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梦起乱星海》 第一章 楔子 魁星岛,泗水街,六院胡同。 正值午后,日头有些毒辣,晒得青石板路泛著白光。就在这光影斑驳的巷口,一道丰腴的身影缓缓探出,仿佛一株盛开在烈日下的牡丹,瞬间夺去了周遭所有的色彩。 那妇人约莫三十八九岁年纪,正是熟透了的蜜桃时节。 她生得一副极勾人的身段,当真是“细枝结硕果”,那腰肢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偏偏胸前与臀胯处却丰盈得有些犯规,將那一身藕荷色的绸缎衫子撑得满满当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似有波涛暗涌。 再看那张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眼角眉梢天生带著一股子媚意。 她未施粉黛,却难掩那如凝脂般的肌肤,唇不点而红,嘴角总是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端的是一副风韵犹存、媚骨天成的模样。 她下身穿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裙摆下隱约露出一双穿著红绣鞋的小脚。 这妇人走路的姿势极是特別,並非寻常女子的端庄碎步,而是腰肢轻扭,胯部隨之摆动。 那肥美的臀部在裙下一摇一摆,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真可谓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每走一步,那身子便如弱柳扶风般轻颤,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子成熟妇人特有的风骚入骨的气息。 她手里挎著一只竹编的菜篮,那篮子隨著她手臂的摆动轻轻晃动,更衬得她手腕皓白如雪。 这一路行来,原本喧闹嘈杂的泗水街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两旁摆摊的小贩,无论是卖灵草的老汉,还是杀鱼的屠户,甚至是路过的低阶修士,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了去。 那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背影,有的喉结上下滚动,有的甚至忘了手中的活计,任由案板上的鱼滑落在地。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起一股燥热的气息,那是活色生香带来的视觉衝击。 这妇人却似对周遭那肆无忌惮的垂涎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只微微昂著下巴,带著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慵懒与骄傲,一步三摇地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只留给眾人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曼妙背影。 那美妇人挎著篮子,腰肢款摆,一步步走进了人群深处。她似乎並未察觉到身后那无数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又或者,她早已习惯了成为这泗水街上的焦点。 隨著她经过,原本喧闹的市集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卖灵谷的王老汉,手里的秤桿悬在半空,秤砣晃晃悠悠,却忘了落下。 隔壁杀猪的张屠户,手中的剔骨刀在磨刀石上“霍霍”作响,可那刀锋早已偏离了方向,磨出了刺眼的火星,他的眼珠子却死死黏在那妇人扭动的腰臀上。 就连几个正在討价还价的客人,也忘了爭那几两碎银,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下了什么难以言说的燥热。 所有人都假装在忙活,可那眼角的余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齐刷刷地、贪婪地追隨著那抹藕荷色的身影。 直到那妇人拐过街角,那丰腴挺翘的臀部在眾人的视野里划下最后一道销魂的弧线,彻底消失不见。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封印被解开,整个泗水街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他娘的!这屁股,真他妈是老天爷赏饭吃!”张屠户“哐当”一声扔下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粗声粗气地骂道,“瞧那一走一扭的,跟水蛇似的,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了去!老子杀了二十年猪,就没见过这么带劲的屁股蛋子!” “呸!你个杀猪的懂个屁!”卖灵谷的王老汉啐了一口,眯著眼,一脸回味,“那叫『风骚入骨』!你看看那腰,嘖嘖,细得跟杨柳枝似的,可偏偏又掛著那么两大团肉……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看得老子心尖儿都跟著抖!” “抖个屁!你个老东西,也不怕闪了腰!”一个年轻的挑夫嘿嘿淫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欲望,“要我说,这娘们儿就是个天生的『妖精』!那裙子底下……嘖嘖,我敢打赌,里头准是条开襠裤,就为了方便男人……” “放你娘的狗臭屁!”旁边一个卖鱼的大婶听得脸红,却忍不住插嘴,“人家可是六院胡同里的『玉娘子』,听说以前是修仙大派弟子的侍妾,后来被赶出来了……这种女人,极品的很,你看她那眼神,水汪汪的,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吗?” “嘿,老子就喜欢被这种女人掏空!”一个满脸麻子的低阶修士舔了舔嘴唇,眼神迷离,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幻想之中,“要是能让老子在那『杨柳腰』上折腾一晚上,別说掏空,就是精尽人亡,老子也心甘情愿!那滋味,嘖嘖,比双修还快活!” “你?就你那三寸丁的玩意儿,也配?”张屠户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又陷入了自己的幻想,“要是能把这娘们儿娶回家……老子天天让她骑在老子身上,把老子那点阳精全给她灌进去,让她给老子生一窝大胖小子……就算最后被榨乾了,变成一具乾尸,老子也他妈值了!”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淫笑声。 粗鄙的言语、露骨的幻想,如同下水道的污秽一般,在这条刚刚被美妇人“洗礼”过的街道上肆意流淌。 每个人都在这场意淫的狂欢中,发泄著自己最原始的欲望。 而走远的“玉娘子”却面无表情地听著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她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哼,凡人……” 她心中默念,语气中带著一丝漠然与鄙夷。 那妇人挎著篮子,一路閒逛,脚步轻快得像只花蝴蝶。她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家掛著“顾记妖兽肉”招牌的门店前。 还未进门,她那清脆又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便飘了进去:“老顾,今儿个有没有新鲜的二级妖兽血肉!” 店里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正拿著一把剔骨刀在案板上剁肉,听到声音,连忙放下刀,堆起一脸笑迎了出来。 “哟,这不是玉娘子嘛!”老顾搓著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妇人那丰腴的身子上瞟,“您来得巧!今儿个刚送来一头二级水剑鱼,这血肉最是鲜嫩,还带著灵气呢!” 说著,他转身从冰柜里取出一块泛著淡蓝色光泽的鱼肉,足有脸盆大小,上面还凝结著一层薄薄的冰霜。 “您瞧瞧,这可是正宗的二级水剑鱼背鰭肉,最是滋补。您要是拿回去燉汤,保管皮肤水嫩嫩的,比那些小姑娘还强!” 妇人凑上前,用纤细的手指按了按鱼肉,感受著那紧实的弹性,又凑近闻了闻,確认没有异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吧,就这块了。老规矩,骨肉分离,鱼皮不要。” “好嘞!”老顾连忙应道,拿起刀,动作麻利地將鱼皮撕下,鱼肉和鱼骨分开切块。 “今天怎么没带大丫头!” 说著,他赶紧用纸包好鱼肉和鱼杂,递给妇人。 “跟少爷出去玩了!” 妇人接过肉,付了灵石,又转身去了隔壁的水果摊,买了些灵果和凡俗的水果。 当她提著满满一篮子东西,再次从胡同口经过时,那群刚刚还在意淫的男人,眼睛又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直到她提著篮子,一步步走进胡同,身影渐渐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而那群男人,则依旧站在原地,回味著那惊鸿一瞥的曼妙身姿,继续著他们粗鄙的意淫。 第二章 换了个马甲 魁星岛的另一侧,远离了码头的喧囂与泗水街的烟火气,是一片嶙峋的礁石滩。 