霍天娇早有准备,知道钟源应该能准確无误的將这一十二式剑招全部使出。 但是,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惊嘆。 钟源的天赋,的確是恐怖如斯。 尤其是钟源並非是简单的將她的剑招復刻。 而是將剑招的顺序打乱之后,施展而出。 这意味著钟源对剑术的理解,並非是那种死板教条的记录,而是领悟到了剑术招式变化的精髓!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最起码霍天娇少时学拳、学剑,都没有这样的悟性。 “適才,我看你並非是按照我教你的剑招顺序出剑,而是將各式剑招拆解之后,重新连贯起来。” “你是如何做到的?” 霍天娇忍不住朝著钟源问道。 钟源很是轻鬆的说道:“姑娘教我的是十二式剑招!” “每一招,每一式,自然是各有千秋。” “若是与人交手,我总不可能就生搬硬套。” “非得从第一式起手吧。” “与人交手之时,肯定看的是谁出手的速度更快,更准,更狠!” “临阵之间,必要变招,用快打快也好,遇慢打慢也好。” “总归是要用灵活的剑招去对敌,否则,如何能胜过敌人?” “敌人总不会等著你一二三四,將剑招按照顺序先来上一遍,再將你打败吧。” “而且,若真是有人按照剑招顺序一二三四先来上一遍,不会变通,那只要对手不是傻子,也知道该如何克制了。” 听到这话。 一旁的霍天娇不禁暗自点头,但一瞧钟源那一副泰然自若,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就有些吃味。 怎么搞的自己就和学生一样。 明明是自己传这小子剑法! 不行,不能这小子太得意! “你的悟性,著实不一般。”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过两招!” “我只用你教过你的二十四式唐诗剑法!” “看看咱们两个,谁更胜一筹!” 说话间的工夫,只见霍天娇直接走到那一旁院墙边的大树上,取下一截手指粗细的树枝。 用那一根树枝,朝著钟源指去。 “来!” “我以树枝做剑,你用白虹剑。” “我不用內力,免得说我欺负你!” 霍天娇眼睛明亮,一脸认真的看向钟源。 …… 第10章 妖女! …… 钟源一看霍天娇这一副认真的模样,不禁暗道一声,坏了。 这婆娘莫不是想要藉机教训我一番,让我別太得意? 钟源深吸一口气,男人不能说不行。 试试就试试! 隨即。 他握住白虹剑,朝著霍天娇虚引一礼。 “那我就不客气了!” 哗! 话音落下。 钟源当即出招,起手迅疾,剑光如电,脚下步法轻灵! 直接朝著霍天娇刺去。 霍天娇抓著手里的树枝,往前一竖,见招拆招。 二人你来我往,时而剑出如雨中惊鸟,迅疾而精准,专攻高处虚位。 时而沉静內敛,以守为攻,借对手攻势反制。 不过,和霍天娇相比,钟源的实战经验,肯定是大大不如。 霍天娇似乎有意在锻炼他,並不急於做出攻势。 待二人拆解了三十余招过后。 霍天娇突然间抬手,用出一招钟源完全没有见过的招式,直接將钟源手中的白虹剑给击落。 这一下。 直接让钟源面色一滯,朝著霍天娇说道:“你不是说只用那二十四招唐诗剑法吗?” “你耍赖!” 霍天娇却是一脸平静,环抱双臂,淡淡说道:“中原江湖有句话叫做兵不厌诈!” “你在江湖上行走,遇到敌人,也能和敌人规定只能用唐诗剑法之中的二十四招吗?” 钟源被霍天娇这么一挤兑,顿时也没了脾气。 得! 谁让咱技不如人。 不过,他也是通透之人,转瞬间,便已经明白霍天娇这是在藉机点醒自己。 不要以为只有自己聪明。 世上聪明人多的是,越是聪明人,越是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姑娘好意,我自明白。” “我会好好练剑的!” 钟源如此说道。 钟源这般突然谦虚起来的態度,倒是让霍天娇有些不適应了。 她板著脸,嗯了一声,丟下手里的树枝,径直回主屋去了。 钟源见状,嘴角上扬,这婆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隨即。 他也没有停歇,继续开始练剑。 …… 一转眼,便是十日过去。 在过去的十日里,霍天娇依照诺言,將唐诗剑法的一百零八式剑招全部传授给了钟源。 钟源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精神头,每日只睡三个时辰。 除却白天去祠堂给孩子们教授课业,吃饭喝水去茅厕。 其余时间,都用来练剑。 效果也是不错。 他丹田內的那一小截真气,最开始只有一小根手指粗细。 十日过去。 那一小截真气,已经快有五根手指粗细,而且,练剑之时,由於真气越来越充沛。 身上的酸痛感,也逐步不再出现。 不过,依旧是练完剑后,大汗淋漓。 但只要静坐下来,脑海之中,演练剑法,调息內力,不自觉的呼吸吐纳。 只需片刻,便能恢復如初。 这种变强的信號,在钟源看来,那自然是很好的。 只是这种最普通的剑法练出的內力,便有如此效果。 若是那顶级心法內功,想来威力更是不凡。 只是想要凭藉这普通剑法练出的內力,修炼成內功高深的武学高手。 那是不太可能了。 越是高深的內功,却是需要水磨工夫去不停的修炼,没有二三十年是走不到一定高度的。 但这可是天龙时代。 他也未必就用二三十年才能攒出那深厚內力。 待他剑法小有所成,便以科考之名,离开镇碣村,去游歷江湖一番。 唐诗剑法一百零八式剑招,他早已经是铭记於心。 只要不停的练习,將熟练度给增加到一定程度,寻常三五个人,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他也算是有剑术傍身之人了。 这一日。 日落时分。 钟源和往常一般,在小院里练剑。 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的霍天娇坐在一旁的石桌前,一边吃著米花,一边喝著茶水,看著钟源练剑。 时不时的出口指点一二。 钟源练剑练的正起劲。 这时。 只见霍天娇眉头一蹙,站起身来,说了一句。 “有人来了。” 隨即,她便起身,快步走进东屋,闭好门窗,藏起身来。 钟源见状,赶忙停了下来。 將白虹剑收在一旁的柴堆下边。 刚放好白虹剑,便听到院门外有人敲门。 “钟夫子,在家吗?” 钟源回头看一眼东屋已经闭好的门窗,一边感嘆霍天娇的耳力,一边走到院门前去开门。 “谁啊?” 院门一开。 只见方六笑呵呵的站在门外,手里还提著一个菜篮子。 “钟夫子,可算是让我找见你了。” 钟源有些意外,这十来天不见方六踪跡,他还以为方六一时半会儿不会回镇碣村。 没想到,他却是突然出现了。 “是方六哥啊。” 钟源收敛心绪,招呼方六进院。 方六却是笑道:“叫什么六哥。” “钟夫子,我也才比你大一岁。” “往后,你直接叫我方六便是。” “这是我从城里带回来的豆腐,你拿著吃。” 说著,便见方六將篮子往钟源手里递过去。 钟源见状,只好接著说道:“那多谢六哥了。” “虽然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也好吃这一口豆腐。” 方六笑著,隨即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道:“钟夫子,还记得你给我写的那几句明尊法旨吗?” 钟源眉头一挑。 “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不对?” 方六笑道:“不是不对,是太对了,太好了!” “王坛主说了,往后,你就是咱们明教在万年乡的堂主。” “镇碣村加上其他几个村子的教眾,都归你管。” “万年乡的教眾花名册,我也给你放在篮子里了。” “往后,你有什么事,可以到青溪县来寻我。” “你在万年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平日里,找机会多带著这些教眾,给他们宣扬一下明尊法旨。” “给他们解决一下平日里的矛盾!” “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最近让教眾们多多留意一下,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只见方六从衣衫內里掏出一张纸来,在钟源面前摊开。 只见那纸上,画著一个女人的头像。 瞧著那女人的面庞轮廓,还有眉眼口鼻的样子。 “若是见到这个女人在万年乡一带出现,一定要想办法將她给先留住,赶紧派人来县城通知我!” “总之,只要看到这个女人,不管是下蒙汗药也好,还是用什么其他手段,千万留住她!” 钟源心里咯噔一下,这画上的人不就是霍天娇吗? 霍天娇这是被明教通缉了? 钟源不动声色,与方六说道:“六哥。” “这女人是咱们明教的仇人?” 方六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王坛主说这个女人是个妖女,很是危险!” “长相和咱们这边人不太一样,还是挺好认的。” “行了,我还有事,我先一步。” 隨即。 方六將那画像塞给钟源,便火急火燎的离开。 钟源见状,收了画像,提上竹篮,关好院门。 回到院中。 还想著该不该和霍天娇说这事儿。 这时。 只见东屋的门一开,霍天娇从中走出,横眉冷竖,朝著钟源冷冷说道:“想不到,你也是中土明教之人!” 第11章 交易! “呃~~” 空气瞬间变得寧静下来。 钟源一时间,有些语塞。 瞧著那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霍天娇,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道:“我是被逼的!” 霍天娇冷声道:“你觉得我是聋子,还是觉得我是傻子?” “你与那方六的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这明教万年乡的堂主。” 钟源略显无奈,有些光棍的直接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 “我加入明教,就是一个误会。” “你见哪个明教堂主不会武功的?” “你我相识,也有十余日。” “我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也看得出来,你並不是什么妖女。” “咱们坐下,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钟源一边说话,一边把桌上的茶碗给添满茶水。 霍天娇深深的看了钟源一眼,脸上的冷意散去,走到石桌前坐下。 “我该如何信你?” 钟源喝口茶水,润润嗓子。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霍天娇看著钟源,颇为认真的说道:“你说,我就信。” 钟源见状,心底暗鬆一口气,看来,这婆娘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女。 他將一旁竹篮上的画像拿起来,递给霍天娇。 “瞧瞧吧,画的还真有几分相像。”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明教的人,有什么过节。” “但你被明教的人通缉,想来必然是做了什么大事。” “你的武功远在我之上。” “你我相识一场,你又传我【唐诗剑法】。” “我若害你性命,等於害我自己。” “倒不如,就当方六没来过,压根没这回事。” “你伤好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不知,你意下如何?” 霍天娇接过那画像,看了两眼,然后,將那画像扔在一旁。 看著钟源说道:“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和明教有什么过节?” 钟源心中其实早有一点点猜测,毕竟,霍天娇那不同於中原人的样貌,还有开口闭口你们中原江湖的口头语。 再加上她刚才说了一句“中土明教”,这已经让钟源猜出了霍天娇有可能是来自波斯明教! 但他眼下才刚刚习武,在明教又是个小透明,知道的越多,可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毕竟,在金庸武侠宇宙之中,波斯明教和中土明教不和,那是老传统了。 他眼下在明教,就是一个小人物。 所以,自然是当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钟源斩钉截铁,摇头道:“不想知道!” 霍天娇眉头一挑,一副你不想知道,我偏要告诉你的架势。 直接开口说道:“我来自波斯明教总坛,是波斯明教总坛的三圣女之一!” “我奉我父亲霍山之命,前来中土明教,统一教义、强化信仰,防止中土明教教义偏离正统。” “顺便將流落中土的“圣火令”,带回波斯总教,重振总教威严!” 这话一出。 钟源一脸无奈,不禁说道:“我想,你的计划应该是失败了。” “明教传入中土,已经多年。” “你一个从波斯总教来的年轻人,也想在中土明教指手画脚。” “除非中土明教的教主是个废物。” 霍天娇淡淡说道:“你们中土明教的那位钟教主,的確不是废物。” “他已经將【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四层。” “甚至,还学会了圣火令上的一部分武功。” “但……他和我也不过是伯仲之间!” “半个月前,我和他大打出手,我和他比拼掌力之时,用透骨针伤了他,他被我打落江中,纵使是不死,恐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霍天娇这话一出。 不禁让钟源重新审视起霍天娇这婆娘。 知道她武功不俗,但没想到竟然这般厉害。 这婆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学造诣,竟然能將练成了第四层【乾坤大挪移】的明教教主给打落江中。 这本事,在如今的江湖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水准,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还好自己之前对她没有半分杀心,不然恐怕早被她一掌打死了。 “你这么厉害,更不用担心我出卖你了!” 钟源苦笑一声。 “等你的伤完全好了,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以你的本事,离开这青溪县,不被明教的人发现,还不是轻轻鬆鬆。” 霍天娇淡淡说道:“谁说我要离开了?” 钟源略显戒备,朝著霍天娇说道:“你之前不是说,你伤好之后就离开的吗?” 霍天娇嘴角微微上扬,看向钟源,好似在看一个宝贝。 “我现在改主意了!” “我突然想到,那帮人这般著急的寻我下落。” “应该是你们那位钟教主大限將至,亦或者是已经死了!” “不然,他们不会这般寻我下落!” 钟源一脸防备的看向霍天娇。 “你想干什么!” 霍天娇浅浅一笑,道:“怕什么!” “我又不是母老虎,吃不了你。” “我觉得,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钟源道:“你我之间,已经两清了,何必如此纠缠不清!” 霍天娇抬手一吸,那边的白虹剑落在手中,她一边擦拭著白虹剑的剑身,一边轻声说道:“你可以选择不帮我,但我离开之后,明教的人,都会知道你曾经救过我。” “听说,中土明教处置叛教之人的手段,也挺多的。” 钟源深吸一口气。 他收回刚才那句话,这婆娘真是个妖女! 但眼下,他还真没有其他选择。 这臭婆娘,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算你狠!” “不过,我帮你忙,你给我什么好处!” 钟源看向霍天娇,既然没有选择,那討点好处总是应该的,不能白白被人当枪使。 霍天娇眉头一挑,道:“我可以再传你一门圣火令上的上乘武学。” 钟源却是摇头。 “圣火令上的武学,我没兴趣。” “我需要一门上乘剑法!” 霍天娇沉思片刻。 “成交!” 钟源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霍天娇眼珠子一转,缓缓说道:“过几日,便是你们中土明教一年一度的帮源洞大会!” “届时,像你这样的堂主,也是有资格能参加大会的。” “你带著我一起前往帮源洞便是!” 第12章 剑气! 转眼间。 又过三日。 钟源每日苦修,已经將一百零八式【唐诗剑法】给修炼出一定火候。 最关键的是,他体內的真气,每天都有长进。 这种努力便能出结果,十分具象化的效果。 让钟源心中更是期待从霍天娇那里得到另一外一门上乘剑法。 这一日。 傍晚。 山间晚风吹拂而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霍天娇运功敛息之后,总算是恢復了十成功力。 她心情不错,在吃完饭之后,看著在院中认真练剑,挥汗如雨的钟源。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肯定之色,这些时日,钟源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钟源的刻苦,她自然也是瞭然於心。 钟源在剑术上的天赋,再加上他的努力,假以时日,自然肯定是成就不小。 自己拉著他前往几日后的帮源洞大会,也未必能护得他周全。 索性將该教的教给他便是,也让他多一张保命的底牌,也算两不相欠。 待钟源停下时。 她径直朝著钟源开口道:“唐诗剑法虽然是你们中原江湖最普通的剑法。” “但练到极深处,在江湖上行走,算是有几分手段。” “不过……终究不是上乘剑法,成长幅度有限。” “今日,我便先传你答应你的那门上乘剑术。” “此次帮源洞大会,凶险异常。” “我到时候,未必能护你周全,你带我去帮源洞,我自不会害你性命。” 此话一出。 倒是让钟源心中一喜。 霍天娇这婆娘,总算还是有点良心的。 “取剑。” 只见霍天娇抬手,將那日折下的树枝吸入手中。 只见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住剑柄,以右脚为轴,身体向左旋转,同时將右手的剑向前刺出。 在出剑的瞬间,剑尖之上爆发一道无形剑气,朝著前方射去。 嘭! 只见那剑气在前方的夯土墙上瞬间炸穿出一道两根手指粗细的口子! 钟源心中一惊! 剑气! 这霍天娇竟然能使出剑气,而且是用一截树枝! 纵使是在这天龙时期,在江湖上,能使出剑气的人物,也不算多。 更何况是用一截树枝,由此可见,霍天娇对於內力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十分高明的地步。 旋即。 只见霍天娇身形骤变,剑出如电,辗转挪移之间,已经刺出数十剑! 十余个呼吸之后。 霍天娇停下手来,朝著钟源望去。 “看清楚了吗?” 钟源脑海之中,早已经將那剑法招式全部映刻,並且已经拆解开来。 他不由开口问道:“这剑法叫什么?” 霍天娇道:“大九天剑!” “大九天剑?” 钟源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听起来和阳顶天的大九天手似乎是同出一脉。 阳顶天在倚天尚未开始的那个时代,是除却张三丰之外的顶级武学高手。 他曾经以大九天手重创韩千叶之父。 在金庸宇宙武学记载当中,明教似乎並没有关於大九天手这样的武学。 不过,既然这个时代,都有这大九天剑,或许是在岁月变迁当中,大九天剑和大九天手都失传过许多年。 只不过是大九天手后来被阳顶天找到学了去。 霍天娇看钟源若有所思,不禁眉头一挑。 “你知道这大九天剑?” 钟源却是说道:“我只听说过大九天手。” 霍天娇淡淡说道:“大九天剑,脱剑为手,便是大九天手,算是明教第三代教主的绝学之一” “如今,在明教之中,会这剑法之人,也就只有我一个了。” 钟源有些好奇。 “姑娘来自波斯明教总坛,按理来说,通晓的应该都是波斯总教的武学。” “怎么对中土明教的武学这般精通?” “甚至连【唐诗剑法】这样最普通不过的江湖剑法也知晓?” 霍天娇略显纤弱的背影,此刻倒是变得高大起来,只见她的眉眼之间,带著几分得意。 “我来到大宋已经三年,初至明教之时,明教自你们那位钟教主之下,无人敢对我不敬!” “明教顶级武学传承,皆来自波斯总教。” “那位钟教主不仅册封我为中土明教圣火法王,还曾试图用中土明教数代教主传承下来的武学来诱惑於我,让我打消將【圣火令】带回波斯总教的念头。” “大九天剑,便是在那个时候学的,唐诗剑法亦是如此。” “这大九天剑,一旦练成,便可以將那剑气贯出!” “我只用了十八日,便做到了这一步。” “接下来,看你的了。” 霍天娇双眉舒展,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钟源微微頷首,没有多想,直接开始练剑。 这大九天剑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但出剑速度又很快。 钟源挥剑而出,一剑又一剑,脑海之中,关於那大九天剑的推演,拆解,也在不断变化。 他体內的真气,隨著长剑挥舞之时,变得消耗快了许多。 呼! 直到这时。 钟源下意识的去將大九天剑那最极尽精华的一式,倏然使出! 唰! 他只觉得自己体內的真气,仿佛一下子被白虹剑给吸乾了一般! 真气直接通过白虹剑贯穿出去! 嘭的一下! 直接朝著那边的夯土墙上洞穿而去! 一根手指粗细的小洞,霎时间就出现在了那夯土墙上。 与刚才霍天娇所打穿的那个小洞,上下错落! 只不过,钟源打穿的那个洞,比霍天娇打穿的那个洞,要小上一圈! 下一刻。 只见钟源面色一白,只觉得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他急忙坐下,闭上双眼,脑海之中,大九天剑的招式一一使出。 体內丹田处,真气徐徐再现。 一旁的霍天娇,却是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错愕。 她看著那夯土墙上的小洞,不禁暗自握了握拳! 钟源这小子第一次修炼这大九天剑,在没有剑诀的情况下,不通大九天剑的真气走穴路线,直接將剑招练完了不说,竟然直接练成了那一招【归元式】! 他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这可不是唐诗剑法! 只看剑招,便能领略其中三味! 这可是大九天剑! 中土明教第三代教主的绝学。 剑招、剑诀、剑势缺一不可! 钟源这小子,仅仅凭藉剑招就练成了大九天剑! 而且是在一刻钟內。 这已经不是悟性好可以形容! 这简直就是妖孽啊! 第13章 分析! 大概过了两刻钟之后。 钟源方才徐徐睁开眼睛,只见霍天娇用一种十分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他。 好似是第一天才认识他。 钟源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 “我脸上没花吧?” 霍天娇环抱著双臂,眼神中的那股好奇,依旧没有散去。 “刚刚那一剑。” “你是怎么做到的?” 钟源眉头一挑。 “你是说,就那一剑释放出剑气的【归元式】?” 霍天娇目不转睛,瞧著钟源。 “当然!” 钟源一听这话,便当即反应过来,看来刚刚那一剑【归元式】,应该是让霍天娇感觉到了不一般。 也对。 自己不过才是练剑十余日的菜鸟而已。 却是能在第一次使出大九天剑的时候,便將剑气从白虹剑中洞穿而出。 霍天娇若是不感觉意外,那才是怪事。 適才,他在运功调息,恢復体內真气的时候,其实也才仔细回想、復盘,刚刚那一剑是如何刺出去的。 一旁的霍天娇见钟源不说话,便在一旁继续开口道:“若说这世间有剑术上的天才,能在一日之间,將剑法的基本招式,全部习练的如同千锤百炼一般。” “我倒是相信的,毕竟,有些人的记忆力,还有对剑术的敏感性,是比寻常人要高出不知多少倍的。” “世间剑法的招式,说来说去,无非都逃不过刺、劈、点、撩、挑、崩、截、斩、抹、削、云、掛、架、压、抽、带等等这些基础招式。” “我之所以说唐诗剑法是江湖中的中土江湖之中的普通剑法,是因为唐诗剑法虽然是以唐诗诗句作为招式。” “每一招,看似都是从诗句之中化出,已经具备了剑意。” “但实则,修炼起来,难度並不算高,因为唐诗剑法的基础招式,不过才只有刺、劈、挑、击、刺、点、崩、压、削九种基础招式。” “换而言之,就是这九种剑式,组合变化,变成了一百零八式唐诗剑法!” “而且,你是读书人,所以,你对唐诗意境,肯定早就是熟然於心。” “修炼唐诗剑法,手到擒来,十日之內,便已经能將唐诗剑法的意境,招式,完美融合。” “这个我觉得並没有什么问题。” “而大九天剑法,却是不同於唐诗剑法。” “大九天剑法,单单是基础剑式,就有二十一种!” “將这二十一种变化组合之后,凝聚为九式剑招,每一式剑招之中,就有不下三种变化。” “最为关键的是,那一剑【归元式】,剑招之中暗藏的变化已经有九种。” “而且,適才,我並未传你大九天剑的剑诀和剑势,你能从剑招之中看穿剑势,这倒也能说得过去。” “但你居然在不知晓剑诀的情况下,就施展出了剑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霍天娇看向钟源,眼眸之中,情绪很是复杂。 钟源摇摇头。 他只知道,这必然是他的天赋天生剑脉的缘故。 但这事儿,又岂能与霍天娇去说。 “还请姑娘赐教!” 钟源知道,能在这个时候,得到像霍天娇这样能与明教教主不分伯仲的武学高手指点,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所以,自然也是谦虚的很。 