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经纪人：从捡到问题少女开始》 第1章 经纪人系统 东京丰岛区，西池袋一丁目，中岛事务所。 夏。 “喂，就是你这里招募艺人？” 一个带刺的女声在办公室响起。 中岛泓有些诧异的抬起头。 马上午休了，我应该没约面试才对…… 目光刚撞上倚在门口的少女，他便不由自主得皱起了眉。 这孩子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找工作的。 印著脏话的露脐小背心，卷著毛边的牛仔短裤，纤细的小脚下，还踩著双脏兮兮的厚底拖。 明显是哪个网吧钻出来的小太妹。 不过，底子的確不错。 中岛泓用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少女。 大长腿，小蛮腰，配合隨手拢起的高马尾，倒是修长利落。 几缕汗湿髮丝黏在颈边，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那被浓厚烟燻妆糟蹋的小脸，也毫无疑问是镜头会喜欢的类型。 只是，少女明显很不適应这种视线，单是被盯著看这几秒，肩头便已经微微绷紧。 她下意识想环起手臂，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中岛泓见状，微微摇头。 “想进演艺圈，首先就不能怕看，第一堂课便是適应目光。” 稍作停顿，又补上一刀。 “特別是男人的。” 说完，不再多话，示意少女自便。 “谁，谁怕了！” 少女猛地別开脸，挡住骤然泛红的耳根，语气硬梆梆地砸过来。 “看，来，隨便看！” 她明显是赌气，把手臂往两侧一张，那截细腰便再无遮拦地坦露在他目光里。 “气势还凑合。” 中岛泓微微頷首，指向对面的摺叠椅：“坐。” 少女瞥了眼椅子，一把扯过，没任何犹豫地把自己丟在上面。 刚一落座，便习惯性的甩下拖鞋，看起来，是打算把脚搭在椅子边缘。 显然，这也是在网吧落下的习惯。 不过，那只小脚刚要沾上椅面，就撞上了中岛泓平静的视线。 动作瞬间滯在半空。 她抿了抿唇，有些僵硬地摸回鞋子，细嫩的脚趾还不自觉蜷缩了几分。 尷尬。 不过很快，少女便找到了扳回一城的法子。 她用目光飞快地刮过这间逼仄的办公室，故作强势的哼了一声。 “你这屋子看起来也不大嘛，真的是能养得起艺人的地方？” 就好像这样可以给自己撑腰。 话很冲，但也是事实。 这间临时租来的屋子，挤挤挨挨不足二十平，作为经纪人的据点的確过於寒酸。 中岛泓也没办法。 他穿越来此，满打满算才第六天。 前世那点直播公司运营的经验，在这地界几乎派不上用场。 如果不是觉醒了那个“经纪人系统”，恐怕现在连合法身份都没法落实。 这间小屋子，便是用系统给他的启动资金临时租的。 另外，在下北泽还有一间公寓，也可以供他自由调度。 至於为什么说暂时…… 因为视野边缘，有个冰冷的倒计时闪著蓝光。 “新人任务：寻找一名符合要求的候补生。（剩余时间12小时47分）” “成功奖励：激活经纪人系统，共享艺人属性，场地使用权延续15天。” “失败惩罚：收回所有初始物资，系统解绑。” 中岛泓必须在倒计时归零前，签下一个能达到標准的苗子，否则就会变成极难生存的黑户。 运气不好的话，怕是要饿死在这个地方。 所以，別看中岛泓好像能沉得住气，其实他的剩余时间也不多了。 要不是系统定好了面试標准，他连凝视那一关都不想卡。 因此，即便是眼前这个浑身是刺，明显不懂艺人行业的问题少女，他也必须耐下性子聊聊看。 “这里只是面试场所。” 中岛泓面不改色，沉静回应少女的质疑。 “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更好的环境，资源，自然都不是问题。” 这便是胡说八道了。 照现在的情况，他连这二十平都不见得能保住。 不过，好歹是带过不少主播的人，画饼还是轻车熟路的。 “那还差不多。” 少女说话间，带著草莓味电子菸的甜腻气息。 她刻意將嗓音压得低哑，试图营造一丝並不存在的成熟。 “你们这一个月能给多少。” “还有，包住么？” 中岛泓太阳穴微微发胀。 这孩子明显对艺人行业的情况一无所知。 事实上，一般的会社招聘新人，都是从“候补生”做起的。 这个职位通常没什么薪水，只有少到可怜的补贴。 就算慷慨一些的地方，每个月也只会给三到五万円。 在东京，这点钱连活著都费劲，只能说聊胜於无。 另外包住的话，一般会扣掉食宿费用，有的地方还要新人自己贴钱。 不过，先看看成色吧。 这行如果真有天赋，来钱比想像中的快。 待遇总归是后话。 中岛泓略一思索，引导道。 “具体待遇，得看你的条件。” “条件？” 少女眉头立刻拧紧，嗓音里透出防备：“刚才不是看过了么？” “你还想看哪？” “我警告你，太过分的话，我立马就走！” 说完，她面露警惕之色，身体也开始紧绷，一副隨时会逃掉的样子，紧盯著中岛泓。 嗯…… 平心而论，这男人，长得倒是不赖。 五官硬朗，身材修长，的確是个很上档次的帅哥。 不过，自己才穿多少衣服，少女心里是有数的，再露的话…… 那些关於无良经纪公司的传闻，瞬间涌入少女的脑海，迅速变得清晰而具体。 那…… 不，绝对不行！ 少女在兀自担心很糟糕的情况。 中岛泓迎著她戒备的目光，额角隱隱作痛。 这孩子，完全不像是能做艺人的料。 傲慢，敏感，无知，毫无规范……这行的大忌，她几乎挨个踩遍。 甚至缺乏对行业最基本的尊重。 然而时间所剩无几，任何可能性都得爭取。 况且，凭自己这寒酸的门面，也的確留不住什么好人。 凑合谈吧。 “姓名。” 他不再多言，將一张履歷表推过桌面。 “明日花。” 少女隨意接过表单，並未立刻填写。 “先说清楚，你到底能不能包住？” 说著，她再一次扫过这间寒酸的办公室。 比起什么艺人梦，显然这孩子更关注今晚睡在哪里。 中岛泓的眉心又拧紧了几分。 这个明日花，的確是完全不了解业態。 或者说，可能连工作经验都少的可怜，连最基本的面试姿態都摆不出来。 “我说过，待遇看条件。” 他不轻不重地叩下桌面。 “先把履歷表填好。” 明日花咬了咬下唇，有些焦躁的抓起笔，笔尖狠狠扎向纸面。 ……字也写得一塌糊涂。 倒不是中岛泓非要拘泥形式，主要是不填履歷表，他没法確定这孩子是否符合系统的要求。 这候补生，不是去大街上隨便抓个人就可以糊弄的。 非要相貌，身材，才艺综合考量，达到一定水平才能签约。 老实说，中岛泓对明日花不太报指望。 她除了模样好点，几乎全是缺点。 性格，认知……看那几个字写的，文化水平多半也一塌糊涂。 除非才艺通天，否则真没多大机会。 果然，就在她落笔的瞬间，几行冰蓝色的文字，悄然浮现在她的脸颊旁。 “基础数据录入中……” “姓名：明日花穗香” “身高：168cm” “体重：48kg” “三围：b85，w60，h88” “才艺：吉他（业余），歌唱（业余）” “经验次数：0” “签约评定中……” 形象分：39/40 才艺分：2/40 服从分：1/20 “合计：42分” 而在所有蓝光文字的最下方，淡红色的警告忽明忽暗。 “未达到最低签约標准（60分）” 第2章 服从分 果然。 中岛泓的心头掠过一丝无奈。 这明日花的顏值是绝对够打的，39分的评价足以证明，那劣质烟燻妆底下是张多么適合镜头的脸。 此前面试过不少应徵者，形象分能上30的都屈指可数。 但是，美貌在偶像工业里並没有那么值钱。 他太清楚了，在强大的妆造，滤镜和人设包装下，一张及格线的脸就能被捧成神顏。 脸蛋身材只是入场券，决定你能在圈子里走多远的，很大程度上是在资方眼里有没有塑造价值。 而取悦资方，自然…… 眼前的明日花，问题在於才艺与服从性双双溃败。 尤其是服从分，其实比才艺还重要。 因为艺人一旦有了热度，言行皆在公眾放大镜下，几乎没有任何容错空间。 如果不听指挥，没法严格执行单位设计的人设流程，可以说是个正常人都早晚塌房。 相反，如果听话，哪怕你只是坐在那岁月静好，也有一万种办法捧红你。 之前来面试的人，在服从分这一项都能拿到15左右。 毕竟这是个充满梦想的行业，新人通常会自我规训，乖巧的很。 可惜了。 若她的服从能有常人水准，稍加打磨，或许就能跨过那条及格线。 而且，中岛泓注意到，履歷表中，家庭住址和紧急联繫人这一部分完全空著。 在东京的面试中，这等同於直接亮起红灯。 稍微专业一点的面试官都会立刻怀疑你的態度，诚意甚至动机。 所以，普通人即便胡编也会填满。 这般留白，要么是与社会彻底脱节，要么是存在不愿示人的隱情。 到了工作经歷那一栏…… 明日花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明显犹豫了相当长的时间，才下了某种决心、 笔尖重重落下，写下“酒吧伴唱”四个字。 嗯……这部分多半也有问题。 如果这履歷没有作假，那经验次数为什么是0？ 笔尖的沙沙声停了。 明日花把表单往桌上一拍，抬起眼，再一次丈量著简陋的办公室，语气中多少有些急切。 “填完了。” “所以，你这里到底管不管住？” 说著，又咬了咬嘴唇，补充道：“……钱给少点，也行。” 那后半句，几乎含在了唇齿间，微不可闻。 看起来，她的確急需解决这个问题。 中岛泓微微嘆气。 如果今天真能签到艺人，那管个住宿並非难事，下北泽的公寓，简单隔断便能充作宿舍。 问题在於，她根本签不了。 时间只剩半天，指望这点功夫让一个人脱胎换骨，无异於痴人说梦。 继续拉扯，无非是浪费彼此时间。 他直视明日花那张极具潜力的脸，还是决意乾脆一些，別互相耽误。 中岛泓拿起履歷表，象徵性的审视片刻，便直言道。 “抱歉，您未能达到我社的录用標准。” 明日花瞳孔一缩，仿佛没听清，怔了半秒。 隨后，小脸瞬间苍白起来，留下一片茫然。 她本来自信满满，没想到填个表的功夫就被淘汰，实在是…… 但那错愕只停留片刻，便化为激烈的恼怒。 “你什么意思，耍我吗？” 少女“哐”一声踹在桌子上。 隨著椅子向后滑去，她的身体也顺势弹起。 “差哪儿了？你告诉我差哪儿了！” 她双手压在桌面，恶狠狠的盯著中岛泓，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这可恶的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给我说说，我到底哪里不行！” 明日花越说越气，又倒退两步，不等身形稳当，便急匆匆抬起右腿。 “砰！” 大长腿径直上桌。 “是脸不够漂亮，还是这胸和腿入不了你的眼！？” 光裸的小脚压在履歷表上：“说！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咱们没完！” 白到晃眼。 这孩子太野了。 ……不过柔韧和平衡感还是不错的，就她这激烈的反应，换个人怕是已经跌倒在地。 中岛泓也感到一阵阵无奈。 他毫不怀疑，如果一言不合，这孩子便会张牙舞爪的扑上来，挠花他的脸。 “冷静，先坐下，慢慢谈。” 中岛泓语气放缓，试图稳定局势。 “我不！” 明日花不依不饶，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 “少废话，把原因给我说清楚！” 她寸步不让，显然是对自己的形象有不容置疑的自信。 也难怪，明日花的確有骄傲的资本。 “……好。” 中岛泓揉了揉脑袋，指著简歷说道。 “首先，是你的態度问题。” 他有的放矢：“住址，紧急联繫人全都空著，光这一点，大部分地方都不会考虑你……” “我成年了！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明日花爭辩道：“况且，你要的是我的人，又不是我的家庭！” 反应过度了。 中岛泓捕捉到少女言辞中明显的防御，这里面果然有问题，否则对方不会如此反应。 他不再爭辩，起身从角落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罐冰镇橙汁。 “冷静，喝点东西，消消气。” 他得儘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峙。 否则真跟她吵闹太久，怕是其余面试也会泡汤。 “谁稀罕你的破饮料！” 少女气鼓鼓的懟了一句。 但几秒后，还是趔趄著收回大腿，一把夺过橙汁。 “不喝白不喝！” 她找补似的冷哼，隨后砰地一声拉开拉环。 “还有，我冷静得很，分明是你不讲道理！” 中岛泓哭笑不得。 这孩子真好打发，似乎一罐橙汁比跟她解释管用。 他放缓语气：“好吧，你说的对。” 索性就这样把她哄走…… “不过，你別以为这就算了！” 好吧，看来一罐橙汁哄不走。 “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到，底，哪，里，不，行！？” 说著，她甚至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前胸：“这都是真材实料。” “它不够大吗！？” 中岛泓在心底轻嘆。 果然还是想的太乐观了。 不过，似乎摸到和明日花沟通的节奏了。 “你的確很漂亮，这一点无可爭议。” 他选择先给对方一个台阶。 果然，明日花即將出口的抢白顿在了喉咙里。 她握著橙汁罐，下意识又抿了一口。 但很快，又气势汹汹的瞪向中岛泓，一副“姑且听你说几句”的架势。 这条路似乎可行。 反正也快午休了，索性给这孩子科普一下吧。 中岛泓视线掠过窗外。 临近午休，已经有打工族陆续下楼。 他收回视线，尝试换个称呼，缓和一些关係：“……穗香。” “是明日花。” 少女生硬地打断，眼神倏地冷下：“別用那个名字叫我。” “好，明日花。” 这里面有事。 但眼下，没有任何纠缠的意义。 “或许这句话你很不喜欢，但我不得不强调……” “艺人，或者说任何一个行业的新人，先要学会的永远是听话。” 他顿了顿，说得更加直白：“在业內，想端起饭碗的人，都不得不先低下头。” “低头？” 明日花呼吸一滯。 显然，她已经被这个词语刺到，动作也再度绷紧。 但僵持良久，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也可以听话。” 说罢，少女又找补道：“只要你说的有道理。” “明日花。” 中岛泓摇摇头，措辞有些残忍。 “成年人的世界是不讲道理的。” 眼见她又要反驳，中岛泓不紧不慢的补上一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糟糕，但它就是事实。” 明日花闻言，嘴唇抿得更紧。 片刻，她微微別开了脸。 少女盯著桌上那罐橙汁，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恼火的回应。 “……哼。” 突然。 中岛泓视野边缘，那行“服从分：1/20”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字节跳动。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2/20” 中岛泓瞳孔一缩。 等等。 她刚才那句“只要你说的有道理”，似乎並非纯粹的顶嘴。 在明日花的逻辑里，这便是正確的事。 只要说的话有道理，哪怕在爭执状態，她也是能听得进去的？ 不，应该说，需要她觉得你有道理。 本质上还是听她自己的话。 但这样一来，或许可以试著抬高她的服从分。 毕竟大部分来面试的正常人都能拿到15分，而明日花的总分只差18。 如果沟通得当，或许能达到签约標准也说不定。 下午的面试约在两点，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试试吧。 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每一个有效机会都要牢牢抓住才对。 第3章 不得了的决心 若能把服从分拉到常规水平，明日花或许是这几天来最接近目標的人选。 届时，稍加培训，便可以完成任务。 中岛泓思索片刻，很快奠定了思路。 “明日花，你接下来有安排吗？” 直奔主题，眼下一刻也不能耽误。 “还没……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明日花的警惕几乎写在了脸上。 中岛泓指了指墙上的表。 “快中午了，找地方吃点东西，边吃边聊吧。” 意图很明確。 先稳住这孩子，找个藉口延长相处时间，再寻找突破点。 她看起来和前世的精神小妹差不多，结合那急需找住处的模样，想来手头也不宽裕，食宿利诱多半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我……” 明日花欲言又止。 中岛泓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多半是连饭钱都没有了，又不好意思开口。 “走吧，无论如何你也跑了一趟，结果如何另说，一顿工作餐我总该招待。” “权当交个朋友，哪怕今天不合作，以后也有机会。” 成年人想给一个少女台阶，实在太容易了。 而且这样一来，哪怕最终没能签约，她应该也不至於因为赌气搅自己的局。 先保住这个下午，其余的都不重要。 “那……” 肚子適时的咕咕叫了起来。 明日花整个人僵住，红晕“腾”地一下从耳根蔓过脸颊，连脖颈都泛了粉。 “我，我会请回来的！” 她別过脸。 “好。” 中岛泓顺手抄起钱包：“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什么，都……” 少女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刚才那股张牙舞爪的气势，已然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掉。 看来和这孩子跟精神小妹还是有很大区別，至少还没学会崩老头。 顶多算个问题少女。 “没倾向的话，那就跟我走。” 中岛泓陆续占据主动权。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3/20” ……这也太好哄了。 他微微咂舌。 別看这孩子表面上浑身是刺，但价值观却意外的朴素。 她显然奉行著某种极为可爱的交换原则。 过去六天，中岛泓已將周边能快速果腹的店家探了个遍，所以他目標明確，带著明日花，径直走向一家以速度和廉价著称的牛丼连锁。 以明日花的自尊心，午饭开销高了，恐怕会给她很大压力。 这家店就正合適。 500円就能买到一份满满当当的牛肉丼，出餐速度更是以秒计，可以把宝贵的时间留给沟通。 而且，它的餐位布局也很適合拉近关係，餐位有些像旋转火锅，两人可以並排而坐，减少不必要的眼神对抗，气氛也会相对融洽一些。 刚进入门店，大量疲惫又麻木的打工族便映入眼帘。 每个人都儘可能快的往嘴里扒饭，只求挤出一点时间，把午休这个客户活跃度最高的时间段留给工作。 对，多谈一单，让自己別出现在下一批裁员名单里。 这才是打工的態度。 明日花短暂驻足，若有所思。 中岛泓径直走向吧檯，熟稔下单。 “牛肉丼，並盛。” 並盛就是標准量的意思，一般加饭就是大盛，在此之上再加肉，就是特盛。 除此之外，还有小盛，基本就属於儿童量。 “来，点你想要的。” 明日花张了张嘴，但终究是没有推辞，她快跑几步赶了上来，小声道。 “豚丼，並……不，小盛吧。” 豚丼也就是猪肉饭，要比牛肉丼便宜不少。 而小盛毕竟是给儿童准备的，对明日花这个年纪的少女来说，恐怕连半饱都很勉强。 她只是在挑最廉价的点。 儘管在面试时频繁问自己薪水和住宿，对金钱的需求直接而迫切，但对“接受给予”这件事，却又有著近乎过敏的抗拒。 或许，这孩子也没有表现出的那么糟糕，她只是缺乏阅歷和管束。 可能在明日花心中，薪水是自己赚到的，问清楚…… 没毛病，是应该问清楚。 自己才是被恶劣的招聘环境荼毒太久，竟感觉追问薪水是很冒失的事情。 不过，真让她吃小盛，怕是下午就会早早飢饿，万一分数真的接近了，培训起来也会分心。 找补一下吧。 考虑少女的自尊心，中岛泓並未说破，只是在走出几步后，盯著一位客人的桌子，貌似隨意的开口。 “老板，你们的沙拉和煎饺看起来也不错。” “各加一份。” 东京的煎饺其实不怎么样，中岛泓毫无兴趣，这只是简单找个藉口，照顾少女的尊严。 老板显然对自家餐品的定位心知肚明。 他瞥了眼明日花，又扫过中岛泓那身不算挺括的西装，一个劲的撇嘴。 心说这么好看一姑娘，怎么就跟了个穷鬼，简直眼瞎。 再看看自己那膀大腰圆的太太，不由得连连摇头。 当然，手里敲打点餐机的动作也没耽搁。 嫉妒归嫉妒，生意总归是要做的，况且太太若得知自己心头所想，怕不是又要一记耳光抽到他耳鸣。 出餐很快，不一会，两人便已找了个角落並排入座。 这组餐位离前台和门窗都很远，相对冷清，也没什么人打扰，很適合沟通。 “明日花，一般刚入行的艺人，被我们称为候补生。” 少女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理了理侧发，露出小巧的耳朵，表示自己在听。 “候补生的薪水很少，即便是条件优渥的大型事务所，每月通常也只给三万日元左右，而且绝大多数不负责食宿。” “这些，你之前有了解吗？” 中岛泓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明日花的表情。 “不，不了解……” 声音很低。 中岛泓注意到，对於三万円的可怜月薪，明日花似乎並不介意，但听到不管食宿的时候，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 果然，她眼下吃住都成问题了。 对付她这样的性子，旁敲侧击还不如单刀直入。 “明日花，你现在很需要解决住处，对么？” 少女闻言，手指一僵，筷子上的饭糰“啪嗒”一下掉回碗里。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桌面，呼吸都慌乱起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但很显然，这个时候不该深问。 过了好一会，才默默点头。 “……嗯。” 声音已经低的快要听不清了。 “巧了。” 中岛泓扯了扯嘴角：“我在下北泽的公寓，租约也到今天为止。” 他斟字酌句，儘可能让自己的说辞真实，避免刺痛明日花。 “事实上，如果今天再找不到合適的候补生，我就得考虑换个城市寻找人选，自然也不会再续租。” 何止不再续租，怕不是直接要睡桥洞。 中岛泓暗自苦笑。 而后，他试探道：“但如果今天能签到合適的人，我应该还会继续住下去。” 少女没有回应。 “老实说，我很看好你，不过以候补生的標准来看，你又確实有所欠缺。” “如果愿意的话，下午可以跟著我，看一看其他面试者。” “假如能找到方向稍加成长，或许能够达到签约標准也说不定，届时，会社自然可以帮你解决吃住。” “当然，如果我能招到其他艺人，你也可以短暂借宿。” 明日花没有接话，只是盯著碗里所剩无几的饭菜。 许久，她才放下筷子，抬头认真道。 “我付不起钱，哪怕是短租。” 这孩子显然不愿意白住。 说著，她不甘心的挣扎道：“我离你们的要求，差距真的很大么？” “有没有可能……让我试试看。” “不然有什么適合的工作抵扣，也行。” “或者……” 纤细的手指抿著衣角，少女咬紧下唇。 “我听说……” 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心。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13/20” 第4章 丰腴又慷慨 看见系统提示，中岛泓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瞬间提升十分，这绝对不寻常。 要知道，先前那些恨不得把“我很听话”写在脸上的女人，费尽心思展示自己的顺驯与规划，也才勉强拿到十五六分。 明日花到底想通了什么事情。 又或者…… 看见少女欲言又止的模样，中岛泓很顺利的猜到，这孩子多半想歪了。 明日花甚至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她慌乱地抓起筷子，恶狠狠地戳向碗里所剩不多的米饭，埋头猛扒。 就好像这样能把自己藏进那个小小的碗里。 果然不对劲。 中岛泓起身打了两碗味增汤。 他决定给明日花留下一点独处时间，也让自己能有短暂的余裕捋顺思路。 如今只差6分便可签约，万事求稳。 无论明日花误解了什么，自己最该做的，便是把这异常的服从引向正轨。 “明日花。” 中岛泓放下汤碗。 就连这小小的咔噠声，都让明日花像只炸毛的小兽，浑身绷紧。 “你的五官和身材確实很有潜力，如果足够努力的话，未来可以成为很耀眼的偶像也说不定。” 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少女扒饭的动作慢了一瞬，耳朵尖动了动，但並未抬头。 “不过……” 中岛泓话锋微转：“艺人这行，並非只靠外表便能胜任，更重要的，是要有配得上你这张脸的內在。” 说著，他进入了正题。 “刚刚在办公室，我告诉你要学会低头，这个措辞其实不大合適。” 明日花的筷子定在碗里。 她的確是对这一点非常在意。 中岛泓放缓了语速，儘可能让自己显得更有亲和力。 “更加合適的说法是，要有团队精神，懂配合，懂协作。” “其实，任何你看见的成熟艺人，都不是单靠自己就能成功的。” 他向少女科普道。 “运营策划，妆造设计，作品选择，日常行程，乃至舆论控制，合作商谈……” “甚至更多的环节，每一样都需要专人处理，艺人只是恰好面向观眾那环。” “我这样讲，你能够理解吗？” 明日花用筷子拨弄著米粒，轻轻点头。 她虽然並没有相关的阅歷，但里面的逻辑不难理解。 “很好。” 中岛泓夹走一只煎饺，把余下的推到少女面前。 “这些环节共同发力，才能帮你铺好路，让你能安心站在舞台上释放魅力。” “至於所谓的低头服从，本质上都是对自己和团队负责，不单你要做到，团队中的每个成员都要必须贯彻。” “只有这样，才能……” “我知道了。” 明日花突然开口，打断了中岛泓的话。 筷子在煎饺上戳来戳去。 对於被说服这件事，她多少有些焦躁。 突然，她猛地咬下一大口煎饺，逃避似的囫圇道：“我能理解，所以，不用……” “呜——！” 痛痛痛……咬到肉了。 少女捂著嘴巴，恶狠狠地盯著半只煎饺，似乎这样就能迴避自己彆扭的心態。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 14/20” 中岛泓微微鬆了口气。 刚刚被明日花打断，他还以为要出岔子，著实紧张了好一会。 现在看来，这孩子只是习惯性的强势。 如今只差五分。 不过，服从分没有多少挖掘空间了。 一般来讲，15~16分就是相当听摆弄的社畜標准，以明日花的性格，恐怕很难变成那种水平。 光看眼下，她就明显对自己被说服的情况產生了防御心理。 所以，剩下的这点差距，或许只能从才艺上找补。 中岛泓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墙上的表，心中大概有了盘算。 明日花肯定是不能轻易放走的，这孩子如今距离签约太近了，或许她同样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不过，才艺可没有服从那么好提升。 毕竟他们只有一下午的时间。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这点功夫也就能对一种乐器產生最基础的认知。 而且，就算自己愿意教，能学成什么样，也要明日花的態度和天赋。 还是要两手抓，面试那边也不能放过。 下午约了两场，分別定在两点和四点。 时间紧迫，恐怕连这两场面试都要列入提升计划內。 想好一切，他便不再耽搁，果断髮起攻势。 “明日花，我看你履歷上写著有伴唱经验，那么，吉他和唱歌应该都有些基础吧。” 儘管中岛泓早就通过系统得知明日花的才艺，但毕竟她自己还未展示，所以不得不象徵性的问一嘴，免得这个敏感的孩子猜忌。 明日花呼吸一滯。 她的水平马马虎虎，实在没什么底气。 中岛泓看出来了，但他决定忽略掉少女的心虚，继续引导。 “下午我这边还有两场面试，如果你暂时没別的安排，可以留下来看看。” “一方面，能藉此了解这个行业的新人水平，如果你很想从事这行，无论今天能否合作，將来都有帮助。” “另外，也可以……” “没问题。” 明日花没有任何犹豫：“或许，我还能学到点什么。” 好，这孩子已经和自己同频了。 下午用面试吊著她，晚上可以拿晚餐诱导，再爭取一些训练时间。 中岛泓一边盘算，一边微微嘆气。 他感觉自己像个算计小孩的坏叔叔。 下午两点，面试者如约到达。 这是个底子平平的女人，衣著整洁，態度拘谨且认真。 不过，很大。 而且在精致的妆容加持下，其实已经足够迷人，在舞台环境下，吸引大部分观眾还是没问题的。 至少比明日花粗劣的烟燻妆要好得多。 她自带的履歷表也相当详实，上面罗列著从小到大的重要经歷。 还刻意用红色標註重点，比如声乐班的学习，合唱团的工作等，哪怕粗略扫上一眼，也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明日花看在眼里，这才认识到她那份表单填得有多简陋。 竞爭对手好像都是专业的啊…… 自己完全没有参加过正式培训，都是凭藉爱好自学，也不怪中岛泓光扫了眼简歷，便说自己不符合標准。 另外，这个姐姐的化妆技术好厉害…… 她心服口服，已经完全不怪中岛泓了。 不过，在接过履歷表的一剎那，中岛泓便明白这女人绝对没戏。 “签约评定中……” 形象分：26/40 才艺分：7/40 服从分：16/20 “合计：49分” 这便是大部分面试者的分数状態，虽然初始分比明日花高，但服从几乎到顶了，形象也没法改变。 至於才艺…… 这女人的才艺是歌唱（入门）。 倒是可以要求她表演一段，给明日花当参考，或许能对她有所启发。 虽然多少有点利用人家的意思，但没办法，现在实在是分秒必爭。 大不了重点標记一下，如果能站稳脚跟，以后再试著补偿吧。 “万分感谢，请务必给我机会展示！” 女人鞠躬的一瞬间，领口大开。 丰腴又慷慨。 显然，她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第5章 令人绝望的差距 明日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好，好像的確不够大…… 她对自己的底气直线下滑。 女人演唱的是一段標准的意式歌剧。 虽然这东西放在舞台上很少人看，但却是个很好的炫技曲目。 至少对於素人而言，能完整的唱下来，转音流畅，那就足以证明在音乐上下过一番苦工。 拿来面试，很恰当的选择。 就连明知她不合格的中岛泓都微微点头。 很典型的“努力型”素人，专业功底扎实，態度优秀。 如果放在其他事务所，哪怕看著这份態度，也可能会给她一个机会。 可惜了。 演唱结束，两个女人都忐忑地等待评价。 “嗯……声乐基础非常扎实，態度也很认真。” 中岛泓不太確定自己这话是给哪一位说的。 但明日花显然听进去了，她揪著衣角，眼神多少有些游移。 原，原来我的对手都这么厉害的吗？ 比起唱歌偶尔都跑调的她，这无疑是降维打击。 態度，才艺双双落入下风，就连她引以为傲的美貌，也在女人高超的化妆技巧和丰腴的身材下显得没那么有竞爭力。 “不过……” 中岛泓一开口，明日花就紧张的竖起了耳朵。 “我们目前寻找的艺人类型，可能和您的主攻方向有些差异。”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履歷表留下，我跟团队研究一下，后续如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这是很委婉的拒绝，就连明日花都能听得出来。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失望，但还是礼貌地鞠躬道谢。 整个过程中，明日花一直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仿佛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前面女人唱到高音时，她才有些僵硬的抬起手，轻轻揉按耳朵。 差距太大了。 和自己在烟雾繚绕的小酒吧里，靠著廉价音响瞎吼出来的东西，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我，我真的有戏吗…… 就连中岛泓起身送走女人，她都没有发觉，一直呆呆的舔舐被咬伤的下唇。 “好，我也期待有机会与您合作。” 中岛泓礼貌送走女人，转身走在楼梯里，眼中也闪过一丝焦虑。 只剩一场面试了。 除此之外，便是明日花作为最后的机会。 也不知这孩子悟性如何，眼看著可能性越来越小，说一点没压力，那是假的。 办公室传来奇怪的声音。 中岛泓皱了皱眉，放轻脚步，挪了过去。 嗯……是明日花。 她低著脑袋，嘴唇极轻微地嚅动。 纤细的手指在膝盖上敲著节拍，试图模仿刚才听到的旋律片段。 少女的神情专注又笨拙，带著一种偷偷做坏事生怕被发现的紧张，显然没有发现中岛泓的归来。 不过这声音…… 哎。 中岛泓暗自嘆气。 他现在很怀疑，这个明日花到底有没有舞台天赋，尤其是刚刚欣赏过一场精彩的表演后，反差便尤其明显。 少女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正撞上中岛泓的目光。 瞬间。 “我，我我我我没……我没偷学！” 明日花像被烫到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脸颊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我就是，就就就是隨便动动！” “对……对！就是放鬆一下！”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 中岛泓莞尔。 就连机会剩余不多的紧张感，都被这傻孩子冲淡不少。 他摇摇头，走回自己的办公椅旁，安抚道。 “观察和模仿，是最快的学习方式，做得不错，我看好你。” 这並不是客套。 虽然看起来天赋不佳，但能够主动学习，至少证明她还是有上劲心的，的確是好事。 不过，明日花脸上的红潮，却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说“我才没有想学”。 但最终只是扁了扁嘴，別彆扭扭地“嗯”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服从分没涨，依然是14。 中岛泓並不意外。 以明日花的性格，能在这么短时间內达到接近普通人，已经相当难得了。 这五分，恐怕只能在才艺上突破。 距离下一位面试者的到来，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明日花如坐针毡。 虽然中岛泓一直在讲解艺人的才艺方向和基础，视图找到明日花有悟性和开发的可能，但对方明显有些走神。 原因嘛，很好猜。 他毕竟带过不少主播，这点心思还是能猜透的。 不能放任下去，这个状態可没法提升。 “明日花，你对自己很没信心吗？” “没没，没有……啊不，有！” “有，有信心，你你，你才没有信心！” 这孩子已经语无伦次了。 她恨不得立刻从窗户跳下去。 “不，我对你很有信心。” 中岛泓的语气相当认真：“明日花，还是那句话，我看好你。” “不过，才艺这个东西，每个人都有適合的领域，需要正確的开发，教导。” “一步步来，不要心急。” “说起来，刚刚我提到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你比较感兴趣？” “刚，刚刚刚……” 明日花磕巴起来。 刚刚走神太多，脑袋里一片浆糊。 很快，她像是飢饿的小兽，垂头丧气的承认道：“抱歉……我刚刚不够集中，所以……”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 15/20” 看来这孩子確实认识到错误了。 “好吧。” 中岛泓无奈笑笑：“调整一下，我们重新开始。” 至少还是有好消息的，现在只差四分了。 “叩叩叩。” 礼貌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问……这里是中岛事务所吗？” 两人循声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可挑剔的甜美笑脸。 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柔顺的栗色公主切披在肩头，浅粉色连衣裙剪裁合身，长度也恰到好处地落在膝盖上方。 简直可爱到犯规。 “下午好，打扰了！” “我是小野寺美月，今天前来参加贵事务所的面试，请多多指教！” 嗓音也很迷人，带著年轻女孩特有的活力。 她步伐轻快，姿態端正，整个人就像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模特。 我很可爱，我很专业，我准备好成为偶像了！ 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在散发出这样的讯號。 明日花穗香的呼吸都僵滯了。 她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如果说上一位面试者让她感到了“专业”的压力，那么眼前这个小野寺美月，一出场就带来了令人绝望的差距感。 中岛泓眼神一亮。 完美。 这女孩，说不定…… 他赶忙起身，郑重接过对方双手递上的履歷表。 “请坐，小野寺小姐。” 纸张质感很好，排版精美，照片上的笑容和真人別无二致。 与此同时，小野寺美月的面板，也迅速展开。 第6章 完蛋了 “基础数据录入中……” “姓名：小野寺美月” “身高：165cm” “体重：51kg” “三围：b84，w58，h86” “才艺：歌唱（入门），顏艺（入门），舞踏（入门）” “经验次数：208” “签约评定中……” 形象分：31/40 才艺分：11/40 服从分：15/20 “合计：57分” 距离及格线仅差3分。 31的形象分不算太高，但小野寺美月很会扬长避短，选择了最適合自己的妆造路线。 才艺也相当扎实，歌舞兼备，还懂得表情管理，显然经过相当专业的训练，礼貌態度也无可指摘。 而且，经验丰厚。 按理说二百多场的经验，不应该沦落到来自己这种小地方找工作呀…… 这倒是有些奇怪。 这个小野寺美月，毫无疑问是难得的偶像胚子。 光是出场这一会，就足够让她在大多数面试中脱颖而出。 明日花感觉喉咙都在发乾。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刚刚平復一点的压力，瞬间被小野寺美月拉到顶格。 少女呼吸急促，有一种小动物被入侵领地的紧张感。 倒是中岛泓，稍微有些失望。 老实说，第一眼看到小野寺美月，的確是期待感拉满。 但看到她的系统面板，就知道很难符合標准。 至少今天不行。 还是那句话，形象和服从很难有提升空间，才艺也都已经成型，再想拔高，很难。 另外，以她的水平，应该很容易找到去处，就算真想教导，对方也没理由陪自己浪费时间。 毕竟就这二十平的小地盘…… 要有自知之明。 不过，倒是可以拿来磨炼明日花。 毕竟她如今也是55分的潜力股，而且短板明確，只要补上才艺就有很大概率能签。 面试肯定要继续进行的，这可是一块相当完美的磨刀石，另外將来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 想到这，中岛泓开始反覆翻看对方的履歷表，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感觉。 “相当优秀的经歷。” 你，你这傢伙！ 看见中岛泓的嘴角都要压不住的样子，明日花竟有些气鼓鼓的。 我也可以填的很完整，我也…… 但很快，这点气恼便被美月的压迫感衝垮。 光是看到对方的气场，就知道这个女人强的可怕。 “承蒙您看中，美月倍感荣幸。” 小野寺美月的答覆相当礼貌，哪怕如此亮眼，她依然保持著恭谨。 “我看见您受过专业的歌舞训练，可以简单展示一下吗？” 其实中岛泓有些犹豫。 毕竟系统已经明示了，美月唱跳顏艺三项精通，而这三样可是能完美联动的。 一旦表演，效果多半会很炸裂，搞不好会给明日花带来过大的压力。 不过…… 压力也是机会。 这可是现成的老师，自己只懂一些粗浅的音乐知识，教导明日花或许收效甚微。 而且这个时间，哪怕临时聘请专业人员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可以！美月很愿意为您表演。” 这女人，就连沟通措辞都带著偶像本能。 说罢，小野寺美月立刻起身，她甚至不需要伴奏，只是稍作调整呼吸，便摆出了一个可爱的起手式。 “那么……” “希望美月的表演，能为您带来些许幸福感！” 清唱响起。 是一首当下正流行的偶像团体的主打歌“恋爱故障中”。 选曲同样非常聪明。 这首歌不是很吃配乐，但却能充分彰显功底。 小野寺美月的音准非常优秀，节奏踩得也相当精確。 她载歌载舞，每一个动作都稳稳控在节拍上，相当专业的展示自己的魅力。 甚至还能始终保持完美的舞台笑顏。 在唱跳的间隙，她还有余裕加入互动，牢牢吸引住中岛泓的注意力。 並且，也没忘记照顾明日花，时不时分给她一个小小的wink。 主次分明，恰到好处。 无可指摘的偶像表演，没有任何死角。 哪怕立刻推出去参加海选，都有很大概率拿到高分，名列前茅。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明日花的心態已然全线崩溃。 我到底是多不自量力，居然想要进入这种恐怖的行业，还有脸质问人家到底差在哪里。 中岛泓真的是太宽容了，他甚至还请我吃午餐…… 如果换成自己，恐怕第一时间就要指著鼻子骂走对方。 抱歉，真的是万分抱歉！ 汽水和豚丼饭我会打工还给你的！ 在少女的碎碎念中，小野寺美月表演完美谢幕。 一个標准的结束动作后，她微微喘息，脸颊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期待著评价。 “非常完美。” 中岛泓不由抚掌，语气诚恳：“节奏，动作，表情管理都很专业。” “到了舞台上，一定会给很多人带来微笑与幸福感的。” 给人们带来微笑和幸福感…… 艺人是这样伟大的行业吗？ 我还以为是靠唱歌跳舞混饭吃…… 明日花心乱如麻，思维完全不受控制。 “谢谢您的夸奖！美月也正是为此而努力！” 小野寺美月鞠躬，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完蛋了，完蛋了…… 蛋…… 接著，中岛泓又问了几个关於训练时长，未来规划，对事务所期望的问题。 虽然没法在第一时间签下美月，但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保留未来合作的空间。 同时，也能让明日花有些借鑑和思考。 小野寺美月对答如流。 显然，这些问题她都有过深刻的考虑，对自己的人生有很清晰的规划。 明日花的脑袋越埋越低。 “每天练习十个小时。” “梦想是站在巨蛋舞台。” “愿意服从会社的一切安排……” 小野寺美月把“一切”咬的很重，很明显，这里面还有更深的觉悟。 这个人好厉害。 无论那一项都好厉害。 长得可爱，才艺超强，而且就算是这样的傢伙，都对中岛泓毕恭毕敬。 而我…… 他一定对小野寺美月很满意吧…… 她偷偷地瞟向中岛泓。 对方正专注的看著小野寺美月，偶尔轻轻頷首，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静而专业。 完，完蛋了。 在少女的忐忑中，问询环节已然结束。 中岛泓沉吟片刻，开口道：“小野寺小姐的条件和表现，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待遇方面，您有什么要求呢？” 明日花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竖起耳朵。 “无所谓。” 小野寺美月的回答相当自信：“候补生的薪酬不值一提，而且……” “我相信，如果能够和大家一起征服舞台，会社也必然会给我满意的资源。” “您说对吗？” 完…… 完美无缺。 就连明日花都感觉，如果自己坐在中岛泓的位置上，会毫不犹豫签下这个小野寺美月。 果然，我…… 第7章 要跟我走吗 “小野寺小姐，我需要和团队沟通，进行综合评估，或许无法立刻给您答覆。” “如果有意合作的话，请允许我们保留您的履歷表。” 中岛泓把美月的简歷认真码好，尝试保留机会。 这可不完全是套话。 如果今天能签下明日花，成功站稳脚跟，他感觉自己早晚会联繫美月。 明日花闻言，眼前一黯。 果然…… 小野寺美月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理解地点头。 “是，我完全明白！非常感谢您为我爭取机会！” 中岛泓点点头，把简歷郑重收好，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上：“我送你。” “劳您费心了。” 小野寺美月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出办公室，並十分细心地为中岛泓侧身引路，隨后，才將门轻轻带拢。 屋內只剩明日花自己。 她独自蜷在椅子里，看著桌子上精美的履歷表，心里七上八下。 中岛泓把小野寺美月的履歷表单独拿出来，是重点考虑的意思吗？ 自己的表现，肯定是不如…… 不，根本就没办法放在同一个赛道竞爭。 相比之下，自己简直是个幼稚到可怕的问题儿童。 哪怕对工作认知再少，明日花也能看出该选谁，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就送到这里吧，中岛先生。” 小野寺美月礼貌鞠躬：“期待您的联繫。” “好。” 门关上的瞬间。 小野寺美月脸上的偶像化笑容迅速消失，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隨后，从精致的链条小包里拿出手机。 “对，这里是美月，池袋这边结束了。” “是个小地方，没有立刻给结果，让等通知，或许是婉拒吧。” “下一家……” “六点！？ “时间有些赶了，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中岛泓的判断是正確的，小野寺美月根本不会陪他浪费时间。 楼梯內。 明日花攥著自己的履歷表，躡手躡脚的摸向楼下，颇有点鬼鬼祟祟的意思。 踮起脚尖。 屏住呼吸。 对，就这样偷偷溜走…… 至少能保留一点顏面……吧？ 我已经认识到差距了，我…… 手指碰到冰凉的门把。 拧开。 “明日花。” 中岛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稍后，有什么必须要去的地方吗？” “你你你你你你……！” 明日花像只炸毛的小猫，猛地转身：“你怎么找到我的！”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 14/20” 掉了一分。 看起来，这孩子的確是想要溜走。 刚刚回屋看见明日花不在，又扫了一眼简歷不见了，中岛泓立刻便反应出来情况。 看起来，小野寺美月给她的压力確实太大了。 追。 没有任何犹豫的空间，这可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好在这是个相对简陋的办公楼，除了电梯外，就只有这一道楼梯间。 加上明日花为了不发出声音，刻意放缓脚步，这才让他及时捉到。 “我，我没想逃跑……” 少女本能的想要辩解，但又立马意识到，这一开口，已经坐实了自己的动机。 “没必要对我解释。” “明日花，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这一次，中岛泓用得是很强势的命令语气：“想要这份工作的话，跟我来。” 看著明日花闪烁的眼神，中岛泓激將道。 “还是说，仅仅这两个新人，就把你嚇到连爭取的勇气都没有了？” 少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反驳出来。 因为男人说的是事实。 我…… 明日花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份难过是因为什么。 突然。 中岛泓缓缓转身，嘆气道。 “想逃跑的话，转身开门就好。” “放弃这件事，向来都很简单。” 別看他说的轻鬆，实际刻意控制了动作幅度，给明日花留下充分的抉择空间。 另外，如果这孩子真的选择放弃，恐怕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去追去劝了。 没办法，这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明日花咬著嘴唇犹豫许久，还是默默地跟在中岛泓身后。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 15/20” 走廊里只有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中岛泓的沉稳规律，少女的细碎又凌乱。 “明日花。” 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空旷。 “下午的两场面试，有学到什么吗？” 明日花盯著男人的背影，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就连声音都不再刻意压低。 “我……確实差得太远了，跟她们比，我简直像个……” “停。” 中岛泓驻足，转身，很认真的看著明日花的眼睛。 “自我贬低到此为止，我追上你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走廊里太安静了，少女能听见自己的砰砰心跳。 中岛泓看了看自己的腕錶，隨后抬头，重新注视著明日花。 “明日花穗香，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吧。” “……交易？” 明日花的声音很含混，带著明显的沮丧。 “现在是五点，从这一刻起，把你接下来的6个小时完全交给我。” “在这段时间里，配合我的一切命令，进行针对性的特训，目標是……” “在12点前，將你的才艺水平提升到可以签约的標准。” 明日花倏地抬眼。 中岛泓目光如炬。 “作为报酬，无论最终能否签约，我都会支付你1500円。” “这笔钱，足够你找一个网吧或者胶囊旅馆，踏实的睡上一觉。” “当然，我更希望你可以签约，堂堂正正的住进公寓里，这需要你的高度配合与努力，以及足够的天赋和……运气。” 对，运气。 明日花还差四分。 服从恐怕已经没有提升空间。 至於才艺…… 迅速拔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对於眼下的情况，中岛泓有个构想，但他自己也不確定能否成功。 有赌的成分，但他没得选。 “为什么。” 明日花没有立刻给出答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乾涩：“那两个女人都比我好，特別是美月，她……” “明日花穗香。” 中岛泓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少女就站在眼前，她的失落，动摇，一览无余。 他的语气很认真：“我选择的是你。” “你只需要考虑，接受我的提议，还是选择就这样放弃。” 明日花紧紧揪住衣角。 无论成败与否，都有1500円拿。 这笔钱很重要，能立刻解决今晚的住处。 她无论如何都不该犹豫的。 但…… 对金钱的本能渴望，此刻竟被少女硬生生压下了。 “如果我最后还是不行，你不是白花……” 明日花的语气很认真。 “投资评估，风险承担，这些都是经纪人的事情。” “对我而言，你是我看好的候补生，这是我的选择，你无需为此背负压力。” “所以……” “接受，还是拒绝，我想听到你的回答。” 中岛泓伸出了手。 “要跟我走吗？明日花穗香。” 楼梯间洒下稀薄的光，让男人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第8章 业余战神（已修订） “明日花，现在忘掉小野寺美月，不要给自己毫无意义的压力。” 中岛泓从墙边拖来一把吉他。 “来，试著唱首歌，选你最熟悉的就好，我看看如何帮你提升。” 明日花接过吉他，手指僵硬地搭在琴弦上。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把那个恐怖的小野寺美月从脑海驱逐。 但，失败了。 完美的笑容，甜美的歌声，还有那连自己都心动的微妙wink…… 越是命令自己忘记，那些画面就越清晰，她甚至还能闻到美月留下的高级香水味。 我，我真的要和这种傢伙竞爭吗？ 不行，明日花，別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强迫自己拨弄琴弦。 “噔——！” 从第一个和弦开始就显得沉闷，明显是没按实搞出的杂音。 坏，坏了。 要搞砸了。 少女更加紧张，硬著头皮，乾涩的开口。 原本在小酒吧里还能勉强糊弄的嗓音，眼下却不听使唤，显得格外单薄。 很快，便在这一塌糊涂的状態下跑了调。 不到一分钟，少女就自己停了下来。 明日花死死盯著地板，手指也被琴弦割伤，渗出了血。 可她却完全没有知觉，只是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 中岛泓一定很失望吧。 毕竟，他可是把希望压在自己身上。 可我。 我。 明日花不敢抬头，生怕在中岛泓的表情里看见嫌弃，嘲讽，或者是不耐烦。 任何一种结果，都让她感到恐惧。 然而，预想中的糟糕场面並未到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你的手指割伤了。” 中岛泓取出创口贴，小心翼翼的替她包好。 隨后，还宽慰道：“我的吉他很久没调音，或许你不太適应。” 他语气平和。 虽然明日花表现的一塌糊涂，但中岛泓反而很开心。 对，开心。 他看到了希望。 如果明日花的表现还不错，那这最后四分就会变成天堑，短时间很难提升。 可搞成这样还有两分，那就说明，这个业余才艺的判定相当宽鬆。 如此一来，或许可以让她迅速学会四种乐器，取巧凑够分数。 对了，先问问她学了多久。 没准这孩子只是尚未努力，或许很有天赋也说不定。 “明日花，吉他你练习了多少时间？” 看明日花的水平，估计也就是隨便敷衍一下。 “三年。” 中岛泓呼吸一滯。 有种不妙的预感…… 三年就学成这样，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 稳住。 中岛泓，不要慌，著急没有用。 对，深呼吸…… 他在尽最大努力调整心態。 说毫无波澜那是假的，但中岛泓明白，陷入焦虑只会让事情更糟。 或许明日花只是紧张，或者选择了不够熟练的曲目。 让她再弹些简单的试试。 小星星。 对，万能的小星星，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很熟练的小星星。 “明日花，我们换一首简单的曲谱。” “你试试这张谱子。” 中岛泓儘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没逝的…… 没想到，明日花的头埋得更低了。 “抱歉，我，我看不懂曲谱。” 她喏喏道，声音越来越小。 “这几段是模仿其他人弹的动作，硬生生练的，所以……” 办公室里，短暂沉默。 不过，中岛泓很快从愕然中恢復。 对於眼下来说，这並不是完全的坏事。 没学过就好，没基础就好！ 就怕你真的努力三年练成这个德行，那可就真的要准备打听哪个桥洞比较舒服了！ “明日花。” 中岛泓重振旗鼓，语气里也带上一丝锐气。 “你不是没有天赋，只是使用了错误的学习方法。” “现在跟我走，我来告诉你音乐的正確打开方式！” 立刻出发。 两人来到一家乐器行。 “老板，这是我即將签约的艺人，今天先带她熟悉一下基础。” “如果合適的话，明天就来下订单。” 中岛泓恬不知耻的给老板画著饼。 抱歉了，明天能不能来姑且两说，但今天我必须借用你的东西。 老板信了。 “明日花，听我说。” “现在不需要你看谱，也不用你演奏完整的旋律。” “我们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认识四种乐器，並用它们做到一段时间的有效发声。” 这多半能通过系统的判定。 因为明日花弹奏的水平，也就是这个程度。 “来。” 中岛泓拉过明日香，让她坐在电子打击垫前，按下开关。 简单的四分区亮起微光。 “记住，它叫做电子打击垫，可以用来模仿架子鼓。” 至少让明日花知道自己学习的是什么。 说话间，他已然蹲下，抓住明日花的脚踝，径直按在踏板上。 触感细嫩。 已经顾不得是否失礼了。 如今爭分夺秒，一刻也不能耽误。 “呀！” 一声惊呼。 中岛泓並不理会，直入正题：“这里，叫做底鼓区，用右脚踩踏。” 严肃的语气，也把明日花迅速按在学习节奏中。 “而这里，则对应军鼓，通常用鼓槌敲打。” “来，学著我的动作，试一试。” 简单的拆解示范后，中岛泓打开手机节拍器，设定为每分钟60拍。 很快，简单的“嘀，嗒”二声在空气中响起。 “你的任务很简单，听见嘀声，就踩下底鼓踏板。” “同时，用左手敲一下军鼓垫，能做到吗？” “我，我试试。” 这其实很简单，只是明日花对自己太没底气罢了。 她懵懵懂懂地接过鼓槌，右脚悬在踏板上方。 “嘀。” 手忙脚乱地踩下，敲击。 没合上拍。 “没关係，起码你知道原理了。” 鼓励，然后引导。 “注意力集中，忘掉其他琐事，全力关注节拍器。” 中岛泓只教乾货。 “把嘀声和你的动作绑定，形成肌肉记忆。” “再来。” “嘀。” 这次，稍微好了一点，但手脚依然不协调。 “有进步，继续。” 中岛泓不断地调整指令，纠正她的姿势，心態。 同时，也是给双方提供小小的勇气。 十分钟后，穗香已经能勉强跟上缓慢而稳定的节拍。 虽然动作僵硬，但“咚，嗵”的打击声已经能连贯地响起，不再中断。 就在她完成连续一分钟的稳定敲击时，系统的提示突然弹出。 “明日花穗香：才艺分 3/40” 成了！ 这方案行得通！ “非常好，合格。” “下一样，口琴！” 这是种相对简单的吹奏乐器。 “口琴的发音动作同样很简单，只有吸气和呼气两种。” “现在，同样跟著节拍器，吸，呼。” “好，非常好，调整速度，每拍一个音阶……” “客人，口琴的话，使用过……” “买！” 老板刚要阻止，就被中岛泓直接拦了回去。 理由充足，言简意賅。 开玩笑，现在可不能在这种事上耽误时间。 “下一样，卡林巴，也叫拇指琴。” 轻轻一划，琴体便发出空灵如泉水的声音。 “像这样，稳定地拨过去，再拨回来，想像你在抚摸一排梳子齿。” 明日花接过小巧的木质琴体。 她学著中岛泓的样子，用拇指抵住簧片末端，轻轻发力。 “叮——！” “很好，加快一点，形成循环。” “就像你刚才打拍子一样，给自己一个內在的节奏。” “找到感觉了吗，明日花。” “没问题！” 明日花终於恢復了勇气。 “最后一项，电子琴。” 中岛泓还是没忘记他的小星星。 主要这地方也没有那么多简单乐器可供选择，虽然电子琴比其他几个略难上手，但眼下也只能选它了。 不然他都想让明日花敲个锣。 “放鬆，手指自然垂落，对……” 终於。 “叮！” “明日花穗香：才艺分 6/40” “才艺：吉他（业余），歌唱（业余），架子鼓（业余），口琴（业余），卡林巴（业余），电子琴（业余）” 达標了！ 不过…… 什么业余战神。 这才艺注水也太过分了。 就连中岛泓这个罪魁祸首都不由腹誹。 “检测到明日花穗香已达到最低签约標准，是否与其签约？” 中岛泓的视野里，鲜红的倒计时在闪烁。 “00:00:47” 距离任务截止，只剩不到一分钟。 不能耽误了，立即確认！ “合约生成中……”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经纪人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艺人存在天赋，依照共享规则，即將进行肉体改造” 嗯？ 肉体改造？ 那是什…… 下一秒。 中岛泓猛地按住脑袋。 “呃啊啊啊啊——！” 痛！ 好痛！ 太痛了！ 有什么东西狠狠扎入大脑，一阵剧痛后，又迅速贯向双耳。 轰鸣！ 耳廓传来道道刺耳长音。 头痛欲裂！ 中岛泓身形一晃，踉踉蹌蹌就要栽倒在地。 “中岛，你怎么了！” 明日花赶紧丟下电子琴，撑住他的身体。 好重。 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 一道醒目的金色提示在中岛泓眼前浮现。 “已共享明日花穗香属性，获得对方天赋：绝对音感！” 第9章 绝对音感 突然，世界清静了。 长音和轰鸣全都消失不见，听力也变得异常清晰。 不，不单单是清晰。 自己对声音的认知在重构。 便利店的门铃、远处的车流、穗香的呼吸…… 每一个声音传入的瞬间，中岛泓便如本能般，大致感受到它如何形成，怎样流动，通过了哪些发声器官才呈现出来。 这种认知並非基于思考或经验，毫无疑问，就是明日花的天赋。 “绝对音感：你不再需要消耗脑力分析声音，可以直接获悉它的属性，但理解仍需对应学识的支持” 这天赋，恐怖如斯！ 毫无疑问，自己的確是挖到宝了。 不过，如此一来，有件事情就很奇怪。 拥有如此优越的天赋，怎么想都不可能把歌唱成那样，这到底…… “中岛？” “客，客人？” 明日花和老板，一个关切，一个惊恐。 “没事，老毛病了，缓缓就好。” 中岛泓摆摆手，压下翻腾的思绪。 与此同时，全新的任务也在眼前展开。 “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目標：使签约候补生完成“披露目”，在此过程中贏得至少1名铁桿支持者（意愿值≥80）” “成功奖励：事务所场地及公寓永久使用权，宿主本土身份合法化” 另外，招募艺人的新手任务依然还在，只是变成了常驻任务。 上面显示，每招到一个合適的艺人，都可以共享对方的才艺和天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来，这便是系统的核心作用了。 不过，共享艺人的天赋……难不成我还能亲自出道不成？ 中岛泓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在主线任务上。 披露目。 这是种相当於首秀性质的演出，通常是候补生的首次公开亮相。 像中岛这种小型事务所，往往会选择拼盘live的形式。 比如“新人披露目”，“春の新星”一类，由多个事务所联手举办的演唱会。 可以说是主题明確。 “来看看我们的新妹妹吧！” 这样的意味已经写在明面上了。 所以经常参加披露目的观眾，大部分是专门品鑑新人的类型。 比起纯粹的路人，他们更加挑剔，反应也相当直接，许多候补生都是被这种环境压崩，放弃艺人这条道路，也算是一种筛选机制。 当然，里面也不全是老傢伙。 通常主办方还会在咖啡馆，漫画店一类的地方散发邀请券，吸引路人参加。 如果表现的好，很有可能把这些人转化成初始粉丝，这也是系统任务的核心目標。 这任务並不简单。 中岛泓暗自思忖。 別看只是吸引一个铁粉，但这种活动，同期出场的候补生会非常多，而每个新人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展示自己。 如果没有过硬的实力，很容易被淹没在大量竞爭对手中，无人在意。 另外，虽然上面没写时间限制，但新手任务给的场地只有15天，如果无法完成还是会流离失所。 十五天啊…… 业內的惯例是，候补生参加披露目之前，通常会有三到四个月的高强度集训期。 十五天的確是太短了。 更棘手的是，中岛泓没有资源。 他手里的钱不多了。 除去待会要付给明日花的1500円，以及4200円的口琴钱，他只剩下不到两万円。 这些钱要包括明日花的训练开销，以及两人的饭费。 明显不够啊……就连吃饭都不够。 就算一直吃廉价的並盛豚丼饭，两人每天也要花掉2400円，这还没算可能出现的意外开销。 而且，哪怕是再差的事务所，起码能给候补生聘请专业的歌舞老师，提供安静的练习场地。 他统统搞不起。 本来以为完成新手任务多少会给给点资金…… 竟然不许！ 看来，这系统给自己的帮助也就是场地和天赋。 后面想要安身立命，资方的问题还是要自己解决。 也就是说，两人不得不在物资匱乏的情况下，用15天的时间，跟其他事务所耗费大量资源，培训三个月起步的高强度选手同台竞技，並脱颖而出。 怎么想都不乐观。 另外，参与披露目也是要花钱的，这些…… 中岛泓感到一阵阵头疼。 突然。 耳边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有一缕草莓味电子菸的香气，是明日花。 她用手指按在中岛泓的耳屏上，轻轻揉压。 少女一边替中岛泓按摩，一边轻声道：“我也经常会头痛，按一按这里，或者耳根，就会好很多。” 说著，她把手指挪道所谓的耳根上。 是太阳穴。 中岛泓闭上眼睛，享受著细腻与甜香。 “客，客人，小店……” 已经很晚了，老板也需要休息，这无可厚非。 但他刚刚开口，就被明日花狠狠瞪了回去。 他好委屈。 短短几个小时，被两个人懟回。 好在至少能有4200円的收入，也不算白咽下这口气…… “明日花，待会跟我走。” “明天一早，我们就补完纸质合同。” “然后……你有十四天时间，从一张白纸，变成能站在小型舞台上，完成十分钟演出的新星。” “没问题。” 比起苦恼资金的中岛泓，明日花显然已经恢復了必要的自信。 她正了正中岛泓的脑袋，手指发力：“好些了吗？” “嗯，已经好很多了，谢谢。” 中岛泓长舒一口气。 目前已经接近夜晚一点。 这个时间段的池袋不好打车。 因为通常末班电车都是在十二点，错过末班车的打工人往往会集中选择出租。 而许多餐饮和卡拉ok也在这个时候关门，进一步增加了用车需求。 在这个关口候车，很容易等上半个小时起步。 中岛泓算了算为数不多的资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在附近找个民宿或是胶囊旅馆。 毕竟现在浪费时间，等回到住处怕是已经凌晨，不仅影响休息，还容易导致黑白顛倒，浪费本就不多的时间。 比起钱，果然还是训练时间更加珍贵。 “明日花，你有带证件吗？” 池袋想要办理入住，一般是需要租客信息的，但中岛泓並没有合法身份，只能指望明日花。 护照，驾驶证，个人编號卡，都可以…… “没有。” 明日花摇摇头：“我，我没带在身上。” 中岛泓注意到，她在回答这个问题时，眼神微微黯淡。 联想到先前抗拒自己问询家庭的態度，多半是证件被扣在家里，自己又不知道如何补办。 这样一来，就只能找那种不够正规的廉价住所对付一晚了。 “万分抱歉，客人，只剩下一间房了。” 老板油腔滑调的热情迎接。 同时，还用“真行啊，兄弟”的神色，冲中岛泓挤眉弄眼。 第10章 起来重睡！ ……果然，哪个地方的小旅馆都一样。 中岛泓微微嘆气，看向明日花。 老实说，他不是太想只开一间房。 因为这类小旅馆往往会私装监控，多半还会把录像带卖出去填补收入。 万一將来明日花出名了，很可能因此闹出緋闻。 但在深夜的池袋，找到不登记的房间並不容易，两人別无选择。 “就这样吧。” 明日花红著脸，犹豫片刻，有些僵硬的点点头。 白皙的脖颈绷得很紧。 “嘖嘖。” 老板的目光粘在明日花高挑的身段上，舌头舔过有些乾裂的嘴唇。 “兄弟，好眼光！” 递过钥匙时，还递过一个心照不宣的齷齪眼神。 两人刚刚走进楼道，他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屋內的监控。 嘿，这女人肯定出片，多半能卖个好价格！ 监控里。 小旅馆相当逼仄，只有床铺，檯灯，卫生间，以及一个不可描述的小小售货机。 “中，中岛……” 明日花明显紧张到不得了：“我，我需要做什么……” 她揪著衣角，显得局促不安。 目光扫过那唯一的大床，又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挪开，最终落在自己脏兮兮的厚底拖上。 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听说，很多经纪人都会对新人…… 不过，中岛泓的话，会不会…… 而且，仔细看的话，这傢伙其实还挺帅的…… 少女咬著嘴唇，胡思乱想。 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並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中岛泓径直走到床头，扯了扯窗帘，又將那个微妙的小售货机抄起，直接塞进床头柜，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这东西会教坏小孩子的。 “明天开始的训练强度，会超乎你的想像。” “十五天后的披露目是你唯一的机会，別在第一天就垮掉。” 哟吼！ 还有剧情！？ 这是什么，扮演正人君子的小小情趣吗？ 监控屏幕后，老板兴奋地搓了搓手，睡意全无。 他就喜欢这种带著点正经的调调。 这女人条件极品，录下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喔。” 明日花呆呆应了一声。 她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钻进被窝里，又偷偷看向刚被清空的床头柜。 心中七上八下。 是我想错了吗？还是…… 夜色渐深。 屏幕前的老板已经开始打哈欠，眼皮一个劲的打架。 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可中岛泓还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只是偶尔扫一眼明日花。 不是，兄弟，別光看，上手呀！ 你多少有点问题吧！？ 害我熬这么晚，就给我看这个？ 但这样睡了又不甘心，老板总觉得，再挺一会就能等到点什么。 “中岛先生……你睡了吗？” 明日花突然开口。 来了，来了！ 老板迅速支起身子，赶紧凑近屏幕。 这我可不困了啊！ “还没有。” 中岛泓始终呆在被子外面，只是把西服掛进柜子，又將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体依旧算得上守规矩。 刚刚老板甚至有点怀疑人生。 大半夜带小姑娘来我这，你连上衣都不脱乾净？ 原来是在等对方主动送上门啊！ 这是高手啊！ 那说法叫什么来著？ 对了，欲擒故纵！ 没错，肯定是这样！ 他似有所悟。 等对方自己按捺不住主动开口！享受的就是这种慢慢消磨心理防线的掌控感！ 为了这点享受，竟能硬生生抗几个小时吗？ 兄弟，还是你会玩呀！ 我认可你了！ 中岛泓这边，说不心动是假的。 这样一个美人胚子睡在身旁，任何正常男人都不好把持。 不过，这可是自己重要的艺人，怎么能折在荒唐的肉慾上。 另外，他在头疼披露目的问题。 无论是明日花的才艺，还是参与报名需要的资金，都是个不小的麻烦。 一旦失败，毫无疑问会露宿街头。 当然，中岛泓也很难真的静下心思考。 在绝对音感下，他能很清晰的听见明日花的心跳，呼吸。 以及…… 那些若有若无的小动作。 少女紧张的屏息声，织物摩擦发出的悉索，以及她熬不住疲惫，终於坠入短暂睡眠时，那不算安稳的鼻息。 每一样都在反覆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是生物本能，很难克制。 就算不望向那边，他也知道这孩子醒过两轮。 一开始是紧张兮兮的提防，直到熬不住才短暂睡著。 没几分，便很快甦醒。 见自己没有其他意图后，她才一点点放鬆绷紧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中。 不知不觉的，又把小脸冲向自己，不算太安心的入睡。 现在这是第二次醒来了。 要说她完全没有警惕心倒还真算不上，但这戒备的方式，天真笨拙得让人有些无奈。 但凡自己起了歪心思，她现在已经是送入虎口的小羔羊了。 见少女迟迟没有下文，中岛泓开口道。 “明日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吗？” “没，没……” 明日花在发出那声询问后，似乎就用尽了所有勇气。 “我就是看你没睡，所以……” 她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揪紧胸口的衣料。 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索求或是强迫。 明日花像只受惊的蜗牛，慢慢地把身体蜷缩起来，转向了背对中岛泓的方向。 可这个姿势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也许是背对男人让她感到不安，也许是因为別的什么，又磨磨蹭蹭的把自己转了回来。 衣服在被子里拧成一团，在汗水的浸润下，白皙肩角泛著细腻的光泽。 但少女並未察觉，只感觉从脸到身体烫的厉害。 心跳如擂鼓。 第二天早上。 老板没好气的把押金拍在桌上，眼眶发黑，显然是彻夜没睡。 其实，接近凌晨的时候，就算是中岛泓也熬不住，闭目养神，然后进入梦乡。 但老板睡不著。 他妈的，兄弟，你怎么睡得著的！ 眼巴巴追到凌晨，结果就看了个这？ 我都恨不得踹你们的门，让你起来重睡！ 神经病！ 走出那间沉闷的小旅馆，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 明日花却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眼那脏兮兮的木门。 她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赶紧转回头，快步跟上前面那个修长的背影。 “对了，中岛，刚刚那个老板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中岛泓自然猜得到因为什么。 但他思忖片刻，还是觉得不要告诉明日花了。 “大概是熬夜值班，太辛苦了吧。” 天真是种不可再生的財富。 专注眼前吧。 现在的目標清晰又荒唐。 在15天內，让明日花达到足矣匹敌新人偶像的程度，参加披露目，拿下铁桿粉丝。 这可不是什么能够取巧的事情。 第11章 鸚鵡学舌 中岛泓的计划是，只进行舞台特化训练。 