这里海风更烈,拍打著黑色的礁石,溅起千堆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巨石后,坐著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年纪,生得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下巴尖巧,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大而明亮,黑白分明,仿佛两丸浸在清水中的黑水银,透著一股子机灵与纯真。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淡青色布裙,袖口和裙摆都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海风吹乱了她的髮丝,几缕碎发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此刻,她正微微蹙著眉,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脑袋大小的黄色圆球。那圆球表面光滑,隱隱有微光流转,仿佛是什么活物。 “少爷怎么还不出来……”小女孩將下巴抵在黄色圆球上,声音轻得像海风中的一片羽毛,“都下去好久了……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她的目光担忧地投向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那里,一道遁光刚刚消失不久。 话音刚落,她怀中的黄色圆球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芒亮起,但那细微的震动,却像一股暖流,瞬间传遍了少女的全身。 她紧蹙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泡泡,你也觉得少爷没事,对不对?”她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怀里的圆球,语气里满是亲昵,“我就知道,少爷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不再说话,只是乖乖地坐在石头上,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怀里的黄泡泡也恢復平静,继续闭目养神。 海风呼啸,捲起她的裙摆和髮丝。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著远处的海景。 夕阳的余暉洒在海面上,將波涛染成一片金红。 几只海鸟掠过水麵,发出清脆的鸣叫。 少女的眼中倒映著这片壮丽的景色,但她的思绪,却早已飞向了那个消失在海天之间的遁光。 娘亲说,要让自己好好跟著少爷,以后也能成为修仙者。可是大丫要什么时候才能修仙啊。 好想成为修仙者,这样就能活得久一点,可以一直陪著少爷。 深海百米,幽暗无光。 巨大的水压如同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足以將寻常的凡人瞬间碾成肉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深海之中,一道瘦小的身影正盘膝坐於海底礁石之上。 那是一个约莫六岁的男童,赤身裸体,未著寸缕。 虽然年纪尚幼,但他全身上下竟无一丝多余的赘肉。在昏暗的海水中,他那瘦削的躯体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线条分明,宛如一尊微缩的青铜雕像。 海水在他周身缓缓流动,每一次呼吸,他的胸膛都会剧烈起伏,仿佛在与这狂暴的海压进行著无声的博弈。 这正是《象甲功》的修炼法门——借水压之势,打磨肉身。 男孩紧闭双眼,面容稚嫩却透著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坚毅。 他便是韩小六,那个本该在黄枫谷中苟且偷生、最终却落得身死道消的倒霉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比这深海的压力更让人窒息。 上一世,他出生在天南,是那个“韩老魔”的弟弟。 原本,他以为只要抱紧哥哥的大腿,按照原著的剧情按部就班地走,就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混个逍遥自在。 他们一起拜入黄枫谷,一起筑基,一起逃亡。 他以为自己熟知所有剧情,是那个手握剧本的“先知”。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魔道入侵,黄枫谷覆灭。 那个本该是艷遇的董萱儿,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魘。 就在他以为熬过了新手村,准备跟隨哥哥远渡乱星海“出国留学”时,董萱儿的一杯合欢散,彻底断送了他的前程。 那一夜的荒唐,换来的不是艷福,而是催命符。 那个名震天南的元婴老怪云露老祖,仅仅因为女儿失了贞洁这种荒谬的理由,便连夜追杀而至。 亲手终结了他的性命。 韩小六甚至已经苦苦哀求,心中做好了入合欢宗当“上门女婿”的打算,还是没能求得生路。 那一刻,他终於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所谓的“剧情优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笑话。 但他没想到,死亡並不是终结。 他带著记忆,重新活了过来。 只是代价惨重——肉身尽毁,只能从婴儿时期重新开始,前世所有家產都便宜了別人。 好在,泡泡还在,它隱身法宝里储存的东西也都保留了下来,成为他这一世修炼的本钱。 “这一世,绝不再做那剧情外的看客,他要按自己的方式设计剧情……” 韩小六心中默念,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精光在幽暗的海底乍现,隨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感受著海水挤压在皮肤上的刺痛感,那是力量在渗透进骨髓的触感。 “云露……董萱儿……等著我!我很快就会回天南的!” 他在心中念著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外掛给了他重活的机会,给了他这具可以无限重来的特殊体质,那么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掌握自己的命运。 哪怕是元婴老怪,若是敢挡路,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喝!” 韩小六低喝一声,体內气血翻涌,竟在深海之中发出如闷雷般的声响。 他周身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弹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象甲功,大成! “嘭——!” 平静的海面骤然炸开,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衝出水面,带起漫天晶莹的水珠。 韩小六脚踏礁石,两步便轻盈地跃上岸边,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 他隨手拿起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衫,利落地穿戴整齐,湿漉漉的头髮上还掛著水珠,顺著稜角分明的侧脸滑落。 “少爷!少爷!” 清脆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大丫抱著那个黄色的圆球,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小跑到韩小六身边。 她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问道:“今天突破了吗?” 韩小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这个身高跟自己差不多的小丫头的脑袋:“当然,少爷出马,必须突破。” “少爷最厉害了!”大丫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一朵盛开的小雏菊。 她抱著泡泡,在韩小六身边蹦蹦跳跳,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所有的喜悦都写在脸上。 “好了,小马屁精,我们回去了。”韩小六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嗯嗯!”大丫用力地点了点头,抱著泡泡,亦步亦趋地跟在韩小六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走了一段路,韩小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悠悠地叮嘱道:“泡泡自己会走,不要抱它!” 大丫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面露难色。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泡泡,又看了看前方的韩小六,眼中满是不忍。 毕竟泡泡圆滚滚的,看起来那么可爱,让她扔在地上,实在有些於心不忍。 但少爷的话,她从来都是听的。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听话地將泡泡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然后快步追上韩小六,小声道:“少爷等等我。” 