霍天娇缓缓说道:“这意味著,你应该是有一种天赋。” “一种仅仅是通过剑招便能让体內真气,自觉融成一股的天赋。” “说实话,这种天赋,我从波斯一路行来,在西域、中土,都未曾见过。” “因为,凡人体之內真气所行,皆要经各大窍穴经脉,但窍穴经脉,也不是天生通畅。” “那是需要时间,通过修炼去打通的。” “人体一百零八个要穴,能通十之一二,便已经算是不错。” “纵使是顶级武学高手,最多恐怕也就能打通七十二个左右。”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打通任督二脉,跨过玄关。” 钟源闻言,心里已经是咯噔一下。 果然,在霍天娇这种武学高手面前,他表现出的神异,是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的。 只听得霍天娇继续说道:“凡內力所行,要完成小周天,都是內力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下行至会阴,再经督脉上行至百会,最后回归丹田,形成一个完整循环。” “若任督二脉不通,各大窍穴滯涩,完成小周天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运行周天的速度越慢,修炼出內力的速度也就越慢。” “简而言之,也就是说,寻常人练剑,根本无法使出剑气。” “完全是因为他们的窍穴、任督二脉不通。” “而你,却是不同!” “若是,你真有一种能通过剑招便能让体內真气,自觉融成一股,能直接贯出的天赋!” “这最起码意味著……你体內的一百零八道要穴,最起码行周天常见的三十六处要穴,和任督二脉是天生开启,生而通畅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意味著……你无论是修炼何种內功,都不会出现经脉堵塞,甚至是走火入魔的情况。” “只要你去运转周天,內力都能在体內完成最完整的周天,內力生出的速度,要远超常人!” “你修炼內功一日,最起码要抵得上旁人一个月的工夫。” 钟源闻言,心中已经是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天生剑脉的厉害之处。 “也就是说,只要我的內力足够,我便可以没有任何阻碍的成为当世武学高手!” 钟源摸著下巴,缓缓说道。 霍天娇点头,这个答案,饶是她这种见过世面的人物,都感觉到震惊无比。 世间居然有人,生来便经脉贯通!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傢伙……怎么这般幸运。 她本来已经算是武学天才,不过二十四岁,已经离打通任督二脉,仅有一线之隔。 但和这傢伙一比。 那自己算什么天才!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中原那句俗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此刻。 钟源坐在那里,心中也是大为欢喜。 好傢伙。 他知道,天生剑脉厉害,但经过霍天娇这么一分析,他才知道天生剑脉具体厉害到了什么地方。 因为,他適才使出那一招【归元式】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体內的真气,仿佛已经和手中的白虹剑同为一体。 真气贯出的时候,没有半分阻碍。 而且,霍天娇还不知道,他只要在脑海之中修炼剑法,体內便能自动运转真气。 开掛的乐趣,只能他自己独享了。 第14章 剑指! 此刻。 钟源心中大定。 因为,他已经明白,只要他这般按部就班的修炼。 体內的真气,不出三年,必然可以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不同的功法,生出內力的速度也不同。 就比如他修炼【唐诗剑法】的时候,和他修炼【大九天剑】的时候,明显的能感觉到【大九天剑】真气运转的速度,要快出【唐诗剑法】三倍不止。 简单的来说,现在,他就是一口大水缸。 想要儘快填满这口大水缸,最好还是用顶级功法,才能提升效率。 想到这里,他不禁更加垂涎那江湖之中的顶级內功。 当他內功大成之日,修炼【乾坤大挪移】,自然也是手拿把掐。 只是,没有一定的自保之力,行走江湖,还是十分危险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他需要时间,让自己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才能入世。 一旁的霍天娇嘆息一声。 “唉~~~你听好吧,我將大九天剑的剑诀也传与你。” “有了此剑诀,你修炼起来,会更得心应手一些。” 说著。 霍天娇將大九天剑的剑诀,一一口述而出。 念完一遍,还怕钟源记不住,又给钟源念了第二遍。 待確定钟源真的记住了,才意兴阑珊的回屋去了。 钟源按著那剑诀的行功路线,直接在院中练起了大九天剑。 果然,有了精准的行功路线,他体內真气运转周天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越是练剑练到深处,钟源愈发能感觉到这种上乘剑法的厉害。 这种上乘剑法,让真气运转速度变快之后,更让他修炼起来没有疲惫感。 当然,钟源知道,若是旁人如同他这般苦练,那肯定也是支撑不住的。 因为,一般人没有他这样通畅的经脉,他能以最少的真气,运转全身经脉窍穴。 但一般人经脉窍穴不通,消耗的真气,要远在他之上数倍不止。 钟源得了上乘剑术,乐此不惫,甚至,还异想天开。 想到霍天娇所言,大九天剑,脱剑为掌,便是大九天手。 若是他手中无剑,也能做到和有剑一般。 用真气通过剑指贯出! 那岂不是,和六脉神剑的效果差不多? 於是,他尝试著將白虹剑放下,化指为剑! 当真气顺著剑诀的行功路线,浩荡而出之时。 钟源抬起右手的中指,往前一递。 咻! 那体內真气仿佛决口一般,直接全部贯了出去。 瞬间將那边的夯土墙,又炸穿一个洞,而且这个洞的大小,要比刚才他用剑使出【归元式】时还要小! 但钟源能感觉到,这一指,威力更大! 钟源当即浑身发软,面色发白。 他急忙坐下,运功调息。 这般动静,將主屋內的霍天娇给惊动。 霍天娇不知道钟源是用剑指发出了剑气,只以为钟源是又用出了那一招【归元】。 她的声音,直接传了出来。 “你体內真气不多,若是时常这般消耗殆尽,有损本源。” “归元式可以做你的底牌,对敌之时,务必做到有把握一击必杀。” “否则,就如同你这般每次施展【归元式】之后,就没有了再战之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便再是天生通脉,也早晚死在別人手中。” 钟源听到这话,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但刚刚那一道剑指,竟然真的成功了。 只是,適才,他可用的不是归元式! 而是大九剑法中的另一式风雷式! 本来,他以为,这一式施展而出,应该能控制住体內真气。 但是,真气贯出的那一剎那间,他的中指就和决堤一般。 完全无法控制真气贯出多少,只能是全部梭哈。 当然。 真气全部贯出,威力也十分惊人。 这一指,若是打在人身上。 便是脑门,都能一下子给打穿! 不过,这种招数,胜在让人防不胜防,在与人交手之中,只能用一次。 只能是做压箱底的招数。 钟源一边復盘,一边恢復著体內真气。 …… 转眼间。 又是三日过去。 清晨。 山间的风,清爽无比。 浙西多山,青溪县境更是峰峦如聚,层林似海。 镇碣村所在是青溪县万年乡这一带。 纵使是夏日,也没有那种酷暑的气息。 自从钟源听霍天娇提到过几日便是明教一年一次的帮源洞大会。 所以,他白天去方氏祠堂上课,经过漆园的时候,也会让漆户们留意方六的踪跡。 若是方六来寻他,让方六径直前往祠堂便是。 当然,若是方六不出现。 那他也得带上霍天娇,前往帮源洞,看个究竟。 果不其然。 这一日午后。 消失几日的方六,出现在了祠堂的教舍外。 方六招呼钟源一声。 钟源让方家三宝,还有方十三他们自己先念书。 走出教舍与方六说话,故作一副惊讶之色。 “六哥,这是刚回来?” 方六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只见他压低声音,与钟源说道:“钟夫子,叨扰了。” “我的確是刚回村,前来寻你,是有大事要通知你一声。” 钟源眉头一挑。 “哦?” “什么大事?” 方六低声道:“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给你的那张画像吧。” 钟源点头。 “记得,怎么了?” 方六神色有些紧张。 “最近,应该没见到那女人吧?” 钟源摇头。 “当然没有。” 方六如释重负。 “那就好,那就好。” “那画像上的妖女,原来是我明教法王,厉害的紧!” “听说,是那妖女盗走了我教的教主信物【圣火令】!” “教主因为此事震怒,这才下令通缉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再过两日,便是我教一年一度的帮源洞大会!” “教主和教中高层,都会齐聚帮源洞。” “你写的那【明尊法旨】,王坛主很满意,他想要见你,特意让我来通知你一声,要前往帮源洞参加大会。” 钟源眉头一挑,听方六这话的意思,他竟然没有將【明尊法旨】的功劳独占。 这小子,倒挺聪明。 不过,他一直很疑惑,方六这小子,是如何得到【乾坤大挪移】原本的。 他试探出声。 “那【明尊法旨】可不算我的功劳。” “那【明尊法旨】的原本,本就是六哥你带去的嘛。” 方六闻言,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钟源。 “嘿嘿。” “源哥儿,六哥现在和你说句实话。” “那什么【明尊法旨】原本,只不过是我回村之时,在路上捡到的破羊皮罢了。” “我看上边鬼画符,想著在堂会上扯明尊的虎皮唬人来著。” “没想到,源哥儿你是真有才学,竟然真编出了一段【明尊法旨】。” 第15章 易容! 正所谓听话听音。 钟源顿时明白过来,为何那天夜里方六这小子让他去念什么明尊法旨。 方六这小子,那天夜里,摆明了是想让他出糗,然后给自己脸上添光! 若是自己当眾念不出个所以然,方六这小子肯定会勉为其难的喊一喊他准备好的口號。 只是方六没想到他真念出了一段听起来不明觉厉,所谓的【明尊法旨】。 这才打蛇隨棍上,用堂主的由头唬他,再將那口號让自己默写下来,他拿回去好给那王坛主邀功。 不知是那王坛主火眼金睛,还是这小子真的还有点良心。 那【明尊法旨】之事,他没有独揽功劳。 方六这小子能在青溪县的明教之中混出点名堂来,的確是有点心眼子的。 “方六,你小子是真不厚道。” 钟源也不客气,直接懟了方六一句。 聪明人说话,讲究一个点到为止,心照不宣。 钟源也没打算因为这事儿和方六翻脸。 但也得敲打敲打他。 不然,方六如何能为自己所用。 方六这种人,若是用好了,那也是得心应手。 果然,只见方六打个哈哈,拉著钟源的手臂套近乎。 “源哥儿,咱们也算是从小光屁股一块玩大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过几日,你在王坛主面前露了脸,说不准王坛主能再提你两级,直接弄个副坛主坐坐。” “往后,兄弟说不准还要靠源哥儿你照应!” “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地道,我给你赔个礼,道个不是。” “往后,有什么用得著兄弟的地方,儘管言语便是。” 钟源没打算和方六较真,他点了点头,问了一句,算是揭过此事。 “帮源洞离咱们这儿也有些距离。” “恐怕,今天便得起身吧,你和我一起去吗?” 方六微微頷首。 “那是自然。” 钟源闻言,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是想著,若是和方六一起结伴去帮源洞。 如何能將霍天娇给带上,不让方六识出她的身份。 转念一想。 以霍天娇的武功,悄摸儿跟在他和方六的附近,想来方六也发现不了。 “那我回去先收拾收拾,你在村口等我。” 方六自无不允。 钟源先是让孩子们下课,然后先去方有常家与方有常说一声,要外出几日,去县城里边转转。 方有常只以为钟源是为了备战乡试做准备,还从老腰里拿出些碎银子塞给钟源。 “源哥儿,穷家富路。” “去了外边,別委屈了自己。” 方有常的这份心意,钟源也没拒绝,直接收下。 甭管方有常是打感情牌,还是提前投资,论跡不论心。 这份善意,得接著。 …… 钟家小院。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小院里,清风吹拂而过。 伤势已经恢復的霍天娇坐在小院的石桌前,悠閒的喝著茶水。 看著天色,盘算著钟源多会儿回来。 她素来喜欢独处,但是,这半个多月来,突然身边多出一个钟源。 反倒是让她觉得,有这么一个人伴著,倒也不错。 这半个多月来,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在这山野田园之间生活,著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这时。 她眉头一挑,听到了外边有脚步声。 以她的耳力,自然能听得出来,是钟源回来了。 “这小子今天怎的回来的这般早?” 霍天娇有些疑惑。 不多时。 只见钟源推门而入,將院门关好之后,走到石桌前,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完了之后,方才与霍天娇说道:“方六来找我了,这就要动身前往帮源洞。” “你准备一下,动身吧。” 霍天娇闻言,脸上的那一抹恬淡之意,逐渐散去。 “你先和方六同行,找个合適的机会,我再与你匯合。” 钟源眉头一挑。 “你不怕方六认出你?” 霍天娇淡淡说道:“谁说我要以真面目示人。” 钟源闻言,突然反应过来,霍天娇莫不是还会易容术? 那倒是省了麻烦。 不过,此去帮源洞参加明教大会,於霍天娇而言,並非是什么好事。 这些时日,霍天娇尽心尽力,传他剑法,於他有授剑之谊。 於是,他思索一二,还是出言提醒道:“我听方六说,通缉你的命令,应该是和你交手的那位钟教主下的。” “你盗取了圣火令,此去帮源洞参加大会,或许会有危险。” 霍天娇起身,面色平静的说道:“无妨,他们还不敢动我。” “动身吧。” 钟源点了点头,取了两件乾爽的衣服,背在身上,便准备出门。 霍天娇將白虹剑递给他。 “白虹剑给你,你自己小心。” 钟源收下白虹剑,叮嘱霍天娇离去之前,將门窗锁好,这才出门而去。 霍天娇看著钟源离去的背影,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钟源这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 …… 自青溪县往西北而行,有群山陡然拔地而起,如苍龙横臥,將天地切割成一片幽僻秘境。 便是帮源峒所在。 此地,乃是明教总坛的藏身之地。 群山连绵,云雾繚绕,帮源河如同一条玉带缠绕其间。 钟源和方六结伴而行,行了小半日,在青溪县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方才动身,继续前往帮源洞。 这一路上。 钟源也没看到霍天娇的踪跡。 此时。 只听得方六抬手,指著那山间青山说道:“源哥儿,过了前边,没多少路,便是总坛所在了。” “咱们来的时候,应该是刚刚好,不早不晚。” “一会儿,我带你先去找王坛主。” “王坛主很爱才的,像你这样读过书的,他素来喜欢。” 钟源抬眼望去,只见那帮源河水从群山深处蜿蜒而出,两岸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水面上跳跃,如碎金闪烁。 河岸边,野花肆意绽放,红的似火,白的如雪,紫的若霞,与青山绿水相映成趣。 偶尔有几只白鷺掠过水麵,激起层层涟漪,更添几分灵动。 自从来到此世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离开镇碣村。 难得出来一趟,看著山间风景,只觉得心旷神怡。 二人沿河岸前行,只见那山势愈发险峻。 两岸的山峰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 就在这时。 一道青衣,在那前方的河岸边的林间出现,那青衣人身形削瘦,站在那前方的河岸边,负手而立,高声吟诵道:“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別,孤蓬万里征!” 第16章 教主? 方六见状,当即和一旁的钟源压低声音说道:“源哥儿。” “那青衣人,好像是我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青山法王。” 钟源眉头一挑。 “青山法王?” 方六低声道:“我教有赤白玄青四大护教法王。” “三年前,我也曾隨王坛主参加过一次帮源洞大会,在大会上,见过青山法王的模样!” “走,我们过去见过青山法王。” 钟源跟在方六身后,走的近了,看得那青山法王更加清楚。 只见那青山法王身形虽然瘦削,但却很是挺拔。 发梢之间,掺杂著白髮,好似中年失意的文士。 “属下方六参见青山法王。” 只见方六一脸谦恭,走到近前,朝著那青山法王躬身拱手。 青山法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你认得我?”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六恭敬回道:“属下是青溪坛王坛主座下。” “三年前,曾经在帮源洞大会上,得见过法王真顏。” 青山法王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抹莫名之意。 只见他回过头来,眸光在方六的身上打量几下,然后落在一旁的钟源身上。 钟源手中提著白虹剑。 青山法王淡淡一笑,略过方六,与钟源说道:“你也是青溪坛王寅的手下?” 钟源微微頷首。 方六直接替钟源说道:“青山法王,这是我同乡钟源,颇受王坛主器重。” “第一次奉命前来参加帮源洞大会。” 青山法王却是若所有指的说道:“你那把剑不错。” 钟源一听,心中一怔,方六低头,一脸恭敬。 只见青山法王对他挑了挑眉。 钟源顿时反应过来。 这【青山法王】莫不是霍天娇假扮的。 这易容术,还真是出神入化,若不是霍天娇对他使眼色。 他压根看不出来。 只是,他有些不解,霍天娇既然能易容,能躲得过旁人视线,又何须拉上他一起前来帮源洞。 “前边便是总坛所在。” “你们两个,在前探路。” 青山法王这话一出,方六也不敢问为什么,直接应承下来。 旋即,拉著钟源,继续往前边行去。 三人登山而行,只见那山势越发陡峭。 悬崖峭壁上,古松倒掛,虬枝盘曲,倒是鬼斧神工。 青山法王不疾不徐,跟在二人身后。 山间云雾繚绕,时而如轻纱拂面,时而如巨浪翻滚,將山峰笼罩在一片神秘之中。 不多时。 前方出现一个洞口,洞口朝南偏西,掩映在茂密的藤蔓之后。 洞口並不宽阔,仅能容一人侧身而过。 方六带头入洞。 钟源紧隨其后,进入洞中之后,却是发现那洞中別有洞天。 洞內深邃曲折,相互连通。 洞顶钟乳石倒掛,好似冰锥,也好似那竹笋,形態各异。 洞壁上,奇形怪状的岩石错落有致,有的如猛虎下山,有的如蛟龙出海,栩栩如生。 在洞中七拐八绕,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前方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山洞出现在前方。 此时。 那洞中內外,人影交错。 最起码也有五六百人。 只见许多人都围在前方那洞中的大宽厅前。 那大宽厅宽敞明亮,足可容纳数百人。 厅內石柱林立,石柱上,还雕刻著精美的花纹。 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石桌,周围环绕著数十把石椅。 方六侧身,往后一瞧,只见钟源出现,却半天不见青山法王。 他急忙朝著钟源低声问道:“源哥儿,法王呢?” 钟源摇头。 “我怎么知道!” 方六一脸惋惜。 “似青山法王这等人物,神出鬼没也实属正常。” “只是,若是让王坛主看到青山法王是跟著我们上山的。” “必然对我们高看一眼。” 钟源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道,適才那【青山法王】在洞中之时,早已经朝著另一个方向去了。 此时。 只见方六拉著钟源,朝著前边的大厅偏厅行去,一边走,一边说说道:“源哥儿,我这就带你去见王坛主。” 钟源跟著方六,穿过人群,在那偏厅之中的角落处,看到一个身著布衣的中年文士。 方六看到那中年文士之后,急忙上前,与中年文士行礼。 “属下方六,参见坛主!” 中年文士坐在那角落中,正在调息,听到方六的话音,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方六身上一扫,落在方六后边的钟源身上。 只见那王坛主,在看到钟源之后,眼眸深处,有一抹狐疑之色闪过。 隨即。 他直接起身,颇为客气的朝著方六问道:“方六,这位小哥,想必就是那写出【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钟源兄弟吧。” 方六闻言,当即点头道:“那是自然。” “源哥儿,还不赶紧见过坛主!” 钟源见这位王坛主言语间这般客气,倒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便朝著那王坛主拱手道:“钟源,见过王坛主。” 王坛主见状,笑著上前,一把抓住钟源的手腕,拍著钟源的手背说道:“钟兄弟当真是才华出眾。” “你写的那【明尊法旨】,我已经面呈教主。” “教主看后,也是讚不绝口,要亲眼见一见你这个明尊使者。” “你来的正是时候。” “走,我带你去参见教主。” 王坛主的热情,让钟源有些侷促。 在他的想像当中,明教高层应该都是些亦正亦邪的人物。 这个王坛主给他的感觉,却不是这样,反倒是有种乡间邻里之感。 一旁的方六一脸艷羡的看向钟源被王坛主带走。 钟源这下可是真的走大运了。 连教主都要亲自接见他。 自己入教五年了,可还从未见过教主的真容! 往后,可要好生抱紧钟源这根大腿才是。 钟源被热情的王坛主带著一路往那主厅中去,穿过大厅之后,又穿过那大厅侧边的暗门。 但见那外边豁然开朗。 一座种满了花草的园子出现,那园子里的花草,形形色色。 让人钟源有些看花了眼。 又穿过一道窄廊之后。 只见在那边的凉亭下,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形,坐在那亭下,正在翻书。 那是一个身穿锦色长袍的中年书生。 大概五十岁左右,相貌俊雅,双眉略向下垂去,两鬢之间,有些白髮。 王坛主带著钟源走到那凉亭外不远处。 朝著那凉亭下的身形躬身拱手道:“教主!” “万年乡镇碣村的钟源到了。” 只见凉亭下的那道身形,不疾不徐,转过身来,手中拿著书,朝著这边看来。 当钟源看到那人的面容之时,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只因……那人的面容,竟然与他有七八分相似! 钟源的脑子有些嗡嗡作响,脑海之中闪过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那是钟源生父的面容。 开什么玩笑! 他那失踪两年的父亲,竟然是明教教主? 这时。 只见那中年书生朝著钟源淡淡一笑,负手说道:“源儿,怎的两年多不见,不认得爹爹了?” 第17章 老钟! “认得……” “自然认得!” 钟源脸上满是无奈之意,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那失踪的老爹,竟然会是明教教主。 他脑海之中,许多思绪,迅速匯聚在一起。 他有些明白过来。 为何霍天娇要让他前来这帮源洞。 就他和老钟这面相的相似程度,想来霍天娇早就察觉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他不明白,霍天娇若是想要用自己要挟老钟。 为何不挟持自己,而是任由自己进入帮源洞,还见到了老钟。 此刻。 钟源只觉得霍天娇和老钟之间,或许並不是他听到的那般势同水火。 这里边,有问题。 但其中內情,具体是什么,他暂时还猜不出来。 不过。 既来之,则安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钟是他爹,这个改变不了。 而且,有了老钟这样的靠山,自己修炼高深內功的可能性又无限放大。 这是好事。 一旁的坛主王寅朝著亭下的钟教主稍稍欠身,然后悄然间离去,给钟源父子二人留下了足够的私密空间。 钟源只是片刻错愕,便回过神来,也不客气,自顾自的上前,在亭间坐下。 从那亭下的石桌上,拿了一颗果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老钟饶有兴趣的打量著自己这个儿子。 两年多不见。 他这个儿子,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死读书,读死书的少年了。 钟源吃完了果子,又吃点心,吃完了点心,又大口大口的喝起了茶水。 待填饱了五臟庙,打了个饱嗝儿。 