就算有这个绝对音感，十五天让穗香建立完整的音乐基地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可能在期限內解决问题的方法，恐怕就是专注台上这五分钟，做特殊设计的专项训练。 “明日花。” 中岛泓唤醒了有些走神的少女。 从刚刚起，她就一直盯著百叶窗外的阳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我会为你讲解未来十五天的计划。” “如果有任何难以理解的內容，立即打断我，我会仔细解释。” “绝对不能一知半解，明白吗？” “明，明白！” 明日花很快回过神。 看起来，她只是在胡思乱想，本身还是干劲十足的。 “我们的目標很简单，十五天內，让你至少能掌握一首歌，並拥有利用它驾驭舞台的能力。” “而我们要学习的曲目，就是它。” 中岛泓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介绍道：“这是九州地区一部付丧神祭歌，也是我们要使用的原型。” “原型？” 少女歪了歪脑袋。 “对，我们要针对这首歌进行改编，让它更適合你，也更適合舞台。” “来，先听一遍。” 这东西本质上是祭典歌，曲调拖沓，歌词怪异。 明日花听著听著，甚至皱起了眉。 感觉像老爷爷在寺庙念经。 怎么想，都不是一个適合在舞台上呈现少女魅力的曲子。 选择这首歌自然是有原因的。 它不用花钱。 按照这边的著作权法，披露目属於商业行为，演奏大部分曲目都需要向版权方付费。 而中岛泓那两万円，別说授权了，连俩人吃饭都不够，所以他们只能演唱公有领域作品。 但他又不能选择过於大眾的曲目，那样根本无法给观眾留下印象。 披露目的竞爭，比想像中的激烈。 至於这首歌…… 拋开曲子的节奏不谈，其实它的旋律本身很有味道，只是因为歌曲性质被刻意拖的冗长。 毕竟能流传至今，自然有它的经典之处。 “怎么样。” 明日花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有点……老土？” 这已经是看在中岛泓的面子上，很收敛的说法了。 “正確的评价。” 中岛泓笑笑，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不过，明日花，你要记住，所有能传承下来的东西，都有它的可取之处。” “比如……我们这样稍作改动。” 中岛泓清了清嗓子，没有任何伴奏，哼唱出其中几个小节。 誒…… 好像，还蛮好听的。 中岛泓唱出来的內容，效果竟意外的不错。 但似乎，他哼唱的速度和原曲有很大差异？ 中岛泓的绝对音感来源於明日花，所以，实际上她也能听得出一些东西，只是没有足够的乐理支撑，无法理解而已。 “你看，这首曲子的旋律，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重复这四个小节。” 他为少女迅速解构著乐曲。 “只要把里面祭祀意义的突兀转折去掉，再调整成適合我们自己的节奏，它本身还是很好听的。” 说著，中岛泓看向明日花：“现在，你试著跟唱我刚刚哼过的第一段。” “不用管意义，只用你的感觉，模仿那个音调和节奏。隨便怎么唱都行。” “现，现在？” 明日花小脸一白。 她根本没记全，甚至说…… “对，就现在。” 中岛泓的语气不容置疑：“方才的调整只適合我自己的嗓音，將来登上舞台的是你，自然要围绕你来改编。” “我……” “……好。” 明日花咽了咽口水，儘可能回想刚刚的调子，艰难的张开嘴。 又跑调了。 哪怕不依赖绝对音感也能听得出，这孩子基本没踩在调上。 刚刚中岛泓哼唱的改版如果让外人听见，就算一时分辨不出原型，也会感觉熟悉。 但明日花唱的东西，完全分辨不出祭典歌的调子。 中岛泓微微皱眉。 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强行舒展眉心，恢復成温和的表情。 现在不能给明日花毫无意义的压力。 万幸的是，少女没看到。 因为她把脑袋埋得很低，尷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唱的太差了…… 完了，明明很简单的东西都搞成这样。 他肯定后悔了，一定觉得签下我是个天大的错误…… 少女越来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很好，可以了。” 中岛泓语气温柔。 事实上，那句“很好”完全是谎话，明日花的表现很糟糕，哪怕是一个完全不懂声乐的人，也不该唱成这样。 更何况她还有绝对音感，应该復刻的很好才对。 很奇怪，十分乃至九分的奇怪。 不过，中岛泓却安慰道：“比我想像中好。” 少女猛地抬头，愕然地看著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就算是明日花自己，也能听得出唱的很烂。 中岛泓解释道：“明日花，你的声音本身是很好听的，只是暂时还没有学会驾驭它。” 这还真是实话。 明日花的声音很有活力，哪怕没有歌唱技法的加持，听起来也非常舒服。 但跑调肯定是不行的，哪怕是再完美的乐器，如果完全不在调子上，也会变成杂音甚至噪音。 “这样，我们先来尝试帮你校准音阶。” “……音阶？” 明日花有些茫然。 中岛泓一阵阵头疼。 这孩子，完全没有一点乐理知识，她之前能唱下那些歌，恐怕还真是鸚鵡学舌般，硬生生模擬发音。 恐怕就连在乐器行凑分，她也是单纯模仿动作。 嗯……这是否说明，明日花的学习能力很不错？ 中岛泓尽最大努力给自己宽慰，无论如何，他也是需要一点希望的。 教一下吧。 就算再进行特化训练，也不可能在彻底零基础的情况下完成。 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1~7七个数字，並在上面依次標註do，re，mi…… 但想了想，中岛泓又把音阶名擦掉，只留下最易懂的数字本身。 “明日花，在目前大多数音乐体系中，使用的都是七声音阶，它们的发音分別是……” “啊，这个我知道。” 明日花依次念出起个音阶的发音：“只是不知道它们叫音阶而已。” “很好。” 中岛泓点点头，隨后指向数字5：“它对应的发音是什么？” 明日花张了张嘴，僵在原地。 看起来，这孩子並没有把声音和数字之间建立起直观的联繫。 中岛泓思忖片刻，又无奈的把音阶名標註上去。 “so……” 明日花犹犹豫豫的发出声音，但她完全是在念拼音，並没有发出对应的音调。 中岛泓转过身，看向透过百叶窗投出的光影。 別焦虑，中岛泓…… 还能发生什么更糟糕的事呢？ 稳住，现在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把事情推向更好的发展。 对，放轻鬆，深呼吸…… 他强行扯起微笑，转向明日花：“明日花，在午餐之前，我们要征服这七个音阶。” 第12章 有原则的经纪人 临近中午。 中岛泓的心情有些沉重。 明日花身上绝对有问题。 关於音阶的培训格外困难，她似乎很难控制发音的精准。 確切的说，是无法控制发音属於哪个八度。 八度指的是音阶从do到ti的循环，每套音阶构成一组。 等回到do后，拔高八度，则是下一组。 事实上，在获得了绝对音感之后，在中岛泓的脑海里仿佛形成了一道由音阶组成的旋转楼梯，每组八度占据一层。 当中岛泓听见一个音符，立刻就能反映出当下它属於哪个楼层，又具体属於哪一个音阶。 换成之前粗通乐理的中岛泓可没有这个本事。 也就是说，这的確是绝对音感带来的效果。 但明日花的声音却像只莽撞的雏鸟，本该停留在三楼的re阶，却会突然撞到一楼。 虽然发出的同样是re音，但却会无比突兀。 她自己明显是没有察觉的。 不对劲。 明日花分明拥有相同的天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另外，订正起来也很不顺利。 一上午的时间，只是帮她校准了最基础的一组音阶。 而且中岛泓看得出，她依靠的仍旧是肌肉记忆，而不是理解了发声技巧。 这对一个候补生来说很恐怖。 如果无法改变，那明日花的歌声会在不同八度间乱窜，无法形成稳定连贯的旋律，毫无疑问会搞砸演出。 得赶紧定位问题。 “明日花。” 中岛泓打断了生涩练习的明日花，发出两个不同八度的do音：“你能听出它们的区別吗？” 明日花点点头。 上午中岛泓讲过音阶和八度的关係，她大致能够理解。 中岛泓闻言，略微沉默。 既然能听得出区別，说明问题不在听力上。 那，会不会是嗓子存在什么情况？ 不，也说不通。 明日花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在音乐上进展缓慢。 而且，她先前给自己弹唱过一首歌，虽然崩的一塌糊涂，但確实存在不同的八度，这说明发声器官本身是正常的。 既然听力和嗓子都没问题，那为什么…… 中岛泓感到很困惑。 “中……岛。” “有，有什么问题吗？” 明日花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发现，自己很害怕让这个男人失望。 而中岛泓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对方遇见了很困扰的状况。 “没什么。” 中岛泓赶紧收敛，强行掛起微笑：“我在苦恼其他事情。” 这问题显然不是明日花能够解决的，跟她说只会带来没必要的压力。 “你安心练习，不要太心急，任何艺人都需要时间来成长。” “喔。” 明日花乖巧的点点头。 中岛泓收回目光，暗自盘算。 眼下深究原因是奢侈的。 因为对於候补生来说，人声部分通常只用一到两个八度，在选曲上就不会太复杂，避免演唱失误迅速崩掉。 反正大家的目的更多是拿下路人，而不是那些挑剔的观眾，所以通常不安排炫技环节。 比起耗费大量时间纠缠这个问题，倒不如先让明日花硬生生把两个八度內的所有音阶练成肌肉记忆，等熬过眼前的难关，再想办法尝试解决。 毕竟他们要在十五天內，搞定一场披露目，时间非常紧迫。 对，先把这场披露目应对过去，再考虑长远的问题吧。 “明日花，我们去吃点东西，好好补充下体力。” “接下来的训练，可能会有些枯燥。” 听到要开饭了，明日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兴奋的小仓鼠。 这孩子肉眼可见的贪吃，却能保持如此高挑的身材，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种天赋。 只有看在明日花的顏值上，中岛泓才能感到些许宽慰。 每人一份豚丼饭，並盛，没有其他配餐。 没办法，资金实在太紧张了，中岛泓不得不节流。 “明日花，下午你需要自己练习，目的是掌握两个八度的全部音阶。” “大致方法我会教给你，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一定要提前问我，不要一知半解的做无效练习。” 当然，就算放明日花独自练习，也需要给她个可靠的参考標准，否则可能越练越歪。 他指挥明日花，在手机上下好调音器软体。 这东西的使用方式很简单，在同一个八度內，从do唱到ti，画面上就会显示出一道平滑的波形。 而如果唱错了八度，波形就会骤然凸起或凹下，一眼便能看出问题，甚至可以判断自己发音过高还是过低。 “你的任务就是，延续上午的八度练习，再驾驭一组音阶，没问题吧。” 少女点点头。 “誒，中岛，你不陪我一起，或者监督一类的……” “不，我有自己的事情。” 中岛泓的语气很认真：“至於监督……” “如果坚持努力都需要別人约束的话，是很难成为优秀艺人的。” “谁，谁需要监督了，我只是，只是……” 她仓促寻找著藉口。 但看到中岛泓並未应声，只是神色凝重的望著窗外，明日花很快也安静下来。 中岛泓的確有事情要做。 他得搞钱。 手头这点资金只勉强够两人的饭费，根本不够运作披露目。 这件事也是有开销的，而且还不小。 哪怕只是参加拼盘live，光送艺人进去的名额费就要两三万円，加上打歌服，妆造，最基础的宣传…… 就算一切从简，也至少得准备三到五万円。 最要命的是，这个钱追的太紧了。 中岛泓甚至不见得有十五天的时间准备，因为具体哪一天有披露目，他根本无法控制。 打工肯定是来不及的，他既没有这个时间，也等不到发薪日。 日结类兼职或许可以考虑，薪酬理论上能覆盖这个开销。 但如此一来，就很难给明日花提供稳定的辅导，看明日花今天的表现，不太可能自学成才。 这无疑是本末倒置。 至於借贷则更不用想。 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中岛泓，几乎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明日花倒是…… 打住。 可行与否姑且两说，总不能让员工贷款上班吧。 他可是一个有原则的经纪人，怎么可能做那么没底线的事情。 於是…… “哎呀，帅哥，你这身肌肉不错嘛。” 第13章 东京牛郎：从捡到问题少女开始 “很多人对牛郎存在误解。” 这家门店的名字很直接，叫做“爱”。 此刻，中岛泓正和面试自己的女老板对面而坐。 她看起来三十后半，或许更年长些，眼角已经能看到淡淡的细纹。 不过，依然能看得出几分风韵。 相貌雍容，落落大方，栗色的长髮挽在脑后，一身米色长裙剪裁极佳，衬得肤色如玉。 “美咲，橘美咲。” 老板这样介绍自己。 据说，她曾是银座相当顶流的女公关，却在巔峰期急流勇退，利用自己的积蓄开了这家店，目前已经成功转型，经营的相当不错。 “中岛泓。” 中岛泓学著对方的节奏，简单回应。 “不少新人认为，牛郎就是出卖色相，甚至做皮肉生意的。” 美咲一边说，一边关注著中岛泓的反应。 见对方不以为意，才继续说道：“实际上，我们提供的是情绪价值。” “客人花钱买的是陪伴，倾听，理解，被尊重的感觉，以及……” “一个能让她暂时逃离现实，感觉自己乾净高贵，魅力四射的树洞。” 这是很直白的话了。 美咲一边讲，一边倚靠在办公桌旁。 “身体，谈吐，气质，这些都是你们接触客人的桥樑，而不是依仗。” “我一直认为，这才是我们提供的服务。” 中岛泓坐得笔直，闻言，微微頷首。 这个理论，与他来面试时立下“为了梦想”的人设不谋而合。 或许…… 他略微鬆了口气。 虽然不得已来赚点快钱，但他並不想墮落到做真正的皮肉生意。 “不过。” 美咲话锋一转：“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来我这种小店的客人，通常不会那么有格调。” 她摆弄著白皙的手指，如数家珍般枚举。 “刚被男友或丈夫拋弃，急需证明自己还有人要的酗酒怨女。” “追逐演艺梦想，把自己搞成地下偶像，来这里找补平衡的愚蠢玩物。” “在隔壁街区做风俗嬢，幻想自己还能被人捧在手心的可怜虫。” “以及……” 说著，美咲勾起嘴角，自嘲般的说道。 “像我这样，有几个小钱，却早已无人问津的寂寞老女人。” “作为新人，你能接触的多是这些傢伙，真正优质的客人轮不到你来伺候……” 听见美咲自称“无人问津的老女人”，中岛泓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这也是面试的一部分。 他该如何应对这个自称？ 同情？ 諂媚？ 又或者故作惊讶的否认？ 都是下策。 因为当女人提起这个话题，任何围绕它展开的应对，都是在戳这个痛点。 最好的选择是不著痕跡的岔开话题。 他捋顺思路，开口道：“我曾听过一个说法，或许很適合我们的话题。” “有篇散文中提到，寂寞源於拥有的太多，但值得投入热情的事物太少。” “所以，我认为这份工作提供的，应该为客人提供一种有即时反馈的热情消耗品，这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 “您说，这会不会显得有些天真？” 根本没必要围绕客户人群扯皮，只要说些不算太跑偏的东西，把话题导向其他地方就好了。 橘美咲未置可否。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认可。 至少中岛泓的处理方式勉强过关了。 服务行业就是这样，你不可能替客人解决烦恼，但起码要能带领对方逃避现实。 “简歷上说，你想快速筹钱，是为了捧一个新人偶像。” “是。” 中岛泓点头，简要说明情况，直言自己是为了给签约的候补生筹集披露目开销。 当然，他在目的上做了一些修饰，把自己的生存危机，改成了一个落魄经纪人的责任心。 橘美咲听完，轻轻“呵”了一声，毫不掩饰她的不以为然。 “梦想经纪人，打造未来之星，这样的故事，我每天都能听见好几个。” “涉谷，池街，到处是做著这种梦的年轻人和空壳事务所，所以，你这个话题，早就被玩烂了。”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客人不是傻子，她们早就听腻了这种故事，想靠它当卖点，恐怕你的业绩不会很乐观。” 这是实话。 个体经纪人和艺人候补一样，如果没有资方支持，很容易混到吃不起饭，沦落到干这种行业的也不少见。 严格来讲，这个人设並不討喜，它甚至还带点败犬的意思。 很多所谓的经纪人，只是假装自己在努力工作，以此为噱头接触漂亮女孩和混日子。 所以这个行业，甚至容易招致反感。 更何况，谁会愿意自己花钱养著的牛郎去培养另一个女人的梦想。 “说说看，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別？” 中岛泓思忖片刻：“大概，我是有真材实料的吧。” 这倒是实话。 虽然中岛泓本来的才艺只能算马马虎虎，但在绝对音感的加持下，他的乐器与歌喉毫无疑问產生了质变。 如果稍加练习，达到名家级別完全没有问题。 这便是绝对音感的恐怖之处，但凡乐理知识跟上，正常情况下，声乐水平必然会进步神速。 那明日花…… 不，现在该专注於眼下，先筹集披露目的款项再说。 他有自信，只要有一个机会展示…… “真材实料。” 美咲闻言，嗤笑一声。 她隨手拿起一个精致的水杯，用指甲扣在杯沿上，看似隨意的用不同力度敲击。 叮咚作响。 那杯子竟然释放出完整的旋律。 这…… 某种意义上也算绝活了。 “如你所见，这行有点才艺的不在少数。” “或许这些小花活在业內看起来很厉害，但对於大部分不懂音乐，喝到醉醺醺的女人来说，恐怕还不如一句情话值钱。” 中岛泓略微陈默。 不过思忖片刻，他选择不理会女人的嘲讽，坚持道。 “你刚刚敲击的声音，音高分別是升f5，a5以及降b4，隨后从g4向下滑动，中间还插入了一个a4。” “很厉害，换成我，根本无法用一个小小的杯子演奏。”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真希望可以有机会向您请教。” 他不確定这是不是另一个考题，只能把它当做考验对待。 这个回答，一方面是藉机展示自己的音乐理解，另一方面，也是向美咲呈现沟通节奏。 毕竟如果对方稍加质疑，便放弃对自己的优势的自豪，这无疑很掉价。 就像开店的人，面对客人的挑剔，要在不引起反感的前提下展现优势，而不是完全顺著对方的话贬低商品。 更主要的是向美咲展示，自己知道这份工作的重点。 无论如何，话题都应该围绕“自己是个高价值的男人”以及“这个男人在关注你”来周旋。 牛郎店，归根到底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逻辑。 客人確实听不懂音乐，但不妨碍你可以藉此让自己看起来很有价值。 她们要的也只是这个看起来很棒的男人，围著自己打转罢了。 橘美咲缓缓放下杯子。 这一次，她脸上终於露出了超越礼貌的兴趣。 那是看到稀有商品的欣喜。 她站起身，踱到窗边，背影窈窕。 “你可以来试一试。” “不过……” 第14章 为艺术献身 不过？ 中岛泓看向女人，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话。 “不能以经纪人的身份在这里工作，这人设並不受客人喜欢，甚至会被大部分人排斥。” “你应该能理解吧，就算明知是假的，客人也希望你满眼都是她，绝对不会想听到为另一个女人努力的故事。” 中岛泓確实能够理解。 “那么，以艺人的身份呢？” “怀揣音乐梦想，却因为现实所迫，不得不在此驻足，为自己筹集追梦的资金。” “或许今天为您服务的，就是明日舞台上的巨星……” 说著，中岛泓自己都笑出了声。 “聪明。” 橘美咲也抿起红唇：“你要推销的是自己，一切自然也要围绕自己展开。” “这样才更真实，更脆弱，更能让客人们感受到掌控与救赎的快感。” “再加上一点甜言蜜语，把它变成……” “消费欲。” “明白。” 橘美咲走回桌前，抽出一张简单的合同，推到中岛泓面前。 “试用期三天，规矩和提成上面写得很清楚，可以看一下，有疑问现在提。” “服装和造型，店里会提供，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称得上玩味的笑容。 “打磨好人设，今晚十二点，准时过来。” 中岛泓坐上返程的电车，简单翻看著所谓的合同。 它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效力，就连店名都和那家叫做“爱”的牛郎店毫无关係。 上面的会社多半是空壳公司，法人番號应该也属於某个身无分文的职业背债人。 万一有了纠纷，哪怕你告上法庭，也波及不到橘美咲一分一毫。 当然，实际上这个合同对员工也没多少律法意义上的约束力。 不过对於大部分牛郎来说，普遍也搞不懂这些，多半会被橘美咲狠狠拿捏。 这女人，的確不是省油的灯。 但对中岛泓而言，影响不是很大，他並不在意合同里的条款。 牛郎这一行，底薪不值一提，收入大头主要是“步合给”，也就是提成跟小费。 卖酒，办卡，指明料，陪同外出…… 你能想到的，可以提供情绪价值的陪伴，每一样都要钱。 可以说，只要不是从未接触过的傻瓜，正经客人一开始便目的明確，就是奔著消费来的。 所以只要牛郎本身足够迷人，並且应对得当，可以说能拿到相当稳定且丰厚的报酬。 而为了保持热情，同时避免一些律法上的把柄，这类收入通常是当天结算。 现钱。 所以保障什么的根本无所谓，这才是他的目的。 只要自己能搞定几个客户，狠狠爆出她们的金幣，就可以养好明日花…… 中岛泓一时有些无语。 就像美咲说的，很多风俗嬢就是在男人身上赚了钱，又跑到这里消费给牛郎。 自己似乎也有点这个意思…… 不，不一样。 我是为了稳住经纪人会社，熬过眼前的难关。 这是为艺术献身。 “叮咚。” 电车到站，中岛泓收住胡思乱想，走向暂时属於自己的二十平。 办公室內。 明日花有些心猿意马。 爬音阶是很枯燥的事情，有人监督还好，纯靠自己坚持，实际上很难保持专注。 严格来讲，这不怪她。 因为在前面的三个小时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练习。 对於一个新人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不过，收效甚微。 明日花也发现自己不单单是紧张跑调，更是会频繁唱错八度。 毕竟这种问题在调音器的波形下无所遁形。 她很慌。 因为离开了调音器，自己根本没听出来。 哪怕对舞台全无了解，明日花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带著调音器演出的。 而且，就算有提示，在看到提示的一瞬间，其实就已经唱错了。 原来我存在这么大的隱患…… 她愈发焦虑。 如果换成之前在酒吧里，明日花根本不会在意这点事。 反正自己只是个拿钱混饭的伴唱，就算跑调了，台下也只会以为这是某种即兴发挥的个性唱法，或者压根听不出来。 比起歌声，显然是自己的大白腿更吸引客人。 但作为艺人，这肯定是无法矇混过关的。 而且，想到可能会让中岛泓失望，她就不是一般的烦躁。 明日花对著镜子微微嘆气，感觉脸上那夸张的烟燻妆极为扎眼。 镜中的自己，还穿著一身廉价又暴露的衣服，看起来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或者说，和“艺人，梦想”这个主题完全不搭。 艺人的话，应该是像小野寺美月那样，可爱到闪耀的样子才对……吧。 可自己现在，连外表都还卡在过去的泥潭里。 卸掉吧。 全部洗掉，就从这张一塌糊涂的妆容开始。 想法是好的，只是执行…… 画过烟燻妆的朋友都知道，卸妆是件很复杂的事情。 因为这套妆容主要是为了適应夜场舞台，普遍是持久性配方，就算用一般的卸妆產品也很难溶解。 必须用专门卸妆液湿敷和擦拭，还要用棉签处理细节，手法也相当繁杂。 而就像牛郎店包揽中岛泓的妆造一样，酒吧也有来实习的兼职工负责此事。 所以，明日花並不清楚里面的门道，只以为是用水化开擦掉而已，並未细想过那些步骤的道理。 想到就干。 明日花决意洗心革面，从头做人。 哗哗的自来水带来一丝凉意，透过涂层传给皮肤，让明日花感到稍许清醒。 她感觉，或许…… 等等！ 手上的油彩让她心里咯噔一声！ 情况不对劲！ 明日花猛地抬头，梳妆镜內，一张惨不忍睹的脸映入眼帘。 眼线和睫毛是防水的，几乎纹丝不动。 但眼影却被水冲开，变成灰色的污水，顺著脸颊流下，形成两道难看的泪沟痕跡。 眼妆受到晕染，迅速散开，变成了两个大大的熊猫眼。 闪片和珠光也冲得七零八落，和污渍混在一起，在光源下泛著相当油腻的脏闪。 而且，这些燃料还在顺著脖颈往下流淌，把她的前胸也染的一塌糊涂…… “这，这……” 明日花慌忙的冲洗，用力揉搓，结果只是让情况更加糟糕，又慌忙捂住前胸，结果只是留下两个小小的手印。 “糟，糟糕，让中岛看见的话……” 一塌糊涂。 另外，她没有发现的是，伴隨著这种揉搓，皮肤已经出现微小的破损。 如果不及时处理，可是会感染髮炎的。 所以…… 当中岛回到办公室时，正看到少女顶著一张惨不忍睹的花妆，可怜巴巴的求助。 “中岛，救我……” 第15章 应急处理 中岛泓在门口顿了顿。 隨后迅速关上门，將袋子往桌上一放，便快步走向明日花。 “別动。” 他捏住明日花的脸颊，仔细查看。 情况很糟糕。 闪片多少有些弯折，说明受到过外力揉搓，这个情况下多半是会割伤皮肤的。 而那些化妆品和细菌，很有可能顺著伤口进入，造成色素沉著或者过敏感染。 对於艺人来说简直是灾难性的问题。 必须立刻处理。 他立马扯过椅子，一把將明日花按在上面。 “低头，保持面部向下，等我回来！” 说罢，三步並作两步，直直奔向最近的药妆店。 明日花乖乖坐在椅子上。 从中岛泓回来的那一刻，她便感到些许安心。 好像这傢伙什么事情都能处理一样。 不过，自己这么能惹祸，他该不会哪天一个生气就…… 想到这，眼前的黑暗就变得格外漫长。 很快，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少女这才鬆了口气。 看来以后行事要多多思考，动动脑子了。 “明日花，化妆品是油性的物质，水洗通常只会让它晕的更脏。” “卸妆的话，第一步便是湿敷。” 中岛泓一边讲解，一边搂住明日花的肩膀调整姿势，隨后摇匀卸妆液，用化妆棉沾满液体，轻轻覆盖在明日花的脸上。 他小心翼翼，儘可能避开闪片的位置，先把周遭清洁出来。 “另外，以后发现自己的妆容有这种发光闪片，千万不要揉搓。” “虽然看著不起眼，但它们很有可能在皮肤上割出细小的伤口，甚至毁掉你的皮肤。” “喔……” 明日花刚要开口，就被中岛泓打断：“別动。” 他伸出手指，在明日花脸颊上画了几个圈：“现在闪片主要停留在这些区域，有明显的不適感吗？” “有些刺刺的。” 这就说明的確是割伤了。 明日花咬了咬嘴唇：“中岛……我，会不会……” 如果脸上的皮肤坏掉了，中岛泓还会要自己吗？ “放心，有我。” 男人的回答让人很安心。 处理眼下的情况，化妆棉大概三十秒就要换一组，有闪片的地方则需要重复更多次。 因为中岛泓不敢用力擦拭，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隨著轻柔的擦拭，污渍被渐渐清理，露出她本来白皙的皮肤。 现在的话，有些充血泛红。 中岛泓儘可能细心的依次处理，从眼周，脸颊，再到下顎线，然后逐渐走向锁骨和…… 明日花的呼吸逐渐急促。 要，要碰到…… 忽然，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中岛泓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这里，你自己来。” 明日花睁开眼睛，顺著对方示意的方向，看到领口方向被晕染的痕跡，以及那两个小手印。 如果是中岛清理的话，就必须把领口扯下，然后…… 小脸“腾”地一下红到脖颈。 “化妆棉要充分浸湿，不要心急，不要粗暴揉搓。” “我，我知道了！” 她逃也似的飞离现场。 不过很快，明日花又扭扭捏捏的挪了回来：“中，中岛……” 声音细小的有些可怜。 “嗯？” “我……” 她窘迫地小声道：“洗手间很不方便，有人，所以……” 手指揪紧了衣摆。 她这种紧身上装，一旦扯开，和赤裸也没什么分別。 比起在陌生人面前狼狈的擦拭，还不如…… 中岛泓陈默片刻。 “我明白了。” 他思忖片刻，脱下自己的衬衫，递给明日花：“用这个適当遮挡一下。” 对於这孩子的隱私，还是要適当尊重的。 明日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过衣服，紧紧抱在胸前。 中岛泓这傢伙，有腹肌誒…… “头稍微往左偏一点。” 中岛泓替她捋了捋髮丝，別在耳后。 指尖传来细微的战慄。 明日花死死盯著怀里的衬衫。 她紧张得过度了，几乎把它揉成一团，反而遮不住多少皮肤，露出大片的雪白。 每次触碰都清晰得惊人，像一小簇静电炸开。 好在，中岛泓的眼神很乾净。 他的视线专注地落在那些污跡上，用棉片一点一点將它们溶解，擦拭乾净。 动作不快，但绝对没有揩油的意味。 “明日花，衬衫在往下放一些，放心，我……” “没，没关係。” 细弱蚊蚋。 十几分钟后，中岛泓收回了手，隨后走向门口：“先用我那件衣服对付一下吧，一会跟我回家，再给你找替换品。” “好……” 门关上，几秒后，明日花才小心翼翼看向手中的衬衫。 因为自己的抓握，上面也染上了一些污渍，不过总比自己身上那件要好。 片刻。 窸窸窣窣。 “这个，给你……” 明日花红著脸，把揉成一团的露脐小背心塞给中岛泓。 中岛泓：“……” “你自己拿著。” 开玩笑，攥著这东西上电车，自己会被当成痴汉的。 衬衫在明日花身上显得过分宽大，就连那条短裤也被遮住，以至於乍一眼望去，衣服下面便是那双白皙的大长腿。 以往明日花是绝不吝嗇展示这傲人魅力的，但这一路上，她却在不断懊恼自己穿的的確太少了。 中岛泓的公寓还没打隔断，所以，只有一张过分宽大的榻榻米。 屋內陈设相当简单，整体的家装都是偏向茶色，以及和中岛泓身上相同的，令人心安的薰香。 虽然並非中岛泓亲手置办，但大抵符合他的风格，想来也是系统的功劳。 “放心，我今晚不在这睡。” 他適时解释道：“你搬进来属於意外情况，后续我会打个隔断，给你独立空间的。” “没关係，你不用刻意出去找地方睡，反正……” “不，我是有自己的事情。” 说著，中岛泓递给明日花一支修復凝胶：“手伸出来。” 明日花乖乖照做。 中岛泓在她的手腕上做著演示。 “像这样，睡前在伤口上薄薄涂一层，明天早上再涂一次，然后在这里等我回来。” “明早九点，我送你去皮肤科。” “让专业的人为你排查一下有没有残留或隱患，並做好必要的保养修復。” “这十五天內不要再自己化妆了，后面我会安排人单独教你。” 隨后，中岛泓的语气严肃起来。 “这次是运气好，恰好赶上我回来了，伤口看起来……” 他捏著明日花的下巴，仔细端详后，才確认似的鬆了口气：“嗯，似乎不深。” “但不能每一次都指望好运，如果有任何感染，或者留下色素沉淀，对你未来的镜头生涯都是致命打击，明白吗？” 明日花用力点头。 “对、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治疗的费用，我会努力工作还给你的，所以……” 她本能的想说“別丟下我”，但却突然顿住。 仔细一想，中岛泓从未表露过这样的意思，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兀自担忧。 不知不觉间，好像…… 已经有些依赖这个傢伙了。 “对了，你要去干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吗？” 少女是好心的。 至少自己能发挥一些作用，才能稳稳站在中岛泓身边。 不过，就算是她也能看得出，中岛泓的呼吸明显一滯。 这个男人，竟然也会露出紧张的神色？ 第16章 知名怨妇 渡边雪乃，年龄29岁，离婚。 这便是中岛泓的第一个客人。 作为“爱”的知名怨妇，雪乃可是让不少牛郎闻风丧胆。 这女人跟老公联手创业，辛辛苦苦熬了六年，把最好的年华都搭在对方身上。 然后在老公事业有成后，却被一脚踹开。 前夫甚至连孩子都不要，只给她留下一屁股经营时签下的贷款，回头便娶了一个刚刚毕业的应届生。 那学生是大著肚子参加婚礼的。 也就是说，在离婚之前，双方就已经搞上了。 所以，雪乃对男人有著异乎寻常的敌意，甚至来牛郎店都是一副找茬的態度，就是享受把对方那不得不忍耐自己刁难的態度。 至於消费，那更是不太可能。 她既没有付费意愿，也缺乏挥霍的能力。 毕竟，这女人还有孩子要养，有贷款要应付。 “又派一个新人过来。” 刚见到中岛泓，雪乃便拎起熟稔的挑刺语气：“真是的，看我花钱少就拿我练手。” 中岛泓到的时候，这女人已经喝得半醉了。 但其实，她只点了一杯最低消费的乌龙茶和花生。 雪乃手里拎著个塑胶袋，里面是便利店买来的便宜烧酒，完全无视了店內“谢绝自带酒水”的標识。 “是的，我是今天新来的中岛泓。” 男人毫不掩饰这一点：“您是我服务的第一位客人，感谢您的光临。” “客套话没必要说了，你们都是这一套，我都听到腻了。” 雪乃拍了拍身旁的座椅。 “坐下吧。” 她拧开自己带来的烧酒，兑进乌龙茶里。 隨后又撇了撇嘴，补充道：“不过，我可没钱开你们的酒。” “不要想著向我推销，好好陪我说说话就好。” “放心，那个老板不会不会怪罪你的，毕竟客人可是我这种傢伙。” 中岛泓適时为她添加两颗冰块，发出叮咚的轻响。 “好。” 他掛起礼貌的微笑，一边倾听，一边思考应对策略。 故事很老套。 像雪乃这种姿色平平的女人，但凡老公发跡，的確是很容易被拋弃的。 这是儘可能要迴避的话题，跟对方聊什么开导宽慰的废话，只会让她感到厌倦。 关键是她来这里在寻求什么。 雪乃在肆无忌惮的行使她作为客人的权力，而且丝毫没有顾忌情面的意思。 儘管看起来像自暴自弃…… 但毕竟是牛郎店，哪怕最低消费，也是不小的开销。 她不可能毫无所求。 “男人，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雪乃灌下一大口兑酒的茶，醉醺醺的瞥著中岛泓。 这傢伙还是挺帅的，比起其他浓妆艷抹的牛郎，光是底子就很耐看。 啊，真不错啊，我也想变成有钱的富婆，让一大群帅哥围著我转圈圈。 什么虚情假意，什么贪慕钱財，都无所谓。 只要有钱，只要能大把大把的挥霍，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嘻嘻嘻…… “你也是一样的吧！” 她醉醺醺的，一把拍在中岛肩膀上：“嘴上说著甜言蜜语，其实早就对我感到厌烦了吧。” “哪怕耐著性子伺候我，也只能拿到微薄的……” 也不知这女人是真醉糊涂忘记了，还是故意的。 “多少，多少来著，这样硬著头皮伺候我，你才能拿到多少钱来著？” 说著，雪乃还喷著酒气，一边搂著中岛泓，一边放肆的笑了起来。 中岛泓无奈的接过话茬。 “三十円。” 这很好算。 渡边雪乃的消费大概是一万六千円。 其中一万三是座位费，完全没有提成。 乌龙茶加上花生米，大概三千円。 酒水食物是按照业绩阶梯提成，中岛泓一个新人，只能拿最低的1%点位，也就是刚刚说的三十円。 也就是，陪酒十七次，就能吃一碗香喷喷的並盛牛丼饭了。 真棒！ 不过，雪乃倒是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直接。 毕竟其他的新人一般会强掛起笑容，说什么“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一类的话，在哄她一段时间后，再度尝试推销。 往往几次推销无果，便会敷衍起来。 而她的享受也就到此结束，再待下去也得不到认真的服务了，索性过几天有了閒钱再来换个人作弄一番。 雪乃似乎就喜欢看男人这幅虚偽的模样。 反正这家老板还真的会给自己换新人玩…… 对哦，也是拿自己练手。 嘿嘿嘿，我就是男人练手的工具！ 她一边自暴自弃的想著，一边带著点懊恼开口。 “你这样很不专业啊。” 说话间，雪乃已经踢掉鞋子，把腿搭在中岛泓的怀里，用脚趾夹著他的扣子。 “现在不是应该准备些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这里扔，想著怎么再从我口袋里掏出点钱嘛！” “对吧，你们男人，就是这种糟糕的动物！” 中岛泓按照雪乃刚刚的比例，为她重新兑好烧酒。 只一次就记住自己习惯的比例，这个新人，倒是很注重细节。 渡边雪乃的不满消散了一点。 也真的只有一点点，她还是大失所望的。 给我因为一点点钱犯贱啊！ 可恶的新人，不懂规矩的新人！ 我来吃这么昂贵的花生米，总得看见点什么才对！ “的確，有些男人是这样的。” “雪乃小姐的遭遇，让您產生这样的看法，甚至对男人產生厌恶，是很合理的事情。” 两颗冰块落入杯中。 雪乃愣了一下。 辩解，安慰，轻浮的討好……这些预想中的反应都没出现。 她只能拔高声音，强调道：“不是厌恶，是看透了！” “是，您的措辞更加精准。” 中岛泓顺著雪乃的意思，接过话茬。 你看！ 果然还是要开始討好我了！ 哈哈哈！这才对劲，这才对劲！ 切，男人！ 你就为了可怜的提成好好表演吧！ 然而，中岛泓话锋一转。 “不过雪乃小姐，我始终认为，像您这样的看透，是一件充满力量的行为。” “很多人在付出过信任之后，连看透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继续自我欺骗，偽装成从未遭受背叛的样子来逃避。” “比起她们，我想，您更有希望走向全新的生活，遇见那个真正配得上让您付出的人。” 中岛泓没有过多强调雪乃的痛点。 他只是替女人捏造了一些更加糟糕的人，陪著她比烂。 就像前面说的，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带著客人逃避罢了。 这虽然可耻，但很有效。 雪乃张了张嘴，突然感觉，自己一路上准备的那些尖锐刻薄，愤世嫉俗的话都很不合时宜。 这男人並未否定她的痛苦，甚至承认了它的合理性，可是…… 对於那个“全新的生活”，或许，难不成真的存在吗？ “说起来，我也是第一天来工作，第一次看到这里的菜餚。” 中岛泓適时的转移话题。 这种周旋安慰的话，一定不能拉扯过久，否则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因为无论再怎么安慰，苦难都是糟糕的事情。 他要做的，只是相对平稳的接下这些负面情绪，在对方没有想清楚之前，再不留声色的转移到轻鬆的话题上。 这样甚至能製造点意犹未尽的幻觉。 让她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道理，甚至还能琢磨琢磨，就多半能留下个好印象。 开玩笑，我又不是救世主，哪有什么帮你走向全新生活的本领，能忽悠你多关注些美好的事，已经算是不错了。 听见中岛泓的话头，雪乃果立马中断了自己的思忖，又一次警惕起来。 果然，要给我推销了。 几句话不离业绩，这种地方的男人还是改变不了本性的。 然而，想像中的推荐也並未到来。 “我先前听过一个说法，花生和茶一起吃，很容易促成一种叫茶醉的现象。” “如果是平时压力比较大的人，可能会容易心慌胸闷，或者这里不太舒服。” 说著，他的手掌穿过衣服，按在雪乃的小腹上。 宽大又温暖。 雪乃放任著他的行为。 这在牛郎店並不失礼，毕竟进屋没多久，这女人的腿就早早搭在自己身上了。 “我注意到，您今天就是这样搭配的。” 雪乃竖起了耳朵。 事实上，她哪次都是这样搭配的，毕竟这是最便宜的套餐。 回去也的確会胸闷心慌。 而且，还容易坏肚子…… 当然了，这跟什么“茶醉”完全没有关係，那个破词完全是中岛泓瞎编的。 这里的花生品质很好，颗粒饱满，脂肪含量肯定高到爆。 再加上冰块，啤酒和浓茶掺在一起…… 別说这个奔三的女人了，就算是年轻人也不见得能抗住。 但雪乃不懂，很多时候，能忽悠住外行就够了。 中岛泓一边轻轻揉按，一边延续著毫无意义的话题。 “如果有类似的情况，可以考虑不要立即入睡，稍作静坐一会。” 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建议。 归根到底是让她別立刻躺下，睡前能消化消化食物，免得簇心。 其实就是简单的生活经验，只不过包装的比较好听而已。 “另外……” 中岛泓收回手掌，为雪乃捋平衣服下摆。 他並未再进一步。 得加钱。 “回家的路上，也要注意小腹的保暖，或许能够好受许多。” 雪乃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收回搭在对方身上的腿。 当然，这並非厌恶中岛泓。 正相反。 雪乃甚至有点捨不得，想要加钟。 她只是突然感觉，自己这表现是不是太轻浮了。 女人的確是很好哄的可爱生物。 第17章 她还有个女儿 “骗人的吧，那个怨妇，居然会……” “难以置信。” “真好啊，有一张原生帅脸，就连那种石头缝里也能挖出钱吗？” “我们好像迎来了一个不得了的竞爭对手啊……” 眼见中岛泓扶著女人走向门外，店里瞬间议论纷纷。 渡边雪乃追加了消费。 办卡五万円，並且当场就消费掉三万，选择中岛泓外出陪同。 比起酒水餐饮，办卡和外出的提成就要高得多。 前者十个点，也就是五千円，后者更是四六开，中岛泓可以拿到一万二。 再加上一个点位的酒水，服务雪乃的收入就是12030円。 当然，这个消费在店里实在算不上高客单。 但问题是，这可是从那个一毛不拔的知名怨妇手里挖出来的！ 就连橘美咲都感到意外。 作为这里的老板，她当然对渡边雪乃的情况非常清楚。 她不是有没有消费意愿的问题，实际上是压根没钱。 就算区区五万円，恐怕对这女人来说，也是相当肉疼的支出。 把她分配给中岛泓根本就没指望出业绩。 正常新人都要接上十天八天的烂人，这样他们才知道珍惜客源。 就像雪乃说的一样，她的確被当成新人练手的工具了，且对此有著相当充分的自知之明。 这样一来…… 或许对中岛泓的考察，可以缩短一些。 “好好学学，以后不要总是埋怨客源不好。” “抱著这样的心態，怎么可能侍奉好客人呢？” 本来是打算教导中岛泓的单子，既然他应对的很好，索性就改成教育手下吧。 一眾待机的牛郎点头受训。 但很快，便有人小声嘟囔。 “切，不就是运气好，赶上这女人从哪捞到偏財了。” “不过是几万円的业绩，搞不好让他一路碰见穷鬼，连新人的指標都完不成。” “是呀，没准过几天就扫地出门了……” 人的善意是有限的，大部分牛郎把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了客人，一旦下钟，心態自然非常恶劣。 这是服务业的通病。 雪乃办这张卡的確很肉痛，甚至走出店门被风一吹，就有些后悔了。 她只能狠狠揪住中岛泓的胳膊，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的塞进衬衫，妄图从这里找补点什么。 中岛泓又不是专业牛郎，自然猜不到雪乃的心態。 不过看她摇摇晃晃的样子，也並未阻止，只是小心翼翼的褪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要，热……” “听话。” 中岛泓开始占据了主导地位：“酒后吹风，第二天会头痛的。” 雪乃乖乖的老实下来。 对於这个离婚女人来说，强势一点的关怀显然比甜言蜜语更好用。 这个陪同外出，雪乃並没打算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相反，她抱著某种自己都感觉愚蠢的期颐，只是打算让中岛泓送自己回家，隱约想藉此改观一下自己的轻浮印象。 没戏的吧…… 而且，自己这一路上，也没少揩他的油。 已经接近中年了呀…… 放在五年，不，十年前吧，自己也是能和小帅哥处的很融洽的。 现在…… 一路上，女人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 雪乃很想让自己显得检点一些，但无论是乱七八糟的思绪，还是大额支出的肉痛，都让她想要逃避。 只能把自己贴的更近，挤进这个买来的怀抱里，才能感到些许温暖。 意外的是，她的住处也在西池袋一丁目，离中岛泓的办公室很近。 是个二十九平的標准1k间，也就是厨房和臥室分开，通常月租金在六七万円的地方。 也就是说，她这一下衝动消费，几乎花掉了一个月的房租。 臥室有个双层床，看床铺风格，这里应该还住了一个女孩。 不过中岛却没看见人。 “家里有醒酒汤吗？” 这女人喝酒很凶，第二天一定会难受的。 雪乃靠在枕头上，眼神迷离。 “等我一下。” 中岛泓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给这女人买点醒酒药。 充其量二三千円，比起这一单的提成，並不是什么太肉痛的开支。 牛郎想绑住客人，礼尚往来和些许付出还是需要的。 “別走……” 雪乃盯著中岛泓，醉醺醺的开口。 语气很粘。 “我很快就回来。” “那你要……把时间补……给我。” 说著说著，雪乃又含混不清的笑了几声，隨后摆摆手：“去吧。” 中岛泓摇摇头。 他对这女人倒没什么兴趣，跑这一趟，完全是出於惻隱之心。 自己还是不太適合干牛郎。 他不够狠。 实际上，这种店虽然消费很高，但大部分客人却並不富裕。 毕竟真正的富人，哪有那么多琐碎的烦恼，她们忧虑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情感寄託能中和的。 而对於这种衝动消费的客人…… 最好的选择是趁著她不清醒，狠狠的再宰上几笔。 因为她们往往像个赌徒，沉没成本越多，越难以自拔。 只有大客户，才配得上细水长流。 “承惠三千円。” 中岛还是选择了品质较好的十粒装。 “我说，中岛……泓，对吧。” 雪乃听话的咽下醒酒药，没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是，中岛泓。” “在你们眼中，我这种逛牛郎店的酗酒女，是不是……” 她的措辞很艰难，这並非基於羞耻，单纯是词汇不足，没法描绘她的模糊困扰。 雪乃显然是头一次思考这种问题。 中岛泓斟字酌句：“雪乃小姐，在我看来，世界其实是很温柔的，儘管偶尔……” 话只说到一半。 因为雪乃问完这个问题，就浑浑噩噩的睡著了。 中岛泓微微嘆气。 他小心翼翼的替女人盖好被子，又相当有契约精神的等到陪同时间结束，才起身离去。 甚至连对方要求的补上时间，中岛泓也没有忘记。 看看时间，如果返回店里的话，应该已经接近凌晨，继续接到客人的概率並不大。 索性问问，看能不能直接回家吧。 他思忖片刻，拨通了橘美咲的电话。 “这里是中岛，雪乃小姐的业务已经完成……” “……是，回去的话，应该已经错过高峰期了，所以……” “……万分感谢您的理解。” 沟通的很愉快。 橘美咲通情达理。 实际上，对於中岛泓这种新人，本来也不可能让他连轴接单。 一开始只会试探性的分配几个低质量客户，然后根据接待的录像，派空閒的老人辅导。 不过根据中岛的表现，店里能够指导他的牛郎还真不多，真要是派王牌去教导，那无疑是浪费资源。 她甚至感觉，或许再观察个两三场，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尝试给他一些优质客源了。 当然，在此之前，肯定是要確定几个严肃的问题。 第18章 冠名女王 公寓。 明日花睡得像只八爪鱼。 她显然是在网吧呆习惯了，就算躺在榻榻米上，睡姿也相当…… 一条腿蜷著，和身体组成个歪歪扭扭的“鼎”字。 小嘴微微张开，打著轻鼾，甚至有些口水掛在旁边…… 的確是一副很难和艺人偶像掛鉤的模样。 如果真能发育到出名那天，早晚会变成狗仔队手中的黑料。 不过眼下，倒没有太多纠正的必要，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中岛泓找了个座椅，沉沉睡下。 一夜无话。 皮肤诊所没有太多可说的事情。 花费9500円，让本就不富裕的两人雪上加霜。 唯一的好消息是，中岛泓处理的很及时，也相对专业，多半不会留下色素沉著或是感染。 “抱歉……” 明日花是实打实看到自己造成的后果的，她揪著大衬衫的扣子，声如蚊吶。 “我会努力把钱赚回来的，相信我……” “好，我相信。” 中岛泓只是拍拍她的小脑袋。 眼下重点是，先帮她爬准音阶。 “do，re，mi，fa，so，la，ti……” 看起来，明日花的確是认真练习过了，十四个音阶爬过去，曲线已经倾向平滑。 不过。 中岛泓用指向一个音阶。 “mi。” 调音器的波形瞬间炸起。 单独发音的时候，还是会迅速崩掉。 如果没有上下两个音阶的约束，明日花就找不准音高。 这显然不行，只能硬板。 明日花揉了揉耳朵。 显然，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就连她也能意识得到。 “別人，也会有类似的情况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中岛泓沉默片刻，没有选择告诉她真相。 毕竟自己就这一个签约艺人，无论如果，现在要保住她的信心。 等熬过披露目，带明日花检查一下吧。 “很多新人一开始都找不准音高，不然，跑调这个词汇也不可能传播的如此广泛。” “安心练习，明日花，你的声音很好听。” “我想，通过足够的努力驾驭它，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 “是！” 明日花这才鬆了口气。 校准的练习简单又枯燥，老实说，只能靠明日花自己努力。 先通过爬音阶，找到平稳的波形，记住参音高当做参照，然后对著一个音反覆练习。 只能这样，没有取巧的捷径。 “明日花，有任何问题的话，都可以叫醒我。” 中岛泓靠在椅子上，很快又睡著了。 虽然他偶尔也会熬夜，但牛郎店的工作与赖在榻榻米上玩手机，完全是两码事。 但只要中岛泓人在附近，明日花便觉得安心，练起来也更加努力。 成果是有的，但进度很恐怖。 一个下午的时间，明日花才校准了两个音。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还要耽误一两天进去。 “嘀嘀嘀嘀——！” 手机铃声响起，是橘美咲。 “是，好，我知道了……” 中岛泓掛断电话，喊住明日花：“走，我们回家，去那边再练。” “喔，好，好的。” 两人刚进屋子，中岛泓便又急匆匆的离去了。 去上班。 美咲那边传来消息，今天要来一个大客户，是目前店里头牌牛郎“加藤犬”的冠名女王。 冠名指的是，客人在单一牛郎身上持续巨额消费，並且长期位居榜首，才能赋予对方的专属称號。 被冠名的牛郎，会给予该客人最高优先级的陪伴和互动。 甚至在店里，需要以对方指定的名字自居，藉此向其他客人展示，自己已经和某位客人深度绑定。 哪怕是“爱”这样的小店，头牌冠名也至少要每个月数百万円的支出，並且保持这个花销超过三个月。 这还只是在店里的消费，背后私自砸给牛郎的钱，更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是相当恐怖的消费能力。 虽然听起来和中岛泓关係不大…… 不过，他也確实有需要配合的事。 对於这种顶级客户，进场待遇自然也是超规格的。 就像字面意思上的一样，在店里，她就是绝对的女王。 从进店之前，所有牛郎都要做好准备，哪怕对方不会看上自己一眼，也要齐齐起身接待。 並且，当天店里也会围绕这个客人展开经营。 比如备足人手，物资，香檳塔，儘量满足对方需要的一切服务。 而优质新人，自然也包含在“物资”这个行列之內。 他们甚至不算人手。 侍奉如此尊贵的客户，是老手的事情，与新人基本无关。 这个安排，主要是指望分散对方的专宠。 毕竟对於橘美咲而言，这样的大客户独爱一个头牌，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 指不定哪天员工辞职，带著客户跑了，业绩便会瞬间腰斩。 而且，最近加藤犬已经越来越趾高气昂，甚至偶尔不听摆弄，双方儼然已经褪去从属关係，变成某种日渐脆弱的合作。 所以，她很希望有人能吸引这位客人，让她重新占据主导地位。 不过这么长的时间，从未有新人得到过青睞。 倒不是她的性格有多恶劣。 相反，这位女王彬彬有礼。 不过，对於大部分人，只是简单接触便兴味乏然。 但对於提供服务的牛郎，她毫不吝嗇，无论打赏还是消费都相当大方，可以说是送上门的业绩。 当然了，这种客户，哪怕是在新人手上消费的，大部分提成还是归加藤犬所有。 毕竟名义上人家是衝著他来的，这也合情合理。 很快，中岛泓就站在一眾同行里，听加藤犬训话。 这是个染著棕色捲髮的中年人，个子算不上高，但肌肉很饱满，五官也相当立体。 另外，加藤犬的手掌格外宽大，特別是手指厚实饱满，有长期锻炼的痕跡。 “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抓住这个机会，获得她的青睞，一步登天。” “这很正常，我也並不在意，毕竟无论消费给谁，都是给咱们店里爭取业绩。” 这便是纯粹的客套话了。 在牛郎这行，大客户就是命根子。 万一自己的冠名女王真被抢走，可以说直接等於断了財路。 眾所周知，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那抢人家的金主，自然是仇深似海的过节。 这点道理，哪怕是入行不深的中岛泓也能明白。 当然，能够走到冠名这一步，两人必然已经相当紧密，真想抢走也不太可能。 显然，加藤犬对此有著充分的自信，才敢这样说话。 “不过，我必须强调一句，谁也別给我把场面搞砸了。” 他的视线扫过一眾新人。 “万一惹得客人不愉快，不用美咲姐出手，我就绝对让你在这待不下去！” 第19章 定时炸弹 在加藤犬面前，一眾牛郎站得笔直。 空气中，髮胶，古龙水和某种荷尔蒙蒸腾的雄性气息相当集中。 加藤犬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训话。 他在讲解接待女王规矩的同时，动不动还要宣示一番主权。 “今晚，b区的包间就是禁飞区。” “谁要是为了博眼球不懂规矩凑上去，或者眼神乱瞟坏了她的兴致……” 他冷哼一声，用指尖戳了戳中岛泓的胸口。 “不用等明天，我当场就把你拿下！” 这倒不是专门针对中岛泓，主要他是新人。 店里其他牛郎虽然不配和加藤犬相提並论，但无论如何也是经常相见，不太適合当耀武扬威的工具。 当然，他们在新人时代，或多或少也经歷过类似的事情。 橘美咲並未阻拦。 这行里业绩为王，如果连这一点点委屈都咽不下，那还是趁早走人的好。 中岛泓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自己一个新人，没理由跟店里的头牌衝突。 就像前面说的，服务业把最好的一面给了客人，私底下的职场关係便更加脆弱，甚至扭曲畸形也是很正常的。 加藤犬袖口的扣子上，都印著女王给他的冠名。 看起来，这头牌的名头，也都是尊严换来的。 突然。 “加藤君，来了！” 门口传来经理压低的声音。 一瞬间，整个后台的气氛像被拉紧的弦。 “好。” 加藤犬瞬间换上无可挑剔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两名侍者殷勤的拉开大门，聚光灯经过刻意调整，柔和的照亮门口的路。 全场视线都聚焦在缓步走来的女王身上。 中岛泓还没看清对方的身影，便瞳孔一缩。 因为，熟悉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小野寺美月” “身高：165cm……” “……” “……经验次数：231” 小野寺美月！？ 此刻的她，与白日那个穿著粉色连衣裙的少女判若两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皮衣，腰腹做了鱼骨收束，勾勒出相当有张力的身材。 脚下是高跟锋利的过膝长靴，更衬得她格外有压迫感。 长发利落的扎起，束在脑后。 脸上不再是偶像式的元气笑容，而是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冷漠。 如果没有系统，哪怕是见过一面的中岛泓，也绝对无法认出她们是同一个人。 虽然打扮得强势，但美月的状態明显带著倦怠感。 她压根没有看两旁整齐鞠躬的人群，只是隨意地抬起带著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搭在加藤犬的手臂上。 “场地都收拾好了？” 她红唇轻启。 加藤犬立刻哈腰：“是！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绝对安静。” 作为这里的冠名女王，美月是有属於自己的独立空间的。 依照她的需求，隔音好，视野辽阔的单向玻璃，最主要的是没有监控，她可以在里面肆无忌惮的宣泄自己的欲望。 当然，开销也是相当恐怖。 怪不得美月面试时根本不在乎底薪，原来不仅是有自信，更主要的是，人家本来就很有钱。 不过…… 那她为什么会跑来自己这个小事务所？ 能在这种地方玩到冠名，她根本不可能差钱，而且自身条件並不差。 就算真有出道梦想，该选择的也是资源丰沃的大事务所，看见自己那20平的招聘空间，应该扭头就走才对。 这很不正常。 中岛泓一边思忖，一边隨著人群抬头。 然而，这一瞬间，正好也对上小野寺美月漫不经心的目光。 看见中岛泓，她的动作明显一僵。 但很快，便偽装成打量环境，不留声色的掩饰过去了。 然而，在绝对音感下，哪怕是美月掩饰的再巧妙，那高跟停顿也传到了中岛泓的耳朵里。 对方毫无疑问不想相认。 这很正常，艺人这一行，压力大的离谱，很多人私底下都有发泄的渠道，这在业內也算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曾经面试过的两人在这里撞上，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在意的。 美月形象变化很大，但自己可没有，但凡她对自己还有印象，一眼就能认得出。 嗯…… 眼下最好的做法便是装傻，当做无事发生，就好。 美月停顿片刻，便在加藤犬和一眾隨从簇拥中，像女王巡游般消失在走廊尽头。 “今天有指名陪同的，引导客人离b区远一些，谁也不许擅自打扰。” “其他人跟我走，准备待命。” 是橘美咲。 在冠名客人出场的时候，就算是她这个老板，也要出来打辅助。 眼下在店里，加藤犬就是最高指挥…… 对了，除了美月之外。 包厢內。 加藤犬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姿態卑微的像个奴隶。 小野寺美月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被皮裤包裹住的美腿自然而然的搭在这位头牌肩膀上，长靴甚至直接蹭到了他的侧脸。 但加藤犬没有半点迴避的意思，仿佛肩膀上承载的不是什么羞辱，而是主子的恩赐。 “酒。” 美月压根没看他，低头划著名手机屏幕，似乎是在確认行程。 哪怕是来这种地方玩，她也不得不先处理好艺人的事情。 “是，这是您最喜欢的年份。” 加藤犬压低脑袋，双手奉上水晶杯。 在美月允许之前，他连头都不允许抬。 美月抿了一口，便隨手放在一旁，並未下达进一步的指令。 在看到中岛泓后，她便有些不安。 对於艺人来说，到这种地方找乐子倒也不是问题，充其量算是高压线下的排解。 但对方毕竟是圈子里的人，而且事务所规模不大，也不確定懂不懂事，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如果他不知分寸，口无遮拦，终究是个定时炸弹。 对於长期伺候美月的加藤犬而言，哪怕是对方的呼吸节奏他都相当熟悉。 眼下女王有烦恼的事情。 “不知……” “闭嘴。” 显然，美月完全没有与他分享的意思。 加藤犬相当识趣，乖乖闭嘴。 美月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和中岛泓聊聊。 至少上一道保险，或者出钱封口。 毕竟来这种地方工作，他肯定急需用钱。 美月放下手机，按响了服务铃。 加藤犬呼吸一滯。 按服务铃，就意味著美月要加个人侍奉，对於他而言，是最不愿意被染指的禁区。 但他没有一丁点资格参与决策。 因为以往哪怕是看看新人，也是由加藤犬代劳，权当给老板一个面子。 从未像今天这样，没跟自己通气，便突兀按下。 这里面，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牛郎就是这样的地位，哪怕相处的再熟悉，你也终究是个服务者。 加藤犬目光阴鷙，他感受到了危机。 只一小会，沉重的隔音包厢门便缓缓打开。 第20章 封口费 新人牛郎鱼贯而入，在茶几前站成一排。 自然也包括中岛泓。 在美月的命令下，加藤犬已经站起身，恢復了一本正经的管家姿態，侍立一旁。 美月看似隨意的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才定格在中岛泓身上。 她伸出手指，对著中岛泓轻轻一勾：“你留下。” 中岛泓轻嘆一声。 坏了，麻烦来了。 但凡用脑袋想想都知道，这女人绝对不是为了消费，她就是认出来自己了。 而且听加藤犬的呼吸变化，他显然极为在意此事。 拉仇恨了。 不过，收钱打工，自己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他只能硬著头皮，规规矩矩的坐在美月身旁。 见中岛泓相对老实，美月这才鬆了口气，对其他人摆摆手。 “你们，都下去吧。” 新人们面面相覷，看了眼加藤犬，又望向美月，最终在一片低低的“是”中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空气很僵。 美月端起酒杯，晃了晃，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思忖措辞。 但片刻后，便很焦躁的抬起眼，看向脸色发青的加藤犬，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你也出去。” “对了……” “把门带上。” 加藤犬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地盯著中岛泓，目光怨毒到几乎想把他抽筋剥皮。 但又不敢违抗金主。 “……是。” 他艰难的挤出这个字，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僵硬地转身。 但关门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敢用力，只发出“嗡嗡”的电子锁合拢声。 中岛泓犹豫片刻，有些无奈的直视美月，试图掛起职业化的笑容。 “有什么能……” “客套省了吧，中岛君。” “我来这里的事，半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小野寺美月没有半点迂迴，她从手包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却没有点著，只是在指尖把玩，像是分散注意力。 目光始终锁定在中岛泓身上。 “开个价吧，算是封口费。” 她红唇轻启：“替我对这件事保密的话，你认为值多少？” 中岛泓闻言，暗道果然。 老实说，自己只要开口，要个百八十万应该问题不大，甚至可以更多。 毕竟能在“爱”砸这么多钱，这个小野寺美月肯定是个肥羊。 不过，他犹豫片刻，却摇摇头。 “美月小姐，我来这里的確是为了赚钱，但挣的是步合给，不是勒索金。” “这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你没必要为此付钱。” 虽然很想要钱，而且只要他开口，未来几年应该都能活的不错。 但中岛泓不愿意做这种事。 他想凭自己的本事生活。 牛郎店的工作虽然不体面，但终究是你情我愿，敲诈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美月夹著烟的指尖顿了顿，眼底的疑虑反而更深。 在这个圈子里，不要钱的承诺往往比明码標价更可疑。 不要钱…… 那自己有价值的，无非也就是身体了。 美月按照圈內惯例思考。 財，色，底层娱乐圈无非这点东西。 难不成还能要尊严和梦想不成？ 她的语气骤降几度。 “那你想要什么，睡我吗？” 不过，儘管显得冰冷，但任谁都能听出，並非没有商量空间。 只是姿態摆的很强硬。 “我劝你最好打掉这个心思，我背后有资方在推，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就算我豁得出去陪你几次，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这点道理，你应该能理解吧。” 中岛泓闻言，微微嘆气。 他知道，这女人误会了。 “美月小姐，我並没有这样的想法。” 中岛泓只能把逻辑摊得更明白些。 “老实说，你的確很有魅力，包括我在內，大部分男人也会轻易心动。” “但我並不会藉此威胁，就算喜欢谁，也只会堂堂正正的相处。” “所以，你大可放心。” 美月闻言，略微错愕。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真没打算勒索自己？ 毫无疑问，只要他开口，无论是钱，还是自己的身体，都唾手可得。 ……至少玩几次是没问题的，她硬著头皮也会接受，不可能直接请求金主帮助。 毕竟…… “不过。” 中岛泓突然话锋一转，重新拉回了美月的注意力。 “我倒是有个疑惑，希望美月小姐可以解答。” 美月微微一顿，语气重新紧张起来。 “说。” “您为什么会来我那家小事务所应聘？” 中岛泓直视她的眼睛。 “看您在这里的消费，根本不可能和我们那种小团队產生任何交集。” “薪水您不需要，论资源……” 他苦笑一声，这事自然不必多说。 不过，美月闻言，却是沉默许久。 她把手中的女子烟塞回盒子，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抱歉，这个没法回答。” 她別开视线：“换一个要求吧。” “只要不越界，钱，圈子里的引荐，甚至……都好谈。” 中岛泓瞭然。 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不过，眼下显然是得不到答案了，他不再追问，直接转向更务实的要求。 “那就请美月小姐，一会把我轰出去吧。” 美月：“嗯？” 这要求有些突兀，让她也根本转不过弯。 难道，这男人前面说的都是假话，这是又要开始威胁自己了吗？ 好在，中岛泓很快给出了解释。 “你把我单独留在这里，恐怕在加藤犬心中，我已经变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未来的一段时间，我还需要赚钱，因此眼下不能得罪这个头牌牛郎。” “所以，希望您做出对我很不满意的样子，把我赶出包厢。” 他补充道：“动静越大越好。” “最好是让所有人知道，我被相当狼狈的踢了出去，根本没有得到你的青睞。” “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成为加藤犬的威胁，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美月皱了皱眉。 中岛泓说的事情，她自然能够理解。 看起来，这傢伙的確不想跟自己產生交集，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踏踏实实的凭自己本事站住脚。 她的眼里不由略过一丝欣赏。 不过。 “你需要在这赚多少？事务所起步的资金？还是有其他需求。” “说个数，没准我直接能替你补上。” 美月还是想直接买断这件事，如此一来，她自己也安心。 中岛泓再次摇头，坚持道。 “不了，权当交个朋友吧，这钱如果拿了，以后在你面前永远矮上一头。” 美月盯著他的眼睛，思忖了好一会，才不再坚持。 “……行。”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底烫银的名片，推向中岛泓。 “算我欠你一次，哪天需要帮助了，打背面那个私人號。” “好。” 中岛泓微笑，很有职业道德的双手接过。 下一秒。 “滚！” 尖锐的呵斥穿出屋子。 隨后，眾人便看到，中岛泓踉踉蹌蹌的倒摔出来，还被泼了一身的红酒。 侧腰也疼的厉害。 这女人，你真踹呀…… 第21章 必须除掉他 门外。 加藤犬焦躁不安。 他像个鬣狗般守在走廊，刚听到动静，便伸长脖子张望。 恰好被倒退著出来的中岛泓撞了正著。 “中岛？里面什么情况。” 加藤犬作势欲扶，却在对方关节薄弱处狠狠一顶。 这一下力道刁钻，让中岛重心彻底失衡，重重摔在走廊地毯上。 隨后，便听到美月的呵斥。 “加藤！进来！你们店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面前塞？！” 加藤闻言，眼前一亮，脸上的快意已经压不住了。 但嘴上却假惺惺的说道：“抱歉，中岛，事发突然，我失手了。” “你自己收拾一下，眼下客人重要。” 隨后连声应著，钻进包厢。 直到电子锁嗡嗡合拢，中岛才理了理领口，揉著后腰站起。 “中岛，跟我来。” 是橘美咲。 中岛內心暗自嘆息，还有这一关要过。 直到两人消失，窃窃私语才逐渐响起。 “听说他拿下了那个石头女，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没想到第二天就原形毕露。” “切，亏我还把他当成竞爭对手，原来就这点水平。” “连她都能热闹，估计是自作聪明的类型吧。” “小丑一个，估计很快就要被开除了吧，哎，又少一个垫底的人。” 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发出噠噠的声响。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面试的办公室。 美咲扔过一条浴巾。 “说说吧，有什么想向我匯报的？” 中岛泓简单擦拭著身上的红酒。 浴巾上的香气，和美咲使用的香水很相似。 实际上，刚刚在走廊路上，他便在思忖说辞，但始终没有太好的答案。 小野寺美月的情报肯定是不能泄露的。 必要的时候，她还能当做一次兜底的机会，远比这边的工作要有价值。 中岛泓犹豫片刻，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是我没照顾好客人……” “谎话。” 橘美咲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 “客人根本就没有发火。” 她解释道：“包间的电子锁打开需要一秒左右，根本不会有如此突兀的情况。” “很显然，她在陪你演戏。” 中岛泓呼吸一滯。 这个橘美咲敏锐到可怕。 恐怕走廊那段时间，不仅自己在思考，她同样在分析情况。 看见中岛泓的第一反应，橘美咲便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猜对了。 如果说刚刚只是一个大概的判断，现在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论。 “说说吧，具体是什么情况。” 中岛泓沉默许久，还是下定决心，替美月遮掩。 “抱歉，老板，我不能回答您这个问题。” “我答应替客人保守秘密，这应该是我们的职业道德吧。” 橘美咲深深皱眉。 她倒不是太在意具体的情况，毕竟客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但中岛泓避而不谈，便是难以接受的状况了。 “中岛泓。” 美咲的声音开始变冷：“你清楚自己的態度意味著什么吗？” 中岛泓微微嘆息：“清楚。” “意味著可能会丟掉工作。” 说著，他顿了顿：“甚至，如果您的能量足够大，可能让我很难再通过这一行赚钱。” 像橘美咲这种曾经的银座顶流，真想封杀中岛，应该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即便知道，也不打算老老实实匯报么。” “……是。” 中岛泓的声音有些无奈：“但我可以保证，这事情不会影响对方消费……” “已经影响了。” 橘美咲直接打断了他的解释。 “以往她在新人身上的平均消费是三十万円，现在可是一单没下就把你轰出来了。” “那么，你认为我该怎样考虑？” 虽然这样问，但她也只是想听听对方的回答。 事实上，小野寺美月在新人身上的平均消费的確是三十万左右，但並不是每个人都花钱。 下没下单无所谓，这种冠名女王看的是场均。 真指望新人出彩，她怕是脑子坏掉了。 但属下明著骗自己，这让她很不舒服。 “我可以接受惩罚。” 中岛泓问道：“通常店里对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老板您可以直说。” 他还真不太了解这类事情的判定与处理標准，只当自己的確是浪费了客户，说可以接受惩罚也是真心实意。 比如，让自己再背个三十万业绩之类的。 “你倒是咽的下委屈。” 听中岛这样说，橘美咲冷哼一声，不再逼问。 虽然这种情报不透明的状况很令人反感，但她並不是什么蠢人。 这个中岛跟客户並未闹掰，没必要死咬著不放，费尽心思深究下去，多半也只是得到几句谎言罢了。 而且，店里哪个员工跟客人没点小秘密，只不过中岛明著藏而已。 打定注意后，橘美咲放缓了语气，开始往回拉扯。 “中岛，如果跟客人有约定，闭口不谈的確属於职业道德，这不为过。” “不过，再有这种事，你应该回答：我需要替客人保密。”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编造客人发怒的情况，这会干扰我对客情的判断，明白吗？” 这就算是给事情定性了，中岛泓的错误，主要是欺瞒老板。 这的確是大部分领导很难接受的事。 中岛泓点点头：“是，我明白错误了。” “好了，去后面清洗一下，找件衣服换上。” “今晚不给你排別的台，换好回来侯场，有可能她还会找你。” 看来今天没有赚钱的机会了。 不过，这还真不是什么惩罚。 作为老板，她的確要考虑这种可能性。 小野寺美月是大客户，但凡她今天见过的牛郎，都要给对方留著。 况且…… 中岛泓和对方，明显有情况。 或许这傢伙能帮自己分走美月的宠爱，让自己重新恢復对加藤犬的掌控也说不定。 