被扔在地上的泡泡,像个皮球一样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它似乎对这种“待遇”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微微晃了晃,蹦蹦跳跳,慢悠悠地跟上了前方两人的脚步。 夕阳的余暉洒在三道身影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海风轻轻吹过,带著咸腥味,也带著一丝温馨的气息。 第三章想修仙的大丫 魁星岛的夜,带著一丝海风的咸湿与微凉。 韩小六坐在院中石桌旁,面前摆著两碗羹汤。 一碗色泽红亮,散发著诱人的甜香,是玉娘子用岛上特有的妖兽肉熬製的红罗羹。 另一碗则呈碧绿色,带著芦草的清香,是绿芦羹。 玉娘子从屋里出来,手上还端著一小碗绿芦羹。 她先將那碗红罗羹轻轻推到韩小六面前,脸上堆满了温柔討好的笑:“少爷,快尝尝,这红罗羹是今天刚熬製的。” 接著,她又拿起那碗绿芦羹,转向蹲在一旁、眼睛亮晶晶望著她的泡泡。 泡泡是韩小六的灵宠,实力未知,很不一般。第一次见它时,它居然使用很厉害的隱匿法术,隱身后居然可以移动。 初次见面就让她知道,这一主一灵宠都不是一般人。 “泡泡,这是你的。”玉娘子將绿芦羹放在泡泡麵前,语气也带著几分慈爱。 泡泡看著绿芦羹无精打采的表情一变,开心地捧著瓷碗两口就喝下。 她精神不振的样子有了些许改变,看样子恢復了很多精力。 最后,她才將手里那一小碗绿芦羹,放到自己女儿大丫面前。 大丫约莫六七岁年纪,怯生生地坐在韩小六下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时不时偷偷瞟向韩小六。 玉娘子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刻意让大丫的份量最少,羹汤也最普通,为的就是让韩小六感受到她的“懂事”与“界限”。 她要让韩小六明白,在她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是她们母女未来的依靠。 韩小六看著眼前的红罗羹,又瞥了一眼大丫面前那碗小小的绿芦羹,心中並无波澜。 他早已习惯玉娘子这种不动声色的“安排”。活了这么多年,他见惯了人心算计,玉娘子这点小心思,在他看来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她懂事,知道如何討好,这很好。 他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红罗羹送入口中,甜而不腻,火候恰到好处。 他微微頷首,算是认可。 玉娘子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大丫,眼神里带著一丝催促和暗示:“大丫,愣著做什么?还不快谢谢少爷?若不是少爷,我们哪有这安稳日子过。” 大丫身子微微一颤,连忙放下勺子,从凳子上滑下来,规规矩矩地给韩小六行了个礼,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小六少爷。” 韩小六抬眼,看著眼前这个跟自己一般身高的小女孩。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髮简单地扎著,但眼神里却有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功法已经突破,这红罗羹於我已没多少效果,这些你吃了吧!” 韩小六从自己那碗红罗羹里,舀了大半勺,递到大丫面前。 大丫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地看著韩小六,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母亲。 玉娘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推了推大丫的后背,柔声催促道:“傻丫头,少爷赏你的,快接著!” 大丫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伸出双手,捧住韩小六递过来的勺子,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就著韩小六的手,將那半勺红罗羹小心翼翼地吃了下去。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味。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不知是因为羹汤的甜,还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恩赐”。 也许是因为母亲的不断叮嘱,大丫对韩小六的依赖感,便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她早已从心底里,將这个沉默寡言、却会关心她,会分她甜羹的“少爷”,当成了自己世界里最温暖、最可靠的存在。 她开始学著玉娘子的样子,默默地为韩小六做事,替他整理衣袍,为他端茶倒水,眼神里满是崇拜与依恋。 玉娘子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她知道,自己押对了宝。 女儿与大丫的关係越紧密,她们母女的將来,就越有保障。 而韩小六,似乎也默许了这一切,他享受著玉娘子的周到服侍,也接受著大丫笨拙的討好与依赖。 每日清晨的阳光洒满小院,韩小六就一丝不苟地进行炼体。 他的动作刚劲有力,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勾勒出少年初具规模的肌肉线条。 午后,他便盘膝而坐,开始修炼青元剑诀,周身隱隱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早晚修炼,一刻也不敢懈怠! 大丫则安静地在院子的另一角,和泡泡玩耍。 泡泡似乎能理解大丫的心思,变幻出各种有趣的形状逗她开心。但大丫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修炼的韩小六。 看著他专注的模样,看著他与泡泡之间那种奇妙的联繫,她眼中满是羡慕和嚮往。 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少爷一样,拥有那样的力量,能够修炼仙法。 玉娘子在厨房忙碌著,眼角的余光却將院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看著女儿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心中思绪万千。 大丫已经到年纪了,是时候看看她有没有修仙的资质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刻意將领口拉下了一些,露出了胸前深深的沟壑。 她端著刚熬好的红罗羹,步履轻盈地走向了正在打坐的韩小六。 这是她无意间发现的,韩小六的弱点。 这个少爷,对丰满的胸部似乎没有一点抵抗力。 小时候,她以为这只是小孩子的本能,並未在意。 可自从发现他不一般后,她便猜测他可能有特別的爱好。经过多次不经意的试探和观察,她最终確定韩小六很有眼光。 她也经常用这种方式,在不经意间瓦解韩小六的意志,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好处。 少爷,先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最不禁逗!每次都能弄得他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就连那红罗羹和绿芦羹的独特製作方法,也是她通过这种方式,从韩小六那里要来的。 玉娘子走到韩小六身边,將红罗羹轻轻放在他手边,柔声说道:“小六少爷,练功辛苦了吧?来,喝碗羹汤润润喉。”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的娇媚,身体也微微前倾,让那诱人的风光更加一览无余。 韩小六缓缓睁开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玉娘子的胸前,眼神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心中吶喊:又来,……太大了……不行,不能再想了,我要修炼! 他端起红罗羹,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嗯,味道不错。” 玉娘子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武器”依然有效。 她顺势在韩小六身边坐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小六,我看大丫那孩子,对修仙之道似乎很感兴趣。你说,她有没有这个福分,能踏上修仙之路呢?” 韩小六放下碗,看了玉娘子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眼巴巴望著他的大丫,沉默了片刻,说道:“修仙之路,艰险异常。有没有资质,测过便知。” 玉娘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她凑近韩小六,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入韩小六的鼻端:“那……少爷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给大丫测测灵根?” 忍住啊!韩小六,你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不能再屈服於那几斤肉的柔软了! 