他才抬手顺一顺肚皮,朝著老钟说道:“別见怪,一大早的就赶路,没来得及吃两口饭。” “饿了。” 老钟笑道:“无妨,饿了就吃,渴了就喝。” “如此才是真性情。” 钟源看著如此平易近人的老钟,眉头一挑,问了一句。 “我是该叫你爹,还是该叫你一声钟教主?” 老钟淡淡一笑,坐在对面,十分自然的说道:“隨你。” 钟源双臂招展,鬆了松筋骨。 “那我就叫你老钟吧。” 老钟眼角的皱纹,有些鬆弛,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讶然。 “比起两年多前,你变化不小。” “看来,这两年,你长大了不少。” 钟源淡淡说道:“自己一个人生活,总得想开点。”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也不能太往心里搁。” “不然,夜深人静的时候睡不著。” 钟源这话落下。 让老钟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 老钟方才解释道:“当初,我走的急,是教中突然有些要事处理,不方便与你说。” “你心里有怨气,也实属正常。”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若不经事,如何能撑起门户。” “况且,我走之前,给方有常留信,让他照顾你。” 钟源闻言,心中暗道,看来老钟也不是不靠谱的人。 方有常的照顾,原来还有老钟的暗中留手。 只是,老钟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那生身儿子读书入了迷,半夜没关窗户把自己冻死了。 钟源抬了抬眼皮,朝著老钟望去。 “算了,都过去了。”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你能不能给我解个惑?” 老钟笑道:“有什么要问的,想问的,但说无妨。” 钟源道:“你怎么就成了明教教主?” “我一直以为,你是家道中落的落魄秀才。” 老钟哑然失笑,然后笑道:“你只猜对了一半。” “我们这一脉,出身自潁川钟氏,我们这一脉,到了你祖父之时,的確已经是家道中落。” “我年少之时,最大的愿望,和你一样,科举入仕,光耀门楣。” “但是,奈何造化弄人,终究是没有走上科举一途。” “反倒是,阴差阳错,成为了这明教教主。” “其中內情,往后你若是想知道,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不过,眼下,有件事,我得与你问个清楚。” 钟源道:“什么事?” 老钟道:“你写的那经文,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你从旁人处听来的?” 钟源本想说是从旁人处听来的,但转念一想,那老钟必然又要问他那人是谁。 还不如直接说是自己想的。 “算是我自己想的。” 老钟闻言,微微一嘆,神情肃穆,一脸悲悯的念道。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这经文,写的很好。” “你能写出这般经文,可见,你比为父当年要成熟的多。” “想当年,我明教第一代教主创立明教,是何等的大仁大勇,只希望有朝一日,这世间行善者渐多,眾生皆有平等之时。” “只可惜,时过境迁,三百多年过去。” “世间为恶者,依旧只多不少,世间乡民百姓,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这一句,写的真好。” “看来,这几年,你在镇碣村,不仅学会了用脑子读书,还学会了用心去看这世间困苦。” “为父很是欣慰。” 钟源看到老钟那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態,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 他不禁问道:“老钟,你没事吧?” 老钟转过身去,故作洒脱。 “没事,为父能有什么事?” “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陈年旧事,有些感慨罢了。” 钟源不禁暗道,老钟还真是一个性情中人,一点都没有教主的架子。 “老钟,有件事,我还得与你问个清楚。” 钟源继续说道。 老钟回头。 “何事?” 钟源轻声说道:“你和那波斯总教圣女霍天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前些日子,你和她当真大打出手,互相重伤了彼此?” 老钟闻言,眉头一挑,却是淡淡一笑。 “我猜,有个人,你肯定想见上一见。” 隨即,只见老钟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手掌。 那边。 只见身著红色衣袂,光彩照人,肤白如雪,高鼻深目的霍天娇从那边走了过来。 她那一袭红衣隨风飘动,头饰上的珠翠叮咚作响。 仿佛那盛开的玫瑰,娇艷动人。 第18章 內情! 片刻后。 只见霍天娇走到亭下,朝著老钟拱手道:“义父。” 老钟微微頷首,示意霍天娇过来坐下。 一旁的钟源听到霍天娇叫老钟义父,更是心头一怔。 好傢伙! 看来这俩人的猫腻是真不小啊! 钟源一脸狐疑的看向老钟和霍天娇,手指敲打著石桌,朝著二人说道:“我觉得,你们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钟笑道:“天娇,你和他说吧。” 霍天娇眉头一挑,坐在一旁,与钟源讲述了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简单的来说,就是霍天娇和老钟为了清理教中的叛徒,联手演了一场戏。 这两年多来,明教接连有十几个分坛被官府查抄。 明教因此接连损伤了许多人手。 就连赤白玄青中四位护教法王之一的玄衣法王也被朝廷的鹰犬抓走,被押送到东京城的大相国寺关押,至今生死不明。 两年多前,玄衣法王本来是黄山光明顶召集各地分坛坛主,共商大事。 结果,不知是谁人走露了消息,朝廷鹰犬提前在黄山光明顶设下埋伏。 让明教损失惨重,玄衣法王被抓,参加大会的十二位分坛坛主,死了八个,被抓两个,只有两个逃出生天。 明教经过一连串的严重打击。 让老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明教內部,一定有內鬼! 而且,这个內鬼的级別还不低! 当年,老钟之所以连夜离开镇碣村,就是为了稳定教中局势,追查黄山光明顶大会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 “义父用了两年时间,总算是查出了一些眉目。” “將最终的怀疑人选,落在了副教主左乾坤,和光明左使宣印的身上。” “为了引蛇出洞。” “让真正的奸细自己露出马脚。” “义父暗中授意於我,让我在眾人面前,显现出爭夺下一任教主的野心。” “並且想要带走中土教主信物圣火令,返回波斯总教。” “时日一久,义父和我的矛盾,在教中人眼中,变得日渐明朗。” “於是,我和义父决定在帮源洞约战,当著眾多高层的面,演最后一场戏。” “我二人大打出手,最终两败俱伤,义父被我打落山崖,暂时下落不明。” “我也跌落半山。” “事实上,我们二人虽然都受了些伤,但那也是为了以假乱真。” “让那奸细相信我们是真的闹翻了。” “果不其然,我和教主一消失,副教主左乾坤就露出了马脚。” “他假意下崖,去寻我和教主踪跡。” “实则,是为了趁机杀人灭口。” “左乾坤先找到的是我,我和他大打出手,因为我受了伤,被他瞅著机会伤了我。” “我只好先离开帮源洞一带,不曾想,他还假借为教主报仇的名义,派教中之人追杀於我。” “我一路逃遁,想到义父当初与我提到过的钟家老宅。” “於是,我便想著前往钟家老宅养伤,才有了你我相见之事。” 霍天娇將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钟源闻言,抬手揉一揉眉心,隨即缓缓说道:“这么说来,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老钟的儿子?” 霍天娇眉头一挑,嘴角微微上扬。 “起初我还太不確定,但你后来提到大九天手的时候,我就已经確定,你的確是义父口中的书呆子儿子。” “毕竟,一个未曾习过武,只在山野之间居住的普通村民,又如何能听说过明教武学【大九天手】?” “不过,因为你和义父口中描述的书呆子不太一样,我一开始的確是有些怀疑,你不是义父的儿子。” 钟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像个新兵蛋子,著实是低估了身为波斯总教圣女的心计和城府! “所以,你之所以很大方的传我【唐诗剑法】、【大九天剑】,都是因为,你確定了我和老钟是父子?” 霍天娇道:“起初,我只是想验证一下,你的武学天赋。” “当然,你救我一命,我传你【唐诗剑法】也算不得什么。” “但你的表现,的確是让我意外的很。” “所以,传你【大九天剑】,也是为了让你有自保之力。” “毕竟,我那时,还不知道帮源洞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义父没有掌控局面,今日归来,我与那左乾坤,必有一战。” “到时候,肯定是护不住你的。” 钟源心里暗道,这婆娘还算是有点良心。 “所以,你让我与你一同前来帮源洞,其实是为了让我和老钟见上一面?” 霍天娇点头。 “没错,既然你有著非同一般的武学天赋,若继续留在镇碣村,那便是浪费。” “回到教主身边,是你最好的选择。” “有教主亲自栽培,假以时日,你必然可成为江湖中一等一的人物。” “中土明教也未尝不能干一番大事业!” 钟源故意摇头嘆息道:“难怪,有句话叫做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你瞒我瞒的好苦!” 霍天娇却是不以为意,撇了撇嘴。 “你不也一样瞒了我不少事。” “你写了那【明尊法旨】之事,你也从未与我说过。” “不然,我又何须瞒你。” 钟源眉头一挑,直接转移话题。 “那这么说来,现在教中的情况,已经稳住了?” “那副教主左乾坤,已经被摁死了?” 老钟淡淡说道:“之前,我的怀疑是对的,不过,除了左乾坤,还有那宣印也是叛徒。” “此二人里应外合,与朝廷鹰犬勾结,祸乱明教,想要藉机剷除异己,掌控明教,给朝廷送上一份投名状。” “昨日。” “这二人已经被我拿下,今日,帮源洞大会,我会將二人的罪行公诸於教眾。” “然后,送他们两个上路。” 老钟说话间轻描淡写,但在不经意间,却是显现出了身为明教教主的果决与狠辣。 “不过……在送他们二人上路之前,还有一件事,要查清楚!” “天娇,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老钟与一旁的霍天娇说道。 霍天娇点头道:“请义父放心,我必从左乾坤口中,问出【乾坤大挪移】的下落。” 这话一出。 钟源心里咯噔一下。 隨即,他悄然出声。 “那个……我好像知道【乾坤大挪移】在什么地方!” 第19章 青袍! “嗯?” 老钟和霍天娇的目光,同时朝著钟源的脸上聚集而去。 “源儿,你怎会知道【乾坤大挪移】的下落?” 老钟和霍天娇的脸上,都有疑惑之色。 钟源卖个关子。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故作不知,朝著二人问道:“【乾坤大挪移】於明教而言,是不是很重要?” 老钟直接说道:“【乾坤大挪移】是我明教镇教心法。” “自中土明教创立之日起,便是歷代明教教主必须修炼的高深武学,明教之中,除却教主之外,也就只有歷代下一任教主的人选,才有机会修炼此功。” “本来,【乾坤大挪移】是被我藏在帮源洞禁地之中。” “但是,我和天娇大战之后,不知是左乾坤,还是宣印,亦或者另有其人,偷偷进入禁地,盗走了【乾坤大挪移】!” “源儿,【乾坤大挪移】可是明教镇教神功,不可在这事上开玩笑。” 很显然,老钟不太相信钟源是真的见过【乾坤大挪移】。 钟源微微頷首,郑重其事的说道:“爹,这事儿……我自然不会骗你。” 隨即,钟源用古波斯语,將【乾坤大挪移】开篇前文给念了出来。 “气分阴阳,劲走八脉!” “借天之力,挪地为用。” “彼力未至,吾劲已出!” “虚实倒转,胜负在我……” 哗! 这几句话一出,直接让老钟的脸上泛起一抹凝重之色。 “源儿,你当真看过【乾坤大挪移】?” “那心法现在何处?” 钟源摊摊手,將前因后果,一一说与二人听。 待钟源说完之后。 一旁的霍天娇脸上不禁泛起一抹错愕之意。 “你是说,那【乾坤大挪移】一直都在我睡的那床底下?” 钟源微微頷首。 “没错。” 霍天娇脸上浮现出一副暴殄天物的神態。 “你可真会藏东西!” 钟源淡淡一笑。 “还行。” 老钟在一旁有些疑惑。 “这么说来,那【乾坤大挪移】虽然是方六塞给你的。” “但是,他压根不知道那就是【乾坤大挪移】!” “看来,这事儿,也得从方六身上下手。” 钟源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爹,既然,左乾坤和宣印都已经被你给拿下。” “那么,要不就是他们二人提前將【乾坤大挪移】给了旁人,让旁人带出了帮源洞。” “要不就是盗取【乾坤大挪移】的根本不是他们二人。” “而是另有其人!” “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以【乾坤大挪移】的珍贵程度。” “无论是左乾坤,还是宣印,都不可能轻易交给別人!” 老钟一双眉头,紧锁起来。 只见他思量片刻,方才缓缓点头。 “没错。” “源儿,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左乾坤身为明教副教主,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是下一任教主的候选人。” “我曾经亲自栽培过他,並且传授过他【乾坤大挪移】第一层的心法。” “若真是他盗取了【乾坤大挪移】,那他必然会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或者是隨身带著。” “宣印虽然没有修炼过【乾坤大挪移】,但他也知道【乾坤大挪移】的厉害。” “让他將【乾坤大挪移】交给旁人,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究竟是谁,盗走了【乾坤大挪移】,却又將【乾坤大挪移】丟失在青溪县一带。” “此事……得查下去。” “若此人是明教中人,那意味著,在我明教之中,除了左乾坤和宣印之外,或许还有第三个叛徒!” 老钟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他本以为,剷除了左乾坤和宣印,明教危局已经解去。 但是,如果还有一个叛徒没有挖出的话,那明教的危局,就还存在。 “源儿,此事,不能透漏给第四个人。” “只能你我三人知晓。” “待帮源洞大会结束之后,我们再做计较。” 老钟朝著钟源嘱咐一声。 钟源微微頷首,他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自然不会再与他人言语半分。 就在这时。 那边的园子侧门口,只见王寅的身形出现,朝著这边的老钟躬身拱手道:“教主!” “时辰差不多到了!!” “各大坛主,还有各地的掌舵人,基本上都到了。” “白蛟法王也到了。” 老钟闻言,当即抬手道:“好!” “我知道了!” 旋即。 老钟朝著一旁的钟源说道:“源儿,你先在这里歇著。” “我和天娇去处理一下教中事务。” 钟源眉头一挑。 “老钟。” “我好歹也是万年堂堂主,不用我列席吗?” 老钟却是说道:“就你我父子的长相,若是同时出现。” “恐怕谁都能看得出来,你我的关係。” “眼下,还不是让你露脸的时候。” “教中叛徒若是没有扫除乾净,你就很有可能成为为父最大的破绽!” 钟源一听这话,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老钟的良苦用心。 他没有再开玩笑,抬手道:“行了,你们去吧。” “我还乐得清静。” 老钟和霍天娇一前一后,信步而去。 只留下钟源在花园凉亭下喝茶吃点心。 钟源本来就已经吃了不少,又吃了两个点心之后,便在花园里四处溜达溜达。 毕竟,这可是明教总坛。 他爹是明教教主。 那他现在,也算是明教的少主了。 怎么著,也得逛逛自家的產业不是! 这花园里的花草,到是长势极好,各种爭奇斗艳,很是好看。 而且,还有淡淡的花香。 钟源欣赏把玩一番。 心里想著,往后若是住在这帮源洞,倒也不错。 最起码,修身养性,日夜练功,是个极好的地界。 只是,明教之中內乱不断,他老爹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来! 他还是要儘早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 就在钟源把玩著花草之时。 在那花园上方不远处的一座从山体之中延伸出来的半边屋檐上。 一个身著青袍之人,站在那屋檐上,青袍隨风而动。 那青袍人,脸上带著银色面具,环抱著双臂,正打量著下方园里的钟源。 第20章 右使! 下一刻。 只见那青袍人身形一动,好似一阵风,从那屋檐上轻飘飘的飞起。 连一点微弱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然后,那青袍人落在园子的墙体之上,望著那园子里转来转去的钟源,久久不语。 钟源看花看的腻了,看到那花园的墙角处,有一处花房。 他奔著那花房去,门是虚掩著的。 他將门给推开。 里边不仅放著花肥,还放著各种修建花草的工具。 钟源看到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便索性提著白虹剑,出了花房,直接在那园子里练起剑来! 钟源练的是大九天剑。 大九天剑相比与唐诗剑法,更为复杂,高深。 但是,对於钟源来说,无非是熟练度的深浅而已。 他练剑也是为了更快的集聚內力。 只有內力积攒到了一定层次,才算是有了在江湖上立足的本钱。 只见钟源步走轻灵,將大九天剑的剑势,给施展的淋漓尽致。 一突、一刺,回首再撩! 隨后,再剑出如电,直取中宫! 內力灌注於剑尖之上,瞬间爆发出如同雷霆万钧之势,令人避无可避! 快速出剑,瞬息之间,已经有九剑使出! 钟源尝试著让自己控剑的能力,更加精准一些。 內力灌注在剑尖之上的一剎那间。 直接將对面映山红的半边花瓣给直接刺穿。 但是,那朵映山红的花蕾,尚存於其中。 此刻。 钟源看到这一幕之后。 他的脸上,泛起一抹喜色。 果然,只要能將內力收放自如,对敌之时,便有了不少的变化。 就在钟源转身之际。 只听得一道嘶哑的声音徐徐而现。 “想不到,钟教主的儿子,在剑术上,倒是有些造诣。” “连大九天剑也练成了。” 钟源转身之际,骤然听闻这嘶哑的嗓音出现。 心下一惊,但面色不改。 他抬起望去,只见一个戴著银色面具的青袍人,站在那园子一边的墙体上。 钟源不知这青袍人是敌是友。 虽然见那青袍人似乎並没有动手的意思,但他依旧是做好了防备。 毕竟,眼下明教之中,可不太平。 纵使这人是明教中人,但眼下,明教眾人,全都匯聚到前边大厅中去。 这青袍人,却是这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后园之中。 自然是不得不让人提防。 “阁下是?” 钟源朝著那青袍人问道。 那青袍人眼眸之中,有一道精光闪过。 “钟教主难道没有告诉过你。” “在明教之中,有两位光明使者。” “老夫……光明右使独孤仙。” 钟源闻言,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颇为有礼的问候一句。 “原来是独孤前辈。” “失敬,失敬!” 独孤仙听了,直接说道:“你唤我一声前辈,倒也不错。” “毕竟,连你父亲,也算是老夫的晚辈!” 听著独孤仙那一副倚老卖老的口气。 他倒也不生气。 毕竟,明教中人,若是没有个性,那才奇怪。 这青袍人是明教光明右使。 想来,实力不俗! 这时。 只听得那独孤仙说道:“我明教之中,练剑之人不少。” “但在剑法之上,有些造诣,能够入得老夫眼的却是没有几个!”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能將大九天剑练到这般程度。” “倒算是个剑术璞玉。” “看在你是钟教主儿子的份上,再加上老夫今日心情也不错,便指点你一二。” 哗! 下一刻。 只见那独孤仙,好似一片落叶一般,纵身一跃,从半空之中飘落。 在飘落的瞬间,从他的背后,抽出一把长剑,朝著钟源刺去! 钟源面色一变! 当即抬剑去挡! 独孤仙一剑落下,剑尖刚刚好点在了钟源抬起的剑身之上。 力道並没有钟源想的那般大。 钟源当即明白过来。 “多谢前辈指点!” 独孤仙的身子,在半空之中停滯片刻,隨后,身形倒转! 直接再朝著钟源刺出一剑。 这一剑,速度要快了最起码五六倍! 但是,落在钟源眼中,速度依旧很慢。 不过。 钟源身体的反应速度,还是跟不上脑袋的反应速度。 只能是堪堪將这一剑给挡住! 独孤仙一剑击中! 隨手,又是一剑! 一剑接著一剑! 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让钟源根本没有喘气的时机! 更別提还手! 但是,钟源能感觉到这独孤仙是在给他餵招! 独孤仙的真正实力,恐怕也就使出了不到三成。 二人一连对了三十余招! 钟源体內的真气,不停的震盪。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 但是,他脑海之中,关於独孤仙出剑的角度,方式,还有速度,还有步法! 都一一被他记录在脑海之中! 这让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之前修炼大九天剑的时候,的確是能用更加简练的方式,去完成那一剑。 这种感悟,只有在亲自与人交手对战之后,才能磨礪而出。 实战经验! 非常重要! 像独孤仙这样老道的人物,纵使不用绝对的內力压制他。 仅仅是单凭剑术的精妙,若是全力使出,他也绝对是在对方的手下坚持不过三十招! 一刻钟之后。 钟源只觉得身上热血沸腾,脑海之中,种种变化,仿佛连接起来。 他陷入了一种似懂非懂,似我非我的状態! 这时。 只见独孤仙倏然之间,身形飘然而起,往后退去三丈之远。 他落地之后,將手中剑朝著剑鞘之中隨手放去,瞧著那进入某种痴迷状態之中的钟源。 他也不禁有些意外。 “这小子……” “倒是有点古怪!” “悟性確实不俗。” 就在这时。 独孤仙眉头一挑,耳朵一动,只听得那前方大厅之中,传来一阵阵刀剑碰撞,喊杀之声! 独孤仙面色微变,当即化作一道青影,朝著那大厅方向掠去。 花园內。 钟源只觉得脑海之中,有最起码不下七十个独孤仙的身影出现! 有持剑而起,高高跃起! 也有一剑刺出,一往无前! 那一剑又一剑,逐渐匯聚在一起,最终化作一道身影! 然后,消失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时。 钟源终於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兴奋之意! “前辈……” 钟源朝著四周望去。 哪里还有独孤仙的影子! 就在这时。 只见那边园子的正门处,一道身形嘭的一下倒飞出来。 落在地上,血水瞬间顺著那地上的石缝流下。 隨后。 便是数道身形,手持刀剑,相互砍杀而来! 钟源定睛一看。 只见那些人,皆是身著明教普通教眾的白色麻衣。 钟源心下一惊! 是明教內乱? 还是朝廷派人混入了大会之中? 第21章 略懂! 不等钟源仔细思量。 只见那边,那互相廝杀的明教教眾,已经朝著这边蔓延过来。 这时。 只见一个面上带著一抹寒光的明教教眾,直接气势汹汹的提刀朝著钟源砍杀而来。 钟源直接提剑而起,抬剑相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刺穿那人胸口。 这一剑,可以说是快准狠! 直接让那人饮恨西北。 钟源没有半分耽搁,一脚將那人踹开,抽出白虹剑。 冷静的朝著四周观察一番。 终於让他瞧出了些许不对劲。 这两方人中,有一方,手臂上裹著红布,裹著红布的那些人,明显的配合起来更默契。 而刚才,朝著他砍来的那人,手臂上也裹著红布。 钟源眉头紧蹙。 这时。 只见又有两个手臂上绑著红布之人,朝著钟源一左一右挑剑刺来! 钟源没有半分恐慌之意。 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挥剑如电,剑光闪过,那两人,已经被一剑封喉! 钟源不等那两人栽倒在地,早已经一路朝著那大厅方向杀去。 一路上,看到那手臂上绑著红布,朝著他砍杀而来的,便直接二话不说,送那些人上路。 当然,这些人的武功水准,很显然非常一般。 无论是比起霍天娇,还是和適才那位光明右使独孤仙相比,都是犹如云泥之別。 在他的眼中,动作慢到了极点。 经过了独孤仙提点的他,几乎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距离,最少的真气,將效率最大化。 待钟源快到大厅侧门时。 那一路上,早已经倒下了最起码五六十具尸体。 血水都流了一地。 当然,这些尸体,並不是钟源所留。 他信步穿过那尸海,从侧门之中,朝著那大厅入眼望去,只见那大厅之內。 原本的长桌早已经被斩成了两半。 两侧的椅子,也已经东倒西歪,有的更是碎裂了一地。 地上,明教教眾,死伤了最起码上百人。 