在橘美咲看来，这是一个机会。 加藤犬这边，同样有些心不在焉。 作为店里的头牌，他或许人品上存在缺点，但心思本身还是非常细腻的。 电子锁的嗡嗡声刚刚响起，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橘美咲能想到的，加藤犬自然也能很快想到。 这个中岛泓，显然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竞爭对手。 事关自己的冠名女王，这事绝对不能小覷。 “发什么呆呢，干活了。” 美月用鞋尖点了点他的侧脸。 “是。” 加藤犬不闪不避。 “我在想，刚刚那个新人哪里得罪了您，要不要我找个理由把他开除，或者狠狠收拾一顿。” 说著，他把高脚杯双手奉上。 “这样啊，姑且算你忠心。” 美月捉过杯子，轻轻摇晃，若有所思。 看起来加藤犬盯上中岛了。 这里面的原因，自然是很好猜的。 不过，如果自己阻拦，恐怕只会给对方带来更深的针对，只会火上浇油。 算了，放任自然吧，万一中岛泓真因此被开除了，自己再想办法补偿便是。 “一个小角色罢了，隨便教训一下就好。” “这事，想必你们的老板正在处理，她应该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眼下，你应该专心侍奉我，明白吗？” “是。” 加藤犬认真跪好，不过，眼中的凶戾愈发明显了。 女王刚刚思索了好几秒。 这个中岛泓，显然不是一句“小角色”那么简单。 必须除掉他。 第22章 怎么可能 day3。 明日花穗香进度：五音不全。 剩余资金：不足三万円。 小野寺美月並未再点自己，所以昨天是完全没有提成收入的。 听明日花的练习状態，她显然有些干劲不足。 这很正常，反覆练习单个发音比爬音阶还要枯燥，能坚持这么久才开始倦怠，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 道理是这样，但中岛泓却不能放任。 毕竟时间太过紧迫。 而且，只要明日花想走艺人这条路，这个问题就早晚要克服过来。 观察一下吧，如果她自己无法迅速调整，恐怕就要出手干涉了。 中岛泓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著明日花的练习。 “fa……” 进度恨不乐观。 恐怕那首祭典歌的改变策略要调整一下。 原本中岛泓打算模仿“残酷天使……”的架构进行改变。 先来一段悠扬肃穆的哼唱，然后迅速转向快节奏的炸场，配上大开大合的舞蹈，儘可能把观眾的注意力吸引到明日花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样一来，就能让歌曲成为陪衬，充分发挥她的身材优势。 但要呈现出这个效果，至少会用到三个八度，显然不是明日花能够驾驭的。 如果明日花进度正常的话，明天上午应该能驾驭好这两组八度，自己得在那之前，想出新的改编方案。 “fa，so——！” 又一次破音。 这孩子已经开始急躁了，fa音还没稳固，就尝试下个音阶。 看著调音器炸起的波形，明日花轻轻嘆气。 她小心翼翼转过身，看向闭目养神的中岛。 这傢伙应该没听到吧…… 嗯，好像是睡著了。 明日花躡手躡脚，摸到中岛泓身旁，轻轻揪住他的袖口。 “中岛，我真的……適合这行嘛。” 在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明日花就始终焦灼不安。 她虽然不懂乐理，但並非傻瓜，练习了一天出头，怎么可能猜不到这是自己的缺陷。 中岛泓所说的“很多人都会这样”明显是安慰。 “我会不会让你很失望，或者……” 哪怕以为中岛泓睡著了，明日花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她想，自己存在这么大的问题，现在他该考虑找下家，替换掉自己了吧。 中岛泓气息均匀，並未回应。 明日花的担忧和焦虑，他自然听得出来，但此刻开口安抚，只会让这孩子尷尬。 不过，关於她的心態调整，的確是要列入计划了。 明日花就像只小刺蝟，在气势汹汹的外表下面，藏著一颗敏感又柔软的心。 得找个机会摸索一下，大致確定她想当艺人的理由。 混饭也好憧憬也罢，至少摸个底，如果她的初衷能够支撑她前进，就强化这个想法。 如果不能，自己就要给她一个理由。 另外，真的要考虑继续招聘。 毕竟自己的容错並不高，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这件事必须在明日花心態稳定之后。 以她现在的心態，一旦让她发现自己准备招人，怕是会直接崩溃，放弃艺人这条道路。 “哎。” 中岛泓都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气。 明日花立刻弹起。 坏，坏了！ 他不会听到了吧！ 见鬼！ 太丟脸了！ 得想个办法…… 但中岛泓只是侧了侧身子，偽装成睡著的小动作，继续打起了鼾。 大意了。 看来两份工作一起干，的確是压力大了些，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好在明日花很好糊弄。 她屏住呼吸，盯著中岛泓看了好一会，才確信这傢伙真的是睡著了，只是换了口气而已。 这才鬆了口气。 真是的，这很嚇人啊！ 明日花揉了揉耳朵，兀自抱怨一声，隨口重新开始了练习。 “fa……” 看起来，这孩子已经意识到上个音阶不稳了。 嗯…… 嗯？ 听著明日花有些僵硬的发音，中岛泓突然有了灵感。 唱得好听短时间是不太可能了，以她现在的进度，十五天內能唱得完整就已经相当难得。 但可以直接放弃这条赛道，从追求唱功，变成演得震撼，留下印象就好。 或许应该把这首歌再砍一刀，用极简的旋律线条，搭配上强劲的节奏，反覆轰炸观眾。 不过如此一来，就必须在其他地方找补。 眾所周知，艺人的基本功包括唱，跳…… 以明日花的身段，哪怕是隨意舞动，一样充满魅力，稍加训练，未尝不能当做核心卖点。 对，就往这个方向思考。 不过，这就必须要求明日花能够把肢体魅力展现的足够充分，让它变成一个长板，长到让人忽视歌唱本身的问题。 这同样是件难度很高的事情。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这方面才能。 老实说，速成舞蹈比歌唱还困难，这事情不是一般的吃天赋。 而且中岛泓教不了。 他可没有这方面才能，只怕是还要花钱僱人。 钱啊…… 舞蹈老师私教可不是什么廉价投入。 就算是最便宜的新人教师，每小时也要五千円起步，而且她们通常只会一些很基础的舞蹈，对於明日花的情况显然不够。 她这种，要请专业的编舞师，时薪大概是一两万円。 半个月下来，恐怕要十几万円。 哪怕是牛郎店的收入，都很难承担这种级別的开销。 或许可以求助小野寺…… 似乎也不太行。 这女人明显是有出演经验的，多半存在档期安排的问题，就算是欠自己一个人情，也不大可能推掉半个月的合作来教明日花跳舞。 而且，即便是通过她寻找一些编舞师资源，最终仍然是要付钱的，顶多能拖欠几天。 熟人优势並不明显。 何况，刚才跟她说过无需报酬，转头就去討资源，这脸打得也太快了。 我中岛泓，怎么可能这么没脸没皮！ 嗯？ 等等。 自己的系统可以共享艺人的才艺，那如果签约一个编舞师，是不是就能亲自指导明日花了呢？ 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实际效果……很难说。 因为舞蹈这个东西，有些动作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 就算系统能共享才艺，但编舞师的认知在这具身体里能发挥几分，实在是一个未知数。 而且想想自己带著明日花跳少女舞蹈，中岛泓就头皮发麻。 但…… 比起迅速赚到巨额金钱，这无疑是一条可以稳定实现的道路。 …… 哎。 再怎么说，还能惨过当牛郎？ 每小时一两万円的开销，实在…… 干！ “小野寺小姐……” 第23章 惊世才俊 “掛名编舞师……你说的是名义提供？” “誒？署名也不需要？” “中岛，你不会坑我吧，这个需求怎么听都很奇怪啊……” 也不怪美月怀疑，中岛的需求的確很不正常。 要她帮忙找一个编舞师，但既不需要对方教学，也不用对方授权形象，舞蹈或是署名。 仅仅是签一个艺人合同，在表面上怎么看都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在艺人圈混过一段时间后，任谁都会感觉有问题。 这种合同能做的手脚可太多了。 比如打著对方的名义诱骗新人，或者宣称自己强推的候补生出自名师门下。 严格来讲，这是很失礼的要求。 就算美月想要促成，也需要相当程度的信赖。 可问题是，她和中岛泓並没有足以承担这种风险的信赖程度。 “我明白。” 中岛泓试探道。 “我並不需要你促成接触，只想请你带我接触一些寻求合作的人，並拿到对方的履歷表，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自己来做。” “至於能否谈妥，全靠我自己爭取，不会强求，也绝不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这倒是不难。 实际上，別看编舞师的时薪高到恐怖，但除了给某些艺人特供之外，他们並不是隨时能找到活干。 所以，跟对方要履歷表和简单引荐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属於相对友好的行为。 “可以。” 小野寺美月这一次答应的很痛快。 “明天上午我要去池袋附近面试，可以把履歷錶带过去，你先简单过一遍。” “万分感谢。” 刚放下电话，中岛就看见明日花紧张兮兮的看著自己。 “中，中岛……你要找下一个艺人了吗？” “我是不是要被……” 这孩子又在担心了。 中岛泓拍了拍对方的小脑袋。 “明日花，我在寻找艺人帮你编舞。” “你要抓紧练习，把剩余三个音阶校准，早点进入下一步。” 明日花的眼神明显一亮，呼吸也瞬间轻鬆起来。 “下午就给你全都搞定！” 少女塞了一大口牛肉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和她突然涌起的干劲一样，满满当当。 然后…… “小小勺小，小野是是……寺米美美月！？” 又在次日清晨，面对美月时一触即溃。 “是，我是小野寺美月，请多关照。” 美月又换上了一身甜美过度的爱豆装扮，和那个夜店女王完全是两种生物。 明日花死死攥住中岛泓的袖子，又像逃避，又有点示威的意思。 美月眼睛眯成了月牙。 “中岛先生，这就是你选中的女孩吗？” 她的情商还是太高了，一瞬间便看出明日花的心思，適时摆出涇渭分明的態度。 “是。” 中岛泓微微頷首，表示谢过对方的好意。 “她叫明日花，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现在刚刚开始练习。” “能投入中岛先生门下，的確是令人羡慕的事情。” 標准的商业互捧。 美月放下一个黑色学院书包：“这是您需要的资料，如果有適合的人选，我们再约时间联繫。” “我还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见，中岛先生。” 说著，她还照顾了美月一句：“还有你的明日花妹妹。” “真好呀，我也想要这么完美的身材比例。” 美月一边恭维，一边很苦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腿，仿佛真的在为身材困扰。 “我我我也很很羡慕你的的……” 明日花还是紧张的不得了。 这女人，给她留下的阴影这么大吗？ “明日花一直很羡慕你的歌唱技巧。” 中岛泓无奈的替她补完客…… 嗯，明日花的话，应该不是客套吧。 这孩子多半是真心的。 没错，明日花听完，赶紧躲到中岛身后，连连点头。 也不知道面试时的气势都跑哪去了。 似乎跟著中岛泓之后，她就始终像个孩子。 “那你可要努力练习了，我当初光是爬音阶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呢。” 中岛泓微微一愣。 明日花的情况，自己並没有跟美月说过，她是怎么…… “欸，你也……” “是，好好加油吧，明日花妹妹。” 美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隨后轻飘飘的离去了。 嗯，触感不错。 中岛泓环视一周，见到明日花的手机还在开著调音器，这才瞭然。 美月的观察力著实恐怖，哪怕这一点小小的细节，也能拿来当做谈资，顺便鼓励一下明日花，也算是卖自己一个人情。 厉害。 当然，就算中岛泓也没想到，美月说的是实话。 她爬音阶的確爬了接近一周。 不过美月的爬音阶是爬了四个八度，这已经是顶级歌手的基本功水平了，再高一点，就连海豚音也都可以驾驭。 三个人对基础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看著明日花有些茫然的摸著她自己的脸颊，中岛泓暗自好笑，隨后拉过椅子，开始翻看起履歷表来。 一个个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由於缺乏面试过程，服从分统统是0。 不过即便如此，也有很多接近60分的人选。 看来小野寺美月拿来的还真都是相当优质的资源。 嗯……总分五十以上的都可以考虑。 哪怕只懂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应该都能符合签约標准。 大部分编舞师的才艺都囊括编舞和舞踏两种，普遍还兼顾编曲，歌唱以及些许乐器。 学的很杂。 系统判断的很分明，编写和演出完全是两个领域。 自己需要优先接触专精编舞，並且有舞踏才艺的人。 前者是核心需求，后者…… 中岛泓不会跳舞。 如果没有蹭到舞踏基础，恐怕就算编出了舞蹈，也没法很好的教导明日花。 你別说，可选的人还真有不少，小野寺美月的人脉资源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她今天又是面试…… 这女人为什么到处面试？ 中岛泓一边翻著履歷表，一边钻著小小的牛角尖。 你知道的，这確实很奇怪。 忽然。 一份极为特殊的面板映入眼帘。 “姓名：吉冈茂” “身高：169cm” “体重：82kg” “三围：b100，w95，h98” “才艺：编舞（大师），舞踏（精通）” “经验次数：0” “签约评定中……” 形象分：3/40 才艺分：37/40 服从分：0/20 “合计：40分” 才艺高达37分！ 还是专精编舞和舞踏！ 这傢伙，简直完美適配自己的需求！ 不过…… 形象3分，又是甚么惊世才俊了！ 就连门口扫地大爷都有4分！ 这个人毫无疑问是最佳人选，但总分偏偏惨不忍睹。 如果想签下他，除非服从拉满，否则几乎没有任何希望。 但，他实在太合適了！ 无论如何，中岛泓都想去试一试。 他思忖片刻，又抽出两张合適的履歷表，当做备选。 然后，把吉冈茂放在了第一位。 决定了，去看看这位过度偏科的人才，哪怕交个朋友…… 不，哪怕开开眼也是好的！ 第24章 男女通杀 “吉冈茂……” 小野寺美月的语气难得的僵硬，哪怕是在夜店碰见中岛泓都不至如此。 “这个人，不方便吗？” 中岛泓问道：“如果为难的话，跳过也是可以的。” 虽然很好奇，但20分的差距，想想都知道难如登天。 “带你见一见倒是无妨。”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哦？” “嗯，这傢伙的情况有点特殊……” 美月在迟疑？ 特殊啊…… 中岛泓心说，我前世可是带主播的，什么奇葩没看过。 个性一点而已，洒洒水啦。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快点见上一面。 “另外，你实在想促成合作的话，最好考虑带上明日花一起。” 美月乾巴巴的笑著。 哪怕是在电话里，中岛泓都能听得出她笑的很勉强。 ……好奇心愈发的强烈了。 “我先接触一下吧，那孩子对社交还比较生疏。” “没问题，他常年很閒。” 时间安排在当晚，小野寺美月毫不拖沓。 “美——月——酱——！” 满脸横肉的矮胖子张开双手，扯著尖锐的嗓音夸张的嚎叫。 “是，吉冈茂老师。” 美月依旧礼貌回应，但脚下却不留声色的挪动，避开了吉冈茂的飞扑。 “砰。” 这胖子实实在在的撞在了中岛泓怀里。 痛痛痛…… 好似一颗炮弹，衝击力丝毫不逊於加藤犬下的黑手。 “嗯？这男的是谁？” 吉冈茂摸了摸撞到的鼻子，抬头一看是个男人，顿时兴致缺缺，像拍灰一样隨手把中岛推开。 “吉冈茂：服从分0/20” ……有种被灭灯的感觉。 中岛泓一眼望去，也是感觉双眼被狠狠凿了一通。 很难想像，男女老少的特点能够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吉冈茂的脸型底子明显是偏女相的，但禿顶，塌鼻和赘肉又使这张脸凶相毕露。 皮肤粗糙的像个老头，偏偏唇齿耳形又相当粉嫩。 后脑勺还有几道歪歪斜斜的褶子，几乎蔓延到了侧颈。 三角眼上，还有层过分狭小的双眼皮，跟眼角纹连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清。 或许腿短的原因，让那双垂过膝盖的胳膊显得格外的长。 像个出肉的雷电哥布林。 不愧是形象三分的狠人，长得就是这么有创意。 很难想像这玩意舞动起来会是个什么场面。 如果开演唱会的话，光是看上这一眼就值回票价了！ 中岛泓有些不忍直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系统面板上那明晃晃的“编舞（大师）”，强迫自己从这视觉污染中保持理性。 我是来蹭才艺的，我是来蹭才艺的…… 只有反覆强化这个念头，才能勉强在眼前的状况下保持基本程度的稳重。 “中岛泓。” 美月主动开口介绍。 “他是我一位漂亮妹妹的经纪人，听说吉冈茂老师的编舞很厉害，特地帮那孩子来商谈合作。” “漂亮妹妹？” 吉冈茂眼睛一亮：“快请进，快请进。” “吉冈茂：服从分10/20” 美月的建议果然很有道理。 看这傢伙的德行，估计明日花一来，当场就能拿下。 不过他总觉得，带明日花见这东西，实在是有些太残忍了。 吉冈茂的家里倒是相当乾净，甚至称得上很有品味，整体家装有一种温馨的艺术氛围。 墙上掛著大量蓬蓬裙少女热舞的相片，瞧模样妆造全都是一个人，看来他是某个爱豆的铁桿粉丝。 “这些都是吉冈茂老师喔。” 看见中岛泓的目光，美月笑眯眯的提醒道。 “哎呀，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 吉冈茂显然相当欣喜，凑到最近的一张写真面前，比了个超甜的同款姿势。 这仔细一对比，才发现墙上的照片眼妆很浓，鼻子也刻意修饰，的確是专为掩盖吉冈茂的缺点而特化的设计。 中岛泓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你该支付我观看这个动作的费用。 而且，这傢伙分明是男人吧。 无论形象，声音，姓名，还是履歷表，吉冈茂都是性別男。 美月显然对中岛泓的反应早有预料，主动接下了话题。 “吉冈茂老师，他家的妹妹我看过了，绝对是相当可爱的幼苗，您见过也一定会喜欢的。” “喂，中岛君，一直盯著人家的写真看可不礼貌。” “还不快过来，跟老师聊聊明日花妹妹的需求？” 虽然嘴上说不愿意承担风险，但到了地方，美月还是在努力促成这场合作。 不过…… 你说我在欣赏谁的写真？ 直到现在，中岛泓的脑子还是有些僵滯。 吉冈茂老师对男人的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不，这样说还是不够尊重。 吉冈茂老师男女通杀。 “是，好。”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候补生叫明日花穗香，目前在为披露目做准备……” 吉冈茂突然高声陶醉。 “明日花穗香——！” “多么美好的名字！” “披露目——！” “多么美好的日子！” 中岛泓：“……” 见中岛泓有些无所適从，美月轻咳一声。 “嗯，中岛，你可以继续说下去。” “吉冈茂老师一向很容易沉浸在美好憧憬中。” “……好。” 在吉冈茂老师的衝击力面前，中岛泓乖巧的像个一米八的萝莉。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为明日花优化一段编舞，不知您这边的报价是……” 中岛泓原先的设想是，聘请对方优化编舞，並以此为藉口洽谈冠名和签约。 理论上，十五万円左右应该能够搞定。 不过，吉冈茂完全没有跟他谈价的意思。 “那孩子在哪，叫来我看看！” 他明显只对漂亮妹妹感兴趣。 “中岛，打电话，现在。” 美月悄悄戳著中岛泓，语气也认真起来。 这事能谈，別错过了机会。 中岛泓自然能理解她的意思，而且，眼下的確是不可能退却的情况。 “明日花，过来见你的舞蹈老师。” “我把地址发给你，立刻安排过来。” 中岛泓刚刚放下电话，就见吉冈茂已经换好了衣服。 “走吧，去车站接那孩子！” 显然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这位吉冈茂老师，真的没问题吗？” 中岛泓跟在吉冈茂身后，小心翼翼的冲美月使著眼色。 美月不说话，只是一味前行。 你问我，我问谁？ 都告诉过你有点特殊了。 电车上。 明日花哼著跑调的小曲，不断猜想中岛泓为她找到了怎样的老师。 一定是个温柔又帅气的大姐姐吧。 或者，像小野寺一样闪耀的甜美偶像？ 好期待呀！ 少女过分乐观的展望著未来。 第25章 电气鼠的幻想 “中岛！” 电车刚刚挺稳，明日花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小跑著冲向中岛……泓。 脚步停了下来。 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妙的身影站在身旁。 吉冈茂抱著双臂，禿头在路灯下泛著光，肥胖的肉脸上，三角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明日花。 “吉冈茂：服从分20/20” ……老色胚。 中岛泓微微皱眉。 老实说，他有点想换人了。 如果这傢伙太重色相，图谋不轨的话，自己不能把明日花推进火坑里。 没想到，很快便从吉冈茂口中听到了专业化的判断。 “嗯……骨骼比例非常完美，看跑出来这几步，平衡和关节应该也不错……” 看起来，这傢伙还真的是在打量明日花的底子，而不是纯粹的猥琐？ 似乎是看出了中岛泓的顾虑，美月开口撮合道。 “吉冈茂老师，我说的没错吧，这孩子有一副配得上您编舞的完美身材。” 这也是在给两人解释，吉冈茂的审视並非冒犯。 明日花吞了吞口水。 她感觉，自己像被蛤蟆盯住的小飞虫，浑身都僵硬了。 只能一点一点绕开吉冈茂，试图躲到中岛泓身后…… “別动。” 中岛泓轻嘆一声，做出了决策。 “让吉冈茂老师好好看看你。” 从某种角度上讲，吉冈茂虽然嚇人，但自己和明日花的反应的確有些失礼。 再不开口阻止，恐怕会留下负面印象的。 没想到，面对明日花，吉冈茂却意外的宽厚。 他瞥了中岛一眼，明確道：“没关係，我对自己的外表有数，这孩子被嚇到很正常。” 语气温和的不得了。 美月也拽了拽中岛泓的袖口，示意她安心。 明日花的注意力瞬间便被这件事吸引，变得有些恼火。 儘管她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什么。 虽然分数够了，但签约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 茶室內。 “签约成为你旗下的艺人？” “这算什么，掛名吗？” 吉冈茂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斜眼看著中岛泓，满脸写著“你在做梦”。 “给我个理由，凭什么让我把名字押给你们这个小作坊？” 美月尝试打圆场：“吉冈茂老师……” 吉冈茂抬起手，打断了她。 “我在跟中岛君说话。” 他盯著中岛，等待他为这个冒犯的要求给出解释。 中岛泓往前坐了坐，挡住了明日花不安的视线。 “吉冈茂老师，实不相瞒，我们不仅需要您的编舞，更想借您的名字，给这个孩子一个好的开端，敲开披露目的大门。” “我可以为此额外支付……” “不行。” 吉冈茂的態度很坚定。 “明日花的身段的確很好，但如果想要走捷径，这个人我寧可不带。” “况且，我怎么相信你不会搞猫腻，拿著我的名字做些別的事情。” 他已经说的很客气了。 如果不是考虑小野寺美月的面子，这句话应该是“拿著我的名字招摇撞骗”。 一时沉默。 这件事，对於爱惜羽毛的艺人来说，的確很难说服。 老实说，除了谈钱之外，中岛泓也不知道有什么手段可以打动对方。 它的確是很失礼的请求。 “吉，吉冈茂老师。” 突然，明日花从中岛泓身后钻了出来。 她显然还是很害怕吉冈茂，依旧抓著中岛的胳膊不放，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道。 “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拜託了！” 头深深埋下。 中岛闻言，也配合的低下头。 面对明日花，吉冈茂的语气显然柔和许多。 “嗯……” 他思忖片刻，直接开口道：“中岛泓是吧。” “是，吉冈茂老师。” “开个价，把这孩子让给我，我会给她更好的前途。” “而且，我能付出的钱，也绝对超乎你的想像。” 此言一出，就连小野寺美月也微微色变。 无论是在艺人还是经纪人面前，这同样是相当冒犯的要求。 不过，中岛泓反倒相对沉静。 既然大家都失礼了，那事情就能放开谈了，谁也別惯著谁。 他思忖片刻，明確表態道：“抱歉，吉冈茂老师，。” “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我绝对不会主动放弃。” 不过……这种事情，单单是自己的意愿没用，如果明日花想走，他是根本拦不住的。 中岛泓略微犹豫，索性直接问道：“明日花，你考虑一下。” 吉冈茂瞥了中岛泓一眼，把目光投向明日花。 “比起一个需要我掛名的小事务所，我可以给你带来相当强大的资金，人脉，以及……” “抱歉，吉冈茂老师。” 明日花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也……” 她想说些气势汹汹的话，显示自己的坚定，可又不知道此刻应该怎样措辞。 所以在鼓起勇气拒绝后，又很快躲回中岛泓身后。 中岛泓嘆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我们……” “茂叔。” 小野寺美月突然开口。 “虽然我也不太理解中岛的要求……不过，我欠这傢伙一个人情，恳请您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份空壳艺人合同而已，以您的资歷，如果不想合作，隨时可以撕掉，不妨……” 与刚刚打断美月的態度不同，吉冈茂似乎对她的正式请求很重视。 他脸上阴晴不定，沉默了好一会。 狭长的三角眼看了看美月，又看了看中岛泓，最后才落到缩在后面，只探出半边的明日花身上。 他嘆了口气。 “……好吧。” 吉冈茂站起身，走到电视机前，取出一盘保管很好得vhs录像带。 “这是我年轻时候的编舞，叫做电气鼠的幻想，很適合明日花的身材。” “你们不是想爭取机会吗？” “一个月內，让这孩子学会它，跳给我看，我就在你们事务所掛个名。” “学不会的话，就把她交给我，省的浪费了她的底子。” 屏幕中，与眼前这个雷电哥布林判若两人的轻盈身影，跳著可爱又繁复的魔性舞蹈。 节奏快的恐怖。 “电气鼠？” 美月惊呼道：“吉冈茂老师，这支舞就算是我也跳不下来，这……” 中岛泓看著屏幕上那非人的动作速度和表情管理，一个月內让明日花学会，不太可能。 除非她是真正的舞蹈天才。 这吉冈茂恐怕也不是纯粹的刁难，中岛泓提出的需求很过分，確实导致他对明日花的要求拔到极高。 可是，两人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耽误。 如果按照对方的想法，这事多半会黄。 中岛泓看著对方技能栏里的“舞踏（精通）”，决定搏上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將合同推到吉冈茂面前。 “这样吧，吉冈茂老师。” “我来代替明日花。” “只要您敢签字，不用一个月，今天就能跳给你看！” 第26章 坐井观天 “中岛？” 美月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这事黄了。 光是这一句话，她就能断定，中岛泓完全不理解这舞蹈是怎样的难度。 况且，这支编舞並没有公开演出过，中岛泓不可能提前练过。 “吉冈茂老师，他……” “哈！” 吉冈茂像是听到了年度最佳笑话，禿顶上仅剩的几根毛都仿佛在抖动。 “一天！？” “还是那句话，我给一个月时间，但凡你们俩任何一位能跳下来，以后你的事务所，我吉冈茂隨叫隨到！” “你不是想要我签字吗？可以！” “但是跳不下来，一个月后，乖乖把这孩子交给我，你敢吗？” 中岛泓跳下来是不可能的，他扫一眼对方的肌肉结构就知道，这傢伙完全没有舞蹈功底。 简直像个笑话。 这样也好，免得让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傢伙浪费了这女孩的身段。 “明日花，你相信我吗？” 中岛泓转向明日花。 他不確定这事能不能成，就算自己能通过系统共享对方的才艺，这舞蹈也明显不是给他这种身材设计的。 不过，就算失败，那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而披露目的期限只有十一天了。 只要明日花敢陪自己赌，那这个事就可以莽一波！ 因为换成其他编舞师，多半同样会有这些顾虑。 还是那句话，时间紧迫，每一个机会都要抓住！ “是，中岛！” 不过…… 看著屏幕中那个明显是少女身材的样子。 无论是肥胖的吉冈茂还是修长高大的中岛泓，都很难想像他们跳这个…… 等等！ 那少女，不，那少年，少女…… 那女孩是吉冈茂老师！？ 明日花同样陷入了呆滯。 只有美月还视图阻止这件事：“中岛，你根本不知道这舞蹈有多困难！” “我们答应了，请签字吧，吉冈茂老师。”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跳出这支舞蹈！” 他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还狠狠盖了章。 “恭喜宿主完成签约任务，共享对方才艺中……” 中岛泓靠在沙发上，屏住呼吸，等待著剧痛袭来。 上次肉体改造，他已经有经验了。 等等，这次好像没提到肉体改造…… 不过很快，庞大的学识便涌入脑海。 录像带里这支“电气鼠的幻想”，也被迅速拆解成肌肉记忆，节拍点以及……创作心得！ 他甚至能理解这支舞蹈的核心理念，仿佛就是亲自编写的一般！ 哪怕没看完录像带，中岛泓也知道后面的全部动作。 毫无疑问，只要熟悉几轮，哪怕是自己的身体，也可以把它跳出来！ 不过，肌肉拉伤是难免的。 它毕竟是以柔韧的身体为基础设计，自己完全没有相应的训练，这舞蹈跳的恐怕会很痛苦。 很快，录像播放完毕。 吉冈茂冷哼一声，把录像带拍在中岛泓面前。 “回去好好练，合同先放在我这，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对了，把我的录像带保管好，这可是绝版……” 中岛泓接过录像带，却没有装进包里，而是把它重新放回机器。 “失礼了。” 旋律响起。 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虽然以中岛泓高大的身材，做出少女感十足的动作很违和…… 但，这无疑就是刚刚播放的舞蹈！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那是脑海中记忆和身体的不匹配。 可很快，动作便逐渐走向协调。 从这一刻起，每一个复杂的交叉步，胯部扭转的角度，甚至高速旋转时的wink，都一比一还原了出来！ “这，这不可能！” 吉冈茂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疼。 是真的，自己没在做梦。 见鬼了，见鬼了！？ 哪怕是他，也不可能看过一次就跳出来！ 不，这绝不可能，幻觉，一定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我，我…… 这。 小野寺美月也是目瞪口呆。 她可是正儿八经学过舞蹈的，深知这支舞蹈需要什么程度的训练。 而且，美月也可以看得出，中岛泓根本没经歷过舞蹈训练…… 她现在也不確定了。 或许这个世界，存在著不改变身材的舞蹈功夫？ 还是说，中岛泓有著远超常人的动作天赋。 不对。 这不单单是动作天赋的问题，还有那可怕的记忆力，只是看过一次，竟然能完美復刻所有细节，甚至连表情都……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吉冈茂，见对方也是一副石化的表情，又僵硬的转向中岛泓。 是梦…… 对，一定是梦。 深呼吸，美月，现在你是在做梦，最近压力太大了，忘记这些，忘记…… “噗。” 只有明日花不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她只觉得，中岛泓的表现好滑稽。 毕竟一米八的西服少女还是太超前了。 不过，也好厉害啊，我完全没记住几个动作…… 她呆呆的跟隨中岛泓比划，却完全掛不上节拍。 当然，这不怪明日花，能復刻出几个动作，已经是这方面有天赋的表现了。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中岛泓轻轻舒了口气。 痛…… 这舞蹈对身体果然有很高要求，不少动作都是凭藉错位的肌肉记忆强行做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意志坚定，恐怕半路就要停下来了。 “嘶……” 借著疼痛，中岛泓给了吉冈茂一个台阶。 “吉冈茂老师，我自大了，这舞蹈的確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 “您这里有没有应对外伤的药，这边似乎有些扭到了。” “有。” 吉冈茂还没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只是隨著本能答道。 “有有有！” “美月，快扶中岛老师坐下，我去找药！” 说著，他踮起小碎步，赶忙冲向里屋。 中岛泓的確扭伤了，他揉了揉膝盖，皱著眉毛看向沙发。 两个女人赶紧起身搀扶，隨后一左一右，紧挨著他坐下。 “中岛，看不出来嘛，你居然还会跳舞！” 明日花满脸兴奋，一把抱住中岛泓，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凑的有多近。 她对舞蹈一无所知，只知道中岛学的很像，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中岛……” 美月还是感觉自己在做梦，最起码是出现幻觉了。 这件事违反常理。 “中岛先生，万分抱歉，我选舞的时候没有想过您会站出来跳……” “如果考虑您的身体结构，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舞曲！” 吉冈茂更是完全褪去了轻视。 开玩笑，自己这支舞什么含金量，他可是一清二楚。 这东西拿出来就是当下马威用的，除非明日花当真是个天…… 不，是自己见识短浅了，没想到有人能看过一遍就復刻出来。 这实在…… 光中岛泓就如此恐怖，他相中的候补生，又是什么天才了！ 自己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说怕他耽误明日花？ 简直是笑话！ 离谱！ 坐井观天！ “请允许我为您上药，以表歉意！” “中岛老师！” 第27章 雪乃的欢愉之路 “中岛。” “怎么了，美月小姐？” 送回明日花后，美月並没有离去的意思，反倒是一直跟著中岛泓，朝“爱”的方向走去。 她有事要说。 “我的履歷，在面试新人中应该算偏好的那一档吧。” “是。” 中岛泓闻言，微微一愣。 说起来，她明明不缺钱，如今看来资源也不缺，为什么一直在面试呢？ “那，要不要考虑签下我。” “小野寺美月：服从分17/20” 中岛的脚步顿住了。 说实话，但凡能签的话，美月肯定是个好选择。 而且，就在爭取的一剎那，她的服从又涨了两分。 这个分数已经能付出一些其他东西的觉悟了。 如此有所求，里面就必然存在问题。 甚至说，危险。 换做平时，中岛泓多半是不会答应的。 但今天人家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期间还努力促成此事…… 中岛泓嘆了口气。 “美月小姐，我一直想……” 算了，不问了。 他本来打算问一下理由，但想到美月上次避而不谈，索性改口道。 “这里面肯定有你的理由，不过我需要提前確定一下。” “你的假如，会给事务所，甚至明日花带来危险吗？” 艺人圈子里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以自己的小小体量，贸然捲入多半会粉身碎骨。 要是只有他一人倒无所谓，但如今还有明日花在，中岛泓不得不多问一嘴。 美月闻言，眼神微微黯淡。 她沉默许久，才回应道：“……有这个可能。” 涂著淡粉色指甲油的指尖微微绷紧，掐在手包链条上。 少许犹豫。 “算了，我再找找吧。” 里面確实有问题。 美月有钱有资源，她无法对抗的风险，多半是来自於养著她的资方，甚至权力部门。 这件事很好猜出来。 自己现在还没有合法身份，实在是不堪一击。 然而，中岛泓也很难对帮过自己的人置之不理。 “美月，如果你確实需要帮助，或许可以在明日花的披露目结束后联繫我。” 届时，如果明日花成功，自己就可以拥有本土身份，如果失败…… 应该也不至於牵连那孩子。 中岛泓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你的忙我是愿意帮的，但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决策，隨隨便便给明日花带来危险。” “抱歉，希望你能……。” 自己是欠美月人情的，没能立即帮上忙，他多少有些歉意。 “我能理解。” 美月深吸一口气，又恢復了甜美礼貌的模样。 这两人都很有分寸。 “那……就到这里吧，我不能穿著这一身出现在店里。” “好。” 中岛泓的脚步顿了顿，隨后不再纠缠，径直走向牛郎店“爱”。 刚踏进店里，十几道目光就齐刷刷的集中在他身上。 原因自然是小野寺美月。 虽然中岛泓是被踢出来的，但加藤犬的脑子转得也不慢，同样从电子门的细节判断出不对劲，继而猜到女王和对方相处的还行…… 绝不允许！ 女王是我的！ 中岛泓，我要你在这店里无法立足！ 所以，大部分牛郎已经得到了加藤犬的授意，儘可能孤立中岛泓，並且…… “谁要是能从那个新人手里撬走客人，我这个月二成台费直接归他！” 金牌牛郎的二成台费！ 眾人的呼吸急促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有小野寺美月在，哪怕只是二成台费，或许也够他们一年半载的收入！ 重赏之下，他们已然化为鬣狗。 店里面的竞爭就是如此肤浅。 毕竟在橘美咲的约束下，也不可能出现什么太直接的霸凌，哪怕打算针对，也只能调查对方的情报后，再从其他角度徐徐展开。 中岛泓见状，心中瞭然。 这加藤犬还真是沉不住气的类型。 换成自己，就算要针对谁，也肯定是查清他的薄弱处，一併爆发。 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连情况都没摸透，便已经把敌意暴露出来。 至於抢客户…… 中岛的客户目前只有一个，那就是知名怨妇，渡边雪乃。 雪乃今天还真来了。 她自然是奔著中岛泓来的，而且，著实精心打扮了一番。 盘起头髮，勾勒妆容，换上相当知性的长裙，还特地在肩角手腕耳垂处涂抹了专门挑选的香水。 虽然受限於本身姿色，並没有多么惊艷，但少妇基本的风韵还是有的。 至少走在路上，偶尔也能得到回头。 配置还是老一套，乌龙茶，小花生，寡淡得很。 不过，今天没有烧酒。 她左顾右盼，寻找著中岛泓的身影。 “美丽的姐姐，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又有一个牛郎凑了上来。 那是个梳著黑色碎发，看起来乖巧又帅气的可口男人。 雪乃对他的印象其实不深。 不过在这里干过的傢伙，大部分都在新人时期被自己刁难过。 什么嘛，原来我一打扮，还是有很多人追捧的。 雪乃瞥了他一眼，一边微笑，一边从容的歪了歪脑袋。 “抱歉，小哥，你不是我的菜！” 爽！ 拒绝帅哥的感觉，比搂著他们的腰肌揩油还要舒坦！ 上来搭訕的牛郎整个人都僵住了。 骗人的吧。 我居然被这个渡边雪乃拒绝了！？ 难，难道，我的魅力下滑了吗？ 你这女人，当初不是一个劲把玩…… “你还有什么事吗？” 雪乃万分愉悦。 “没，没什么。” 小哥满脸不可置信，呆愣愣的回到后台。 “没拿下？” 一眾同僚嬉皮笑脸的望著他，语气中的嘲笑已经藏不住了。 牛郎的確是允许搭訕无主客人的，被拒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被渡边雪乃拒绝，这倒是头一回。 那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来者不拒。 当然，正常也没人会去琢磨这种基本不消费的客人。 “那女人明显是在等中岛泓，不信你去……” “不行就是不行！” “哈哈哈哈……” 一个双开门霸总型牛郎站了起来：“看著，像这种少妇，最喜欢我这个类型。” “让你看看什么叫当场拿下。” “兄弟记住，人不行，不能怪路不平，真男人从来不找藉口！” ……他多少懂点东方文化。 片刻。 “哈哈哈哈哈！” 就属前面的可口小哥笑的最开心。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至少，至少我没找藉口！” 双开门霸总面红耳赤，人设瞬间崩塌。 “孤单寂寞的女人，自然需要同样忧鬱的男人彼此慰藉。” 浑身散发著忧鬱氛围的硬朗男人站了起来…… 不一会，他更加忧鬱的回来了。 接连好几个帅哥搭訕，让雪乃自信心爆棚。 难不成自己打扮打扮，真的能变成男人杀手？ 如果说一个两个可能是偶然，但如此密集的搭訕，真的是…… 嘿嘿嘿嘿，这个钱花的值，花得值呀！ “我说，男人搭訕总得有点诚意吧，不请我喝一杯？” 渡边雪乃小口抿著乌龙茶，总觉得缺点什么。 第28章 伤害客情 “中岛，今天渡边雪乃的消费那是相当丰沃。” 橘美咲的办公室內，两人好整以暇的看著监控。 牛郎们用尽浑身解数，鲜花，美酒，拼盘，才艺，小礼物…… 甚至有个小哥给她点了瓶香檳，虽然只是基础款，那也要五万円。 但依然没能留下。 如果说一开始是卖加藤犬的面子，现在事情的性质显然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这是赌上职业尊严的一战！ “……这些都是牛郎自己花钱吧。” “谁出钱不都一样。” 橘美咲现在老板椅里，和中岛泓保持著相当的距离感。 “所以，你今天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不要出去搅局。” “雪乃桌上的消费，按照指名陪伴的標准给你提点，但不能算入业绩。” “理由你明白的吧。” 中岛泓张了张嘴。 “……明白。” 这很简单，但凡让这帮牛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中岛泓带来好处，那恐怕很快就会消停。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刚来店里，就被橘美咲直接叫走了。 这傢伙连员工的钱也赚。 其实牛郎请客人吃喝这种事，偶尔也是会有的。 比如客人的生日，两人的见面日，或是一些节气等等。 想要维持稳定的关係，总要有来有往。 严格来讲他们也是高收入人群，这种级別的消费普遍能够接受。 不过，像今天这种围绕一人的狂欢，实属少见。 渡边雪乃爽翻了。 当然，越是如此，加藤犬就越心慌。 这个中岛泓，究竟给渡边雪乃灌了什么迷魂药，让这种女人都洁身自好起来了？ 更主要的是，他会不会抢走我的女王。 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 可恶！ 区区一个新人，別太自大了！ 看我亲自出马，抢走你的女人！ 加藤犬一步踏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噢噢，终於，就连金牌牛郎也要出手了吗？ 刚刚鎩羽而归的牛郎们心情复杂，既希望看见加藤犬大胜而归，又想瞧瞧他翻车的模样…… “哎呀，金牌牛郎出手了。” 橘美咲醒好红酒，倒了两杯：“猜猜，你的小怨妇会不会继续坚守。” ……什么叫我的小怨妇。 中岛泓想要反驳，但…… 算了。 你是老板，你说的对。 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能有重温社畜心態的这一天。 好好好。 “我想，毕竟是金牌牛郎，应该是很有实力的吧。” 橘美咲未置可否。 头牌的思路还是不一样的。 加藤犬深知，既然这个雪乃能拒绝如此多的牛郎，那就绝对不是外形胃口的事。 他虽然自负，但基本得清醒还是存在的。 论外表，能干这一行的有几个不帅。 如果贸然进攻上去，多半会和其他废物一般灰溜溜的失败。 要用头脑。 哼哼，今天就让你们看看，顶流和庸才之间的差距！ 至於顶流全力以赴搞定一个奔三的离婚女人是否有些掉价，他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渡边雪乃！ 不，中岛泓！ 你接招罢！ 要接近雪乃，首先便是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单纯的搭訕已经没有意义了，关键在於彼此吸引，要让这个女人感觉，你是懂他的人。 这才可以作为一个良好的开端。 加藤犬理了理衣服，把印有冠名的袖扣藏起来，避免提醒对方自己已经被其他女人冠名的事实。 就像中岛泓为明日花努力不討喜一样，被人冠名，同样会招致一部分客人的拒绝。 当然，也有相当可观的人群，就是专门喜欢抢別人的心头所好，所以这標籤实际是一把双刃剑。 但加藤犬不敢大意。 万一这个女人是前面的类型，岂不是让自己和那些庸才一般，莫名其妙的一败涂地。 他装作路过，偶遇，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在接近雪乃时，加藤犬还刻意多走了两步，才驻足回头，给雪乃一个略带惊讶的眼神，隨后举杯致意。 “雪乃，今天这身打扮很独特，能充分彰显你的魅力。” “是刻意为谁而准备的吗？” 他选择了对方一定会感兴趣的话题。 严格来讲，加藤犬的行为並非搭訕，只是一位顶级牛郎的认可。 多少有些取巧的意味。 毕竟加藤犬心知肚明，雪乃明摆著就是在等中岛泓。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借了对方的力。 加藤犬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不敢正面对决一般。 但毫无疑问，这是最好的策略。 中岛泓…… 说起来，这傢伙去哪了？ 刚刚明明得到消息说他来过店里，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加藤犬感到些许不安。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切入点找的很棒。 比起那些把雪乃当成猎物的傢伙，这种高位者的认同显然更具杀伤力。 顶级牛郎，通常也是普通女人无法染指的存在。 雪乃似乎不知道如何应答。 看看过分丰盛的桌子，挑了杯果汁，微微扬起，算是回应。 在中岛泓来之前，她今天不打算饮酒。 雪乃篤定主意，这一趟，一定要改变中岛对自己的印象。 加藤犬瞳孔一缩。 见鬼了。 自己出马，哪个女人不是倍感荣幸。 你这算什么？ 连几句欣赏的话都说不出来吗？ 甚至拿果汁敷衍自己？ 但其实雪乃很开心。 因为顶级牛郎的认可，无疑更加凿定了自己这身打扮的魅力。 嘿嘿嘿，都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只要我用心梳妆，也是可以拿下帅小伙的嘛。 中岛泓，你在哪儿，今天没有上班吗？ 真是的，让精心装扮的女人等这么久，哪有这么不懂风情的傢伙。 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带著一桌子美食回家啦！ 光是看到女人的眼睛，加藤犬就知道，这傢伙的心思完全没在自己身上。 怎么可能！ 中岛泓！ 对了，先要打掉中岛泓在她心中的印象！ “雪乃这么用心等待的人，一定值得託付吧。” “为这份心意，乾杯。” 两人轻轻碰杯。 有进展。 加藤犬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说道。 “或许是多管閒事……” “但我实在不忍看到你怀揣如此宝贵的心意，却只能在此空等。” “你在等谁？要不要我试著帮你联繫看看？” 联繫？ 加藤犬暗自冷笑。 哼哼…… 只要你开口，我就可以暗示，中岛泓在陪其他女人。 我倒要瞧瞧，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廉价赔钱货，能不能包容得下去！ 办公室內。 本来一副看戏表情的橘美咲，听见这个沟通导向，目光倏地冷了下来。 牛郎內斗不是问题，甚至从某些角度，她乐见於此。 但如果有伤害客情的行为，可就是难以容忍的原则性问题了。 儘管渡边雪乃不值钱。 但这种事情，加藤犬能对雪乃干，就能对其他更有价值的客人干出来。 先前他只是仗著业绩趾高气昂，这问题不大。 作为老板，橘美咲能容得下，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眼下这个情况…… 她瞥了一眼中岛泓，深深蹙眉。 中岛泓耸了耸肩，並未挑拨，甚至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那態度，儼然一副“看我干什么，客人分明属於你”的模样。 这傢伙清醒得很，也相当气人。 橘美咲白了他一眼。 隨后，才神情专注的转回屏幕，盯紧了监控。 第29章 太掉价了 “可以吗？” 渡边雪乃眼神一亮。 老实说，不酗酒的她，颇有种贤惠太太的感觉，虽然算不上惊艷，但还真散发著令人安心的舒適感。 “那拜託您了，真的是万分感谢！” “您言重了，既然来到店里，就是我们必须认真对待的客人。” 加藤犬保持微笑，適度的挑唆道。 “无论如何，也不该让女人等待自己太久。” 在雪乃的立场听来，这句话並非恶意。 但毫无疑问，会很有效的在她心里扎一根刺。 雪乃的表情的確有些焦虑。 很快，加藤犬便带著一副为难的模样折返回来。 “抱歉，雪乃小姐。” 他刻意欲言又止：“中岛君现在的情况……我不方便透露给你，希望您能理解。” 虽然没有直言中岛泓在哪，比如正在陪其他客人，但在眼前环境下，很大概率会引导出这样的猜测。 果然，雪乃闻言，脸上的表情一僵，已经透露出明显的失落。 就算感觉自己不是很配，他也不想中岛泓去陪別的女人…… 別的女人…… 他在陪谁？ 肯定比我年轻，也比我漂亮…… 可这里毕竟是牛郎店，这种事很正常的吧。 这种…… “哎。” 雪乃深深嘆了口气，又轻轻摇了摇头。 她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会，才酸溜溜的开口：“我理解。” “很感谢您的帮助，是我没有预约。” 不这样说又能怎么办，难不成在店里吵闹，丟人现眼吗？ 以前的模样已经很没档次了，难不成还要继续跌份。 算了算了，索性装大度吧。 虽然这样宽慰自己，但雪乃还是有些不舒服。 说不清是怨中岛泓，还是怪自己魅力不足，又或者…… 加藤犬內心冷笑，心说你要一直这么通情达理，至於变成个没人要的怨妇。 整天说著男人这样那样，谁会喜欢你，真是活该。 但他脸上却是掛著和煦的笑顏，安抚道。 “这样吧，雪乃，下次来之前可以尝试打这个电话，跟中岛君提前预约，也不至於白跑一趟。” “誒？” 渡边雪乃的又一次明媚起来。 还有意外收穫！ 嗯…… 不对，自己明明是客人，上次就该给中岛泓要一个电话的，这明明是我的权利才……对？ 无所谓了，能拿到他的电话，果然还是很开心。 嘿嘿嘿，雪乃，今天没白来！ 她的確是很適合夜店的。 这种没深度的性格，只要稍加引导，就可以一直沉溺於欢愉的气氛中。 不过，加藤犬见状，心中可是警铃大作。 也不知道那中岛泓有什么本事，连这个该死的怨妇都能迷糊成这样。 看起来自己真的很危险！ 除掉他，必须找个机会把他挤出这家店！ 谁也別想动我的女王！ 办公室內。 橘美咲动了动滑鼠，把监控拉近，凑近雪乃手中的纸条。 中岛泓耸耸肩：“不是我的。” “猜得到。” 橘美咲没好气的回道。 这破事里，唯一真心开心的应该就是渡边雪乃了。 她看著眼前一大桌子美酒食物小礼品，就算是花掉了一万六千円的储值额度，这趟依然超值的不得了。 “爱”营业这么多年，占到店里便宜的，恐怕雪乃是第一位。 不能浪费，这可都是钱！ “请问……”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加藤犬：“这些，可以帮我打包吗？” 加藤犬面色一僵。 通常来讲，牛郎店是很少见到打包的。 这会显得不够阔气。 而且比起店里的超高消费，那点食物实在不算什么。 恐怕也只有雪乃这样没品的女人才会如此不要脸面吧。 他心里更加嫌恶。 但毕竟是顶级牛郎，在沉默片刻后，还是鞠躬道：“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实际上，就算真有客人打包，这种事一般也有服务员负责。 不过加藤犬倒是真的亲力亲为。 只是他在装包的时候，仿佛始终能听见其他牛郎在憋笑。 因为雪乃真的是太过廉价，在他帮忙收拾的时候，还跑到外面买了包一次性杯子，连昂贵的香檳和酒水都倒了进去…… 头牌跑来伺候这样的女人…… 加藤犬依稀记得，自己出发前可是趾高气昂的跟新人说“看我的！” 现在他可不好意思拿这一桌跟那帮废物炫耀。 毕竟一分钱消费没促成不说，还当了一趟服务员…… 太掉价了。 “这女人，还蛮会过日子的。” 办公室內，中岛泓无奈笑道。 橘美咲狠狠剜了他一眼。 当然，这不是冲中岛泓发火。 只是加藤犬的所作所为，確实触及了店里的底线。 但她还不能处罚对方，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加藤犬身上掛著店里的大客户，这是很简单粗暴的道理。 这让橘美咲感觉相当窝火，很难保持什么好脸色。 而且，不仅不能处罚加藤犬，他还要安抚这个中岛泓，避免他跟对方发生直接衝突。 “中岛。” 橘美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监控屏的蓝光下，映照出一张冷若寒霜的面孔。 “我知道这会让你感觉……” “美咲姐。” 中岛泓適时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自然清楚老板要说什么。 很简单，劝自己別搞事，咽下这口气。 这些说辞会让老板难堪，懂事一点的下属，都会选择接过话茬。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放心吧，我中岛泓是来这里赚钱的，不想捲入无意义的爭斗。” “所以，您也不用担心我会还击，把店里搞的乌烟瘴气。” 橘美咲嘆了口气。 “不过。” 中岛泓继续说道：“但如果每个客户都被搅局，那……” “我会敲打他的。” 橘美咲和上监控，深深蹙眉。 她有些苦恼，毕竟说是要找机会教训，但加藤犬著实不好动。 小野寺美月流水很多。 万一出了岔子，店里业绩腰斩，利润可不是单纯折半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直接从盈利变成亏损。 说的难听点，在极端情况下，哪怕加藤犬犯了错，自己也不得不死保对方。 她一时也没想好如何安抚中岛泓，只能暂时打发道：“中岛，你要不要出去维护一下客户。” 隨后又补充一句：“当然，不能在店里，暂时……” “没问题。” 中岛点点头：“我会儘量避免和加藤犬產生衝突，不过……” “我就和上次一样，直接翘班了？” “去吧，也算你指名外出。” 这就算是彼此给个台阶下了。 中岛泓咽下委屈，橘美咲適当补偿。 给钱那还委屈啥了？ 今天的消费都给中岛泓提成，还能带薪休假…… 某种意义上讲，这只加藤犬还是不错的！ 第30章 倒贴赔钱货 渡边雪乃的头脑简单过头了。 中岛泓甚至不用猜想她的路线，便直接抢先一站的时间，抢上通往池袋的电车。 拎著这么多东西，毫无疑问就是往家带。 他甚至有富余时间换了身轻薄的运动装，又跑到附近的超市买些零食，做出一副偶遇的模样。 当然要偶遇，半路拦截太刻意了。 虽然不確定以雪乃的智商会不会起疑，但中岛泓干不出这么粗糙的活。 他多少带点强迫症。 “中岛君？” 雪乃远远就望见了中意的身影。 中岛泓循声抬头，装作愣了一下，又反覆上下打量对方，才回答道。 “雪乃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你今天格外可爱，是去见很重要的人吗？” 他明知故问。 在骗女人这一点上，牛郎是没分別的。 这是职业技能，哪怕中岛泓也是一样。 “嗯……” 雪乃显然很享受这不露声色的恭维。 “猜猜我去见谁了？” “不猜。” 中岛泓刻意板著脸：“我会吃醋的。” 说著，他自然而然的接过雪乃手中的东西。 “嘿嘿嘿。” 雪乃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坑里了，更加得意和愉悦。 她仿佛略微开窍，又好像更糊涂了。 “回家吗？我送你上去吧。” “好，跟我走！” 雪乃一把挎住中岛泓的胳膊，全然忘了自己是要挽回形象，展示矜持。 矜持什么矜持，不熟！ 屋子里明显收拾过，看来这女人还真打算把自己带回家，有所准备。 中岛泓只看一眼，心中便已瞭然。 “好啦，中岛，別吃醋了，我是去找你的。” 雪乃不敢吊著中岛泓太久，刚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解释。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有些卑微。 但很快，又感到无所谓了。 中岛泓別误会最重要！ “不过，今天你没去店里吗？” 中岛泓帮雪乃放好东西，隨意似的回答道。 “今天请假了。” “这样，雪乃，我给你留个电话吧。” “以后想找我的话，可以提前问一下，免得空跑一趟。” 加藤犬给他留了错误的电话，肯定是没安好心。 如果放任不管，当雪乃拨打这电话时，多半还会惹出事情。 “不用，我已经要到你的號码了！” 雪乃的语气相当自豪，丝毫没有心机。 正常来讲，应该装作不知道中岛泓的电话，免得自己像个倒贴赔钱货。 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 老实说…… 这挺招人喜欢的。 虽然无脑对於自身来说並非优点，但对於和她相处的人来说，其实还是蛮放鬆。 只要不搭伙过日子。 “哦？” 中岛泓扬了扬手机。 “那把你的號码告诉我吧，我存储一下。” 很快，雪乃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誒？我背错了吗？明明路上看过好几次的。”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愈发掉价的態度，从口袋里摸出电话號。 “我看看。” 中岛泓接过卡片，扫了一眼：“这號不对，估计是抄错了吧。” 隨后顺手揣进裤兜里，没有还给雪乃的意思。 他並未在对方面前攻击加藤犬，这意义不大，只会毫无意义的影响相处氛围。 眼下在店里，能收拾加藤犬的，只有橘美咲，把证据留下，让老板自行决策就好。 而且，雪乃也不过是一个客户而已，何必在她面前搞什么雄竞戏码。 自己在牛郎店只是个过度，总不可能一直干下去吧。 “中岛君，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一打扮，好多人请我吃喝！” “喏，就那些，我全都带回来了。” “来来来，你也一起吃点，都是店里的好东西。” 中岛泓有点知道雪乃离婚的一部分原因了。 这傢伙的確是不知道该在男人面前说什么。 虽然没有那些作死女人的测试意味，但毫无心机的讲自己在异性面前多受欢迎，无疑是雷区蹦迪。 她缺乏这个认知。 这在婚姻环境下是场灾难。 当然，中岛泓不在乎，对他而言，雪乃只是客人而已。 “你確实很適合这种风格。” 中岛泓理了理女人的领口，做出一副很认真打量的態度，让雪乃受关注的欲望得到了充分满足。 “自己设计的？” “不是。” 雪乃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去了造型店，你不知道，这一身打扮好贵的……” 嘰嘰喳喳。 店里的食物还是不错的，毕竟收费那么高，质量还是要有保障。 中岛泓並未打算逗留太久，这几天白天黑夜的熬，他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老实说，他只想找个枕头，好好睡下。 “那么，雪乃……” 你知道的，事情偶尔会不遂人愿。 “中岛君！尝尝这个，这个很不错！” 雪乃醉了。 她带回来的酒，可不是便利店那种廉价货，不仅度数更高，而且种类繁杂。 其中不乏上头快的，后劲大的…… 掺在一起，毫无疑问是场灾难。 她又一次败给了酒精，而且更加彻底。 “中岛！” 雪乃开始缠上中岛泓的身体：“反正今天请假，多呆一会嘛！” 她挑起中岛泓的下巴。 “你多少钱来著，出个价，出个……” 说著，便把脑袋埋到中岛泓胸前，不算均匀的打起酣。 哎。 中岛泓嘆了口气，终究是没忍心把她自己丟在这。 几种酒掺在一起，还是太危险了，天知道后面会醉成什么德行。 万一再伤到自己…… 突然。 “嘿嘿嘿嘿，我没睡，我没醉……” 女人发出模糊的呢喃，声音越来越小…… 嗯，睡著了…… “没醉！” 雪乃喷著酒气，一把搂上中岛泓的脖子。 在酒精的作用下，浑身烫得厉害。 “中岛君～” “你知道吗，雪乃我啊，整个人生都已经完蛋了！” 雪乃只感觉口乾舌燥，不住扯著衣角，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中岛泓的。 嘿嘿嘿，其实我能分得清。 这个要扯掉。 那个也要扯掉～ 碍事的布料，穿在谁身上不都是一样的嘛！ 不解风情的傢伙，活该卖不出去！ 赔钱货…… 倒贴赔钱货！！！ “婚姻一塌糊涂，工作毫无气色，一点都没有，哈哈哈……” “喂，你听到没有啊，我是说，一丁点起色都没有！” “嘿嘿嘿嘿……这辈子大概都没什么希望了，只能烂在牛郎店里了！” “只有在你们那里花了钱，我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她凑得越来越近。 好像要把自己揉进中岛泓的怀里。 “我之前一直是这样想的，一直……” “但今天不一样，对吧，今天一定不一样的吧，不一样的吧！” “我们只是，只是……” 雪乃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带起了哭腔。 “雪乃……” “嘶——！” 中岛泓刚要开口安慰，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痛！ 这女人，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也不知…… “呼……” 但很快，醚醺醺的小脸又陷进了胸口，带著黏腻的触感，绵软无力的向下滑动。 彻底醉倒了……吗？ 中岛泓嘆了口气，扶住女人的腰肢。 橘美咲的货还是太纯了。 第31章 付丧神祭典歌 公寓內。 明日花把门反锁，贼兮兮的看了看窗外，確定附近没人，才挪到卫生间镜子前。 “那么……” 少女深吸一口气，想像著小野寺美月的开场，扬起修长的手臂。 “希希望汪汪毛日发的表演，能为你带带刀……！” “……” “果然不行！根本办不到的吧！” 明日花已经尽力了。 但不行，完全办不到，这太羞耻了！ 她懊恼的揪住头髮，心情糟糕的不得了。 原来就连一个小小的wink都这样困难，可中岛泓一个大男人，只是看一遍就…… 而且，爬音阶也很不顺利。 说是一个下午就搞定给中岛泓看，但最后那个ti却始终磨合不了。 她本来以为爬音阶就是这样的，甚至自己偷偷找乐器店主諮询。 没想到对方听后，竟然用安慰的语气，说什么“每个人都有適合的领域，不要灰心……” 话是好话。 可就算是明日花再傻，也能听出自己在这件事上进展稀烂。 我没有天赋…… 甚至，可能，不如普通人？ 明日花揉著耳朵，感觉自己也头疼的不得了。 “ti……” “ti——！” “……ti。” “中岛……” 对，对了，中岛泓留下我，一定是看中了什么。 我，或许我很適合舞蹈，他可是专门找人帮我编舞。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 练舞，把舞蹈练好，一样可以当个艺人的。 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明日花偷瞄了一眼大门，中岛泓还没回来。他今天似乎来的格外晚。 试一下，没准自己稍微一努力，就能跳出超棒的舞蹈。 就像中岛泓那样，只是看一遍，就…… 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吧！ 我，我连那些动作都没记全！ 想来想去，也只有小野寺美月那甜美的wink印象十足，毕竟她是冲自己比划的，而且当时自己也把她当做竞爭…… 对……手？ 明日花喉咙发紧。 两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这种独自面对失败的感觉，比中岛泓在旁边盯著更让人心慌。 不行。 明日花感觉自己的小脸僵硬的不得了。 她拼了命的想挤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在嫌弃，挑衅，恶狠狠的找茬！ 该死，以前就不该总是做出那副样子，就该跟那些可爱傻白甜一样学著勾引男人啊！ 我竟然只是个花瓶…… 这个状况，让明日花感到万分窒息。 突然。 明日花的耳朵竖了起来，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中岛泓。 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回房间，装模作样地对著调音器。 “la——ti——！” “咔噠咔噠……” “明日花，你在里面吗？门似乎被反锁了……” 明日花这才想起，自己在练习的时候，因为感觉尷尬，把门锁了起来。 “在，我马上就开门！” 中岛泓刚一进屋，明日花就感觉呼吸一滯。 他满身酒气，还有某种……甜腻的廉价香水味。 这味道，她在酒吧那些女人身上闻到过。 他去找女人了吗，还是…… 明日花酸溜溜的揣测。 但这醋意並没有持续太久，因为…… 中岛泓看起来累极了。 眼瞼有些青黑，扣子也歪歪扭扭。 但看见明日花的时候，还是揉了揉眼睛，恢復到专注的状態。 “在练ti音？” “嗯……” 明日花细嫩的手指绞著衣角。 他喝酒了？ 是不是自己的进度太慢，让他感到焦虑，才需要出去借酒浇愁？ 不，恐怕不止是焦虑，他应该已经对自己失望了吧…… 那，那个女人，会不会是取代自己的…… 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乱窜，让她不敢看中岛泓的眼睛。 “唱一遍完整的八度，我听听。” 中岛泓靠在墙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倦意全都被强制压了下去。 橘美咲的货，还是太纯了。 明日花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最后，最后的机会了吗……？ 从do开始。 前面几个音还算平稳，越接近ti，她的气息越乱，声音也开始发抖。 中岛，我真的尽力了，不要开除我好不好…… 最后那个ti，几乎是挤著嗓子，发出一声又短又扁的怪响。 少女低著头，等待中岛泓的批评。 一片安静。 或者，或者嘆气也好，中岛泓，你別这样，至少给点反应…… 难熬的不得了。 “ti的发音位置不对，喉咙紧了。” 中岛泓把明日花拽得更近，手指按在她的锁骨上。 “发音。” “……ti。” 就连明日花自己也没有感到冒犯。 “记住，这里叫共鸣点。” “发音的时候，振动应该从这里开始，而喉咙周围应该是放鬆的。” “不要用它挤出来声音，保持哼鸣的感觉，ti的音高自然会稳下来。” 手指自下而上。 “声音是沿著这条道路，从鼻腔发出的，找到这种感觉。” 他蹲下身子，抓住明日花的小手，搭在自己侧颈。 “ti。” 微微震动。 “能感觉到吗？” 明日花轻轻点头。 中岛泓这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用力甩了甩脑袋，狠狠换了口气，又从衣柜取出新的衣服，拐进浴室梳洗起来。 他看起来很累…… 该不会生病了吧…… “中岛……我们不去事务所吗？” 明日花很想赶紧回到那边，进入练习，似乎这样才能让她安心一点。 但考虑中岛泓的状態，又感觉他应该好好睡上一觉。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 “今天先在这练，我等会再和你说……” 昏暗的灯光下，隱隱约约能看到中岛泓健美的身材。 明日花躡手躡脚的拉开门缝…… 暖光，还有氤氳水汽。 少女不太確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好像，只是想確认哪个满身酒气的傢伙不会倒下。 毕竟中岛泓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把门关上，明日花。” 在超绝音感下，这种小动作是根本藏不住的。 “喔，好，我只是……” 小气。 又不是没见过。 “ti……” 听著外面的联席声，中岛泓儘可能打起精神。 照顾雪乃一晚上，他精疲力尽。 但明日花已经练到最后一个音了，进度不能耽误在自己这。 他在脑海中一遍遍过著那首《付丧神祭典歌》的原曲。 在绝对音感的加持下，曲谱很快被拆成一道道清晰的曲线。 哪一段流畅，哪一段突兀，从哪里可以分割一目了然。 简直像个人形乐谱。 有这样恐怖的能力，本来应该成为音乐的主人才对，可明日花…… 中岛泓暗自规划著名剩余的时间。 他们还有十天左右。 明日花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熟悉音乐，学会舞蹈，並儘可能增加舞台张力的环节。 很紧。 编曲不能太复杂。 中岛泓犹豫片刻，截取了三组旋律，並在脑海中尝试对它们微调。 前奏可以用同一段旋律的两个八度进行爬升，然后，像这样穿插其余两段。 结尾可以取个巧，对了，这样处理…… 明日花在屋外，一边听著哗哗的水声，一边小声练习。 心猿意马。 虽然她並不知道自己的绝对音感，但天赋带来的敏锐听力的確是存在的。 明日花隱约能感受到，中岛泓在洗浴喷头下静坐，一动不动。 他…… 他现在一定很苦恼吧，像我这样…… 像我这样的…… 第32章 出道歌原型 在中岛泓的故乡，经常有人这样骂下属。 “你脑子进水了吗！？” 但事实证明，脑子进水偶尔也有利于思考。 在淋浴的冲刷下，中岛泓才能从睏倦中保持清醒。 明日花的出道曲大概有了雏形。 考虑到她对音阶的驾驭惨不忍睹，中岛泓打算儘量减少歌唱环节。 这样就能两段高潮各分配一个八度作为基调，从而搭配出不同的听觉体验。 而过度的舒缓部分，则可以用低音加呢喃製造出层次感。 这样一来，就能避免整首歌的体感太过单调，需要的技巧却並不严苛。 不过，开场部分就不能以歌唱展开，或许可以换成宣言词，然后迅速进入爆发炸场。 毕竟稍微学过点音乐的朋友都知道，对於新人来说，比起高潮，耳廝鬢磨的留存是相当惨澹的。 要是演出能像爱情那么简单就好了。 至於结尾嘛，处理方式有很多种。 不过，这个要视明日花的体力来定，先不管它。 明確了。 这场表演的歌唱部分，就由两段不同侧重点的爆发，和一段舒缓的衔接组成。 先这样，然后这样…… 中岛泓在脑海里排列著音阶，陷入了沉思。 然后，动作自然而然的也停下了。 “中……岛？” 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明日花，见中岛始终没有动作，多少有些担心。 她试探著开口呼唤。 没有回应。 “中，中岛！你没事吧！” 明日花慌慌张张，一把拉开大门。 中岛这才惊醒。 你知道的，大部分人洗澡的时候，是不会连衣服一起洗的。 “这，我……” 明日花吞了吞口水。 中岛泓也，很意外。 他低头看了看已经不小了的小中岛泓，才一点点转向明日花。 “……” “明日花，先把门关上。” “这种情况，就算是我也会尷尬的。” “啊——！” 少女瞬间熟透，赶忙她磕磕巴巴的挪开视线。 “我，不是，我这就……” “哐当！” 房门重重滑上，又相当不识趣的弹开。 但明日花已经跑远了。 所以，当中岛泓跟明日花讲解这首歌的架构时，气氛多少有些尷尬。 哪怕对中岛泓也是如此。 虽然已经敲定了歌唱部分的主体，但想让明日花理解这种歌的构架，一定要从设计思路上为她梳理。 “明日花，舞台表演其实就是和观眾寻求共鸣的过程，这在业內叫抓人群。” “而披露目的观眾，主要由见多识广的老油条，以及逃避现实的打工族或学生构成。” “我们要抓住的，自然是对歌舞技法不够熟悉的后者。” 他在“打工族和学生”处画了个圈。 隨后，中岛泓顿了顿，著重强调道。 “这也是大部分行业的入门准则：能骗过外行就好。” 其实这句话不该对正常候补生说的，很容易导致她们不思进取，从而止步於肤浅的阶段。 但两人没有那么多余裕考虑未来。 而且，明日花信心不足。 中岛泓只能往更功利的方向引导。 “喔，好……” 少女微微侧过脸，避开目光。 “而我们的这场演出，主要分为五个阶段。” “接下来注意听。” 