韩小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顏和那呼之欲出的雪白,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又压下了那股莫名的情绪。 他站起身,说道:“明日吧。明日我修炼完,买个测灵石给她测测。” 玉娘子心中大喜,连忙起身,再次微微躬身,让那沟壑更加深邃:“多谢小六少爷!多谢小六少爷!大丫能有今天,全靠小六少爷的恩赐!” 韩小六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继续闭目修炼。 玉娘子则心满意足地退了下去,脸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喜悦。 直到玉娘子转身,韩小六才悄悄睁开眼睛看向她的臀部,眼中闪过异样的欣赏目光。 蜜桃臀,他也喜欢啊! 第四章 出售药草 夜色如墨,魁星岛的夜风带著海潮的咸湿,悄然潜入静謐的小院。 韩小六盘膝坐在屋內的蒲团上,对面是静静悬浮的泡泡。昏黄的灯光下,韩小六神色凝重,催动储物袋,將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灵石只剩五十多块了。”韩小六看著眼前那堆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灵石,眉头微皱,对泡泡说道,“这点灵石,恐怕只够买两次妖兽肉了。” 他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株用玉盒封存好的百年药草。 指尖轻轻摩挲著其中一个玉盒,他犹豫片刻,嘆息道:“看来,得卖一棵灵药才能维持下去了。这边灵药稀缺,年份太久的容易引人覬覦。就用这株刚满一百年的赤金芝去试试吧,不容易被人盯上。就是不知道能换多少灵石。” 说完,他转头看向泡泡,眼中带著一丝期盼:“你什么时候能恢復好?再从法宝里取点资材出来,修炼不能停。” 泡泡那团绿色的身体微微蠕动,仿佛在翻白眼,它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才5级,梦幻特权都被姐姐回收了,能打开法宝一息时间就不错了。等我再养养,上次找到几个储物袋,没来得及取出来,下次就取那几个储物袋,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韩小六闻言,不禁长嘆一声。虽然他又活过来了,但这次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泡泡失去了传送能力,以及所有辅助他完成任务的特权能力。 还好隱身能力还在,不过现在只能使用自己的灵力维持,不能再调动梦幻小三界的灵气。这意味著,曾经被动生效的隱身,如今变成了一个持续消耗灵力的技能。 而最惨的还是韩小六自己。 重头再来都算是小事,家园空间关闭,他失去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逃命手段。 但最让他痛心的,还是之前那具躯体。 在轮迴盘里与轮迴盘器灵沟通后,他才得知,自己第一具身体是梦幻世界凝聚的先天法体。 那具身体不仅无瑕无垢,不染因果报应,而且天生就被去除了修行五毒——贪、嗔、痴、慢、疑。 这五种毒,是修行路上的巨大障碍,贪慾使人迷失,嗔怒扰乱心神,痴愚蒙蔽智慧,傲慢阻碍进步,疑虑动摇道心。 此外,那具身体还自带幽冥鬼眼这种能吸收七情六慾之气的神通。若是不死,躯体没有被摧毁,他本可以无痛跨过化神期,直接开启法则修行。 而如今这具身体,却是残缺不全的血脉重新孕育而成。 不仅失去了无垢无暇的特殊能力,而且会因为梦幻小三界门派激活后出现相应副作用,性格也发生了变化。 就像现在,因为之前激活过方寸山与地府两个门派,他变得多疑又好色。 这也是为什么玉娘子的不断挑逗,会让他又感受到前世看美女时的心態,甚至更加强烈。 相比之前对著董萱儿的媚术都无动於衷,韩小六发现自己竟然更喜欢现在的状態。 这种有欲望、有弱点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更有烟火气,更像是真正生活在这个世界,而非一个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他看著眼前的灵石和灵药,心感慨:虽然损失惨重,不过还有泡泡隱身斗篷里面的资材可以用,已经比新號要好了。 这也是他能用两年时间修炼到炼气六层,还將象甲功修炼到大成的原因。 魁星城,这座屹立於乱星海西南的巨岛主城,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吞吐著凡人与修士的烟火气。 而在其繁华腹地,天都街犹如一条流光溢彩的玉带,將修仙界的喧囂与凡俗的市井巧妙分割。 在天都街的一隅,坐落著一家名为“顾家坊市”的商铺。 这间铺子並非金碧辉煌,反而显得有些古朴低调,正是由昔日引荐韩立定居的顾东主一手创办。 坊市內,货架上琳琅满目地陈列著各类低阶修士修炼所需的资材与丹药,从最基础的符籙法器到些许疗伤止血的低阶灵药,可谓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同时,这里也敞开大门,收购散修们手中那些零碎的战利品与天材地宝,为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散修提供了一条变现的渠道。 韩小六之所以捨近求远,避开那些门庭若市的大宗门產业,而选择这顾家坊市,绝非是念及与顾东主那早已隨风而逝的旧交情,更不是因为顾家做生意便一定诚信为本、童叟无欺。 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人心隔肚皮,利益面前,谁能保证不会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 他看中的,恰恰是这里的门可罗雀。 相较於那些熙熙攘攘、鱼龙混杂的大型坊市,顾家坊市平日里光顾的修仙者寥寥无几,显得格外冷清。这种冷清,在韩小六眼中,却是一层天然的保护色。 在这里交易,既能避免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身家,又能最大程度地减少被有心人盯上、引来杀身之祸的风险。毕竟,財不外露,闷声发大財,才是这残酷修仙界中安身立命的铁律。 韩小六微微頷首,朝身侧的泡泡低声道:“上来吧。” 话音刚落,泡泡身形一纵,轻飘飘地跃起,稳稳落在了韩小六的头顶。 紧接著,它通体一阵奇异蠕动,仿佛有生命般延展、包裹,须臾间便化作一个略显滑稽的头套,將韩小六的整个脑袋严丝合缝地笼罩起来,活脱脱一个“大头儿子”的模样。 从外部望去,只能瞧见泡泡那圆滚滚、咧著嘴的怪诞模样,全然不见韩小六的真容。 “怎么样,老板,透气吗?”泡泡那咧开的“嘴”动了动,声音直接传入韩小六的耳中,带著一丝戏謔。 “还行,你张嘴我看看。”韩小六的声音从头套下闷闷传出。 泡泡依言,那咧开的“嘴”夸张地向两边咧得更开,露出露出两排门牙,和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不错,”韩小六拿起一面铜镜,镜中映出一个头大身小、面目全非的怪人,他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我自己的样貌,很好。” 他心念一动,床榻上叠放整齐的一套黑色斗篷无风自起,如同活物般飞掠而至,自上而下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斗篷宽大,垂落至地,再配上那滑稽的“大头”,从外面看,活像一个头大身子小的侏儒,诡异又不起眼。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出发!” 韩小六对这偽装满意至极,脚下罗烟步悄然运转,身形一晃,便如一抹轻烟般向屋外掠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魁星岛的夜色之中。 韩小六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院墙之外,夜色中便又悄无声息地掠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玉娘子脚踏一柄泛著淡淡青光的中级飞行法器,如同一只夜行的灵猫,远远地吊在韩小六身后。 她刻意收敛了周身气息,將飞行法器的高度压得极低,借著魁星岛建筑的阴影,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离,生怕被前方那个心思深沉的“小少爷”发现。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温婉柔媚、仿佛手无缚鸡之力的单亲母亲,此刻展现出的修为竟不容小覷。 她周身灵力流转圆融,气息沉稳,赫然已至练气后期之境。 在这魁星岛的凡人聚居区,这般修为已足以让许多散修侧目。 她一路尾隨,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头大身小的怪异侏儒身影,直到看著韩小六毫无防备地走进了一家名为“顾家坊市”的店铺,这才缓缓停下身形。 玉娘子並未跟进去,而是身形一闪,隱入了街道对面的一处阴影角落之中。 第五章 小小练气九层 踏入店铺,一股混合著草药与陈旧木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店內光线略显昏暗,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低阶修仙物品。 柜檯后,掌柜正与一位长脸大汉低声交谈,似乎在为某件物品的价格拉扯不休。 韩小六不动声色,目光在店內扫了一圈,隨即向一旁侍立的小廝轻轻挥手,示意对方过来。 那青年小廝闻声,连忙小跑过来。当他看清来人的模样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此人身体玲瓏矮小,分明是孩童的体格,可那颗脑袋却大得过分,宛如成人头颅硬生生安在了孩童身上,显得极为怪异滑稽。 