有的人倒在血泊之中,还有著余气。 有的已经死了,但是死不瞑目。 还有残肢断臂,扫落一地。 一股血腥气,油然而生。 钟源放眼望去,却是不见老钟、霍天娇的踪跡。 连那光明右使独孤仙,也不见身形。 他听得大厅偏殿那个方向,似乎还有刀剑碰撞之声,他正要跨过脚下的尸体,前往那边寻去。 这时。 只见他脚下的尸体,突然动了。 然后,只见脸上满是血污的方六从那尸体下边扒拉出来。 朝著钟源说道:“源哥儿!” “快,拉我一把!” 钟源一看,竟然是方六,当即伸手將他给拉起来。 他看到方六蓬头垢面,一脸血污,朝著方六问道:“六哥,你没事吧!” “刚才厅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方六抬手揉著胸口,齜牙咧嘴的说道:“源哥儿,出大事了!” “原来,那赤焰法王和教主是一波的,他们二人联手设局!” “只为拿下那和朝廷鹰犬勾结的副教主左乾坤,还有那光明左使宣印!” “本来,教主正在朝著教中眾人,宣读那左乾坤和宣印的罪状。” “那二人被押到殿中之后,教主刚要派人去给那左乾坤和宣印用刑!” “谁曾想,竟然有个叫那什么马浮屠的朝廷官员,易容成白蛟法王,偷袭了教主。” “然后,那大厅四周的教眾,竟然有一少半都倒戈相向,朝著自家兄弟下手廝杀起来。” “那些人,竟都是朝廷鹰犬。” “教主被那马浮屠偷袭,但神威不减,与那马浮屠大打出手。” “左乾坤和宣印,被那些朝廷鹰犬救下。” “左乾坤与马浮屠去围攻教主。” “赤焰法王被宣印缠住。” “他们打得昏天黑地,应该是朝著绝天崖去了!” 钟源眉头一挑。 “绝天崖?” “那是何处?” 方六解释道:“我明教总坛帮源洞,有三巔七崖!” “绝天崖最是易守难攻,崖上很是宽阔。” 钟源当即拉著方六说道:“走,我们去绝天崖!” 方六闻言,与钟源说了一声。 “源哥儿,你等等!” 隨即。 他蹲下身子,从那脚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上,抹了一把血,朝著钟源左右脸上抹了两把。 然后又从脚边提了一把刀握在手中,朝著钟源说道:“源哥儿。” “我只是略懂一些拳脚。” “那些朝廷鹰犬凶狠,你可要万分小心。” “见状不对,最好是能躲就躲,活下来才是王道!” 钟源看方六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暗道一声。 好傢伙。 怪不得这小子刚才是从尸体堆里边钻出来的。 恐怕,是见势头不对,早就藏里边了。 “嗯!” “我晓得了。” 钟源没有多言。 径直让方六在前边带路。 方六带著钟源,一路朝著那偏殿方向行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 更有哨声,从那远处传来。 方六听到那哨声,脸上泛起一抹凝重之色。 他朝著一旁的钟源说道:“源哥儿!” “那哨声,是我教中人求援的哨声!” “想来,是朝廷的鹰犬来的太多了!” 钟源微微頷首。 眼下,说什么都是假的。 赶紧找到老钟和霍天娇才是真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这帮源洞,恐怕是要被朝廷的人围杀个天翻地覆了。 二人一路穿过偏殿,入得那甬道之中,七拐八绕的,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山谷平地,出现在前方。 只见那前方,两方人正在混战之中! 喊杀声、刀剑碰撞声,融合在一起,在山谷间迴荡著。 还有从那山崖下飘起的硝烟。 直接让钟源犹如身临战场之中。 这时。 一道冷箭,咻的一下,从那边急射而来。 钟源眼疾手快,直接抬剑,將那道冷箭给斩落在地。 一旁的方六见状,面露惊愕之色。 “源哥儿,你竟然会用剑?” 钟源淡淡说道:“略懂一二。” 方六当即又朝著钟源身边靠了几分,仿佛这样才更有安全感。 这时。 只听得那边传来了一道道厉喝之声。 几道身形,兔起鶻落,飘忽不定,真气四溢,战成一团! “左乾坤,你这个背教逆贼!” “老夫今日必杀你!” 第22章 杀敌! “哈哈哈哈!” “钟教主!” “今日,你以为你还能逃出生天吗?” “我布这个局,已经三年有余!” “只要我坐上教主之位,归束明教教眾,明教往后,便不再是魔教,晏少府已经许诺,为明尊修庙宇,塑金身。” “钟教主,你在教主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十三年之久,却未曾让我教声势壮大半分。” “似你这等尸位素餐之人,理当早些退位让贤才是!” 钟源顺著那张狂之声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那离他们尚且还有三十余丈的山崖边上。 老钟、霍天娇、还有那戴著银色面具的独孤仙。 还有青溪坛坛主王寅,还有几人,被围困在一处。 与老钟教授的那人,身高九尺有余,身披黑袍,一脸狂妄之意。 那黑袍人与老钟你来我往,身形往来交错,拳掌相击! 斗个不停,真气四溢,劲力散出,威势不凡,著实是让人难以想像! 还有一人,身形瘦削,额头处,有一道胎印,他个子也不低,手持一柄长剑,眼中寒光闪烁,犹如一条毒蛇一般正在与那青袍独孤仙交手! 独孤仙剑术不凡,最起码比霍天娇的剑术造诣,要高明许多。 但是,与独孤仙交手的那人,竟然能与独孤仙不分伯仲,分庭抗礼! 独孤仙的剑挥出之际,隱隱有那风雷之声! 出手之间,不仅仅是快,更是有著凌厉无比的剑势。 那瘦削男子不仅能抵挡得住独孤仙的剑势,而且还能持剑相抗衡。 可以说,那瘦削男子的剑术,即便是不如独孤仙,也决然不会比独孤仙差多少。 还有一个中年男子,身著麻衣,长发飘散,双掌齐出,正在与霍天娇斗得正酣! 霍天娇身形飘忽,她施展的功法,十分奇特,但是那麻衣男子,也是厉害。 以正制奇。 倒也能与霍天娇打得不相上下。 剩下,还有那一个个身著黑袍,手持刀剑的人物,处於外围掠阵。 王寅等人,手持刀剑,正与那些黑袍人相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远处,还有弓箭手压阵。 方六抬手指向那不远处,与老钟相斗的那黑袍人说道:“源哥儿。” “那个就是易容成白蛟王的马浮屠!” “適才,我听钟教主在厅中提到此人是灵隱寺俗家弟子,后来,前往汴梁,在大相国寺掛单三年,不知怎的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皇城司的皇城使!” “那个正在与独孤右使交手之人,便是光明左使宣印!” “和赤焰法王交手的是副教主左乾坤!” 钟源微微頷首,赤焰便是圣火,霍天娇以此为號。 他与方六躲在一旁的岩体后,探出脑袋朝著那边仔细望去。 眼下。 这局势已经陷入了焦灼之中。 那黑袍人马浮屠的本事,可以说是相当不俗。 与老钟竟然能斗个不相上下。 不知那马浮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有这般本事。 要知道,老钟可是练成了第四层乾坤大挪移的人物。 乾坤大挪移一旦施展而出,借力打力! 马浮屠若是个莽夫,决然不是老钟的对手。 但是,他使出的劲力也是轻飘飘的,犹似无物一般。 二人对掌之下,竟然是难分高下。 这时。 钟源观察一下四周地形,確认了那两侧山谷上方,应该是没有伏兵。 毕竟,那两侧山谷上方山势十分陡峭,而且,山顶尖细,压根藏不住人。 粗略估算一下,那些压阵的弓箭手,大概有六十余人。 以他现在的功力,想要將这六十余人在短短时间內全部击杀,很难实现。 他朝著一旁的方六说道:“六哥。” “你去左侧山崖之上,点出狼烟,放火烧山!” “眼下,东风渐起,风势一涨,烟火自会蔓延。” 方六则道:“可是,这山上的杂草大多湿润,恐怕一时间很难烧得起来!” 钟源道:“正是因为杂草湿润,才会生出很多烟雾!” “待烟雾吹入这谷中!” “我有办法,替教主他们解围!” 方六闻言,也不迟疑,直接往钟源所指的方向而去。 钟源返回大厅之中,撕下一块布,浸湿之后,蒙在脸上。 再回到那山体后边,静静等待著。 大概过了盏茶时间。 已经有烟雾从东边散了过来,山谷之中,风风势一起。 那烟雾越来越多,瀰漫的越来越远。 眼看著能见度越来越低。 钟源直接提剑而起,朝著那压阵的几十个弓箭手行去。 他儘量脚步轻盈,或许是因为烟雾瀰漫的缘故。 或许是那些弓箭手被烟雾呛的,忙著掩盖口鼻的缘故。 待钟源摸到那些弓箭手的后边。 他们也没有发现钟源。 此时,谷中的烟雾已经十分浓郁! 能见度很低! 也就只有崖口那里,因为有口子,烟雾才不算那么浓郁,能见度还可以。 钟源抬剑,出手迅速,接连两剑,结果了两个弓箭手的性命! 一旁的那弓箭手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什么人!” 只听得有人高呼一声。 那些弓箭手,迅速起身,变幻阵型,想要各自背靠起来,围成一个圈。 但是,因为烟雾很大的缘故,这些弓箭手被呛的眼鼻流泪。 他们一时间难以完成变阵。 钟源瞅准机会,一剑又一剑的刺出。 噗嗤! 噗嗤! 白虹剑的利刃,连半分血渍都沾惹不上。 一个又一个的弓箭手倒下。 这时,钟源还不忘快速跑动,大呼几声,声东击西! “在那里!” “在这边!” 那些弓箭手,摸出腰刀,朝著左右砍去,结果没砍到钟源,却是砍到了自己人。 一时间。 那些弓箭手,在烟雾之中混战起来。 钟源可没有敌我之分,没有任何手软,抬剑就杀。 在连杀了三十余人之后。 他发觉身边的动静,已经几乎停歇下来。 他往前走去。 烟雾已经被风吹散而去。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在后边东倒西歪的横陈著。 血水流淌著,浸入了那不远处的石缝之中。 那边。 只见老钟和那马浮屠四掌相对,二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钟看到钟源的身形,从那不远处的烟雾之中走出。 脸上泛起一抹急色,直接喝道:“源儿!” “攻他灵台穴!” 钟源在老宅时,读过老钟留下的医书,对人体的各大穴道,早已经认得一清二楚。 他也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抬剑而起,纵身掠出,朝著那马浮屠后心的灵台穴刺去! 咻! 当钟源的內力涌入剑尖,顺势直接刺入那马浮屠灵台穴之后。 马浮屠瞬间面色憋得紫红,然后,猛的吐出一口老血。 第23章 飞剑! 灵台穴,属督脉,临近心肺。 乃是习武之人內力传导之要衝,若在对掌时以指力透入,可震伤心肺,造成內出血。 钟源这一剑,內力化作剑气,涌入那马浮屠的灵台穴中。 可以说是一下子就將马浮屠心脉都给搅碎。 马浮屠没有瞬间身死,但是,也已然重伤。 不过。 钟源压根没有给马浮屠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深知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道理。 直接抽出剑来,猛得朝那马浮屠的脖颈后一扬! 唰! 血水瞬间喷溅而出,都溅到了钟源的身上。 好大一颗头颅! 滚滚落地!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更何况,是剑气涌动的利剑! 钟源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 娘希匹! 腥味儿有点重! 再加上,他脸上之前被方六抹上的血污,这让他显得颇为邪性。 好似真如同那嗜血的魔头一般。 这一幕。 落在对面的老钟眼中,也是让老钟颇为错愕。 两年多不见儿子。 他发现,自己这个曾经只知道死读书,读死书的书呆子儿子。 变化真是太大了些。 不仅人变得麻利了许多。 就连杀人,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压根看不到一点不適应的症状,反倒是如鱼得水。 老钟也来不及感嘆更多。 因为,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只见他朝著钟源低喝一声。 “源儿,你在一旁掠阵。” 钟源自无不允,躲在一旁做老六,这种活儿,他是一回生,两回熟。 老钟双袖鼓盪,真气一起,脚下生风,直接拍掌朝著那边正在与霍天娇颤抖的副教主左乾坤杀去。 本来,霍天娇和左乾坤打的难捨难分。 老钟这一出手,朝著左乾坤的后心拍掌而去。 左乾坤察觉到了老钟翻手而来。 当即猛得用力,与霍天娇对了一掌,借势后退。 想要翻手,去对付老钟! 但老钟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掌力如同狂风骤雨,直接朝著那左乾坤倾泻而去。 左乾坤仓促间应对。 虽然二人同样身怀【乾坤大挪移】绝技。 但是,老钟毕竟已经將【乾坤大挪移】给修炼到了第四层! 而左乾坤,才看看將【乾坤大挪移】修炼到第一层罢了。 老钟暴怒之下。 左乾坤直接受了內伤,嘴角溢出血跡。 老钟不再留手,直接飞身而起,一掌朝著那左乾坤的天灵盖上拍去。 霍天娇突然从衣袖之中,掏出两枚黑牌! 那两枚黑牌,两尺来长,似透明非透明,令牌中隱隱有那火焰沸腾。 其质地非金非石,看似非常坚硬! 只见霍天娇直接挥舞那两枚黑牌,朝著左乾坤攻杀而去。 左乾坤拂袖,抬手去挡。 那黑色令牌与左乾坤手掌触碰的瞬间。 一股阴寒劲力,瞬息之间,钻入他的身体当中。 左乾坤身形一滯。 就是这一瞬间的档口。 上方老钟的右掌已经拍下! 霎时间。 左乾坤的脑门上,血流不止。 双眸之中,瞳孔瞬间放大! 当即已经是气绝身亡! 片刻后。 左乾坤的身形,摇摇欲坠,往前倾倒而去,倒地不起。 就在老钟和霍天娇围杀左乾坤之际。 一旁的钟源,突然遭受了无妄之灾。 原来。 那光明左使宣印,在看到了钟源突然出现,砍下了马浮屠的脑袋之后。 便瞬间意识到了,没有了马浮屠的牵制。 钟教主必然会腾出手来,对付他和左乾坤。 本来,必胜的局面。 却是因为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辈,瞬间变成了危局! 听到钟教主唤那小子“源儿”。 宣印已经察觉到那小子应该和钟教主关係匪浅。 所以,他当即变幻攻势,急速快攻两剑。 衣袖之中,突然之间,甩出两道银针,朝著那光明右使独孤仙射去。 独孤仙侧身一躲,抬剑去挡。 宣印趁势,与独孤仙拉开距离,身形一转,脚下轻功陡然间催动到极致。 宣印化作一道残影,竟然是朝著钟源急速掠去。 钟源在一旁,早就有了提防。 毕竟,他是准备在一旁当老六,隨时给左乾坤和宣印致命一击的。 哪知道。 那宣印竟然直接逼退了独孤仙,奔著他来了。 宣印的速度极快。 轻功可以说是相当上乘。 钟源一看这架势,脑海之中急速飞转起来。 若是让宣印靠近他。 就以他的剑术,拖延片刻,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怕就怕这宣印还有其他手段! 想到这里。 钟源眼底迸发出一抹厉色。 隨即。 他大喝一声。 “看我飞剑术!” 隨即,他將手中的白虹剑,运足了劲力,朝著那宣印投掷而去! 宣印被钟源这么一喝,再看朝著他飞来的白虹剑。 还有逐渐清晰起来的钟源面容。 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狞笑之意! 他已经洞悉到了老钟和钟源的关係! 这父子俩,长得七八分相似。 再加上老钟喊的那一声“源儿”。 他早已经明白其中关窍。 再看,这小子竟然將手中剑,投掷出来。 他不禁暗自升起一抹喜意。 什么狗屁飞剑术! 三尺青锋! 握在手中是杀人利器! 一旦脱手,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纵使是他,也做不到百步之內,飞剑杀人! 更何况,是这小子! 年纪轻轻,当真是异想天开! 不知天高地厚! 宣印早已经是志在必得! 这个距离! 別说是独孤仙不可能在他擒住那小子之前追上他! 就是钟教主,也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嘭! 宣印侧身,抬手,挥拳! 简直是一气呵成! 直接將那飞来的白虹剑给轰了出去! 就在他准备猛然再掠向前之时。 只听得那边的钟源抬起手来,再喝一声! “看我飞剑术!” 宣印的脸上,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小子!” “当真以为老夫是蠢蛋不成?” “你他娘的便是从娘胎里开始练剑,也不可能练成话本小说里的飞剑术!” 他压根没有减速。 钟源再大喝两声! “看我飞剑术!” “看我飞剑术!” 一副滑稽的模样! 此刻。 宣印离钟源只剩下十步之遥! 转瞬间。 他已经张开大手,想像到了自己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手提起那小子的场景。 十步! 八步! 五步! 然而! 让宣印万万没想到的是。 就在这时。 钟源右手中指之间,突然有一道无形剑气,瞬间从他的指尖贯穿而出! 嘭! 那剑气之快!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直接洞穿了宣印的心窝! …… 第24章 魔头! 噗嗤! 一声清脆的响声。 仿佛是宣印心臟碎裂的声音。 宣印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仿佛是见鬼了一般。 他下意识的低头,朝著胸膛前望去。 那里,有一个血洞! 血水簌簌的往外流! 他想要抬手去按! 但是,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完全无法控制。 “你!!!” “为……” 宣印望著距离他五步之近的钟源,眼中带著无尽的不甘。 直接朝著前方一头栽倒下去。 正好,栽倒在了钟源的面前。 彻底没了气息。 钟源只觉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仿佛被抽乾了一般。 娘希匹! 又被榨乾了! 一滴都不剩! 他往后退了三步,当即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起来。 此刻。 那边刚刚料理完左乾坤。 將左乾坤一掌毙掉的老钟,看到宣印莫名其妙的倒在了钟源的面前。 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因为。 他適才全神贯注,对付左乾坤。 並没有看到钟源是怎么干掉宣印的,所以,才满是疑惑。 但是。 从那边飞掠而来的独孤仙,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眸之中,满是惊诧之意。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 钟教主的儿子,竟然这般厉害! 手指竟然能释放出无形剑气! 江湖之中,能有这般绝技的! 好像只有大理段氏的一阳指! 但是,方才,那小子释放出的指力,又与一阳指不甚相同! 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大理段氏一阳指。 那一阳指的杀伤力虽然也不小,可没有那小子的释放出的剑气这般霸道! 这不禁让独孤仙想到,大理段氏有一门神功,唤作六脉神剑! 相传,六脉神剑,是以一阳指的指力化为剑气,有质无形,正是一种无形剑气! 难道…… 这小子,竟然通晓六脉神剑? 可那六脉神剑是大理段氏不外传的绝学! 而且,修炼那等高深绝学,没有足够深厚的內力,压根无法修成! 这小子可是钟教主的儿子。 年纪轻轻,虽然在剑术之上,有些天赋悟性! 但也绝对没有深厚的內力! 看来……这其中必有他不知道的隱秘! 但不管怎么说! 钟教主有这样的儿子,不仅仅是钟教主的福分,更是明教之幸! 就適才这小子诈杀宣印时,表现出来的沉著冷静,还有那决断杀伐。 在他这个年纪,可是相当难得。 此刻。 他双脚落地,一脚踩在宣印的后背,確定宣印彻底死了之后,才放心下来。 紧接著,老钟、霍天娇也到了。 老钟看著那盘膝而坐,正在调息的钟源,看了看那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宣印。 心中虽然有不少疑惑,但也知道,眼下还不是仔细研究这些的时候。 他朝著一旁的霍天娇说道:“天娇,马浮屠、宣印、左乾坤已死!” “你去助王寅他们,將剩下的朝廷鹰犬一网打尽!” 霍天娇当即点头,手持黑色令牌朝著那边的山谷边上杀去。 那边,王寅等明教坛主,还在与一些黑袍人血战! 此时。 老钟看向一旁的独孤仙,与独孤仙说道:“世叔。” “劳烦你照看源儿,我去清理门户!” 独孤仙微微頷首,抱剑说道:“放心,老夫守著他。” 老钟闻言,当即飞身掠出,朝著崖下一跃而下。 独孤仙饶有兴趣的打量著闭上眼睛,还在恢復当中的钟源。 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钟源不仅恢復过来,还觉得体內的真气,比起之前又壮大了三分。 这让钟源不禁想著,若是每次榨乾內力,再恢復的时候,都能比之前多生出三分真气。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快速积攒內力的好法子。 只是,霍天娇说过,这样可能会伤及本源。 但经过他这几次的亲自验证,好像没有任何不適感! 或许。 他的情况,和一般人,根本不尽相同。 毕竟,他是天生剑脉。 若是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自己,那恐怕是有些太低估了天生剑脉的潜力!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他睁开双眼,只见一袭青袍,戴著银色面具的独孤仙,站在他对面不远处。 正怀抱著长剑看著他。 钟源起身,朝著独孤仙说道:“多谢前辈替我护法。” 独孤仙淡淡说道:“你小子,胆子真不小。” “你那无形剑气,是时灵时不灵?” “还是说,你压根就是在诈宣印那狗东西?” “只是在等一个必杀的时机!” 钟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虽然,这笑容配上他那脸上的血跡,有些渗人。 “前辈,我也是瞎矇的!” 独孤仙冷哼一声。 “钟教主年轻的时候,可没有你这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看来,你比他倒是强的多。” 钟源笑道:“多谢前辈谬讚!” 独孤仙眉眼一抬。 “阴险狡诈不要脸,下手狠辣不迟疑。” “你倒是个天生的魔头。” 钟源哈哈一笑。 “前辈真会夸人。” “我的理想,就是成为这普天之下,最大的魔头!” 独孤仙闻言,饶有兴趣的问道:“哦?” “那你说说,当今天下,最大的魔头是谁?” 钟源嘿嘿一笑,露出两行大白牙。 “那自然是坐在金鑾殿上的大宋皇帝!” “所谓大魔头,世人少有人不惧之。” “那大宋皇帝,平头百姓见了,哪个不是惶恐不已,三叩九拜。” “不是大魔头是什么?” 独孤仙听到这话,看著钟源的眼神,愈发的明亮起来。 “大宋皇帝是大魔头……” “你小子……是真敢说啊!” “你说是要做天下最大的魔头,难不成你还想改换龙庭,变幻城头大王旗不成?” 钟源眉头一挑。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独孤仙听到这话,只说了一句。 “小子狂妄,志气可嘉。” “老夫生平所见,明教之中的狂妄之人,不在少数!” “你算是能排得上前三,上一个如你这般狂妄的人,是老夫的师兄王则!” “他曾经自號东平王。” “可是,他现在的坟头草,都长得老高了。” 这时。 那边烟雾,已经逐渐散去。 霍天娇与王寅等坛主也將那些黑袍人给杀的横尸遍野。 钟源正想著与独孤仙问一问那王则是谁。 却听得那边传来了方六的呼喊声。 “源哥儿!” “不好了,山下还有好多官军!” 第25章 落寞! 还不等钟源说话。 一旁的独孤仙却是眼神一变,与钟源说道:“小子,閒话往后再扯!” “眼下,还是先將那些官军打退了再说。” 钟源眉头一挑,直接说道:“前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官军明显是有备而来,山下还不知藏了多少兵马。” “纵使帮源洞据天险而守之,在官军源源不断的围攻之下,又能守多久?” 独孤仙道:“难不成你小子有退敌之策?” 钟源快步走到那不远处,將白虹剑捡起来,拿在手中。 朝著独孤仙和那一旁聚拢过来的霍天娇,还有王寅等人说道:“眼下,死守帮源洞,已经不可取!” “官军势大,我明教教眾虽然也不少。” “但如此硬打下去,我教还不知要损失多少人手。” “著实是得不偿失!” “眼下,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反正,左乾坤、宣印这两个叛徒已经死了!” “那皇城使马浮屠都已经死在这里,下方的官军依旧远远不断。” “这意味著,下方指挥兵马的另有其人!” “官军一副不攻破总坛,誓不罢休的样子。” “若是死守下去,还不知再伤多少教中兄弟的性命。” “帮源洞可还有其他密道出口通往山下?” 独孤仙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暂避官军锋芒?” “离开帮源洞?” 一旁,王寅还有几位坛主,皆已经或多或少的负伤在身。 霍天娇手握黑白令牌,神色清明道:“我赞成钟源的想法。” “左乾坤、宣印將帮源洞的各个崖口薄弱处,都泄露给了官军。” “眼下,再守下去,伤亡只会更大。” “先避其锋芒是对的。” 