中岛泓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唤回明日花的注意力。 “好，好……” 见她还是有些尷尬，中岛泓索性更直接的一把揽过。 “认真听我说，明日花。” “现在，跟著我的思路走。” 明日花並未感到冒犯。 只是沐浴露的香气，依旧不断拉扯她的思绪。 配合，我要配合中岛泓…… 別说他是在教导我…… 就……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 17/20” “来，闭眼，想像你现在已经站在舞台上。” “在开场的时候，我会给你一段渐强的鼓点，台下所有人都在望著你……” 明日花听话的闭上眼，呼吸有些急促。 中岛泓描绘的场面，让她既紧张又兴奋。 “你的身材很棒，哪怕远远望上一眼也会让人记忆深刻，这会给观眾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 身材…… 明日花又想到了中岛泓。 刚刚…… “咚！” 这一次，中岛泓直接敲在了她的脑袋上。 “呜，痛痛痛。” “明日花，我们要抓住的人群是谁？” “是，是社畜和死肥宅！” 中岛泓：“……” 虽然过於直白，但至少没跑偏。 ……算了。 中岛泓决定先放过这个小小的问题。 小小的…… 他还不知道，这个决策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没关係的，人生总归是烂漫又包容。 “既然人群明確了，我们就要寻求共鸣。” “所以，在出场留下深刻的印象后，我们便要进入宣言环节。” “宣言？” 明日花对艺人舞台一无所知。 “是。” “明確的告诉观眾，你的人设是什么，你想吸引的人群是什么。” “或者说，接下来的表演，主要是呈现给哪些人看的。” 明日花试探道：“就是小野寺美月的那句……” “希望美月的表演，能给你带来幸福感？” 似乎用美月的台词说出来，就没那么羞耻。 但如果让我在舞台上喊出这种台词…… 我，这。 哎！ “差不多。” 中岛泓的回答，让明日花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那是贴合美月人设的措辞，和你並不適配。” 她微微鬆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那就好，那就好。 “明日花，你的出道歌，宣言部分大概是这样的。” 中岛泓在纸上写下几个词语。 定年代。 抓人群。 立人设。 然后，把他们串联起来。 “大部分开场宣言，本质上都是这个结构。” “让受眾能迅速对號入座，便是这个环节的核心作用。” “换句话说，它就是人设的暴力植入。” 中岛泓说著，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可恶，休息不足，有些耳鸣…… “那我们把所有人都提一遍，岂不是……” 明日花贪心的犯著傻。 “不行的，如果你面向的人群太散，反而会一个都抓不住。” “所以，我们这一场的宣言是……” 中岛泓提起笔，在每个环节下面，写下对应的台词。 “这这这这这这这……” 明日花再一次磕巴起来。 这好像，比小野寺美月的宣言还要羞耻啊！ 不。 我才不要喊出这么中二的台词。 绝对不要！ 然而…… 看著中岛泓平静的目光，明日花很快便败下阵来。 “……好吧。” “我试试……” “我会接受的，好啦，中岛，我会努力喊出来的！” 哪怕…… 哪怕是为了你。 中岛泓微微頷首。 別说明日花了，他自己也感觉这玩意尷尬的不得了。 但观眾真吃这一套，没办法。 “宣言过后，就要抓紧炸场。” “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趁著你体力最好，观眾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迅速展现能力与魅力，给他们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所以这个阶段，便是你最需要下功夫的地方。” 时间很紧，必须让明日花知道重点。 中岛泓迅速写下几行曲谱，正是他在浴室中想到的，基於祭典歌改编出的片段。 他使用的不是五线谱，而是先前明日花联繫爬音阶时的数字標记。 其中起始八度是从1到7，拔高一个八度后，在每个数字右上角，则有一个小小的“+1”。 当然，这完全是错误认知。 所谓的起始八度，严格来讲是“从中央c到小字二组b的范围“。 这是普通人类最舒適的发音区域，一般也作为旋律写作的起点。 它们应该写作c4到b4。 但对於现在而言，直观就是一切。 比起需要思考的字母，顺序排列的阿拉伯数字显然更容易形成肌肉记忆。 这种训练方式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明日花仍旧看不懂正常的乐谱。 眼下先这样抢时间，未来再纠正吧。 中岛泓无奈的嘆了口气。 “明日花，你现在看著这个谱子，能够把它唱出来吗？” “我试试。” 明日花一点一点的哼唱。 虽然有些生硬，但好歹是能够顺下来的。 而且，没跑调。 “呼。” 中岛泓这才感到些许安心。 他最怕的就是明日花依旧无法识谱，那可就真的要一首歌磨个一年半载，还唱得稀烂了。 要说作为经纪人的他没有压力，那纯粹是扯淡。 什么从容不迫，硬撑罢了。 但至少…… 至少明日花身上，还有希望。 明確了这一点后，便可以考虑带她建立目標感。 对。 中岛泓自然能够看出少女的忐忑，但在確定对方真的適合艺人这条路之前，他不想隨隨便便给明日花树立志向，那很不负责。 现在是时候了。 第33章 欲望激励 “中岛，今天什么日子，吃这么好。” 明日花一边把腮帮子填到圆滚滚，一边举起袖口：“还给我买了新衣服，这是將来演出用的吗？” “不，演出有专门的打歌服。” “今天……” 中岛泓还真没编好理由。 关於帮明日花建立目標感这件事，择日不如撞日，提早一天是一天。 而且，关於舞台效果，歌曲的细节，他还有些需要磨合的地方，正好可以趁著今天想清楚。 索性就带明日花出来玩一圈，带她体验些物质享受，再看看別人的披露目，这也是业內激励新人的標准流程。 有专业术语叫“欲望激励”和“目標可视化”。 但他又不能明说这一趟就是为了给你构筑心態，总要找个藉口。 藉口啊…… 说起来，在故乡有一个非常出名的疯狂星期四…… 显然也不是很合適。 “你也吃嘛。” 明日花切下一块牛排，直接抓著送到中岛泓嘴边：“啊……张嘴。” 牛排要用刀叉…… 算了。 中岛泓笑笑，今天並不適合教导。 这样也挺好的。 他乖乖张嘴，明日花这才心满意足，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这一打岔，上个问题也就隨隨便便的揭过了，看起来，明日花只是兴奋的閒聊，並非真的需要什么理由。 这时，一个小提琴手迈著优雅的脚步，向中岛泓微笑示意。 这是在尝试徵询“很乐意为二位献上一曲，请问您需要吗？” 她们通常都是为情侣服务，进行专属演奏的。 在略微上档次一点的地方，乐师绝对不会隨意打扰客人，一定会先这样眼神试探，得到男方许可后，才会上前搭訕。 这是避免把客人架在桌上，形成强制消费的感受。 中岛泓思忖片刻，微微頷首。 虽然自己和明日花並非恋人，但有机会让她欣赏些乐器演奏，多少也是个学习的机会。 如果她將来想成为优秀的艺人，这些经歷或许会成为相当宝贵的素材或者灵感。 “先生，想为您的女伴点一首曲子吗？” 得到中岛泓的首肯，乐师才真正凑近询问。 “明日花，想听一段专业的小提琴演奏吗？” 中岛把选择权交给明日花。 女伴誒……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明日花一边咬著牛排，一边冲中岛泓点头。 她显然对演奏本身兴趣不大。 “有劳了。” 专业的小提琴手还是很有感染力的，她的身体隨著音乐轻微摆弄，始终保持迷人的微笑。 大部分时候，都面向明日花。 儘管这孩子一直在嚼嚼嚼…… 这的確不是常见的状况。 通常在这种地方，收到点歌的女孩会沉溺於浪漫中才对。 她们大部分时候会看向自己的男人，偶尔也会和小提琴手眼神交流。 不过，看对面男人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就连乐师也感到些许羡慕。 真好呀，我也想有个男人罩著，不至於跑出来卖艺…… 她脑海中也迴荡著相当离谱的思绪。 一曲终了，优雅鞠躬。 女人这才转向中岛泓。 “很棒的演出。” 他抚掌。 明日花也举起叉著牛排的餐刀。 “嗯，姐姐很棒！” “感谢二位的欣赏，能替您为女伴演出，是我的荣幸。” 中岛泓適时地將两千円放入琴盒。 最近手头很宽裕，偶尔的小费还是给得起的。 誒……两千円…… 明日花张了张嘴巴，心痛的不得了。 但想到是中岛泓送给自己的，又在疼痛中有些许欣喜。 这孩子把一切都写在脸上了。 中岛泓微笑著摇摇头。 老实说，比起刻意训练出完美笑容，他更喜欢这些纯粹又简单的反应。 哪怕拋开带明日花见识世界这一点，光是能让绷紧的弦略微放鬆，这一趟也相当值得。 “呼……” 超级钱汤……也就是温泉店內。 明日花裹著浴巾，浑身放鬆的不得了。 跟中岛泓逛了一下午，这还是第一轮独处。 也不算独处，愈疗师修长的手指，沿著肩角轻轻揉按。 “放鬆……” “客人的线条很完美呢，是经歷过相当严格的形体训练吗？” 面对来自女人的讚誉，明日花更加不知所措了。 “没，天生的……” 她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总觉得像某种炫耀…… 不知道从何时起，明日花竟开始在意別人的看法。 或者说，她想让自己有品一些。 放在以前，她可是能毫不犹豫的拿身材相貌当核心优势，狠狠炫耀的。 不想了，先享受愈疗师姐姐的按摩吧！ 那傢伙明显很累，也让他好好休息一会。 “呜……” 隨著愈疗师微微发力，明日花也不由得发出了满足的喟嘆。 中岛泓休息的可太好了。 “是，两张门票，钱的话没问题，但位置一定要好……” 他懒洋洋的掛断电话，怡然自得的享受著侍奉。 接下来便是带明日花看看別人的披露目了。 有吉冈茂的介绍，他十分轻易的就找到了……黄牛。 披露目这种活动，好座次一般都是卖给那些专门品鑑新人的群体，所以压根不会流出到市场。 不过跟咱们这不同的是，东京存在合法的二手票务店，也就是“ticket shop”。 只要你是相熟的渠道，他们会尽其所能满足需求。 当然，价格非常昂贵。 能捨得联繫这种渠道，眼前的帅哥一定很有钱。 所以…… “客人。” 见他忙完，按摩师便適时把他的脑袋揽在膝上。 “我看您今天是带女伴来的，或许不方便。” “实际上，我们这里……” 小手柔软又舒適，相当专业的帮中岛泓卸掉疲惫。 不过，下次肯定不会来了。 要是知道这里不太正规，中岛泓绝对会换一家。 这会把明日花教坏的。 至少带著那孩子的时候，要慎重一些…… 看见客人的反应，愈疗师眯起眼睛，凑近中岛泓的耳朵。 “我是五號，纪子。” “客人，您会记住我吗？” 磨砂膏和香体露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果然还是太狡猾了。 “感谢您的推荐，但这的確不合適……” 还是明確一些拒绝吧。 这项业务，终究和中岛的三观不太相符。 …… “中岛，是错觉吗？” 明日花满脸狐疑的拽著中岛泓：“总觉得你更累了。” “你晚上都在做些什么呀，要好好休息才行。” 少女丝毫没有自觉，她已经有几分女主人的態度。 中岛泓面色一僵。 咳咳，晚上…… 那更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好在，有披露目替自己转移火力。 对，火力…… 第34章 目標可视化 “中岛，今天这些都……很贵吧？” 明日花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生怕听见一个令自己窒息的价格。 中岛泓並未直接回答，他反问道：“拋开价格不谈，喜欢吗？” “嗯嗯嗯！” 不喜欢才有问题。 “我们把艺人行业做好，还有更多可以享受的东西。” 他拍了拍少女的小脑袋：“一起努力吧，明日花。” “好！” 至於具体的价格，她终究是没有知晓。 艺人这条路並不好走，大部分三四线水平的人只能堪堪温饱。 而更多的人，连三四线的层面都达不到。 她只要记住这份美好就可以了，至於价格，真正消费得起那一刻才有意义。 “接下来，我们去看一场披露目，这是从候补生迈向艺人的重要环节。” “没问题！” 明日花野心勃勃。 吉冈茂搞到的披露目时段相对较晚。 没办法，毕竟这是中岛泓的临时需求，能安排到当天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不过，这也给两人带来了更多的观察机会。 距离开场还有三个小时，场贩区就已经人山人海。 “看那边。” 中岛泓指著早早排起的长队。 “通常这种披露目，不会单纯为了新人服务，事务所会藉机贩卖偶像的周边。” “比如……” 他指著最大的一块gg牌，上面是一个妆造很像美月的可爱风少女，也是场地內排队最长的一位。 “咦……？” 明日花有些疑惑：“我好想没见过这个艺人，她是谁呀。” “不清楚。” 中岛泓摇摇头：“通常这类贩卖生写的艺人，都是前途未卜的三四线选手。” “她们在初期的市场竞爭中失败，没有打出名气，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急需用钱，就会选择这样一条道路。” 中岛泓指著叠放生写的摊位，哪怕只是远远看著，都知道里面的內容相当劲爆。 而看排队的受眾…… “……中岛，我將来不会也要。” “放心，我並不赞成这样的业务。” “多管閒事。” 一个胖子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装什么正人君子，她们不拍我看什……” 话说到一半，目光便锁在了明日花身上。 这，这…… 身后甜美的败犬爱豆似乎一瞬间不香了。 “不过，就像刚才那个小胖子说的一样，这是你情我愿的业务，生態既然成型，就说明双方彼此需要。” “甚至……” 中岛泓指著后方。 “还有更加贴身的东西，比如毛巾，抱枕，甚至偶像的一些私人物品。” “虽然听起来很糟糕，但这也是满足双方需求的一种途径。” “不要，我绝对不要！” 明日花拽紧中岛泓的袖子。 她刚刚看见一条浴巾，上面印著少女的等身泳装照，如果换成自己…… 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中岛，你，你也不许买那种东西！” “好。” 中岛无奈笑笑。 “那就一路做到最好，纯靠努力堂堂正正的站在舞台上。” “明日花，要相信我们自己。” 明日花显然不是很有自信，拽著中岛泓的胳膊愈发僵硬。 但听见他的话，还是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中岛泓…… 应该…… “不过，明日花，我们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理解这件事。” “你看。” 他指著排队的人群。 其中不乏有满脸疲惫的打工族，或是一看就没什么魅力的学生党。 里面很多人的表情都很乾净，甚至能看得出在为自己支持的爱豆担心。 “这些傢伙，不乏有真正喜欢偶像，希望通过这一点小小的支持，让她们能再走几步的粉丝。” “有时候，铁桿粉丝比偶像本人还希望对方能坚持下去。” “因为就像小野寺美月说的，艺人偶像是一个会给人带来微笑与幸福感的行业。” “所以无论粉丝是社畜或者死肥宅，你都要清醒的记得，自己对他们而言，或许同样存在著难以替代的意义。” “拋开事务所的立场不谈，我个人的话，还是喜欢能认真对待每一个粉丝的艺人。” 明日花似懂非懂：“喔……” 虽然少女还不理解口碑的效应，但她选择相信中岛泓。 “哎呀，中岛君。” 忽然，小野寺美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 今天的小野寺美月穿的格外正式。 量身打造的庄重长裙，配套的精致高跟，头髮高高挽起，梳成相当有气质的髮髻。 明显是很上档次的舞台妆。 “美月姐姐今天要参加披露目？” 明日花上下打量著美月，嘴巴都要圆成了一个“o”型。 这和面试时候的她判若两人。 中岛泓，你怎么不意外。 是不是私底下已经见过了。 少女敏感的接近了事情真相。 “不。” 美月摇摇头，虽然是回答明日花的问题，但目光却转向了中岛泓。 “中岛先生，我是来当职业前排的，这部分情况可以跟明日花说吗？” 中岛泓闻言，微微一怔。 职业前排的情况確实比较特殊。 这种一般是带著任务来的。 她们通常是很有实力的艺人或经纪人，坐在前排显眼位置。 主要的作用是…… 砸场子。 没错，她们普遍带著很糟糕的目的。 当需要针对的新人出场，或者即將进入关键环节时，这些艺人就会故意做出摇头，嘆气，与同伴交头接耳，甚至讥笑的负面表情。 核心作用就是干扰特定的目標，或是大范围打压新人。 候补生在台上视野清晰，心態稍微差一点，单单是看到这些人就会崩掉。 当然，也有些是带著相对善意的任务，比如考验自家新人的。 但这种很少。 中岛泓犹豫片刻，缓缓摇头。 “稍后在场內，我来告诉她吧。” 美月的眼睛眯成月牙，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中岛君，真的是很温柔的经纪人呢。” 但中岛泓却知道，她的心情肯定很糟糕。 经纪人公司是不会拿有潜力的艺人干这种事的，这是个很败口碑的工作。 美月因为这个身份出现在此地，说明她背后的资方已经考虑放弃甚至毁掉她了。 这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不少资方对於打算放弃的艺人，通常都会让她翻车雪藏，避免对方真混起来了，给自己造成麻烦。 毕竟资方旗下的艺人，或多或少都要付出些糟糕的代价。 而艺人则会因为各种合同的约束，往往身不由己。 今天是派她搅局，明天就可以让她接一些有问题的gg，后面还有数不尽的手段接连排队。 美月出来找工作，多半跟这类情况有关。 这无疑是个麻烦。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赶紧划清界限。 但中岛泓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叫住了对方。 对帮助过自己的人，果然很难置之不理。 “美月。” “我们的合作……”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 “如果確实很紧急的话，可以约个时间谈谈。” 第35章 无人在意 合作…… 明日花又一次紧张起来，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揪著胳膊的手指过於用力了。 中岛泓自然感受得到，这是藏不住的。 不过，还没等他解释，美月似乎就先一步发现了这个状况。 她一边替中岛泓周旋，一边回答道。 “不，我那边並不著急。” “开店的事，还是等你的小明日花稳定下来再说吧。” 喔，开店呀…… 明日花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要开什么店，不过，只要不是来抢中岛泓的就好。 中岛泓自然清楚，他们哪有什么开店的约定，美月这是替自己和明日花考虑。 两人皆心中有数，彼此頷首，表示谢意后，便分別走向不同的方向了。 漫步参观。 突然。 “小姐，有兴趣聊聊吗？” 一个身穿质感尚可的棕色西装，笑容標准的男人拦在前面。 他微微躬身，双手递过名片。 “我是坂木艺能的黑田，刚才注意到您外形条件非常出色……” 中岛泓一步挡在明日花侧前方，自然地接过名片，目光一扫即放入西装內袋。 “我是她的经纪人，中岛，幸会。” 黑田笑容不变，但视线越过中岛泓，仍试图锁定明日花。 “先生，我在和这位小姐说……” “不。” 明日花立刻摇头：“我是他的，有事你找……” 说著，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发觉措辞不太合適，慌忙找补。 “我，我是说，我的事都归他管！” ……好像越描越黑。 她只好闭上嘴，拽著中岛泓的袖子往前走了。 这倒是无师自通。 以明日花的样貌，在这种地方的確会吸引野生事务所的关注。 老板，经纪人，星探，甚至一些不怀好意的金主都会盯上她。 一个处理不慎，就可能授人以柄，引来麻烦。 当然，她的措辞不太合適。 一般而言会说“抱歉，有任何事情，请跟我的经纪人谈”来维持形象。 嗯，后面单独教一下吧。 不过，坂木艺能的话，还真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会社，旗下不少艺人都是当红爱豆，资源，经济都远比自己要好。 或许正是这一点，才让对方有底气在自己挡招后，依旧死皮赖脸的拉扯。 被明日花拒绝后，黑田脸上的职业笑容渐渐消失。 他打量了一下中岛泓朴素的衣著，和身后空荡荡的场子，脸上露出一抹讥誚。 “是吗，那很遗憾。” “我们坂木的门槛，不是隨时都这么低的。” 看起来，对方是发自內心的认为，被他搭訕是一种荣幸。 这也是很常见的生態。 对於艺人来说，碰见一个有实力的会社，出头机率的確会大大提升。 自己虽然有系统，但这东西的帮助仅仅是场地和共享才能，以及能通过履歷表一眼看出艺人的资质。 除此之外，一切都要自己来打拼。 毕竟他这个老板兼经纪人，都混到去牛郎店打工了，眼下多少还是有些狼狈的。 等明日花通过披露目，拥有了合法身份后，还是要广撒网，扩大影响力。 把自家的名气和硬实力打出来，这样才能给明日花一个更好的未来。 不过，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是，看似傲慢离开的黑田，在背对他们时，表情逐渐阴翳下来。 这傢伙，或许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小心眼。 一般来讲，大型会社基於脸面，旗下的星探是不会死缠烂打的，就算挖人，也只是堂堂正正的给个机会，失败便换一个。 反正自家实力这么强，真想捧谁，堆资源也能硬抬起来。 但的確有那么一少部分人，习惯了巴结与顺从，已经无法接受正常的拒绝了。 “是，我是黑田，目前在c区……” “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的苗子，但是已经被签了，对方是生面孔……” “我想深入了解一下，毕竟是会社看中的潜力股，是……” 此时，两人已经绕到休息区。 这里人声鼎沸，不少应援团队都在组织排练。 当然，他们大部分不是什么粉丝，只是候补生的家人朋友，或是同事同学一类的构成。 也有一部分是金主安排的专业观眾，就是为了捧红自己的玩物。 “不对不对！” “那里不是这个节奏！” 柱子后面，十几个穿著高校制服的学生，正围成一个鬆散的圈。 圈子中央，一个看起来是组织者的短髮女生，正涨红了脸，激动的教导周围的人。 “是噠，噠！两下！要脆一点！” 女生笨拙地比划著名，手里拿著一张画满箭头的手抄call本，上面不少一知半解的错误，显然她本人也没能真正理解其中的逻辑。 身边凑得最近的两人用力点头，跟著她的指挥比划，动作相当卖力。 看起来，她们三人就是这个小应援团的核心了。 但圈子里其他人，状態就天差地別。 一个高个子男生打著哈欠，眼神早飘向远处贩卖生写的队伍。 他旁边的眼镜男生倒是看著组织者。 但很明显，比起即將应援的偶像，他对这个少女更感兴趣。 还有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头看著手机屏幕，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显然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喂！” “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式舞台！” 组织者声音里都是明显的恳求。 “至少，我们陪她把这场披露目做好吧，有没有人支持真的不一样的！” “知道了知道了……” 高个子男生拖长了声音，终於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挥了两下。 “这样行了吧。” “我说，她真的能行吗？前面那些职业的阵仗都好大……” “你闭嘴！” 短髮女生立刻瞪了过去。 “我们因为是她的朋友，才来到这里的吧！至少要对得起这份友情吧！” 友情啊…… 似乎这个词语，还稍微对他们有些触动，高个子男生闭上了嘴，表情有些訕訕。 那几个看手机的女生也暂时收起了手机，勉强站直了身体。 练习重新开始。 短髮女生起头，依旧干劲十足，其他人虽然无奈，但也稀稀拉拉地加入了。 动作参差不齐，口號声七零八落，但终究是有了一个“团体”的样子。 手臂上的力量加重了。 中岛泓用余光看向明日花，这孩子明显羡慕的不得了。 哪怕隨便一个人都能看出，这小团体只有中心三人是真心应援，其他人都是被她们硬拽过来的。 但好像这样的阵仗，也能让她真心渴求。 或许……她很缺朋友。 “这是最原始的亲友应援团，在披露目里很常见。” “明日花演出那天，我也会在下面为你努力加油的。” “所以，你並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明白吗？” 明日花的胳膊环的更紧了。 “……好。” 亲友…… 中岛泓，你是我的什么，老板，还是…… “那，你一定要来，哪怕没有其他人，也行……” 明日花隱隱感觉，像周围那些被生拉硬拽来的应援团，她或许不需要。 不远处，一个穿著演出用简易打歌服，妆发已经完成的女孩，正偷偷从后台的缝隙望著这边。 她轻轻咬著下唇，手指攥住裙边，浑身绷紧，只有肩膀微微发抖。 显然，刚刚的情况已经尽收眼底。 也不知心情如何。 女孩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儘可能挺直背脊，转身消失在后台的阴影里。 “啊，麻烦死了，又是这种廉价亮片装，打光难度真大……” 无人在意。 第36章 平成时期的应援技巧 “憧憬，努力，未来——！” “热爱，生活……” 舞台上，一个有些笨拙的少女正在尽力吶喊。 她已经很努力了，但…… 词弱，气势也不够。 台下，明日花紧张的替她捏了把汗。 虽然俩人压根不认识…… 中岛泓教过，这个叫开场宣言，主要是为了抓死宅和…… 不是不是，呸呸呸。 主要为了定年代，抓人群，立人设。 台上这个女孩似乎只是在喊自己多么热爱音乐…… “真是的，拿开场宣言投机取巧就算了，还设计的这么烂！” “是呀，多半是一点看头都没有，也不知哪个经纪人脑子犯浑把她推上台的，这明显是赔钱货吧！” “嘖嘖，总有人不自量力想要一夜爆红，哈哈，我就喜欢看这些愚蠢的女人！” 披露目就是有很大一群这样的烂人…… 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大部分人都有笨拙的时候。 但似乎只有在这种环境，他们才能充分找到优越感。 明日花刚要起身理论，却被中岛泓一把按住。 “中岛……” “如果吵起来，现场一塌糊涂，那她的表演岂不是更没人看了。” 中岛泓给出了一个相当信服的理由。 开场宣言过后，又是一段温柔的浅唱。 看起来，这女孩的团队確实没什么舞台思维，至少不清楚在新人身上，根本没机会让她们缓缓展开。 这种开局，从设计上就註定失败。 而且台下也没有应援团，反响平平。 不少人已经开始刷手机，等待下一个新人上台了。 在冷场状態下，紧张迅速攀上身体。 很快便是不出意料的犯错。 她在一个高音前错误地换气，导致后半句音量骤降，音准漂移。 完了…… 从这里开始，就要一塌糊涂。 少女的声音已经有了颤音。 “加油——！” 明日花突然扬起双手。 两人的位置毕竟是特供的，离舞台很近，这一声自然被台上听见，並很快定位到来源。 “我们在看著你，加油！” 明日花一边高举双手，一边踢著中岛泓。 中岛泓微微一怔，隨即很快明白，抓起萤光棒塞进明日花手中，陪她一起挥舞起来。 虽然两个人的鼓励同样很渺小…… 但台上的少女却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观眾席。 有，有观眾！ 原来我並不是无人问津！ 哪怕是只为了你们表演，我也要坚持下来！ 仿佛突然有了勇气，思维也逐渐活跃起来。 那严重的失误，更是能趁著这一次互动遮掩过去！ 她赶紧抓住时机一边回应，一边换气。 而后，声音也逐渐专注，重新找回练习许久的节奏！ 歌声逐渐奔向高潮。 观眾席开始零零星星的亮起彩光。 就连带著砸场任务的美月，也在业务允许的范畴下，跟著节拍摇晃身体，做出一副投入的样子。 “谢谢，万分感谢大家的支持！” 表演安全落地，声音带著激动的哭腔。 “中岛！” 明日花参与感十足：“我当观眾也很厉害嘛，对不对对不对！” 看起来，明日花也感受到，原来观眾也是可以配合台上產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中岛泓闻言，微微頷首。 “是，明日花的確是很难得的优质观眾。” “誒嘿嘿……” 倒是那几个出言嘲讽的傢伙，反应各不相同。 大部分人还是不屑。 他们花这么多钱买票，就是为了感受优越感的。 什么没见识的小丫头片子，就台上这女的，混一百年也出不了头。 顏值不行，心態不行，才艺也是外行。 嘖嘖，看这舞台安排，多半也没有资源扶持。 想出头，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不过，好像也有些不是那么无可救药的傢伙受到触动，后续竟真的很少嘲讽，变成了闷葫芦。 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变成这么掉价的烂人了啊…… 切。 他们到底是老观眾，明日花压根不是谁的应援团，这是能一眼看得出的。 毕竟再菜的应援团，也该知道用萤光棒，而不是像准备放元气弹一样高举双手。 这傻里傻气的鼓舞面前，他们也…… 傻归傻，但…… 哼，没必要总是当坏人。 甚至陆续出现了几个临时转性的老傢伙，开始有人跟著明日花，为新人欢呼。 嗯…… 嘖，我居然会被这种新手村级別的元气感染…… 像个呆子一样。 不过感觉好像，也还不错。 叔叔我啊，年轻的时候也是会做这些事情的。 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多久以前了？ 可恶，少看不起人了！ 今天就让你看看平成右翼死肥宅的应援技巧！ “喔……！至福——！” “刚才那段最棒了！” “杀疯了——！” “可恶，我的心臟，它不会跳了啊啊啊啊——！”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行……” “新星，毫无疑问的新星口圭！” 没有任何悬念，在老资歷面前，明日花的应援技巧迅速败下阵来。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中岛泓。 “我，我们是不是，显得太不热情了……” 中岛泓笑笑，一边注视著明日花的眼睛，一边隨著节拍晃动身体。 这孩子有种与生俱来的感染力。 “不，你才是最棒的那一个。” 他指了指那个喊“杀疯了”的大叔。 对方正一边嘶吼，一边用手背快速擦了下眼角。 老了老了。 想当年我趴在前排，看两个半小时的芭蕾，眼睛都不眨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可以试著观察每个人的优缺点，甚至是翻车的关口。” “尝试思考，假如换成你来应对，该如何处理，这对未来帮助会很大的。” 明日花闻言，激动的连连点头。 似乎对她来说，中岛泓的认可也是一种应援，对作为观眾的她是最棒的鼓励。 不过…… 学习的目的並没有达成。 比起分析舞台效果，这孩子果然还是热衷於挥舞萤光棒。 ……算了，她开心就好。 看明日花这幅喜欢舞台的模样，至少核心目的应该能够达成了。 通常表演环节结束后，便是迷你见面会与物贩特典。 简单来说，就是把这些新人偶像扎堆带到特定区域，主持人会引导她们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 內容通常很安全，像“今天的感想？最喜欢的食物？未来的目標？”一类。 除非表现特別出眾，否则答案大概率没人在乎，也很难搞出什么爆典事件。 主要是为了看看这些刚刚经歷首秀的艺人，在脱离舞台环境后，能否依然维持自己的人设与核心魅力。 今天的见面会有点特殊。 几乎所有的新人都提到了那个扎著高马尾的妹妹，以及十几个相当卖力的胖叔叔。 先出场的普遍会提到明日花，而后出场的那些，则主要感谢那些懒得起名的大叔们。 没办法，平成时期的应援技巧，果然还是太厉害了。 “明日花，毕竟是你打call的艺人，要不要买些她们的周边支持一下。” 考虑明日花对周边相当抗拒，中岛泓也想捎带改变一些她的观念。 “额，好贵的……” 两张一套的生写真一千円，签名色纸一千五百円，毛巾两千五，cdr一千円…… 除此之外，便是最重要的握手券。 这个粉丝付费意愿最大的东西反而很便宜，二百円一次。 明日花根本承担不起。 “没关係的，今天的消费我来买单。” “排到你的时候，记得替我也捎带一份。” 誒。 这样的话，还真有几个姐姐我蛮喜欢…… 不过。 “中岛……” 明日花紧盯著中岛的眼睛：“你该不会是自己想要，骗我给你买的吧！” 刚刚不是都说好了，你不许买这些！ 想到要给他带那些亮闪闪的水著美少女，明日花就说不出的来气。 中岛泓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严格来讲…… 这东西对他还真有用。 第37章 竟然不许！ “誒，你不是那时候的……” 有人冲明日花挥著手。 “喏，有人在叫你呢。” 中岛泓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吗？” 明日花指著自己，多少有些傻里傻气。 她顺著中岛泓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个女孩在展台后面，冲自己打著招呼。 这一声之后，更是吸引了不少新人的目光。 “是那个女孩！” “喂，感谢你的支持，看这里！” 但凡有閒暇的新人，大都抽空向明日花致意。 看起来，如果不是业务约束，她们可能已经主动找过来。 这孩子的鼓励，对大伙来说的確至关重要。 无论这次的披露目如何，她们至少保底收到了两个人的支持，甚至运气比较好靠后的那些，还得到了不少大叔的喝彩。 当然，大叔並没有记住她们。 叔叔们只是被明日花触动，想起自己的初心，可不代表审美下滑了。 不过…… 这种招呼，对於新人而言是很不懂规矩的越界行为。 因为在公共场合贸然跟单个粉丝互动，很有可能会给对方带来困扰。 比如喜欢某位新人的观眾转而纠缠明日花，索要联繫方式之类。 所以很快，各家经纪人就陆续出面约束。 即便这样，明日花也迅速变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中岛泓见状，赶忙快步上前，伸手护住少女，並向四周示意“我並非插队，只是看护这孩子。” 几个新人也意识到自己惹祸了，赶忙拜託自己的经纪人致歉，而后訕訕的回到工作。 “她们不是好意吗？怎么……” 中岛泓一边护住她，一边教导明日花。 “的確是好意，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她们也著实犯错了。” “比如……你作为粉丝，可能並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那这些行为就会为你带来很大的困扰。” 明日花点点头。 “喔。” 中岛泓適时补充道。 “明日花，还记得刚见面时，探討过一件事吗？” “有些命令是不需要讲道理的，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艺人经常会没时间解释每条规矩的成因，所以需要对她的团队充分信任，面对不理解的要求，先执行，再思考。” “因此，哪怕不喜欢，也要保持高度配合，就是这个原因。” 少女认真的点点头。 “明白了。”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 18/20” ……18的服从分吗？ 岂不是指哪打哪。 这孩子，確实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中岛泓倍感欣慰。 “喔，你也是新人吗？可爱的小姐。” 附近一个排队的大叔听到对话，转身搭话。 “不，她不是。” 中岛泓阻止道：“这是我的女人，只是一起来看演出的。” 虽然很冒犯…… 但以明日花的顏值，一旦被误会成艺人，哪怕只是站在这里，都容易影响秩序。 还是宣称她名花有主，回去再解释吧。 明日花闻言，也乖巧的贴在中岛泓身旁。 誒嘿嘿，中岛泓…… “厉害，敢带女朋友来买周边。” 那大叔伸出大拇指。 “年轻人，真好啊。” “不像我，买回去还要偷偷藏起来，万一被老婆发现可是要挠花脸的。” 附近传来阵阵鬨笑。 也有聪明一点的新人，会以合適的尺度表达善意。 比如现在排的队伍，轮到明日花的时候，她眼前一亮。 “啊！是刚才的……！” 然后自然而然地多说两三句话。 “刚才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声援！” “好险啊，我差点就坚持不下去了……” “这个高马尾很帅气呢，连我都被你迷住了！” 而且，生写也配了签名，上面写著“to明日花”之类的內容。 而给中岛泓的那一份，则写著“要珍惜她喔！”这样的祝福语。 “誒，我们，不，还没……” “中岛，这样可以吗……” 中岛泓张了张嘴。 这倒是很意外的情况。 本来他是想搞一些周边改善面试环境的，如此一来，求职者就会误解自己合作过很多艺人，这也是不少小型事务所的常用手段。 虽然可耻，但有用。 不过…… 算了，这场合，保护明日花更重要。 蹭热度计划大破產。 但明日花可是收穫了不少小礼物，虽然都是这些新人用过的腕饰，头绳，腿环等等…… 工作人员会偷偷转交给她，並小声说：“这是某某的一点心意。” 通常还会配上感谢语和署名。 严格来讲，如果她们任何一位爆红了，这都是相当有价值的收藏品。 当然，这种感谢也只能私下对接，如果当著其他粉丝来做，对双方都是非常恐怖的打击。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有一个人，把这些都默默拍了下来。 而且镜头的视角非常恶毒。 比如交谈时，他就刻意避开中岛泓和其他粉丝，专门抓取少女交谈时偶尔展露的小小烦恼，看起来就像是明日花在刁难偶像。 而送礼的场面……也被他拍的相当恶劣。 简直像明日花在卖私人周边一样。 “哼哼，地下偶像集体向不明身份美女进贡，这个標题怎么样，只要稍加引导……” “还有不良少女出售原味，嘖嘖，有了这样的污点，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出道！” 另外，中岛泓保护明日花的场面，也被他恶意去掉了头脸。 在照片中看来，好像明日花在傍大款。 这个充满恶意的傢伙，正是坂木艺能的黑田。 全名，黑田狩人。 人如其名。 他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挖掘新人，开发新人，以及抢新人。 如果这新人有团队，签约的那一刻更是快感十足。 不过，黑田狩人並不擅长扶持栽培，签下的候补生往往很快就要交给团队对接。 如果没有成型，就会被他迅速拋弃，而一旦出名……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会听到黑田狩人四处宣扬自己的功绩。 “某某某就是我挖掘出来的……” “如果没有我啊，她还在街边卖唱呢……” 这样的话，还有很多很多。 所以哪怕在坂木艺能的执行层，他的口碑也非常糟糕。 但问题是，黑田狩人的活跃，也的確给会社挖掘了大量优秀艺人。 有业绩死保，根本没人动得了他。 哪怕是那些受到影响的艺人，也不得不强撑起笑容，配合敷衍。 自打加入坂木艺能，他就仗著大公司的名头无往而不利。 今天是自宇宙大爆炸以来，黑田狩人第一次被拒绝！ 开什么玩笑，该死的女人！ 本大爷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给我老老实实的服从啊！ 竟然不许！ 无法原谅，绝对无法原谅。 本大爷得不到的新人，也绝对不会让你顺利出道！ 哼哼，就由我亲手摧毁你的一切，让你明白拒绝黑田狩人的后果口牙！ 第38章 如果您是女孩子…… “果然，就算是中岛老师，我也不想只和男人探討舞蹈啊！” 吉冈茂的住处。 两个男人研究著相当少女风格的舞蹈。 其中一位的体型还相当震撼。 不过虽然这样说，但吉冈茂的语气里可听不出半年抱怨，似乎只是调侃。 “吉冈茂老师，您称呼中岛泓就好，否则我实在受之有愧。” “论编舞，您才是真正的大师。” 这可不是商业互捧。 中岛泓是真心的。 且不说自己的学识和舞蹈能力都源自吉冈茂，更主要的是，同样的认知，在不同人身上著实会呈现出天差地別的效果。 他给明日花设计的动作虽然也称得上优秀作品，但跟吉冈茂一比，实在是太过缺乏灵性。 这是思维方式的区別，跟才艺共享完全没关係。 “中导老师毕竟是经纪人，术业有专攻嘛。” “不过，你真的是很厉害了，从来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这么轻易的理解我的设计，甚至能透过表象看到其中的理念，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如果您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该有多好，真想看到中岛君变成……” “抱歉，这可能太失礼了。” 那確实很失礼了。 不过中岛泓也没什么可抱怨的，编舞这件事吉冈茂可是主力。 要不是有系统实时共享才艺，他还真跟不上这位的思路。 几乎每一次思维转变，都会让中岛泓感嘆“他是怎么想到这个玩法的？” 所以，中岛泓只好苦笑无奈道。 “吉冈茂老师，这可能真的办不到。” “哈哈哈哈，我也只是说说罢了，別那么认真嘛。” 吉冈茂拍著层层叠叠的肚皮。 “中岛老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说出来，从脑袋里丟出去，才能纯粹的沉浸在舞蹈的世界。” “您当经纪人真的是太可惜了，这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简直浪费了您的才能。” “要不是看见明日花这么好的孩子，我都想劝您改行编舞！” 吉冈茂句句真心。 但中岛泓越听越尷尬，毕竟自己这点本事都是偷对方的。 只好把注意力儘可能放在编舞上，才能略微排解。 明日花的出道歌由於人群明確，就是给社畜和死肥…… 坏了，我也被这孩子带歪了。 这一场几乎就是给打工族和学生党演的，所以中岛泓填词方向很明確。 他打算以令和时代高压社会环境下，人们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为基础，先点题，再对齐电波，传达对这种思想的包容。 这一定会得到很多共鸣。 在这个基础上，再引导大家“好好休息过后，也要重振旗鼓，鼓起勇气，让我们一起期待未来吧！” 如此一来，就是种很好的结构。 所以明日花的编舞一定要又颓又嗨，让观眾进入那种“完美少女也在沉沦”的氛围中。 动作难度又不能太高，最好还是可以魔性復读的作品。 毕竟她可没有自己作弊般的能力，是要实打实练习的。 这事中岛泓还真的很难搞定。 就算有吉冈茂的学识，他也没有与之匹配的思维。 不过，他可以迅速学会，並亲自教导明日花。 “来，將声音，重叠吧！” “谁也，无法阻止的，故事开始转动……” “未来？希望？我才不知道！” “只是，已经，无法回头了！” 中岛泓且唱且跳。 吉冈茂目瞪口呆。 你知道的，这事很邪门。 毕竟他们刚刚才一起完成这段舞蹈。 “真是不可思议，就在今天之前，我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录像带意外流传出去，恰好被你偷偷练过。” 中岛泓微微欠身。 “您过誉了，毕竟是我们合作的曲目，相信吉冈茂老师也能很快跳出来吧。” “哈哈哈哈，我嘛，现在多半是不行了。” “不过，以往的话，应该会比中岛君跳的还要迷人！” 不，不要用迷人这个词语来形容我…… 一阵恶寒。 “对了，中岛老师，歌词的话，这里似乎可以调整一下顺序，你看……” 老实说，目前这首出道歌，填词是最薄弱的一环。 像谱曲方面，中岛泓有穿越前的经验和审美，加上超绝音感的辅助，其实相当有水平。 舞蹈自不必说。 这个吉冈茂绝对是大师级的角色，而且他心思纯粹，就连喜欢女孩子，也是因为她们能更好的承载自己的作品。 唯有填词…… 本身中岛泓的日语就是半吊子，如果没有吉冈茂的辅助，这歌词里甚至有语法错误。 “吉冈茂老师，您认识好的填词作者么？” 思忖再三，他还是决定问一下。 吉冈茂沉思片刻：“认识倒是认识……” “不过，你要的太急了，那些傢伙不可能迅速交稿的。” “我太了解他们了，基本上想个几句词就嚷嚷著：啊，今天真的是辛苦自己了，现在就找个泡泡浴好好激发下灵感吧！” “然后就会沉浸在温柔乡里，直到几天后才黑著眼眶出来敷衍。” “所以，还是別指望这些人了。” 中岛泓张了张嘴。 果然，文学家在哪都是一个德行…… 见中岛泓嘆气，吉冈茂拍著他的肩膀，宽慰道。 “哈哈哈，没关係的！” “中岛老师，这首歌又不是拿来比赛的，接地气一点没准效果会更好！” 说著，他还做出一副歌唱家的模样。 “喔——！” 浑厚的男中音。 “总不能让明日花去征服这样的大师吧！” ……有道理。 中岛泓释然了。 总而言之，明日花的出道歌舞，终於彻底定型！ 剩余时间，不到九天。 之所以说不到九天，是因为中岛泓並非独资，甚至只是给明日花买一个出场资格。 所以哪天开启，並不是他说了算，时间不见得能卡在第十五天。 这事需要谈。 “怪不得你需要借用我的名义，原来这么紧……” “不能给那孩子多一些时间吗？” 聊到这件事，吉冈茂深深皱眉。 老实说，他非常不看好。 这点时间別说训练出一个候补生了，歌舞能入门一项都已经是相当厉害的天才狠角色。 如果换成一个人跟他聊这种话，他恐怕直接会当成笑话来听。 但中岛泓太邪门了。 电气鼠给他的震撼还没释怀，今天又把两人的编舞当场跳出来…… 这傢伙的话，没准真的可以创造奇蹟。 “我帮你打听打听吧，时间儘可能压线来。” 说罢，吉冈茂犹豫片刻，又开口道。 “不过，中岛老师，如果……” “我是说如果，明日花失败了的话，也不要太过苛责她，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样天才的。” 中岛泓微微頷首。 “放心，吉冈茂老师。” 第39章 冷香蜜橘茶 牛郎店“爱”。 “中岛，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生病了吗？” 橘美咲深深蹙眉。 中岛泓一个劲的揉著太阳穴，显然状態已经差的不得了。 最近黑白顛倒，而且工作压力確实很大，白天编曲编舞，晚上还要来这上班，的確是快要把他的精神都熬干了。 本来只是给橘美咲送加藤犬留下的假电话，但刚一坐在沙发上，中岛泓就感到一个劲的打蔫，提不起半点精神。 “给。” 橘美咲泡了杯蜜橘茶，淡淡清香，帮中岛泓略微提振了一点精神。 “今天不给你安排上台了，这个状態对客人也是不负责的。” 她嘴上说著是为客人，但语气却是相当关切。 “在沙发上躺一会吧，晚些帮我梳理下客户资料，算你正常出勤。” “……抱歉。” 自己的状態的確很差，强撑著上钟的確浪费客源。 因此，中岛泓也不推脱，接过蜜橘茶：“谢谢。” 他现在甚至有些耳鸣。 这茶包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廉价款式，应该是橘美咲自用的特调，甜蜜中还带著淡淡清苦，和她身上的香氛味道很接近。 “中岛，你很急用钱吗？” 橘美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按理说，以中岛泓的状態，听见街道上的声音，脑袋都一阵阵胀痛。 但橘美咲却能把发声控制的相当温柔，反而能起到些安抚的作用。 银座的顶流，果然是有不俗之处。 “刚来的时候很缺，现在的话……缺口没那么大了。” “但还是不够。” 中岛泓简单盘算了一下，因为加藤犬的拱火，自己拿到了不少提成，基本能够覆盖美月披露目的基础费用，报名，服化这些。 但如果略微追求效果，可能还是得再弄些钱。 比如伴奏带进行母带和混音处理，针对明日花的身材特化定製打歌服，跟妆，摄影，临时助手，风险备用金…… 坏了，越想越多。 舞台就是用光的技巧。 只要你想提升，预算总是能用光的…… 甚至隨著盘算，中岛泓开始感觉自己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了。 搞钱，还是得搞钱。 但刚刚站起，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无论怎样想要强撑，身体都不会惯著你的。 “你这样子不行。” 橘美咲靠在沙发上：“虽然作为老板，我很喜欢下属有目標有动力。” “但一个人能承载的事情是有限的，你得学会有所取捨，不能事实都强求完美。” 这很好判断。 中岛泓如今拿到的提成，一定是远远高於他面试时候的预期，但还不够的话，只能说明他在不断给自己加码。 “是。” 橘美咲的茶多半有安眠的效果，中岛泓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四五点起码是有了。 “醒了？” 橘美咲立刻发现了他的动静。 显然，在此之前她基本没睡。 “嗯，已经没问题了。” 中岛泓习惯性的深吸一口气。 不过，屋子里的空气並不新鲜，毕竟两人呆了一宿，多少有些沉闷。 唯一令人舒適的，就是源自橘美咲身上丝丝缕缕的冷香。 女人盯著中岛看了一会，才点点头：“来，干活吧。” 她放下一摞资料，指著左下角。 “看见这里的金额了吧，从高到低，帮我按顺序排好。” 指尖涂著酒红的指甲油，很显白。 看文件的数量，这工作用不了多久，最多两三个小时。 自己这一天工时，基本算是混过去的。 中岛泓心底涌过一丝暖意。 他一边梳理，一边表態道：“美咲姐，如果我状態確实保持不住，可以……” 既然两边忙扛不住，那自己也不想耽误店里，被开除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对我有用。” 橘美咲打断了他的话。 “但凡有点良心的话，就好好工作。” “另外，基於你的情况，我会酌情考虑调度的。” 中岛泓思忖片刻。 “因为加藤犬的冠名女王？” 他直言：“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多半不会变成我的客户。” 既然橘美咲已经表现出足够的善意，中岛泓就无法接受自己给她虚假的希望。 “你倒是坦诚。” 橘美咲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不过，我的確有其他安排，也不见得非要把她绑到你名下。” “加藤犬已经开始破坏店里规矩了，我想利用你给他上点压力，让他收敛一下。” “不会耽误你赚钱，必要的时候，我也会替你周旋。” “当然，是有限度的，我的目的是收服他，不是搞砸一切。” 中岛泓沉默片刻。 这事有些麻烦，他其实本身並不想树敌。 不过，加藤犬也確实算有过节。 说到底，这傢伙试图破坏渡边雪乃这个客源，还下黑手伤过自己，以后恐怕不会就此罢手。 只要还在这里挣钱，衝突就是难免的事情。 “可以。” 他嘆了口气。 “那就这样定了。” 橘美咲打了个哈气：“干活吧，声音轻一点，別打扰我睡眠。” 说罢，她就真的裹上毯子，沉沉睡去了。 毕竟是奔四的女人，就算外表保养的再好，体力也並不適合熬夜。 虽然劝自己不要强撑，但橘美咲同样坚持了一整夜。 谁又不难。 这些资料是客户信息，主要包括她们的喜好，倾向，消费记录。 今年小野寺美月的流水位居榜首。 嗯…… 和那天的装束一样，这傢伙在店里完全就是一副女王做派，本季度消费也是恐怖的上千万円。 如果这个钱来自背后的资方，那她受到的宠爱应该相当丰厚才对，为什么会被派去做职业前排呢？ 这不合常理。 而且更奇怪的是，小野寺美月这个名字，並非什么如雷贯耳的艺人。 甚至在面试之前，中岛泓压根就没听说过。 也就是说，哪怕有资方扶持，她也还没有成长起来，根本配不上这么大的资源倾斜和开销。 要知道，就算是日元，上千万円，也相当於国內百万起步。 这还只是一个牛郎店，实际这女人的开销总额，恐怕是高到离谱。 很不对劲。 自她之下，消费就是断档的下降，后面几位的季度开销在二三百万円。 当然，这也不低了。 可如此一来，店里的利润架构就很不健康，而且那几位客户同样不少喜欢点钟加藤犬，这傢伙確实算是撑起了半壁江山。 橘美咲让自己整理这些资料，或许也是从另一个侧面让自己知道加藤犬的重要性。 但这些东西，真的適合给一个新人看吗？ 她会不会在自己身上寄予了过高的期望。 中岛泓不由感到些许压力。 但很快他就想到，对於明日花而言，自己何尝不是把生存压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否会让那孩子感到窒息。 或许，这也是需要为她考虑的地方。 无论如何，明日花的社会经验太少，连自己都无法很好的平衡，何况是那孩子。 经纪人就是如此，艺人在舞台和训练之外的地方，都要思虑周全。 活跃客户的资料没有想像的多。 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客源都是沉默客户，也就是曾经来消费过，但近期不再到店的那一部分。 所以中岛泓很快就翻到了…… 渡边雪乃。 第40章 该不会是智障吧 嗯…… 雪乃的消费一向不高。 之前平均每个月来一趟，固定消费一万六千円。 看起来这就是发薪日前后了。 按照初见的状態，她多半是把生活工作中积累的委屈集中在这一天宣泄出去。 可遇见自己后，当天便追加了五万円的办卡，又在不久后来过第二次。 这已经打破她的生活节奏了。 最近两天没过来，只怕是缺钱导致的。 產生消费对店里而言，无疑是好事。 不过，中岛泓总感觉不太舒服。 毕竟这笔支出对她而言绝对是压力，虽然说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他还是感觉不妥。 另外，人的压力总归是要有地方宣泄的。 如果她不把负面情绪宣泄在店里，那就必然会有其他流向…… 对著同事发火？窝在家里喝闷酒，还是说把垃圾倒给那个尚未见过的女儿？ 对於中岛泓的心肠而言，这实在是个容易矛盾的行业。 让他宰富婆没问题，但无论是雪乃这个小穷鬼，还是算半个朋友的美月，他都下不去手。 果然还是抓紧把事务所做起来，那个才是正事。 我看看…… 剩下的都是沉默客户，数量巨大，也是最占时间的。 不过，偶尔干一干这种不需要脑子的工作也不错。 耗时完全在预料之內，大约三个小时，按照消费额度排序，整整齐齐的码成两摞。 看橘美咲还在睡著，中岛泓轻手轻脚的离开办公室。 隨著嗡嗡声响起，確定房门安全锁好，他才准备离开店门，去下北泽接明日花。 这孩子十四个音阶应该能捋顺了，接下来要帮她敲定三段歌的填词，看看她上手速度如何。 “中岛泓？” 接近店门时，一个充满敌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加藤犬。 中岛泓嘆了口气，掛起笑容，转身道：“加藤君，想不到你也没休息。”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大部分牛郎都在睡觉。 “碰巧客人留到很晚。” 加藤犬的语气有几分骄傲。 能留住客人，就代表能挖出业绩。 拋开他得意忘形之外，这傢伙对店里確实是有用的。 “加藤君的確很厉害，我要多向你学习。” 中岛泓隨口客套。 他並不想在此时进行毫无意义的拌嘴，就算有过节，那也要在橘美咲的授意下，可控的还击。 不过，看见中岛泓的態度，对方脸色反而更加难堪。 作为天天甜言蜜语的牛郎，真心还是敷衍自然很好判断。 更何况，这傢伙还有可能威胁到我和女王的关係。 “如果没什么特別的事情，我就回去休息了。” 中岛泓根本不纠缠，简单客套后，调头就走。 “回见，加藤君。” “等等！” 加藤犬叫住了他。 “加藤君，需要帮助？” 中岛泓微微皱眉，但依然保持著口德。 这始终客气的態度，让加藤犬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就算想找茬也没有空间。 只能找了个藉口敷衍下去。 “不，那天情况紧急，我似乎不小心伤到你了，所以想问问，没留下什么隱患吧。” “没事，加藤君，不必掛在心上。” “那就好。” 加藤犬扬起下頜。 想到这中岛泓在自己手上吃过暗亏，他终於是找到了一点优越感。 两人虚偽一番，皆面带微笑，转身离去。 不过没走几步，加藤犬的脸就迅速冷了下来。 中岛泓似乎有些难搞。 这感觉糟糕透了。 经过这一夜正常休息，中岛泓总算是恢復了一些状態。 电车上，他反覆斟酌著谱曲，填词，舞蹈。 这些元素彼此配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反覆雕琢后，才终於彻底满意。 橘美咲说的很对，中岛泓这傢伙，確实是会不断给自己加码的类型。 哪怕真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会反覆苛求自己。 但不能把这种压力传递给明日花。 他暗自下定决心，这才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嗯。 还是那个“鼎”字。 明日花睡得很舒服，像只找到巢穴就彻底放鬆的小动物。 这孩子这么大了，睡觉还流口水。 该不会是智障吧。 採购清单要加上防水枕巾。 “誒嘿嘿嘿，中岛，我们去吃牛排……” 少女囫圇说著梦话。 不是刚刚才吃过嘛。 中岛泓不由感嘆，明日花的胃口还真好，也不知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放任她睡一会吧。 索性摸出纸张，按照两人都熟悉的阿拉伯数字，誊写了两份谱曲，並码上填词。 “中岛，你回来了呀……” 不知何时，明日花已经醒过来了。 她一边揉著眼角，一边揪起被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没有半点尷尬的意思。 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衣服又拧得皱皱巴巴的，露出光滑的肩角和一片雪白，她大大咧咧扯上几下，便勉强正了过来。 “明日花，过来看看。” “喔，好……” 她看起来还没完全甦醒，栽栽愣愣的贴向中岛泓。 “喔，是那个曲谱呀，我都记得的。” 说著，明日花开始迷迷糊糊的哼唱。 虽然声音很黏，但的確是唱对了。 看起来，绝对音感在她身上也不是没有体现，至少跟乐谱还是比较合拍的。 虽然这个乐谱也不是正经格式，但理论上，明日花足够努力的话，应该也能闯出点名堂。 “这个是歌词嘛，我看看……” 后背传来绵软的触感。 很快，明日花的小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草草抓向一张曲谱。 “哎！宣言部分好羞耻。” “不过，电波这一段我喜欢。” 明日花倒没太抗议，只是不咸不淡的点评两句，隨后问道。 “今天我们干什么，练唱歌吗？” “先试一下，看你的適应程度决定。” 明日花爬音阶纯靠肌肉记忆，也不確定填词之后问题大不大。 理论上，音阶的肌肉记忆主要影响音高，发声更多跟口型强关联，这部分应该不会翻车。 但理论归理论，还是需要实践验证方才稳妥。 如果唱歌ok的话，就儘早开始练舞，因为在舞蹈状態下唱歌，换气时机和幅度是完全是不同的。 如果想靠舞蹈遮住明日花的致命弱点，那就必须拉满张力。 所以，她的舞蹈设计虽然不复杂，但动作幅度很大，对体能的考验也相当高，保不齐还要教她控制呼吸。 先看看填词后的歌唱效果。 再確定明日花的动作协调性和体力。 这两样，就是眼下急需验证的东西。 不，不止。 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更加重要。 中岛泓感觉不得不问。 第41章 海豹拍肚皮 “明日花，有件事我最近很在意。” “怎么了，中岛。” 明日花的语气迷迷糊糊，像说梦话。 ……有点可爱。 “嗯……” 中岛泓斟字酌句。 “前面我一直自顾自的安排日程，並没有问过你的意见，这样会不会……” “这个啊……” “你不是才教过我，候补生要无条件服从嘛。” 明日花的语气理所应当，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顾虑。 “是。” 中岛泓再次確认到：“我的意思是，这样会不会让你感到困扰，或是压力太大了。” “压力……” 明日花的確是认真思考了一番的，隨后认真的点点头：“压力的確是有的。” “不过，中岛。” “跟你走下去是我做出的选择，期间配合的每一件事情，也都是我自己的意愿。” “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件事……” “不过，如果我真的无法接受一些决策，会直截了当的和你说的。” “比如那个內衣生写真，我就绝对绝对绝对不要拍！” 就算拍也只能给你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明日花做不到自己口中的坦率。 她心里很清楚，在前面走过的那短暂时光里，已经是动摇过很多次，也背负了不少压力。 对於中岛泓的顾虑，她当然能够听懂。 毕竟明日花自己就无数次担心会不会辜负中岛泓。 如今他能站在这个角度考虑，感觉……很开心。 又不是真的傻。 但就像上面说的，少女是认真思索后得出的答案。 她想学著中岛泓的措辞习惯，来告诉对方自己的选择。 或许会有压力，有不解的事情，甚至无法確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才能，会不会中途失败。 但此时此刻，明日花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所以…… “现在的话，中岛泓，请用心教导我，把我培育成足够优秀的新星吧！” 少女的眼睛很明亮。 她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用自己的方式闪耀著。 中岛泓，我准备好付出努力，成为追隨你的偶像了！ 要用心栽培我哦。 “是。” 中岛泓的语气重新坚定起来：“这样的话，明日花，我们开始下面的训练吧。” 电车四平八稳，但少女总是不自觉的靠向对方。 她有时候会想，在披露目见面会上，中岛泓那句“这是我的女人”，是否在保护自己之外，还有几分真心？ 嗅，嗅嗅。 这傢伙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味。 像蜜橘和超名贵的香水。 眉心蹙起，小脸也垮了下来。 “中岛。” 她有些想质问“你晚上是不是一直泡在哪个女人那，才经常把我自己丟在家里。” 但，凭什么。 我只是个候补生而已。 於是，在撞上中岛泓问询的眼神时，少女又试著扯起僵硬的笑容，有些仓促的改口道。 “我，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玩……” 声音很轻。 明日花也感觉，匆忙间提出的要求也並不合適。 她不在意是否真的出去，反正在中岛泓身边，就很安心。 “放心，我会安排的。” 中岛泓並未猜到少女的全部心思，只当是她贪吃贪玩。 这很正常，无伤大雅。 在战胜音高的难题后，训练终於迎来了大顺风。 明日花的嗓音很棒。 她不再刻意压低做出沙哑的感觉，而是把少女满满的元气发挥出来。 动作协调也相当不错，中岛泓和吉冈茂两位编舞大师合作出来的动作，这孩子很快就能上手。 甚至以中岛泓的眼光看来，她是有舞蹈天赋的。 对於动作要领和呈现核心，每一样都能迅速理解。 甚至可以在原作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身体特点迅速適应。 在中岛泓的专业视角中，这叫做“代偿性借力”。 也就是某部分肢体的柔韧与力量不足时，通过附近的肌肉群辅助完成动作，並调整回正轨。 这意味著她更容易適应舞台多变的情况，容错率会大量提升，在表演后期体力消耗的状態下，也能极大的减少翻车概率。 不过某种意义上讲，这是把双刃剑。 训练的时候不能这样做。 一旦习惯了代偿性借力，就无法真正的锻炼到动作所需的目標肢体。 而且长此以往，会给关节造成很大的压力。 终究是个取巧的行为，还是要约束一下。 “明日花。” 中岛泓相当礼貌的扶上她的后腰。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不要从腰腹借力。” “我知道这会让它变得困难，但实际上，是你的这两部分肌肉缺乏锻炼，现在……” 明日花高度配合，动作开始歪歪斜斜。 “小腿绷紧，把重心放在这里，而不是膝盖上。” “要把自己按照一个整体看来，理解动作的平衡结构。” “非常好，坚持住……” “扑通。” 少女一个失衡，砸在了中岛泓的怀里。 他现在確实是足够专业的，连明日花倒向哪边都能预料到。 脑海中的舞蹈知识相当恐怖。 光是看到明日花呈现出的动作，便可以判断她欠缺的是力量，柔韧，还是协调，甚至具体到某一块肌肉缺乏锻炼，如何补足。 “中岛。” 明日花微微红著脸：“感觉你对我的身体，比我自己还了解呢。” 髮丝黏在白皙的脖颈上，舞蹈服也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傲人的修长线条。 唯有自己的身材，少女高度自信。 他是不是总盯著我看呀…… 誒嘿嘿。 中岛泓微微頷首，回答极有分寸。 “是，这是我的职责。” 切，木头。 午餐时，明日花恶狠狠的扒著牛肉丼，煎饺，沙拉…… 一方面是真的饿，练舞毕竟是个很耗体力的事情。 另一方面，也是宣泄她心中的某些小小恼火。 中岛泓的语气有些无奈。 “明日花，吃太饱的话，下午可是要遭罪的。” 明日花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 呃…… 只是劝你別吃太多而已，应该不至於这么大怨念吧。 吃吧，吃吧，撑一次自己就长记性了。 他不再劝阻。 看明日花的舞蹈天赋，剩余时间已经乐观许多，容得下这小小错误。 果然，在短短一个小时后。 “中，中岛……” 明日花陷在中岛泓的老板椅里，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像海豹拍肚皮。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吃了，呕……” 虽然没有真的吐出来，但超量进食后，稍微一运动，腹部就传来糟糕的挤压感。 果然，经纪人的话语要无条件服从。 哈，哈哈…… 吃饱居然也会是这样痛苦的事情。 呜呜呜…… “现在就……就让我休息一会吧。” “晚上，晚上我会补偿你的。” 不，明日花，不要说这么容易引起误会的话。 晚上…… 中岛泓坐在办公桌前。 蜜橘茶和冷香交织，继续把他的衣服从里到外沁个彻底。 看著眼前的一打资料，中岛泓不由得有些眼晕。 他缓缓抬头。 目光掠过红底高跟，被丝袜包裹的美腿，修身的正装…… 最后落在橘美咲的精致妆容上。 这女人显然做好了外出的准备。 “所以，需要我做些什么？” 第42章 小小的意外 “这些都是你整理过的客户资料，大概翻一下。” “好。” 中岛泓只是翻了几页，心中便有了些许猜测。 这里面都是沉默客户，只有渡边雪乃一个例外。 这意味很明显了，她打算让自己尝试激活这些人群。 一旦成功，不仅店里能获得客源的回流，也能给加藤犬很大压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在被迅速稀释。 不过，这件事並不好搞。 沉默客户不是那么好復活的。 “店里的客人，大都有合拍的牛郎，我不可能让你动他们的资源。” “理解，不过……” 中岛泓刚要回应，就被橘美咲抬手打断。 “听我说完。” “这些客户，里面不乏消费能力非常优秀的女人，但凡咱们这有档案的，曾经都办过储值卡。” “除了某些个例，她们都有长期消费的能力。” 个例显然就是雪乃了，她能办卡是件很微妙的事情，大部分客户还是有消费习惯才会考虑储值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们渐渐都不来了，你能猜到原因么？” 中岛泓沉吟片刻。 “拋开结婚生子一类的现实问题不谈，我想，更常见的应该有过不愉快的体验，或者被竞爭对手抢走吧。” 这很好猜。 橘美咲点点头，补充道：“还有新业態的衝击，比如牛郎系主播，或是体验过大部分传统服务，陆续感到倦怠。” 作为员工，中岛泓能猜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她补充的更多是从老板的视角看到的东西，也就是大盘发展的变化。 “我需要靠拜访激活这些客户吗？” 中岛泓皱眉，直言道：“这恐怕很难，老实说，都不见得能打回人力投入。” “而且，单靠我一人，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效率。” 虽然对橘美咲这个老板有些好感，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客人无论基於厌倦还是创伤，又或者是竞品挤压，都不太可能回头。 这反而是负责的態度。 “我不会產生那种愚蠢的期盼。” 橘美咲笑著摇摇头。 “不过，这里有个设想，如果你认为可行的话，我们还真的要拜访一圈。” 橘美咲拿出一叠规格不整的资料。 看起来，是从不同团队分別搞到的。 “就像我刚刚说的，最近牛郎系主播有兴起的势头，各家也都开始投入尝试，效果……还算不错。” “中岛，你对主播行业有了解吗？” 中岛泓心说这是老本行。 但嘴上却回答道：“只接触过一点点。” 毕竟他先前是带女主播居多，橘美咲的意思，或许是让自己培养男团。 “有接触就好。” “我记得你面试时说，自己有一个经纪人团队，那对歌舞应该也有了解吧。” 中岛泓点点头。 “略知一二。” “我的想法是，让你组建一个直播团队，而我会为你引荐这些高净值客户，並负担初期的成本。” “一方面是可以开闢新赛道，另外，这应该也能激活一部分客户回流到店里吧。” 中岛泓点点头，它们的確是能產生化学反应的。 得到认可，橘美咲继续沟通。 “如果能做成……我们可以形成合伙人的关係，各占四成利润，余下二成用来运维。” “你意下如何？” 这提案可以说诚意十足。 如果按照国內的標准，主管能拿到二十个点，就算老板有良心了。 就这点提成，可能还要经过恶意抬高的成本稀释，实际到手一般是百分之五左右的净利。 最主要的是，橘美咲愿意引荐核心客户。 只要开发得当，这些人就相当於原生大客户，本身就是一种宝贵资源。 而且，团队一旦成型，自己就相当於另外有了半家公司，还是不用出钱都那种。 可以说风险她全担，的確是很有魄力的抉择。 当然了，只要能做起来的话，对橘美咲的门店反哺也会相当强大。 这女人或许不太懂直播，但眼光確实不错。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跟橘美咲说清楚， “我倒是问题不大，不过美咲姐，您可能对直播行业不太了解……” 橘美咲眉毛一挑。 “怎么说？” “光靠几个高净值客户可不行。” 中岛泓言之有物：“直播和偶像一样，展现的不仅是主播的魅力，还有他们身上的人气。” “给您打个比方，一个在线过万的直播间，和在线十几人相比，哪怕后者更合胃口，多数人也会倾向於为前者付费。” “大家都是有从眾心理的……” “人气高，就意味著自己的眼光正確，大部分人会这样思考。” “同时，这也代表著直播间的稳定，他们在付费时会更有安全感，仿佛在大主播这不容易打水漂。” 说著，中岛泓自己都蚌埠住笑出了声。 大直播间那確实很稳定了…… 稳定打水漂。 先前多少榜一大哥，大几万砸进去，连饭都没一起吃过。 反倒是有些小主播，点个讚她都能给你磕一个。 橘美咲微微頷首。 “你的意思是……” 她隱约能够理解，这逻辑和店里的头牌牛郎差不多，一通百通。 “投入或许比您预想的高。” “我们不能只有大姐，还要吸引路人，相信您能够理解其中的道理。” 中岛泓如数家珍。 “这样一来……gg推流，运营，助播，设备运维，甚至舆论造势，这些都要花钱，而且回报周期可能不会太短。” “所以，我建议您还是再考虑……” “这都不是问题。” 橘美咲的语气明显带著愉悦。 因为按照中岛泓描述的细节，他对直播的认知绝对不是“只接触过一点点”，而是像个深耕多年的老手。 不过这很奇怪。 看中岛泓的年纪，他才能工作多久，为什么会有如此详实的经验？ 还是说，这傢伙只是夸夸其谈。 橘美咲短暂的恢復了理性。 多少还是要关注一下。 於是，她补充道。 “当然，作为独资方，我要看到明確的计划，知道每个环节的构架，预算和资金流向。” 她大概盘算著，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熟悉一套全新的运作模式。 哪怕中岛泓变成下一个加藤犬了，自己也能掌控全局。 这想法虽然听起来小人，但其实並不为过。 吃一堑长一智，如果再放任一个加藤犬的出现，那才是她脑子有问题。 然而，橘美咲没有发觉一个奇怪的事。 她的心理预期已经建立在“相信中岛泓会成功”的基础上了。 这在投资初期，其实算得上相当莽撞。 或许…… 她已经被某些东西遮住了双眼，只是不自知而已。 毕竟是个女人，从生物本能上讲，还是需要一些倚靠的。 “这是自然。” 中岛泓答应的很痛快。 如果两人合作，哪怕橘美咲不提，中岛泓也会及时匯报。 越是不懂的合伙人，越要给他解释清楚，这是建立稳定合作的基础。 而且，经纪人公司才是他的核心。 自己总不可能一直两头操持，合伙人有能力运维，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 严格来讲，这家牛郎店只是临时筹钱的地方罢了。 这场合作，似乎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有钱赚，就是好事。 好事……吧？ 加藤犬靠在后台沙发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眉心早已紧锁。 属下匯报，中岛泓一到店就被橘美咲叫走，这让他十分乃至九分的不安。 