但小斯在修仙者坊市混跡多年,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侏儒修士他並非头一回见,更何况眼前这位能踏入此地,必是修仙者无疑。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脸上堆满职业化的笑容:“客官,您需要些什么?小的这就给您取来。” 韩小六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递到小斯面前。 纸上只有三个字:“测灵石。” 小斯心领神会,为表谨慎,再次確认道:“客官是需要测试灵根资质的测灵石,对吧?小的这就给您取来。” 见韩小六微微頷首,小斯不敢耽搁,连忙从柜檯下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从中取出一块温润如玉的乳白色石头,介绍道:“客官请看,这是由筑基期修士亲手炼製的测灵石,不仅能测出五行灵根的资质,即便是金木水火土之外的稀有变异灵根,也能一併显现出来……” 小斯还想继续推销,却被韩小六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他將那张纸推到小斯面前,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在“测灵石”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示意对方直接报价。 小斯见状,也不再绕弯子,恭敬地说道:“回客官,此物在坊市中流通较多,炼製也不算太过复杂,因此价格不贵,八十灵石。” 八十灵石?不贵?我如今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够! 韩小六心中暗暗唏嘘,看来还是得卖掉那株百年赤金芝才够。 他的目光越过小斯,再次投向掌柜的位置。只见掌柜与那长脸大汉仍在为价格纠缠,看来交易尚未达成。 韩小六目光微微一凝,体內灵力悄然运转,天眼术无声无息地发动。 【练气九层】 不过是个小卡拉米。 韩小六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不再將对方放在心上。 他再次提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起身,径直走到柜檯前,將纸条推到掌柜面前。 掌柜正被那长脸大汉纠缠得有些心烦,见有人递来纸条,下意识地接过来一看。 只见纸上笔锋凌厉,写著:“有笔生意要谈,我没耐心,过时不候。” 掌柜心头一跳,他在这行当摸爬滚打多年,眼光毒辣。 眼前这人虽身形怪异,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这份不容置疑的气势,还有这简短有力的字条,无不透露出一个信息——此人有货,而且是大货! 他立刻换上副笑脸,转身对那长脸大汉说道:“仙长,您这块寒铁,小店当真只能出到这个价了。这已是最高价。若仙长想卖个更好的价钱,不妨去別家店铺看看,说不得有哪位急需此物的仙长,会给您一个惊喜的高价呢。” 长脸大汉闻言,面色顿时一沉。他听出了掌柜话中的逐客之意,目光不由顺著掌柜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身材矮小、头戴怪异头套的身影上。 一个练气六层的小修士,也敢来跟我抢生意? 他心中一动,暗自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易。 “哼,不识货!”长脸大汉不满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还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韩小六,那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残忍与阴鷙。 打发了那长脸修士,掌柜脸上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职业化的恭敬笑容。 他连忙绕过柜檯,来到韩小六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见过仙长,不知仙长有什么资材需要出售?小店诚收。” 韩小六没有废话,手指一弹,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盒凭空飞出,稳稳地落在柜檯上。 掌柜心中好奇,不知这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忙双手接过木盒打开。就在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醇厚的药香扑鼻而来,只见一株通体赤红、根须分明的药草静静躺在锦缎之上,药草表面隱隱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掌柜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迅速合上盒子,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转身对著门口的小廝厉声喝道:“去门口守著!莫要让人隨意进来打扰了贵客!” 小斯从未见过掌柜如此严肃,不敢多问,连忙跑到门口站岗,警惕地注视著过往行人。 確认四下无人窥探后,掌柜才再次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指尖轻轻抚过药草的茎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灵气。 “百年灵药!好东西啊!” 掌柜心中狂喜,差点叫出声来。在魁星岛这种地方,百年药草绝对是稀世珍宝。 要知道,乱星海的灵气虽然充沛,但大部分岛屿只能催生出二三百年份的药草,能自然生长到百年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种级別的宝物,通常只有在筑基中后期修士的圈子里流通,或者作为衝击结丹期丹药的主药。 这宝贝一定要拿下! 若是放到自己拍卖行转手卖给大宗门或者急需突破的散修,利润简直惊人。 掌柜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著韩小六,语气更加恭敬:“仙长,您確定要出售这株灵药?这可是百年赤金芝啊!” 见掌柜这副如获至宝的模样,韩小六心中大定,看来这次交易稳了。他微微頷首,示意对方出价。 掌柜深吸一口气,略作沉吟后报出了一个价格:“仙长,这株百年赤金芝,小店愿意出一千五百枚低阶灵石收购。” 韩小六听到这个价格,心中暗自盘算。 在天南地区,一株普通千年份的灵药也不过是1000到2000灵石。通常来说,百年药草在天南虽然珍贵,但因为天南修仙界歷史悠久,部分大宗门掌握种植灵药的技术,所以百年药草並非绝对的天价,一般在几百灵石左右。 他拿出的这种刚刚百年的药草,也就不到200灵石。 乱星海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里妖兽横行,人类修仙者占据的岛屿有限,且灵气分布不均。大部分岛屿只能產出二三百年份的药草供筑基初期使用,而能產出四五百年份以上药草的灵山,几乎都被星宫或大型势力垄断。 千年药草更是只能在秘境中寻到一些,比如三百年开启一次虚天殿。 对於散修而言,想要获得百年以上的灵药极其困难。 因此,在乱星海的坊市中,一株確切的百年灵药,其价值远超天南。 可没想到,差距竟有10倍之多。 掌柜报出1500灵石,属於一个非常公道甚至略高的收购价。 这既体现了他对这株赤金芝年份和品质的认可,也显示了他急於拿下这单生意的诚意,毕竟转手送上自家拍卖行就算不能赚多少灵石,也能给商铺打响名气。 然而这一刻,韩小六死的心都有了。 心中哀嚎不止! 我的家园空间啊! 我的48倍速种植空间啊! 我的赚钱大计啊,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造孽啊! 云露,你tm的是真该死啊! 第六章 兼职下劫修 天南陆地广阔,灵草种植业发达,因此灵草与丹药相对廉价,但妖族稀少,导致妖丹极度稀缺,高阶妖丹往往有价无市,是天价资源。 反观乱星海,海域无边,妖兽横行。这里妖丹与海兽材料极其廉价,甚至可以用几百灵石买到筑基丹。 但陆地匱乏,导致灵草价格比天南高出数倍。 这种巨大的资源互补,造就了暴利商机。 將乱星海的妖丹倒卖至天南,或將天南的灵草运往乱星海,均能获得数倍乃至十倍的恐怖利润。 我要经商,我要当二道贩子。 身揣巨款,韩小六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已然定下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种来灵石的速度,简直比抢钱还快!有了明確的目標,韩小六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脚步轻快,兴奋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然而,刚出店铺走到街头僻静处,一道魁梧的身影便挡住了去路。正是先前在坊市见过的那名长脸大汉。 他眼神凶恶,手中紧握一把寒光闪闪的中级法器长刀,恶狠狠地盯著韩小六:“道友,借点灵石来花花。乖乖听话,不然,我就送你去投胎!”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力暴涨,练气九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狞笑道:“你一个小小练气六层的修士,知道该怎么做吧!” “乱星海的修士这么狂吗?抢劫都抢到咱们头上了!”