独孤仙微微頷首。 “好,既然如此,你们带人从五龙崖下山,我去通稟教主!” “我们在青溪县匯合!” 霍天娇看向王寅还有那王寅身旁的那几位坛主。 那几位坛主也不是傻子,看到钟源的模样,还有独孤仙和霍天娇对他的態度,便已经明白了钟源的身份。 不过,一旁的王寅还是开口说道:“我们都听少教主的!” 王寅这话一出,在他身旁的几位坛主,也纷纷点头。 “我们都听少教主的。” 旋即。 独孤仙直接纵身而起,犹如一片落叶,朝著那崖下飞落而去。 霍天娇朝著一旁的王寅说道:“王坛主,你去发信號弹。” “让各个崖口的弟兄们,各自埋好火药,准备退离帮源洞。” 王寅点头,快步跑到那边山崖上。 咻的一声。 一支响箭,在那天穹之中绽放而出。 隨即。 眾人便朝著那洞中甬道撤去。 钟源朝著那边山石后边的方六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方六也不迟疑,当即跟在钟源的身后。 一行人,在那甬道之中七拐八绕。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有簌簌水声响起。 再走几步,豁然开朗,已经是到了山下水涧下游。 那簌簌流水,从那山石缝隙之间,从上往下不停的流淌而下。 四周绿意盎然,古木参天。 只能隱隱约约看到那山顶崖上的乱石。 已经完全听不到山上的喊杀声。 不过。 却是忽然有一声声轰隆隆轰隆隆的巨响从那山上四周响起。 隨后,有一道道碎裂的落石,从那山体上方滑落。 钟源等人从洞口处走出,沿著山涧溪水,朝著下方走去。 待远离了帮源洞的范围。 钟源驻足,远远望去,只见那帮源洞山顶总坛,早已经有浓烟冒出。 熊熊大火,在那山顶,若隱若现。 王寅等人见状,神色皆是有些黯然。 总坛被毁,於明教眾人而言,是不小的打击。 霍天娇倒是神色如常,她深知明教之所以有此一劫。 完全是因为左乾坤和宣印那两个叛徒所导致。 她能想得开。 钟源瞧著王寅等人情绪不高,当即与几人说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今日,我们虽然暂时离开帮源洞总坛,但来日,待教主重整旗鼓,召集旧部,重立总坛,只是时间问题。” 钟源这一句话,算是给王寅还有另外几位坛主,都注入了希望和生机。 一旁的方六顺势附和道:“少主说的太好了!” “待教主重整旗鼓,早晚我们还会回来的!” 霍天娇道:“行了,我们先行赶往青溪县。” “儘快和教主他们匯合才是正理!” …… 月夜清凉。 青溪县。 王记棺材铺。 灯烛摇曳。 钟源等人,围坐在一起,四周皆是棺槨。 老钟、独孤仙、霍天娇、王寅,还有剩下的几位坛主皆在其中。 方六坐的远一些,但也在屋內。 烛火照耀之下。 屋內的气氛,有些沉闷。 老钟的发梢都显得有些乱,神色有些落寞。 他顿了顿,方才与眾人说道:“诸位。” “今日是我明教百年来,未曾遭遇过的大难。” “即便是当年,王则起事之后,朝廷那般打压我明教,我明教也未曾这般狼狈过。” “这一切,固然都是左乾坤、宣印这两个叛教之徒所致。” “但確实是我用人不当,有失察之责。” “我钟烈阳继任教主已经十二载有余,如今,明教落到如此地步。” “我著实无顏再坐在这教主的位子上,还请眾兄弟,另选高明。” 老钟说话之时,神情之间,尽显落寞之意。 这话一出。 眾人脸上,皆是神色一变。 王寅当即开口道:“教主,不可啊!” “眼下,教中正是危难之际,总坛陷落,玄衣法王身陷囹圄,青山法王和白蛟法王下落不明!” “若是教主您不统领全局,弟兄们如何能重整旗鼓,重回总坛?” 其余几位分坛坛主,也是一脸急切,附和起来。 “是啊,教主。” “万万不可啊。” 霍天娇望向老钟,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不解之意。 在她眼中,义父素来不畏艰难,可是,眼下却是显得有些丧失了斗志。 独孤仙冷哼一声。 “我中土明教自立教以来,还从未有教主活著的时候就传位下一任教主的规矩。” “钟烈阳,你若还是个男人,就別说这些丧气话。” “眼下,明教总坛虽然被毁,但各地分坛尚且有余力。” “你身为明教教主,理当带著教中兄弟重整旗鼓,收拾残局。” “而不是在这里想著卸下教主之位,逃之夭夭。” 独孤仙这话说的很不客气。 老钟神色木然,也不说话,显然著实受了不小的打击。 一旁的钟源洞若观火,他能看得出来,老钟的心理抗压能力,著实一般,能力自然也不是出眾的。 不然,何至於能让副教主和光明左使在眼皮子底下与朝廷鹰犬勾结在一起。 这时。 只听得钟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第26章 推演! 钟源的笑声,在这棺材铺里,显得有些渗人。 好似那厉鬼出山了一般。 不过。 这般沉闷的气氛,却是被钟源的笑声,给彻底打破。 眾人的目光,也被钟源给吸引了过去。 此时。 只见钟源的目光,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扫去。 隨后,朝著老钟望去。 瞧著老钟那一副颓丧之相,钟源径直念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唯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待钟源念完,王寅和那眾坛主的眼眸之中,皆有精光闪过,忍不住跟著钟源悄然念诵。 纵使是霍天娇,也不禁暗自跟著念诵起来。 眾人低沉的声音,逐渐在这棺材铺中,匯聚成一股极有力量的声线。 待钟源念完之后。 他直接说道:“今日之事,在我看来,非是劫难,而是机会!”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大破大立,晓喻新生!” “我明教圣火,生生不息,岂能因为区区一点小的挫折,就一蹶不振!” “爹!” “你既是明教教主,又岂能轻言放弃?” “今日之后,朝廷对我明教的围剿,必然不会再像之前那般。” “毕竟,左乾坤、宣印,这两个內贼已死!” “帮源洞总坛,也已经被他们焚毁。” “朝廷的那些官员,恐怕早已经请功去了。” “我以为,当务之急,是应该先营救玄衣法王,找到白蛟法王和青山法王的下落。” “將教中事务,安排妥当,重立教制,简拔人才,广宣教义,招纳教眾,不出三五年,我明教定然便是另一番繁荣光景。” “只要明教的未来会更好,今日,在帮源洞牺牲的那些明教教眾,就没有白死!” 钟源这话音落下,那王寅还有几位坛主看向钟源的眼神,早已经不一样。 和老钟这个教主相比,眼下,钟源这个少主,反而更像是主心骨,定海针! 钟源的话,让戴著面具的独孤仙,眼眸之中,也是异彩连连。 他暗自感嘆著。 钟烈阳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应该就是生了钟源这么一个儿子。 与王寅和其他几位坛主不同。 老钟並没有被钟源三言两语,就卸去颓丧,充满干劲。 他做明教教主十二年有余,经歷了许多事情。 但都没有今日的打击这般大。 一时间半会儿,还无法接受这般大的失败。 毕竟。 从未有前任教主如同他一般,丟失过明教总坛。 钟源见老钟依旧是一副鬱鬱寡欢的模样,也是无奈的很。 不过,谁让老钟是他爹。 谁让他眼下已经深陷明教的漩涡之中,纵使是想逃,也难以逃离。 这个烂摊子,只能是他来收拾了。 虽然,他不是明教教主,但好歹有个少主的身份。 他当即朝著王寅等人说道:“诸位坛主,眼下,我教既是处於多事之秋。” “但圣火不灭,我明教中人,也自然不灭。” “我爹只是一时想不开。” “我自会开导他。” “劳烦各位,各自暂归各坛,收拢教眾,先行打探青山法王和白蛟法王的下落。” “一旦有消息,可传信给王坛主。” 眾坛主闻言,看了看那沉默不言的钟教主,再看看气定神閒的少教主。 王寅直接表態,拱手抱拳。 “我等谨遵少主之命!” 其余几位坛主见状,也纷纷表態。 “我等谨遵少主之命!” 钟源微微頷首,朝著一旁的独孤仙说道:“独孤前辈!” “我打算带我爹回镇碣村待上一段时间。” “教中日常事务,烦请前辈暂时代为处置。” 钟源又看向一旁的霍天娇。 霍天娇直接开口。 “我隨义父一同回去。” 钟源微微頷首,一切处理得当,他朝著一旁的老钟询问一句。 “爹!” “你觉得如何?” 老钟神色木然,微微頷首,直接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眾人见状,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一些。 …… 五日后。 镇碣村。 清晨的风,吹拂进了钟家小院之中。 钟源打开东屋的屋门,瞅了一眼,还在床榻上盘坐著,默然无声的老钟。 也是颇为无奈。 他们已经从青溪县回到镇碣村老宅五日。 老钟依旧是一副木然,死气沉沉的模样。 这让钟源也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人越是执拗,就越是容易有心结。 像老钟这般,一旦陷入执念死胡同当中,自然是需要他自己想通,才能恢復过来。 钟源看了老钟一眼,看了一切照旧之后,也不管他,径直在院中练剑。 除却大九天剑外,他也会练唐诗剑法。 自从那日,在帮源洞中,经过独孤仙的一番指点之后。 他便又有了些许新的感悟。 无论是大九天剑,还是唐诗剑法,其实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將基础剑招不停的组合,变化,化出一道道剑招,剑势,剑意。 若是能將所有基础剑招的组合变化,全都演化出来,然后,再將这些剑招的剑意、剑势给融合起来! 那该是何等威力! 想到这里,钟源的心態自然就发生了变化。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的天生剑脉! 寻常人办不到的事情,但是,他这样的天生剑脉做起来必然是事半功倍! 所以。 从前日开始,他便一直在用基础剑招推演组合变化! 有霍天娇从旁指点,他已经將所有的基础剑招,全部瞭然於心。 前日,他一共推演出了一百零八种变化! 昨日,他又推演出了一百零八种变化! 今日,他打算一鼓作气,將这基础剑招的变化组合,全部推演出来! 此时。 只见霍天娇已经从西屋走出,坐在一旁的石桌前,朝著钟源说道:“开始吧!” 钟源微微頷首,手持白虹剑,从他前日所变化组合出的第一种变化开始使出。 他的脑海之中,那二百一十六种变化,早已经被他牢牢的印刻在脑海之中。 隨著他长剑一起,当即剑出游龙! 他的身形腾转挪移,速度越发的快了起来。 起初,院中还能看清楚他的身影。 但是,当他將那剑招变化到第二百多种之后,已经只能在院中看到他的残影。 院中,到处都是他的剑影,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长剑破空之声,簌簌而出! 坐在一旁的霍天娇,眼眸之中,异彩连连。 当几日之前,钟源向她提出要推演出所有剑招变化之时,她只以为钟源是在异想天开。 但钟源只是用了一日,就彻底將她折服。 钟源在剑术之上的天赋和悟性,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 眼下。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钟源已经將基础剑招的变化,推演到了第三百六十种! 呼~~~ 就在这时。 只见钟源驀然一跃,猛得凌空往前刺出一剑! 唰! 一道剑气,隔空而去,直接朝著那院外的大树上射去! 片刻后。 一截树枝,径直断落,那树枝的切口处,平滑无比,仿佛如同被世间最锋利的利刃割断一般! 钟源落地之后,没有二话,直接盘膝而坐,调息起来。 隨著他体內的真气,復而生出。 他脑海之中,那一招招,一式式也在不停的变幻! 三百六十招! 整整三百六十招! 他终於推演出来了! 第27章 三式! 此刻! 钟源体內的真气,已经比起他刚刚练出內力那会儿,要壮大出最起码十倍有余。 只是,眼下,他还是没有研究出能够控制那一招剑指倾尽所有真气的办法。 若是能將真气控制,將体內的真气,能够分成十份,百份! 用来施展那剑指! 那他的战斗力,就瞬间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三丈开外,他这一手剑指,將会是杀敌利器。 三丈之內,更是少有人能躲得过去。 不过。 眼下。 最要紧的还是將三百六十种基础剑招的剑势、剑意都给融合。 从一种变化到三百六十种变化,对於钟源来说,其实並不难。 难得是將三百六十种变化,最后融匯起来。 化繁为简! 不仅仅是需要比之前难度係数高出最少十倍的推演过程,还需要悟到剑意的真諦。 钟源毕竟不是土著,对於剑术理念的领悟与理解,也是超脱於当世。 手中有剑,与手中无剑,其实对於大多数人来说。 就是一个很大的坎儿。 但是,对於钟源来说,这一道坎儿,他早已经十分轻易的就跨越了过去。 所谓剑,不过是身体的延伸。 真气內力,从手指贯出,依旧是剑气。 这便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但是,单单做到心中有剑,尚且不成。 因为,心中有剑,依旧会执著於招式变化。 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將那三百六十种招式,尽数忘却。 只去领悟其中的剑意、剑势! 这对於钟源来说,又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因为,纵使他是天生剑脉。 想要直接將剑意、剑势,都融会贯通。 做到无招胜有招,举手抬足之间,便是剑势起,剑意生的地步。 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但天生剑脉妙就妙在对於剑道的领悟能力,要远远超过常人。 或许,有的人一生都无法触及这样的剑道层次。 但对於钟源来说,突破这种层次,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他盘坐在那里,脑海之中,无数道身影,不停得掠起。 当那无数道身影,逐渐变得一少再少。 最后,只留下三道之时。 钟源猛的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之中,已经满是红血丝。 此时。 天色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变黑。 月明星稀。 霍天娇盘坐在那里,也在调息。 钟源直接纵身而起,抓起白虹剑,往前一扫! 唰! 一道璀璨的剑光横扫而出。 在那月夜之下,绽放出无边威势。 嘭嘭嘭! 只见一道剑气,在那半空之中化出一道半圆弧来。 轰然之间,扫向那地面上的青石。 青石瞬间碎裂。 钟源落地,看著体內尚且还剩下的不到三成真气。 不禁暗道一声。 成了! 这一次,总算是控制住了! 適才,这一招。 犹如一弯半月,横扫而出。 钟源索性將这一招唤作【斩月】! 他將三百六十种基础剑招变化,最终凝聚成了三道剑意! 第一道剑意,名为【斩月】! 一招祭出,横扫诸敌! 他还未见识过江湖之中各大门派和各大剑术高手的剑法。 但是,他十分有信心,【斩月】一出,所有剑法都要在他的这一式之下黯然失色! 他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內力不够充沛! 毕竟,他修炼时日太短。 不过。 【斩月】重意重势,他可以控制真气內力,甚至不用真气內力。 单凭【斩月】的意与势,还有內藏其中的变化! 也足以应对一般的剑道中人。 呼~~~ 这一式【斩月】的动静有些大。 直接將一旁的霍天娇给惊动。 霍天娇睁开双眼,朝著那地面上望去,眼中泛起一抹错愕之意。 那青石板碎裂就算了。 连石板下边的土,都炸出几个洞来! “你练成了?” 霍天娇朝著钟源望去,眼中只有佩服。 世间江湖之中,在剑道之上,有如此天赋悟性之人,恐怕也只有钟源这一个妖孽了。 钟源微微頷首。 朝著霍天娇说道:“我將三百六十钟变化,融合为了三式!” “適才,那一式,我將其唤作【斩月】!” 霍天娇道:“那第二式和第三式呢?” 钟源提起手中剑,双脚一踩地面,撩剑而起,种种变化藏於一式。 剑光在那月夜之下,犹如繁星点点。 “这一式,唤作【藏星】!” 钟源使出这一式时,並非动用真气。 隨后,他再飘摇而起,猛的向前一刺。 这一刺,剑尖之上,白光生出。 若是剑气涌出,当犹如煌煌大日,耀眼无比。 “这一式,唤作【惊煌】!” 虽然钟源看似只出了三式,但是那三式之中,所蕴藏的意与势,还有那种种变化,早已经內藏其中。 纵使是霍天娇,在看到那三式之后,也感觉到了一种心悸。 她暗自吞咽一口口水。 虽然世间剑法,皆是由人所创出。 但是,那都是江湖之中的武学宗师匯聚一生所学,融匯贯通而出。 可钟源却是不一样。 他仅仅凭藉基础剑招推演变化,就创出了这三式。 不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恐怕也是相去不远! 【斩月】、【藏星】、【惊煌】! 再加上他那一手剑指【归元】!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 一步步看著他成长到了今日。 她是打死都不会相信,钟源才刚刚练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时。 钟源自顾自的呢喃道:“【斩月】、【藏星】、【惊煌】与【归元】最大的不同就是,我能控制內力的分寸。” “不过,真气越足,这三式的威力,也是越大。” “该如何掌控內力,施展剑指呢?” 钟源將白虹剑放在一旁,自顾自的坐下,脑海之中,不停的復盘著【归元】那一招的运气路线。 他的天生剑脉,一通百通。 真气从手指中贯出,的確是很难掌控真气的分寸。 但是,为什么,他自己创出的【斩月】、【藏星】、【惊煌】就可以控制內力的多少? 【斩月】、【藏星】、【惊煌】施展而出时,他只要心念一动。 体內的真气,便十分容易掌控。 可是,那一指【归元】,却是不同,他无法子在根据那【归元】的行功路线施展剑指的时候,掌控真气多寡。 这其中的关窍,究竟在何处? 这一刻。 钟源脑海之中,万千思绪,他一遍遍的推演著【归元】的行气路线。 整整一昼夜。 钟源就这么坐在院中,苦思冥想,一遍遍的推演。 第28章 一年! 日出日落。 从白天到黑夜。 钟源的下巴,都生出了许多细密的鬍鬚。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成了活死人一般。 好在霍天娇知道,钟源应该是到了某种关键时候。 所以,她並没有打扰钟源。 只是,略显无奈。 朝著东屋看一眼义父,再看看院中枯坐的钟源。 她不禁暗自摇头。 这俩父子,说起来,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只希望,义父能早日恢復过来。 至於钟源,她倒是不担心。 因为。 这小子是个妖孽! 月光之下。 霍天娇索性直接一跃而起,落在那屋顶上,躺下来,双手拖著脑袋,瞧著那夜空之中的明月和星辰。 好像,昨天夜里的星星要比今天晚上少一些。 就在这时。 只见一颗流星,从那夜空之中划过。 呼~~~ 那流星划过夜空的速度很快。 霍天娇想到了父亲曾与她说过,流星划过夜空的时候,若是许愿,会很灵验。 於是,她急忙起身,闭上双眼,坐在那里,双手交叉在一起,开始许愿。 她的愿望也很朴实,那就是希望义父早些恢復过来,钟源能儘快醒转。 霍天娇刚刚睁开眼睛。 就突然听到那院子当中,传来了钟源的声音。 “我明白了!” “哈哈哈!!!” “我明白了!!!” 霍天娇探头望去,只见钟源手舞足蹈,头髮都散乱起来,好似疯了一般。 隨即。 只见他直接纵身一起,在半空之中翻了一个跟头! 在翻跟头的时候,突然之间,右手中指向前一指! 噗嗤~~~ 一道无形剑气,从他的中指之中,朝著那夯土墙上急射而去。 嘭! 那夯土墙瞬间被穿透出一个小洞! 这一道无形剑气,明显的要比之前钟源释放出的那无形剑气,要短,要细,要更加迅速! 然后。 只见钟源双脚落地,回身一转! 又是抬起右手! 食指绕过左胳膊的咯吱窝,朝著身后一指! 咻!!! 又一道无形剑气,倏然之间,划破长空而去! 嘭! 夯土墙上,又是一个极小的洞口出现! 隨即。 只见钟源往前猛衝两步。 双臂招展,犹如大鹏展翅,双手往前一探,左右手的中指食指併拢,同时向前一指! 咻! 咻! 两道无形剑气,同时破空而出,直接冲向那夯土墙! 嘭! 嘭! 又是两道沉闷的响声! 两个小洞,也同时出现在了那夯土墙上! 钟源快步走到那夯土墙前,仔细一一望去。 看著那被洞穿的夯土墙。 他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成了!” “我悟了!” “原来,竟是如此简单!!!” “哈哈哈哈哈~~~~” 钟源大声笑著,一副疯癲之相。 这可给上方屋顶上的霍天娇给嚇得够呛! 她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朝著钟源喝了一声。 “钟源,你发什么癔症呢!” 钟源听到霍天娇的声音,当即转头,一脸兴奋的朝著霍天娇说道:“天娇!” “我明白了,我悟了!!!” 霍天娇听的一头雾水。 “你悟什么了?” “你明白什么了?” 钟源没直接回答霍天娇的问题,而是直接跑到西屋,从那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先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待喝了个水饱之后。 钟源將头髮往后束一束,走到院中,与霍天娇说道:“之前,大九天剑的那一式【归元】,一旦使出,我体內真气,便会全部涌出耗尽!” “但是,我现在能控制住了。” 霍天娇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不定。 “你是说,你那剑指,可以接连用出了?” 钟源抬起手来,看著自己的手指,摇头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眼下,我的內力不够。” “最多只能用出十次。” “不过,这也足够了!” “只要我的內力不断提升,施展【归元】的次数,便能不断提升!” “而且,我现在是收放自如!” “也能瞬息之间,將体內真气,全部贯出!” 霍天娇有些疑惑。 “你压根没有这种无形剑气的运功方法,单单凭藉大九天剑的【归元】路线,你是如何参透其中奥妙的?” 钟源淡淡一笑。 “正如你所言,我与常人不同,我天生通脉!” “无须行功路线,便可使出剑指!” “但正是因为没有行功路线,没有经过窍穴的控制,所以,之前,我无法控制体內的真气!” “但是,我现在已经完全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控制体內真气运转路线。” “我体內各大窍穴,我是最熟悉的。” “正所谓,心隨意动,藏剑於身,无招胜有招!” “只要我不去想【归元】的运功路线,不按照【归元】的运功路线走。” “而是按照我创出的【斩月】、【藏星】、【惊煌】的方式自由组合。” “那我这剑指,便是隨心所欲,隨时可发!” 这一下。 可是直接让霍天娇更是无语了。 因为。 这种方法,只適合钟源这种天生通脉的怪胎。 一般人,哪里能让真气想走哪条经脉,哪道窍穴就走哪条经脉,哪道窍穴! 霍天娇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这法子,压根就不是她能学会的。 呼~~~ 就在这时。 钟源的肚子,咕嚕嚕作响。 他喝水喝了个半饱,但两天没吃饭,肚子还是咕咕叫了起来。 他跑到东屋,瞧他爹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也没多想。 先將前些日子,从王寅那里拿回来的点心给吃了个够。 打了个饱嗝儿,这才心满意足。 再瞧瞧老钟那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从明天起,就让老钟回到原来教书先生的身份。 …… 翌日。 清晨。 数日没有出门的钟源,先是去了一趟方有常家里,和方有常打了个招呼。 然后,便是和方有常说一声,他爹回来的事情。 方有常一听是失踪两年的老钟回来了,非要亲自前来探望老钟。 钟源拗不过,也只好带著方家三宝,还有方有常回到钟家小院。 老钟见了人也不说话,反正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钟源给方有常说了,是因为科举不中,受了打击。 方有常也不怀疑,一脸惋惜的同时,又打下包票。 说是他们父子的一日三餐,他都包了。 钟源谢绝了方有常的好意,让易容成普通少女的霍天娇出来,和方有常打个招呼。 方有常看著霍天娇,打趣道:“源哥儿,你这齣去一趟,不仅把你爹寻回来了,这还带回来一个俏媳妇儿。” “好事,这是好事啊。” “这下,你不是一个人,总算是有人照顾你了。” “这我就放心了。” “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 “我肯定给你上一份大礼!” 霍天娇脸颊上,泛起些许红晕,她站在钟源身后,偷偷拧了钟源腰间一把。 钟源齜牙咧嘴的说道:“东家,我爹这情况,你也看到了。” “我和娇娇的事不著急,等我爹情况好一些再办不迟。” 方有常点头笑道:“也是,也是。” “行,回头,我让你婶子给你送点肉、菜过来。” 方有常也没多停留,背著双手,径直去了。 霍天娇伸手,又在钟源腰间一拧,低声说了一句。 “尝尝你俏媳妇儿的手劲儿!” 说罢,便转头回屋去了。 钟源一脸无奈,招呼著那方家三宝准备读书。 不多时。 方十三和方百花兄妹俩也来了。 钟家小院,变得热闹起来。 渐有郎朗读书声传出。 坐在屋前晒太阳的老钟,听著那郎朗读书声,眼角的皱纹,渐渐有了些许鬆动。 …… 时间过的很快。 一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钟家小院,有了一些变化。 这一年时间,钟源的內力也有了不小的长进。 他每日都会耗儘自己的內力,然后再恢復调息。 因为他的体质特殊。 如此一来,一年时间,倒也让他的內力不再捉襟见肘。 当初,他的真气行走经脉之时,连簌簌小溪都算不上,最多也就是一缕。 如今,却是已经犹如那簌簌小溪一般。 这一日午后。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树影,错落有致。 钟源正在院外的树下练剑。 院中,老钟在教方十三他们读书。 霍天娇在做饭,炊烟裊裊,烟火气十足。 只见那不远处的小道上,风尘僕僕的方六飞奔而来。 看到树下练剑的钟源之后,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急呼一声。 “少主!” 第29章 旧事! 钟源收剑,招呼方六到树下喝茶。 自从一年前,方六知道了钟源便是教主之子,是妥妥的明教少主之后。 他在钟源面前,多多少少带了些许恭敬之意。 钟源让他坐下喝茶,他都要客气推辞两句。 钟源笑骂他两句。 “六哥,你再这样,那你往后就別来见我了。” 方六闻言,当即摆手道:“別別別,少主还是让我送信吧,我心里比较踏实。” 钟源眉头一挑,与方六问道:“可是有青山法王和白蛟法王的消息了?” 方六將茶碗里的茶大口大口的喝了,抬起袖子一抹嘴,方才与钟源压低声音说道:“没错。” “少主,经过將近一年时间的探查,所有的线索,都最后指向了开封府的大相国寺。” “青山法王最后留下讯息的地方,是杭州灵隱寺。” “灵隱寺的宝缘大师,算是东平王的衣钵传人,是我明教的暗桩。” “独孤右使前往灵隱寺见过了宝缘大师,从他口中得知青山法王和白蛟法王都曾经前往飞来峰,问询过大相国寺的一些情况,似乎都是要前往东京大相国寺营救玄衣法王。” 钟源闻言,眼眸之中,闪过一抹莫名之意。 “东平王的衣钵传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人提到东平王。 事实上,在明教过去的五十年间,东平王王则是一个完全无法忽视,也绕不过去的人物。 东平王王则,是明教所属弥勒宗大弟子,在三十多年前,那还是仁宗庆历年间,王则已经是明教六位散人之一。 彼时,明教自教主之下,有光明左右使、四大护教法王、六位散人,还有其余各地分坛坛主掌管各地教眾,可以说是实力相当不俗。 王则与当时的弥勒宗宗主,也同时是明教护教法王之一的李教,还有同样是当时明教六散人之一的胡永儿,计划於庆历八年元旦在贝州、德州、齐州等地同时起兵。 但因事情被人提前泄露,被迫提前於庆历七年冬至日发动起义,攻占贝州,囚禁知州张得一。 起事之后,王则被推为东平郡王,建国號安阳,年號得圣。 任用明教六散人之一的张峦为宰相,齐州分坛坛主卜吉为枢密使。 一时间,引得江湖震动,朝野震怒。 王则起义爆发后,宋廷派河北转运使、开封知府明镐率军先行討伐。 明镐重兵攻城,但贝州城防坚固,久攻不下。 明镐遂採用声东击西之策,佯攻北城以牵制守军,同时秘密在南门挖掘地道。 庆历八年正月,参知政事文彦博被任命为宣抚使,率军抵达贝州前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那时,明镐所挖地道已经竣工,文彦博挑选了数百精兵,於夜半时分从地道潜入城內,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城门失守之后,王则操纵火牛大阵衝击宋军。 结果被宋军贝州总管王信用大枪击中领头牛的牛鼻,使得火牛反向奔逃,扰乱了起义军阵脚。 王则见大势已去,开东门突围,逃亡途中,最终被贝州总管王信擒获。 起义失败后,王则、张峦、卜吉等被俘,押解至东京开封府,遭凌迟处死。 护教法王之一的李教在起义失败后,虽然侥倖逃得一命,但也因为被朝廷高手重伤,没过半年也一命呜呼。 还有那同为六散人之一的胡永儿,她与那王则本为夫妇,王则被凌迟之后,她也自縊而亡。 此次起义失败,导致的后果也十分严重,朝廷开始大肆在各州郡之间大肆索拿明教教眾,牵连者眾多。 明教的风头,被打压下去,损失不小。 这三十多年间,明教高层被朝廷渗透,也和那次起义失败有不小的关係。 无论是左乾坤还是宣印,都参加过那一次起义,是那一次起义的倖存者。 那时,左乾坤和宣印还年轻。 因为大难不死,又有能力,后续逐渐在教中崭露头角。 相继被提拔,最终分別坐上副教主和光明左使的位子。 这才有了后边玄衣法王在黄山光明顶被朝廷高手围攻,不幸失手,被囚至东京大相国寺。 上一代教主过世之后,老钟继任教主,教中光明二使、四大法王的缺口虽然勉强补齐,但六散人的位子却是一直没有补上。 呼~~~ 將脑海之中的杂乱思绪挥去,钟源看向方六,缓缓说道:“这么说来,无论是青山法王,还是白蛟法王,都有可能是在前往东京大相国寺营救玄衣法王了。” “但这么久还没有二人的消息,恐怕,他们两个的处境不是很妙。” 方六道:“少主,独孤右使让我转告你,东京大相国寺乃是皇家寺庙,在江湖之中地位尊崇,与那少林寺相比,也不遑多让。” “大相国寺中的武学高手不少,少主切勿衝动,生出前往那大相国寺救人的念头。” 钟源眉头一挑。 独孤仙倒是挺了解他,不过,他也不是莽撞之人。 他武学尚未大成,自然不会以身犯险。 但明教若是这样下去,必沦为一盘散沙,无法凝聚。 他若是继续留在镇碣村苦练,或许十年之后出山,可为天下江湖间的一流人物。 但……那速度也忒慢了些,他等不了那么久,他必须寻求其他办法,增强自己的內力。 只有內力强横到了一定程度,他才能修炼【乾坤大挪移】。 到时候,集【乾坤大挪移】还有一身无双剑气於一身,近可防,远可攻。 这一年来,他早已经让人打探过了江湖上的消息。 无论是丐帮帮主北乔峰的事跡,还是姑苏南慕容的事跡。 他都让人打听过了。 眼下,明教虽然受到朝廷打压,不如从前势大,但偌大的江湖之中,能与明教教眾之多寡碰上一碰的,也就只有丐帮了。 王则起义失败后,明教在北方江湖的势力严重受损。 但这些年,也不是一点元气都没有恢復。 所以,打听一下江湖上的事情,並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年间,方六来镇碣村报信不止一次。 所以,他对眼下江湖中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如今的丐帮帮主,的確是乔峰,他继任帮主之位已有五年多,在江湖上,已经闯下了偌大的名头。 北乔峰,南慕容,可以说是如今江湖上风头最盛之人。 也就是说,天龙主线剧情尚未开始。 在那大理无量山琅嬛福地之中藏匿的北冥神功,还未曾被段誉取走。 北冥神功是一等一的內功,而且眼下等同於是无主之物。 只要自己前往大理琅嬛福地,有很大可能找到此功。 只是修炼那北冥神功,必须化去自己原本辛辛苦苦修炼出的內力,未必就是最好的选择。 第30章 心王! 除却北冥神功之外,还有那少林易筋经也是无上內功心法。 但想要练成【易筋经】,须得勘破【我相、人相】,心中不存修习武功之念。 这一点,他的確是做不到。 而且,要去少林寺拿到【易筋经】,还是有些难度的。 既然神功这条路有限制,那就换一条路。 思来想去,他觉得有一个地方,可以去试一试。 那就是剑冢。 眼下这个时代,虽然独孤求败还未曾出世,但是剑冢所在之地,有菩斯曲蛇。 这种异蛇,不可能是一朝一日之间出现的,必然是经过数百年天地精华洗礼,方才有此异兽云集於一地。 这菩斯曲蛇服食之后精神爽利,气力亦可大增。 杨过服食之后內力大增,周身经脉更是畅通无阻,並凭此练成了厚重见长刚猛无比的玄铁剑法。 他自己本就是天生剑脉,若是能將那菩斯曲蛇给吃上一些,必然可以內力大增。 所以,他早已经打定主意,出山一趟,前去寻找那剑冢。 不过。 出山之前,还得先將镇碣村的事情,安排妥当才是。 这时。 方六看到钟源神游天外,朝著钟源提醒道:“少主。” “独孤右使,还让我带来一封信,务必让您亲自打开。” 钟源听到这话音,当即回过神来,从方六手中接过信件,打开来仔细看去。 过了半晌。 钟源將那信中所言,一一看完,脸上闪过一抹讶然之意。 只因为独孤仙信中提到一处地界,唤作云黄山双林寺! 他信中提到,云黄山双林寺中有傅翕傅大士留下的一部无上武学宝典,唤作【心王经】。 傅翕何许人也,那是弥勒化身,维摩禪祖师,融合了儒释道於一身的传奇人物! 曾与达摩祖师齐名! 中土明教尚未出现之前,弥勒宗在中土便已经存在。 后来,歷经数百年,弥勒宗已经成为中土明教的一部分。 明教歷代教主之中,除却修炼【乾坤大挪移】之外,还修一门高深內功,便是【心王经】。 【心王经】乃是维摩禪祖师傅翕傅大士所创出的无上心经。 修成此功之人,內力不绝,幽深似海,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心之所动,延绵不绝! 【乾坤大挪移】与【心王经】相辅相成,二者合一,才是真正的明教至高武学。 但中土明教歷代教主之中,没有一人能彻底练成【心王经】,反倒是因为同时修炼【心王经】和【乾坤大挪移】的缘故。 导致功力难进,【乾坤大挪移】也难以修成。 到了明教第六代教主之时,【心王经】被第六代教主藏於双林寺傅大士抬手所指的转轮藏之中,等待明教之中后继者传承。 此刻。 钟源的心头一跳,这独孤仙,还真是犹如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当真是瞌睡了给他送枕头。 作为如今明教之中,年纪最大,资格最老之人。 独孤仙提到的【心王经】,应该是真的。 云黄山,双林寺! 与达摩祖师齐名的傅大士所创出的功法,必然是非同小可。 看来,这一趟,他是非出去不可了。 “方六,你回去准备一下,三日之后,我们在此匯合,你隨我一道出一趟远门!” 钟源心中有了目標,当即吩咐方六一声,让他隨行。 让方六隨行,自然不是钟源一时起意,而是为了有人跟著,更方便和明教中人联繫。 方六脑子活,加入明教多年,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经验老道。 毕竟,在江湖上行走,不是只需要武功高就可以。 还需要各方面的知识! 比如如何用暗语与明教中人联络,各地帮派的黑话切口,还有各路江湖势力的地盘划分。 在江湖上行走,武功再高,也怕被人暗算。 毕竟,一个人,警惕性再高,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有防备。 总有鬆懈的时候。 他第一次行走江湖,自然需要人陪同。 再加上方六的眼力很强! 识別方向认路的本事,方六是一绝。 不然,青溪县的坛主王寅,也不会任用方六为心腹。 当然。 最关键的是,当初方六从青溪县回镇碣村的路上,捡到【乾坤大挪移】时,曾隱约看到过白蛟法王的身形。 这事儿,是钟源后来从方六的口中问出来的。 所以,白蛟法王极有可能就是从帮源洞盗走【乾坤大挪移】的最后一位叛徒。 但方六也不是很確定,那天夜里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白蛟法王。 他需要方六跟著自己,此次外出遇到白蛟法王,也能让方六再確认一二。 方六一听,能跟著少主出远门,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是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意。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能陪同少主一同出远门,那说明他在少主心里最起码是能信任的人。 只要抱紧少主的大腿,將来,少主一旦真坐上教主的位子。 那他高低也是个分坛坛主! 想到这里,方六的心里是愈发火热起来。 他当即朝著钟源说道:“少主,我这就回去通稟王坛主一声。” 钟源却是摇头。 “此事不必通知王寅。” “你我知晓便可。” 方六听了,也不多问,径直点头。 “属下明白!” 旋即。 方六也不拖沓迟疑,直接朝著钟源抱拳拱手之后,快速离去。 这时。 只见方十三从院中走出,瞧著方六远去的身形,有些讶然的朝著钟源问道:“夫子。” “刚刚是六哥来了吗?” 钟源道:“你倒是耳朵长的很。” 方十三嘿嘿一笑,与钟源说道:“夫子,六哥可是我入教的引路人。” “他的声音,我能不熟悉嘛!” 隨即。 只见方十三朝著树下走了过来,贼眉鼠眼的朝著钟源手边的白虹剑望去,眼中满是火热的说道:“夫子。” “我什么时候能跟著你练剑啊!” 钟源抬手,挽了个剑花,一脸正色。 “想练剑,先练功。” “要练功,先识穴!” “我让你认的奇经八脉,人体一百零八处要穴,你认得如何了?” 方十三那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来。 只见他挠著后脑勺,低声说道:“夫子,我还没认完呢……” 钟源道:“等你认完了再说,晚上回去记得站桩!” 方十三闻言,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知道了!” 那边。 扎著马尾辫的方百花笑呵呵的走了出来,与钟源说道:“夫子,我已经把穴位都认全了!” 第31章 授剑! “哦?” “那我考考你?” 钟源倒是没想到比方腊小两岁的方百花已经认完了穴道。 毕竟,平日里读书,方百花也没有在学习上展现出特別的天赋! 只是寻常而已。 所以,同样的时间,方十三没有记全那穴卫,他自然也不觉得方百花能记全。 不过。 既然方百花开口了。 那他自然要考校一二。 方百花走到树下,一脸认真,瞧著钟源说道:“夫子,你考吧。” 方十三站在一旁,撇了撇嘴。 他可不觉得自家妹子能记全。 毕竟,百花比他还贪吃! 钟源见状,淡淡一笑。 “好!” “我问你,百会穴在什么位置?” 方百花抬手,在自己的头顶中间一按,然后直接说道:“百会穴位於头顶中央旋毛中,是三阳五会之穴,乃是全身气机的总开关。” “此穴被点中时,轻则头晕目眩、站立不稳,重则昏迷不醒,甚至有性命之忧。” 钟源眉头一挑,微微頷首。 一旁的方十三依旧撇嘴,这个,他也会! 钟源继续问道:“大椎穴在什么位置!” 方百花回道:“大椎穴在后颈椎骨之上,为三阳督脉之会,是安神定心的重要穴位!” “若此穴被封,人会陷入烦躁不安、气血紊乱的状態,失去对自身內力的掌控。” 钟源又问! “神道穴在什么位置?” 方百花再回。 “神道穴在后背胸椎中心线的凹陷处,属督脉气血流动的要塞!” “此穴一旦被强劲力道封住,敌人便会半身酸软、行动受限,是点穴定身的常用穴位。” “……” “长强穴?” “长强穴位於尾骨端与肛门连线中点处,是督脉的末端穴位。” “此穴位置特殊,关乎全身真气的循环,若被点中,会导致丹田气受损,轻功尽失,甚至影响內力的生成与运转。” “天突穴?” “天突穴在颈前区前正中线上的胸骨上窝中央,是通调肺气的要穴。” “此穴被封后,人会呼吸不畅、声音嘶哑,严重时甚至会因肺气阻滯而陷入昏迷,是制敌时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的关键穴位。” “膻中穴?” “……” 钟源越问,越是意外。 因为,方百花回答的很是流利,不仅是將穴位给记住了在人体什么地方。 还背出了这些穴位被封住之后,会有什么效果。 可以说是对答如流! 这就不得不让钟源对方百花有些另眼相看了。 要知道,像她这么大的孩子,也就十岁出头。 跟著自己识字也才不过两年时间,眼下,竟然能將这些穴位的位置和效用,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说明……这孩子对这方面的东西,很敏感! 这是好事。 钟源又接连考校了方百花一通,方百花甚至一口气给他背出了三十几个穴位来。 一旁的方十三是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妹子,竟然真的记全了。 这可是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丟了脸面。 当即扭头偷摸溜了,不管怎么说,先回去將穴位全都记住认全了再说,不能让妹妹比下去。 钟源看著方十三溜了,也不说什么。 而是朝著方百花问道:“百花,你也想练剑吗?” 方百花郑重其事的点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钟源微微頷首。 “想要练剑,並非难事。” “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还是要打好基础才是。” 钟源已经打算出山一趟。 所以,没时间教方百花基础剑术,所以,这事儿还得拜託霍天娇才是。 旋即,他招呼方百花隨他进院。 老钟的气色,比起一年前要好的多,重新做回了教书先生,似乎让他放下了从前的执念。 回归了他当初在镇碣村时的本来面貌。 这一年来,钟源也不在老钟面前提起任何明教的人和事。 老钟似乎好像从来没有过关於明教的记忆一般。 看到钟源带著方百花进院,他一板一眼的还在那墙上掛著的版面上,用灰炭在那版面上写著唐诗。 钟源也不管他,直接带著方百花走到东屋的厨房边,朝著里边正在忙活做饭的霍天娇说道:“天娇。” “百花练剑之事,就交给你了。” 霍天娇將手里的麵饼放下,朝著钟源身边的方百花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你对基础剑招的领悟,还在我之上,你怎么不亲自教?” 钟源道:“我打算出一趟远门,时间上来不及。” 霍天娇眉头一挑。 “哦?” “刚刚是方六来过了吗?” 钟源微微頷首。 霍天娇听了,也不再多问,径直点头道:“行,你儘管去,家中一切,无须担心,有我在。”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钟源对霍天娇的脾气秉性也已经是十分了解。 这位明教的赤焰法王,看起来不好相处,但却是外冷內热。 据霍天娇自己说,当初老钟於她有救命之恩。 而且,老钟除了不允许她將圣火令带回波斯总教之外,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也让她看过,还让她执掌两枚圣火令。 所以,霍天娇很感恩老钟对她的照顾,认其为义父,也是真心真意。 钟源起初还是有些怀疑的,毕竟,霍天娇骗起人来,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过,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他对霍天娇还是信任的。 钟源没有多言。 径直带著方百花到院中,先教她基础剑招。 毕竟,还有三日光景。 他还是能稍微教导一下方百花的。 他自己用树枝做剑。 直接將白虹剑交给方百花。 教徒弟和自己练剑,完全是两码事。 他也得看看方百花在剑道上,有没有天赋。 他自己是天生剑脉,天生与剑有无与伦比的亲和力。 剑就好像是他的一部分。 但方百花就不一样了。 握起白虹剑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白虹剑的重量,大概在三斤左右,算是这个时代比较轻便的剑器,不仅容易携带,还可以快速出鞘。 好在方百花握剑握了一会儿,便不再手抖,原来,她不是握不住剑,而是心情有点激动所致。 当然,长时间的握剑,也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对於初学者来说。 从握剑的姿势,再到步法,还有身姿的要求,都是一体的。 第32章 禪楼! 钟源自己练剑的时候,没有这么麻烦,那是因为他有天生剑脉。 很多最基础的东西,在握住剑的那一刻,都仿佛生来就会一般。 这种妙手天成的感觉,在方百花的身上,自然是没有的。 从方百花握剑,再到出剑,钟源都是仔细去教授。 而且,他脑海之中,关於那三百六十式基础剑招的理解,可以说是要远胜於如今的霍天娇。 所以。 他可以精准无误的將每一式的动作都给標准化。 这种標准化教学,用在方百花这种初学者的身上,是再適合不过了。 这个时候。 方百花和方十三在过去大半年时间,站桩的效果就体现出来了。 早在大半年前,钟源就著手让方百花、方十三、还有方家三宝,都开始练功。 先从最基础的站桩学起,然后再是认穴,最后才是学剑。 这大半年时间过去,想不到学得最快的是方百花。 方十三和方家三宝,四个小子还不如一个小丫头。 钟源教的认真,方百花也学得认真。 这小妮子身上有一股劲儿,让钟源很是欣赏。 將来,若是真学有所成,方百花必然也是英姿颯爽的女英雄。 念及此处,钟源心中便愈发对高深內功有了迫切的需求。 明教传承至今。 连一门能传於明教中层,统一的內功心法都没有。 更別提是其他什么掌法、轻功、剑法之类的了。 大多数的明教高层,都是带艺投教,要不就是有过师承。 要不就是出身弥勒宗。 明教想要发扬光大,必须要有足够的传承。 那【乾坤大挪移】和圣火令,压根不是给普通教眾学的。 就是明教高层,也基本难以修炼到大成。 所以,他必须改变这个现状。 但想要改变这个现状,他必须先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有了足够的底蕴,才能去做这些事。 当然,先从身边的这帮学生教起,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这一趟双林寺,他必须去。 双林寺之后,曼陀山庄的琅嬛玉洞,还有燕子坞的还施水阁,有机会他都得去转转。 不说別的,就为了集合百家之所长,为明教建立完整的武学传承,也得去转上一转。 这思绪在钟源的脑海之中,只是一闪而过。 事得一件一件去做,饭得一口一口去吃。 明教必然会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 钟源没有让方百花练太久。 毕竟,是第一天练剑,需要掌握的东西很多,而且,方百花还在长身体的年纪,不能消耗过大。 只是半个时辰,他便让方百花回去休息。 方百花虽然身体上累,但是精神很亢奋,欢欣鼓舞的回家去了。 钟源嘱咐霍天娇,从明天开始要给方百花、方十三他们加餐。 毕竟,练武练的是身体,消耗多,自然也要补充得多。 粮食倒是不用担心。 钟源已经提前和方有常打过招呼。 自从方有常知道,钟源带回来的女人是个会武的,而且还免费教方家三宝和方氏族人。 他自然是全力支持。 方氏一族,若有强人,何须再怕那些官差? 而且,就几个孩子,再能吃,能吃多少,方有常是大手一招,粮食管够。 当然,钟源也不差这点。 明教传承这么多年,自然也有不少產业。 但钟源还是觉得让方有常出粮比较合適,这样能更好的凝聚方氏族人。 转眼间。 已经是三日过去。 这一日。 方六如期而至,前来等著钟源一起离开。 钟源早已经收拾好行囊,提了白虹剑,告別霍天娇和老钟,从容离去。 …… 钟源与方六结伴,与方六说了此行第一个目的地,那就是双林寺。 方六虽然不知钟源要去双林寺做甚,但也不多问,径直引路。 有方六在旁奔走,钟源省了不少力气。 二人买了两匹马,先到杭州府钱塘江口,再转水道,一路走水路入婺州。 眼下,这两浙路倒也还算太平,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打家劫舍的水匪。 这倒是让钟源有些意外。 他坐在那乌蓬船上,望著那两岸的江南水乡,一时间,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若不是身回这江南之地北宋年间,如何能看得到这般江景山色。 方六看钟源坐在船头,凑到跟前,低声说道:“少主。” “快到义乌了。” “咱们入了城,先填饱肚子,趁著天色还早,应该能在日落前赶到双林寺。” 钟源微微頷首。 不多时,乌蓬船靠了码头停下。 二人上岸,奔著那城中而去。 方六寻了一家看起来不算出眾,掛著酒旗,唤作【禪楼】的酒馆。 看到那酒馆的招牌,钟源还有些讶然,再一看,那酒馆內外,进进出出的还有好些个身著僧衣的大和尚。 钟源二人进了馆內,寻了一处无人的桌前落座。 有小廝上前来,给钟源和方六倒了茶水,还顺带问二位喝什么酒,吃什么菜。 方六轻车熟路的点了几个小菜。 等菜上来的间隙,钟源朝著方六问道:“六哥,这【禪楼】怎的这般多的和尚?” 方六压著嗓音,与钟源说道:“少主,这里已经是双林寺的地盘了。” “双林寺在浙东一带,可是颇有名堂。” “这城中大多数人家都信佛,许多做买卖的,都把自家孩子送去双林寺做那俗家弟子。” “这【禪楼】的主人,便是双林寺的俗家弟子,姓邓,名元觉。” “在这婺州一带,颇有声名,漕帮、盐梟那些黑道上的人物,到了这义乌城,都得给邓元觉三分顏面。” “不然,你以为那城外的江面上,怎的那般平静。” 钟源眉头一挑。 邓元觉? 这名字……怎的听起来像是那方腊起事之后,號称【宝光如来】的那位国师? 若真是此人,那倒是得好生瞅瞅。 不多时。 饭菜上来,二人大快朵颐,吃的飞快。 待二人吃的酒足饭饱。 那边,酒馆门口,突然有几道身形,跨门而入。 那几人皆是身著僧衣,为首的是一位老僧,那老僧外披袈裟,內著深灰色僧衣。 身后还跟著几个年轻的沙弥。 老僧刚刚进馆没两步,便见那二楼楼梯拐角处,有一膀大腰圆,身高八尺有余,蓄著长须的光头和尚大呼一声。 “敢问,可是少林玄痛大师到了?” 第33章 围攻! 哗! 话音一落。 