这个被他视作威胁的新人，显然已经充分得到了老板的关注。 联想到上次清晨相遇……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整夜都在店里，那中岛泓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在橘美咲的屋子里呆了一夜？ 难不成，他们…… 现在这两个人是什么关係？ 是否会威胁自己的统治地位？ 不，不行，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得派人盯著这个该死的新人，摸清楚他的一举一动！ 第43章 粗暴 “啊，中岛泓不再出台了？” “是。” 没想到，橘美咲带自己拜访的第一个人是渡边雪乃。 “怎么这样……” “不过，雪乃光临的话，我仍然可以派他出来接待。” “对不起美咲姐，我以前不该说你是狡猾的无良老板的，你真的太好了……” “是，听到这种话我会伤心的，小雪乃。” 就这样，两个女人当著中岛泓的面，敲定了他的归属问题。 不过，看橘美咲轻车熟路的样子，她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来雪乃这了。 三人没有寒暄太久，只是大概聊了下中岛泓的工作调度。 另外，橘美咲提出，如果雪乃愿意的话，或许可以给中岛泓打个下手，薪资標准后面另谈。 但肯定能大幅度改善她的生活。 “你们是朋友？” 回到车上，中岛泓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橘美咲坐在驾驶位，回答的相当微妙：“每一位客人都是我们的朋友。” ……的確是狡猾的老板。 “这女人办起事来很不错。” 橘美咲推销道：“学东西快，办事也踏实，前夫的生意能做起来，有她不少功劳，你一定会喜欢的。” “按照你对助理的要求，她应该完全没问题。” “而且，我也需要派个人跟著你学习嘛，中岛，你不会介意吧。” 把这个话放到明面上说，反而让人感觉很舒服。 “不介意。” 中岛泓笑笑：“但是否能够胜任，还是要看她的实际表现，如果……” “如果確实不合適，你拿下她，我也不会猜忌的。” “毕竟我可是独资方，所有亏损都要自己一个人承担。” “中岛，你要不要心疼心疼我，考虑投一点钱，让我更加安心。” “不。” 中岛泓正色道：“你知道的，我很穷。” 看橘美咲对渡边雪乃的態度，两人並不是简单的客户关係。 但橘美咲没打算给自己讲述详细情况，只是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些常规向话题。 “传统的牛郎店在走下坡路，未来恐怕不是单一业务的时代……” “我很意外，中岛你这么年轻，竟然也懂这些……” “很独特的见解，经济一塌糊涂的情况下，依附於直接盈利的生意早晚会被吊死……” 越是跟中岛泓沟通，橘美咲越感到惊讶。 这傢伙虽然很穷，但对会社架构相当了解，甚至拥有俯瞰行业动向的意识，完全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思维。 不过中岛泓的注意力在另一个地方。 从刚刚开始，就有辆车始终跟著他们。 期初並不明显。 但一段路程过后，那辆车发动，转向的声音始终跟在附近，在绝对音感下根本无所遁形。 这就肯定是冲自己两人来的。 他犹豫片刻，並未立即声张，因为眼下不能確定对方都做了什么。 比如…… 刚刚橘美咲的车停过一次，对方是否趁这个机会留下窃听类装置。 別以为这是什么高深的间谍才会使用的设备。 经常尾行的朋友都知道，在秋叶原地区，不少店家会卖小型发信器，带內置麦克的吸附式gps也就五万円上下。 而且，一个普通人都能在几分钟之內完成安装，他们见雪乃的时间完全够用。 儘管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但这明显不是善意，还是小心为妙。 所以，直到两人下车，走到下一家的时候，中岛泓才压低声音道。 “美咲姐，今天我送你回家。” “哎呀，这就想著到我家里了吗？” 银座顶流习惯性的曖昧调侃，中岛泓可不会傻到当真。 而且，眼下的情况的確比较严肃。 “从离开店门不久，我们就被跟踪了。” “因为不確定你的车里有没有被窃听，所以刚刚在车上……” “我明白了。” 橘美咲闻言，很乾脆的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改变行程，到便利店买了些下酒小菜。 “客户改天再拜访，先送我回家吧。” 看来这女人心里有数。 不过，中岛泓还是提示了一句：“最好还是检查一下。” “嗯。” 回去的路上，橘美咲话题转换的相当自然，两人继续聊了些生意上的看法，隨后才转向家长里短。 “说真的，中岛，你上次给我推荐的寿司店，老板娘是不是对你特別关照啊？” 语气中竟有几分亲昵。 这女人，真的是天生的表演者。 中岛泓瞬间领会，十分妥当的接过话茬。 “不，我想，一定是美咲姐太过迷人，连女人都被你俘虏了吧。” “如果是衝著我来的话，应该偷偷给你的料理使坏才对。” 中岛泓，你也演技也不赖嘛。 合作相当默契。 哪怕车上真的有窃听装置，对方也不会想到自己被发现或是怀疑，只会感觉他们就是泛泛而谈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谈话也已经暴露了不少情报。 橘美咲要给中岛泓投资。 她被中岛泓蛊惑了。 我说这个中岛泓怎么总不上台，原来是奔著傍富婆来的，那点心思都花在美咲姐身上了！ 这个蠢女人，明明你的门店是我一手经营起来的，如今却要投资一个新人？ 加藤犬听著转发而来的录音，面色越来越阴沉。 橘美咲並没有住什么豪宅，而是个一梯一户的高级公寓楼。 目测八十平出头，里面只有一间臥室，一个有些空旷的衣帽间，还有个带浴缸的卫生间。 剩下的便是一体化的客厅，厨房，和餐厅。 没有客房，拒绝留宿。 不过，治安很好，哪怕是身为业主的她带中岛泓进入，也要层层登记。 似乎是看出中岛泓的意外，橘美咲简单解释道。 “大房子是个搭钱搭人搭精力的负资產，我可照顾不起。” 的確是很实际的想法。 “况且，像我这样的单身老女人，也只能靠住这种地方卖惨博同情嘍。” 这句就只能当做玩笑的自嘲听听了。 哪怕这个年龄，橘美咲也是风韵犹存。 不过，这一回，橘美咲並没有考验中岛泓情商的想法，她很自觉的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沟通道。 “后天是我正常洗车的日子，届时我会顺势安排检查与应对。” “如果真有窃听的话……” “中岛，你有什么怀疑的方向吗？” 中岛泓思忖许久。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加藤犬。 没办法，人都是从自己出发的，在中岛泓的视角里，这就是自己唯一得罪过的人。 不过，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指控，这样只会让橘美咲感到轻浮。 而且也存在一种可能，对方是衝著橘美咲来的。 於是，他只能相对保守的回应道。 “可能性比较多，先看看有没有监听吧。” “如果有，想追查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不去拆除，传递一些假情报把对方钓出来。” 这是很中规中矩的答案。 然而，橘美咲摇头道。 “不。” “如果真有人手脚不乾净，我的处理方式只会更加粗暴。” 第44章 主题私摄 说起来…… 除了加藤犬之外，还有一波人在调查中岛泓。 黑田狩人，年龄二十五岁，未婚。 在坂木艺能大型会社工作，每周都要至少挖到一个新的候补生。 不培养，资源也是点到为止。 每天睡前…… 不。 最近他睡不好觉。 “可恶！” “自別天津神创世以来，本大爷看上的女人，就从来没有一个敢拒绝的！” “难以置信，不可理喻，无法饶恕！” 他本来很自信的以为，那个高挑的单马尾少女只是故作矜持，很快便会私下联繫他，毫无尊严的回心转意。 而宽容的黑田大爷则会充分展示他的大度。 只需要小小的羞辱惩罚过后，便会允许你加入坂木艺能，甚至还不会在资源上剋扣你半分！ 面对这么没好的前景，这女人居然不知好歹！ 唯一的好消息是，明日花的资料並不难查。 这女人没什么强大的背景，通过监控中的照片，稍微花点钱就调查个底朝天。 倒是她身边那个男人，始终查询不到资料。 只有在现场声源中听到的“中岛泓”这个名字，但完全查不到相关的资料。 要么他背后有势力死保，要么这傢伙是个黑户。 而隨著进一步调查…… 嘖嘖。 他所在的中岛事务所根本就没有营业许可，只要收集到他进行商务行为的证据，完全有可能把中岛泓送入监狱。 围绕《职业安定法》展开进攻，操作得当的话，判进去一年问题不大。 而且他晚上还在牛郎店工作，这个问题就更严重了。 只要搞好了，把它凿定为“风俗营业”的变种，则適用《风俗营业法》。 五年起步。 哼哼哼，中岛泓，你等死吧！ 敢抢本大爷看上的女人，定要让你一败涂地！ “给我继续查，钱不是问题，任何证据都要保存的明明白白！” “另外……” 黑田狩人看著明日花穗香的资料，暗自冷笑。 这女人的破绽也不少啊。 你最好及时跪下来求我，否则等中岛泓一倒，我便要连你一併摧毁！ 本大爷得不到的女人，別人也休想得到！ “最后就是……” 加藤犬。 似乎是中岛泓的前辈，最近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他。 这傢伙是牛郎店“爱”的头牌，倒还真算个阻碍，保不齐连他们的店主也会一同庇护中岛泓。 如果他们发力，恐怕很容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证据一定要坐实，要一击毙命，让对方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好，事情已经很清晰了。 明日花穗香，中岛泓，以及这个加藤犬。 等著吧，看我把你们一网打尽！ 而此时此刻，黑田狩人三分之二的敌人，正在练舞室挥洒汗水。 明日花换了身淡紫的舞蹈连体服，內衬是米白色裤袜，把身材曲线勾勒的相当完美。 这东西不是纯粹为了好看的，它可以帮中岛泓建立清晰的视角坐標系，实现零干扰训练。 肩线，腰腹，大长腿…… 从脚踝到脖颈的完美流线…… 抖动…… 他全神贯注，用带著几分欣赏的专业目光，审视著明日花的每一个动作。 这孩子的舞蹈天赋很棒。 不对，应该说动作天赋很棒。 她的节拍踩的依旧不是很精准，单从舞蹈的角度看待其实不算优秀。 但教过一遍的动作，只要仔细讲解过要领，就能很快復刻下来。 “呼……” “中岛，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好不好。” 练习结束，明日花扶著中岛泓的胳膊，气喘吁吁的问道。 舞蹈服早就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 很热。 明日花拎著布料，毫不顾忌的散著热，全然不介意大片白皙圆润暴露在中岛眼中。 “你先休息一会，我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拍了拍明日花的小脑袋，把她扶到椅子休息，隨后面带微笑的转过身。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进度很满意…… 誒嘿嘿。 明日花心满意足，感觉自己的努力终於是有了回报。 比起学习成果，果然这傢伙的认同更让人有成就感。 不过，刚关上办公室房门，中岛泓的面色就冷了下来。 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从走出公寓开始，就有人一直在跟著自己。 哪怕在练习的时候，也有相同频率的呼吸迴荡在楼梯间。 其实呼吸声的话，如果在標准环境下，就算是绝对音感也听不出来。 但楼梯间这个环境实在太特殊了，本该保持安静的地段，却突兀的多出来一个声源，实在让他很难忽略。 自己这一出门，对方似乎就察觉到了，赶紧往楼下跑去。 那就更加肯定是盯著自己…… 不，还有可能威胁到明日花。 哪怕基於对这孩子的负责，也要抓住这傢伙。 他跑不掉。 在绝对音感下，就算看不见对方，中岛泓也可以通过脚步声判断方位。 双方距离在逐渐缩短。 哼，拐到电梯方向了，这是打算混入人群吗？ 中岛泓冷笑一声，大跨步追上。 人还真不少，毕竟快要午休了，通常来讲，追逐就应该到此结束。 但中岛泓通过呼吸，直截了当的確定了目標。 他不动声色，和对方挤进了同一间电梯，一路跟向办公楼外。 那是个带著鸭舌帽的男人，身材干瘦，却穿著相对宽大的衣服，看起来是为了隱藏什么，或是方便迅速换装。 见中岛泓仿佛丟失了目標，乾瘦男人撇了撇嘴，摇摇头，不紧不慢的走向小巷。 很快，身后便没了中岛泓的影子。 “就这两下子，还跑出来抓人，丟人现眼。” 乾瘦男人依靠在墙边，从衣服里摸出一台相机，检查起自己的成果来。 相片里，大部分是明日花练习时曼妙的身躯，以及中岛泓偶尔指导的画面。 不过，拍摄角度相当恶劣，怎么看都像是主题私摄服务。 明日花努力训练的样子，硬是被拍成了一幅幅香艷旖旎的喘息和…… 乾瘦男人一边欣赏，一边露出淫猥的表情。 “拍的不错，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吧。” “是啊……中岛泓！？” “砰！” 標准的腹部重击，乾净利落。 “美咲姐，我这里捉到个可疑的傢伙，可以借我个地方吗？” 第45章 自己擦乾净 “中岛泓，私自抓人是很严重的行为！” “逮捕监禁罪，暴行罪，伤害以及强要罪，哪一样都可以把你关进去好几年，你……” 即便如此，橘美咲还是到场了。 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相机，就能大致猜到具体情况。 “中岛，我不会借给你屋子，这会毁了你的。” 她深深蹙眉，阻止道。 “你必须立刻报案，声称捉住了一个偷拍现行犯，请求警方立即到场，这是唯一能確保你行为合法的方式。” “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 中岛泓点点头。 “我知道。” 虽然她不配合，但这其实是好意。 怕中岛泓衝动，毁了一辈子。 那偷拍者闻言，立即得意起来：“哈哈，中岛泓，你绝对不敢报案，你连合法身份都没有……” “砰！” 中岛泓一脚踹在他小腹上，直接踢的那偷拍者一阵乾呕。 “中岛，別衝动！为了一个人渣不值！” 虽然橘美咲的立场不够快意恩仇，但绝对是为了中岛泓好。 她甚至都没有质问中岛泓合法身份的事情。 “美咲姐，帮我报案吧。” “我这边有些关係，可以把自己摘出来，身份上没问题的。” 他一边踩著偷拍者的脑袋，让他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一边冲橘美咲摇摇头。 这是告诉对方，不能真的报案。 开玩笑，真要是闹到那边，光是身份的事情，就能让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橘美咲犹豫很久。 中岛泓还是有价值的，况且自己就在附近，他也没法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就算真做了，说明这傢伙也铁了心的要对方付出代价，那无非是切割掉一个没轻没重的员工，不至於引火上身。 不过…… 算了，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吧。 “……我现在联繫律师，让他来处理这件事，在对方来之前，你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不要搞成致残，甚至连外伤都別太明显。” “放心，我有分寸。” 中岛泓言之凿凿。 橘美咲狠狠剜了他一眼。 但凡你有半点分寸，就不会找我要地方。 “听见了吗中岛泓，我只需要扛过十五……” “呃啊啊啊——！” 见对方还敢挑衅，中岛泓也不废话，蹲下身子立刻动手。 “你可以试著记住接下来的话，这有利於你反过来控诉我。” 他把指骨顶在对方颅骨底部。 “痛苦源於神经与感知，而非真正的外伤。” 微微发力，尖锐的刺痛和眩晕便传遍偷拍者的大脑。 “哇啊啊啊——！住，住手！” “在东方，这个地方叫风池穴。” “就像你感受的一样，哪怕只是这一点点压力，也可以造成如此剧烈的痛苦。” “如果按住不放……” 他的手指持续发力。 只是短短几秒，偷拍者便止不住的倒吸冷气，乾呕，止不住的颤抖。 “十秒左右，就会產生眩晕和噁心感，就算放手，头痛也会持续数分钟乃至半个小时。” “一般人在半分钟左右就会疼到失禁，並且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不过你很幸运，我是个爱乾净的人，所以在未来的十五分钟內，我只会短暂施压，让你体会四十到五十轮的剧痛。” “如果全部扛下来还没崩溃的话，你就有机会控诉我滥用私刑了。” “但是，你控告的只会是一个叫中岛泓的傢伙，我想想……这个名字还真用了不少时间，失去它的话，我也会很心痛呢。” “这笔帐，得从你身上討回来。” 他完全是虚张声势，但对手根本没有判断的空间。 因为，新一轮轮剧痛已经袭来！ “咳啊啊啊啊——！住手！你想要什么，我说，我说！” 开玩笑，他只是个偷拍者，可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特工。 光是这一会时间，全身就已经被汗水浸透，眼球都不受控制地上翻，像只巨虾似的蜷缩在地上，只能一个劲的颤抖。 四，四五十轮，怕不是这辈子都会留下阴影。 “很聪明的选择。” 中岛泓擦了擦手，眼看著对方彻底瘫在地上，大口喘息，他冷冷道。 “偷拍是刑事犯罪，要判3年或罚300万円起步，既然干这一行，你应该比我了解。” “如果能说出让我满意的內容，我可以向警方说明你配合调查，这对你量刑会有很大帮助。” “但不懂事的话，我们会坚持追究到底，並把你相机里那些照片作为加重情节提交。” “届时，你面临的惩罚只会更加严重。” 他没有提不报案的事，那是自己的软肋，只能由对方提出。 “能，能不能不报案……” “不报案？” 中岛泓嗤笑一声：“凭什么，光是今天这件事，我就能合理合法的把你榨到倾家荡產。” “你有什么能说服我的筹码？” 说著，他掏出手机，打开秒表：“给你三十秒，想出理由说服我，如果我不满意，折磨继续。” “二十九……” “二十八……” “二十七。” 中岛泓查的很慢，其实每个数字都要过去两三秒。 但在刚刚受刑过的人面前，这些细节根本感知不清。 他只觉得焦灼无比。 偶尔，中岛泓的倒数还会顿一小会，狞笑著注视对方，施加压力的同时，也是打断对方的连贯思绪。 “十八……” “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老板是谁，要干嘛，到哪一步了，我都会告诉你的……” 对方已经语无伦次了。 但中岛泓没有停手的意思。 “很棒的数字，不是吗？” “十七。” 橘美咲听在耳朵里，心说他怎么还会这一套。 这是相当成熟的逼问技法，而且不留痕跡，哪怕是一般的地下黑產也不会太过嫻熟。 中岛泓当然知道了。 他前世可是带主播的，哪年不被拎进去敲诈个三五轮。 早期不懂事的时候，这类罪可没少遭。 要不是橘美咲不借场地，像这种不留痕跡的逼问手段，他知道不下十种。 “九……” “你到底要什么！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不，不……” 中岛泓不再盯著对方，掏出一张湿巾，开始擦拭手指。 “三……” “不要，不，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真的，我，不要！” 看起来对方是真的只知道这些。 “哦？” 中岛泓捏住对方的下巴：“做什么都可以？” 听见有沟通的空间，对方赶忙点头。 但这一动脑袋，眩晕和噁心感又一次袭来，让他止不住的咳嗽乾呕。 中岛泓丟下湿巾。 “自己擦乾净，然后跟我走。” “咱们好好聊一聊。” 说罢，他抬起头，望向橘美咲。 第46章 草台班子 “中岛泓，你属於逾期滯留，还是……” “不。” “我只是手续还没走下来，大概一两周就能办好。” 橘美咲微微鬆了口气。 “两周內，我要看到你的合法身份。” “另外，合作的事，放在那之后吧。” 这无可厚非。 毕竟投资不是小事，中岛泓作为技术轴心，绝不能存在如此严重的隱患。 “理解。” 他点点头。 橘美咲没有光速切割，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如果她真像个莽夫似的，继续推进这个高风险投资，那自己反倒该考虑要不要继续合作。 生意这东西和蜻蜓队长一样，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对了…… 明日花还饿著。 场面一控制住，中岛泓就想起那孩子了。 “是，是我，中岛泓。” “抱歉，我这边出了点意外，你先自己吃一点东西吧。” “这样啊……” 明日花的语气有些失望。 但很好哄。 “放心，回头带你吃好的。” “是，那我隨便吃点就回去练习，等你回来！” “另外……” “舞蹈不要自己练习，容易受伤，” “下午就再熟悉下填词吧，特別是第一段爆发，一定要保证元气感……” 掛断电话。 “在跟你的候补生说话？” 橘美咲瞥了一眼中岛泓扣下的相机。 “就是这女孩吗？” “是。” “品味不错，是个美人胚子。” “那傢伙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总不能一直关著他，届时有理也变没理了。” “先沟通一下，看看情况吧。” 橘美咲摇摇头。 “这人恐怕价值不大，多半是专业的一线。” “怎么说？” 中岛泓微微蹙眉。 “浑身加起来不到三万円，比你穿的还穷。” 中岛泓：“……” 其实他的行头並不算寒酸。 刚觉醒系统的时候，中岛泓以为自己要走上人生巔峰了，著实买了一身名牌。 谁能想到这系统不管钱的。 在一个才艺没多大用的领域，给自己发才艺，实在是天坑。 对，別说他是个经纪人了，就算是艺人，才艺的作用也其实很有限。 就像吉冈茂说的，现在打的都是下沉市场，观眾外行居多。 炫技什么的真看不懂，才艺通天也打不过有钱会炒作的团队。 所以，这种拍黑料的傢伙必须妥善处理，否则破坏力会相当恐怖。 “说吧，上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搜集我们的黑料。” “四千円一天。” “多少！？” “四，四千円。” 这点钱的话…… 我们就值八碗牛肉丼？ 中岛泓恶狠狠的盯著对方，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人脸色一变。 “上家说了，你规模太小，还是个不法滯在者，没有长线收益，所以只能给四千……” “知道我身份有问题，还敢接这个单，你胆子很肥嘛。” 中岛泓不徐不缓的施著压。 突然，话锋一转。 “上家是谁！？” “说！” “是……” 十分钟后。 “中岛，查询出来了，是家稻草人。” 稻草人指的是“名义人会社”。 也就是找个专门背债的人开公司，实际经营者另有其人，出了任何问题直接切割。 像这种灰產的確爱搞这一套，属於是毫无意义的招供。 所以…… “这个答案可不能让我满意。” 中岛泓回到屋子，继续他的逼问。 “我，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真的！” “不然，你到我家看看，相中什么就拿走吧！” “求求你了，不要报案！” “还，还有什么能配合的，您吩咐，您儘管吩咐，我全都招办！” 严格来讲，这傢伙也就是做个兼职。 为这点钱进去蹲个几年，还要接受巨额罚款，实在是犯不上。 所以，他求饶的態度也是相当彻底。 才四千円，拼什么命呀！ 中岛泓思忖片刻。 “將功赎过的机会嘛……” “还真有。” 虽然偷拍明日花著实可恨，但这种底层灰產，打死一个还有第二个。 图一时痛快处理掉他，不仅揪不出真凶，还会打草惊蛇。 另外，对方的上家知道自己身份有问题，一旦撕破脸，恐怕会迅速带来巨大的麻烦。 就算想要一窝端，也必须等到明日花完成披露目，自己身份合法化之后。 倒不如先利用他拖延对手的时间。 想到这，中岛泓扣下偷拍者的內存卡。 “待会给你换张新的，如果事情办得好，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还会扶持你控制附近的野狗。” “但如何不听话……” “明白，明白！” “您放心，以后我肯定鞍前马后，將功抵过！” 对了，这傢伙叫木村让。 第二天一大清早，奇妙的链式反应就开启了。 “我说……” 黑田狩人阴沉著脸。 “十万。” “十万円！” “本大爷十万円一天僱佣你，你连人都给我拍错了！？” “到底能不能干，干不了的话，现在就给我滚！”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看著相片里泡泡浴技师一样的货色，黑田狩人不由狂骂。 简直是狗脑袋。 本大爷能看上这样的女人？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审美！ 他的审美还是相当权威的，这的確是泡泡浴技师。 五號，纪子。 “哎呀，客人，我就知道你还能记得我。” “就只是拍点照片吗，原来你喜欢舞蹈服这个调调呀？” “我还有更棒的提议喔～” 之所以说是链式反应…… “混蛋！你是怎么干活的！” “五万！” “五万円！” “老子出这么多钱，你连人都给我拍错了！？” “可恶！” “到底能不能干，干不了的话，现在就给我滚！”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呜呜呜。 啥活也不干，反手赚一半。 外包还是太有钱途了。 连挨揍都是底层大怨种在接受毒打。 但其实，赚一半已经是很良心的人了。 “两万！” “两万円！” “我们花一个企业高管的薪水僱佣你，你就拍出这种东西！？”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一看，这和图片里的目標是一个人吗！” “到底能不能干，干不了的话，现在就给我滚！”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整整吃掉六成利润，外包还是太舒服了。 事实上…… 在两万之下还有更狠的一刀。 直接砍成四千円，爽吃百分之八十。 正是木村让的上家。 不过，四千円的话，双方就要客气许多。 毕竟再低的薪酬，恐怕就只能在中岛泓的故乡找了。 “木村君，我听说你是很专业的摄影师，才僱佣你的……” “是，我非常喜欢这个行业。” 木村让在电话里装著傻。 “但是上次安排的摄影需求，目標似乎不太对……” “啊？我看看……” “不是要拍中岛泓和他的候补生吗？” “的確，但是，请你看一下照片中的人，我们需要的是个高马尾少女。” “这样啊……” 木村让的语气有些勉为其难。 “我再跑一趟好了。” “確认是高马尾少女，对吧。” “是，麻烦你了，木村君。” 对方掛断电话，对这个底层冤种的服务態度相当满意。 他甚至不知道要求加钱！ 哈哈！ 太棒了，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47章 亲自出马 “是，这次要扎一个高马尾。” “另外，口红不要太重。” “哎呀，客人……” 电话那头显然误解了什么。 “放心吧，我们是很专业的，就算沾在上面，也会替你清理乾净……” 中岛泓：“……” 掛断电话。 “明日花，今天换个髮型吧。” “誒，中岛？” 明日花驯顺的坐在椅子上，一副任凭摆弄的模样。 不过，她很在意。 “我扎马尾的样子不好看吗？” “不。” 中岛一边將她的髮丝捋顺，一边明確道：“你一直都很好看，只是，今天有特別的原因。” “喔。” 明日花安心的放鬆下来。 “脑袋摆正。” “是，中岛！” 长发柔顺的垂落，被一根淡蓝的素色髮带束在身后，只在脸颊旁逃出几缕不听话的髮丝，隨著她的呼吸轻微晃动。 简单的白色衬衫，扣子规规矩矩的繫到领口，搭配上很常见的深蓝褶裙。 裙摆安静地垂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日花偷偷看著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 镜子中少女也眨眼回应。 她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自己，背著书包，混入同学中。 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那时候的烦恼乱七八糟，但转眼便会烟消云散。 中岛…… 明日花像个穿著校服，藏起心事的国中女生，只在男人转身的时候，才悄悄微笑。 如果接下来，没看见那个低配版的自己就好了。 “……中岛，你来一下。” 书卷气的静謐少女面带微笑，扯了扯中岛泓。 “好。” 然后。 “中岛啊……” 她从身后环住男人的腰，看起来有些亲昵。 一点点绕到身前。 一点，一点…… 突然。 少女猛地发力，把中岛按在墙边！ “明日花？” 她依旧尽力保持著恬静的笑容。 对，保持微笑，控制表情…… 深呼吸…… “我说……” 这孩子的语气，危险的不得了。 “找个大妈扮成我的模样，是想告诉我前面的穿搭有多灾难吗？” “还是说，你喜欢那种带纹身，肉肉的类型！？” “啊？” “中，岛，泓。” 纪子的身后纹著微妙的佛陀像，如来神掌的那种。 如果有机会从某种角度欣赏的话，会感觉佛主在告诉你……要克制。 这样啊。 看著少女一副想要吃人的表情，中岛泓心中这才瞭然。 她明显也误会了什么。 “不，明日花。” 中岛泓认真应对道：“你自始至终都很可爱，这女人我有其他安排。” “后续我会为你解释，现在的话……” 少女的气势瞬间卸掉。 “誒……” 可，可爱吗？ 我以为是很帅气的类型才对…… 不过，算了。 这样……也，也很好。 但手臂並未放开，她丝毫没有感觉这样有什么不妥。 甚至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更加的自然而然了。 私摄很顺利。 纪子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还能出来当写真模特，也是相当满足。 虽然两次出来都没办正事，让她感到些许挫败。 这次拍的东西肯定没错。 高马尾，练舞服，还附送超带劲的满背佛主。 太对了，这就是明日花穗香！ 照片逐级上传。 拿两万的压根没看，就甩给了五万君。 上次都跟木村让说的那么清楚了，他还能再犯傻不成？ 拿五万的倒是相对负责，开机扫了眼缩略图，確定是高马尾，才甩给他尊贵的僱主。 至於前面拍错了人，不过是些许风霜，小小插曲罢了。 “可恶——！”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和我要的是一个人？” “怎么？你那常年偷拍的眼睛，也被佛主一併净化掉了吗？” “嗯？本大爷的时间是让你这样浪费的？” “说话！” 要不是相机太贵，黑田狩人都要连它一块砸了。 听著电话里的咆哮，五万君明白，无论如何要给僱主一个交待。 否则以后，可能都没有这么肥的活了。 他决定亲自出马，看个究竟。 “黑田先生，您放心，这一次我亲自上手，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好！” “再一再二，可没有……” “是！” 五万君立下军令：“绝对没有再三再四！” “绝对！” 压力总是一级传一级…… “两万——！” “就算监控再模糊，也能看出这完全不是一个人吧！” “是佛主的光辉太盛，连你脑袋里的视力也一併荡涤了吗？” “啊——？” 又，又不对吗？ 接连两次出错，两万酱也意识到情况很不妙。 “您放心，我这次一定慎之又慎……”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上级知道自己又外包出去，还坑了他这么多钱…… “不用了！” “这一次，我亲自出马，到时候你也给我到场，让我看看你的狗眼是怎么被佛光晃瞎的！” “是……是！真的是万分抱歉！” 一级传一级…… “是，木村君。” 两万酱的语气依旧客气。 你知道的，对於这种敏感行业，四千円还是太少了。 “是……这次的目標，稍微，还是有些不对。” “是是，的確是高马尾，但……” “无论如何，请抽空陪我跑一趟，確定下情况。” “是，麻烦您了。” “行，行，好……” 哎。 果然社畜到了一定程度，跟乞丐是没什么区別的，大家说的都是“行行好”，每个人都是要饭的。 传递…… “中岛先生，我是木村。” “是，情况是这样的，您看……” 传…… “哎呀，客人，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约会吗？” 纪子这次很自觉，提前扎起高马尾，就连舞蹈服和白色裤袜也早早穿好，藏在衣服里面。 “给，你一定会喜欢的。” 刚见面，就把一团东西塞进中岛泓手中。 “这是……” 抖开。 是换下来的裤袜。 这东西並不贵，既然客人这么喜欢自己，那大大方方送出去也能保持良好的生意往来。 不……我並没有这种嗜好。 看著手中的柔软织物，中岛泓一阵阵无奈。 但眼下並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他嘆了口气，將东西对摺放好，隨后捏起纪子的脚踝假装练习。 “哎呀疼，你轻点……” 毕竟不是练舞的，柔韧度根本不够看。 佛主竖起手掌，仿佛也在提示中岛泓温柔一些。 好的，佛陀大人，我知道了。 没问题。 中岛泓扶著纪子的腰肢，提供借力，好让她轻鬆一些。 ……总感觉在做什么反方向的钟。 很快。 木村带著两万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楼道。 “您看，我就说，中岛泓的候补生就长这样吧……” “现在的化妆技术很邪门的……” 有道理。 看来这事的確不怪木村，果然是上级被佛主蒙蔽了双眼。 两万酱信心满满，拨通了五万君的电话…… 第48章 遗憾 “嗯。” “嗯，你继续说……” 办公室內，黑田狩人慢条斯理的听五万君狡辩。 没关係的，你现在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反正都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化妆？ 本大爷好歹也算是个经纪人，还能不知道妆造的极限吗？ 明日花穗香的身材，放到任何地方那都是极为显眼的，而你们说的这个佛主女…… 这又是甚么平庸货色了！？ 照片中，佛主目光慈悲，仿佛在告诉黑田不要动怒，发火毫无意义…… “混蛋，蠢货——！” “开什么玩笑，以为本大爷的脑子和你们一样有问题吗？” “难以置信，无法理喻！” “有你这样的下属，就连佛陀都会可怜我的吧！” “走，明天跟著我一起过去，我倒想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但是。 两人註定要扑空了。 前面木村让带来情报的时候，中岛泓就心生警惕。 当天一共有两批人从楼道查看自己训练。 这些人看完情况就偷偷折返，既没有偷拍，也没有衝突，说明他们每一个都不是正主。 这事情，光是执行端，就分包了两到三次。 那后面多半会和正主匯报。 如今自己的合法身份还没落实，无论如何应该避免衝突，等明日花的披露目完成再收拾这帮人。 不过，他装了几个便携监控。 摄像头的位置很刁钻，比如防火门上方，空调外机夹角。 前世带主播的时候，他没少干这个事。 这样检查的来了，才能第一时间知道，带著员工东躲西藏。 没想到这一世，却是拿来做进攻准备。 至少要知道敌人是谁，总不能一直防御，这太被动了。 等稳定下来，必然要登门拜访一番。 另外，就是找朋友租个场地练习。 “不，中岛君，我拒绝。” 本来第一选择是小野寺美月，但没想到，对方拒绝的直接且果断。 不过。 “如果你手头紧张的话，我可以借给你钱，但不要带明日花来我的场地。” “因为……” “算了，总之，別让她跟我產生太多纠葛。” 美月显然是想说什么。 但犹豫许久，却只是嘆了口气。 “那倒不用，我现在並不缺钱。” 加藤犬唆使手下那一批消费，提成著实不少。 而且，就算急用钱，中岛泓也倾向於找橘美咲求助。 因为对於橘美咲而言，自己是有用的，这种事情可以是基於对潜力的投资。 可小野寺美月的话…… 严格来讲，她去牛郎店这个事，算是一个把柄。 中岛泓討厌用把柄促使朋友做决策，哪怕美月说是感谢保守秘密，但他过不去自己那关。 尝试租赁场地可以，但求助的话，多少会有些抗拒。 “吉冈茂老师……” “中岛老师，欢迎之至！” “喔！小明日花也在啊！今天真是个美好的日子，让我恨不得高歌一曲……” 明日花往中岛泓身后缩了缩。 她还是不太適应吉冈茂的风格。 实际上，中岛泓也不適应。 但短暂接触下来，这吉冈茂还真是个心思纯粹的艺术家，只是外表和性格都有些怪异而已。 “吉冈茂老师，接下来几天，可能会经常打扰您。” “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吗？” “是。” 中岛泓也不隱瞒，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相比於自己这个外来者，吉冈茂应该更有经验。 “偷拍啊……” 吉冈茂脸上的表情明显厌弃。 “如果按照你的描述，外包三层的话，这个事情的成交价应该是每天八到十万円，这是有市场行情的。” “能出的起这个价格的会社很多，很大概率是你带明日花去披露目的时候，被谁盯上了吧。” 看看，这个就叫专业。 光是结合目前的情报，吉冈茂一瞬间就能直指正確结果。 当然，他的判断目前还是猜测，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 但很快就会有的。 因为黑田狩人已经带著五万君，面色铁青的等了一上午。 可中岛泓和明日花压根没有露头。 事务所上甚至还掛著招聘的牌子，表示他们没放假，依旧在营业。 这让两人总觉得再等一会，目標就会出现。 不知不觉，就午休了。 “老大，会不会是他们有什么事休息了，要不咱们明天再来？” 五万君试探道。 黑田狩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等，继续等！” 他非要较这个劲不可。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等明日花穗香出现，非要让你睁大狗眼看看，前面拍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著心服口服罢！ 然而，下午目標依旧没有出现。 两个高收入大冤种端著快捷便当，廉价得像个找不到工作的群眾演员。 另一边。 “中岛，近期的披露目也有消息了，周日和下周四分別有一场还能塞人。” “明日花的话，我建议优先考虑前面这场，毕竟周日的观眾会相对宽容一些。” 周四去看披露目的，多数是挑剔的平城右翼死肥宅。 相比之下，周日普通人会多上许多。 说著，吉冈茂很有分寸的打量著明日花，判断道。 “虽然时间有点紧，但看她的动作，在舞蹈上的確是很有天赋的，应该来得及成型。” “是，劳您费心了。” 不过如此一来，时间就更紧张了，服化道都要立即置办，周边商品也要提前备好。 虽然明日花不愿意拍写真或者印浴巾，但或多或少还是要准备伴手礼跟色纸的。 否则现场环节缺失，很容易影响这孩子后续的合作机会。 已经出名或是资方扶持的艺人可以任性，自己和明日花，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资格。 “这些东西我也可以操办。” 吉冈茂靠在沙发上：“归根到底，我也是你旗下的艺人，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中岛泓赶紧起身。 “不敢当，吉冈茂老师。” “另外……” 吉冈茂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中岛老师。” “是。” “无论如何，不要轻易把这孩子交给其他团队，哪怕是像先前对我那样十拿九稳也不行。” “如果你打算放手了……送到我这里来。” 这话题多少有些突兀，中岛泓一时间摸不清对方是从何提起。 他只能再次正色道：“吉冈茂老师，我不会放弃明日花的。” “那样最好。” 吉冈茂盯著窗外，表情有些阴鬱，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久久，才嘆了口气。 像是在遗憾。 第49章 诱饵 黑田狩人啊…… 有些棘手。 中岛泓盯著监控中的身影，深深蹙眉。 他自然记得这个想抢走明日花的傢伙。 当时只觉得对方死皮赖脸，可现在看来，情况比想像的严重。 花这么大价钱盯梢自己，只怕是仍旧没放弃他那点念想。 而且，就连最底层的木村让都知道自己身份不合法，说明对方已经相当仔细的查过，或许连明日花的情况也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是威胁。 而且，看他在楼道蹲著的耐心，只怕对此事极为偏执。 很难搞。 “美咲姐，这个坂木艺能的黑田狩人，您有了解吗？” “不。” 橘美咲摇摇头：“看模样，这傢伙对我来说都算是晚辈了，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是。 严格来讲，甚至自己都是橘美咲的晚辈。 只是因为保养的太好，脸蛋身材又很有风韵，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年龄。 “中岛，在落实身份之前，我不建议你立刻还击。” “对方知道你这个把柄，一旦充分利用起来，情况多半会很糟糕。” “明白。” 另外，橘美咲还停了自己在牛郎店的工作。 当然，是基於保护的目的。 没有合法身份的情况下从事这种行业，一旦被敌人凿定证据，很容易判到五年起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来店里，也只是想试试，听听橘美咲有什么建议。 毕竟是东京灰產，肯定有它自己的运作方式，不可能跟国內完全相同。 “很难。” 橘美咲摇摇头：“这种层层外包的情况，除非从头到尾的证据链完成，否则不太可能追溯到源头。” “而想让这些中间人招供，更是难如登天。” “对他们而言，出卖僱主就等於砸自己饭碗，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都不会配合。” “甚至有些人会跳出来一力承担，让这事直接盖棺定论，这样一来，以后他的生意或许还会更好。” 这很好理解，毕竟能抗事的下家，谁不喜欢。 中岛泓皱起了眉。 “也就是说，基本没有在律法范围內解决的可能。” “至少现在的你，没这个资格。” 橘美咲直言：“你知道的，律法可不负责主持公道。” “是，我知道。” 橘美咲思忖片刻，才继续给出建议。 “如果我是你的话，只会在落实身份前，儘可能避免和对方接触。” “甚至，可以考虑主动卖点破绽转移注意力，从而减少被进一步调查的可能。” “毕竟人家明摆著冲你来了，怎么想也不会突然罢手。” 有道理。 中岛泓点点头。 先前发现被偷拍的时候，他只是利用外包链条试探下对方身份，便急匆匆转移。 现在看来，这种转移行为本身也是种打草惊蛇，如果黑田狩人接二连三的扑空，保不齐又会把精力放在其他地方。 还是要圆回来，製造点菸雾弹才是。 现在自己的合法身份只能靠明日花披露目成功，所以她就是第一保护对象，这样一来…… 出来吸引火力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这次行动的核心目的很明確，让黑田狩人以为他没有做无用功，甚至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把精力耗在错误的调查方向上。 嗯…… 对方上下都知道自己是个黑户，却没有立即发起打击，显然是缺乏证据凿定此事。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诱饵。 於是次日上午，像乞丐般蹲守的两人，终於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中岛泓！ 那终於出现了！ 中岛泓一边开锁，一边抬起肩膀，把手机抵在耳边。 “是，明日花，我已经到了，你也快一点。” “记得多带一套舞蹈服，今天的练习可能会有些辛苦……” 噢噢！ 明日花穗香也会出现！ 今天就能解决问题！ 多带一套舞蹈服？ 运气好的话，还能拍下明日花穗香换衣服的场面，这可是猛料，搞不好几张照片就能彻底毁了她！ 到时候拿著资源威胁，这女人还不是乖乖回来求自己！ 当然，明日花穗香根本不会出现。 她现在正拿著调音器，老老实实联繫填词后的第一段炸场。 中岛泓说了，这是自己展现魅力的唯一机会，舞台给新人的时间就是如此残酷。 努力！ 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教导！ 中岛，你要在台下，看著我为你闪耀吧！ 少女斗志昂扬。 至於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那当然是多浪费点黑田狩人的时间了。 现在就算衝出去捉住他们，也无法像面对木村让那样，有现行的证据胁迫对方，反而会因为暴行被抓起来。 根本没必要打草惊蛇。 而且，他最大的诱饵是身份问题。 如果一上来就拋出这个事，但凡黑田狩人有些警惕，恐怕都不会上当。 所以，十分钟后，才有个电话打来。 “今天，这么快！？” 中岛泓惊呼一声。 黑田狩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听起来，中岛泓是碰见了什么意外？ 跟一跟，万一有机会落井下石，自己手里便又多了一个进攻的筹码。 “是，材料是齐全的。” “在留卡原件，国民保险的副本，还有区役所的那份记载事项证明书都准备好了。” 嗯？ 这些东西，不是落实身份需要的吗？ 黑田狩人瞬间精神百倍。 偽造在留卡，这可是刑事重罪，自己正愁没有太好的办法举报中岛泓，这机会不就来了？ “对，您放心，渠道绝对乾净，毕竟这是我自己用的东西……” “不，您说笑了，这是好事。” “他愿意收钱的话，我心里才更妥帖……” 还有行贿的事！？ 嘖嘖。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趟竟然有这么大的收穫！ “是，一直套別人的身份果然很麻烦啊……” “真的是万分感谢，我这就过去！” “是，劳您费心了，这样……” 黑田狩人两眼放光。 已经顾不得什么佛主纹身女的事情了。 他现在去做交易，一定是找极道或地下工房。 抓到证据的话，简直是瞬间击垮中岛泓的天赐良机！ 哼哼…… 此行竟能抓到中岛泓偽造身份的尾巴，这可是重磅武器，分分钟就能摧毁你的整个人生！ 果然，本大爷的决策在任何时候都英明无比！ 到时候我要你跪下来求我，主动把明日花送到我面前！ 桀桀桀…… 想到掠夺別人资源的快感，黑田狩人就兴奋到头皮发麻，忍不住轻哼起来…… 中岛泓，你等死罢！ 第50章 松叶一番，客用 墨镜，口罩，鸭舌帽。 中岛泓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 但怎么看都更可疑了。 加上他男模级別的修长身材，更是让人怀疑是哪个出行的明星。 黑田狩人见状，不由连连冷笑。 这傢伙比想像的蠢，和那些有了点粉丝就得意忘形的新人一样。 哼哼，怪不得只能窝在这种十几二十平的小地方。 想到自己宽敞的办公环境，他更是志得意满，甚至恨不得哼上一首小曲。 但是不行。 现在要跟著中岛泓，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按捺…… 本大爷真的是相当优秀的猎手，敏锐，耐心，一击毙命。 黑田狩人对自己的形象十分满意。 优雅！ “麻烦到荒川区町屋的……” “稍等，我调一下定位。” 中岛泓一边刻意拖延时间，一边盯著后视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待黑田狩人上了车，准备好追踪自己，这才选好地址。 “抱歉，让您久等了。” 目的地相当和时宜，附近都是密集的老公寓和小型工厂，鱼龙混杂，是灰色交易的理想地点。 黑田狩人紧隨其后，看著窗外越来越破败的街景，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没错，中岛泓要在这里进行性质相当严重的偽造身份。 太棒了。 只要坐实此事，这一趟就能直接除掉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哼！ 敢得罪本大爷，是你这傢伙从恐龙灭绝以来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等著懺悔吧，混蛋！ 中岛泓穿过四道小巷，又拐过三支胡同，停下来四处张望了好一会，才埋头匆匆走进一间小茶屋。 黑田和五万君对视一眼，彼此頷首。 在这种落后的环境开茶屋根本赚不到钱，但如果是作为行贿的中转站，那的確是非常合適的地段！ 而且这混蛋绕了那么多路，想必是绝对不愿意被发现。 其实，中岛泓不是绕路，他主要是不熟悉环境，找不到合適的店。 但这样的解释，就算坦诚告诉两人，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黑田狩人和五万君守在附近，像一对保安。 他们不可能跟进屋子，毕竟现在是追踪和搜集证据，只要记下这个地址就好。 到时候截胡证据，再来一个举报…… 嘖嘖，你和你背后的链条，统统都要完蛋！ 实际上，两人的判断大抵是没错的，在这种鬼地方开茶屋，怎么看都有问题。 中岛泓也是这样想的。 但这地方，跟他確实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哪怕是为他指明方向的橘美咲，跟店主也全然不认识。 店主是个抽抽巴巴的禿顶老头，此刻正优哉游哉的躺在摇椅上纳凉。 “店主先生，我来挑选几件茶器。” 一进门，中岛泓就相当自来熟的打起招呼。 老头瞥了他一眼，心说这傢伙是谁啊。 自己这店铺的位置他还是心里有数的，除了每年定期上贡的那些灰產商家，基本不会有客人过来。 “你是给什么人买礼物，长辈，还是……”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问问。 “实际上，我是帮前辈跑腿的，具体要送什么人，他也没跟我说。” “喔。” 老头又躺了回去。 什么呀，原来不是能做主的人。 中岛泓並不介意对方的態度，或者说，这散漫的態度反而是好事。 说明这家店不是完全严丝合缝的贿赂渠道，很多模稜两可的行为就能行得通。 正適合拿来干坏事。 “老板，咱们这最好的茶具在哪里。” “预算什么的不重要，但一定要能拿得出手，另外，茶叶也有需要。” 听见“预算不重要”这样的发言，老头终於是来了点兴趣。 毕竟每个月固定的订单都被盯得紧紧巴巴，层层盘剥下来，他也拿不到几个钱。 “好茶器很贵的。” “是，就是这样才能体现心意。” 你还別提，这专门对接送礼的小店，还真有不少好东西，甚至要比专门坑小资的大门店有货。 但茶叶不怎么样。 谁会跑这种犄角旮旯喝茶呀，连个穿旗袍的大胸侍应都没有。 “哎，这茶叶確实有些……”。 中岛泓掛起一副为难的表情。 店主略微有些尷尬。 “算了，反正也不是拿来喝的。” “您先帮我放点普通的占位吧，我们不太擅长摆礼盒。” “我先付一笔定金，晚些会有人来付尾款。” 中岛泓憋著坏，指向非常显眼的位置。 “这里，写中岛泓敬赠。” 老头的书法还是有一套的，大字龙飞凤舞，但各个能辨得清楚。 比不少邪门的大师可是强多了。 这套茶具的標价是十五万円，中岛泓砍到十二万，然后按照惯例，付了六千定金。 虽然比例有些小，不过考虑到茶具毕竟不便宜，老头还是答应了。 而且就算对方爽约，自己也能赚到定金，成本也无非一个礼袋而已。 “另外，如果成交的话，您看能不能……” 中岛泓搓著手指。 老头瞥了他一眼，乾巴巴的嘿嘿笑著。 “那就这样定了。” 临了，中岛泓又看了眼礼盒。 上面写著“中元”，这是个全民互赠礼物的传统时节，也是贿赂的常用藉口。 很合適。 里面东西也相当完备，急须，茶杯，茶盘一应俱全。 还有几包溢价严重的劣质茶叶，加起来合计二十万円，比茶具价格还高。 不过，这部分的作用是让受贿者前来退货的。 只要和署名对的上，老板也会痛痛快快的退回。 本质上它们是代替钱的作用，双方心知肚明，所以並不需要定金。 然而…… 票据署名是加藤犬。 別说自己或者黑田狩人了，就算是加藤君本人来了，也不见得能退掉。 因为这名字是美月的冠名，並非真的登记在册。 老头把茶居包好，下面押了一套底票，留给店里那张的角落写著“松叶一番，客用”几个小字。 其中松叶是贿赂用茶叶的行业黑化，一番指的是顶级。 而客用则暗示，里面的茶具是拿来送礼的。 这样只要尊贵的加藤犬先生带著票据前来，证明身份，他就会把茶叶的十八万悉数退回，余下两万则是老板的抽水。 搞定。 看见中岛泓吹著小曲，从店里走出，但手头却没有东西，英明神武的黑田狩人当即判断，对方在店里订了货。 “去，过几分钟进去，把他的东西截胡了。” “记得跟老板要票据。” 他踢了踢五万君。 这可是宝贵的证据，像专门送礼的门店，通常也会负责帮忙做转手，所以票据上往往有相当多的信息。 而他本人，自然是要继续跟踪中岛泓。 本大爷亲自出手，定然要你彻底完蛋，没有一丝翻身的可能口牙！ 黑田把车留给五万君，自己选择走路跟上。 因为中岛泓也是步行的。 车子目標太大，届时万一对方钻进小巷，可能停车的功夫就会跟丟。 呜呜呜，下属开车，自己身体力行的干一线。 黑田狩人还是太够意思了。 忽然。 中岛泓快步穿过小巷，在一个岔路口停下，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 第51章 印花小纸片 黑田狗狗祟祟的张望。 看到中岛泓停留的门店牌子，便感觉已经瞭然於胸。 那是个很老的行政书士事务所。 简单来说，就是办各类申请许可，继承手续，或是其他的登记，比如机动车驾驶许可等。 与茶屋的情况不太一样，这种店在附近属於客流很大的类型，而且是以正常的业务为主。 毕竟是律法手续，合理合规的业务，甚至多少带点官方背景。 所以，中岛泓不可能真的跑到店里乱搞，那会被当场拿下的。 但可以利用。 他在一番小心翼翼的张望后，钻进了附近的小巷。 很快，隱隱约约有声音传出。 “是，我到附近了……” “事情已经办妥了，您那边估计……” “三到四天就可以吗？真的是万分感谢！” “还有日期和入国记录……” “您放心，这几天我会减少经营的……” 顺便给自己不开业找个藉口，这样，对方就会误解明日花的状况，减少调查。 在身份合法化之前，每一个把柄的破坏力都很严重。 因为他没法太正面的进行对抗，甚至说，哪怕对方使出一些不合適的手段，也没法用律法捍卫自己。 合法身份还是太重要了。 所以眼下最好的就是多多製造烟雾弹，狠狠浪费对方的时间。 另外…… 明日花的练习也不能放手，指望她自学成才是很容易翻车的。 所以这些破事，最好一天完成。 儘管会有些刻意，但没办法，时间就是如此紧张。 听见中岛泓的只言片语，黑田狩人的嘴角勾起更加猖狂的狞笑。 哟吼——！ 又有收穫！ 就连给你偽造手续的位置都找到了，届时旁敲侧击一番，又是个切实的证据！ 很快，便看到中岛泓走出小巷。 他又一次紧张兮兮的扫视四周，做出一副谨慎的模样，隨后才迈入店里。 就像刚才说的，这地方肯定不能进去贿赂，但不代表无法为自己所用。 只要在里面叫个諮询服务，耽误些时间，便很容易製造出误解，让对方以为自己在沟通什么非法勾当。 正好中岛也有一些关於直播行业的东西需要諮询。 比如当地许可的业务范围，风险规避，需要的资质等等。 將来还是要跟橘美咲合作的，总不能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既然承担了技术部分，那就要对这些东西充分负责，所以他在里面呆的时间还不少。 但黑田狩人根本不著急。 他感觉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 果然，只要是本大爷做出的决策，就没有一项不正確，没有一项不英明的！ 中岛泓，此番定要让你一败涂地，再起不能！ 突然，电话响起。 是五万君。 “餵？” 对方自然是来沟通贿赂品的价格。 茶器的尾款和茶叶价格，加起来超过三十万円。 这几乎相当於不少一线管理岗的月薪了，可不是小数目。 “先垫上就好了，本大爷什么时候差过你的钱？” “哈？三十万都拿不出，真是的，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努力工作。” “是，让您见笑了。” 五万君小心翼翼的应答。 “的確是生活上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您看……” 其实他不是拿不出三十万，有黑田狩人这样的大客户，五万君吃的盆满钵满。 但这个钱垫出去，万一有什么岔子，也不好再开口索要。 还是稳著点好。 不过黑田狩人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开玩笑，能给本大爷垫钱，怎么想都是荣幸才对。 你这傢伙真的是不爭气啊，连这点钱都攒不下。 哎，要不是本大爷施捨，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討饭。 手下的提防，竟让黑田狩人误解成无能，又一次產生了些许优越感。 他很满足。 “打电话给我的助理，別拿这点小事来烦本大爷。” 隨口，黑田吩咐道：“快去，不要耽误了事情！” 掛断电话，他又给助理髮了条信息，简单讲述了情况。 其实，这些钱对他的確不算什么，哪怕直接打给五万君也问题不大。 毕竟在挖掘艺人这件事上，他兢兢业业，在坂木艺能收入颇丰。 但这些琐事，怎么能让本大爷分神！ 你们根本想像不到，我刚刚发现了多么重要的情报！ 这就是庸人和天才的区別，本大爷只要略微出手，便已是你们的极限！ 助理，上！ 当然了，这个决策也不会带来什么后果，毕竟中岛泓並未安排人去对接后续，留给黑田的时间很宽裕。 他甚至不太確定黑田是否会上当买下自己的茶器。 但做戏做全套，反正一点定金而已，总不能因小失大。 “是，感谢您的讲解。” 中岛泓起身鞠躬。 这一趟帮助很大。 东京的直播律法与国內有诸多不同，如果完全照搬国內的经验，也是会吃亏的。 届时，每次试错都是对橘美咲信任的消磨。 这也算处理掉了大量隱患。 现在，自己已经给黑田狩人留下了赃物，证据。 接下来就是最大的烟雾弹了，要给他一个能消磨大量时间的环节，避免对方迅速发现上当。 印刷厂。 刚刚在諮询的时候，中岛泓便问了附近印刷厂的情况，所以他目標明確，出门便直奔主干道，叫了辆出租。 因为车留给五万君了，黑田狩人只能急匆匆的记下车牌號，也招呼了一辆。 “快，前面那辆车，跟上！” 这突然紧张的氛围，让司机立刻打击精神。 芜湖，碰上热闹了这是！ 一脚油门。 走你！ 这该死的推背感！ 车速很快，加上中岛泓刻意拖延等待，黑田很快就追上了他的影子。 然而…… 才两个拐弯，中岛泓就不紧不慢的下车了…… “神经病，就这点路程，整得我热血沸腾的！” 司机没好气的收下黑田狩人的车费。 印刷厂同样不止是忽悠对手的，中岛正经有个小订单，是关於披露目答谢函与打卡册。 由於明日花不想拍摄生写，那就必须准备其他的东西表示诚意。 粉丝终究需要运维，至少不能让他们怀揣著失望回去。 有纪念意义的答谢函就很不错。 如果是真心喜欢的偶像，在她披露目中拿下精美的打卡册，並且跟进后续的演出，一点点收集完美，想想也是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 还可以增加事务所的客户黏性。 虽然听起来没有写真和浴巾那么旖旎…… 但就是有人吃这一套。 你端的越高，越清纯，他们越是会觉得自己拿到的印花小纸片珍贵无比。 既然抓不了老色胚，总要確定另一个路线。 艺人说起来光鲜艷丽，但本质上，终究是个经济载体。 或者说，商品。 第52章 木头 “这里可以加一个破土的小花作为要素……” 打卡册的设计思路，中岛泓已经考虑过许多次。 既然无法走多巴胺线，那索性就往精美和纪念意义上靠。 找一张著装保守，但能充分展现魅力的照片作为基底，製作成鏤空纹和烫金效果，再配合上礼盒和保护卡设计。 这样粉丝就算买回去，也会小心翼翼的收藏。 中岛事务所，明日花穗香。 这两个名字要搭配的注意分寸，避免给粉丝带来偶像被包养的错觉，而是一朵倔强的小花从这片土地生根发芽。 嗯…… 扶持，成长。 这个主题的话，其实更適合用麦穗，会更加贴合整体风格。 穗香，明日花穗香。 但这孩子似乎很討厌自己的名字，在搞清楚情况之前，中岛泓不会去踩这个雷区。 接下来是点题语，也就是明日花想传达给观眾的东西，是这套打卡册的核心。 中岛泓思索片刻，定下了初版打卡册的主题。 “我终於来到你面前。” 对於粉丝而言，可以產生一种微妙的误解，仿佛明日花付出了千辛万苦，就是为了给他们带来幸福感。 这种鬼都不信的东西，粉丝会拿来自己骗自己。 哎。 艺人的本质就是人设运营，哪有那么多完美爱豆。 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点，但就算是中岛泓，也不得不尊重市场规律。 接下来就是选纸，拓版草案…… 这打卡册的成本很高。 如果明日花未来不能產生大量经济效益，甚至是赔钱的操作。 本质上讲，纯粹是为她对写真的抗拒埋单。 但其实大部分艺人在候补生时代，並没有做好放出那种商品的心理准备，她们真的是为了梦想而来。 就算是因为生活所迫，那也不见得愿意出卖色相。 这种从披露目开始就要回本的整体设计，多少也是被竞爭逼出来的。 规模越大，候补生环节压的资金就越恐怖，为了整体经济的良好运转不得不如此 每个环节扣出一点钱，叠加在一起，就是同行难以逾越的优势。 或许，將来自己的事务所也难免走上这一步。 但明日花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候补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中岛泓还是想给她一个相对乾净的环境。 只有现在的小规模才配建造理想乡。 稍微大一点，就要面对市场的铜头皮带。 任何一个环节差了，都会被抽的如同陀螺般旋转。 翻墙，走人。 中岛泓压根没走正门。 今天给黑田狩人挖的坑应该够用了，接下来，只要不让他摸准自己的行动就好。 这幅身体已经与吉冈茂的舞蹈才艺陆续磨合，如今中岛泓对肢体的控制已经非常优秀，平衡性与力量俱佳。 这点行动，简简单单。 叫上出租，扬长而去。 只留下黑田狩人，带著冷笑，紧紧盯住工厂大门。 目光冷酷，如同沙漠夜行的蟒蛇。 耐心，严谨，身体力行。 完美无缺。 哈哈，本大爷果然是天下无双！ 说起来…… 明日花有点偷懒。 不，也不能说是偷懒吧，只是中岛泓不在身边时，她总觉得动力乏然。 想中岛泓的第一天…… 呸呸呸。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少女嘆了口气，望向楼下穿行的车流。 就像初见时中岛泓所说，这些人，每一个都在拼命生活。 甚至像自己先前那样，想要赚点钱吃饭，也需要熬夜在酒吧伴唱。 如今的规律生活，一定是中岛泓在负重前行。 她模模糊糊的形成了这个意识。 就算当初是个问题少女，这孩子也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傢伙。 自己是中岛泓的候补生，唯一报答的方式就是抓紧成型，成为他麾下能征善战的优秀艺人。 甚至连偶尔的鬆懈，都让她感到轻微的负罪感。 但是，果然还是，太累了呀。 中岛泓，你在哪，我自己好难坚持…… “咔噠。” 钥匙声传来。 “中岛？” 明日花急匆匆跑向大门。 果然！ 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中岛！” 飞扑而至。 “你怎么这幅打扮，看起来好像怕被粉丝偷拍的明星誒！” 你別说，自己这一身还真有这种感觉。 中岛泓扫视一眼屋子，而后把目光定在明日花身上。 嗯…… 衣服是濡湿的，身上出过汗，的確是练习过了。 不过从手臂的温度判断，应该也休息了好一会。 “在休息？” 並非苛责。 主要是打算跟明日花聊聊打卡册尺度的问题，毕竟使用她的照片，还是先谈过比较尊重。 但如果这孩子太累的话，晚些也不成问题。 不过，听在明日花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有一会，才低声道。 “对，对不起，中岛。” “我偷懒了……” 少女陷入深深的懊恼。 明日花！ 你这个不爭气的傢伙！ 怎么会偷懒，怎么会偷懒呀！ 这和以前在酒吧混日子有什么分別？ 中岛拼了命把我从那种生活里拉出来。 我却…… 小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问题不大。” 看这孩子一副內疚的模样，中岛泓也没有苛责。 她这个年龄，没人看著偷个懒並不奇怪。 適度就好。 “明日花，你来一下，我要和你谈个事情。” 明日花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找补道：“我，我后面会补上的……”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多虑了。” “休息的事情，合理安排就好，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你来看看，这个尺度的宣传照片能够接受吗？” 中岛泓把拓版和印花设计发给明日花。 “誒？” “哦，好，我看看……” 目前的拓版只是交了定金，照片是用印刷厂的模特占位，后续还要中岛泓主动提供。 但大致尺度是看得出的。 哪怕以明日花的智商，也能看得出，中岛泓相当尊重自己的想法，的確是没有往性感方向设计。 不过，那几个帅气的动作，多少也有些羞耻…… 算了，他开心就好。 对喔，先前的台词也是…… 他中意这个类型的吗？ “我应该都行……” “中岛，你喜欢哪一种……女孩？” 明日花小心翼翼，旁敲侧击的试探。 “统统照一套吧，看看哪个效果比较好。” “剩下的也可以留下做宣传海报，不会浪费的。” 哎。 木头。 明日花微微嘆气。 她的目光定在那句“我终於来到你面前”的主题上，多少有些恍然。 中岛，中岛呀…… “明日花？” “啊……在，在！” “套好衣服，回家洗个澡，要出门了！” “是……是！” 中岛泓的安排，她是迷迷糊糊半点没听到。 第53章 中岛泓的野望 氤氳四合。 中岛泓盘膝坐在矮桌前，目光始终落在摊开的乐谱上。 但，很难注意精神。 浴室里的一切，都被绝对音感反馈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通过声音，判断水珠正顺著光滑的曲线蜿蜒而下，直到漫过纤长的足弓，匯入地面。 暖黄的灯光穿透蒸汽，將门后那个窈窕身影拓印成一片朦朧。 身材高挑，脖颈修长，肩膀圆润而单薄。 水汽太浓了，浓到一切细节都沦为想像，也任人想像。 中岛泓嘆了口气，试著转过身，不去看那晃动的身影。 但这样一来，丝丝缕缕的声音便更加清晰。 对方的每个动作他都知道。 明日花正抬起手臂，捋过湿漉漉的长髮，束在身后，隨后拿过刚买的浴巾，擦拭身体。 从肩胛到腰际，再沿著小腿到幼嫩的脚趾。 紧致，修长，小蛮腰，就算很快裹在浴巾里，依旧盈盈一握。 明日花也不是很平静。 她一边清理小腹上的水珠，一边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说起来…… 中岛泓洗澡的时候，从外面就大概能看得出身材。 现在会不会…… 他在干嘛？一点声音都没有…… 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彆扭。 不是担心被看，而是…… 如果那傢伙真的完全没偷看，反而有点…… 不，不甘心？ 这种模糊的念头让少女感到困惑，只好用力摇摇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浴巾里。 刚刚捋顺的头髮，又一次湿漉漉黏在雪白的肌肤上。 中岛泓用指尖划著名乐谱，试图分散注意力。 他在一个小节上停顿了很久，但脑子缺完全没有思考那个增三和弦该如何处理。 门后窸窣的声音，总会蛮横拽走他的注意力。 没办法的，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 “哗啦……” 门被拉开一小道缝隙。 沐浴露混著淡淡的处子幽香，涌入房间。 光裸的小脚探了出来，脚趾有些无措地微微蜷缩。 隨后，明日花才裹著浴巾，贼兮兮的摸出浴室。 看见男人背对著大门，她竟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中岛……” “我，我洗好了。” 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红晕，格外诱人。 “好。” 中岛泓放下乐谱。 哪怕没转过身，他也知道明日花的浴巾只裹住半个前胸，下摆也才勉强盖过小腹。 至於刚刚沐浴过，还带著红润光泽的修长双腿，则几乎没有遮住。 水珠沿著里侧缓缓流下。 明日花完全不会裹浴巾，甚至不知道斜过来。 她明显缺乏女人的基本生活常识。 但…… 这总不能自己来教吧。 “去里面找件浴衣换上，別感冒了。” 其实夏天並没有这种顾虑。 但没办法，又不能直接告诉明日花，我光靠听觉就把你的情况一览无余。 “喔。” 少女有些彆扭的努努嘴，声音比平时轻软黏糊了许多。 她轻咬嘴唇，目光始终盯著自己的脚趾，磨磨蹭蹭的钻进里屋。 中岛泓这才鬆了口气。 还是得赶紧把隔断打好。 否则这样下去，对明日花的態度早晚变质，她的身体对男人杀伤力太大了。 自己可是个有原则的经纪人，怎么能对培养的候补生下手。 绝不能辜负了这孩子的信赖，动什么出格的歪心思。 傍晚街道上的两人，各自忐忑。 这一趟主要是准备明日花的打卡册相片。 中岛泓盘算过了。 以他如今手里的钱，在保障现场的基础上，完全可以多买些穿搭，备出好几组素材。 这样將来每一期打卡的票单上都可以植入不同的风格，通过收集欲高度绑定粉丝。 甚至可以把一部分票单炒成稀缺品，让这个东西变成小圈子，带来持续的热度。 只要製作足够精美，甚至可以形成一定的破圈效应，反哺明日花的舞台。 吧唧能炒，精美小纸片凭什么不能？ 但…… 陪女人逛服装店好痛苦。 哪怕是明日花这样的美女滤镜，也只能让这件事的折磨感缓和一点点…… 看著她不知疲惫的尝试穿搭，中岛泓已经开始头疼了。 按照最初的想法，他只打算参照模特抄作业，直截了当的买几个类似款式。 反正像明日花这种衣架子，只要搭配不是太灾难，怎样都差不了。 但在店员训练有素的推荐和甜言蜜语下，这女人的某种恐怖开关终於启动，开始了无休止的折磨旅程。 “中岛中岛，这样搭配怎么样！” “很好看。” 中岛泓强行掛起微笑，埋藏起眼眶中的疲惫。 好看是真的，这傢伙穿什么都很能打。 虽然领口设计会锁住颈部线条，拍照通常会显短，但明日花脖颈修长，正好可以驾驭住这种版型。 而且，面料质感不错，垂坠感十足，很適合抓拍。 可还是好心累…… 男人和女人的购物习性存在本质上的区別。 男人往往是定好想法，直奔目標，买完就走，绝不逗留。 但女人比起结果，或许更享受这个选购的过程，哪怕试过一圈什么也不买，那也是能提取到充分愉悦的。 甚至更加享受。 你们不懂。 所以，恐怕在她体力耗尽之前，这件事是不会停下了。 怪不得以往在主播公司，有专门一个岗位带著主播选购衣服。 哈，哈哈…… 当初还想著优化掉这个没用的岗位，现在想来，真是愚蠢。 果然要招一个人负责妆造。 谁都好，快来救救我。 “中岛君？” 来，来了吗？ 我的救世主！ 中岛泓循声望去，却看见两个不认识的傢伙彼此打著招呼。 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可恶！ 为什么要跟我一个姓氏，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啊！ 就连中岛泓的性格都已经开始迁怒它人，看来这个事的確很折磨了。 “中岛，看看这一套！” “是。” 中岛微微嘆气，又一次扯起嘴角。 “怎么了嘛……” “累了吗？” 明日花感觉有些不对，试探的问道。 她心里是感到奇怪的。 明明中岛泓一直坐在休息区，甚至还买了两碗冰激凌，一直在吃吃吃，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疲惫。 “还好。” 中岛泓上下打量著明日花。 她现在是一身帅气的齐腰牛仔，和初见时的风格有些相似。 但整体更加保守，內衬也不再有肤浅的脏话单词。 头髮柔顺的束在身后，素顏，看起来乾净又清爽。 “这套留下吧，很適合你。” “誒，中岛，你喜欢吗？” “嘿嘿嘿，我还以为你只会说蛮好的呢。” 明日花出乎意料的惊喜。 这孩子，明明知道问我会得到“蛮好的”这样的答案，但还是乐此不疲。 “是，我很喜欢。” 中岛泓打起最后的精神，儘可能让这场购物之旅保持全程温柔。 反正都煎熬到这么久了，现在半途而废，那我不是白遭这个罪了！？ 吃一堑长一智，等披露目一结束，就雇个人专门负责陪艺人逛街！ 中岛事务所的拓张野望，终於从这一刻开始彻底燃起。 第54章 我认可了 明日花的快乐同样是短暂的。 “好，非常好，我们再跳一次……” “这回注意足弓放鬆，这样会更加好看。” “放心，下面有海绵垫，很柔软的。” 摄影棚內，四周墙壁都被蓝色幕布包裹，打光充足又均匀。 海报拍摄和正常照片是不同的，由於要单独提取人像，所以通常会选择纯色的背景，方便抠图。 大部分人都是在绿色背景下拍摄，也就是所谓的绿幕棚。 但明日花皮肤格外白皙，与蓝色对比更加明显，不容易留边，也更適合拍特写跟留下胶片版本，所以选的是蓝幕背景。 “摄助，处理幕布了。” 出片很耗时。 为了充分展现明日花的身材优势，中岛泓设计了很多张力十足的大幅度动作。 这就导致每一次抓拍，都要把蓝幕重新铺平。 这是幕布房的硬伤，很难避免。 “外面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趁著整理间隙，美女摄影师一边带著些许嫉妒看著明日花的身材，一边凑上来试探。 真好啊，我要是有这样的身材，绝对要找个大老板狠狠捞钱，哪里还用这样辛苦。 明日花闻言，呼吸微微急促。 “不，不是……还不……”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样嘛，那有点可惜哦。” 誒……？ 你也感到可惜……吗？ 明日花抬起小脑袋，望向对方。 摄影师笑眯眯的说道。 “如果是情侣拍照，並且授权给我们展示的话，这单可以半价喔。” 这可不是纯粹吃饱了撑的，明日花属於难得的模特，如果店里能展示这样的照片，定然能狠狠掏空一大批客人的钱包。 属於名副其实的拍到就是赚到。 半价？ 碰上底子这么好的，主动掏钱都没问题。 “那，那我去问问……？” 明日花试探道。 “是，期待您能成功！” 门悄悄打开，明日花躡手躡脚的钻了出来。 她狠狠的吸了一大口气，儘可能让自己鼓起勇气。 冷静…… 没，没问题的明日花，去问一问，没，没逝的！ 观看披露目那次不也说了，我是他的女…… 嗯…… 这是给中岛泓省钱。 对，是替他省钱！ 合理！ “明日花，这一组拍好了吗？” 光是听见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傻孩子。 毕竟店员不可能如此鬼鬼祟祟，一副犹豫要不要敲自己闷棍的模样。 “没没没没——！！！” 明日花一个激灵，像只炸毛的小兽。 “我就是出来透气！” “对，透气！” 她理直气壮：“哈，哈哈……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吗？” “……是。” 中岛泓有些无奈的看著明日花。 屋里的对话，以他恐怖的听力，早就一清二楚。 但，不行。 明日花毕竟是候补生，她的肖像权不可能隨隨便便授权出去。 哪怕是来拍素材，胶片和储存卡也都是中岛泓提供，压根不会给店家留底。 更何况那可是情侣照，稍有不慎就能被有心人利用，搞出无法挽回的麻烦。 甚至糟糕一些的情况下，可能直接断了这孩子的艺人道路。 在真正成名之前，很多粉丝对艺人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他们都知道自己完全没戏，也不希望喜欢的艺人恋爱。 所以一旦爆出緋闻，哪怕的传言，那也容易演变成毁灭性打击。 就算是成型艺人刻意炒作，都要做好隨时剎车的两手准备，明日花现在这个阶段，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隱患。 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不可能因为省这点钱，因小失大。 但如果让这孩子开口提了，自己再拒绝，难免会驳了她的面子。 索性主动打招呼，控制谈话走向。 “对了，明日花，我听说……” 些许八卦。 明日花悻悻然的回到摄影棚，继续起她的小小苦难。 “真可惜，半价哟。” 摄影师还是很不死心。 但明日花不再回应了。 一鼓作气，一而衰，一而竭。 一触即溃。 哼，中岛泓，打什么岔嘛。 你要真是我男人，非得要你好看！ 明日花气鼓鼓的陷入了恼火。 天色渐晚。 印刷厂的保安室也到了交接班的钟点。 “小心点，那个人一直盯著厂房，只怕是有什么阴谋。” 两名保安盯著监控，神情严肃。 黑田狩人已经盯著印刷厂很久了。 正如他自己所言，这傢伙的確有相当不错的执著和耐心。 可惜脑子差了点。 “要不，我一会顺便去把他赶走？” 白班保安提议道。 “不。” 晚班保安抬手阻止。 “不要打草惊蛇。” “现在我们还知道他的位置，敌在明，我在暗……” “优势在我！” “万一把他嚇跑了，藏匿起来，再有什么阴谋，咱们可就无法防备了！” “而且，现在我们没立场驱逐或者抓捕对方。” 他言之凿凿。 也没毛病。 这思路是对的，黑田狩人只是盯梢，没干別的，按律法来讲他们也抓不了人。 哪怕真报案了，都只会得到一句“等他真的烧你们厂子再说吧”之类的话。 没业绩的事，谁愿意出勤。 当然，真说出口肯定不会这么直白，一般都是很委婉的。 比如…… “如果对方没有实际动作，我们也很难批准行动。” “您这边仔细回想一下，他有什么具体的危害行为吗？” 如此一来，就把举证责任踢给你了。 有证据是业绩，没证据按报假案处理，还是业绩。 “有道理。” 白班保安相当认同：“那你小心点，晚上睡觉前这傢伙要是还没走，给我知会一声。” 这就完全是客气了。 眼瞅著有麻烦，回家我就关机。 等换班的时候，一句“嘿嘿，手机没电了”就能揭过。 好兄弟，在心中。 人情世故，你就学吧！ 他暗自盘算著。 而蹲守在附近的黑田狩人，此刻也在心中思忖。 只不过画风不太一样。 哼哼哼…… 中岛泓，不愧是本大爷的敌人，竟然能藏匿这么久。 这份耐心，我认可了！ 然而，就算如此，也不能原谅你的无理。 不，应该说，上天给了你这样的耐心和坚韧，就是为了让你有资格被本大爷亲手打败。 愚蠢的中岛泓哟，你就等著被我抓到把柄，彻底击垮。 然后带著这份悔恨，丑陋的活下去吧！ 黑田狩人啃著冷掉的三明治，壮志满怀。 第55章 破绽 “可恶——！” 黑田狩人站在交番门外，对著街道大发脾气。 在外面苦等一天就不说了，凌晨还被熬不动的保安报案，扭送到了这里。 虽然立刻就被助理保出来了…… 但本大爷哪受过这个气！ “不可饶恕，难以原谅，那个中岛泓，果然还是要立刻彻彻底底的击垮他！” “就现在！” 黑田狩人的超绝执行力，立即將压力凿到了五万君头上。 一大清早就被叫醒，本来是起床气十足的。 但看到是自己的金主，他赶紧堆起笑容。 哪怕跟对方隔著很远。 “是，黑田老师，我现在就出发！” 顺带一提，艺人界的“老师”並非真的师徒关係，通常只是个尊称，比如摄像和演员之间可能互称老师。 当然，有时候粉丝也会这样称呼喜欢的偶像。 比如三上老师，德艺双馨的苍…… 咳咳。 “啪！” 会议室內，黑田狩人把一打厚厚的资料发给属下。 “这里面，是关於中岛泓和明日花穗香的全部资料。” “大家现在分工，每人负责一部分，在里面寻找两人的破绽。” “找到一处，当场奖励一万円！” “如果在针对性行动后，对他们造成了打击，根据破坏力，还会追加五到十万円的奖金！” “现在，行动，立刻，快快快！” 该说不说，虽然黑田狩人的品行与智商都不怎么样，但当他的下属绝对算幸福的哪一类。 他肯砸钱。 而且这傢伙在某种角度上，意外的开明。 比如被中岛泓戏耍过之后，便不再追究五万君的过错。 开玩笑，本大爷都在他手上吃亏了，你们这帮做属下的栽了也很正常。 有什么好批评的，如果冲你们发货，岂不是证明我还不如你们？ 翻篇！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让这个中岛泓知道厉害！ 另外，既然他能赚钱，肯花钱，那麾下的团队就查不到哪里去。 所以很快，基於两人的资料，大量薄弱点便被挖掘出来。 “明日花穗香的原生家庭存在严重问题，她在幼年时，经常和母亲一起被父亲殴打。” “而他的父亲因为酗酒赌博，如今很缺钱，或许可以买通过来，藉此摧毁她的心態。” “赏！” “另外，中岛泓的事务所不合法，他没有立场阻止父亲带走明日花。” “再赏！” 儘管先前就已经发现过明日花的家庭问题，但黑田狩人还是毫不犹豫的给属下发钱。 他从不討厌分钱。 因为赚钱是他的本事，能用核心优势驱使它人，黑田感到相当安心。 能满足下属的需求，自己才叫大权在握。 “这里，中岛泓为明日花穗香报名了披露目，时间很近了，我们可以进行破坏。” “而且，虽然这女人的从属填写了自由艺人，但只要凿定她和中岛泓的关係，就可以把明日花的风评变成专业艺人冒充新人，妄图破坏市场。” “观眾可不会分辨真假，他们只会痛打落水狗，甚至像她这种小艺人的委屈，根本无人在意……” “赏！” 围攻无辜小艺人的確是件充满快感的事。 別说事情难辨真假了，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很多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无代价欺负小美女的机会。 虽然很糟糕，但…… 这就是事实。 作为低门槛娱乐，就是会有大量垃圾人存在，想挣这个钱，就必须面对他们。 “这些照片，可以在披露目现场散播，直接破坏掉明日花穗香的粉丝基础。” 这人指的是黑田狩人拍的那些恶意照片。 由於角度刁钻，现场观眾会迅速认为这女孩已经有恋人，从而兴致大减。 当然，也会有一些曹贼类型的金主，对这种更加感兴趣。 但他们无疑是麻烦。 虽然早就做好了类似的计划，但既然属下提出了，那就把钱发出去。 “赏！” 黑田狩人一点也不心疼。 因为钱赚过来就是花的。 不然，我拼命挣钱干什么？ 难道留给老婆孩子，让她们像个蠢货一样的存进银行，等著贬值吗？ 暴殄天物！ 把钱花出去，把人笼在麾下，这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財富！ 记住，跟著本大爷，有钱赚！ 把你们少到可怜的脑力，体力，执行力，统统发挥出来，別让本大爷的钱花不出去就好！ “还有这里，明日花穗香曾经在酒吧卖唱，而且和前老板还有合同纠纷。” “嘖嘖，稍微煽动一下，就能把她的风评变成风俗行业的烂货！” “赏！统统有赏！” 黑田狩人波澜万丈。 不过，他有一点很不满意。 这些攻势普遍是针对明日花穗香的，而中岛泓除了身份不明外，似乎並没有什么黑料…… 不，应该说资料都很少。 他本来想要找个致命的时机举报中岛泓非法在留，直接把他送入监狱。 但现在看来，对方背后还有一套周密的运作体系，在保护他的资料。 同时，也在迅速落实身份。 这可不是一般的团队能办的事情。 贸然出击，很有可能招惹他背后的势力。 黑田狩人虽然狂妄又愚蠢，但他也很明白，自己的一切都依附於坂木艺能，如果惹上太大的麻烦，会社不见得会保自己。 思忖再三，他决定先拿住这个把柄，围绕自己截胡的证据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只要赃物在手，哪怕中岛泓身份成功落实了，他也能隨时掀翻，甚至凿定对方背后的一系列问题。 哼！ 中岛泓恐怕还不知道，在我手里已经暴露出这么多破绽了吧。 你等死罢！ 拿到奖金的下属没有欢呼，而是眼神兴奋地快速回到座位。 敲击键盘，翻阅文件，办事的声音更加密集。 砸钱的確是管用的。 “她父亲常去的赌场，我认识个放债的，嘿嘿嘿嘿……” “那个酒吧的地址给我下，我让朋友去打听一番，说不定……” 练舞室。 明日花穗香刚刚演唱到尾声。 “未来？希望？我才不知道！” “只是，已经，无法回头了！” 接下来，是一个扶著麦克，原地喘息的动作，再用破碎感的语气吟唱收尾词。 中岛泓想藉此营造一个少女拼尽全力展示自己，燃尽一切后的美感。 不过…… 明日花做的很假。 这孩子的体力异常优秀。 通过適应训练后，连唱带跳一首歌下来，虽然的確被汗水浸湿，但依旧气脉悠长。 这其实是好事，喘息动作大不了单练。 只是眼下披露目临近，已经没时间死磕这部分了。 当然，解决办法也是有的。 那就是不给她吃饭。 虽然有些残忍，但…… 这在演艺圈真不算什么太过分的行为，饱吹饿唱垫高高，这都是老词。 为了演出效果，也只能委屈她一天了。 “誒，怎么这样……” 听到披露目没有饭吃，明日花瞬间撅起了小嘴。 “表现好的话，演出结束请你吃大餐，喜欢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 “这样啊……” “那好吧。” 少女搂著中岛泓的胳膊，眼中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可是会狠狠吃你一顿的，要做好心理准备喔。” 像这样好哄的女孩，真的是很少见了。 “是。” 就连中岛泓的语气，都柔软起来。 第56章 父亲 东京都北区，赤羽。 这是典型的下町老街区，昭和风情浓厚，不仅生活成本低廉，还有不少灰色娱乐。 酒馆赌场连成片，风俗行业也不在少数。 混乱，陈旧，嘈杂…… 看不到希望。 明日花的生物爹就住在这里。 “老大，这女人的父亲叫明日花健次郎。” “不过，他是入赘改名的，本名叫远藤健次郎，我们寻求合作的话，还是喊这个名字比较合適。” 手下停顿片刻，补充道。 “我们打听过，这老傢伙在酒馆里发酒疯时，最常吼的两句话是……”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以及……” “那臭娘们和赔钱货都欠我的！” “所以，他对自己的名字肯定相当敏感，虽然这傢伙完全不配您的尊重，但还是建议您注意这个细节。” 显然，属下对这个吉尔伽美什式的自大老板，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认知。 “入赘？” 黑田狩人不屑的呸了一口。 “真是没骨气的傢伙，真男人就应该把家庭事业治理的服服帖帖才对。” “不过，能把自己的老婆打到精神失常，想必这老东西確实因为姓氏自卑到不得了吧，哈哈哈哈哈！” 虽然毫无意义，但属下还是附和道：“是。” “据说这个傢伙一开始对老婆还是不错的，但自打对方家里破產之后，就立刻变了一副面孔。” “渣滓。” 就连黑田这种人都看不起他。 “男人顶天立地，应该始终如一，就像本大爷一样！” “你们可不要学这种垃圾！” “收到！” 手下齐齐回应。 赤羽的地理位置相对偏远，已经在东京边界，靠近埼玉县的地方。 一下车就能感觉到，和池袋完全不同。 乱七八糟的菜市，小摊，甚至还能看到乱窜的野狗。 有种被城市遗忘的感觉。 “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廉价的酒臭！” 黑田狩人皱著眉。 “是。” 手下小心翼翼的开著路，免得自己的金主踩到垃圾。 “在这里逗留的，基本都是老头，穷鬼或者外地打工人。” 明日花的家离赤羽站西口很近，是一栋老旧拼接公寓，看风格，至少有四五十年的歷史。 楼道昏暗，墙壁斑驳，呼吸间有一股渍菜夹杂著灰尘的酸腐味道。 能在这里生出她这样的美人，也算得上生命的奇蹟了。 “叩叩叩！” “明……远藤健次郎先生，你在家吗？” 为了復仇，黑田狩人表现出了相当的耐心和细腻。 “叩叩叩。” “健次郎先生？” “別敲了！” 对门砰地一声踹开。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拎著酒瓶，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那个老乌龟啊，卖出去的女儿跑了，天天被债主赌门，估计又到哪家酒馆躲著了吧！” “哎呀老公，你留点口德吧，菩萨会怪罪的。” 有个满脑袋廉价捲髮的女人，穿著拖鞋大背心走了出来。 “嘿嘿嘿嘿，菩萨？” “要是真有菩萨的话，她怎么不睁眼看一看这个烂地方啊！” “都是编出来骗我们这些穷鬼的，哈哈哈哈……” 男人虽然嘴上不留德行，但的確是没打算过多纠缠，他指了指对门，直截了当。 “你们要是真想抓那老乌龟，估计要等到很晚才行。” “白天为了躲债，他不会露面的。” “所以，不要敲敲敲敲敲个没完，这样敲下去，就算是菩萨也会烦躁的。” “哎呀老公，不要对菩萨不敬呀……” “菩萨赎罪，菩萨赎罪……” 黑田心说褻瀆菩萨算什么，前两天我的人还给佛主拍过私摄呢。 但他还是扬起一万円，转向属下。 “谁想挣这个钱？在这帮我蹲守远藤健次郎！？” “我，我来！” “哎呀！还是你嘴快啊！” 手下也早就摸清了，这个老板压根不介意他们贪財拜金。 甚至说，如果你看见钱就两眼放光，反而更容易得到赏识。 黑田狩人很懂得自己的核心优势。 既然有钱，就要用为了挣钱能不要脸的手下！ 要是大家都演清高，那本大爷岂不是断了一条臂膀，只能用个人魅力征服你们了？ “喔……” 那个不敬菩萨的酒鬼见状，也是两眼放光。 “老板，我也，我也可以的！” “哈哈哈，喜欢钱的人就有前途，以后有机会合作。” “这次嘛，先来后到，已经有人了！” 他还挺讲原则。 “其他人，跟我走，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那酒鬼赶忙接茬道：“老板，老板，这附近我熟啊，需要嚮导吗？” 毫无底线。 但赚钱嘛，不寒磣。 黑田狩人瞥了他一眼。 “行，跟过来吧，给我们找个好地方，亏待不了你！” “好，老板，没问题老板！” 捲髮女人推了推他的脑袋：“记得注意点你那张破嘴啊！” “放心！” 有钱能让磨拉著鬼走。 黑田狩人的团队意外的有纪律性。 知道接下来要办事，大伙吃的少，不喝酒，保持著高度清醒和行动力。 这傢伙的脾性恶劣到那种地步，却依旧能成为坂木艺能的业绩王，这长处自然也是相当可怕。 这支砸钱聚拢的团队太强了，在合法行动范围內，简直是业界模范。 如果不是跟踪明日花属於灰產，需要外包出去，恐怕根本不会出这些罗乱。 当然，若非手下如此优秀，恐怕也惯不起来他的那些毛病，双方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相辅相成。 终於，属下的电话到了。 “远藤健次郎回来了，我这边正在跟进，目前还没有发生接触。” 黑田狩人立刻来了精神。 “保持跟进，我们马上就到！” 属下闻言，立刻齐齐放下手中食物，检查衣服等细节。 动作整齐划一，无人抱怨，无人拖沓。 只留下一人对接结帐，其余所有人都迅速做好了行动准备。 “老板，老板。” 那酒鬼还想跟著寻找机会，却被留下那人抬手拦住。 他现在的职责就是解决老板行动的一切干扰要素。 熟悉的环境，拼接公寓，灰尘，渍菜味。 “叩叩叩。” “远藤健次郎先生，你在家吗？” 门后磨蹭了许久，才传来嘶哑又凶狠的咆哮。 “那赔钱货跑了，你们有本事找她去！別来找我！” “说过多少次了，老子一分钱都没有！” “要钱没有，想要这条命的话，儘管来试试看啊，乳臭未乾的混蛋小子们！” “砰！” 门被猛地踹开，一个披头散髮的男人，双目赤红的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著一把缺口的菜刀，栽栽愣愣的指向几人。 “滚！都给我滚！” 第57章 温馨 “哗啦——！” 黑田大爷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打消远藤健次郎的气焰。 当大片钞票洋洋洒洒飘落的时候，这个酒鬼生物爹连刀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咕咚。” 他吞了吞口水。 这，这是…… 他的眼神直勾勾盯住最后一张钞票，然后，一点，一点，带著身体蹲下…… 伸手…… “咔噠。” 一只皮靴踩住了他的钞票。 落脚很没分寸，连他的手指都碾在下面。 但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他，此刻却抬起手，看著俯视自己的黑田狩人，满脸討好。 黑田狩人暗自嗤笑。 我还以为需要拉扯一番的，没想到，这些社会边角料的脊梁骨还真是软的一塌糊涂。 “远藤先生，我们有点小小的事情，需要你来配合。” 他挪开了脚。 “办得漂亮，后面还有一笔钱。” “更多。” 傍晚，到深夜。 然后，无论是杂乱不堪的赤羽，还是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池袋，太阳都照常升起。 “中岛，对不起……” 公寓內，中岛泓抓著明日花的小脚，一点一点为她上著药。 这孩子倒是说到做到，之前发话要补上训练，现在就真的偷偷练习。 然后，不出意外的扭伤了。 他按了按少女的脚踝。 “这里，痛吗？” “嘶。” 明日花本能的倒吸一口凉气，但却试图嘴硬道。 “还，还行。” “中岛，我还能训练，没事。” “哎。” 中岛泓微微嘆息，收好药膏，拍了拍明日花的小脸蛋：“在我这不许逞强。” “抱歉……” “不，我也有责任，没有教给你单独练习的要点。” 明日花咬著嘴唇，她听得出来，这个话完全是安慰。 明明都答应中岛泓不要独自练舞，应该无条件听从他的命令……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 19/20” 这孩子…… 算了，有反思就好。 反正明日花的进度也著实差不多了，至少这一首歌的唱跳能坚持下来。 第一段炸场也…… 嗯，马马虎虎，但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虽然才艺一般，但对於十天出头的成果，已经是相当优秀了。 剩下的靠形象来补吧。 只是这扭伤，希望不要影响演出才好，还是要去医院看看。 “明日花，失礼了。” 他不由分说，拦腰抱起。 “誒？” 明日花一时没有心理预期。 但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自然而然的掛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甚至很不自觉的往对方怀里钻了钻。 什么矜持不矜持的，见鬼去吧！ 公主抱好短暂…… 明日花撅著小嘴，看著很快到来的计程车，多少有些恼火。 可恶的司机。 “还在痛嘛。” “嗯。” 她微微点头，又往中岛泓身边贴了贴。 车开的摇摇晃晃。 “倒不是很严重，不过，还是建议好好休养几天，不要让它受力。” 护士小姐姐看向两人。 嗯，郎才女貌。 真好啊，我也想要这样的高顏值人生。 “万分感谢，我们会注意的。” 中岛泓欠身致意。 “这样……” 他转向明日花：“不如休息几天吧，披露目的事情，放一放也可以。” 自己现在是有点小钱的，就算超时了，也不会立刻没地方住，正好可以租个有隔断的屋子。 不然跟明日花睡一张榻榻米，中间就隔了一方茶桌，多少有点…… 说起来。 中岛泓自己都有点蚌埠住。 人家穿越这么久，应该已经开始不吃牛肉了，他这个经纪人系统…… 嗯，甚至混到考虑要不要搁置任务。 毕竟系统借的屋子著实不算大，相比之下，只有共享艺人才能这一点比较有用。 虽然合法身份对自己而言很重要，但让明日花强撑著演出，果然还是需要慎重。 不能为了自己，置她的身体不顾。 哎，系统啊。 这种情况下，不是该给我提供个万灵药之类的神奇宝物，让明日花直接恢復，顺便震惊一下医生护士吗？ 没有回应。 “哎呀，没事的，扭伤而已，以前也经常崴脚。” 明日花伸出手臂，做了个要抱抱的姿势。 “中岛，带我去吃点肉嘛，很快就能恢復了。” ……也不是不行。 “先吃点清淡的，过了72小时再说。” 护士小姐姐一边提醒，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上个班还要被撒狗粮，难受。 “是，劳您费心了。” 其实中岛泓对外伤恢復是有了解的。 前世带主播的时候，擦伤，扭伤，甚至头晕脑胀拍拿放那也是常见的节目。 明日花这种外伤，在三天內可以吃点容易消化的优质蛋白，比如鸡胸肉一类。 嗯，清蒸鱼肉也是可以的。 等炎症过去了再放开吃肉蛋奶，提供恢復的原材料。 逻辑大概是这样，虽然不专业，但並非一窍不通。 索性，今天就带这孩子做点饭，放鬆一下吧。 採购，採购…… 明日花拎著食材，趴在中岛泓背上。 我知道很多人说可以坐进购物车，但在相对严谨的东京，这是行不通的。 店员会礼貌又坚定的制止你，周围的顾客也会投来非难的视线，那边的规则意识远比国內要严苛。 背著就没问题。 毕竟这孩子脚崴了，这是实打实的困境。 明日花非要拎著食材，帮中岛泓减轻些压力。 但以她的智商似乎没有想到，这个重量连同自己一起，还是压在了中岛泓身上。 哎，果然是智障。 中岛泓多少有些无奈。 虽然护士小姐姐明確说没有韧带撕裂或骨折的情况，但一沾地，明日花还是会喊疼。 只能这样了。 哪怕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后背的圆润柔软，蹭来蹭去。 “承惠一万六千円。” “一万六！？” 明日花惊呼道：“中岛，要不我们还是去吃牛肉丼吧！” 这孩子儼然已经有了家庭主妇的省钱意识。 当然，同样的，以她的智商，只能判断数字大小，根本没看买了什么。 憨包。 大部分时候，她都把脸蛋贴在中岛泓的头髮上，像是靠著休息。 复合维生素，锌，钙片，脂肪酸…… 这些才是大头。 当然，肉和蔬菜也不便宜，这边只有鱼很廉价，和国內购物生態还是略有差异的。 “没关係的，我前阵子赚了点钱。” 至於怎么挣的，那你別问。 晚餐清淡，但营养丰富。 “中岛，明天正常参加披露目吧……” 少女眼神坚定，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放弃。 “我一定会做好的。” 中岛泓看著她，將那句“如果脚疼就不要勉强”咽了回去，只是点点头，给她夹了块鸡胸肉。 “是，那今晚要好好休息。” 披露目前一天，两人相处的很温馨。 第58章 披露目 披露目。 会场人山人海，熟悉的长队，熟悉的周边贩售点，熟悉的……黑田狩人。 但他这回並没有在场外搜刮新人。 事实上，自打明日花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心情做这种事。 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 差距太大了。 身材，脸蛋，声音基础…… 经纪人的眼光和大眾可不一样，不会看见个漂亮点的女人就感觉惊艷，对於实打实的极品胚子，但凡专业一点都会念念不忘。 哪怕知道在出名之前，样貌的经济价值很有限，但物以稀为贵，人也一样。 职业病，难免的。 当然，黑田狩人的执念过於严重了，否则也不至於出重金，拿下这场披露目的主导权。 可恶！ 本大爷得不到的女人，也要由我亲手毁掉！ 其他人，不配染指！ 会议室內，黑田和他的手下齐齐落座，盯著监控大屏。 只有明日花的父亲大人拎著酒瓶，醉醺醺的瘫在椅子上。 “老板，他这幅样子，不会坏事吧……” “就是要这幅德行。” 黑田狩人狞笑道：“那女人从小被家暴到大，恐怕光是闻到这股酒气，就会恐惧到发抖吧。” 对於屋內轻蔑的话语，远藤健次郎根本不在意。 更难听的话他几乎天天在听，还差这几句了？ 嘿嘿嘿嘿，没想到那个小赔钱货出息了嘛，光是砸烂她的梦想，就可以获得这么大一笔钱，几乎能还上一般债务了…… 不。 还什么还！ 去赌场翻个几翻，直到老死之前都能锦衣玉食也说不定！ 真好啊！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以前我还不理解，现在终於明白了！ 果然是有它的道理！ 嗝——！ “老板，散播他们亲密照片的人已经准备就绪，是现在，还是……” “不著急。” 黑田狩人盯著后门监控，寻找著明日花穗香的身影。 “现在撒出去，观眾不会在乎，甚至会在她出场的时候刻意看上几眼，根本没什么破坏力。” “等。” “等她上场前再把东西放出去，这样才能让观眾兴味乏然，甚至喝倒彩也说不定。” 对於怎么毁掉一个新人，他显然很有经验。 “老板，职业前排也都换成我们自己人了。” “哼哼，都是相当刻薄的三四线艺人，就算是已经出道的熟手也能彻底击垮！” “乾的好。” 黑田狩人抚掌道：“待会联繫我的助理领赏。” “感谢老板，老板大气！” “哈哈哈，跟著本大爷，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先收起憧憬，彻底摧毁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吧！” “老板放心！” 属下齐齐表著忠心。 事实上，他们准备的破坏还不止於此。 供电，调试也全被收买，就连后台安保也会放进来捣乱的傢伙，无论见面会还是周边贩售，都会被搅的一塌糊涂。 黑田狩人出手，向来是饱和式打击。 哼哼。 好好瞧著吧！ 今天就让你明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什么努力与梦想，都没有任何意义！ 愚蠢的女人，我要你狠狠反思，然后拋弃那个混蛋中岛泓，跪下来祈求本大爷的收留！ 终於，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监控中。 明日花今天穿了身相当乾净的运动服，小白袜掩在鞋子里，整齐利落。 在中岛泓的坚持下，脚踝还套上了踩脚式护腕，能够提供一定程度的减震防护。 虽然等一会换上打歌服会略显突兀，可在如今的中岛泓看来，明日花远比演出效果重要。 舞台妆自然是要画的。 但显然不是酒吧那种廉价设计，很分得清主次，能把少女精致的五官底子充分展现出来。 一看就知道，和那些高度依赖化妆的女人完全是两码事。 “中岛，看……” 明日花习惯性的想搂住中岛泓的胳膊，却被他做出一幅引路的样子，巧妙挡下。 她太容易给人留下记忆了。 就算现在还没表明候补生身份，但也很容易让人在舞台上认出。 虽然后门是专为艺人开放的，但同样会有有经验的观眾等在附近，提前寻找中意的目標。 所以这个时候放任亲昵，並不合適。 “喔，对哦。” 明日花悻悻然收回小手，规规矩矩的跟在男人身旁。 但还是撅起了嘴巴，闷闷不乐。 艺人好多限制…… 还要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模样，真是的，谁的青春不谈恋爱呀。 要不是为了中岛泓，这破工作真的是不想干了。 哪怕明知道是为了自己好，但她还是觉得，如果要在艺人梦想和中岛泓之间选择的话，果然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奔向后者。 对了。 恋……爱……？ 可中岛…… 他一定很希望自己能成为优秀的艺人吧。 哎。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应聘助理一类的岗位，说不定现在已经…… 不，如果他签了其他人，那朝夕相处的岂不是另一个女人。 那，绝，对，不，行！ 说起来…… 正常候补生会跟经纪人住在一起吗？ 少女思绪乱飞。 “是，吉冈茂老师的渠道。” “独立艺人，明日花穗香。” 终於轮到自己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儘可能端庄的上前。 中岛泓，看著我。 我会让你知道，你的眼光绝对没有错！ “先生，您不能进入后台喔。” 誒？ 中岛不进后台吗？ 明日花吞了吞口水，又一次忐忑起来。 仿佛自己的那点意志和勇气，完全是来自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关於这个事情，中岛泓也很无奈。 他连合法身份都没有，事务所更是无证经营，根本没办法跟明日花入场。 微微嘆气。 “去吧，我会在观眾席支持你。” 如今能做的，也只是鼓励，並相信明日花了。 少女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儘可能让自己的勇气不要熄灭。 明日花！ 爭气一点！ 无论如何，不要辜负这傢伙的心血！ “劳您费心了，请帮我好好照顾这孩子。” “是，请您放心。” 明日花犹豫片刻，终於第一次走出了中岛泓的庇护。 但快要步入后台的时候，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中岛泓挥手致意，示意自己还在。 少女这才鬆了口气。 与此同时。 会议室內。 黑田狩人带著狞笑开口。 “远藤健次郎先生，该您展示父亲大人的威严了！” 老头闻言，抬起皱巴巴的眼皮，没有答话。 他只是晃了晃空酒瓶，带著破罐子破摔的麻木，醉醺醺站起了身。 “现钞……別忘了，我只能花现钞！” 第59章 求救 后台。 明日花哼著略微跑调的小曲，看向镜中精心装扮的自己。 高马尾被重新设计，额发，侧发，每一处都分割得充满设计感。 打歌服也是她和中岛泓一同挑选，裹在身上相当安心，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配合精心设计的舞台妆，充分放大著她独有的野性魅力。 脚踝还在隱隱作痛，但套著护腕，感觉踏实了许多。 完美。 真希望中岛泓能快点看到这个造型呀…… 誒嘿嘿…… 突然。 一股熟悉的气味闯入后台。 这，这气味是…… 只一瞬间，便让明日花瞳孔骤缩，浑身僵硬。 “先生，您不能进入这片……” “滚开！” 远藤健次郎含混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老子找自己女儿，天经地义！” “再拦著我，我……我可要打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没底气。 非得看见工作人员確实只是装腔作势的阻拦，才硬著头皮喊出。 哈，哈哈。 没关係的，这帮人都已经被收买了。 慷慨的黑田老板绝对不会欺骗我的！ 果然，对方看似推搡自己，实则根本没用什么力气，连连后退。 听见父亲的声音，明日花的小脸血色尽褪，放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嘭！” 门被猛地撞开。 远藤健次郎拎著酒瓶，满脸通红的闯了进来。 小穗香！ 哈哈，爸爸来提款啦！ 他目光浑浊地扫了一圈，瞬间锁定了镜子前的明日花，咧开嘴，露出被烟渍熏黄的牙齿。 “嘿嘿嘿，还真是你这赔钱货！” 他喷著酒气，大步走来。 “没想到你这从酒吧逃走的傢伙，如今摇身一变，跑到这种地方追逐明星梦想了！？” “哈哈哈哈，简直不自量力……” 屋內的目光骤然集中在明日花身上。 少女不住战慄，连牙齿都在打颤。 中岛…… 中岛…… 救救我…… “这位先生，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要报案了！” 两名安保人员紧隨其后，拦在他面前，看似在阻止。 看似…… “报案？你报啊！” 远藤健次郎猛地瞪向安保。 哪怕知道是演戏，看见那常年酗酒的通红双眼，他们还真被嚇的退后了半步。 “哼，我是她父亲，亲生父亲！” “教训不听话跑出来丟人现眼的女儿，天皇来了也管不著！” “滚开，別碍事！” 安保人员交换眼神，其中一人当即报警。 这也是黑田狩人的吩咐，那中岛泓身份有问题，此刻正好拿这一点做文章，直接解决掉他。 另一人装腔作势道。 “先生，这里是后台，您別这样，影响不好……” 实则是给远藤健次郎放话。 果然，对方呆滯了一会，似乎是回忆台词，然后突然暴跳道。 “影响？她跟野男人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影响！” 他一把推开安保，大步走到瑟瑟发抖的明日花身旁。 明日花想要逃跑，但双腿仿佛灌了铅，无论如何都不听使唤。 “啪！” 一记耳光，直接把精心设计的髮型和妆容全部毁掉。 还没等她发出惨叫，远藤健次郎便伸出粗糙油腻的手，一把攥住了明日花的头髮。 猛地一扯！ “跟我走！你这不孝女！” “啊——！” 头顶传来的刺痛，让明日花痛呼出声，身体被拽得从椅子上滑落，半跪在地。 “还学人家跑出来卖唱给谁看！” 他一边骂，一边粗暴地拖著明日花往门口走。 “赶紧给我去打工，去卖酒！” “有时间在这里搔首弄姿，不如去酒吧好好干活！” “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钱，都给我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打歌服“刺啦”一声扯裂，露出白皙的皮肤和內衣肩带。 隱隱有一道血跡，似乎是划伤了。 但没人在乎，连明日花自己都顾不上这点问题。 周围的候补生一片惊呼，窃窃私语，但无人上前阻止。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你这老混蛋，放开我！” 明日花挣扎著爬起身，一脚踹开父亲，却很快又被对方捉住。 远藤健次郎显然更加愤怒，作势欲打。 然而，手腕被死死钳住。 隨后，一阵剧痛从手指传来。 “呃啊啊啊啊——！” 中岛泓直接掰折了他的手指。 他可不知道远藤健次郎是明日花的父亲，只知道这老东西在欺负自己的候补生。 “放开她！” 中岛泓的行为並不理性。 他不该露面，应该在幕后…… 但，去你妈的！ “中岛！” 明日花终於看见了救星，趁著父亲剧痛，挣脱开来，扑到中岛泓身前。 中岛泓一把推倒远藤健次郎，替明日花梳理好衣服。 “你受伤了，跟我回家。” 只有他看到了身上的伤口。 “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子的家事？！” 远藤健次郎暴怒道。 家事？ 中岛泓看了明日花一眼，见那孩子只是抱著自己抽泣，便將她挡在身后，隔绝住那令人作呕的酒气。 “我是她的经纪人。” “经纪人？” 远藤健次郎按住受伤的手指，恨恨骂道。 “我知道了，你就是拐带我女儿的野男人！诈骗犯！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 该死的，黑田老板可没说这傢伙如此暴力。 回去之后，说什么也要让他加钱！ 对，必须加钱！ 五万，不，十万円！ 女儿？ 看来这傢伙就是明日花的父亲了，怪不得…… 中岛泓冷冷的盯著对方，警告道。 “无论你要做什么，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眼下先带明日花离去吧，看看这孩子伤到了哪里，再做打算。 “搜查官！都不许动！” 厉喝声响起。 中岛泓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搜查官介入，那自己的身份可吃不了好。 “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无合法身份者实施暴力。” “所有人，立即出示身份证明！” 中岛泓闻言，深深皱眉。 这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且不说搜查官来的太快了，光是这句“无合法身份者”明显早有准备。 也就是说，对方知道自己的情况，故意引起的衝突。 看明日花父亲这浑浑噩噩的样子，可不像能做出这种设计。 背后有人搞鬼。 谁？ 黑田？还是加藤犬？ 他当机立断，赶紧掏出手机，选中吉冈茂，橘美咲和小野寺美月，飞速群发消息。 “披露目现场，救援，紧急，立刻！” 又给橘美咲单独发了一条。 “身份！” 只希望他们能听懂，並且伸出援手吧！ 远藤健次郎立刻掏出皱巴巴的健康证，一边疼到直抽冷气，一边哭喊指控。 “搜查官先生，你们来得正好！” “这个男的是非法在留，我要指控拐带我女儿，刚刚还动手打我！” “快，快抓走他！” 第60章 非法在留（已修订） “这位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搜查官把手按在腰间。 “不，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明日花张开双手，阻止道。 “后退！” 搜查官警告道：“这个人涉嫌非法在留，如果您继续阻拦，即將涉及妨碍公务执行，我们有权当场逮捕！” “明日花，冷静。” 中岛泓思忖著现状。 如今的情况，靠自己是不可能脱身了，只能期待橘美咲能够发力。 暴力对抗是毫无意义的，只会导致两人被同时带走。 自己能做的，只有安抚住明日花，別让她也卷进来，並爭取撑到支援到来，看有没有机会。 或者…… 美月和吉冈茂那边，理论上也能爭取出些许空间。 很棘手。 但无论如何，直接衝突肯定是相当愚蠢的。 “搜查官大人，我愿意配合调查，但这孩子处於家暴环境，后台监控应该有清晰记录作为证据。” “为此，我请求原地等待一段时间，直到她的监护人到场，完成交接。” 这其实是很勉强的理由，因为中岛泓没有合適的身份介入此事。 可是明日花不懂律法，指望她主动想到这个思路，不太可能。 只能由自己起头。 而且明日花的样子，只要对方没有收受贿赂，至少能看出一些端倪。 如果自己配合，没有逃跑的话，拖延到自己人来应该不成问题。 就算被遣返回国，那也是回到故乡。 明日花…… 哎，就交给吉冈茂老师培养吧。 儘管有些不舍，但中岛泓还是迅速判断出了最坏的情况。 搜查官看了看明日花的模样，犹豫片刻，未置可否，只是掏出手銬，锁住中岛泓。 没办法呀，就算很可怜这个女孩…… 但哪怕忽略中岛泓非法在留的嫌疑，他的话也顶多算路人举报。 除非是受害者本人开口，否则需要另走程序，没法直接行动的。 看到手銬，明日花瞬间崩溃。 “不要！求求你们，他不是坏人！他是在保护我！” 她哭喊著扑向中岛泓，却被搜查官被警察温和但坚定的拦下。 “放开他，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他！” “远藤健次郎在说谎，他在污衊中岛泓，他……” 明日花痛哭流涕，不住哀求。 但对方只是无奈的嘆了口气，安排了一名女搜查官，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这是程序的问题，与事实无关。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律法规定。” “具体情况他会到警署说明，你也可以隨后聘请律师。” 对方坚定的態度，无疑也掐灭了明日花最后的一丝侥倖。 不，不能让中岛泓这样被带走。 管他什么非法在留，我不在乎！ 明日花，快想想，怎么办，有什么办法…… 明日花——！！！ 对了！ 报案，只要把中岛捲入案件，就可以爭取时间！ 他刚刚提到家暴，一定是在提示我！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直接变成非法在留人员！ 哪怕是明日花，也知道这种情况会让自己再也见不到中岛泓。 虽然就算多一件案子，也只能短暂拖延些时间，中岛泓的身份问题早晚会被调查。 但这傢伙的话，这傢伙，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吧。 恐怕也只有明日花，才会如此盲信中岛泓。 “等等！” 当中岛泓被带上警车时，明日花强忍恐惧，高喊道：“我要报案！” 她指著亲爱的父亲。 “那个人长期对我进行家庭暴力。” “刚刚更是直接闯进后台殴打我，侮辱我，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证明！” “我是受害者，我必须一起去做笔录！” “而且……而且只有中岛泓能帮我做证！” 这还真能起到拖延效果。 因为像中岛泓这种非法在留，通常是攒够一批人后，统一提起公诉和遣返。 但家庭暴力和故意伤害可是现行罪，必须优先处理。 这也是程序。 虽然明日花不清楚里面的原理，但她的行动，的確是生效了。 搜查官对视一眼，短暂商议后，同意让她乘坐另一辆巡逻车同行。 另外，远藤健次郎也被一併押上了警车。 “喂！我只是来找这个小赔钱货的，你们抓我什么意思！” 他激烈的反抗。 “等，等等！” 明日花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別，別让他跟我坐一辆车，我……” 她转向搜查官。 “让我和中岛泓在一起，求你……” 这个真不行，性质不一样。 不过，她的屡次拖延，终於是等来了救兵。 “哎呀，搜查官先生。” 一个敦实到过分可靠的身影拨开人群，缓步走向现场。 是吉冈茂。 他第一眼便看向中岛泓。 “保明日花，別让她被父亲带走，再问清原因。” “极端情况下，这孩子就託付给您了！” 虽然被押在车里，中岛泓还是起到了指挥作用。 “好。” 虽然情报不足，但听见中岛泓的措辞，吉冈茂便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直接开口应下。 隨后，他转向搜查官，扬声道。 “明日花穗香是我旗下的候补生，眼下的状况已经影响到会社的商务行为，因此我要求隨行。” “另外，她已经成年，具备独立的行为能力。” “搜查官先生，请您务必注意这一点。” 只要隨行，他就可以確保明日花落到自己手里，这点自信吉冈茂还是有的。 另外，刚刚在路上，小野寺美月打来了电话。 也就是说，中岛泓不止求助了一人，所以最好帮他拖延点时间。 “还有，我们的律师已经在路上，基於以上情况，我要求在此等待。” “如果这个要求不被允许，我会保留质疑程序本身的权力！” 这也是被允许的。 毕竟就出个勤，谁愿意惹上程序性麻烦。 黑田狩人还强不到操控律法。 “吉冈茂老师，情况如何！？” 於是，不出意外的，小野寺美月也到场了。 毕竟吉冈茂压根没请什么律师，说什么在路上纯粹是扯淡。 如果拖的太久了，他才会装模作样的现找一个，最大化拖延时间。 见美月到场，他指了指中岛泓的位置，隨后直接挤进明日花所在的巡逻车，一个人就占据了大半张后座。 连轮胎都压扁了。 至少远藤健次郎肯定没法再坐进这辆车。 隨后，吉冈茂才四平八稳的安抚著明日花。 “明日花，不要著急，我相信中岛老师一定有办法的。” 看见熟悉的人，这孩子才抽泣著讲述情况。 中岛泓还真有办法。 和美月对接上的一剎那，不等对方询问，他就主动暗示道。 “美月，我们约定的合作可能要出问题了。” “有人对我的身份动了手脚。” “除非有必须受到管控在留的纠纷，否则我很有可能被遣返回国。” 同时，他向美月亮了亮手銬，伸出三根手指。 这些话的信息相对密集，他这样比划，是希望对方不要漏掉关键內容。 第一，告诉美月，不管什么原因，这次可能影响到我对你候补生的承诺，想继续合作，救我。 第二，核心问题出在我的身份上，另外，注意遣返回国四个字，我不是本地人。 第三，想解决问题，你得帮我製造管控在留的理由。 事实上，当发现自己身份问题暴露的时候，中岛泓就思考过一旦出现这类状况该如何应对。 他做足了功课。 所谓的管控在留，就是当身份不明的人，极特殊情况下可以获得的短期滯留许可。 比如牵扯巨额债务，特殊的社会影响，或是基於人道主义和卓越贡献等原因。 再通过能够提供监督能力的组织申请，经过一定的运作，就可以让他在行动受限的状態下留在当地。 当然，这个事情不是那么好促成的。 钱，权，缺一不可。 所以这轮求助，除了吉冈茂是给明日花找一条后路，小野寺美月和橘美咲，都是用来尝试运作脱身的。 毕竟对於她俩而言，自己都有一定的价值。 而且她们都有社会资源可以动用，很適合做这件事。 “我明白了。” 小野寺美月深深蹙眉，回应道。 “合作，身份，管控在留，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吗？” 她迅速听懂了全部要点，並且基于谨慎，还尝试確认是否有遗漏。 “很完整，如果方便的话，帮我把同样的消息转告给橘美咲。” 橘美咲清楚自己非法在留的情况，在上次諮询后还有过沟通，知道运作思路。 这便是自己能准备的全部预后了。 “不方便，但我会做的。” 美月嘆了口气。 “如果侥倖能留下来，要好好补偿我，中岛泓。” 看起来，她对於办成此事，並没有什么信心。 这很正常，就像刚刚说的，哪怕是思虑周全，也需要权钱交易。 何况，自己这是突发情况。 但中岛泓还是儘量控制心態，让自己冷静下来，僵硬的微笑道。 “是，万分感谢。” 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已经很勉强了。 毕竟现在只能指望外面的救援，单靠自己能推动的基本已是极限。 儘管已经做到最好，但这种感觉还是无比糟糕。 如果这次能熬过去，还是要摒弃一些柔软，全力发育盘踞一方才是。 温柔可保护不了所有人。 他的目光，一寸寸变得森冷。 巡逻车窗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部的一切视线。 第61章 相信 警署，取调室。 橘美咲，小野寺美月，还有一个懒得起名字的律师。 “中岛，这事情不好办。” 橘美咲深深蹙眉。 “非法滯留这种事，一旦摆到檯面上很难搞小动作。” “虽然理论上有管控在留的方向，不过……” 她看了一眼律师。 律师適时接过话茬。 “不过这种事情只能在律法允许的范围內申请，特別是有人存心搞你的情况下。” 对方说的很保守了。 实际意思是，我们虽然知道这些手段，但现在有人盯著，大张旗鼓的造假容易出问题。 这事多半搞不成。 “按照正常程序，你会在留置场关几天，然后直接被送去入管局收容中心，等待遣返。” 中岛泓与三人隔著防弹玻璃，身后站著两名搜查官。 这就导致大家说话必须谨慎。 “我们自然要在合法范围內运作。” 中岛泓只能这样措辞。 律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是鬼话，你这个当事人心里有数就好。 “不过，提起抗辩应该是没问题的吧，至少……” “是。” 律师点头道：“如果穷尽所有律法程序……” “收容，口头审理，异议，等待裁决，理论上能爭取四到六个月滯留。” “但这些时间內，你都会处於关押状態，除非你的身份確实是在受理中，否则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这不是拖延能够解决的事情，你明白我想表达的东西吗？” 律师的实际意思是，就算你在我们之外还有帮手，但这个事已经抬到明面上了，就不太可能存在动手脚的空间。 包括你背后那个势力。 中岛泓微微頷首。 对方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是他解决身份的途径实在有些违背常识。 “请帮我儘量爭取吧，拜託了。” “另外，我恐怕没有半年这么久吧。” 中岛泓感觉，无论对自己下黑手的是黑田狩人，加藤犬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不可能给自己这么久时间。 律师正色：“如果没人干扰的情况下，极限就是六个月，请相信我在律法领域內的能力。” “如果有人刻意干涉呢？” 中岛泓相当理性的捋著思路。 “比如，每个环节都拼命的督促，甚至通过贿赂，试图把我的身份问题儘早坐实。” 如果是自己的话，既然出手了，就一定会把这事按到死死的。 “这样啊……” 律师缓缓点头：“的確有这种可能。” “对方力度足够大的话，最惨情况下一周就能把你逼走。” “不过，这就牵扯双方法务的较量了。” “基於严谨的態度，我无法为你担保具体的时间，只能说尽力而为，確保每一个可以爭议的环节都不会落下。” 虽然没个准话，但这是律师的正確立场。 如果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对手再强我也给你拖出半年，那恐怕连一周都扛不住。 “万分感谢。” 中岛泓点点头：“另外，明日花那孩子的家暴问题，我是重点证人，是否……” “这件事，吉冈茂老师的团队在交涉，理论上近期会对你进行一到两次的提审。” “不过，中岛泓先生，我必须警示您，无论如何，不要想著利用提审机会逃跑或是有任何的抗法动作。” “在那种情况下，警署甚至有权力將你击毙，如果对方……” 律师並没有继续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如果对手关係够硬，中岛泓的任何行为都有可能会被顶格处理。 比如在提审中视图逃跑，正常是制服后立即启动遣返程序，但换到他身上，就可能是当场击毙。 律法有著相当自由的量裁空间。 当然，对方也完全误解了自己的需求。 “不，我並没有这种愚蠢的想法，请放心。” 中岛泓摇头道：“不过，请帮我联繫吉冈茂老师，儘早跟明日花对接。” “我需要確定下这孩子的……” 橘美咲深深蹙眉，开口打断了中岛泓。 “中岛，你真的清楚现状的严重性吗？” “那个小候补生已经无关紧要了，如果你实在担心，我们以后倒是可以照拂，但现在的关键是你的身份问题！” “真有什么可用的关係，可以帮你求援，但……” 她犹豫片刻，才继续道。 “但如果你是虚张声势的话，现在最好认清事实。” “解决不了在留问题，你以后和明日花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儘管这样说很残忍，但美咲还是感觉，应该帮中岛泓清醒一点。 “我清楚。” 中岛泓揉了揉太阳穴。 “无论如何，我会以证实身份为首要目標的，请相信我。” 但坐实身份需要明日花完成披露目。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竟然是安抚这孩子的情绪，判断她能否指望得上。 虽然很荒谬，但情况就是如此。 宇宙没有义务让你理解。 美月沉思片刻，率先开口。 “我明白了，那么稍后，我会去联繫吉冈茂老师，推动你和明日花的会面。” “或许在这里不方便沟通，但有些事情，之后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选择相信。 这傢伙应该並非不分轻重的人，此刻要找明日花，应该有他的理由。 中岛泓点头应允。 现在的確有不方便说的顾虑。 总不能跟她们说自己有个系统，帮明日花完成披露目，就可以坐实身份吧。 那多半会被当成紧张过度精神失常的。 倒是这取调室，为他不清不楚的態度提供了最好的藉口。 至於出去之后…… 再说吧。 “我这里，同样需要一个说法。” 橘美咲板著脸，她还是感觉蠢爆了。 然而…… “虽然不知道你在犯什么傻，但这回就再相信你一次吧。” “稍后我会围绕你和明日花展开调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 “中岛，就算你被遣返了，我也会替你庇护明日花，並让幕后主使付出代价。” “老板，慎言！” 律师象徵性的阻止，而后及时接过话茬。 “那么，我会严密监控你的章程进度，並且在律法范围內为你爭取最大的时间。” “但请不要盲目乐观，中岛泓先生，我得再强调一次，现在的状况对你而言很不利。” “是，辛苦大家了。” 中岛泓銬著双手，无法起身鞠躬，只能很有限度的俯身，表示谢意。 眼下，唯有明日花能够破局。 可这孩子刚刚被父亲伤害过，恐怕还处於心理阴影中。 中岛泓必须確定她的精神状態，以及…… 这段时间的相处和教导，究竟能否让她站在舞台上，为两人贏得生机。 车上。 明日花的確很憔悴。 无论是父亲的伤害，还是中岛泓被捕的现状，都让她消沉的不得了。 就连脚踝的伤似乎都重新隱隱作痛。 头晕，耳鸣，恐惧感让她想要乾呕…… 吉冈茂老师的庇护並没有带来多少安全感。 但听说要见中岛泓，她还是请求美月帮忙化了淡妆，换上他很喜欢的齐腰牛仔，把头髮束在脑后，儘可能乾净利落。 就算可能是告別，明日花也希望留下对方最喜欢的样子。 “中岛……” 第62章 独当一面 “中岛！” “明日花，抱歉，没有保护……” “这个时候你在说什么没用的废话！” “我有什么办法帮到你吗？还是说確实没有希望了？” “无论哪一样，给我句准確的回应！” 明日花拍打著防弹玻璃，目標很明確。 她不想听什么“没保护好你”的废话。 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和中岛泓到底有没有机会再继续走下去。 候补生也好，艺人梦也罢，包括什么见鬼的披露目，统统都都不重要。 中岛泓，哪怕只是…… “是，明日花，我需要你的帮助。” “还有大家……” 小野寺美月，橘美咲，吉冈茂，以及那个酗酒怨妇渡边雪乃，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当然是橘美咲叫来的。 她不太看好中岛泓，感觉这傢伙多半是要完蛋。 眼下不过是作为半个朋友，多少陪他犯蠢罢了。 以后大概率见不到面了吧，至少让雪乃过来做个告別。 “眼下的话，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时间有限，直入正题。 “披露目？” 听完中岛泓的请求，每个人都皱起了眉。 现在提起这个事的確太不合时宜。 无论非法在留还是明日花的家暴问题，显然都更加紧迫。 “中岛……” 明日花咬了咬嘴唇：“我不当艺人也没关係的，这个时候就不要管那种事了……” “不。” 中岛泓摇摇头：“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唯一能帮到我的方法。” 他儘可能透露著清晰的目標。 “为明日花筹办一场成功的披露目，並儘可能保障她的呈现效果。” “目前……” 橘美咲刚要开口，美月却抢先一步，开口抢过。 “中岛泓。” 她严肃的盯著窗口。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 美月想问的是，你有没有跟哪些会社达成合作，非要明日花完成某些行为甚至任务，才能获得支持。 这在演艺圈相当常见。 这些会社或者財阀，往往也不是单纯为了赚钱，更多的是把艺人当做玩物培养。 都这个时候了，中岛泓还在纠结披露目的事情，说明这件事的確异常关键。 她可不相信这是为了明日花的梦想。 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只要明日花成功出道，他就会得到財阀的扶持，从而解决问题。 但如果这样，那中岛泓就是个出卖候补生的混蛋！ 可…… 小野寺美月的话说了一半，又看向兀自感动的明日花，终究是没忍心戳破她的幻想。 她硬生生止住话茬，恶狠狠瞪了中岛泓一眼。 “算了，等过后再给我个解释！” “是。” “过后，我会解释一切。” 並不会。 中岛泓大概猜到她误解了什么。 可眼下肯配合自己就好，哪怕过后迎来猜疑甚至质问，那也是將来的事。 吉冈茂的表情也变得相当僵硬。 显然，他的猜测和美月高度接近。 “中岛泓，你跟我说过的吧，绝对不会放弃明日花。” “是。” 中岛泓回答的郑重其事。 “如果你违背这句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爭夺，你要记……” “他不会。” 明日花突然开口，坚定的打断吉冈茂。 “吉冈茂老师，我相信中岛泓，他不会丟下我。” 虽然不清楚中岛泓为什么突然被质疑，但这孩子还是果断站出来，为自己的经纪人辩护。 不，不止是经纪人。 艺人，候补生，经纪人什么乱七八糟的概念都去死吧！ 明日花现在无比的確信，他捍卫的是中岛泓这个人，而不是那些表面的身份关係。 现在，中岛泓需要她完成披露目。 所以，她要促成，以及做好这件事。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20/20” 虽然提示出来的多少有点突兀…… 但对中岛泓而言，著实是珍贵无比的暖流。 这孩子可以信赖。 他很確信，而且，跟什么服从分完全无关。 这个问题少女，终於开始展露出独当一面的苗头。 “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现在的话，请务必相信我。” 中岛泓再次拜託。 橘美咲显然也是知道行业黑幕的，见到美月和吉冈茂的反应，心中也有了些许猜测。 不过她不在乎。 中岛泓卖不卖艺人跟她有什么关係。 如果他背后有会社支持，那是好事，多少算个助力。 这反而让橘美咲安心不少。 她扬声组织道。 “收拾这傢伙的事先放一放吧，既然都来到这了，想必大伙也是奔著犯傻来的……” “眼下索性就选择相信他，一切用结果说话吧！” 明日花也站起身，面向所有人，鞠躬请求。 “拜託了，大家！” 她是中岛事务所的候补生，明日花穗香。 此时此刻，应该跟自己的经纪人站在一起才对。 虽然存在感稀薄，但渡边雪乃率先响应橘美咲的组织。 以及这个小明日花的请求。 “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我也会努力的。” 这次就跟年轻人一起，再糊涂一次吧。 哎，中岛泓这个傢伙，身边果然不会缺女人。 真是的。 小野寺美月和吉冈茂对视一眼。 后者的眼神有些躲闪。 但很快，还是彼此頷首。 “哎。” 那就，再愚蠢一次吧…… 接下来，几人相当识趣的离去，把时间留给明日花。 她们都是相当成熟的人，並不会抱有太多盲目的幻想，对於中岛泓的未来也並不看好。 基於情谊的配合是一码事，理性思考是另一回事。 此时此刻，就把时间留给最合適它的人吧。 “明日花，伤口还疼吗？” “是。” “但不会影响演出。” “虽然不理解原因，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好披露目的。” 明日花的语气相当坚定。 “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刚刚一直想说的道歉，还是讲出口了。 “不，中岛。” “关於家里的情况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是无法预料的问题，你不应该为此懊恼。” “况且……” 明日花的声音柔和下来。 “有时候我会想，你呀，似乎总是想把很多东西都做到最好。” “这里改善一点，那里优化一些，把每个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恨不得变成全知全能的神明。” “但……” “万能的神明大人离我太远了，祂只应该存在於神话里。” “中岛泓，能一起走下去的，果然应该是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才对。” 这孩子，果然和当初说的一样。 只听她自己认可的话。 第63章 王牌 吉冈茂处。 “那么，接下来，我们分配一下任务安排。” 吉冈茂看向明日花：“披露目定在本周四。” “明日花，你的核心任务很明確。” “养好身体，做足准备，另外，要做好心態上的调整。” “既然有人能提前包下场馆，刻意针对你，说明他在业內有相当充足的资源，有第一次就难免有第二次。” “所以，最糟糕的情况下……” “是。” 明日花目光坚定：“我父亲也可能再次出现。” “不止。” “如果想毁掉一个候补生，还有很多的可能性。” “緋闻，职业前排，甚至恶意的袭击……” “你需要做好的准备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尽力做好这场表演。” “明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明日花攥紧小手。 她其实仍然很恐惧，但这场披露目很重要，是在守护自己的中岛泓。 无论如何，要做到最好。 “安全问题我这边负责。” 橘美咲倚靠在椅子上。 “已经委託私侦收集线索了，但凡敌人敢露头，我就能顺腾摸瓜统统揪出来。” “另外，演出当天，我们的人也会帮明日花开路，放心吧。” 她的语气相当自信。 银座女王要是连一个小姑娘都护不住，那脸可就丟到家了。 其实她没说的是，远藤健次郎那边也会去沟通。 但考虑这个內容会刺激明日花，所以並未知会。 “职业前排和场控我会钳制。” 小野寺美月把手搭在明日花手背上，安抚道。 “虽然不见得能约束所有人，但同行之间是有面子的，我打招呼的话，除非是刻意衝著你来，就绝对不会喝倒彩。” “明日花，你只需要记住，在前排搞破坏的，每一个都收了钱就可以。” “无视她们，就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其实她这话有取巧的意思，同行之间並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但只要明日花信了，她就能最大程度屏蔽这些影响。 “是，谢谢美月姐。” “说起来，关於上一场披露目，我调查了一下。” 吉冈茂皱眉道：“对方预备的针对可不止健次郎先生，还有场控，设备，后台人员全都被买通。” “负责对接的人使用的是现金和空壳会社，运作相当专业。” “我们必须有心理预期，在最恶劣的情况下，这一次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我们出更多的钱就好了。” 美月言之凿凿：“这一次的披露目场控我会拿下。” “场地，设备，。工作人员的衣服里统统藏上麦克，如果有谁私底下搞事情，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这代价显然已经超出朋友援手的程度了。 “美月，你是不是选……” “是。” 美月打断了中岛泓的提问，同时也是明確的回应。 他们指的是，未来找中岛泓合作的事情。 “这样的话，我会负责追查业內的线索。” 吉冈茂始终不徐不缓，镇静如山。 “虽然可能受制於一些合作关係，无法立刻开展报復打击。” “但我保证，只要存在业內的针对动作，我至少把主使者和同谋全部锁定。” 他再次强调。 “明日花，你要做好准备，不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 “专心把舞台效果呈现到最好，这就是你的唯一目的，明白吗？” “感谢大家，我一定会尽力，一定。” 中岛泓，你等著，我会救你出来的！ 可惜，要是你能在…… “还有！” 渡边雪乃摇了摇手中的相机，適时开口。 “明日花，我会在观眾席录下你的舞姿，到时候你可以跟中岛泓一起看喔。” 哎，雪乃，你在干什么啊。 这不是在撮合中岛和其他女人嘛。 没救了，你果然彻头彻尾的没救了呀！ 橘美咲处理社会压力，美月负责现场和財力，吉冈茂追查业內线索，雪乃在客串无能的丈夫。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这时，美月的电话响起。 “嗯？” “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几人对视一眼。 清晨调整的披露目名单，这才上午，就已经有人开始接触工作人员了。 毫无疑问，对方还在高强度打击明日花穗香。 “好，我知道了。” 美月嗤笑一声。 “別人既然愿意送钱，就让他们收下，谁要是敢配合行动……” 虽然现在是日常装扮，但她还是表现出了夜里女王的气势。 美月好可怕…… 在大伙的簇拥下，明日花终於回到了那个被中岛泓保护的放鬆状態。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她，斗志昂扬。 当然，黑田大爷也不是吃乾饭的。 毕竟他肯撒钱，手下各个尽心竭力。 “老板，情况不太对。” 一个梳著大背头的手下带著情报赶来。 “这一次场馆被提前包下了，对方始终要求面谈，似乎想要钓我们出面。” “另外，被贿赂的工作人员反应高度一致。” “每个人都答应的很爽快，但绝不多问，只强调会配合指挥，就好像不担心对职业前途带来的风险一样。” “而且他们虽然收下了钱，但迄今为止，没有得寸进尺的涨价行为，这里面多半存在问题。” “我们有理由猜测，这次出手控场的人，可能来自中岛泓背后的组织。” 不亏是专业团队，从一点小小的反应就能看出不对劲。 虽然受限於情报不足，结论有些跑偏，但敏锐度绝对是相当优秀的。 实际上，披露目互相搞事做手脚並不在少数，工作人员往往也会討价还价，趁机多捞一点。 这种行为的占比大概是四五成，属於相当普遍的情况。 但本轮受到约束，他们自然求稳，所以在这个环节露出了很明显的破绽。 美月终究是个艺人，就算基於某些原因能调用会社资源，但对於这些事情的认知其实很有限。 毕竟就像明日花现在的样子，艺人的核心是征服舞台与观眾，破事有对应的人来处理。 但美月没法拜託背后的团队，她身上的麻烦不比黑田狩人小。 只能砸钱。 所以，这场投入大量资源的披露目，並非无懈可击。 至少现在黑田的团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所以，说说你的应对思路。” 黑田狩人並不焦急，因为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没错，就是中岛泓用来贿赂的罪证。 哼哼哼，没想到吧，本大爷连这种罪证能都抓得住！ 只要找到你背后的正主，捏著证据，让他们直接放弃你都不无可能！ 每个人都有价格，中岛泓，我倒要看看，你的价格能不能比得上一条能搞定非法在留的利益链条！ 正得意间，属下恭谨回道。 “是，我打算继续尝试接触，对方办事的毕竟是人，就算有纪律约束，也不可能一直没有缝隙。” “另外，可以雇一些人，冒充其他候补生的狂热粉丝，藉此混入后台。” “对方的保护既然是围绕明日花穗香展开，必然会对这些方面疏於防护。” “还有……” 第64章 误判 “中岛泓，出来！” “有被害方关联人的代理律师，要求与你进行情况確认！” 中岛泓微微蹙眉。 被害方关联人？ 遣返流程是不存在被害方的，这事只可能是当地纠纷。 明日花的事情吗？还是橘美咲的周转，亦或是敌人的行动？ 可能性很多。 他一边思忖，一边起身，在搜查官的押送下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一间比之前更小的接见室。 依旧是防弹玻璃的阻隔。 不过，这一次並没有忧心忡忡的友人陪同，来的是个完全不认识的傢伙。 那是个穿著藏青色西服的男人，带著金丝眼镜，目光阴沉，眼眶很深。 “中岛泓先生，我是森川事务所的代理律师，敝姓森川。” 光这一句开场，其实就已经表明身份了。 律所和经纪人会社的命名规律完全不同。 律师在从业之前，通常需要在其他律所实习很久。 旗下律师打出什么大张伟的雷霆案子，恶名最终都会落到律所的头上。 所以除非相当知名的律师，否则不会以自己的姓氏作为律所抬头。 像这种亲自出马，用的律所名字还是自身姓氏的傢伙，几乎九成九属於套壳的讼棍。 “你的僱主是谁，有何贵干？”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出示了相应的手续，公式化的开口。 “受我的当事人委託，並就其关联企业权益可能受损一事，依法向您进行几个要点的確认。” “本次会面已被记录，请您理解。” 对方没有明示身份，不是自己人。 如果是橘美咲她们的安排，应该直接表明身份，这样自己就会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回应。 中岛泓的手指稍稍蜷缩，眼神也略微下沉，露出適当的紧张。 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装傻反而会暴露自己已经心生警惕。 索性就让对方感觉，自己没有做好受访的心理准备，再待时而动吧。 果然，那律师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眯起眼睛。 “中岛泓先生，您认识加藤犬吗？” 他开门见山。 中岛泓控制呼吸，做出短暂的停滯，隨后否认道。 “加藤犬？不认识，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森川律师勾起嘴角。 这中岛泓的判断能力不怎么样嘛，我既然都来了，自然是证据確凿。 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高清彩色列印的照片，贴在玻璃上。 照片上，正是那张家常屋茶具的票据。 鹤屋的印章，中岛泓敬赠的字样，以及以及收款金额三十二万円的票据，每一样都清晰可见。 没错，这人就是黑田狩人派来的。 虽然围绕中岛泓留下的证据做过多番试探，但牵扯的三家店面都相当嘴硬，谁也不肯供出背后的链条。 那个行政书士事务所甚至还敢报案，声称自己干扰他们的正常经营？ 看来还真是对自己背后的势力充满自信。 哼，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眼见查探利用不上，黑田狩人想到了另一条思路，那就是敲山震虎。 派个灰色律所的人，以经办方的名义申请受害人调查。 名义上是要求核实手续的真实性。 实际目的是告诉中岛泓背后的势力，派个人跟自己交涉，放弃中岛泓，我就不用证据搞你们。 这一套完全是行得通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证据本身站不住脚。 有没有贿赂，中岛泓还能不知道么？ 所以这一眼，他便判断出了事情性质和敌人跟脚。 黑田狩人又在搞事。 这傢伙还真打算围绕自己的假证据做文章，落井下石一波压沉自己。 索性，就配合他的思路，多製造一些误判吧。 中岛泓故作慌张，眼神躲闪。 “不，我完全看不懂你的这张照片。” “律师，僱佣你的人是谁？我应该有权利知道吧！” 律师冷笑著看向中岛泓，继续逼进。 “经查，这张票据出自荒川区町屋，我们还找到了您亲自订购高档茶具的监控。” “加上这份附属清单，上面显示，同日有一批高价茶叶被预定，却没有出库记录。” “我们初步怀疑，这是一起以礼物为幌子，意图向特定人员进行不正当利益输送的……”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中岛泓语气慌乱的打断对方，同时向搜查官质问道。 “作为当事人，我应该有权利知道是谁的委託吧！？” “现在对方律师避而不谈，我要求终止这段谈话！” 两名搜查官只是象徵性的说道：“是，您的確有这个权利。” 但並未要求对方明示身份。 看起来也被收买了。 “您最好不要。” 律师微笑道：“中岛泓先生，这是您最后的交涉机会。” “如果我就这么回去了，僱主那边会立即启动律法程序，相信这是您绝对不愿看到的事情。” 中岛泓吞了吞口水，似乎已经紧张极了。 “中岛先生，你看，我们明明可以很冷静的沟通。” 森川律师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 搜查官视而不见，充分表明著他们的態度。 “我的当事人想要转告您……” “既然我们能发现你的这些失误，就同样能抓到更多。” “如果你愿意配合，识相一点，我们或许可以在律法允许的程度下，避免追究一些不必要的问题。” “相信您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意思。” 至於什么是“不必要的问题”，森川律师根本不清楚。 这一趟只是来虚张声势。 但眼看中岛泓呼吸都迟滯了，这傢伙愈发肯定，中岛泓身后的麻烦大的很，甚至连非法在留都算不了什么。 他没有急著催促，留给中岛泓充分的时间酝酿恐惧。 不紧不慢，欣赏著中岛泓脸上血色缓缓褪去，却又不得不强撑的表情。 哼哼哼哼…… 太棒了，这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在庭上可感受不到！ 果然，主人和宠物总是高度相似，连这份自大都一模一样。 中岛泓的呼吸逐渐粗重。 许久。 他才猛地抬头，眼神阴沉。 “你们想要什么？” “不，中岛先生，您理解错了。” 森川律师向后靠去，恢復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照片，一边淡淡道：“请不要试图混淆我的行动性质。” “僱主只是派我来了解情况，没有和您交易或是威胁的意思。” “该说的我基本也都说了……” “希望您好好享受这里的安静，认真反思。” “毕竟，时间可能不多了。” 森川看了一眼旁边记录时间的搜查官，补充道。 “这边已经確认完毕，感谢您的配合。” 说完，他不再看中岛泓，拿起文件夹和录音笔，对搜查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哈…… 中岛泓心虚了！ 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森川律师终於確信了自己的误判。 这就回去稟报黑田狩人，展开调查…… 中岛泓，你等死吧！ 