泡泡的声音在韩小六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不可置信,“这你能忍?我忍不了!快去弄他,我看上他那把法器了!” 韩小六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回应道:“我也看上了,正愁没有趁手的法器,这好心人就主动送上来了。” 面对大汉的威胁,韩小六一言不发,表现得极为顺从。 他自觉地將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取下,高高拋向对方。 大汉见状大喜,贪婪的目光瞬间被空中的储物袋吸引,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在这一瞬间,韩小六动了! 罗烟步骤然运转,他的身形如同一抹鬼魅,眨眼间便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大汉虽然贪婪,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散修,战斗意识极强。察觉到劲风扑面,他大惊失色,顾不得去接储物袋,连忙举起长刀护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然而,太晚了。 韩小六速度不减,右手握拳,裹挟著炼体带来的恐怖巨力,一击必杀,狠狠轰向对方。 “嘭!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拳头重重砸在长刀之上。脆弱的中级法器长刀竟不堪重负,瞬间变形,被崩飞而出。 韩小六去势不减的拳劲狠狠轰在大汉的胸口。 大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墙上,才缓缓滑落。 鲜血顺著嘴角缓缓晕开,胸口塌陷,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韩小六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將地上的储物袋与那柄残破的法器长刀收入怀中,隨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著身后的阴影处淡淡说道: “別看了,出来洗地!” 少爷,真是的,怎么又让奴家做这种事!” 伴隨著一声娇嗔,玉娘子摇曳著丰腴的娇躯,晃晃悠悠地走到韩小六面前。 她嘴上虽然说著不情愿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极为利索。指尖一点红光乍现,一枚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尸体之上。 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呼”的一声,烈火瞬间腾起,贪婪地吞噬著血肉,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糊味。 “谁让你喜欢跟著的?来都来了,也参与一下吧。”韩小六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去了一点灰尘,隨后放心地交给玉娘子处理,转身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即將成为灰烬的犯罪现场。 玉娘子处理完一切,连忙施展身法追上韩小六,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与期盼:“少爷今日去商铺,可买了测灵石?我家大丫可是想修仙想得紧,整天问我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飞天遁地,就怕您哪天突然不要她了。” “买了,明天就给她测灵根。”韩小六脚步未停,隨口应道。但他隨即话锋一转,打了个预防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手头只有木属性的修炼功法。她若是没有木灵根,修炼功法的事情你自己解决,我可没那么多閒钱。” 玉娘子闻言,娇笑一声,眼波流转间媚態横生:“少爷说的什么话,大丫是您的侍女,她的人、她的心,乃至她的一切不都是您的?一本功法而已,又花不了多少灵石,您就当是养个听话的灵宠,或是买个乐子罢了。” 见韩小六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闷头赶路,玉娘子心思玲瓏,立刻猜到对方此刻心情或许有些紧绷,或者是在回味刚才杀人的快感。 她眼珠一转,话题陡然转换,声音变得软糯而黏人。 “少爷……奴家今天见到那尸体,心里怕怕的,现在手还在抖呢。今晚奴家不敢一个人睡了,好想少爷陪著人家……” 韩小六面色一变,脚步不由得缓了几分。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玉娘子那曼妙的身姿和被娇躯搂抱著的感觉,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坚守最后一道防线,拒绝道:“別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人陪睡……” “人家只穿……纱衣哦。” 突然,玉娘子那充满魅惑的声音如丝线般钻入韩小六的耳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 这声音宛如羽毛轻轻划过胳肢窝,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游走全身,瞬间击溃了韩小六所有的坚持与理智。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韩小六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有些发直,“要抱著我睡哦!” 玉娘子见鱼儿上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微微低头,看著停下脚步跟自己商量的韩小六,胸前的起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她轻轻询问,声音如蚊吶:“那……功法……” 韩小六的目光被那道深深的沟壑牢牢吸引,视线仿佛被磁铁吸住一般无法移开。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吮吸了一下,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抹雪白的残影,下意识地说道: “包……包在我身上了。” 次日一早,晨曦微露,淡淡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韩小六从那温柔乡中悠悠醒来,感受著身旁玉娘子那如兰的体温和慵懒的睡姿,心中闪过一丝愜意。 但他深知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片刻的温存虽好,却不可沉溺。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物,来到院中,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 隨著呼吸吐纳的节奏,韩小六体內的灵力缓缓流转,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仿佛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甲冑。 这正是象甲功运转到极致的表现,虽然外表看不出太大变化,但肌肉与筋骨在灵力的淬炼下正变得愈发坚韧强横。 没一会儿,院门被轻轻推开,大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著整洁的粗布麻衣,梳著简单的双丫髻,手里端著洗漱用的铜盆,见到韩小六正在练功,便乖巧地没有出声打扰。 她静静走到一旁的石凳旁坐下,双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韩小六。 在少女的眼中,自家少爷此刻的动作虽然看似缓慢,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宛如一头蛰伏的幼虎。 一切就像寻常一般,阳光洒在院落的青石板上,鸟鸣声清脆悦耳,仿佛昨夜的杀戮与血腥从未发生过。 这就是修仙界最真实的写照——按部就班的生活,在平静与危机之间,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平衡。 第七章 金水双灵根 韩小六坐在院中石桌旁,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將那枚温润的测灵石取了出来。 他朝不远处的小丫头挥了挥手。 大丫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亮,像只欢快的小鹿,抱著怀里的泡泡,蹦蹦跳跳地跑到韩小六身边。 她仰著小脸,声音软糯又带著十足的依赖:“少爷!” 这乖巧討喜的模样,让韩小六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完全无法拒绝这种被全心全意依赖的感觉。 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意,有种自己仿佛在养闺女的错觉。 韩小六伸手揉了揉大丫柔软的头髮,温声问道:“大丫想不想修炼啊?” “想!”大丫用力地点点头,小拳头都握紧了,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嚮往。 “那好,我们先来测测你的灵根。”韩小六说著,將测灵石推到她面前,示意她用手握住。 