那刚刚进门,披著袈裟的老僧,当即抬头望去,看到那膀大腰圆的光头大和尚快步迎来。 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疑惑之意。 不过,依旧还是持手朝著那大和尚说道:“阿弥陀佛。” “贫僧玄痛,敢问大师法號?” 那蓄著长须的大和尚闻言,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爽朗一笑,朝著玄痛老和尚还了一礼。 “玄痛大师,在你面前,我算什么大师!” “我俗名姓邓名元觉,只是双林寺的俗家弟子。” “特奉了双林寺老主持之命,在这禪楼之中等候大师前来。” 玄痛老和尚闻言,一脸恍然,又朝著大和尚说道:“原来是妙光师兄的安排。” “只是,元觉师傅,你我未曾见过,你如何在贫僧刚一进门之时,便已经察觉到贫僧便是玄痛呢?” 玄痛和尚这话一出。 邓元觉又是洒然一笑,拍了拍肚皮,悄然间说道:“实不相瞒,玄痛大师的船一靠码头,便已经有人前来与我报信了。” “在这义乌一带,我邓元觉,还是有几分顏面的。” 邓元觉的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落在玄痛耳中,却是对这个看似豪放的假和尚邓元觉,又有了几分新的认识。 能在双林寺这一带,薄有声名,可见此人在双林寺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念及此处。 玄痛又持手頷首道:“元觉师傅,此次妙光师兄召开水陆法会,想来应邀前来者眾多。” “劳烦元觉师傅在此专门等候贫僧,当真是让贫僧过意不去了。” 邓元觉大手一挥,直接说道:“不妨事,不妨事。” “这算得了什么。” “玄痛大师能在禪楼下榻,是禪楼的荣幸!” “大师今晚先在禪楼住下。” “明日一早,前往双林寺,时间刚刚好。” 玄痛大师闻言,当即点头道:“好,那就有劳元觉师傅了。” 邓元觉当即摆手,招呼小二过来。 “给玄痛大师和几位少林寺的师傅安排两间上房,再將上好的斋饭给送到房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小二连声称是,恭敬的將玄痛大师和几个沙弥给请到了二楼。 看到这一幕的钟源,不禁摸著下巴,低声说道:“少林寺的名头,果然好使的很。” 方六低声道:“少主,我曾听王坛主说过,说那少林寺和丐帮並称中原武林两大领袖,是武林之中的泰山北斗。” “那什么玄痛老和尚,想来在少林寺中地位不低。” “不然,邓元觉这地头蛇,何必如此恭敬。” 钟源微微頷首,人的名树的影,在江湖上行走,实力是一部分,名气也是一部分。 有名气,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听那邓元觉和玄痛老和尚的意思,这双林寺这两天是要开什么法会。 人应该是少不了。 他来的正是时候,这人多的时候,最適合浑水摸鱼。 独孤仙给他的信中,只告诉他要来双林寺取【心王经】,但可没告诉他,是光明正大的找那双林寺的主持去取,还是自己去取。 不过。 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为,独孤仙说的很明確。 【心王经】就在那傅大士法像所指的转轮藏之中。 眼下,他也不知道那傅大士的法像究竟在双林寺中的什么位置。 但那转轮藏便是双林寺的藏经阁。 想这双林寺主持这两天要开法会,不知那藏经阁中守卫森严与否。 不管怎么说,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空手而归。 这时,二人已经吃完饭菜。 钟源身上倒是不见疲累之色,毕竟,坐船之时,他盘膝修炼,真气游走全身,纵使是有疲累,也被一扫而空。 方六也跟著王寅学了些许粗浅武学,內力弱,比不得钟源,但也不是很累。 所以。 二人便直接出了【禪楼】,准备前往双林寺。 不过,在前往双林寺之前,方六带著钟源先前往城中一处棺材铺敲门。 敲了三下之后。 未曾见人前来开门。 方六的脸上,泛起一抹疑惑之意。 “怪了,这义乌分坛的地址,应该不会错,怎的没人?” 钟源反应过来,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之前,他也没听王寅提到过。 “我明教在义乌也设有分坛?” 方六点头,朝著左右一观,低声说道:“义乌分坛是上代教主之时就设下的。” “只是这些年来,很少启用。” “王坛主知晓少主要来义乌,特意与我说了到义乌之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寻这义乌分坛的马坛主。” 钟源朝著那棺材铺左右一看,这棺材铺也不是临街铺子,四下邻居看起来也是紧闭门户。 “眼下无人,也许是出去了。” 方六点头道:“既然找不到人,那只能是我们先去双林寺了。” “本来,我想著这马坛主是本地人,应该能帮上忙。” 二人没有在棺材铺前停留,快步离去。 从义乌城往西南,穿过佛堂古镇,便入了云黄山的怀抱。 沿途之上,田埂交错,油菜花金黄一片,与粉墙黛瓦的村落相映成趣。 山路蜿蜒,两侧古木参天,松涛阵阵,偶有山涧溪流潺潺,鸟鸣声声入耳。 行至山麓,云雾繚绕,如入仙境一般。 远处的双林寺已经是若隱若现,梵音裊裊,令人心旷神怡。 此时。 已经是日落时分。 钟源和方六看到双林寺已经是若隱若现。 二人对视一眼。 方六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总算是快要到了。” 就在这时。 只听得前方林间传来一阵阵刀剑碰撞之声。 方六当即面色微变,与钟源说道:“少主,你听,前边好像有人!” 钟源点头,抬手放在嘴边,示意方六不要出声。 二人弓身,脚步轻盈,朝著前方跨步而去。 拐过一道弯,只见前边有一片还算开阔的林间,有三名女子,正在围攻一个头戴道冠、身穿僧衣、脚著儒履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的衣衫奇怪,脚下步伐轻灵,双拳呼啸。 围攻那中年人的是三名年轻女子! 其中,两名年轻女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不仅是高矮胖瘦一般无二,就连模样也没有半分区別。 都是瓜子脸蛋,眼如点漆,清秀绝俗,只是身上的衣衫顏色不同。 一个是身著浅红衣衫,一个是身著月白衣衫。 剩下的那个女子,看上去年纪稍微大一点,但也大不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一袭淡黄衣衫。 第34章 灵鷲! 那三个女子,皆是手持长剑,剑光掠出,迅捷无比。 將那头戴道冠、身穿僧衣、脚著儒履的中年男子,给逼得节节败退,已经有些要招架不住。 这时。 一旁的方六,突然虚掩著嘴巴朝著钟源低声说道:“少主。” “那个头戴道冠,身著僧衣的人好像就是马坛主!” 钟源闻言,当即眉头一挑。 “你確定?” “你如何能认得他?” 方六低声道:“我也不认得那马坛主,但我听王坛主提到过,那马坛主本是在大若岩修行的异人。” “多年前,因为他与人交手受了伤,恰巧被前任教主给救了一命。” “那马坛主便拜在教主座下,入了明教,恰巧前任教主要在这义乌城设立分坛,就让那马坛主做了义乌分坛之主。” “这些年,义乌分坛几乎很少启用,不过,王坛主说了,那马坛主是南朝遗僧之后,儒释道三教皆修。” “最喜欢头戴道冠、身穿僧衣、脚著儒履,与常人不太一样。” “我虽然也不確定,但世上应该没有这般巧合的事情了。” 钟源微微頷首。 “若他真是马坛主,那还真不能见死不救。” 钟源在一旁瞧了一会儿,看得出来,那三个年轻女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剑术却是相当凌厉。 尤其是那两个双胞胎姐妹,二人同时出手,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 招招直指那中年人要害。 那中年人赤手空拳,本就吃亏。 这般下去,纵使是不死,也必然被擒。 钟源眉头一挑,將身上的包袱递给方六,伺机而出。 这时。 只见那中年人一个不查,被那浅红衣衫的少女给刺到了左胳膊。 中年人手臂受伤,身形一滯。 那边,那身著淡黄衣衫的年轻女子,突然直接抬手,袖中有两道银光急射而出。 直接射向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拂袖去挡! 但那身著月白衣衫的少女,却是已经趁势一剑刺向了那中年人的腹部。 噗嗤一声。 那中年人中剑,身形踉蹌。 但见那三女,就要趁势向前,將那中年人给拿下。 就在这时。 一道剑气,凌空而至,直接朝著那身著淡黄衣衫的女子背后袭去。 噗嗤! 只听得一声闷哼。 那身著淡黄衣衫的女子面色一变,当即朝著小腹望去,一道细腻的剑伤口子,出现在她的小腹处。 血水已经印了出来。 那女子抬手在伤口左右连点几下,然后捂住伤口,低呼一声。 “有人偷袭!” 呼~~~ 这时。 那身著淡红衣衫的少女,早已经一剑抵在那中年男子的脖颈间,直接顺手上前,点了那中年男子的穴道。 让那中年男子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身著月白衣衫的少女看到那身著淡黄衣衫的女子腹部受伤,当即上前,扶住那女子问道:“符姐姐。” “你没事吧!” 那女子面色有些发白,警惕的望向四周,寒声说道:“林子里有人!” 那身著月白衣衫的少女,手中持著长剑,朝著林中望去,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焦急之意。 “什么人!” “藏头露尾,竟敢对我灵鷲宫的人下黑手!” “赶紧滚出来受死!” 钟源让方六藏好,慢悠悠的从那边的山石后边走出,穿过林子,走到那林深处。 与那三个女人,相隔不到五丈之地,停下脚步。 目光掠过那三个女人,朝著那被点了穴道坐在地上的中年男子问了一句。 “可是马若岩?” 在地上坐著的那中年男子,急呼一声。 “我是马若岩!” “尊驾小心,这三人是灵鷲宫的恶鬼!” “武功诡异的很!” 身著淡红衣衫的少女,直接一巴掌甩在那马若岩的脸上,在那中年男子的脸上留下几道指印不说,还將那中年男子的牙齿都打落两颗。 隨即,只见那红衫少女一脸寒霜的走上前来,站在那身著月白衣衫的少女身边。 朝著钟源冷然说道:“你是何人?” “敢管我灵鷲宫的事?” “不怕死吗?” 钟源面色平静,淡淡说道:“马若岩是我明教中人。” “灵鷲宫对他下手,问过我明教了吗?” 那淡红衫女子眉眼之间,寒意骤起。 “马若岩什么时候成了明教的人?” “他是我灵鷲宫麾下,七十二洞洞主之一,若岩洞洞主!” “明教总坛,都被朝廷鹰犬给焚毁了,明教中人还不夹著尾巴做人,还敢暗伤我灵鷲宫人!” “当真是不知死活!” 哗! 话音一落。 只见那淡红衫女子直接抬剑而出,脚下步伐极快,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 转眼之间,已经逼近钟源。 那月白衫少女是紧隨其后而来。 二人长剑递出,剑光闪烁! 那淡红衫少女手腕轻翻之间,自下而上斜挑,剑招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天山剑法的“折梅手”巧劲。 二人一前一后,前者攻向钟源左侧,后者攻向钟源右侧。 只见那月白衣衫少女出剑,剑影层层叠叠,如兰花绽放,每一剑都似乎精准的点向钟源的手腕、肩井、膝弯等处! 这若是要让那长剑刺中,钟源的身上必然是瞬息之间,便要多出几个血窟窿。 钟源面色平静,这两个少女面容、样貌、身形皆是一般无二,又是灵鷲宫出身。 他已经想到了这两个少女的身份。 她们应该就是灵鷲宫天山童姥座下梅兰竹菊四婢中的两个。 四女作为童姥亲信,又是四胞胎姐妹,眼下只有两个出现在这里。 或许,其他两个,也在附近。 灵鷲宫不是好惹的。 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 旋即。 只见他突然之间,抬起双手,左右两手,同时探出中指,两道剑气,倏然之间,从两手之间射出。 那淡红衫少女和月白衫少女提剑而来,已经离钟源只剩下不到五步之地。 钟源这突然出手,而且又是两指剑气! 二人反应不及,直接被那两道剑气没入胸口,瞬间爆开! 二人瞬间身形踉蹌,口吐鲜血! 钟源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直接凌空跃起,一脚横扫而出。 將那二女横扫出去! 待那二女飞起的瞬间,钟源直接翻转身形,又是两道剑气,凌空射出,直接洞穿那二女眉心。 嘭、嘭! 那二女坠地,已然气绝身亡! 第35章 说不得! 那边。 看到双胞胎姐妹被杀的黄衫女子,面色大变。 她没有二话,直接转身就跑,顺便还从袖中掏出一枚信號弹朝著天穹之中射去。 吱~~~ 只听得那信號弹在半空之中,发出一声好似礼炮响起的声音。 轰然之间炸开,一阵红雾,在那半空之中,隨风朝著那远处飘扬而去。 钟源见状,暗道一声坏事了。 隨即,没有二话,脚下快步往前追去。 还好那黄衫女子先前被他的一道剑气隔空伤到了腹部,並没有跑出去多远。 他三步並作两步,往前一翻之后,直接抬手,指尖剑气喷涌而出。 三丈之外。 那道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的击中了那黄衫女子的后心窝处。 那黄衫女子直接一个踉蹌,朝著前方栽倒而去,倒地不起。 钟源快步向前,在那女子的脖颈间一摸,確定已经死透了之后。 这才折返回去,走到那树前,將马若岩的穴道给解开。 马若岩慌乱之中带著几分感激之意,他拱手抱拳,朝著钟源说道:“恩公救命之恩,马若岩必当相报!” “只是,恩公杀了灵鷲宫的使者,还有那阳天部的首领符敏仪!”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刚刚那符敏仪,扔出了信號弹!” “灵鷲宫的那些妖女,若是见了这信號弹,必然在短时间內会纷涌而来!” “我们要赶紧先离开这里才是!” 钟源微微頷首,倒是没想到那黄衫女子,竟然是灵鷲宫阳天部的首领符敏仪。 灵鷲宫下有九天九部,属於是天山童姥的得力干將。 再加上,他还杀了梅兰竹菊四婢之中的两个。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他眼下虽然仗著剑指之力,能斩杀这灵鷲宫的婢女和那符敏仪! 但一旦被灵鷲宫的其他人围杀过来,就凭他这三脚猫的轻功。 还有体內不算雄厚的真气,压根支撑不了多久。 若是,天山童姥也在附近。 那就更是大事不妙。 “走!” 钟源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拉著马若岩,朝著那边山石后边躲著的方六一招手。 方六急忙朝著这边跑来。 三人快速离开。 朝著那山间的双林寺急奔而去。 此时。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 山中青松摇影,翠竹玉立。 在那昏黄日落的余暉之下,双林寺的黄墙、青瓦,显得是那般的別有韵味。 待三人快到双林寺时。 只见那双林寺外的山道如练,池塘似镜,不远处,似乎有那村舍,如棋子一般坐落。 双林寺外,倒也是人影往来,不显幽静。 方六要上前探探路,先行进那双林寺內,瞧瞧是怎么个事。 钟源则是拉住了方六,直接说道:“不能就这么进去。” “人多眼杂,若是那灵鷲宫的人追来了,我们两个倒还好说,但马坛主可是会被认出来的。” 一旁的马若岩脸上闪过一抹惭愧之色。 “不知二位是明教哪个分坛的兄弟,是我拖累二位了!” 钟源朝著马若岩的身上看了一眼,见他身上穿著僧衣,头顶道冠。 这也太扎眼了些。 他当即说道:“马坛主,眼下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那灵鷲宫中,除了刚刚已经死了的那三个,还有几个人认得你的脸?” 马若岩道:“除了梅剑、兰剑,还有那符敏仪,灵鷲宫中,应该没人认得我。” “不过……天目山洞主荀四炎若是也跟著他们,能认出我来!” 钟源没有追问马若岩,他究竟是怎么被灵鷲宫的人盯上的。 而是直接说道:“你这身行头太过扎眼。” “得改头换面才行。” 马若岩闻言,直接朝著钟源道:“恩公,你说怎么改?” 钟源看了看马若岩的脚,又看了看一旁方六的脚。 然后直接说道:“方六,你和马坛主换一下鞋。” 方六倒也不迟疑,直接將自己脚上的鞋给脱下来。 递给马若岩,马若岩见状,也把自己的鞋脱下来,递给了方六。 二人互换了鞋子,脚型大小差不多,倒也没什么不合適的。 钟源又道:“马坛主,你这头髮是不能要了。” “得剃了光头才行。” “明日,双林寺中有法会。” “看这情形,双林寺今夜来的人就不少。” “我们混进双林寺中,应该能躲过灵鷲宫的人。” “你若是扮成游方僧人,纵使是灵鷲宫的人来了,强闯双林寺,你也能混跡於那双林寺的僧人之间。” 马若岩一脸苦色,道:“我听恩公的。” 钟源也不迟疑,直接让方六从包袱里掏出方六平日隨身带著的匕首,將马若岩头顶的道冠取下,给马若岩剃起了头。 不消一会儿。 马若岩那头上的三千烦恼丝,早已经全部削去,只剩下一颗光头。 眼下,是北宋时期,和尚脑袋上也不需要点戒疤,想要当一个正儿八经的和尚,需要的是度牒。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地方去弄度牒。 只是要混进双林寺中,没有度牒也无妨,反正,他也没打算从正门进。 马若岩身上的僧衣,就已经让他像是一个真和尚。 马若岩摸一摸自己圆溜溜的光头,眼珠子一转。 “恩公。” “只要荀四炎不来双林寺,灵鷲宫应该没人能知道我就是马若岩了。” 钟源看了看马若岩的衣袖被斩开一道口子,直接上手,將那半截撕了。 隨后,他又说道:“我一会儿进双林寺,走正门,总得有个由头。” “马坛主,你既是和尚,那便得有个法號,就叫说不得。” 马若岩嘴角一咧,挠头笑道:“说不得?” “恩公,这法號有点怪。” 钟源道:“所谓说不得,修得闭口禪。” “入了寺中,若是遇到人之后,你只管闭口不言,做个哑巴便是。” 马若岩点头道:“好,我都听恩公安排。” 钟源道:“你也別一口一个恩公的叫了。” “我们是青溪坛的,来之前,王坛主特意嘱咐我们,要来寻你,若有什么办不了的事情,也能寻你帮忙。” “我们之前去过棺材铺,不见你的踪跡。” “不曾想,在这里碰到了你。” 第36章 七佛! 马若岩听了,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意。 “原来是青溪坛的兄弟!”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今夜,若非兄弟相救,我马某人恐怕就要身陷万劫不復之地了!” 钟源眉头一挑。 “你是明教义乌分坛坛主,那灵鷲宫的人,如何会这般围杀你?” 马若岩摇头嘆息,眼中闪过一抹痛恨之意。 “都怪我交友不慎。” “自从明教总坛被朝廷摧毁,教主和诸位法王下落不明之后。” “有些人就开始打我明教的主意!” “那天目山荀四炎本是我的多年好友。” “半年前,他知晓明教总坛被摧毁,竟然劝我背弃明教,加入灵鷲宫。” “我当时直接拒绝,並没有答应。” “七日前,他再次前来,劝我隨他一道前往那衢州灵鷲山拜见天山童姥。” “我依旧没有答应。” “他便威胁於我,是天山童姥看上了我,想要我做灵鷲宫麾下三十六洞洞主之一。” “我严词拒绝,荀四炎悻悻而去。” “结果,昨天夜里,荀四炎盗走我棺材铺中的【金刚经】!”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金刚经】是傅大士的手抄本,是我心头挚爱。” “我一路追击荀四炎至此。” “半路却是冒出来那三个灵鷲宫的妖女,威胁於我。” “要抓我前去灵鷲山参见那天山童姥!” “我不从,那三个妖女便对我动手。” 钟源眉头一蹙。 “那荀四炎现在人在何处?” 马若岩摇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一过了佛堂古镇,他就消失了。” 钟源微微頷首。 “看来,灵鷲宫是早就盯上你了。” 马若岩微微一嘆。 “唉~~~” “二位兄弟不知。” “那灵鷲宫的天山童姥乃是十足的魔头。” “此人性情古怪,手段狠辣。” “我早就听说过她的手段,凡是被她盯上的人,都会被她在体內种下一种名为生死符的暗器!” “灵鷲宫麾下,有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皆受那天山童姥,种下生死符。” “那生死符发作之时,如同针刺般的疼痛,直如万蚁咬啮,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荀四炎与我有二十年的交情,恐怕也是承受不住生死符的折磨,才为那天山童姥驱使。” “灵鷲宫虽然远在天山縹緲峰,但是那天山童姥不知怎的,对江南一带,尤其是浙闽两地的江湖势力十分感兴趣。” “荀四炎曾说,让我来控制若岩山一带的江湖势力,臣服於灵鷲宫之下。” 钟源闻言,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疑惑。 马若岩所言,的確是个问题。 灵鷲宫远在天山縹緲峰,天山童姥却是不辞劳远,要用生死符控制各个岛主、洞主,把手伸这么远,来渗透控制浙、闽两地的江湖势力。 的確是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 一般的江湖势力,大多数都是在自家门派势力范围之內。 最多也就是影响方圆五百里的范围。 毕竟,距离太远,鞭长莫及。 天山童姥不惜以生死符掌控这些岛主、洞主,也在浙、闽一带安插人手。 想来,必有其目的。 而且,刚刚马若岩提到了灵鷲山。 灵鷲山就在浙江衢州,或许,灵鷲宫和灵鷲山之间,也有著某种联繫。 不过。 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天山童姥之所以这般猖狂,明知道马若岩是明教的人,还要强取豪夺。 不就是因为,天山童姥压根没有把明教放在眼里。 也对。 灵鷲宫是逍遥派的传承。 逍遥派武学可以说是傲视江湖。 明教眼下,四分五裂,连总坛都被朝廷给端掉了。 天山童姥能把明教放在眼里那才是怪事。 落后就要挨打。 拳头不硬,就要受人欺辱。 钟源变强的心情,是愈发迫切。 钟源看了看一旁的方六,直接说道:“方六,保险起见,你也剃了光头。” “一会儿,进了寺內,我给你一件僧衣换上。” 方六长大嘴巴,有些不太情愿,嘟囔一声。 “少主,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钟源抬手在他脑袋上一敲。 “少来这一套!” “转过去!” 方六无奈,只得转身,任由钟源给他剃头。 不一会儿,方六也变成了光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钟源说一句。 “少主,別说,还挺凉快。” “少主,你不剃头吗?” 钟源淡淡说道:“我不从正门进。” 方六“哦”了一声,拿出水袋,咕咕咕的猛灌两口。 然后又朝著钟源问道:“少主,他叫说不得和尚。” “那我叫什么?” 钟源看了看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 他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你自己想一个便是。” 方六摸著自己的光头,眼珠转了两下,也没想到什么叫得上来的法號。 算了。 大不了也当个闭口和尚,不说话便是。 这时。 一旁的马若岩忍不住朝著二人问道:“还未请教二位兄弟高姓大名?” 方六凑到马若岩身边,一边递给马若岩水袋,一边说道:“我姓方,在家行六,叫我方六就成。” 马若岩看了看一旁,已经在盘坐调息的钟源,低声朝著方六问道:“方老弟,我適才听你唤这位兄弟少主。” “他莫不是?” 方六低声道:“少主自然就是少教主啊!” “眼下,教中事务,有许多都由少主做主了!” “钟教主已经闭关许久了。” 马若岩闻言,面上一惊,当即起身,朝著那边的钟源拱手道:“属下不知是少主当面,还请少主责罚!” 钟源没有睁眼,直接说道:“无妨,同为明教中人,皆是四海兄弟。” “一会儿,你和方六在此等候,我先潜入寺內,探个究竟。” 马若岩自无不允,也坐下来,开始调息运功,恢復伤势。 两炷香之后。 天色完全黑下来。 钟源起身,示意二人在这里先候著。 他直接越过林子,从那寺外的院墙,翻了进去。 夜幕之下。 双林寺內,倒依旧是有不少人影走动。 钟源翻墙入寺,脚步轻盈,这双林寺规模不小。 钟源翻墙进去没多久,就看到了一排排僧舍。 有年轻僧人三五结伴,从那前方的廊道前经过。 钟源藏在柱后,侧耳倾听,確认近处无人之后。 摸进一间无人的僧舍之中,搜寻片刻,寻摸了一身僧衣,原路返回,翻出院墙。 回到林间,將那手中的僧衣递给方六,示意方六换上。 方六倒也乾脆,换了僧衣,背上包裹,三人结伴,便大摇大摆的朝著那双林寺正门行去。 不多时。 三人来到寺院门前。 寺门前尚且有中年僧人接待,看到三人穿著打扮之后。 上前持手问道:“敢问三位是?” 钟源身上穿著的是儒衫,他本就是一副书生打扮,看起来像是游学的书生。 他信步上前,与那中年僧人持手说道:“在下方证,自幼慕佛,途经贵地,听闻双林寺『双林入灭』涅槃法会盛事,心嚮往之。” “小生平日喜研佛理,尤爱【心经】,曾作【心经註疏】一卷,愿呈於贵寺方丈,盼得指点一二。” “这两位,是说不得大师和七佛法师。” “一个修闭口禪。” “一个修一字禪。” 一旁的马若岩和方六见状,急忙也朝著那中年僧人持手作揖。 中年僧人见状,稍稍打量马若岩与方六一眼。 