第65章 祸不及家人 赤羽。 “真是的，果然是小赔钱货，连换来的钱都这么晦气！” 远藤健次郎闷闷不乐。 他本来想著到雀庄打上几圈。 只要贏几场大的，翻个十几二十倍，很快就能消灭所有债务，还能过上相当安逸的生活。 一开始手气还是不错的，还以为时来运转了。 结果每当押上大量赌注，运气就会溜的一乾二净，没用上几局，就又变成穷光蛋，回归了喜闻乐见的躲债生活。 “哎，家又不能回了，难受。” “这见鬼的城市，真的是不给人半点活路！” 他拎著顺手偷来的烧酒，晃晃悠悠的走进小胡同。 这里偶尔能看到不良混混打架扯坏的衣服背包，说不定还能捡到些有用的物资。 最差的情况下，垃圾桶里面的瓶瓶罐罐也是能换钱的。 嘿嘿嘿嘿，烂泥有烂泥的生活方式。 “运气不好，又变回垃圾了呀……” 远藤健次郎眼神迷离的看著灰濛濛的天。 只希望不要下雨才好，不然自己可没有衣服换了。 但很快，濛濛细雨就洒落下来。 “倒霉！” 远藤健次郎冲天啐了一口，也不知会不会喷到自己脸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女人。 栗色长髮，修身的黑丝高跟职业装，风韵犹存。 橘美咲。 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赤羽小巷里的年上美人。 向来从容的她，在看到远藤健次郎的德行后，也不由的深深蹙眉。 “健次郎先生，需要钱吗？” 她扬了扬手中的钞票。 与黑田狩人的思路相同，对於这种傢伙，根本没有普遍沟通的必要，直来直往就好。 不过，她的目的毕竟是为明日花开路，自然要尽最大可能拖住对方。 手下將远藤健次郎架在车上，跟著橘美咲的座驾缓缓前行。 由於来的是赤羽，几人並没有开太好的车，免得太过显眼。 两辆不知从哪搞来的套牌旧出租，直奔荒川区的工厂而去。 远藤健次郎先生，他进厂了。 本来还想和这傢伙沟通一番，看有没有感化空间。 但光是看到他的模样做派，橘美咲就感觉完全没有意义。 银座女王的眼光还是相当毒的。 赌鬼加酒鬼，拯救起来实在困难。 不过，毕竟是明日花的父亲，橘美咲的手段也不好太过粗暴。 直接丟进朋友的厂子打几天工，让他无法出席披露目就好。 合理合法。 而黑田狩人的属下自然还在以每天一万円的价格蹲守在附近。 远藤健次郎对明日花是大杀器，童年阴影这一刀，就算再坚强的心理准备，也很难克服。 “这老傢伙该不会被討债的抓走了吧！” 第三天换班的时候，手下不由骂骂咧咧。 但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总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头，我感觉情况不妙。” 手下皱眉道：“工作人员和远藤健次郎都不对劲，这次对方確实防御的相当严密。” “按照这个势头看，我猜测，会场设施的手脚多半也是徒劳。” 如此，能造成有效破坏的，恐怕就只有偽装成观眾的那些人了。 黑田狩人对这个力度感到十分乃至九分的不满。 他皱眉道：“森川律师那边怎么样。” “虽然他在很多环节都留下了联繫方式，但迄今为止只有银座那边打来过一个电话，听到加藤犬的名字就匆匆掛断了。” 在初期搜集的时候，黑田是见过加藤犬资料的。 中岛泓的前辈，表面身份是牛郎店“爱”的头牌。 但据可靠资料显示，这家店与中岛泓关係密切，多半就是他后台的节点之一。 加藤犬则是上次茶叶贿赂的中间人，中岛泓的保护伞。 “派人带著证据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拿下的可能。” 约一个牛郎出来，最简单的办法自然就是点钟，这可比邀约高效多了。 於是当晚，一单陪同外出，中岛泓的两位敌人便正式会面。 “嗯……” 眼看著中岛泓用自己的名字行贿，加藤犬也面露不悦之色。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背后的势力放弃对中岛泓的庇护？” 不过，他並没有跟这个黑田狩人摊牌。 加藤犬毕竟不属於经纪人圈子，他压根不认识对方。 鬼知道是不是中岛泓那个傢伙给自己下的套。 说起来，这傢伙好几天没有出现了，还以为他灰溜溜离职了呢，没想到是因为非法在留被抓起来了。 这是要干嘛？ 拉著自己一起惹上麻烦？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这个黑田狩人跟自己很不合拍。 虽然跟中岛泓有过节，不过加藤犬很討厌对女人发起进攻。 他感觉大张旗鼓欺负一个小姑娘，实在有些太差劲了，跟抢客户完全是两种性质。 如果是针对中岛泓的话，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甚至不择手段枉顾黑白，这些都无可厚非。 但祸不及家人。 今天你能攻击別人的亲友，明天別人就能攻击你的。 唯独这一点，加藤犬颇为不齿。 不过，他並未声张，只是默默录好音，表面答应。 “我回去和团队商量一下吧，这个事情，我无法独自做主。” 黑田狩人並不意外，只是頷首道。 “好。” “想清楚了，给我个回信就好。” 既然鬆口了，就说明这套证据链远比中岛泓值钱！ 此事基本等於成了！ 中岛泓，你等死罢！ 他留下一张名片，上面的名字是森川律所。 某种角度上讲，黑田的行事还是很稳妥的。 虽然他看起来很自大，但这个狂妄的性格，显然也是优秀的团队和战果堆砌而成。 说罢，转身，自信离去。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本大爷果然是天下无双！ 接下来…… 加藤犬在思忖一番后，直接找橘美咲摊牌了。 之所以这样选择，主要是考虑对方都已经找到自己了，那早晚会联繫橘美咲。 到那时候，跟自己沟通过，视图坑害中岛泓的事情多半藏不住。 既然不打算掺和，与其將来暴雷，不如提前报备。 对此，橘美咲自然是颇为意外。 这傢伙居然会帮中岛泓？ 不过，关於加藤犬针对中岛泓一事大家並未摊牌，所以橘美咲很快板正思路。 此时该表露出的態度是…… “中岛用你的冠名行贿一事，我会调查的。” “不过，这傢伙好几天没来上班了，你有什么线索吗？” 基於加藤犬做出的选择，橘美咲打算旁敲侧击一番，既看看他是怎么想的，也是给这傢伙一个机会。 “不，我完全不清楚。” 加藤犬並未对中岛泓的情况施以更多援手。 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他依旧是把对方视作敌人的。 “我只是感觉，毕竟是咱们店里的新人，有情况还是要知会一声而已。” 橘美咲眯起眼睛。 对於加藤犬的抉择，她其实勉强能够接受，好歹曾经是银座女王，不可能对属下抱有绝对忠诚的愚蠢期待。 勾心斗角很正常，能够不吃里扒外，就算是有可取之处。 可惜得意忘形，没记住自己的身份。 光这一点，就早晚都要挨收拾，在哪家店都一样。 当然，眼下並非合適的时机。 所以，她很快勾起嘴角，儘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满意。 “好，我知道了，去忙吧。” 第66章 簇拥 说起来…… 星期四的话，往往是新晋艺人比较閒暇的时间。 因为大部分路人观眾都是周末双休，至於大小班或是单休的社畜，往往也没有精力看演出。 所以很多小商演都会安排在周六。 这一天客流精准，变现能力优秀，也更適合新人积累粉丝。 而艺人的休息，自然会安排在周一或是周四。 给她们时间调整恢復，然后周五找状態，做足准备周六上场。 少数比较有上劲心的新人，则会把时间用在看同行演出上。 无论是借鑑经验还是吸取教训，都是相当稳定的提升。 因此披露目当天，又有几个女孩结伴而来…… 那些被明日花鼓励过的候补生们。 由於当天演出时，现场反响尚可，她们大都通过了披露目考核，或多或少拥有了商演机会。 但毕竟取了明日花的巧，硬实力多少还是有所欠缺，所以也在抓紧一切机会努力中。 “哎，快看，名单上这个照片，是不是那天的……” “好像是，就是她，这张脸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撞到的！” “那孩子也加入艺人行列了啊……” “走，去看看，对了，把朋友也都叫来，好歹受到过照顾……” 想法是很美好的，不过存在一个问题。 “门票似乎不好买……” “奇怪，周四的披露目为什么会这么火？” 她们买不到票，就算拉来了朋友，也无法入场，只能在外围支援。 “想想別的办法吧，比如二手票务或是拿下现场观眾的……” 也有人尝试奔走。 “那个，请问您手里的票的愿意出吗？” 虽然大部分情况都会被拒绝。 但小小的努力也在发生著微妙的作用。 “喔……这样啊，那，无论如何，请支持下这个妹妹……” 你知道的，可爱的偶像诚心诚意拜託自己这件事，肥宅可能一辈子也无法遇见。 所以演出开始前，已经有很多路人留意起了明日花穗香。 而当天並肩作战的平成右翼叔叔们，自然也是不会缺席的。 实际上，上一次演出他们大多也在，甚至有不少人早就注意到了明日花穗香，打算一睹她在舞台上的风采。 但当天却宣布这个新人缺席，著实让他们有些扫兴。 哪怕是没有配合打call过的老宅男，同样有不少对这女孩印象深刻。 无论是基於宣传册上的顏值，还是那天带头鼓励的表现，都足以让她备受瞩目。 所以这一回，明日花的关注基础並不差。 当然，征服这些人的难度也是远超路人。 他们毕竟相对专业，稍微露出一些问题，就很容易让期待感迅速崩掉。 而黑田狩人的布置，也在悄无声息的入场。 恶意观眾是防不住的。 人家正常买票，是尊贵的消费者，你拿什么阻拦。 黑田这次僱佣的人数相当多，可以说流落在外的散票让他收走了大半。 这也是为什么偶像团难以买到票的原因。 所以这一场的观眾构成异常离谱，除了极少数路人外，便是已经出道的艺人和资深宅男。 其他人全是来搅局的。 如果系统对“收穫铁桿粉丝”的判定足够严格，对明日花的表现也是个很严厉的考验。 之所以如此极端，是因为其他环节根本渗透不进来，所以预算全都堆在观眾身上了。 安保和场控相当优秀，至少这次后台不会出现突然闯入的凶暴父亲。 此时此刻，远藤健次郎正在喜笑顏开的打螺丝。 “哈哈！” “最近真的是走大运啊，没想到这个厂子的日薪高到这种程度。” “等干完今天的活，又可以去赌场征战一番。” “等著吧，我要把输掉的钱全都贏回来！” 他旁若无人，狠狠陶醉在自己的野望中。 至於设备，更是毫无下手空间…… 直到开场前，突然运来一批调试好的货物，替换了原有的东西。 小野寺美月根本不考虑排查，直接统统用新的。 在烧钱这件事上，她和黑田倒是高度相似，主打一个饱和式投入。 要么不干，但凡动手就是一把梭。 到了演出前夕，也不需要在藏著掖著了，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对手，这场披露目有人死保，想搞事之前考虑后果。 而吉冈茂，自然就是负责反制反击这一环节。 藉由优秀的人脉，试图渗透工作人员的名单和归属逐渐清晰。 如果中岛泓將来打算报復，这些名单可以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没有它们，对黑田狩人的反击就师出无名，很容易被误解为进攻坂木艺能这个集体。 而有了这些证据，加上足够施加压力的舆论造势，就可能让对方考虑切割。 黑田狩人试图孤立中岛泓的思路是正確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中岛泓背后並非什么会社集团，帮他出手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为交情。 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一旦被鼓励，对黑田相当致命。 在友人和敌人的簇拥下，明日花已然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和上一场相同的妆容，相同的髮型，相同的打歌服。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儘管脚踝已经不再疼痛，但她还是把护腕带在上面，就好像中岛泓在身边一样。 中岛…… 等著我，等著我为你闪耀吧！ 远比小野寺美月强气的念头在脑海升腾。 这一次，明日花可丝毫不会感觉羞耻。 贏下披露目，就是我目前的使命！ 以及…… 那些赶来支持她的偶像和平成大叔们，隱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不少人转让门票的时候，要求她们帮忙散播一些照片和流言。 关於明日花和中岛泓的曖昧照片。 拍摄的角度的恶意程度，对於这些自身宅男而言一目了然。 还有明日花在酒吧伴唱的糟糕情报…… 当然是假的。 那张照片是酒吧监控中，老板给明日花结算工钱的截屏。 但经过修图处理，显得多少有几分真实。 配套的传言也很刁钻。 “什么清纯新人，不过是地偶转行罢了，在六本木的酒吧里面，你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动作……” “……明码標价喔。” 真假参半，又指向具体的地址，这种说法很容易击穿粉丝的信任。 以及大量很败路人缘，每条都足以毁掉一个新人的恶毒谣言。 有人要毁掉这个明日花穗香！ 不少人自发的举报给工作人员。 而这些消息，也迅速的传到了控场的小野寺美月的手中。 “这不意外。” 美月思忖片刻，走向后台。 “明日花，我们的舞台设计，要略微变更一下……” 第67章 敌人 “感谢，真的万分感谢大家……” 上一组艺人鞠躬退场。 今天的表演普遍迎来喝彩。 为了充分打压明日花，恶意观眾们对每一个同期参与披露目的新人都相当宽容。 这样一来，等她出场的时候骂声一片，自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哼哼哼，接下来便是这次要毁掉的目標了吧！ 帘幕尚未完全合拢，观眾席的恶意便已经悄无声息的散开。 几张模糊的照片，几行精心编撰的侮辱，开始一份份传开。 在明日花的名字尚未报幕之时，她的黑料已然递到了几乎所有路人手中。 “这就是接下来的那位……” “嘖嘖，模样挺好看的，没想到背后搞的这么乱……” “酒吧陪酒？真的假的……” “看这张，跟男人进廉价旅馆了吧？” “哈，我就说，长成这样怎么可能没故事……” 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匯聚成嘈杂的质疑。 哪怕本不在意这些的路人观眾，也被带的有些动摇，仿佛不在乎这些就是不合群，就是品味差，就是三观有问题。 黑田狩人混跡在观眾中，露出得逞的阴笑。 舞台尚未亮起，审判似乎已经提前开始。 “接下来出场的是……” 报幕员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 不过，这声音太小，几乎被人们能站在道德制高点猛轮大锤的快感淹没。 就在这时。 “滋滋——啪！” 舞台顶灯毫无徵兆地猛烈闪烁。 刺眼的白光胡乱切割著昏暗的观眾席，引来一片低呼。 “故障？” “什么情况！？” “搞什么啊，设备这么差？” 人们怨声载道。 但这短暂的混乱，已经行之有效的打断了恶意浪潮。 忽然。 报幕员那原本冷淡的声线骤然高亢起来，变成了充满戏剧张力的粗獷咆哮。 “接下来出场的是……” “明，日，花，穗香——！！！” 瞬间。 全场灯光，毫无徵兆地同步熄灭。 观眾席上所有的私语，漫骂，质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节奏迅速压制！ 只有一些老资歷面露兴奋之色。 “敢用这样的开幕，接下来如果不能镇住场，那可是会彻底溃败的……” “嘖嘖，能在新人披露目上看到这种挑战，无论胜负都值回票价了口牙！” “明日花穗香是吧，噢噢，明日花穗香！” 一秒。 两秒。 期待在会场酝酿。 然后…… “咚！” 伴隨著一声重鼓，纯白的追光灯放纵的刺破舞台。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已然矗立。 明日花穗香。 她就站在那里，高马尾在灯光下倔强又张扬，打歌服紧贴身体，勾勒出柔韧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少女背对观眾，留下这样修长的背影。 微微侧过的脸颊在强光下，只能看到迷人的轮廓。 瞧不清表情，却依然能感受到一种凌厉又挑衅的气势。 十五秒。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声音。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等待敌人的先手进攻，像个做好了反击准备的绝地战士。 然而。 没人敢在这安静下开口，哪怕是带著恶意的观眾也不行。 就连黑田狩人都屏住呼吸，等著舞台上的少女先行动作。 “嘁。” 明日花发出一声嗤笑，声音在麦克的扩大下，全场清晰可见。 什么啊，我还以为会被从头骂到尾呢。 一群胆小鬼。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伴隨著这明目张胆的挑衅，带著侵略意味的鼓点开始响起，渐强，迅速响彻舞台。 明日花闭上眼，多日的练习，观眾席的恶意，友人的援手…… 所有一切，都在这巨大的压力下被碾碎，凝练，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的燃烧著。 中岛泓。 我要为你拿下这场披露目。 明日花穗香，要蜕变成独当一面的艺人！ 黑田狩人终於坐不住了，主动开口挑起进攻。 见鬼了，一个新人居然能展露出镇场节奏？ 绝对不能让她的气势再攀升下去了！ “小赔钱货！滚下去！” 尖利的声音从侧方炸开。 要伤害一个人，就要攻击她最薄弱的地方！ 明日花应该最怕的就是他那个烂货父亲。 对，就从这里下手，直接摧毁她的意志！ 手下们也反应过来，接连应和。 “这不是之前被老爹揪著头髮的败犬吗？哈哈哈！” “六本木的婊子也配站这儿？滚回酒吧卖你的唱去吧！” “一个被父亲亲手卖掉的傢伙，也配……” 参差不齐的漫骂，伴著下流的恶意，纷纷响起。 明日花听得很清晰。 但她只是背对著观眾。 不，是敌人。 台下漫骂的毫无疑问是敌人，不仅是自己的敌人，更是胆敢针对中岛泓的敌人！ 来自敌人的伤害理所应当。 怎么能被这些垃圾影响。 中岛泓带著些许疲惫的眼神，似乎与舞台的黑暗重叠。 去吧，我会在舞台看著你。 他之前这样说过。 脚踝上的护腕还在提供著温暖，时刻告诉明日花，她的友人都在，她的中岛泓也一直在。 我明白了。 明日花，不会辜负你的。 鼓点在一个强烈的鑔片撞击后，骤然停顿！ 光柱中，明日花的微微侧目，睨向观眾席。 眼底闪烁著灼灼的光。 清冽的少女嗓音响彻场馆。 “毕竟花了票钱。” 她顿了顿，確保每个音节都清晰可辨。 “需要……” “再留给你们一些时间，享受谩骂的权利吗？” 少女的目光如刀刃般划过观眾席，带著明確又强烈的战意缓缓转身，最后的挑衅骤然炸响。 “可怜虫们——！？” “哗——！！！” 观眾席瞬间炸开！ 就连黑田狩人，都被这清晰且直截的反击撞得一怔。 这是自暴自弃了吗？ 支持她的女孩们惊呆了，捂住了嘴。 小明日花，你，这会演变成舞台事故的啊…… 不过，那些资深宅男们倒是纷纷露出了兴奋的激赏笑容！ 噢噢！ 这就是我想看的呀！ 新人现场破防，跟观眾狠狠开撕。 虽然明知道她被恶意针对了，但这种戏码，果然是什么时候都百看不厌！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这张票买得值，买得值呀！ 这一下，连黑料都不用找了。 恶意观眾纷纷开口。 “滚下去！” “可恶，连基本的服务態度都没有吗？无礼自大的新人！” “到底是谁允许这种货色登上舞台的！” “先前听说她被老爹打还觉得可怜，现在看来，果然是咎由自取的垃圾！” “不要在这里玷污舞台了，蠢货女人！” 恶意观眾的攻势交叠响起，化作一道道汹涌的音浪。 果然是敌人。 明日花已经理解的很清楚了。 敌人占据了哪些的区域，他们又是怎样一副嘴脸。 同样的，那极少数面露兴奋，紧张，担忧，疑惑的人，就是自己的潜在观眾。 是自己需要征服的目標。 他们的位置，同样清晰可见，这便是自己要抓住的人群，重点。 中岛，我已经完全理解你的思路了喔…… 少女踩著漫骂，勾起嘴角。 然后，在现场的恶意节节攀升至顶峰时…… “咚！！！！！！！！！！” 一记重鼓，带著千钧的重量，昂扬的战意，破釜沉舟的勇气。 沉沉炸响！ 第68章 降临！ 追光灯下，明日花穗香终於完全转身。 中岛泓教过，开场便是定场，要凿定自己的定位。 “刺破这令和时代的一道光！” 清晰的嗓音，吟唱起少女的宣言。 “迴荡在窒息天井的呼救声……” 她微微仰头，灯光勾勒出修长的脖颈。 “命中注定，避无可避，重燃的火光。” 少女的目光似乎投向了远方。 “千辛万苦……” 她深吸一口气。 连日训练的汗水，经常溜走的自信。 目的，恐惧，理由，意义，以及对某人无可替代的信任…… 统统化为响彻场馆的宣言。 “终於，来到你的面前！” 低沉如心跳的电子底鼓咚咚地响起，以祭典歌独有的风格为基础，编制出带著莫名吸引力的声场。 那是中岛泓反覆修改的精心设计，每一段节奏都是他反覆淬炼的心血。 明日花隨著节奏，开始以一种充满煽动性的语气，牢牢抓取著人群。 “想要漫骂吗？宣泄吗？躲在人群背后肆虐吗？” 她摊开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態，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些恶意观眾所在的区域。 “可以！” 斩钉截铁，毫无评判。 “逃避被简歷吞没的绝望？”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理解的疲惫，仿佛她也曾被同样的巨浪淹没。 “可以！” “放弃令人厌倦的交往？” 语气变得疏离而厌倦。 “可以！” “哪怕在深夜的屏幕前，憎恨普通的自己！？” 偶像的气场逐渐成型。 现场观眾结构清晰明確，恶意的敌人，拼命爭渡的社畜，以及逃避到这里的死肥宅。 我全部理解，我全都知道！ 明日花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驾驭感。 她凑近麦克，如同下达敕令。 “可以！可以！可以！” 追光灯將她笼罩，仿佛黑暗世界唯一的神祇，颁布著放纵的旨意。 明日花张开双臂。 是。 她允许，她包容。 “允许，包容，今天你都能得到——！” 恶意观眾的叫骂不知何时微弱了下去。 台上那个少女，没有批判他们的阴暗，她全盘接纳，尽数允许。 然而，就在这放纵的承诺达到顶峰时，音乐骤停一剎！ 明日花的声音也陡然压低，变得危险而锐利。 “但是！” 她停顿，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悬空。 “如果想毁掉一切的欲望，还在你的骨髓里发著烫，还尖叫著，没有死去……” “如果偶尔想寻求微笑与幸福感……” 她抬起手指，指向台下，指向每一双眼睛。 “那就把你，这双看惯了垃圾的眼睛……” “牢牢地，焊死在我的身上！” 明日花將麦克风拉近唇边，用尽全身的力气，调动现场。 连日积蓄的情感，信念，意志，统统熔炼，化作宣誓开幕的战吼。 “见证吧！这为你们而生的！” “註定响彻战场的——野生兵器！！！” “於此……” 如同首次狩猎的幼兽，站在自己的猎场上，盯著匍匐紧张的猎物。 少女勾起嘴角。 “降临——！！！！！！” 黑田狩人脸色一变。 情况不妙！ 十分乃至九分的不妙，这个新人，已经展露出掌控现场的苗头了。 儘管节奏並不专业，但她的情绪，她的感染力，几乎就是为舞台而生。 见鬼，这场表演恐怕压制不住了！ 音乐风格骤变！ 狂暴的吉他节奏和密集如暴雨的鼓点，明日花抬起修长的手臂，指尖划过观眾席。 “来吧，跟著我……” 歌舞炸场，开始！ 纯粹的电波系填词，伴隨著劲爆的节奏，迅速展开！ “电波，在脑海中交错！” “意义什么的，才不需要！” “杂音是爱抚！” “陈腐是暗號！” “坏掉的接收器，才是属於我们的渠道！” 与此同时…… 舞动！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在节拍上，充满力量感与野性的美感纵情释放。 如同奇蹟。 台下那些嘈杂的漫骂，竟然莫名的融入这狂暴的旋律，成为了微不足道的伴奏。 而更多的人，无论是中立的，担忧的，还是那些兴奋的资深宅男。 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这无关质量，但求共鸣的节奏牢牢抓住！ 中岛泓反覆修改，精心设计的演出，把明日花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狂乱的节奏，將心跳覆盖！” “现实在溶解，噪音的麻醉！” “即將坏掉的梦，扭曲的信號！” “全部，全部，呕吐出来！” 力量，美感，不管不顾的放纵。 观眾席已经跟著节奏摇晃，不自觉地打著拍子。 哪怕是那些最挑剔的那些傢伙，也早已放下了挑剔的姿態。 虽然技巧很有限，甚至明显看得出设计上的取巧。 不过…… 哈哈哈，叔叔我啊，这次真的是宽容起来了！ 毕竟，难得碰见一个理解我们的傢伙。 何况还是这样可爱的少女！ 电波系的优势相当明確，那就是一旦艺人的感染力足够，就会很快把舞台变成自带互动的主场。 而明日花，显然具备这份天赋与才能！ “来，共鸣吧！將这份不快——！” “將动摇的世界，一同揉碎！” “理解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需要！” “逃跑的路途，为何哪里都找不到！” “疯狂去爱吧，痛楚面前拼命傻笑！” “正常的牢笼，踹碎的圣歌，麻醉的洋娃娃在尖叫！” 舞台的魅力，纯粹的感染，早已把那些恶意挑唆涤盪得一乾二净。 她开始带领观眾节奏，挥手，甚至舞踏。 这些並非中岛泓的设计，完全是少女的自由发挥。 比如一个侧身甩头的动作，就根本不属於舞蹈体系。 那是她小时候在赤羽空地上，对著墙壁恼火时，赶走烦躁的方式。 明日花並没有足够的舞台基础。 她只是凭著本能，舞动，带动，煽动著观眾。 但有什么关係呢？ 观眾似乎爱上她了，观眾已经服从她了，观眾和她一样，都变成麻醉的洋娃娃了！ 他们和少女一起，挣扎，狂乱，扭曲，逃避著令和时代的压抑天井。 中岛泓的人群定位相当有战略眼光，他的设计引发了相当程度的共鸣。 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她在表达什么。 我理解啊，我明白啊。 眼下就拋开技巧与审视，隨著节拍，放纵一番吧！ 这才是舞台最初的意义，不是吗？ “来，更加吵闹吧！陪我一起！” “溺死在兵器的旋律吧，直到……” 声音开始收束。 明日花的確像个坏掉的洋娃娃，精美，破碎，瞬间定格。 她微微喘息著，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在追光灯下晶莹闪烁。 目光逐渐温柔。 呢喃。 “像这样的……” “安静……” 眾人这才发现，炸场的音乐早已停息，他们早就坠入明日花的节奏中，被牢牢俘虏。 少女等待著。 她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掌控感，仿佛舞台早就预演过无数次一样，就连观眾的反应都能隱约猜透。 可以哦。 不，我允许了！ 给我发自內心的感恩戴德啊！ 我明日花穗香，授予你们盲从的权力！ 观眾们呀…… 接下来，就好好的注视我，仰视我，朝拜我，把我死死烙印在你的脑海里吧！ 第69章 野生兵器 舞台上。 伴隨著实打实的亲歷，中岛泓的教导变得实在又清晰。 “炸场的作用是，把观眾的目光聚集在你身上，引起他们的兴趣。” “但如果只有炸场，你的演出就会被很快遗忘。” “所以，接下来的环节是……” 独白。 明日花牢牢掌握著节奏。 追光灯依旧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但周围的黑暗变得柔和，露出装饰成教室的幕布舞台。 少女缓缓抬起头，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额角。 呢喃。 “吶……你知道吗……” 她轻柔的呢喃。 微妙的嗓音安抚著观眾，刚刚因激烈节奏躁动的耳膜和心臟也静謐下来。 “清晨，睁开眼睛。” “从窗帘缝隙……挥洒下来的柔光。” 明日花的睫毛颤了颤，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束光。 也或许是看到了某个人。 “灰尘，正轻轻柔柔地舞蹈。” 声音略微惆悵。 眼神放空，就像是自言自语。 “便利店的收银台。” “需要加热吗？” 她微微歪头，模仿著店员那句千篇一律的询问。 “被这样问到时，那倏然而至的安心。” 观眾席上，不少为生活奔波的人，心头莫名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们逃避太久了，一直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就连那些简单的美好都匆匆略过。 还有更多。 “回家的路，空无一人的夜。” “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刻画著节奏。” “雨停后的气息。” “將冰凉的塑料瓶，贴上脖颈的触感。” 纤细的手指挽起耳边散落的髮丝，那里还残留著汗水的湿热。 那些琐碎又微不足道的日常细节，在她带著疲惫的嗓音里，散发著温暖的光。 “没能通关的游戏里，那份始终惦记的期待。” “路边看向这边的，猫的眼睛……” 她停顿了很久。 久到人们以为她已经说完了。 她才轻轻地吐出最后一句。 “这些……” “这些微小的幸福。” “就算是兵器的我，也很喜欢……” “不，也同样，最喜欢了……” 这是中岛泓对这个世界的告白，也是为明日花设计的升华。 或许她的观眾，在未来无数个普通的清晨，午后，日光下，也会回想起这个在舞台拼命的少女。 当然，也有煞风景的傢伙。 黑田狩人很清晰的明白，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明日花穗香顺利的演出下去了。 她的披露目表演愈发成功，如果再不搅局，只怕是会让明日花的舞台完美谢幕。 “可恶，在讲什么有的没……” “砰！” 不知谁一脚踹在他身上，打断了这恶意的尝试。 因为，演出的尾声已然来临！ 轻快，跳跃，带著简单洗脑循环感的电子旋律如同溪流般涌入，直接吞没了他的友人，敌人…… 不。 怎样都好，怎样都是我的观眾！ 哪怕是那些花钱雇来的恶意演员，也纷纷站起，隨著节拍晃动。 唯一清醒的，恐怕只有明日花自己了。 她保持著锐气，此时此刻，只想演好最后一幕。 “来吧，最后一程！” 少女举起麦克风，声音恢復了清亮，她不再充满攻击性，也止住了惆悵的呢喃。 带著笑意的欢快唱跳，如同新生。 “加油的鞭子！” “满员的电车！” “已读不回的line！” “遥不可及的梦！” 正如中岛泓的设计理念一样，这段的旋律简单重复，没有高深的技法。 歌词变成了对令和时代种种烦恼的快速罗列，配上轻快的旋律和少女欢愉的表情，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沉重。 可以哦，我们可以战胜这一切！ “看著呢吧？” “这风景！” 她张开手臂，拥抱整个场馆。 “快放弃吧？” “那私语！” 捂住一边耳朵，拼命摇头。 “普通就好！” “温柔的枷锁！” 少女做著被缚和挣脱的模样。 “徒劳吧！” “错误的答案！” 明日花竖起食指，伴隨著节奏摇晃。 旋律在循环，叠加，復读，形成强大的听觉惯性。 观眾们还沉浸在刚才独白的余韵里，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轻快旋律俘获，不自觉地跟著节奏点起头来。 在一个华丽的音阶爬升后…… 旋律骤然开阔！ 明日花停下脚步，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灼灼地扫过全场，开始最后的爆发。 “仍在躁动吧？你，听得到吧！” “哪怕是是这样的我，这样的你，仍然有相同的心跳！” 她將手按在自己心口，然后，坚定地指向台下。 “咚！咚！” 鼓点模擬著心跳，重重敲下。 “来，將声音，重叠吧！” “谁也，无法阻止的，故事开始转动……” 旋律再次加速，变得更加激昂。 明日花的歌声也全力释放，將最后所有的能量，化作宣言。 高潮！ “伤痕，疲惫？根本不重要——！” “逃亡，衝杀，哭泣著拥抱——！” “未来？希望？我才不知道——！” “只是，已经，无法回头了——！！！” 最后一句，少女已然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与此同时，身体隨著节奏旋转，跳跃。 脚尖落地，稳稳定格。 音乐在最高潮处骤然停息。 只有少女拄著麦克风，像坚守阵地的高洁骑士。 “哈啊……” “哈啊……” 清晰又剧烈的喘息，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她的打歌服已经浸透，紧贴在皮肤上。 脚踝处，那截护腕也早已被汗水濡湿。 这毫无保留的疲惫姿態，竟呈现出高度破碎的美感。 这时，人们才想起，台上的孩子，也不过是个刚刚参加披露目的简单少女。 我，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那些恶意观眾不自觉的低下头，此刻竟有些惭愧。 只是为了一点点钱，我们就可以聚在一起，去伤害別人的未来，践踏別人的梦想…… 混蛋！ 可恶，我怎么会墮落到这种地步。 靠著这样的方式…… 但，少女並未苛责。 她只是休憩了几秒，便相当缓慢的抬起了头。 凌乱的髮丝黏在脸颊，眼神因为缺氧有些失焦。 轻微的耳鸣，让明日花陷入了恍惚。 不，还不是时候。 只差最后一句了。 再坚持一下，明日花。 她的嘴唇动了动。 “看吧……” 明日花努力聚焦视线，想要找到某个方向，但眼前只有晃动的光斑。 无论如何，完成演出…… 中岛，中岛泓！ 我一定会，坚持下来！ “野生的……兵器……” 声音不受控制地飘忽。 “粘在……” “手里了……” 最后几个字，已经完全不在调子上，完全偏离了预先设计好的旋律和语气。 明日花似乎也愣了一下，对自己发出的奇怪音调有一瞬间的茫然。 戛然而止。 早已设计好的重鼓沉沉敲下。 “咚——！” 第70章 操办中…… 中岛泓並未给明日花设计谢幕致辞，因为她缺乏理论基础，更没有时间练习，多半把握不住。 所以，明日花的退场简单粗暴。 伴隨这一声重鼓，灯光齐齐熄灭。 就像她出场前一样。 静。 台下大部分观眾还回味著刚刚那循环旋律的余韵，又或者是沉浸在最后宣言的震撼里。 以至於最后那异常的跑调，都误解成了独具匠心的设计。 对，就好像少女已经燃尽，无法保持她正常水平的演出了一样！ 太棒了，无论是演出本身，还是她背后的设计，都毫无疑问是值得称讚的艺术！ “噢噢噢——！！！” “明日花！明日花！” 不知是谁先爆发出一声吼叫。 隨即，掌声，欢呼，口哨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纷沓而至！ 鸣动！ 曾被鼓励的候补生女孩们又跳又叫，热泪盈眶。 资深宅男们用力挥舞萤光棒，脸上是彻底满足的兴奋。 中立观眾情不自禁的故障，哪怕是那些受僱的敌人，也在为明日花欢呼！ 镇场。 共鸣。 爆发。 升华。 尾声。 每一个环节，都让观眾充分满足，节奏被掌握，气氛被拿捏。 完美的表演！ 然而…… 侧幕边，吉冈茂深深蹙眉。 同样表现的，还有小野寺美月。 因为她们知道，结尾这一句並不是按照原设计发声的，它毫无疑问是严重的失误。 不，恐怕不是失误那么简单。 这是失控。 她当时应该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音调，哪怕再多说一句都会变成舞台事故。 这里面有情况。 不对劲。 稍后一定要问问明日花…… 似乎也不太合適。 毕竟是中岛泓的艺人，还是要由他来调教，回头给他提个醒吧。 说起来，明日花的披露目应该算成功了吧…… 那中岛…… 警署內。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相应奖励操办中……” 中岛泓看著手腕上的銬子，若有所思。 看起来，明日花那边的確是顺利完成了，奖励应该是…… 事务所场地及公寓永久使用权，本土身份合法化。 不过这个“操办中”，让中岛泓有种微妙的不详预感。 上一次获得绝对音感的时候，就是实打实的改造了他的肉体，直接疼到他当场痛呼。 也就是说，这个系统生成奖励的確是会有一个过程的。 这次的奖励，也不知会是通过怎样的方式来完成。 至少眼下看来，不是突然冒出个人跟自己点头哈腰。 “中岛先生，我们搞错了，真的是万分抱歉……” 然后后台就莫名多出一份资料这样。 那，难不成还真会冒出个人，通过正儿八经的手续操办一番？ 他隱约感觉，实现方式恐怕会相当邪门。 这系统，该不会给我安排个相当离谱的身份背景，暗戳戳搞我一顿吧…… 与此同时。 悄悄逃出会场的黑田狩人一行，也把注意力投在了中岛泓身上。 这场披露目完全是明日花的后台把控，再呆下去恐怕捞不到好。 黑田狩人自从业以来，还是头一回这样不顺。 毕竟光是肯砸钱，就已经超过九成九的团队了。 他向来无往而不利。 这次…… 可恶，本大爷想拿捏的人，还没有一个逃得出手掌心！ 既然无法在演出中搞掉那女人，那就直接对她的后台下手！ 中岛泓。 我手里面可是有你偽造身份的確凿证据，就连对应的操办节点都一清二楚！ 哼。 一旦提交它们，就能逼著公诉方立即决断，迅速把你驱逐出境！ 就算压不住明日花，我也绝对不允许別人得到她！ 对，一边对你进行致命打击，一边彻底毁掉她的偶像生涯！ 就这么办！ “你们几个，现在就去操办明日花的黑料，我要她困死在披露目这个环节，接不到一张商单！” “是！” “其余人，联繫森川那边梳理证据，同步催动驱逐手续。” “我要每个环节都提到最快，让中岛泓连那女人的面都见不到！” “明白！” 中岛泓的非法在留的確很致命。 就像橘美咲的律师所言，如果对方力度够大，一周就能把他赶出去。 当然，你知道的，系统在操办中…… 操办…… 黑田狩人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一群多么邪门的玩意。 驱逐中岛泓这个破事，归一个叫“出入国在留管理厅”的机构负责。 我们前面说过，如果无人施压的话，大部分非法在留都是凑成一批再驱逐出境。 特別是像中岛泓这种没有重大危害，又不確定原籍的类型，则由地方的“入管局”酌情安排。 甚至运作得当的话，有那么一丝丝可能获得特別在留的资格。 可如果中岛泓有贿赂行径，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公诉案件，任何机构都马虎不得。 以黑田的性格，那自然又是饱和式打击。 当明日花还在后台等待见面会的时候，森川律师已经来到了东京入管局的审查部门，开始推动对中岛泓的驱逐。 他提交的手续相当齐全。 包括中岛泓如今的住址，办公场所和近期日程，以及目前的关押地点。 但没有说中岛泓在牛郎店“爱”工作的事情。 因为现在掌握的证据，理论上已经够把中岛泓迅速逼走。 至於这一件事可以留著。 如果他背后的势力不知好歹，那就可以围绕中岛泓无证经营风俗行业再次展开打击。 无论如何，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 嗯…… 以常理来讲，这的確是很恰当的安排。 常理…… 打击还不止这些。 同一时间。 大量“非法滯留人员偽装经纪人，诱骗无知少女打黑工”的新闻也在加急製造中。 通稿措辞相当缺德，完全是一个对家里不管不顾的叛逆女儿丟下老父亲，跟野男人跑了的感觉。 不过，配图有点难搞。 他们始终没有再蹲到远藤健次郎，也不知道这老东西又跑哪里去浪了。 但黑田並不担心，这个嗜赌成性的废物酒鬼，只要稍微撒点钱，就会老老实实听话配合。 暂时先在新闻附近留白就好，等找到人了，再补上贴图。 正好那蠢女人这次名声大噪，稍微运作一下，这事情就可以变成相当有关注度的恶劣影响。 正適合拿来给中岛泓最后一击。 眼下只要通过政客对入管局施压，哪怕仅仅是提到“有大人物正在关注此事”，也可以直接把事情推到最前面。 这样一来，他的团队就能迅速锁定中岛泓。 哪怕他背后的团队在运作特別在留申请，也绝对逃不出自己的监控。 哼哼。 中岛泓啊！ 就算你走狗运气，碰到了一个极品苗子。 但，你已经看不到她成型的那天了！ 是……吧？ 第71章 荒诞 经常坐牢的朋友都知道，中岛泓的这段时间的生活必然是相当无聊。 由於处於特別收容状態，人身自由几乎没有。 统一的三餐，统一的协助调查，统一的混合行动。 除了不需要正儿八经的强制劳动外，和犯人也没什么区別。 所以这时候…… 系统的进度就格外显眼。 “正在尝试接触地方出入国在留管理局……” 嗯…… 看来这个系统还真是派人跑正规流程。 这事多少有些荒谬了。 也不知道派的是什么人。 “审查部门受理异常，明確为人为阻力，正在接触特別审理官……” 嗯……？ 从字面意义上看，这手续还能被人类拦下？ 多半是那个黑田狩人的团队从中作梗。 然后这个系统就绕路了？ 不是，正常来讲它对人类不应该是降维打击吗？ “检测到相关人员无合作诚意，基於效率原则，转向地方入管局现役领导……” 基於什么？ 中岛泓哭笑不得，他隱约觉得这个系统的可靠程度相当有限啊…… 怎么有种四处碰壁，一层层找领导的既视感。 故乡的味道回来了。 这我熟啊！ 事已至此，中岛泓已经感受不到什么恐慌或是紧张了……吧？ “检测到对方不识好歹，正在转向法务大臣……” 不，不识好歹…… 这离谱的措辞…… 系统做了什么？ 我一个老老实实的良民，不要搞到法务大臣那里去啊…… 这些措辞，光是从字面意义听起来就十足的不妙！ “检测到法务大臣没把我们当回事，开始修订预案……” ？ 中岛泓茫然的站在操场。 此时此刻，受震撼的程度无异於被四个吉冈茂拖进亚马逊雨林。 他隱约感受到了，有什么很离谱的事情正在推动中…… 黑田狩人的办公室內。 “老板，地方入管局那边，从上到下基本都打好招呼。” “各级手续特事特办，考虑中岛泓已经关了五天，我们直接偽造流程，层层盖章。” “最快的话，两天后就能把他赶出去！” “很好。” 黑田狩人面色阴沉。 虽然驱逐中岛泓这边看起来很顺利，但那个明日花穗香竟然能完成一场成功的披露目，这就让他相当不爽。 大胆！ 本大爷想毁掉的人，居然到现在还在外面逍遥！？ “黑料准备的怎么样，我要让那女人一触即溃，再起不能！” “是。” “远藤健次郎的行踪已经找到，现在正在製作配套的照片中。” “另外，明日花跟这家酒馆有合约尚未完成，但我们建议稍作保留，分別留作进攻。” “因为……” 属下们对视一眼，开口道。 “明日花的这个老爹实在是不可靠，为了钱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卖掉，那对手一样可以砸钱让他改口。” “所以，没必要把事情全压在他身上，如果这傢伙临阵倒戈，我们仍旧留有后手。” “合理。” 黑田狩人点点头：“钱不是问题，把那个老傢伙餵的饱饱的。” “还有，给我联繫他的债主，在他手里有钱的时候不要楼面催债。” “等他把钱全都送给雀庄，再让他们出面施压。” “附近的赌鬼，酒鬼也都好好打点，让他们积极一点，让这老傢伙除了喝就是赌，彻彻底底的烂在泥潭里面！” “哼哼，我要让他离了我们就活不下去！” 屋內眾人皆阴惻惻笑出了声。 想毁掉一个酒色缠身的傢伙，实在是太容易了。 另一边，披露目会场。 演出逐渐进入尾声，接下来便是迷你见面会与物贩特典。 明日花有些心不在焉。 中岛泓…… 你现在怎么样了嘛。 “明日花。” 美月牵住她的手，温暖又柔软。 “见面会和贩售现场也是舞台的一部分，用心做好最后一步吧。” 她们可看不到系统提示，並不知道此刻任务已经算是完美收官，甚至都没有机会理解这件事的本质。 小野寺美月至今还以为，中岛泓背后有什么恶劣的势力，在驱使他养成偶像玩物。 哎…… 小明日花呀…… “帮我去看看中岛泓好不好，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放出来了……” 明日花央求道。 美月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她既不看好这件事的本质，也不是很相信中岛泓能稳妥搞定在留身份。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明日花归根到底只算个被盯上的玩物，如果代价太大，是会隨时被放弃的。 她帮忙操持此事，其实是基於多方面考虑，並非纯粹的感性衝动。 有中岛泓的因素，也有吉冈茂，以及自己…… “我去看看吧。” 这时，橘美咲踩著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反正接下来的事情，我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美咲姐姐！” 明日花眼睛里闪烁起光芒。 “那，那就拜託您了！” 深深鞠躬。 其实橘美咲都够当她的妈妈了。 另外…… 这个蜜橘茶的香气…… 中岛泓先前就是和她在一起，明日花无比確信。 所以，他喜欢成熟一些的类型嘛…… 少女在胡思乱想。 “这个打卡册给我留几套，明日花的演出很精彩，我非常看好，总觉得以后会成为相当珍贵的收藏品。” 誒？ 明日花抬起头。 表演很棒，我吗？ 她还在纠结最后一句失误的事情，虽然当时有些耳鸣，听不到自己唱的如何，但…… 心中还是忐忑的。 “是，明日花的確是有响彻乐坛的潜力。” 美月微笑道：“我也提前拿几套，说不定將来还要仰仗你的照顾呢！” “不，这个完全不可能的吧，美月姐姐比我厉害太多了。” 明日花並非谦虚客套。 如今的她也有些许唱跳基础了，深知自己和小野寺美月的差距大到恐怖。 这一次演出之所以如此成功，並非她一个人的功劳。 中岛泓奠定的基础非常优秀。 人群精准，结构清晰，而且还高度適配明日花的个体优势。 而美月又在这个基础上，做出相当妥帖的临时调度。 適当修改出场与离场，再一次扬长避短，还有效镇住了恶意观眾的节奏。 吉冈茂的编舞自不必说，那是大师级的作品。 不仅上手简单，张力十足，而且留出了大量自由发挥的空间。 包括那些曾经被明日花支持，自发跑来奔走的艺人，又或者台前台后默默发力运维的橘美咲，渡边雪乃等人…… 缺了哪个环节，效果都很难达到这个程度。 明日花已经很清晰的感受到了，舞台果然不仅仅是艺人的事情。 自己只是最终的呈现端，无论成败，都是大家的力量。 不过眼下，她心心念念的还是中岛泓。 “那美咲姐姐，中岛泓就拜託您了！” 嗯…… 中岛泓…… 他正在被强烈的荒诞感狠狠围攻。 第72章 连老太太都不放过 “中岛泓。” 入管局內。 不可说的领导盯著资料，眉心紧促。 百叶窗外，一群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头老太太团团围坐，眼巴巴的瞅著他。 刚刚来上班的时候，自己就被这帮傢伙堵在门口，七嘴八舌的请愿，非说要自己帮他们找什么恩人的后代…… 换成其他刁民，断然是不可能促成这件事的。 但这些老东西不同。 他们隨便拿出来一个，家里都有曾经牺牲或是立功表现的家属。 万一处理不好，那可是会形成非常糟糕的舆论事件。 光是刚刚在门口要给自己跪下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阻拦的快，就已经能酿成重大的问题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们有备而来。 记者，院长，陪同的护理员。 还有町议员的秘书都一起到了…… 这帮混蛋，显然是自己不想处理这些麻烦，索性统统压到我这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什么意思，可我一个坑吗？ “……他们非说中岛泓是恩人的后代，有老町长的遗命，一定要我们特別照顾……” 下属低声匯报者荒谬的情况。 对方提供的证据，是一打手写的陈情书，和几张模糊老照片，没有任何律法效力。 他甚至怀疑这些老东西是不是真的认识中岛泓。 因为看外面的神情。 这帮人显然没有半点紧张之色。 甚至有几位已经开始攀谈起来哪个公园晒太阳比较舒服了…… 那你们刚才在门口声泪俱下，搞的我根本下不来台，是给谁看的！ “简直荒唐！” 他忍不住呵斥。 “就因为几个老人家记不清的陈年旧事，就要我们推翻明確的非法滯留事实？” “还有，该死的议员秘书是怎么回事，为了选票，一起凑过来瞎起鬨吗？” “是，的確荒唐，但……” 下属四下打量，紧张兮兮的低声道。 “那几个老东西说，如果这事得不到明確说法，他们就……就撞死在这！” 所以你知道，当中岛泓看见系统提示时，心中的荒诞感有多强烈。 “正在搜索附近的失忆老太太，情景植入中……” ……不要无辜的老人家下手哇！ 那个邪门系统，发现程序走不通之后，连老太太都不放过的么？ “这算什么，要挟吗！？” 不愿透露姓名的领导猛地一拍桌子。 放在平时，这事也就卖个顺手人情，隨便放过也无所谓。 毕竟中岛泓身上也没有什么太严重的案子，补个档案而已，小打小闹罢了。 可现在，他已经收了黑田狩人的钱，情况不太一样。 而且对方出示的材料相当有层次。 虽然这一回只是申请驱逐程序，但同时他们还捏著中岛泓从事风俗行业的证据。 也就是说，较真的话，其实放过中岛泓才是徇私枉法。 如果眼下简简单单收钱办事，那才是基於职责，理所应当，任谁都调不出毛病。 可一旦在此事做错，黑田狩人把事情搞大，自己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然而…… “外面的护理员很担心，这些老人普遍都有身体上的问题，恐怕经不起这样的对抗。” “另外，议员秘书也授意说，希望能有一个相对负责任的回应。” 什么叫“负责任”的回应？ 是对律法负责，还是对这些莫名其妙的功臣家属负责？ 赶又不能赶，打又不能打。 那个中岛泓何德何能，能找来这么大一批老葱给他站台？ 虽然很荒谬，但眼下的局面，已经变成了令人如坐针毡的棘手困境。 避而不见只会让事態发酵。 他很明白这一点。 虽然不情不愿，但如果压力传递到更上面，自己只会更加被动。 该死的，就不该收那份礼，这个黑田狩人简直就是个灾星！ 事情存在如此巨大的隱患，竟然不提前说清楚。 等我处理完这群老东西，第一个就找你算帐！ “请他们选两位代表进来吧。” 他重重嘆了口气。 “不过，注意措辞，我们的態度是沟通，不是什么听证。” 这算是最基本的坚持了，老实说，他也很为难。 片刻。 分別有一个老头和老太太被搀扶进来。 光是看那副颤巍巍的模样，就知道必须轻拿轻放。 记者被拦在了门外。 但他很快便听见门口的胡说八道。 “目前，两位老人被单独拖进办公室，他们会面对怎样的遭遇，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个混蛋！ 什么叫“拖”进办公室，这记者眼睛聋了吗？ 你的领导是谁！？ 说话！ 仇恨列表再添一人。 “叩叩叩。” 富有节奏的礼貌敲门声后，议员秘书也挤了进来。 这是不能阻拦，也无需允许的。 权力就是如此美妙，等阶分明。 “关於中岛泓先生的身份问题，议员有一些深切的恳请，希望无论如何，能向您当面传达……” 实际上，议员压根不知道中岛泓是谁。 他只是收到了一套文件。 里面清清楚楚码著他曾经的黑料，比如和情妇的甜蜜小运动，以及…… 这张高中时候的不良影像，又是从哪里搞到的了！？ 如此离谱的情报能力，直让他不寒而慄。 总之，通过这些证据就能看出，这个中岛泓一定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救，必须救！ 嘻，嘻嘻嘻…… 辛辛苦苦发展至今，就是为了给贱民们做点实事！ 我一定要活下去口牙！ “各位老先生，老夫人。” 领导看见这个阵势，只能挤出职业化的假笑，同时按下服务铃，示意手下赶紧过来救场。 “关於中岛泓的案子，我们正在依规审查。” “不过，他的情况属於明確的不法滯在，律法有明確规定……” “我记得，非法在留的条例是几年前才修订的吧。” 那个老太太显然没有跟隨他的节奏，直戳戳开口打断。 “那个时候我的儿子还活著，还没有为你们牺牲……” 领导心里咯噔一下。 哈，哈哈…… 真棒！ 这还沟通个甚么了！？ 老太太颤著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塑封的老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一群模糊的年轻人。 “你看，这就是他当时的模样，笑的多踏实，就是因为相信你们，才……” 脑袋嗡嗡的。 这就不是律法和逻辑能解决的问题。 老头也適时补上模稜两可的助攻。 “中岛家的爷爷是在我眼前烧死的……” “他最后的遗愿，就是让我保护好这个外孙子……” 太妙了，他还有个爷爷！ 这老头算的上救火老英雄了。 他说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律法约束力，但如果忽略不管，无疑会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 更何况，门外还有一堆等著编瞎话的老傢伙。 对，肯定是瞎话。 “待会，咱们就这样说……” 都不背人了是吧！ 领导赶到一阵阵窒息。 明知道全是假的，但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老头老太太还在接连输出。 “……中岛家的恩情，町里要记得，以后他的后人若有难处，要像对待自家孩子多少拉扯一把……” “他死前就是这样嘱託的……” “这个承诺，我们记了一辈子……” “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中岛家的孩子流落在这里，遇到了刁难。” “我们这些老骨头，要是装作不知道，以后到了那边，有什么脸去见町长？” 他们断断续续的诉说著一生的信义和愧悔。 但显然全是瞎编的。 二位能不能不要当著我的面串词啊！ 这样就算不得不相信了，也会显得我很蠢！ 这帮老傢伙，说瞎话都不会脸红的吗？ 就连你们两个，都分明是在大门口才认识的！ 十分钟前，你们还约定一会去市场蹲几盒廉价剩菜！ 还有门外那个该死的记者，怎么组织一群老人在我门口抹起眼泪了！？ 你不要过来啊——！ 第73章 谬误 “检测到入管局尝试拖延，正在寻找合適的施压对象……” 光是看到提示，中岛泓已经能把情况猜个大概了。 这系统的確是驱动人来操办此事，而且，它竟然还能碰壁。 换句话讲，洗脑老太太对这位现管的约束力很有限。 这个是很正常的，当地文化和咱们的故乡不太一样，本来就有让老人早早去死的独特论调。 哪怕领导从收钱办事变成想要拖延，更多的也是因为町议员的压力。 这个町议员，大概就相当於乡镇达利特代表。 虽然他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实权，但作为最小规模的政治家，他背后也一定有团队支持和利益链条。 联想到前面联繫法务大臣，人家压根没把系统当回事…… 也就是说，它也存在著某种界限。 入管局。 领导的確是换了一副论调，毕竟议员秘书就在旁边，多少要给点面子。 “中岛泓的情况，確实……存在一些需要极度审慎权衡的特殊因素。” 他字斟句酌。 “他涉及的另一起家暴案件也尚未完结，基於一些复杂的特殊情况……” “……考虑到社会观感，我们会將其列为需要重点综合评估的个案。” 领导一边说，一边冲议员秘书使眼色，示意此事另有隱情。 而且，肯定不能在外面那个没底线的混蛋记者和这帮老头老太太面前谈。 “具体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交涉空间……” 议员秘书微微皱眉。 虽然不知道上司为什么发癲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非法在留人员，但带回去这样的结果可没法交差。 不过体系內，大家还是要彼此照应一番。 他开始和稀泥。 “这样吧，麻烦您先安排老人家休息。” “我们看看这个中岛泓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再做沟通，您看如何？” 虽然东京这边通常不会如此拜託它人，但眼下这个提议並非求助，而是给领导找一个台阶下。 因此，对方也露出感激的神色。 正好，这时服务铃的传唤也到了，他们赶紧掺著二老，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门口的记者立刻把镜头懟向领导。 老头老太太也麻利起身，一圈圈围了上来。 但一旦进入镜头的范围，立刻就掛起一副苦相，哆哆嗦嗦看著自己。 不是？ 我这里也有监控的！ 你们哪怕恶意施压，也多少敬业一点吧！ 演都不演了这是！ 或许是老头老太太业务不够熟稔，又或者是系统感觉重心不在他们身上，总之…… 情况就是这样。 强掛起微笑安顿好老人，领导和议员秘书才回到办公室，没什么形象的砸回沙发里。 “我哪里得罪议员大人了吗？” 领导的语气很是不悦。 他们之间可不存在上下级的关係，甚至本身也有过稍许接触，並不需要太绕弯子。 “不，我也感觉这事情很突兀。” 议员秘书实话实说。 “但毕竟是受上司的命令前来，我多少要带回去一个能交待的结果，您看……” “这事不好办。” 领导把材料分成三份，明示道。 “这些，是中岛泓目前吃到的举报材料。” “包括他非法在留的情况，违规从事经纪人行业的证据，以及一些边角料的支持文件。” 议员秘书隨意的翻阅几眼，如果只是这些证据，很容易就能搞定。 “麻烦的是这两份。” 领导推出其中一份，解释道。 “这是中岛泓在非法在留期间，从事风俗行业的问题。” “对方只是提供了这些材料，但没有实在的举报，或许就是告诉我，如果违章办事，他们就能催动出公诉。” “万一事发，牵连进来的话，我也会非常被动的。” 议员秘书瞥了领导一眼。 这几乎就等於明示自己，他已经收钱了。 因为正常来讲，他拿到中岛泓的这种证据，大可以直接交给公诉方，正好给自己减掉一份工作，根本没必要纠缠。 “举报人的诉求是什么？” “驱逐中岛泓。” 实际是“以最快速度驱逐中岛泓”，但这种事情，压根不必明说。 “剩下那份文件呢？” 议员秘书看向最后一打薄薄的资料。 “这是中岛泓试图发起贿赂，偽造身份的证明。” 讲真的，领导感觉这事很怪。 作为地方入管局的一把手，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链条能搞定在留身份？ 除了最初那个茶屋他有点了解，的確会对接一些不太体面的业务，剩下的两家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而且这个松叶一番，也根本不是自己的渠道。 他们操办的贿赂大部分是劳动纠纷，防火安全一类，比较符合荒川区生態的业务。 这种证据，就算真的到自己这里了，如果没有其他大人物的招呼，也会直接被打回去。 不过…… 眼看町议员莫名其妙出手了，让领导感觉，这中岛泓身上可能还真有谁罩著。 倒是那议员秘书看见这些证据，脸色微微一沉。 原因很简单。 这茶屋是他们麾下的链路。 町议员作为政治家的起点，往往就是从对接这些东西开始展开的，只有利益纠葛的足够深，双方才能展开某种合作。 他仿佛瞬间就明白上司为何关注此事，原来这个中岛泓根本就是自家保下的！ 领导看著议员秘书的反应，心中也暗暗有了某种判断。 原来中岛泓是你们的人。 这就不奇怪了！ 如此一来，这事情自己便可以坐山观虎斗，看看町议员和这个黑田狩人，到底谁比较强。 当然，两人这都是情报不足產生的谬误。 系统选择对这傢伙施压，单纯是结合现实情况，选择了步骤最少的奖励实现途径。 把町议员卷进来，是因为中岛泓恰好有一份假证据落在黑田手里，这东西用错了对敌人很致命，能省下不少麻烦而已。 至於会不会引起什么误会或是留下隱患，那就不关系统的事情了。 它只管搞定中岛泓的合法身份。 与此同时。 中岛泓那边，也收到了一个提示。 “已完成实现奖励的路径搭建，请宿主耐心等待……” 你调整了什么？ 你碰见了什么？ 中岛泓满心迷茫。 他已经盯著操场看了好一会了。 之所以如此在意此事，是因为中岛泓也意识到了这系统的问题。 它既然是通过实实在在的行动完成目標，那在此期间中受到影响的人，事后是会莫名失忆，还是会留下印象？ 如果是后者，或许自己还真得搞清楚背后发生了什么。 中间的节点有没有利用空间，会不会引来麻烦，留下隱患，这都是不能忽略的细节。 突然。 橘美咲的会面请求到了。 她带著律师，以明日花的家暴事件为由头对中岛泓发起问询，便可以成功约见。 至於实际的谈话內容和目的无关的问题，塞点钱就可以搞定。 只要不出事，监控可以坏。 “中岛，明日花那边很成功。” 橘美咲开门见山。 “你呢，到底有没有办法把自己保出来。” “如果没有的话，可以整理一下思路，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託付给我们的事情。” “另外，大概给我说一下直播的运维思路，万一真被驱离出境了……” 这女人还真务实。 虽然中岛泓明知道有系统在操办，但还是无奈笑笑，给橘美咲分享起直播的思路。 毕竟人家不知道，急著要方案也很正常。 明日花这次的事情，大伙都没少出力，必然要重视他们的心情。 而且，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事，不如提前做些铺垫。 如果的確稳稳噹噹出去了，也能省下不少口舌。 等到了真正执行的时候，当著下属的面讲解，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不少行业规则一旦说透，员工分分钟就能把你踹掉单飞，甚至变成竞爭对手也说不定。 嗯。 直播行业就在此列。 第74章 黑田的奇妙冒险 町议员是个四十九岁的中年人，头髮稀疏。 但对於背景一般的他而言，这也算是某种“年轻有为”。 不过上限基本也就这样了。 现在的他，说好听点叫地方名流，说难听点属於被放弃的那一批边缘政治家。 对町议员而言，眼下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混到退休別出事，届时专为政治素人，把希望寄託给自己的子孙后代。 所以中岛泓这个破事就很討厌。 他不能不表態。 因为对方拿著自己几乎全部黑料，这明显嚇人的要命。 但也不能真的插手干涉。 万一这状况是別人给自己挖的坑，想把自己拖下水给年轻人让位呢？ 別说敌人了，就是自家链条都有可能搞出这种设计。 要知道，底下有一大批三十出头的年轻议员等著上来镀金的。 派个秘书去意思一下，看看对方的態度在做打算，町议员本来是这样考虑的。 按照他的习惯，任何事到手里都是拖著最好，拖到不了了之，或者留给其他人头疼，都没问题。 因此，秘书带回来的这个茶居的证据，无疑是个很大的意外和麻烦。 “中岛泓我已经知道了，这个加藤犬又是谁的部下？” 他一头雾水。 “是，已经安排人问询了，这个名字在链条內也是第一次出现。” 町议员越来越感觉，这就是自己人在里面搞事情。 否则怎么会冒出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下线对接此事，又恰好被敌人抓住了呢？ 敌人…… “黑田……狩人是吧，他那边有接触的诚意吗？” “对方的態度很傲慢，始终没有实在话。” “只说让我们趁早放弃中岛泓，否则迟早惹祸上身。 黑田大爷是这样的。 他现在感觉胜券在握，根本没必要跟你们这帮背后势力平等沟通。 町议员深深皱起了眉。 自己这个年龄，已经不適合参与明爭暗斗了。 已经是快要老年痴呆的岁数了呀。 这个事应该做的就是不表態，不作为，象徵性的稳住两边…… 秘书见状，微微嘆气。 跟著这个老傢伙多半是没前途了，还是得想办法跳槽才是。 摆明了有人想搞你，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该硬气一点，跟两边都做出一副掀桌子的態度，逼他们给出一句实在话么？ 反正大家都是按闹分配，哪怕引来火力，也比这样犹疑不前，连谁在背后搞事都摸不清的好。 他没到岁数，自然理解不了町议员的顾虑。 或者理解了，但不认同。 毕竟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谁不希望爽快利落的解决问题。 上司死不死姑且两说，事情落地，至少自己不用再跑腿了。 万一这老东西真的倒台，还能换个有出息的队伍也说不定。 “再接触一下吧。” 町议员还是决定谨慎行事。 “那帮老人家怎么说，愿意透露些什么吗？”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秘书回答道：“我怀疑这帮老人根本不认识中岛泓，他们甚至没法从照片中认出目標。” “实际上，就连他们彼此之间，都好像是才认识不久。” “而且对中岛泓这个名字的说辞也不尽相同，比如……” 比如那个代表，说中岛泓的爷爷是救火英雄，也有人声称是自己老战友或者是某个牺牲长官的后代。 儘管这些事互相衝突，明显有问题，但你跟这群老人没法讲道理。 任何理性上的质疑都会被“我记不清楚了”拦下。 甚至如果背后的运作方专业一点，可以每个藉口都拿出来当个由头拿来搞一次事。 其实从律法上讲，这些人对入管局伤害不大。 人家就算不捞中岛泓，那也是照章办事。 至於舆情？ 跟我有多大关係！ 但对町议员影响很糟糕，舆情跟他可是高度相关，毕竟是高级边缘人，乱七八糟的锅都会落在他脑袋上。 所以就像前面说的，真正给入管局造成压力的，是因此行动的町议员。 系统刻意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只能说明这傢伙除了受贿之外，是真找不到太致命的黑料。 至於贿赂…… 在这种岗位上，只要不是你放掉的人惹出什么祸事，基本很难构成严重的威胁。 从心町议员，超雄秘书，以及没犯过大错的入管局一把手。 这就是捲入此事的核心成员了。 因此，秘书发自內心的认定，这事明摆著就是冲他们来的。 他决定再推一把。 “这样坐以待毙不行。” “如果真的有人想针对我们，瞻前顾后就等於放任对手出招。” 那倒是真的。 “说说你的看法吧。” 儘管他一直认为这个秘书办事太欠考虑，但町议员自己没什么太好的思路，索性听听看也无妨。 “我们直接把压力传递给各个环节。” 果然，秘书一开口就火力十足。 “首先从这个加藤犬开始。” “倘若能肯定不是我们麾下的人，那就知会链条上每一家。” “就说如果无人认领，那就不保护他了，直接当做外人意图贿赂处理。” “要么逼出正主跟咱们交涉，要么至少让入管局那边的火烧不到咱们身上，然后……” “哎，打住吧。” 町议员扶著额头。 这个方针莽撞的很，根本无法施行。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变数，事情也会毫无意义的扩大。 指尖传来皱巴巴的触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退休后的生活。 在町边老温泉掛个特別顾问的閒职，每周去泡两次汤，偶尔给地方小报写点无关痛痒的专栏。 最重要的，是远离任何需要签字，需要表態，需要负责的文件。 眼下这个事，仿佛就是块即將摧毁这美好愿景的大石头。 无论如何，不能让它砸下来。 当然，也不能让自己手下这个莽夫肆意妄为。 你愿意大展宏图，等我退休了，祸害下一任吧。 这俩人凑一桌被边缘化，那是有充分原因的。 一个太怂，一个又太冲。 “这方面还是慎重一些的好，少得罪人比什么都强。” “而且，这有没有可能激怒背后的势力，让他们做出激进的破坏，比如……” 比如把我的黑料抖落出去。 当然，这话不能跟秘书直说。 谁要是真把秘书当自己人了，那纯属脑子有病。 “如果对方不希望您这样做，在我们打算切割的时候，就该出言提醒了。” 秘书打算再拱一把火。 看来这老东西还真有不少把柄在对方那。 光是看他迟疑的態度就能猜到状况了。 “或者，我们试著接触一下正主，看看这个中岛泓是什么情况。” 莽是习性问题，但最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 眼下能接触的无非几个方面。 入管局，自家链条，黑田狩人。 以及中岛泓。 如今前三样都是烂摊子，或许应该跟中岛泓接触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立场。 至少確定这傢伙是別人推出来的导火索，还是说想拯救的核心。 “可以，派个人接触一下吧，他现在被控制在哪？” “还在池袋。” “派人看看。” 町议员刚说完，又赶紧补充道：“找个外人。” 这个外人指的是，不会直接关联到他的人。 “是。” 虽然对议员的过度保守很不认可，但既然作为秘书，还是要老老实实听话的。 他们的目光放在了中岛泓身上。 巧了。 入管局经过一番类似的探討后，也认为该接触一下这个正主。 捲入此事的三位都很纠结，都需要些参考来做出决策。 唯一反覆横条的，只有我们的黑田大爷了。 他胜券在握，过分乐观。 现在，黑田狩人只想一击毙命，迅速搞定中岛泓，让那个不知好歹的明日花知道她做了多么愚蠢的选择。 你知道的，这往往就是一段奇妙冒险的开端。 第75章 筹码 “中岛泓，又是找你的。”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轮了。 前两趟分別是町议员和入管局领导派来的。 当然，他一个人也不认识。 不过，只要不是自己人，那要么是系统的调度，要么是黑田在搞事情。 所以无论对方问什么，中岛的回答都全程装傻。 我身份是合法的，你们不要乱说，天知道谁对我的档案动了手脚！ 贿赂，什么贿赂，我买茶器是想跟同事重归於好罢了，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主打一个嘴硬。 系统那个“操办中……”的提示，全程闪烁在坐下角，看起来像个对话栏一样，时刻提示奖励还没落地。 偶尔，中岛泓脑袋里会闪过一些略微偏激的念头。 比如…… 自己反向作死的话，系统是否仍然会保证奖励能够实现。 毕竟这发放过程是实打实的操办，那万一中间出现点意外呢？ 奖励会被吞掉，还是尝试其它道路？ 当然，他也没虎到拿身份这件事来做实验。 眼下只是產生了这个念头，如果將来有无关紧要的机会，再拿来试一试。 万一可行，或许可以把奖励本身当成一个概念级別的东西，运作出意想不到的结果。 正思索间，接见室到了。 “中岛先生，又见面了。” 中岛泓循声望去。 那是个相当斯文的高瘦男人，著装髮型一丝不苟。 往往这种注重细节的人都不愿妥协，很有进攻性。 是议员秘书。 不过中岛泓不清楚他的身份。 “我们上午是不是见过。” 白天的时候，这傢伙和一批人同时前来，但很少发话，只是一味记录。 “没错。” 议员秘书打了个响指。 “坐。” 中岛泓沉默片刻，才坐到对面。 期间，身旁的搜查官並未催促。 “白天我是带著领导的吩咐，这一趟是自己的意愿，不一样。” “我明白了。” 中岛泓点点头。 其实他什么也没明白。 迄今为止，外面发生著什么邪门的事情都不清楚，只能靠系统提示胡乱猜测。 但没办法，眼下连拜访的人是敌是友都没法確认，只能合理保守和虚张声势。 “町议员秘书，大前田。” 对方相当莽撞的表明了身份。 这其实很不合適，所以中岛泓保持著怀疑，只是基於礼节回应。 “中岛泓，自由经纪人。” “废话我们就不重复了，来回试探无疑是浪费时间。” 大前田比想像的还要直接。 “我能理解你的顾虑，难以確定我的身份，不知道是否友善，一般来讲你应该相当保守，这很正常。” 中岛泓微微頷首。 大前田耸耸肩，继续道。 “但我討厌兜圈子，拉扯，试探这些行为，所以跟你的对话，会儘可能直来直往，希望你也能如此。” “倘若某些问题不適合回答，直接拒绝我就好，没必要模稜两可。” 那確实很直来直往了。 中岛泓心说这傢伙无论敌友都不能深交，话说的就缺心眼。 如果有些问题真的不適合回答，那自己也不可能拒绝，还是会编排瞎话。 因为很多时候，拒绝回答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所以他这个提议，意义不大。 要么他对此完全没有自知，要么这傢伙指望自己放鬆警惕。 换句话说，非蠢既坏。 “按照你白天的说法……” “黑田狩人是你的竞爭对手，因为看上了你旗下的候补生，恶意构陷你？” “对。” “你从事牛郎行业的状况属实，加藤犬是你的前辈，彼此有点小过节。” “而买茶具也只是为了和好，被黑田狩人截胡纯属意外？” “没错。” 虽然在中岛泓这里不能確定对方的身份…… 但哪怕对方是黑田那边的人，他也是这套说辞。 反正这些话被听过去也只会加深误会，让对方以为自己很怕他沿著线索追查下去。 “以及……” 大前田盯紧中岛泓的眼睛。 “你是有合法身份的，只是莫名其妙被消掉了档案，怀疑是黑田狩人针对你？” “是。” 中岛泓目光坦诚。 “我也很討厌绕圈子，所以从不说谎。” 他理直气壮的胡说八道。 “这套说辞很难让人相信。” 大前田皱眉道：“你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我知道，但这就是事实。” 中岛泓的语气相当坦然。 “黑田狩人的身份很好查证，造不了假。” “我如果没有合法身份，也不可能承认牛郎店的工作经歷，那会让我面临长期监禁的。” 说著，中岛泓抬了抬手銬。 “而且你看，现在我才是受害者。” 大前田点点头。 “有道理。” 中岛泓心说有个锤子的道理。 我既然都在这里了，早就被查了个底掉，承不承认都是一个章程。 非法在留，风俗就业，一样也跑不了。 只有贿赂证据没办法凿实，因为迄今为止，他就没进行过任何贿赂行为。 “你背后的人是谁？” 大前田终於问了个新问题。 “不要想著糊弄我，说什么背后没人的鬼话。” “这两天一直有人帮你运作脱身的事情，压力都传到町议员这里了。” “这个，恕我拒绝回答。” 誒。 你別提。 这大前田的提议还真不是废话，拒绝回答这个选项还真用上了！ 主要自己现在没有行动能力，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万一说错了，很容易造成不可控的影响。 就算想研究下这个系统，也需要找个合適的关口，不能拿身份来冒险。 索性，就拒绝回答，让对方感觉自己真的有人撑腰吧，这总不是坏事。 “你知不知道，无论是威胁町议员，还是煽动老人记者裹挟入管局，都很容易让事情走向不可控的方向。” ……系统是这样处理身份的吗？ 中岛泓终於窥见了事情的一角。 他沉思片刻，依旧装傻。 “或许你很难相信……” “但我的確没有谋划这些事情，也不具备相应的能量，或许背后另有隱情。” 这倒是真的。 在警署里面怎么谋划这些。 背后肯定另有隱情，至於隱情是什么，那你別问。 但只有这句真话，大前田半点不信。 他冷哼一声。 “不要浪费时间讲这些託辞，开诚布公吧。” “我认为你是个不可控的麻烦，在事情稳妥解决之前，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说说你的诉求和筹码，如果合適的话，我们可以跳过一些毫无意义的环节。” ……系统该不会是安排这傢伙拉自己出去吧。 看著对方莽撞的態度，中岛泓总觉得，跟这种人成为队友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既然你都提了…… 中岛泓沿著自己既定的目標强调道。 “我只是想恢復正当的身份，回去过普普通通的生活而已。” “至於筹码嘛……” 第76章 重获自由 筹码都是你自己送的…… 中岛泓站在警署外，感觉一阵阵荒谬。 虽然感觉这个大前田非蠢既坏，但…… 还真碰上傻子了？ 自己的奖励依旧显示操办中，事情並没有解决。 换言之，系统没赖帐，仍然在帮自己推动身份合法化。 他现在的状况，正是先前打算促成的管控在留。 只不过管控方是大前田的人而已。 “先去你的固定住所看看吧。” 大前田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吩咐道：“另外，我要见一下被家暴的当事人。” 中岛泓瞥了大前田一眼。 “我平时住在事务所里，你可以送我去那边。” “至於当事人，抱歉，目前我无法完全相信你的身份，不会配合这件事。” 大前田略微沉默。 一脚油门。 “情况和你说的不符，这里没有居住痕跡。” 进办公室后，只是打量几眼，他便得出结论。 “你没必要演戏给我看，无论是下北泽的公寓，还是打工的牛郎店我都能找到。” “如果想蹲守明日花穗香，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中岛泓摇摇头：“明日花目前不住在这几个地方。” 见中岛泓还是嘴硬，大前田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信。 不过接下来，他就看见对方当著自己的面，拨通了橘美咲的电话。 “是，是我，中岛泓。” “我现在暂时出来了，但事情还没彻底解决。”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言简意賅：“需要庇护或是帮助吗？” “当然需要。” 他倒是不客气。 主要这个大前田的身份对中岛泓而言难以核实，留个保障多少是好的。 “另外，帮我转告明日花，我们的人正在运作此事，让她不要担心。” “对了，先给她安排个住处吧。” “明白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晚些会安排我们的人跟你对接。” 这是强调，自己已经收到中岛泓想说的重点。 因为橘美咲和中岛泓之间，並不存在“我们的人”这个说法。 也就是说，现在给他办理管控在留的不是自己人。 但中岛泓的语气慢条斯理，可以相对直白的跟自己商量转移明日花，说明处境也不是太糟糕，至少人身自由没有太过受限。 不是纯粹的敌人。 转移明日花，接洽中岛泓，橘美咲判断情况后，立即行动。 “现在你找不到明日花了。” 中岛泓掛断电话，转向大前田，强调道。 “既然已经不在监控下了，我要向您言明一点。” “我们是合作关係，不是从属上下级，如果您违背我的意愿，贸然接触我的人，那么合作就会立即终止。” 大前田闻言，深深皱眉。 “中岛泓，你搞清楚，我隨时可以把你送回去，让你继续熬遣返。” “的確。” 中岛泓点点头，並未反驳。 “既然大前田先生喜欢直来直往，我也可以把话说的清楚一点。” “您为我办理管控在留，眼下的確有所帮助，我心存感谢。” “但如果您没说谎，这件事本质上是为了把我掌握在手里，避免情况失控。” “也就是说，这是您的需求。” “对我而言，被送回去不构成太大威胁，因为我爭取的是合法身份，而非管控在留。” “这件事，我们的团队也在操办，相信您也能够猜到。” “比起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我无法接受影响到身边的人换取短暂自由，所以哪怕被送回去也无所谓，还请您理解。” “中岛泓，摆正你的態度。” “就算是推动合法身份，也离不开町议员和……” 大前田话说一半便顿住了。 中岛泓到底是怎么驱动那一群老葱的，他至今没搞明白。 总不能是在警署用超能力控制的吧。 这傢伙背后肯定有一个势力，只是藏的很好，不露头而已。 “哼。” 想到这，大前田面露不悦之色，但也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这便是妥协了。 他只是想让一切可控，多少有点分寸。 很快，大前田的手下就匆匆赶来。 “你们两个，轮流保护中岛泓先生。” “没有必要的话，不要打扰他。” 说著，大前田示威似的瞥了中岛泓一眼，又从手下处接过一支深灰色手环，递了过去。 “这东西有gps和监控健康情况的作用。” “作为保证人，我需要监督你遵守在留规定，不离开许可区域。” “另外，也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万一其它方面有不法行为，我们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並提供帮助。”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带上吧。” 哪怕是中岛泓的管控方，他也没有强制监控权力，所以只能这样沟通。 当然，如果这傢伙连定位都不带，那大前田也会毫不犹豫的送他回去。 中岛泓也不在意，利落带好。 “我还以为你会爭辩一番呢。” 大前田嘴上多少带点讥讽。 “就当带个健康手环了，无所谓。” 中岛泓耸耸肩。 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还是配合比较好。 拋开態度不谈，人家毕竟让自己重获自由，適当的管控也属合理。 万一自己搞出什么事，也会连带到对方的。 当然，他们用来办手续的名字多半也是空壳，一旦出事光速切割的那种。 “那，这两位监……保护我的朋友，怎么称呼？” 两人像个雕像似的杵在那，根本没有回应的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 大前田发现，拒绝中岛泓让他很愉悦。 “如果我们保持良好关係的话，等事情了结，多半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好吧。 中岛泓能理解。 索性，他可以脸皮再厚一点。 “要不送我回下北泽吧，你也说了，这里不適合休息。” 大前田：“……” “你自己回去。” 拒绝，爽。 调头就走。 中岛泓无奈，索性拉扯椅子坐下，开始筹办接下来的事情。 “你们两个，自己找地方坐吧。” 大前田一撤，中岛泓就恢復了主人翁的状態，招呼两位监视自己的人落座。 这两位，一男一女，女的话多，男的话少。 “谁值第一个班。” “我吧。” “明早我按照定位来接替。” “可以。” 他们很快安排好分工，男人落座，女人相当乾脆的离去。 “情侣？” “同僚。” ……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法沟通。 中岛泓抄起纸幣，大概罗列著接下来的事情。 明日花的后续发展。 小野寺美月的委託。 橘美咲的直播业务。 以及……自身势力的培养和壮大。 稳定之前，明日花那边可以略微放放，以免將她捲入危险。 就算为了这孩子的发展考虑，也应该在一切消停之后。 但美月和橘美咲是一定要接触的。 披露目两人出了很大的力，无论基於答谢还是后续合作，都应该有个態度。 既然约定好了帮她们办事，那就及时沟通，讲清楚自己的现状，让她们决定等待还是立即开展。 然后就是发展自己的势力，以及…… 拔掉黑田狩人。 中岛泓其实没那么记仇。 同样得罪过他的加藤犬，此刻就完全没在重要事项里面。 但黑田狩人已经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情况。 得除掉他，各方各面，彻彻底底的击垮他。 此事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 第77章 中岛事务所 “不，我不会把新业务压在不確定的状態。” 橘美咲摇摇头，她和中岛泓的看法不太一样。 “中岛，我倒是觉得你太过保守了。” “虽然为明日花考虑是好事，不过她刚刚披露目成功，应该是最適合炒热度的状態。” “因为眼下的麻烦耽搁，有点因噎废食的感觉。” 她推过一辈蜜橘茶，继续道。 “况且，上一次披露目证明，敌人並没有那么强大。” “只要我们有所防备，完全可以护持她一路走下去。” “当然，靠你自己肯定不够……” 中岛泓打断了她。 “如果都按照上一场的成本来搞，这个事根本运作不起来。” “而且，如果不打掉黑田狩人，放纵他继续搞破坏，很容易就能毁掉明日花的名声。” “我想，有名声总比寂寂无名好。” 橘美咲的確是有眼光的，虽然没干过直播行业，但却很懂“黑红也是红”的道理。 “当然，那孩子现在铁了心的相信你，具体怎么抉择，还要你来考虑。” “我这边的提议是，我来做她的资方，背书，搞定合法性，而你们来替我赚钱。” 说著，她坐在中岛泓身边，凑近道。 “这不算趁火打劫吧，中岛？” 蜜橘茶香气繚绕。 某种意义上，算的。 她自己都这样认为。 明日花的潜力，一场披露目已经能看出来。 眼看中岛泓的身份还没落实，以明日花不能耽误的理由分一杯羹，这的確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 不过，投资不讲人情。 而且万一中岛泓真翻车了，自己还能直接接管一个大概率成功的小明星，怎么想都赚得很。 况且，这的確是对明日花而言最好的路线。 如果中岛泓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为了明日花考虑，那就应该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我明白了。” 中岛泓点点头：“不过，我答应过別人，不能把明日花转出去，就算转，也要优先和他商量。” 他指的是吉冈茂。 橘美咲隱隱有些失望。 嘁，虚偽的男人。 当然，也只是一点点失望而已。 对於从银座摸爬滚打上来的她来说，压根就没对男人报以过什么真正的期待。 於是，跳过小野寺美月，中岛泓率先找到了吉冈茂。 “橘美咲啊……” 吉冈茂陷在沙发上，考虑了好一会。 “倒是可以考虑，你现在让明日花閒置的確有些可惜。” “那孩子的话，我认为是有能力面对一些风雨的。” “不过，橘美咲毕竟不是艺人或者经纪人，由她独资並不合適，万一你没能留下，等於把明日花交到了一个外行手里。” “我的建议是，再加几个推手，分化橘美咲的权力，明確她不参与日常运营。” 吉冈茂撑起身子，看向中岛泓：“比如我。” 他直言：“这样一来，就算你出问题了，我也能安排明日花继续走下去。” 似乎……可行？ 中岛泓感觉可以研究。 虽然明日花的价值开始攀升，但自己和黑田狩人的衝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一直耽误下去確实不智。 既然橘美咲和吉冈茂都问了，那美月自然也不能落下。 她在披露目中出了不少钱，而且迄今为止，可没有跟中岛泓开口提过买单的事。 就算有个什么合作没有开展，这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人情。 “不。” 美月完全没有掺和的意思。 “不要把明日花和我掛鉤。” “另外，我们的事情，也要你的证件合法之后再谈。” “至於钱嘛……” 美月睫毛低垂：“你愿意还的话，就先帮我记帐吧，如果我们有机会合作，未来我会需要钱的。” 也就是说，跟自己合作，会让美月失去现在的资金来源。 但她没有细说的意思，中岛泓自然清楚不该细问。 他只是点点头：“我明白了。” 於是。 中岛泓六成，橘美咲和吉冈茂各占两成。 名字用的还是原先的“中岛事务所”。 橘美咲和吉冈茂一个是为了投资，一个是为了艺术，对名头都不在意。 证照暂时由橘美咲掛名，但另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在中岛泓平稳落实身份后予以归还让渡。 中岛泓在留期间，两人不参与运营。 但如果他被驱逐出境，则由两人依照出资另行分配，並优先由吉冈茂掌握经营决策。 这是明面上的合同。 实际中岛泓作为一个管控在留人员，更像是一个拿大头的高级打工人。 只有他身份落实那天，才能真正成为这个“中岛事务所”的大老板。 但无论如何，明日花的偶像生涯可以不用耽误下去了，这事务所也终於不再是一个掛牌黑机构。 老实说，虽然分出去一些利润，但这种架构可比那个邪门的系统踏实多了。 直到现在，那个“操办中……”还在忽明忽暗的闪烁，也不知在操办些甚么。 而且…… “中岛！” 终於可以跟明日花相见了。 看著这孩子八爪鱼一样扑上来，中岛泓紧张多日的心也微微放鬆。 “对了，从现在起，她们就是……” 中岛泓本来想重新介绍一下，说清楚橘美咲和吉冈茂是你的新老板了，却被橘美咲一把拍在肩膀上，及时打断。 “明日花，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这傢伙，明摆著要说出煞风景的话。 真是在警署被关傻了。 “誒，美咲姐姐本来就是自己人呀。” 明日花这才意识到还有其余两人，慌忙鬆开中岛泓，但却被中岛泓揽住，以免她毛手毛脚的磕到。 少女犹豫了一下，又把脸埋了回去，耳根通红。 橘美咲见状，抿著嘴岔开话题：“既然重获自由了，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吧。” “顺便，我们规划下明日花的发展。” “还有美月姐和雪乃姐姐！” 明日花倒是很记得恩情，对於帮助过她的人，每一个都没落下。 “嗯……中岛，是你出钱……吧？” 她好像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这顿饭是橘美咲张罗，那她自顾自的喊上另外两人，无疑是不合適的。 但中岛泓出钱的话，应该就没问题？ 不，其实也不合適。 但明日花潜意识中已经认为，自己能替中岛泓做一些主了。 “是，我买单。” 中岛泓无奈笑笑。 这傻孩子。 明日花的出路其实没什么好谈的，至少跟橘美咲没得谈。 她想聊的，恐怕是怎么对付黑田狩人。 第78章 爬消费 “那孩子……” “一直这么能吃吗？” 明日花耳朵一竖，僵在原地。 她也是有绝对音感的，虽然渡边雪乃压低了声音，但这句话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耳朵。 况且，每当有女人跟中岛泓閒聊，都会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是不是，是不是…… 要不，不，不吃……了？ “是，她的胃口一直很厉害。” 中，岛，泓！ “练舞消耗很大，能吃是好事……” 那，那好吧。 明日花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不过，吃相倒是收敛多了。 “说起来，中岛，你对明日花的后续规划是什么样的。” 吉冈茂虽然看起来很肥胖，但进食量意外的少。 甚至说，小鸟胃。 呜呜呜，有万恶的光吃不胖岁月静好，自然也有光胖不吃的可悲生命负重前行。 对於中岛泓的长线运营能力，吉冈茂非常在意。 因为从前面的安排来看，这傢伙很保守的性格。 现在突然转向合作推进，他怕对方的思维跟不上拍，浪费了这孩子的潜力。 就算没有运营决策权，但沟通交流总没问题，这不算逾越。 “我想，当务之急应该是累积热度和稳固粉丝。” “多参加一些拼盘演出，比如披露目首尾场或是livehouse……” “每个月具体几场。” 比起中岛泓的思路，吉冈茂的问题显然更加具体。 “吉冈茂老师的建议是……” 自己对当地偶像生態肯定比不上对方，不如问问他的意见。 中岛泓並不在意专权。 “问我的话……” 吉冈茂靠在沙发上，压得嘎吱作响。 “我建议把计划定一个时间范围，比方说三个月。” “那在这三个月里，就一定有个大致的目標和预期，作为计划的参考。” “刚开始，为了延续披露目的成功，可以频繁一些，比如每个月三场。” “第二个月则可以放缓一些，仅仅出席两场，给粉丝一种偶像在略微下降的错觉，顺带还能把一些恶意勾搭出来，统统干掉。”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然后，在第三个月，则爆发式频繁商演。” “让真正的铁桿粉丝形成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家偶像终於稳住了初期热度，能够频繁接到商单了。” “届时，我们再根据明日花的实际表现进行规划。” “当然，如果中岛老师有自己的规划，优先按你的来，我只是隨口谈谈。” 这个叫做规划周期。 艺人这行变数很多，发挥，观眾，敌人，竞爭，甚至毫无关係的热点时事也可能把你的计划冲得稀巴烂。 因此，一次性规划太久是毫无意义的。 业內通常都是做一个季度甚至更短的打算，明確这个周期內的目標，一切都围绕它展开。 中岛泓虽然也有类似的模糊概念，但运用起来，肯定没有吉冈茂如此清晰。 毕竟是直播跨界来的，多少需要磨合。 眼下，吉冈茂的確是个重要的合作伙伴。 他郑重地朝对方頷首。 “受教了，吉冈茂老师。” “这是很宝贵的建议，如果美咲姐没意见，我们可以照这个来。” 基於尊重，中岛泓看向橘美咲。 不过，对方白了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懂艺人行业。” 並非嗔怪，这是明確的放权。 承认自己不懂，让大家以后不要顾虑人情耽误办事，聪明的老板都懂得这个重要性。 “明白了。” 中岛泓点点头：“另外，我想在披露目热度消散前，多做一些相关的限定周边。” “比如手环，吧唧，现场復刻照等等……” “价格可以定的低一些，甚至压著成本来，主要撬动粉丝的第一笔消费。” 这个逻辑並非艺人行业的做法，它来自於…… 六元首充。 无论是偶像，游戏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只要你花了入门费用，从心理上讲就是愿意给这件事花钱的了。 今天能花几十円，明天就能几百上千，以后几万几十万的砸也未必不能是常態。 也就是所谓的“爬消费”。 橘美咲闻言，眼前一亮。 但並未言语。 她已经琢磨起怎么在自家门店…… 不过，这个念头又被橘美咲迅速消灭。 牛郎店已经江河日下了，未来是直播和偶像团的天下，犯不上暴露经营策略。 她还是分得清主次的。 中岛泓继续著交流。 “另外，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弄个小型的粉丝俱乐部，提供一些会员限定內容，增加黏性。” “比如，视频祝福，博客动態位，限定见面会等等。” “將来旗下艺人多了，还可以考虑糅进去一些打榜之类的设计……” 这些都是不占货本，单纯出卖劳动力的业务，但对於维护粉丝和现金流来说，都是极大的助益。 但吉冈茂有不同意见。 “如此一来，或许会严重分散明日花的精力。” “中岛泓老师，这更像是压榨艺人潜力，快速变现的途径。” 橘美咲倒是感觉可行。 “我倒觉得，艺人本质上还是產业，而產业的生命就是热度和变现能力。” “这个事情有利於明日花迅速获得热度，只要做好平衡，是一个很不错的方向。” 周边，特服，打榜…… 这我熟呀！ 橘美咲一眼就能看到其中的价值。 或许吉冈茂也並非不懂，只是中岛泓和她更偏向市场，而吉冈茂更偏向艺术。 想到这，橘美咲又继续煽动道。 “吉冈茂老师，艺术本身固然重要……” “但我相信，就算是艺术家，也希望自己的作品和心血能进入更多人的视野，您说是吧。” 还真是。 吉冈茂未置可否，转向中岛泓。 “中岛老师，你毕竟是目前的操盘手，还是以你为主。” 这其实已经是放口了，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某些事情而已。 吉冈茂还是偏纯粹的。 “另外，也要听听明日花的意见。” 三人看向明日花。 “啊？” 明日花咽下食物：“我吗？” 她其实一直都有在听，只是始终没有发言。 毕竟这些事自己一窍不通，但又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暴露。 明日花不確定，这会不会给中岛泓丟脸。 她顾虑的就是这一点而已。 “中岛，你决定，我服从安排。” 思忖再三，还是决定用艺人的服从搪塞过去。 嘿嘿嘿，这样你们就不会发现我根本听不懂了吧！ “明白了。” 中岛泓点点头：“吉冈茂老师的担心不无道理，的確需要考虑明日花的精力。” “不过，这个底子是有必要搭建出来的。” “后面我们也不可能只培养一个艺人，隨著团队发展，很快就会用得到它。” 就像被抓时所想的一样，中岛泓已经不满足小富即安了。 安不了一点。 不知道从哪冒出个黑田狩人就把自己逼的这么狼狈，这让中岛泓篤定，小体量混日子根本承载不了艺人行业。 也护不住明日花。 必须发展壮大。 “中岛，你要找別的女人……吗？” 明日花一副正宫的態度，连手里的食物都放了下来。 那確实是很在意了。 “也不一定是女人，我手底下有些小帅哥也要交给中岛泓培养。” 橘美咲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笑眯眯的圆著场。 “归根到底是艺人，属下，和小明日花不同的哟。” 誒，不，不同吗…… “我，我也是他的候补生……” 这个时候，明日花反倒逃避起来了。 她有些僵硬的別过脑袋，又促狭的咬起一根蔬菜，仿佛这样就能不去回应某些问题。 这时，吉冈茂用湿巾擦了擦手指，不徐不缓的开口。 “另外，关於一些安全方面的事情，我这边也调查好了。” 他指的是，黑田狩人。 第79章 孵化 “艺人行业的成本可比牛郎店高多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盘完预算，橘美咲还是微微嘆气。 虽然是找oem代工，但几乎每样东西的都要单独拓版，做出来以后，仓储，销售同样要压钱。 而基於三人抓留存的基本策略…… 就算卖出去也是没钱赚的。 甚至扣了税，算一下货损人工，还要亏上一点点。 “因为我们现在只有一个明日花。” 原因的確是这样的，类似吧唧，色纸，明信片这类底料，每一样都有起订量。 正常的经纪人会社是凑一批候补生，统一製作周边，藉此来分摊开销。 甚至和其他的事务所凑单也是常见的事。 “这样……” 橘美咲微微蹙眉。 “所以，我们要再招人吗？” 明日花闻言，也竖起了小耳朵，蹭到附近。 不过，中岛泓却没看她，而是望向吉冈茂。 “我认为是需要扩招的，但是，不能把所有人都当艺人苗子培养。” 之所以望向吉冈茂，是因为…… 这事多半跟对方理念不合。 实际上，艺人，主播，演员一类的行业，虽然是围绕人这个商品展开，但只要是奔著赚钱去的，人几乎没有成本。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孵化机制”。 说的直白点，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吊著你，但仅仅支付超低的薪水，让你干远超高新工种的事情。 美其名曰培养，铺路。 光是培训期间的產出就已经回本。 哪怕你最终一事无成，会社也绝对不亏。 毕竟美色变现嘛，那是有下限的，素菜荤价，勾勾手就能赚到钱。 新人往往还得谢谢团队的付出和栽培呢。 中岛泓和橘美咲应该没问题，就是吉冈茂…… “尊重业內生態，这是合理的决策。” 吉冈茂瞥了中岛泓一眼，表情並没有不悦。 “我还担心中岛老师把所有人都当明日花对待，让这个盘子运转艰难呢。” 看起来，他俩都给对方掛上了不太妥帖的標籤。 明日花抱著中岛泓的胳膊，只是默默聆听。 嗯…… 我是比较特殊的吗？ 那，他再招艺人的话，应该不会带到家里吧…… 少女对艺人这个行业產生了更加严重的误解。 考虑橘美咲的心態，中岛泓还是给她大概讲解了一下业內在候补生身上的投產情况。 成本很明確。 微薄的薪水，每人月薪三万円足矣。 如果可以把招聘环境弄的好看点，让人一看就是有前途的大会社，还可以给的更少。 食宿，大部分会社压根不管。 良心一点的会提供相对廉价的付费食宿，除了根本不够的底薪外，往往还要自己贴钱吃住。 ……到这一步，新人部分已经回本了。 虽然在外行听起来可能很荒谬，但我们艺人行业是这样的。 大部分跳进来的新人，就是纯粹的大冤种，被梦想忽悠过来狠狠捐劳动力。 “和牛郎店差不多。” 橘美咲如是说。 中岛泓和吉冈茂对视一眼，都是一副蚌埠住的表情。 “差很多。” “怎么说？” “你给牛郎提供了相当优秀的客源和高消费环境，只要他们脑子没问题，就一定能赚到钱。” 就像技师小姐姐一样，那行其实相当有保障。 这也是中岛泓当初缺钱的时候，一头攥进去的原因。 “但候补生就不一样了。” “哪怕她们非常努力，成才的概率也十不存一，天赋，努力，缺一不可……” “而且，就算自身已经非常优秀了……” “但会社的资源有限，你做的再好，也需要恰好被团队选中，才能出头。” “更多的新人，只是被榨乾了潜力后丟到一旁，成为培养重点新人的柴火罢了。” 哪怕明日花也一样。 她的披露目相当优秀，可如果离开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卖廉价笑容的地偶或是社畜打工族。 才情和努力只是添头，可以锦上添花，却没办法保证你在这个行业生根发芽。 “明白了。” 橘美咲这才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明明对艺人行业的了解不够深入，但却依然选择跟中岛泓合作。 这不理性，至少对於自己来说不理性。 哪怕初期的投入不值一提。 仔细想想，当时想跟中岛泓开展直播行业，多少也有点这个意味…… 哎，老了呀，已经想要依赖別人了。 她好似不经意的打量著中岛泓，又把目光落在了小明日花身上。 明日花注意到这目光后，似乎是感觉一直抓著中岛泓的胳膊不太合適，身体一僵，不知所措的放开…… 但很快，又宣示主权似的牢牢抱紧。 中岛泓並未在意这点女人间的心事，继续说道。 “在新人保本或是小赚后，则可以考虑为她们投入培养资源。” “歌舞，乐器，仪態，身材管理等等……” “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阶段的新人同样要接一些小型的盈利业务，素一点的像生日祝福，荤的……” “如果她们的產出不能覆盖培训费用，除非是重点苗子，否则就直接掐掉资源。” “所以，到这里还是能够保证新人自负盈亏。” 听起来很残忍。 中岛泓也不喜欢这套玩法。 但架不住它就是赚钱。 这是硬道理。 一个商业模型，架构成本越小，就意味著同样的体量下，能够伸展的空间越大。 而对艺人来说，她们往往抱著一颗出人头地的心，所以选择会社的时候，也会更倾向於那些看起来更有规模的平台。 哪怕会被压榨的更狠。 但这一行，不证道，毋寧死。 梦想真是个残忍的东西。 所以…… “我们的第一步，就是搭建这样一个零消耗的生態，获取源源不断的免费劳动力。” “不仅能赚钱，分摊成本，支撑团队走得更远，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感受著身边少女的依赖，心一横。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资格野蛮生长，发展壮大，不会再被任何人轻易击垮！” 听著中岛泓的计划，明日花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第一次对这个行业的冰冷有如此清晰的认知。 如果不是当时遇见中岛泓，或许自己正拿著三万円的月薪，抱著不知所谓的梦想，成为別人的柴火。 可现在…… 不，应该说不久的將来，等新人到来之后…… 我就变成那个…… 哪怕多半会成为这套体系的既得利益者，她也为此感到不安。 第80章 信息差 “至於黑田……” 中岛泓看向吉冈茂。 “黑田？” 明日花一时间没反应起来这个人是谁。 比起其他艺人，她被保护的確实確实太好了。 除了在参观披露目那一次，实际並没有和黑田进行过正面接触。 就连中岛泓被关进去的日子，对事件的全貌也一知半解。 “是。” 中岛泓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回去继续吃吃吃。 “这个人，我已经初步调查过了。” “坂木艺能的业绩王，因为签约量很大，著实烧出了不少好苗子。” “而且，虽然口碑不好，但他其实很善於经营。” “光是在本人名下就有不少艺人周边业务，培训，器材，场地中介，周边对缝……” “利用在公司的资源，可以肯定的是生意不会差，必定会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 吉冈茂的语气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 橘美咲微微侧过脑袋，留给中岛泓一个相当有心机的气质侧顏。 “他的资金流向很奇怪。” 吉冈茂皱眉道。 “家里的房子並不大，妻子的生活也不宽裕，孩子上的也是普普通通的学校……” 这看起来的確很奇怪。 別说是黑田狩人这种业绩王了，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经纪人，但凡经营些周边业务，都足矣让家里过上相当体面的生活。 他给手下撒钱的劲头，几人毕竟不知情。 情报往往就是这样，双方互有偏差。 在黑田那边，加藤犬还是中岛泓的好前辈呢。 而且还是超有原则的那种，毕竟面对自己的提议，人家可是义正言辞的而拒绝了。 可恶！ 该死的牛郎之魂，本大爷认可了！ “而且，黑田狩人异常活跃，无论是挖其他家的艺人，还是开发新人候补都过分积极。” “但这傢伙身上却没有贷款，债务一类的压力，也没有查到赌博或是更糟糕的不良嗜好。” 这很棘手。 也就是说，他对普通人的生活完全没有追求。 老婆孩子也不重要，个人享受也不贪恋…… 但你知道的，人这东西，可执著的无非就那几样。 不贪恋低级趣味，那多半迷恋的就是权力甚至暴力了。 无论哪一样，都会让他手底下有一批相当麻烦的追隨者。 中岛泓蹙眉道：“能查到他资金流向么？” 判断一个人的基础情况，通过资金，行跡，喜好，就可以搞个大概。 就像现代大数据一样，明明只是知道消费，定位和搜索记录，就能一次又一次精准爆咱们的金幣。 呜呜呜，钱包君。 “还没往这个方向走。” 吉冈茂深深皱眉。 “我们没有合適的藉口，想查银行流水需要动用一些律法之外的资源。” “老实说……我认为黑田狩人配不上这个待遇。” 严格来讲，是在吉冈茂心中犯不上。 对於中岛泓而言，这傢伙还是心腹大敌。 毕竟人家都捉摸著把自己驱逐出境了，那双方肯定是不死不休。 每个人立场不一样的，无可厚非。 “我来查吧。” 橘美咲主动揽下这个事。 “人家都惦记搞掉咱们的技术骨干了，还留著他干嘛？” 她说这话，有点像给自己找藉口。 藉口…… “那我交完手头这个单子，去研究一下门店和艺人有没有突破点吧。” “这傢伙的体量比想像中的大，不可能照顾的面面俱到。” 吉冈茂的语气其实並不愉快。 虽然是站在中岛泓这边，不过他並不喜欢偏灰色的爭斗。 这很像恶意找茬，不是你一招我一式的正面对抗。 但喜好归喜好，他总不至於真的天真到置身事外，只是有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而已。 无论如何，大伙也算是拉开架势，像面对一个敌人那样主动出击了。 “中岛……你要不要也上去打两拳。” 明日花说著，还“霍霍”的比划了两下小拳头。 儘管她都没听懂这帮人在聊什么。 这孩子的社会认知还是太可爱了…… “不，中岛的话，反而要专注於业务本身。” “毕竟我们肯替他出手，可没有基於什么朋友情分，是彻头彻尾的投资。” 说著，橘美咲还自顾自的点头，像是在反覆肯定自己的措辞。 她对最近的思维方式已经感到不安了，这可不符合往年的精明甚至刻薄。 但却鬼使神差的没有脱离。 也许是因为中岛泓的潜力，也许是因为牛郎店业態的变化，又或者是隨著年龄增长，自身体力，智力，样貌的下滑…… 总之，每一个不理性的决策，总能找到无数藉口。 人就是这样的动物。 另一边。 中岛泓异常的管控在留瞒不了太久，特別是在黑田的这种良性团队面前。 “哈？” “入管局的老傢伙也太不懂礼貌了！” “收钱不办事，怎么对得起相信他的贿赂者啊！” “是，的確是很不守规矩。” 属下弓著腰，低声应和。 “不过，对方把礼品送回来了，还让我转达歉意……” “我差这一点点钱吗，啊！？” 黑田狩人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去，去，转告那个老傢伙，如果他不办事，我就把他私自调动中岛泓档案的问题掀出来！” “现在就去！” 他指的是，当初为了搞中岛泓，把他的档案编號调动到第一位这件事上。 这种问题，不上称小打小闹，但真的拿到檯面上，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 属下硬著头皮劝阻道：“老板，这事对入管局来说不算致命，为此得罪对方……” “嗯？” 黑田狩人恶狠狠瞪著下属。 “……是。” 下属转身，准备办事。 “回来！” 黑田突然叫住了他，带著恼火改口道：“回来罢！” “你说的有道理，別去了，找助理领赏钱吧！” 但凡有手下在，这傢伙是真的很不错，至少他肯分钱，能听劝。 就是本体弱了点。 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肆无忌惮的犯蠢，有属下簇拥，以他的性格很难犯错。 想打掉黑田狩人，起码要意识到这一点才行。 否则在外人的情报里，这傢伙会显得很割裂。 或者说，捉摸不定。 不过，大家都有信息差。 在黑田眼里，中岛泓的非法在留同样应该咬死不放。 这怎么看都是个致命弱点，哪怕是以他整个团队的智慧判断，也没有问题。 “所以，大伙出出意见吧，怎么把这个事坐实。” “做到那个中岛泓没法翻身！” 第81章 酸溜溜 “命中注定，避无可避，重燃的火光。” “终於，来到你的面前！” 明日花：“……” 不要看了！ 果然，没有了当时的氛围，怎么看都超级羞耻啊！ “中，中岛……” 她掛著僵硬的微笑，拉扯中岛的袖子：“要不我们做点其他事吧，吃……” “练，练习什么的，都可以……” “不。” 中岛聚精会神的盯著屏幕：“我必须足够了解你的舞台情况。” 哈，哈哈…… 我当初在舞台上都干了什么啊！ 无法想像，难以置信。 视频中少女的表演无疑充满感染力，假如换成任何一个陌生的形象，明日花都会两眼放光。 可如果是自己…… 好，好尷尬。 不知为何，她超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看著中岛泓认真的样子，又隱约有些期待他的评价…… “这些……” “这些微小的幸福。” “就算是兵器的我，也很喜欢……” “不，也同样，最喜欢了……” 咳，咳咳…… 兵器什么的…… 这首歌，我绝对不要再唱了！ 就算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再唱一句！ 呜呜呜，中岛泓，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渡边雪乃还是相当敬业的，就像橘美咲介绍的那样。 哪怕在狂热的现场，也始终保持著观眾视角的认真拍摄。 除此之外，中岛泓手上还有几套片子，则是由更加专业的工作人员录製。 另外，小野寺美月还保留了舞台的降噪音源，可以说相当周到。 配合雪乃的观眾视角，理论上可以剪出不少成片用来。 如此成功的披露目，肯定是要拉出来反覆鞭…… 不，是充分利用。 “咚——！” 重鼓落下。 雪乃还刻意留了一段观眾席的欢呼声。 素材很足。 等过阵子俱乐部搞起来了，索性弄个大屏幕，反覆播放一些切片吧。 可怜的小明日花还不知道她要面对什么…… “中，中岛……” 少女紧张兮兮。 “很棒的演出，现场应变也相当有灵性，明日花，你做的非常好。” 好在，中岛泓的回答让她鬆了口气。 其实有不少地方可以优化的，但这孩子才训练不到十五天，能呈现出这样的效果已经堪称奇蹟了。 不过，最后一句…… 那发音十分奇怪，显然就是明日花跑调的状態。 这个问题也必须检查一下，否则早晚是个隱患。 似乎是察觉到少女的情绪，他適时转移话题：“明日花，我们去吃饭。” “顺便，接一下你的新同事。” 新同事自然是渡边雪乃，橘美咲钦定的助理。 虽然直播业务还没开展，但两者终究是有互通之处，提前让她熟悉下工作也未尝不可。 况且，披露目中，雪乃也是忙前忙后没少出力，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不应该拒绝。 “雪乃姐姐！” 明日花显然和她已经熟稔了。 “小明日花，你今天看起来很不错。” 雪乃的问候像是从某本礼仪书上刚刚学习的。 她对明日花是友好的態度，不过…… 自打中岛泓出现后，一些微微的失落和醋意就溜了回来。 鬼使神差的，雪乃冒出一句：“中岛君，以后要喊你老板了呀……” 酸溜溜，酸溜溜…… 中岛泓心里咯噔一下。 毕竟是牛郎店认识的，那时候雪乃还是自己的客人…… 嗅，嗅嗅。 明日花也察觉到了不对。 先前混杂在几个女人中间时还不明显，现在三人相处，雪乃身上的廉价香水味就格外明显。 是那天中岛泓夜不归宿的气味！ 所以，当时就是这个女人陪他过夜的吗？ 橘美咲，渡边雪乃，还有那个佛光普照的纪子。 仔细想想，都是年龄稍大的那种…… 中岛，你果然喜欢这个类型的是吗？ 可，可恶。 我要儘快长大才对。 待会就回去喝奶粉，奶酪，壮骨奶！ 中岛事务所的迎新宴似乎总是很简陋。 明日花吃的是小盛豚丼饭，到了雪乃这里，则是在一家相对乾净的定食屋。 定食屋的意思就是，往往只提供固定的套餐，菜单上的东西虽然会轮换，但自由选择性很小。 本来他想找一家创作料理，也就相当於我们这边的小餐馆，可以相对自由点菜的那种。 不过，雪乃张罗著“浪费那个钱干嘛，反正都是饭菜嘛，不如在定食屋多点几个套餐，大家一起吃。” 说著这样的话，改变了行程。 似乎也带著某种锚定身份的意味。 我才是中岛泓的贤內助！ ……明明你自己还去牛郎店点天价花生米。 所以，三个人点了七份套餐，还有好几桶廉价饮料。 ……总共没花几个钱。 当然，中岛泓手头也確实不宽裕。 虽然披露目卖了不少周边出去，但当时自己不在外面，收钱的是小野寺美月。 而她大包大揽肯定是花了不少钱，中岛也不好开口去要。 就算是那点收入，也完全抵不过操办主场的支出。 要不就算了吧…… 加上定製周边的投入，他的资金很紧张。 “对了，中岛。” 渡边雪乃翻著挎包，摸出一张借记卡：“美月托我交给你的，说是明日花那次披露目的收入。” “卡面是吉冈茂老师的，密码的话，写在这张纸上了……” “誒，中岛，我给你赚来钱了嘛！” 明日花兴奋起来，催促道：“我们快点吃完，去看看挣了多少！” “明日花，这个只是回款，具体利润，要扣掉中岛泓的投入才对。” 或许是怕中岛解释起来尷尬，雪乃主动揽过这个职责。 该说不说，她对助理的职责还是相当自觉的。 ……也有点爭宠的意味？ “嗯，嗯！” 明日花完全没听懂：“总之，我可以给你赚钱了对吧！” 比起具体的帐目进出，她对自己开始有用了这一点更加在意。 “是，你已经独当一面了。” 中岛泓拍拍她的小脑袋，然后就看到…… 渡边雪乃冲自己努了努嘴。 虽然並没有跟她们任何一人发生恋爱关係，但这种微妙的背德感是怎么一回事…… 但很快，这点彆扭的心情就被理智取代。 眼下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承载的责任面积也在扩大。 橘美咲的信任，吉冈茂的投资，明日花和雪乃更是成为了自己的直属。 以及，小野寺美月那边…… 委託雪乃转交，无疑是不想自己客套拒绝，浪费时间拉扯。 又欠一个人情呀。 得儘快把这些东西转化成稳固的事业，让大伙真的成为利益共同体。 只有这样，纽带才更加牢靠，才对得起她们的选择，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自己的责任很明確。 推动招聘，拉扯队伍，迅速壮大。 另外，就是明日花的发音问题，必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82章 应许之地 医院。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鼓膜和骨传导大致在正常范围，没有发现明显的器质性病变。” 医生划动著电子病歷，大致给出判断。 “你看，我就说没事的嘛……” 明日花撅著小嘴。 她既不喜欢医院，也不愿意花这个钱。 突然来了个会给中岛省钱的女人，让她的危机感迅速爆棚。 “不过……” 医生皱著眉，话锋一转。 “关於她提到在压力大或疲劳时耳鸣的现象，我认为是个需要留意的状况。” “虽然很多人都会碰见压力或神经性耳鸣，但如果频繁出现，也很容易形成慢性甚至更严重的问题。” “她平时的压力很大吗？” “没有啦……” 明日花刚想开口，就被中岛泓打断。 “她是我旗下的艺人，平时的训练演出確实相对高压。” 医生瞥了中岛泓一眼，语气明显加重了许多。 “这样的话，我必须提醒一句。” “或许您需要对会社负责，但艺人的健康也是必须重视的因素。” “是。” 中岛泓並不辩解。 “目前的建议是，暂时停止高强度训练和工作，静养至少一周。” “另外，开一些营养神经和抗焦虑的药物，做好消炎，七天后回来复查。” “中岛，我没事的……” 明日花扯了扯他的袖口。 “明白，那我们就提前预约下周的时间，麻烦您了。” 中岛泓没有丝毫犹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话。” 明日花闷闷不乐：“喔……” 身体有任何隱患都不该忽视。 本身让她顶著压力完成披露目已经是无奈之举，眼下既然有得选，也不差这一周时间。 况且，最近明日花的侧重点本来就不是歌舞，而是赛道选择和人设培训。 一旦披露目成功，艺人也就算顺利出道了，接下来便会陆续面对粉丝和市场的考验。 俗话说的好，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除非那种热度爆棚的明星，大部分艺人只能吸引某一类人群。 而为了持续巩固对这类人群的吸引力，艺人往往要明確自己演好哪种人设，这就是选择赛道。 对，演。 就像我们早期说的，哪有什么完美偶像，都是团队的精心设计和表演。 不过，哪怕是同类喜好的人群，每个人也有各自的雷点。 这就对偶像言行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那些平时生活中万人迷级別的高情商人格，放在偶像行业甚至可能连一周扛不住便会塌房。 任何一个小瑕疵都会被无限度的放大，甚至结合恶意揣测编造出各种不利的流言。 哪怕最终能平息舆论，艺人也早就毁了。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同一赛道的人早就一拥而上，把你的粉丝盘分食乾净。 很多其实超有潜力的新星泯然眾人，往往就是这样的状况。 这还没考虑塌房对艺人本身的巨大压力，一蹶不振再起不能，那都是常態。 靠人力是无法做到完美的，何况是如此年轻的艺人们。 只能演。 “人设啊……” 吉冈茂的办公室內，两人陷入了沉思。 正常来讲，偶像在新人时期，就已经或多或少的进行人设培训，確定日后的道路，並且用来调节训练压力。 当然，缓解的只是体能压力。 往往去扮演一个完美的偶像，会让她们的精神更加高度的紧绷。 但明日花不同。 她的候补生阶段短到离谱，就算现在立即设计好，然后高强度练习，恐怕也很难及时成型。 高强度…… 明明是要让他减缓些压力的，这肯定是背道而驰。 “標准偶像路线是走不通的，明日花基础欠缺的太多了。” “而且，外面还有个黑田狩人可能会搞事情，我们不能天真到以为他只会对你下手。” 中岛泓点点头。 “这也是我头疼的问题。” 常规赛道的艺人如果在出道阶段遭受攻击，无论问题真实与否，都会迅速塌掉。 几乎没有例外。 儘管新人最需要包容，但人们给新人的耐心一定是最少的。 你谁呀，就指望別人包容你。 不趁乱上去踩一脚都算我亏了！ 合法霸凌美少女，这样的机会上哪找！ 就算有些许支持者，也会在群体的裹挟下迅速放弃。 因为不这样做，好像显得自己很不合群。 这在东京都尤为可怕。 “她需要一个抗揍的人设。” 虽然很荒谬，但明日花在出道阶段，就已经需要优先考虑抗揍这件事了。 至少不能隨便一波詆毁就把她淹没。 不完美。 这是必须让观眾接受的基础。 或者说…… 中岛泓在纸上写下“真实感”。 他想到了明日花的一句话。 “比起高高在上的神明，果然还是凡人离我们更近一些。” 精心运维的完美偶像固然迷人，但离生活实在太远了，那只是人们的一个美好憧憬。 只有让明日花作为一个“人”出现在舞台上，她才可能被允许犯上一点点错。 不过，他很快又划掉这个词汇，换成了另一个粉饰后的標籤。 “成长中。” 真实感虽然可以换来一些容错率，但他偏离了偶像行业的本质。 吸引力。 普普通通的人太多了，大家为什么要关注你呢？ 非要有点什么东西吊住人们的期待，让人们感受到嚮往，才能真正抓住粉丝。 成长是个很好的主题，可以带来相当不错的容错，同时也能自带些悬念和关注度。 “笨拙也加进去吧。” 看见中岛泓的开头，吉冈茂也填了一把柴火进来。 虽然这样说不太礼貌…… 但明日花应该还会笨拙很久。 一般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已经开始明里暗里勾心斗角造谣霸凌了，但明日花却没有这些习性。 既然演不了绿茶，那索性就把跌跌撞撞当成一个萌点大肆宣扬。 吉冈茂同样换了一个词语形容。 “笨蛋。” ……虽然更不礼貌了，但谁会计较一个傻子的错误。 另一个傻子吗？ 这是天然的立体防御，只要不犯下原则性的错误，几乎不太可能被简单车翻。 只要处理得当，甚至能把对她的每一个恶意变成热度，让她踩著对手的攻势扶摇直上！ 成长中的笨蛋美人，这便是定下基调了。 接下来，就是沿用披露目的基础热度，把共鸣，允许，理解，包容这些概念糅杂进去。 比如…… “应许之地？” 中岛泓试探道。 吉冈茂闻言，抿了口茶。 “这个词很危险，会成为一部分人的旗帜，现在的明日花，恐怕承载不了。” “她不够格。” 有道理。 中岛泓直接划掉了这个想法。 那就再加上一些很適合她的帅气要素…… “兵器，战斗，等身大的反抗……” “电波系……” “没错。” 两人在涂涂改改后，终於明確了明日花的路线。 “明日花的人设，不该侧重於她是怎样的一个人，而是围绕她代表著一种怎样的可能性，或者说期待来展开。” “情绪，接受，包容，从傻瓜一步步成长到大家等待的那一步。” 直到…… 两人看著那个被划掉的“应许之地”，对视一眼后，彼此点头。 这很有潜力。 不把她塞进任何一个现有的偶像模子里，她开闢一条独有的专属赛道。 一个能让她被最大化理解，接纳甚至崇拜的…… “未来！” 第83章 笨蛋 “我说，中岛……” 温软的重量压在后背上。 光从草莓香气就知道，是明日花。 这孩子的確不太懂得保持距离，回头得…… 算了，也……挺好的。 白皙的手臂从肩膀两侧垂下，在胸口处交匯，指尖还无意识地勾了勾他衬衫的布料。 “怎么了，明……” 猛地勒紧！ “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笨蛋是什么意思！” “原来每天念叨著很好很棒都是虚偽客套吗？” “你这个笨蛋男人，呆子，混蛋，木头人！” 似乎是趁著这个机会，把心里想说的其他內容也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明日花穗香：服从分19/20” ……看起来確实是很生气了。 “明，明日花，你先鬆开，这样下去……” “牛排！火锅！草莓蛋糕！” 急中生智，中岛泓找到了初见时的求生信號。 但价格似乎变贵了。 明明最开始只要一碗小盛豚丼饭的。 真是…… 这孩子练过什么搏斗技术吗？ 看起来细致嫩叶的，力气却意外的大。 这不奇怪。 练舞本来就是一件很长力气的事情，只是形成的肌肉线条比较美观而已。 舞蹈老师都是怪力女，如果她们给你讲拧不开瓶盖，那一定是在练习茶艺。 也就中岛泓这种作弊得来的舞蹈技巧，才会缺乏足够契合的身体素质。 三言两语。 “这样啊……” 明日花翻了个白眼：“真是麻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喜欢的到底是艺人，还是自己想像出的完美形象呀。” “当然是后者。” 中岛泓正色道。 “归根到底，我们是服务业。” “揣测市场需要哪种人设，然后扮演好对应的形象，满足他们的需求，这就是艺人的价值。” “喔……” “那，梦想和追求什么的……” 明日花带著点纠结的试探。 “那是我们的个人需求，不是粉丝的。” 中岛泓並没有给她保留幻想的空间。 “除非有一天，你本人在粉丝心中已经压过了他们的幻想，才有资格追求自己热爱的部分。” “虽然很残酷，但大部分行业都是如此。” “想让別人掏钱，首先得满足对方，而不是考虑我们自己。” “喔。” 出乎意料的，明日花並未爭辩。 她沉默了一小会，又重新展露出笑顏。 “那还是有希望的嘛，只要足够厉害就可以做自己了，是这样吧！” “是，每变厉害一点，留给我们的自由空间就会放大几分。” “中岛，你也一样吗？” 明日花拉扯著中岛的衣角。 “我？” 中岛一时间並未反应过来明日花表达的意思。 “把新人当成牺牲品什么的，中岛，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对。” 中岛泓思忖许久，才摇摇头：“我不知道。” 在他的逻辑中，论跡不论心。 既然这样做了，就不要讲什么认可不认可的鬼话。 除非有一天真的站在高处，亲手改变一切，才有资格谈论什么理念和道德。 “那……” 明日花突然认真起来：“中岛，我们一起寻找答案吧。” 看起来，她的確是很在意中岛事务所未来的发展，至少对压榨新人这件事很难认可。 但这孩子也明白，现在的她没有资格过多干涉。 “……好。” 中岛泓点点头。 “放轻鬆点嘛，没必要这样闷闷的。” “吶，给我上药。” 明日花把消炎滴液塞给中岛，然后拉扯著他坐在榻榻米上，自顾自的枕上了中岛泓的膝盖。 其实这点事自己完全可以做的。 她很清楚。 但中岛泓也並未拒绝。 自己已经戳破这孩子太多幻想了，总要给她留一点依赖和任性的空间。 明日花的小脸压在腿间，呼吸有些急促，撩得人微微发痒。 她好像也意识到不太对劲，红著脸，换了个方向。 但温热的体温，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透过单薄的衣料悄然传递。 笨蛋吗…… 如果能仗著这样的身份，理所应当的胡作非为，像这样留在你身边…… 那，当个笨蛋，也不是不行…… 总之，成长中，奔向未来的笨蛋美人，不管不顾的野生兵器…… 类似这样的標籤，终於是在明日花这里顺利通过了。 当然，身份標籤这个东西，內部同意没有用，还是要让粉丝接收並认可，才算真正落地。 中岛事务所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为此召开了。 中岛泓，明日花，橘美咲，吉冈茂，渡边雪乃。 以及暂时的编外人员，小野寺美月。 原班人马算是统统到齐。 “就算是这样简单的人设，培训也是必要的。” 橘美咲笑眯眯的开口：“毕竟我们的小明日花不是真正的傻瓜嘛……” “哼。” 明日花瞪了中岛泓一眼，又在他后腰狠狠拧了一把。 通过归通过，一提起来还是有些来气。 “而且笨蛋不是核心，它只是个防御外壳而已。” “成长，未来，期待感，美人……这些才是关键。” 吉冈茂强调道：“我们得给明日花一个公式化的概念。” “应对任何棘手的问题时，先利用笨蛋装傻，然后把问题导向成长，最后用魅力让大伙相信她会有这个未来……” “实操一下吧。” 中岛泓接过话茬。 这些词语对於有体系化认知的他们很好理解，但像明日花这种新人，接受起来还是容易產生偏差的。 “比如，现在有一个你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明日花，你认为该怎样应对。” “誒，现在？” 明日花怔了一会。 ……看来装傻是不用培训的事了。 “明日花，看这里。” 中岛泓示范道。 他做出一副迷茫装傻的样子，微微蹙眉，鼓起腮帮子：“关於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这样，我努力思考后，下一次，会带著答案……” “噗。” 明日花一把拍在中岛泓肩膀上。 “噗哈哈哈哈，中岛，你做这幅表情好呆！” “不行，不要这样示范，这会让我產生抗拒感的，绝对会！” 很快，其他人也跟著明日花笑了起来。 空气中充满快活的气息。 好一会。 明日花像断气的鸭子一般，噶的一声止住了笑。 ……这笨蛋，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绷住表情，学著中岛泓的样子，拧著秀气的眉毛，做出疑惑的表情。 “关於这个，我……” “噗哈哈哈……” 现场教育大失败。 不，也不见得，至少明日花肯定会对这个人设记忆深刻了。 “中岛君，你不太適合做这种教学……” 就连小野寺美月都露出尷尬的笑容。 “抽空我来教她吧，其实理解了底层逻辑，很简单的。” “比起这个……我们还应该考虑下明日花妹妹的初期宣发，对吧？” 第84章 明明是我先 “老板，您看看这几个帐號……” 属下端著平板，敲响了黑田狩人的门。 “还有这个。” 一同带来的，还有明日花的公式照，以及配套的宣传页。 里面附带社群帐號，匿名投稿箱和俱乐部预热的讯息。 黑田粗略扫了一眼，便发出不屑的冷哼。 上面的明日花看起来就一副蠢相，肉眼可见的漏洞百出。 如果不是底子太好，恐怕会在这个环节就直接折掉。 哼，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选择那种风雨飘摇的小作坊，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署名是…… 中岛事务所？ 那个无证经营的地方，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搞宣发？ “老板，对方的证照也查清楚了。” 属下办事还是相当利落的。 毕竟是精英团队，除了领头的带点性格缺陷，其他环节都是顶配。 好吧，性格缺陷很大。 “橘美咲……” 他眯起眼睛。 “那个牛郎店女老板，果然是中岛泓幕后的一环。” “倒是这个吉冈茂，是个破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作为业內人员，黑田狩人对吉冈茂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早些年相当小眾的偽娘团成员，身材崩了之后以编舞为生。 在黑田看来，基本就是寿命短暂的小丑罢了。 如果不是编舞有点本事，现在都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而且因为形象的问题，其实不少团队並不愿意与吉冈茂合作，这多少是个厌恶性要素。 编舞好没多少用，大部分观眾又不懂舞蹈。 只要台上蹦蹦跳跳的是个活力十足的美少女，他们是看不出细节好坏的。 但团队里有个形象猎奇的死胖子，一旦传出去，这可是会直接毁掉很多人的念想。 偶像归根到底，就是这样易碎的东西。 “嘖嘖，这不是送上门的刀子嘛。” 黑田狩人眼中寒光一闪。 属下点头回应：“没错，將来也是可以拿来进攻的一环。” “不过，明日花穗香应该撑不到那个时候。” “对方已经放出了社群渠道，尝试培养初期粉丝。” “如果我们要彻底摧毁这傢伙，应该集中围绕她本人铺开黑料，这样一来……” “什么叫如果！？” 黑田狩人扯起阴惻惻的笑容。 “立刻，马上，现在就开始布置对明日花的进攻！” “是！” 属下立刻应下。 “另外，关於中岛泓的贿赂一事已经准备好材料了，隨时可以推动公诉。” “还是老样子。” 黑田狩人狞笑道：“在对明日花发起进攻的时候，同步攻击中岛泓，让他无暇他顾！” “收到！” 明日花的的宣传页被发现並非意外。 通常艺人在出道后，都会围绕她展开一次宣发。 这个宣发可能是针对路人的，针对披露目粉丝的，更多则是针对商业合作的。 归根到底，大部分的事务所没能力靠自己就形成一个商圈，想深度培养某个艺人，就一定需要寻求合作。 而演艺圈远比想像中的小。 就算宣传页没有投给坂木艺能，对方也必然能够发现。 所以，对於黑田的进攻，大伙还真的有心理预期。 不过就算知道，也很难避免，只能硬著头皮去思考怎么缓衝，抗住。 本次宣发的最终导向很明確，那就是社群和俱乐部，以及所谓的投稿箱。 前者是用来聚拢粉丝的，后者则是为了吸引商单。 敌人如果发起攻击，眼下只能围绕社群展开。 因为就算对方相对强势，应该也不至於傻到跑到线下俱乐部闹事，那可是会被实打实的送进去。 至於商单…… 商务价值都是粉丝带来的，如果处理不好第一步，明日花风评败掉，基本也就没有后续的商单机会了。 所以本次对抗就主要几种在网络社群上面。 也就是舆论战。 “雪乃姐姐，让我看看嘛……” 明日花缠著渡边雪乃，无论如何想看看自家帐號。 但雪乃一看到她，就直接把机器锁屏。 社群的情况很不乐观。 他们开了三个帐號。 一个当然是明日花本人的名义，作为运营主號。 另一个以经纪人身份自居，由渡边雪乃实名和出镜，让大伙以为带她的是个女经纪人。 最后那个，则是中岛事务所，由橘美咲当做门店形象。 如果不是知道些內幕，看起来就像是美女老板，女经纪人和美少女艺人，的確是一个很符合幻想需求的组合…… 当然，实际运营都是雪乃。 但只分別发了一条动態，污言秽语就已经蜂拥而至。 她们现在肯定是没有这样的热度，毫无疑问，这些就是恶意攻击。 明日花发布的內容很简单。 “目標，稳坐中岛事务所top1，顽张！” 作为偶像的出道发言，虽然显得有些自大，但也算是中规中矩。 再配合几张练习后的自拍照，比如髮丝黏在白皙脖颈上的特写，扶著瑜伽垫休息的模样，或者叠好刚刚换下的训练服…… 毫无疑问，每一个镜头都是美好和积极的。 但底下评论是清一色的打击。 “说什么稳坐t1，其实这个小事务所只有你自己一个艺人吧！” “劣跡斑斑的陪酒女，就不要装什么清纯候补生了吧！” “做出一副努力的模样给谁看啊，看那个髮丝明显是整理过的，摆拍吧！” “听说还是个失信的傢伙，明明跟酒吧老板签了合同，却私自翘班跑掉，害老父亲天天被人上门討债……” “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打工社畜吧，你根本就不適合当艺人！” 诸如这样的话。 小明日花看到一定会伤心的。 虽然雪乃已经很努力的刪评控评了，可她一个人哪怕操作到频繁，也没法跟黑田的水军团队抗衡。 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刪掉动態本身。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 只要他们想运营下去，早晚要更新动態，这些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明日花，等晚些，粉丝看到动態后，再……” 雪乃视图找藉口拖延。 “给她看。” 中岛泓突然开口。 “可是，中岛君，现在……” “我知道。” 他明显也是思考过一番，才做出这样的决策。 “趁著粉丝不多，正好带明日花见识下敌人的嘴脸。” “敌人的……” 明日花隱隱猜到了会看到的內容。 反正肯定不是她期盼的鼓励或好奇。 雪乃：“……” “哎，好吧。” 毕竟是老板的吩咐，她犹豫片刻，还是输入了解锁密码。 老板…… 明明一开始是我的牛郎来著，那晚要是再主动一点…… 明明是我先…… 算了，你再胡思乱想什么。 儘管立场微妙，但雪乃还是小心翼翼的握住明日花的手，另一只胳膊也揽在她的后腰上，生怕这孩子受不了打击。 果然，没几秒，明日花的小脸就耷拉了下来。 不过，似乎並没有雪乃想像的那样脆弱。 “嘁。” 她好像满不在乎。 “就这些啊，我在现场还听过更难听的。” 但眼神却明显黯淡了许多。 看著屏幕上那些“陪酒女”，明日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小酒吧，紧张兮兮的躲避醉醺醺的客人。 醉醺醺…… 还有父亲的咒骂，催债的砸门声。 那些债务哪里是她带回去的，分明就是那个远藤健次郎自己欠下。 原来，无论逃到哪里，它们都会追上来…… 小拳头一点点攥紧。 呼吸僵滯。 绷紧，战慄。 ……轻微的耳鸣。 不，我不害怕，我一点也不怕的…… 忽然，中岛泓轻轻揽过她的肩角，认真说道。 “明日花，我们得一起击溃这些恶意，妥当的战胜它们。” “每一样，大家都会陪你走过去。” “但在此之前，你自己不能被击垮，明白吗？” 但其实，明日花已经听不清中岛在说什么了。 耳鸣越来越重。 只知道，他应该是在关怀自己。 少女咬著下唇，狠狠吸了一大口气，才用力点头，逞强道。 “嗯，我不在意这些，这些……” 不仅走音，而且已经开始打颤。 她往男人的怀抱靠了靠。 至少这里还是温暖的。 第85章 还有大家 “只有笨蛋这个词是正確的吧，一无是处的废物！” “还什么成长中，未来，嘖嘖，上班的时候就在听老板说这些，下了班还要受艺人的哄骗吗？” “哈哈哈，你没看她的披露目嘛，人家亲爹都说了，这就是个赔钱货！” “呃啊啊啊——！” 明日花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梦，是梦。 对，都是梦而已…… 她揪了揪睡衣的肩带，蜷缩在角落，像个舔舐伤口的幼兽。 怎，怎么办…… 我身上有这么多麻烦，中岛会不会不要我。 儘管明知道自己的披露目大成功，明明自带热度或是爭议，但这些东西果然还是带不来足够的安全感。 中岛泓没在这，他在雪乃家，连夜为她补课。 “没必要刪评控评，相反，我们要引出更多。” 中岛泓分析道：“对方既然请了团队，这些词语就必然会高频曝光在粉丝之间。” “哪怕我们请水军对轰，也不可能阻止它们的负面影响。” “所以，不要做徒劳的事情。” “那，要不我置顶几个澄清……” “不。” 中岛泓摇摇头。 “不要陷入自证陷阱，无论陪酒，债务，或真或假的黑料，就大大方方的摆在那。” “我们的敌人不是具体某一条指控，而是被敌人攻击，针对，污衊这件事本身。” “水军往往会有个用力过猛的弊端，而且因为大量发布，难免会有重复。” “如果我们的动態每一条都出现了大量相同的评论，那么观眾一眼便会意识到明日花捲入了一场攻击中。” “虽然他们大概率不会同情，甚至基於看戏和凑热闹的態度，质疑，围观，甚至趁乱参与攻击的现象都会出现。”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中岛泓顿了顿。 “但对於明日花而言，这段时间的关注度和留存率反而会非常好。” “可……这对她会不会太残忍了。” 雪乃有些不忍心。 “艺人圈本来就是残忍的。” 中岛泓的没有任何迟疑。 “照做吧，按照我们刚刚修订的计划，继续铺物料。” “铺物料……？” 雪乃有些疑惑。 “额……” “就是发动態。” 中岛泓摇摇头，前世的那些破词还在攻击我。 铺物料，勤赋能，搞垂直，造闭环，对齐颗粒度。 “anna，优化一下链路，做个復盘，找到增量的抓手……” 诸如此类。 內部沟通不说人话，似乎这样就很高端，习惯了。 当然，別看他在雪乃这说的残忍，实际面对明日花的时候…… “明日花，你相信我吗？” 中岛泓细心的替明日花做好果切，淋上酸奶，推到她面前。 希望吃点酸酸甜甜的东西，能让这孩子开心一点…… “是。” 明日花装出一副並未恐惧的模样。 “中岛泓，我相信你。” 但这句是真的。 “那，接下来的话你就要认真记住。” “你看，我们的每一条动態，都引来敌人的疯狂攻击，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 “问题太多……” 明日花低下了头。 她发现，那些过往的伤害固然很大，但面对中岛泓的时候，最在意的果然还是这些会削弱自己的价值，让她变得廉，廉价…… 小赔钱货…… 明日花紧紧攥住衣角。 “错了。” 中岛泓揽过明日花，认真教导。 “说明你非常厉害，你的潜力已经让敌人感到恐惧，他们才想不择手段的摧毁你。” “明日花，你很棒，对我，还有大家而言，都很重要。” “所以，不要被这些恶意绊住脚步，我这样说，足够清楚吗？” 对你很重要嘛…… 喔，还有大家。 嘁。 煞风景。 木头。 明日花没回话，只是点点头，往中岛怀內钻了钻。 温暖就好。 自家的三个帐號方向明確。 明日花的主號，发布的全是努力，拼搏，坚持，以及各种简短的pov。 这孩子相当上镜，吃光很好，哪怕隨手拍摄，也是十分拿人的。 按照中岛泓的指导，雪乃围绕真实情况，儘可能塑造一个专心於练习的新人形象。 而雪乃的经纪人帐號，则通过第三人称，展示明日花的努力。 比如她她反覆练习一个动作直到力竭，对著镜子调整表情，或是瑜伽垫上的纤细水痕等等。 努力这种事，自己说不好听，別人讲正合適。 以及更重要的。 辅助塑造笨蛋美人的形象。 比如…… “明日花这孩子，实在是笨拙的厉害，偶尔也会把事情弄的一塌糊涂呢。” 配合一些粗糙的生活小尷尬。 比如帮忙拖地后丟在奇怪位置的水桶，因为不懂浇花所以让水流淌一地的小型灾难现场。 或是煮饭加多了米，掀翻锅盖顶高高的画面。 这些配图很容易让粉丝想像明日花犯错的场景，主动在脑海中勾勒她的形象。 脑补。 脑补总是最美妙的。 生活中的狼狈，只要不落在自己身上，那总归是喜闻乐见。 当然，这个真的是摆拍。 明日花也不至於智障到这种程度。 至於橘美咲的朋友圈，则是纯粹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这女人素材很多。 她直接丟了个硬碟过来，里面全是出入各种奢华场所的现场照，让雪乃酌情发布。 黑不了，这女人先前是真名媛。 这个帐號的作用主要就是彰显实力，告诉来面试的新人，別看眼下人少，但我们的美女老板可是相当有实力的。 当然，也少不了撒幣环节。 老板的帐號下，宝箱钥匙（相当於国內的福袋红包），打卡团全部开放，也是给粉丝另外一个聚集地。 毕竟橘美咲的顏值同样能打，就算不作为艺人，单纯当富婆看待，那也足够吸引眼球。 有些因为黑田骚扰取关的人，自然可以归拢到这里来。 哪怕眼下出现流失了，將来也可以几个动態往回拉扯。 而且假如对方的骂声蔓延到这个號上，粉丝自然能形成一个基础判断，那就是明日花处於网暴狂欢中，对她也会生出更多的包容。 然而並没有。 黑田狩人的团队还是很专业的，他们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破绽。 漫骂主要集中在另外两个帐號上，而且从最初的抹黑，开始转向有针对性的攻防。 “摆拍！” “艺人光是训练就累得要死，还有力气帮你们干活？骗粉丝也有点基本逻辑好吧！” “哈哈哈哈，指不定十分钟就拍完好几天的素材，然后找个人代替发布，实际根本就不在乎粉丝的对吧！” “不行，这女人完全陷入她妄想的世界里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清白候补生了！” “刪號退圈吧，你根本不配当个艺人，这样会把圈子都污染掉的……” 诸如此列的评论。 明日花也会用手机偷偷翻看。 中岛泓並未制止，只是默默关注著她的心態。 万一感觉要炸了，得赶紧出手调整才是。 不过这一回，她只是低垂著睫毛，苦笑著摇摇头。 些许难过是真的，但至少不会一触即溃了。 我对你很重要。 好吧，还有大家。 第86章 放大破坏 “又传唤我啊……” 中岛泓放下电话，无奈笑笑。 这次的事由很明確，就关於自己涉嫌行贿的问询。 黑田到底是拿这个破事攻击自己了。 不过，中岛泓还真不怕。 因为贿赂毕竟涉及政客，判定远比对付普通人严谨，自己压根没有行贿，翻车的可能性非常小。 况且…… 加藤犬还真是自己的前辈！ 虽然存在误导意图，但中岛泓牵扯的要素还都是真事，经得起查。 那他就不怕折腾。 况且，手腕上的gps和视野中的“操办中……”始终提示中岛泓，他的合法身份並未落地。 能让对方在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消磨，那肯定是极好的。 来，狠狠的撕。 这件事，轮到我胡搅蛮缠了！ 你们截胡了我的礼品，我还没让你赔定金呢！ 中岛泓推开房门，扬声道：“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要不要一起？” 他招呼得是大前田派来监视自己的二人组。 “是的，我需要跟著一起。” 这俩人分工还挺怜香惜玉，白天女的值班，晚上男的蹲守。 所以现在负责跟进的，是话相对多的那个女人。 “说起来，这事跟你们的上司还有点关係，要不要转达一下。” “跟我的上司有关？” 女人皱眉道：“怎么说？” “黑田狩人把我求和的礼品当成贿赂证据启用了，天知道他会发起什么奇怪的指控，你们不需要关注下吗？” “……需要，等我和领导匯报一下。” 嗯…… 听称呼习惯，看起来这俩人还真的属於正职，或者至少习惯了为正职服务。 “是，我也认为这个中岛泓没安好心。” 中岛泓：“……” 下次进行这种匯报的时候最好背著点我。 很快，监视者便掛断电话，示意中岛泓暂留一会。 “我们的律师在路上，他会查清楚情况，並来找你取得授权，代理此事。” 中岛泓狐疑的看著她。 “你们不会把我的官司搞得乱七八糟，害我被送进去吧。” 真不怪他谨慎，因为这个事正常发展的话，中岛泓绝对不可能受损，他的贿赂压根就没法成立。 除非对方做偽证，或者己方空降一个大张伟。 监视者沉默片刻，又一次拨通电话。 “是，中岛泓不识好歹。” “明白了，我会和律师沟通，只要不波及我们，就让他自生自灭。” 中岛泓：“……” 挺好的女人，为什么长了个嘴。 但两人还是耐心等待，一个被管控，一个打工。 太棒了，大家都身不由己。 很快，律师便驱车前来。 “你好，中岛泓先生。” 律师倒是很礼貌：“我被指派过来辅助您应对传唤，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还真有。 中岛泓思忖片刻：“对方冒领了我付过定金的商品，我可以怎么讹……” “啊不，我的意思是，怎么捍卫我的合法权益？” 律师明显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还是很尽职的回答问题。 “这个冒名购买的人，可能涉及诈欺和业务妨碍，我们可以主张赔偿。” “在极端情况下，也有將对方送刑的可能，但机率不大，除非对方律师是木桩子否则很难。” “另外，把您订购的货物转售它人，您也可以要求茶屋赔偿双倍定金。” 还真是相当严谨，认真起来连自己人都打。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解答。” 听到诈欺和业务妨害的可能性时，中岛泓就眼前一亮。 刑事指控这东西，哪怕最终不被支持，光是奔波就够对方吃一壶。 这段时间牵扯的精力，无疑能很有效的缓解团队压力。 而自己只需要指控和一点点费用，从对耗的角度看，毫无疑问是赚的。 想到这，他立刻拨通了橘美咲的电话。 “是，情况就是这样……” 中岛泓利用刚刚从律师那学到的论点，大言不惭的发起指挥。 反正橘美咲也是有律师的，就算真有紕漏，执行的时候也能纠正。 “茶屋那边就算了，我们不得罪没必要的人。” 茶屋啊…… 橘美咲本来想问一嘴：你怎么想起给加藤犬送礼的？ 但话还没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连她自己都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傢伙多半就是拿加藤犬顶个雷，不可能安什么好心的。 嗯…… 大前田派出的律师也多少有些微妙的感受。 諮询自己后，当面找其他律师办事，说的还都是我的词。 这傢伙还真是…… 一言难尽。 好怪。 很快，两名律师，一位监视者兼保安，带著中岛泓奔走在繁杂的手续中。 因为中岛泓本人委託橘美咲派出的律师承办此事，大前田一方还真没有合適的立场介入。 因此，他们只能致电入管局，希望得到在留管控的特批手续。 然而对方还真没给这个面子。 因为中岛泓一事上，町议员多少算断了他的財路，那礼品终究是亲手退回去的。 很不爽。 不过如今没有礼品掣肘，一切就都按手续办。 事不关己，他平等的对每一方幸灾乐祸。 当然，中岛泓也没搞什么么蛾子，只是很简单的讲述瞎编的情况。 宣称这礼品是为了跟前辈和好，被想要驱离自己的傢伙歪曲事实，恶意构陷…… 你別提，虽然歪曲事实的是中岛泓，但他这套鬼话是说得通的。 证据不足，不够羈押，甚至还让中岛泓搞到了一份正式回执。 万一对方围绕这份证据展开舆论攻势，自己也多个周转的本钱。 这事对於中岛泓而言，既无惊也无险。 但对於给黑田办事的五万君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橘美咲的律师资源同样是彻头彻尾的讼棍，属於揪住一根小尾巴就往死里打的类型。 收到命令，律师便迅速基於诈欺事实展开攻势，却根本不主张现金赔偿，直接围绕主观恶意对五万君提起控诉。 同时，给茶屋，商业街，消费者协会的压力也在筹备。 这些虽然无法造成什么严重伤害，但也能用极低成本让人疲於奔命。 就像黑田对中岛泓做的那样，先把有效证据捏在手里，一个个启用，存心延长拉扯时间。 律法进程带来的社会性麻烦，往往比判决结果更致命。 合法搞人这件事，两边都很熟稔。 “什么！” 黑田气急：“对方还敢控诉咱们了？简直岂有此理！” “而且他们不是衝著赔偿来的，好像是想把案件性质办成刑事……” 五万君忐忑不安。 “慌什么。” 黑田恨恨道。 “跟著我办事什么时候吃过亏！” “我这就安排律师给你周旋，在此之前你保持安静就好！” 该说不说，黑田对属下本质上是真好。 因为这傢伙痴迷的就是权力，给属下好处，在他看来就是为爱好花钱，取悦的都是自己。 砸钱开路，专业人员驾车，应对的迅速又精准。 放在平时，这种小插曲很难真正伤到黑田的团队。 理论上是这样的…… 不过。 “总觉得眼下情况能拿来搞点事情。” 中岛泓摸著下巴。 他也在暗戳戳憋著坏，在脑海中勾勒起运作方向。 虽然五万君不是主谋，但既然抓住一个破绽，就要儘可能放大破坏力。 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