大丫乖乖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抓向测灵石。 只是她年纪尚小,手掌稚嫩,只勉强握住了一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测灵石却毫无反应,韩小六的心不禁微微下沉,暗忖这丫头该不会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吧。 就在韩小六准备开口安慰时,大丫忽然小声说道:“少爷,石头有点热热的。” 话音刚落,测灵石內部便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亮,那光芒起初如萤火,隨后越来越盛,最终稳定下来。 “金、水双灵根!”一旁的玉娘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掩唇轻呼,脸上满是惊喜。 双灵根资质,在修仙界已属上乘,更有望衝击结丹期,她这几年的悉心照料与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然而,韩小六的面色却並未因此舒展,反而微微蹙起眉头。 双灵根对於人界修士而言確实不错,可若放眼更广阔的天地,这资质便显得有些局限。 想要有更高的成就,灵根越完整越好。 这丫头就算一直跟著他,凭藉他的资源倾斜,最多也就是个元婴修士,想要再进一步,还得想想其他办法。 除非……拉她入“梦幻小三界”,让她获得门派拜师资格,修习梦幻门派的功法。 那种直指大道的修炼体系,才能让她突破灵根的桎梏,拥有更长远的可能。 可韩小六深知,梦幻小三界的收徒条件极为苛刻。 条件一:身负特殊体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先天拥有承载法则能力的人,这类人不要求灵根属性,只要有特殊体质即可入门。 条件二:天生道体。 需五行灵根俱全,是天生的修炼胚子。 就像他培育出的召唤灵,之所以在外形上是游戏中的“变异形象”,正是因为它们五行齐全。 而普通召唤灵往往只有一两种灵根属性,只有补全灵根后,才会进化成变异召唤灵。 泡泡跟自己提到过,梦幻小三界內有种神奇的东西,能洗炼召唤灵身体,达到补全灵根的效果。 不过它也没见过! 条件三:天灵根。 即单属性灵根,这类人通常自带隱藏体质,修炼到一定境界便会激活与灵根属性相对应的法则能力,成就后天法则之体。 除了这三种可以直接获得梦幻小三界成员资格、拜入门下的途径,便只有一种相对容易的办法——靠契约召唤灵,成为临时成员,然后修炼到40级,也就是结丹圆满。 经歷红尘试炼,便能获得正式成员资格。 可韩小六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去抓召唤灵,就连以前培育的召唤灵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像韩立当年那样,靠特殊泡泡获得梦幻小三界成员资格,並能拜师特定门派的能力,如今泡泡已经不具备了。 以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拉人入伙,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又该去找谁。 只能等梦幻小三界开启,进入了解情况,才能知道要怎么做了。 玉娘子见韩小六面色难看,不仅没有为大丫觉醒双灵根而开心,反而一脸担忧,似乎並不看好。。 她心思玲瓏,想到韩小六夺舍之前肯定是一方大佬,见识远超自己,猜测他可能知道更多自己不知道的消息,莫非大丫的灵根属性真的不好? 忧心忡忡的她,再也忍耐不住,语气带著一丝忐忑地询问道:“少爷这是怎么了,是大丫灵根不好吗?” 韩小六被打断思绪,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玉娘子,说道:“自己不会看啊,金水双灵根,好不好,你不清楚?” 玉娘子娇笑一声,並没有因为韩小六的態度而生气。 她款步走到韩小六身旁,双手顺著纤细的腰肢缓缓下滑,在整理裙摆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將她那水蜜桃般饱满挺翘的臀部展现在韩小六面前。 动作缓慢而充满韵律,全程牢牢吸引住了韩小六的目光。 直到她在石凳上坐下,才轻轻地將身子贴在韩小六身前,吐气如兰地询问:“少爷露出那种表情,奴家也不知道,大丫的资质算不算好了?” 韩小六艰难地將头转向一旁,心中不停念叨: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才六岁,还是个宝宝,不能犯罪…… 嘴上却强自镇定地说道:“双灵根也就能修炼到结丹期,若是道心坚定,进阶元婴也是有可能的。” 玉娘子心中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笑开了花:“结丹好啊!都能成为一岛之主了!” 在乱星海,结丹修士的地位极高,与天南有著显著不同。 乱星海岛屿眾多,大部分岛屿的统治者便是结丹期修士,他们被称为“岛主”。 一个结丹修士,足以在一座中型岛屿上建立自己的势力,享受一方供奉,手下有无数筑基、炼气修士为其效力。 即便是星宫这样的庞然大物,其核心长老团也多由结丹后期及元婴修士组成。 对於玉娘子这种底层散修来说,结丹期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是足以让她们仰望的存在。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她语气开心地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少爷有何不满?结丹修士做侍女,带出去可是很有排面的。” 夏虫不可语冰,咱俩境界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不一样,我懒得跟你解释。 韩小六傲娇地扬起下巴,冷哼一声:“区区结丹期,我要来作甚。” 玉娘子还没说什么,听到这话的大丫“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她手里的泡泡也不要了,胡乱扔在一旁,跌跌撞撞地跑到韩小六身边。 小女孩满脸泪痕,鼻涕泡都冒了出来,一双小手死死拉著韩小六的衣袖不停摇晃,眼神里充满了被拋弃的恐惧和无助,仿佛只要韩小六一点头不要她,她的世界就会崩塌。 “要嘛,要嘛,我会听话的,少爷要嘛!”大丫哭得抽抽搭搭,单纯的行为里只有一个念头——求少爷让她做侍女,不要丟下她。 见大丫哭得悽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玉娘子却是一点为人母的紧张感都没有。 她掩唇轻笑,仿佛看了一场好戏,转身便晃著那杨柳细腰,扭著丰盈的身段慢悠悠地朝厨房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奴家去准备午膳。” 韩小六没好气地盯著那渐行渐远的曼妙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目光。 绝对没有乱看,他一直很有眼光! 他心中暗暗腹誹:这女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就是想加深自己与大丫的羈绊,彻底把这丫头绑在我的战车上吗? 韩小六看著眼前哭成泪人的小丫头,无奈地嘆了口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玉娘子那成熟嫵媚的身姿,心中恶狠狠地想道: “好说啊!只要大丫以后能长成你那样火爆的身材,別说双灵根,就算是个凡人,不会修炼我也要啊!到时候天天给少爷暖床……”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过过乾癮。 看著大丫那双因为恐惧而通红的大眼睛,韩小六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伸出小手,粗鲁地在大丫脸上抹了一把,擦去她的泪水,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別嚎了!少爷我又没说不要你。只要你听话,这侍女的位置就是你的,跑都跑不掉。” 听到这话,大丫的哭声戛然而止,抽噎著看向韩小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第八章 有奶便是娘 从那以后,韩小六的院落里多了道勤奋的小身影。每日清晨天刚微亮,晨雾还未散尽,大丫便已揉著惺忪睡眼,跟在韩小六身旁,一招一式地学习炼体功法象甲功。 她年纪虽小,动作却格外认真,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出拳都尽力模仿著韩小六的姿態,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专注。 吃过午膳,便是雷打不动的功法修习时间。 韩小六会坐在石桌旁,监督大丫背诵学习水属性基础功法《水浪诀》。 这本功法是他凭藉记忆默写出来的——好在当年在黄枫谷时,他將门派发放的基础五行功法都仔细翻阅过,尤其是里面记载的基础法术运转路线,更是烂熟於心。 如今默写出来,虽少了些高深註解,但基础修炼部分却分毫不差。 小丫头天赋异稟,又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安静性子,从不像其他孩童般贪玩好动,总能耐下心来反覆揣摩功法口诀,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会眨著大眼睛向韩小六请教。 不过两日时间,她竟已初步入门,能感受到体內灵力的流动,甚至能勉强凝聚出一丝微弱的水属性灵气。 这份进步让她修炼的劲头愈发十足,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扑在了修炼上。 