隨后,抬手道:“法空,请三位入寺,安排三位在客房住下。” 第37章 夜探! 月明星稀。 那知客僧法空在前边带路,將三人朝著双林寺的客房区域引去。 钟源朝著四周张望,穿过那大雄宝殿所在的主院落之时。 骤然间发现,一座高耸法相矗立在那双林寺大雄宝殿正对面的广场之中。 那广场范围不小,尚且有僧人在那广场之中围坐著,不知在念叨什么。 那法像,应该就是傅大士的法像无疑了。 不过。 为了確认一下。 钟源还是朝著那知客僧法空问道:“法空师傅,那便是傅大士的法像吗?” 法空持手道:“正是。” 钟源道:“我曾听闻,傅大士法像身旁的有两个童子塑像,是傅大士的两个儿子,普建和普成。”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法空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钟源边走边望去。 只见那傅大士的法像面容慈祥,双眼微闔,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在观照世间眾生的喜怒哀乐。 那法像塑的很好,连带著那傅大士身上的袈裟纹理在月光下,都清晰可见,每一道褶皱都仿佛藏著岁月的痕跡。 傅大士的右手中指和食指併拢,的確是朝著前方指去。 只是,以钟源的这个角度,看不到傅大士手指的方向具体是什么位置。 很快。 眾人便已经从广场之中穿过,从那侧门,穿过走廊,三转两转,便到了客房屋舍。 法空將三人安置好之后,又与三人客气的说道:“三位。” “法会明日一早便开始。” “三位用了斋饭之后,早些休息。” 隨后,法空信步而去。 不多时,又小沙弥端来斋饭。 钟源朝著马若岩和方六说道:“別客气。” “吃!” 马若岩兴许是饿了一天,直接端起碗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方六见状,也开始猛吃起来。 钟源吃了小半碗斋饭,腹中不觉飢饿。 便將剩下的斋饭都给方六吃了。 方六吃了个肚圆儿,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只见他拍著肚皮,朝钟源问道:“少主,你刚才与那寺门口的大和尚说我是什么七佛法师!” “这七佛可是有什么讲究?” 钟源道:“禪宗尊奉七佛,称之为过去七佛。” “这七佛,分別是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释迦牟尼佛。” “【观佛三昧海经】有云,观七佛者当勤精进,昼夜六时勤行六法,端坐正受,当乐少语,除读诵经广演法教,终不宣说无义之语。” “我说你法號七佛,修一字禪,也是为了让你在人前不露破绽。” 方六似懂非懂,他一拍脑门,道:“少主,你的意思就是,在那和尚面前,我只需要说一个字便是。” 钟源笑道:“正是如此。” 方六朝著一旁的马若岩看了一眼。 “马坛主是说不得,修闭口禪。” “我是七佛,修一字禪。” “还得是少主有文化。” 这时,只见马若岩走到屋舍外左右看了看,確定外边已经没人了,方才压低声音与钟源说道:“少主。” “属下斗胆一问,您到这双林寺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做?” 钟源眉头一挑。 “你看出来了?” 马若岩脸上闪过一抹瞭然之色。 “適才,属下发觉少主途经院中,似在暗中观察。” “若少主只是为了让属下躲避灵鷲宫的人,著实没必要非留在双林寺过夜。” 钟源听了,脸上闪过一抹讚许之色。 “马坛主倒是好眼力。” “眼下,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我来这双林寺,的確是为了寻一件东西。” “子时之后,我会出去一趟。” “你们不要乱走动,等我回来便是。” 马若岩道:“少主,若有属下能做的,儘管开口。” 钟源道:“无妨,你好好养伤便是。” 马若岩闻言,也不再多言。 少主年纪虽轻,但是他斩杀那灵鷲宫三个妖女的时候,那手中的释放出的无形剑气,可以说是杀伤力极大。 少主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武学造诣。 假以时日,定然不比那近些年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北乔峰、南慕容】差上半分。 他还是好生养伤,儘快恢復,以免拖累了少主。 他马若岩不是不知恩图报之人,自然晓得轻重利害。 一旁的方六自知他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径直与钟源说道:“少主。” “你儘管去。” “若是真有什么问题,我就把双林寺的柴房一把火点了。” “让那些和尚自顾不暇。” 方六这话一出,让钟源不禁摇头失笑。 这小子,脑子的確是挺活泛的。 钟源不再多言,坐在那蒲团上开始静静调息。 转眼间。 已经是两个多时辰过去。 子时已过。 夜深人静。 钟源推开屋门,离了那僧舍客房,朝著那大雄宝殿的方向快步行去。 钟源步法不慢,但並非是纯正的轻功。 他虽然跟著霍天娇学了唐诗剑法和大九天剑法。 但並没有从霍天娇的身上,习得什么轻功。 老钟自从离开帮源洞之后,精神状態一直不好,回到镇碣村之后,更是不能在他面前提武功绝学之类的东西。 不然,他钻牛角尖,都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右使独孤仙的轻功不错。 但一直没有机会,向独孤仙討教。 以至於,他的轻功还是三脚猫,只是从剑法之中领悟出来的步法算是派上用场。 不过,他早有打算,无量山琅嬛玉洞的【北冥神功】他可以不练,但那【凌波微步】,他肯定是要去取的。 钟源一路小心翼翼,七拐八绕,穿过那几道走廊之后,终於看到了那大雄宝殿正对面的大广场中静静矗立的傅大士法像。 眼下。 整座广场都是悄然无声,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钟源快步奔去,到了近前,从那傅大士法像的脚下,一跃而起,落在那半腰处,再攀爬上去。 那法像足足有三四丈高,月光从上而下洒落,在法像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银辉。 不一会儿,钟源便站在那法像的肩头,顺著那法像手指的方向,朝著对面望去。 只见在那大雄宝殿后边,似有一座九层砖塔,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但因为是夜里的缘故,钟源只能大概看到,从这傅大士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应该是九层砖塔的三层到五层这个区间。 第38章 童姥! 夜风穿过寺院,吹拂起那古银杏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钟源没有多在那法像上停留。 他翻下那法像,趁著夜色,又朝著大雄宝殿后边的砖塔而去。 结果,才刚刚过了大雄宝殿,便看到有手持方便铲的武僧,在那前方的门墙前把守。 那方门墙,应该是通往后山砖塔的必经之路。 钟源见状,也不强闯。 看来,这双林寺是早有戒备。 也对,既然是要开法会,那来的人自然是鱼龙混杂。 若是没有武僧值守,那才是怪事。 那九层砖塔,应该就是独孤仙信中提到过的转轮藏经阁了。 这种地界,果然不是轻易能进去的。 他直接退了回去,先行回屋,再做打算。 待他回到客舍,房门虚掩,他推门进去。 马若岩和方六闻声,凑了过来,朝著钟源问道:“少主,事情办完了?” 钟源摇头,只说道:“这双林寺夜里的守备还挺森严。” “各处关窍,都有武僧把守。” 马若岩见状,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思索之意。 片刻后。 他朝著钟源说道:“少主可是要去藏经阁取一本经书?” 钟源一听,登时一愣。 “你怎么知道?” 马若岩听了,面露古怪之色,隨即,与钟源说道:“少主,当年薛教主留我在义乌做义乌分坛坛主,曾与我说过,他在双林寺的藏经阁內留了一本经书。” “若是他日,有继任教主前来双林寺去取那件经书,可以直接去寻双林寺的妙光主持。” 钟源嘴角一抽。 “你怎么不早说?” 马若岩有些无奈。 “少主之前提到来双林寺是为了寻一件东西。” “属下便有所怀疑,但並不太確定。” “只怕是属下想多了。” “若是少主早些提到是为了薛教主留下的那本经书前来,属下自然便早与少主言明了。” 钟源长呼一口气。 合著闹了半天,他刚才出去是白溜达了一圈。 “你知道薛教主留下的那是什么经书吗?” 钟源又问了一句。 马若岩摇头道:“属下不知,薛教主吩咐的事情,属下从来不多嘴过问。” 钟源微微頷首,之前,他还猜测像【心王经】这种无上心经,既然是傅翕傅大士所创出。 不知怎的被明教得了去,第六代教主薛教主又將经书藏回了双林寺中。 可能明教和双林寺中间,因为这【心王经】会有什么误会嫌隙。 毕竟。 江湖之中,因为武学秘典灭门之事都时有出现。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双林寺和明教之间,似乎並没有交恶。 马若岩只知道薛教主在双林寺留下了经书,却不知道是什么经书。 独孤仙知道是【心王经】,但不知道到了双林寺直接找主持就行。 看来,当初薛教主还是花费了一些心思的。 “既如此。” “那明日法会之后,寻那妙光主持便是。” 就在这时。 突然听得一声长啸,从那寺外传来。 隨后。 便是一阵哈哈大笑之声,由远及近而来。 那大笑之声,苍老之中,带著几分癲狂、深沉。 让人听得脑袋晕沉沉的,十分难受。 钟源当即运起內力,才堪堪抵消那难受之意。 一旁的马若岩面色微变,亦是调动內力,迅速调息。 方六的內力最浅,反倒是屁事没有。 但他依旧在一旁捂著耳朵,朝著钟源问道:“少主,这双林寺半夜怎么还有鬼在笑啊!” 钟源没有开口,心中早已经是十分警惕。 能以笑声,便让他感觉到体內真气震盪,想来必然是內力极为深厚的绝顶高手。 “妙光!” “姥姥到了你双林寺,你还不赶紧滚出来参见姥姥!” 哗! 那笑声戛然而止。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极具威压的声音。 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 双林寺中,早已经有许多盏灯火亮起。 寺中许多僧人手持水火棍,方便铲,快速集结,朝著那大雄宝殿前的大广场中聚集而去。 一时间。 本来寧静的双林寺,变得嘈杂起来。 听到这声音,钟源和马若岩对视一眼。 马若岩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低声说道:“少主,这声音……好像是灵鷲宫的那老妖婆天山童姥到了!” 钟源微微頷首,他听到那“姥姥”二字,便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深吸一口气,天山童姥怎么会出现在浙江境內。 这下,可是麻烦了。 “马坛主,你確定天山童姥没见过你?” 马若岩微微頷首。 “我確定。” “不过……荀四炎若是也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钟源眉头紧蹙,缓缓说道:“你先藏起来,我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马若岩点头,脸色也是越发凝重。 钟源带著方六,出门而去。 此时。 那客房中的许多留宿的香客,还有一些僧人,都已经出了屋子。 那些僧人,手里提著水火棍,正急匆匆的朝著大雄宝殿的方向赶去。 钟源见状,拉住一个年轻僧人,故意问了一句。 “小师傅,出什么事了?” “这大半夜的,可是闹鬼了??” 那年轻僧人回道:“施主,有邪魔外道前来,切勿乱走,在房中待好。” 说罢。 便急匆匆的去了。 那些出来看情况的香客们,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著。 钟源见状,示意方六跟上,直接也朝著那大雄宝殿的方向急奔而去。 不多时。 钟源穿过走廊,拐过一道侧门,已经能看到那大雄宝殿前的大广场。 只见那大雄宝殿之前,双林寺的僧人匯聚於一处。 武僧们手中,个个手持水火棍,严阵以待。 广场中。 傅大士的法像头顶上,一个身形不足四尺的女子,站在那里。 虽然只是一个侏儒,却自带一股凌人气势。 她的目光之中,带著无尽的威严和深沉之意,朝著大雄宝殿前方扫视而去。 在那法像下方,一眾青衫女子,围聚在四周。 在那一眾青衫女子的脚下,还摆放著三具尸体。 此时。 只见那大雄宝殿之前,有一眉眼皆白的老僧走了出来,持手相望道:“灵鷲宫主深夜到访!” “不知有何指教?” 只听得那站在傅大士法像头顶上方的侏儒女子沉声说道:“妙光!” “你寺中可藏了大理段氏的禿驴?” 第39章 道破! 哗! 这话一出。 躲在暗处的钟源心头当即一怔,稍加一思索,便明白了天山童姥此言何意。 他暗鬆一口气。 看来,自己修炼出的这无形剑气,还真是用处不小。 毕竟。 当今江湖之中,能用指力化作剑气的,唯有那大理段氏一族的六脉神剑。 虽然不知道天山童姥为何会出现在浙境。 但是,她亲自前来,想来必然是有要事。 还好,自己没有留下活口。 单从伤口判断,大理段氏只能给他背上这口黑锅了。 那边。 大雄宝殿之前。 那鬚髮皆白的老僧,面色平静,只听得他朗声说道:“宫主明鑑,我寺中虽住了一些客人。” “但並无大理天龙寺的高僧落脚。”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冷然之意。 “妙光!” “我灵鷲宫三名弟子,死於大理段氏六脉神剑之下!” “你若不交人,那就別怪本尊强闯了!” 妙光和尚依旧沉著回应道:“宫主,出家人不打誑语!” “我双林寺与大理天龙寺,素来没有什么往来。” “纵使是明日法会,也未曾邀请天龙寺的高僧前来!” “又何须为了天龙寺,与宫主交恶。” 天山童姥眯著眼睛,望著那妙光老和尚。 但见那老和尚一脸坦荡,心中的怀疑倒也减去了许多。 但是。 此番,她灵鷲宫一下子死了三个人。 这事儿,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梅剑、兰剑是她的贴身婢女。 符敏仪更是阳天部的首领。 总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大手一挥。 “妙光!” “你最好不要让我搜出来了!” “否则,你知道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隨即。 只见那法像下方静候的那一眾青衫女子,就要朝著那寺中迈步而去,进去搜查。 这时。 那双林寺的武僧,全都站了出来,挡住了那些青衫女子的去路。 那些青衫女子,齐刷刷的皆是拔剑而出。 妙光和尚长宣一声佛號,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宫主如此咄咄逼人,我双林寺虽然不是什么大寺。” “但今夜如若让宫主这般强闯进去搜寻。” “那些前来参加我双林法会的江湖同道,来日该如何看待我双林寺?” “宫主若执意如此,那就从老衲的身上踏过去便是。” “灵鷲宫虽强,但宫主如此不由分说,对我双林寺下手。” “他日传扬出去,灵鷲宫纵使势大,也未尝没有败亡之时!” 说著。 只见那妙光和尚往前走了三步,挡在了那一种武僧之前。 面对那一眾青衫女子刺出的长剑。 妙光和尚面不改色,没有半分惧怕之意,只有从容赴死的决心。 站在那傅大士法像头顶的天山童姥看到此情此景。 眼中的寒光愈发冷漠。 她素来霸道,三十年来,浙、闽两地不知有多少小门小派,被她灭门! 但是。 今夜,她还真不能在这双林寺大开杀戒! 因为,从前无论如何。 她杀人也好,灭门也好,都算是师出有名! 只要是门中有女子的,那些女子就没有不受欺压的。 所以,她杀那些男人,灭那些门派,没有半分犹豫。 因为,她本就是要杀尽天下负心汉。 但眼下,这双林寺中,可都是和尚禿驴,连个女眷都没有。 如何能用这个由头,將妙光和尚给杀掉? 若真是传扬出去。 灵鷲宫的名头,可就真的坏了。 她做事虽然霸道,但也知道,无论再强大的门派,也不能完全不讲道理,肆意杀人。 即便是歪理,也得有一个歪理。 双林寺在江南禪宗之中,颇有地位,虽然没有什么武学高手。 但眼下这寺中,还有不少其他江湖人。 这些江湖人,她也不可能全部都杀了,否则,便是灵鷲宫再强,也得被江湖中人群起而攻之! 这三十年来,灵鷲宫在浙、闽两地的威名虽然不小,但全靠她手段狠辣,用生死符制约眾人。 眼下,她返老还童之期已经不算太远。 若是在这个时候,没来由的灭了双林寺,在江湖上必惹起非议。 她功力尽失之时,难免会有心怀不轨之徒,对灵鷲宫下手。 尤其是李秋水那个贱人,若是被她抓住机会,大肆在江湖上渲染。 那可就不妙了。 更何况,她今夜,本来就是要来寻杀害梅剑、兰剑和符敏仪的凶手。 不能因小失大。 她强压心中怒气,不由的冷笑起来。 “好好好!” “妙光!” “算你有种!” “今夜,姥姥我不杀你。” “但这笔帐,我记下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日,若是让我发现,你与那杀害了我灵鷲宫人的凶手有关係。” “我必会前来,亲手取你性命!” 天山童姥此言一出。 那妙光和尚当即朗声回道:“贫僧心中无愧,隨时恭候宫主大驾光临。” 天山童姥见状,当即挥手一喝。 “我们走!” 哗! 隨著天山童姥一声喝下。 那些青衫女子,骤然间收了长剑,往回退去。 天山童姥轻身一起,早已经飞身而出,掠出双林寺外。 那些青衫女子,抬起地上的三具尸体,快速离开。 此时。 那妙光老和尚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抹忧虑。 隨即,他摆了摆手,朝著一旁的中年僧人说道:“宝光师弟。” “今夜,要加强守备,小心灵鷲宫去而復返。” 那中年僧人闻言,当即点头,招呼眾武僧朝著院中各处关窍处把守而去。 待那眾僧散去。 大雄宝殿之前,很快就只留下三五僧人跟在那妙光和尚身后。 妙光和尚屏退左右,身形一闪,走到那左边长廊尽头,朝著墙后说道:“施主今夜是不打算入睡了吗?” 此刻。 钟源双手按在两侧鬢角,捋了捋头髮,从那一旁的侧门走了出来。 朝著妙光和尚頷首道:“禪师有礼了。” 妙光和尚看到一副书生打扮的钟源,眉头一挑,直接开口说道:“施主便是钟少主吧。” 哗! 这话一出。 直接让钟源心头一紧。 这妙光和尚竟然晓得他的身份? 不过,他面色还是维持著平静,朝著妙光和尚说道:“禪师认得我?” 第40章 禪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钟少主,请隨贫僧来。” 妙光和尚开口出言,示意钟源跟上他。 隨即,转身朝著那大雄宝殿后边行去。 钟源虽然不明就里,但是心中早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这双林寺在义乌一带,根深蒂固。 明教和双林寺之间,又没有嫌隙。 妙光和尚的身上,也没有露出恶意。 且跟上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 双林寺外。 天山童姥落在那马背上。 一名身著黑衣的老妇出现在那马头之前,朝著天山童姥稟报导:“尊主!” “属下已经安排了十人留下,在这双林寺附近候著。” 天山童姥微微頷首,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寒光。 “安排妥当就好。” “梅剑她们不能白死。” “马若岩还没有下落吗?” 那黑衣老妇说道:“属下派人去义乌城查探过了。” “马若岩並没有回他的棺材铺。” “想来,应该是被人救走了。” 天山童姥眼眸之中,寒光闪烁。 “最近几天,佛堂古镇没有天龙寺的僧人出没吗?” 黑衣老妇道:“属下查问过了,並没有查探出有天龙寺僧人出没。” “少林寺、大相国寺,皆有人前来。” “不过,眼下,都还在义乌城內下榻。” 天山童姥微微頷首。 “妙光和尚说谎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轻信於他,佛门禿驴扯起谎来,素来都是脸不红心不跳。” “你们没查到天龙寺和尚的踪跡,不代表他们没有来过!” “梅剑她们是死於无形剑气!” “那种凌厉的伤口,並非是普通剑伤,而是隔空射去的无形剑气所致!” “这种伤口,唯有大理段氏六脉神剑才能造成。” “这一趟出来,事情本都已经办妥当了。” “但出了这档子事,总不能就这般轻易回山。” “看来,必须走一趟天龙寺了!” “让留下的人,小心盯著双林寺和马若岩的棺材铺!” “一旦有马若岩的踪跡出现。” “务必第一时间將他拿下!” “荀四炎那个蠢货,现在何处?” 黑衣老妇说道:“尊主。” “荀四炎在义乌城候著。” “眼下,唯有他见过马若岩的真面目。” 天山童姥眼中寒光一闪。 “待抓到马若岩,直接將荀四炎给杀了!” “若不是他这个蠢货,又如何会害得梅剑、兰剑她们丟了性命!” 旋即。 天山童姥一拉韁绳,沉声一喝。 “走!” “我们立刻前去大理!” “无论是谁,杀了我灵鷲宫的人,姥姥我都得让他血债血偿!” …… 双林寺內。 钟源在那妙光禪师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那后山的转轮藏经阁中。 有妙光禪师引路,自然是一路畅通。 守卫的武僧,一路放行。 二人顺利进入那九层砖塔內。 妙光禪师一进门,便从一旁的木柜之中取了一根蜡烛出来。 將那根蜡烛点燃之后,拿在手中,示意钟源跟著他上楼。 二人一前一后,从那逼仄的楼梯,往上行去。 待走到四楼之后。 妙光禪师推开那四楼的阁门,將阁中的灯烛一一点亮。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书架。 那书架不知是用松木打造而成,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縈绕而出。 书架上原有的多层大漆涂装,应该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漆层氧化变脆,形成了细密不规则的冰裂纹。 局部起翘、剥落,露出底层木色,新旧交替层次分明。 边角处还有温润包浆,色泽深沉內敛,还有一些细小孔洞。 想来,已经是年代久远。 那书架上边,放满了密密麻麻的书册。 只见那妙光禪师带著钟源走到书架一旁的木桌前。 示意钟源先坐下。 钟源落座之后,只见妙光禪师走到那第三排最高的书架前,用灯光照耀,仔细寻找一番,翻找出一本经书来。 將那经书上的尘土吹去。 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望著钟源,悠然开口道:“钟少主的来意,老衲已经知晓。” “钟少主,这便是你要找的【心王经】。” 旋即。 只见妙光禪师一脸平静,將那捲经书,推到了钟源面前。 钟源有些愕然,没想到,这经书来的这般轻巧。 他只见那书册的封面上赫然写著【心王铭】三个大字。 他没有翻书,而是看向妙光禪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禪师是如何知晓我身份的?” 妙光禪师轻声说道:“独孤右使,本是弥勒宗弟子。” “与贫僧年少之时,便已相识,按照辈分,他是我的师叔。” 钟源闻言,心中一定,果然是和独孤仙有关。 这傢伙肯定是故意在信中不提这层关係的。 难怪,这老小子能如此放心自己前来双林寺,也不给任何提示。 原来是因为妙光禪师和他本是同门。 自己处处小心,合著这双林寺的和尚也算是自己人。 “弥勒宗有二祖。” “一祖为傅大士,二祖號长汀子!” “严格来说,贫僧是傅大士这一脉的传人。” “独孤师叔是长汀子那一脉的传人!” “自晚唐之后,弥勒宗与明教,便已经渊源甚深。” “几乎成为了明教中的一员。” “不过,明教下的弥勒宗只是长汀子那一脉。” “长汀子又唤作布袋和尚,歷来传世弟子,只能有一人真正传得布袋衣钵。” “三十多年前,东平王起事失败,朝廷大举扫荡明教。” “弥勒宗总坛岳林寺被朝廷查抄。” “弥勒宗弟子,有一部分,留在了双林寺中。” “若非朝廷大举扫荡。” “明教元气大伤,弥勒宗弟子死的死,逃的逃,灵鷲宫天山童姥又如何能轻易在浙、闽两地立住根脚。” “又如何会有今夜,天山童姥如此趾高气扬前来之事。” 说话间。 只见妙光老和尚,朝著钟源望去,眼神之中带著几分审视与考量。 钟源听到妙光老和尚这话,只觉得这妙光老和尚意有所指。 难不成,这老和尚知道是自己杀的灵鷲宫人? 这老和尚应该没那么神吧。 这双林寺虽然是老和尚的地盘,但他杀人的时候,应该没人看到啊。 钟源定了定神,与妙光老和尚说道:“多谢禪师解惑,不然,我还不知这其中渊源。” 妙光老和尚微微頷首,轻声说道:“独孤师叔说钟少主乃是剑道奇才,年纪轻轻,便已经能使出无形剑气!” “若钟少主习得【心王经】,必然可带领明教重现光明。” “本来,贫僧是不太相信的。” “毕竟,世间虽有武学奇才,但能让剑气离体,意味著在剑道之上,已经有了超凡入圣之姿!” “钟少主年纪轻轻,能有这般造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经歷了今夜之事,贫僧的確是信了,世间確有像钟少主这般天纵奇才的人物。” 说到这里时。 妙光老和尚的眼眸之中,已经闪烁起一抹兴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