几日后,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蒲团上,韩小六正闭目运转《青元剑诀》,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寧静:“老板,灵力恢復了,我们现在开始从法宝中取物资吗?” 泡泡精神奕奕地跳到韩小六面前,圆滚滚的身体透著股兴奋劲儿,之前因灵力枯竭而黯淡的皮肤也重新变得光亮。 韩小六心中暗喜,睁开眼,看著眼前的小傢伙,终於恢復了! 又能取些家当了。 还好有泡泡偷偷藏起来的物资,不然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获取修炼资源,只能像之前那样去坊市交易,甚至冒险猎杀妖兽,太过艰难。 “来,现在就开始!”韩小六赶紧殷勤地將泡泡拉到自己的蒲团上,自己则恭敬地立在它身旁,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毕竟要白嫖別人的资源,情绪价值一定要给够,这可是他悟出的“生存之道”。 泡泡感受到韩小六前所未有的殷切,反而有点不適应,它歪著脑袋,小声询问道:“老板之前说的,泡泡以后怎么藏东西都可以,是真的吗?” 这是之前泡泡说自己伴生法宝还在,里面可能存有物资时,韩小六为了哄它帮忙取出资源而许下的承诺。 韩小六立刻调整坐姿,双手合十,一脸懺悔地说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了,总想著约束你,现在知道错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们本来就是一体,不该分得这么清楚,危难时刻还得靠你泡泡。以后你想要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我不会再怪你了,更不会阻拦你。” 感受到了韩小六话语中的“真诚”,泡泡用力点点头,小爪子伸出拍了拍胸脯:“那我们开始吧!” 韩小六笑容溢满面颊,却话里有话地暗示道:“要是在那些物资里,能找到些丹药啊、药草啊,或者符籙什么的就好了。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快速提升修为,或者拥有自保之力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被人堵在街头抢劫。” 泡泡闻言,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它如今虽恢復了部分灵力,但练气境界的灵力实在太弱了,连御使飞行法器都做不到,更別说隨意使用法宝,想要快速变强,確实需要这些外物辅助。 只见泡泡周身散发出柔和的黄色光芒,体內一件形似虎头的隱身斗篷缓缓显露而出,散发著淡淡的古朴气息。 它费力地將这件伴生法宝催动,法宝缓缓飞出体外,悬浮在半空中。这时泡泡已经有点吃力,额头匯聚起细密的冷汗,小爪子都在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牙坚持著。 当法宝完全飞出体外,韩小六连忙催动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法宝之中,帮助泡泡快速开启法宝空间。 两人签订契约那一刻,不仅灵魂互相融合,灵力亦是如此,理论上来说,泡泡可以使用韩小六祭炼过的所有法器,当然,伴生法宝除外,那东西就像是会人脸识別。 虎头法宝在灵力的滋养下慢慢变大,表面的纹路逐渐清晰,当它稳定下来后,泡泡立刻催动法诀,只见法宝空间內四道流光闪过,四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快速飞出,稳稳落在石桌上。 不到三息时间,泡泡便像泄了气的皮球,虎头斗篷化作点点光点,飞回它体內。 它瘫坐在蒲团上,眼神涣散,精神全无,进入了“贤者模式”,一动也不想动,仿佛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韩小六欣喜若狂,连忙將四个储物袋拿到手中,神识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第一个储物袋里,瓶瓶罐罐堆得满满当当,全是丹药! 他隨手拿起一瓶,拔开瓶塞,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正是黄龙丹;再打开一瓶,里面是金髓丸。 这两种都是他筑基前常用的丹药,如今失而復得,简直是雪中送炭。 第二个储物袋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各种灵草,年份都不低,居然有好几株五百百年以上的药草,甚至还有两株炼製筑基丹的主药——紫猴花和玉髓芝! 看来泡泡不仅会藏东西,还偷偷在法宝空间里开闢了药圃,自己种植灵药。 第三个储物袋里,全是符籙。 从低阶的火球符、水弹符,到中阶的金刚符、神行符,每种都有好几沓,整整齐齐地码放著。 就连常用的中阶五雷符都有好几沓,以五雷符的威力,在乱星海能发挥更强的作用。 这些符籙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多,可以用来换灵石。 最后一个储物袋,打开后,韩小六忍不住笑了出来。 里面躺著的,正是他曾经用过的法器——冷月刀、烈阳剑、铜金棍。这些都是他筑基后淘汰下来的法器,没想到泡泡居然一件都没扔,全都收了起来。 看来泡泡不仅藏了很多东西,它还清楚知道这些东西都放在哪里了。下次还得再让它整点好东西出来。 韩小六满意的將四个储物袋小心翼翼地藏在衣服內兜,贴身放好。 他看著瘫在蒲团上、一副虚脱模样的泡泡,连忙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满脸堆笑地拍起了马屁:“辛苦泡泡了,你可真是少爷的福星!走,少爷给你安排个攒劲的节目,好好犒劳犒劳你!” 话音刚落,泡泡眼睛一闭,昏睡过去。 韩小六看著熟睡的泡泡,嘴角勾起坏笑,捏著它的耳朵压低声音“安利”起来。 他脑海里全是玉娘子穿沙衣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洗脑”:“泡泡,老板享受过的也得给你安排!那滋味比吃十颗黄龙丹还舒坦,皮肤滑得像剥壳鸡蛋,腰肢细得一掐就断,抱在怀里软得像云朵,声音更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重回温柔乡:“她还特別懂事,体贴到极致,累了一天躺进去,比修炼实在。”见泡泡没反应,他又加码:“跟著我这么久,我啥时候亏待过你?这可是我亲测的极品,错过就是一辈子遗憾,別怪我没给你机会!” 他心里盘算著泡泡肯定抵挡不住诱惑,最后篤定道:“放心,尝过一次就忘不了,到时候你肯定谢我!”说完满意地拍了拍泡泡的脑袋,轻手轻脚朝玉娘子房间走去,还觉得自己这番话能载入“安利史册”。 入夜后,玉娘子的房间里灯火柔和。 泡泡心满意足地躺在玉娘子怀中,小爪子抱著软绵绵的躯体,睡得香甜。 第九章交易会 每当魁星岛三年一度的“行商资格爭夺大赛”拉开帷幕,这座平日里虽繁华却略显沉闷的岛屿,便会迎来它最喧囂鼎沸的时刻。 作为乱星海西南角的枢纽,魁星岛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狂乱的活力,尤其是那条贯穿岛屿核心的“天都街”,更是化作了修士们趋之若鶩的圣地。 这场为期一个月的修仙者交易会,绝非寻常坊市可比。 它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著方圆万里內的散修、小门派弟子,甚至是隱居的怪人纷至沓来。 此时的天都街,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药混杂的奇异香气,以及法器碰撞时逸散的灵力波动。 街道两旁的临时摊位一眼望不到头,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斗法切磋的爆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属於修仙界的狂热交响乐。 交易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对於常年漂泊在乱星海、朝不保夕的散修而言,这是他们获取修炼资源、交换閒置宝物、甚至寻找筑基机缘的绝佳窗口。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材料,在这里或许就能碰运气淘到。 而手中积攒的妖兽材料,也能在这里换成急需的丹药或符籙。 天都街人声鼎沸,韩小六牵著大丫閒逛,小丫头怀里抱著酣睡的泡泡,小脸满是好奇。 他们先至妖兽材料区,瞧著三眼鱼的利齿、毒囊蛙的皮囊等乱星海特有的奇异一级妖兽材料,大丫不时小声好奇询问妖兽品种。 发现没有什么稀奇妖后,兽又逛到杂物区,看了残破玉简、封印精魂的瓶子等稀奇物件。 逛累后,韩小六就会带著大丫吃了碗热气腾腾的灵兽肉汤麵。 下午继续逛。 一连几日。 经过这一番閒逛,韩小六心中对乱星海的物价体系已是瞭然於胸。 正如心中所想,乱星海妖兽横行,妖材泛滥,导致妖兽材料与以之炼製的法器价格极其低廉,往往不足天南的十分之一二。 然而,物极必反,此地灵草稀缺,导致药材、丹药与符籙的价格居高不下,竟是天南的数倍之巨。 韩小六目光扫过小摊上备受欢迎的符籙,心中暗自盘算: “在天南,一张练气期常用的低阶火球符,不过一两块灵石便能拿下;而在这里,竟要价十块灵石!至於中高阶符籙,价格更是翻了几番,简直是在抢钱。” 他摇了摇头,又看向那些瓶瓶罐罐,心中更是无奈:“难怪这里的修士普遍服用妖兽內丹炼製的丹药。並非他们喜好药性狂暴、难以炼化的虎狼之药,实在是灵草炼製的正统丹药『有市无价』,寻常散修根本买不起。在这乱星海,想要安稳修炼,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云露杂毛,你真该死啊! 一想到自己损失到底有多惨重,韩小六就忍不住在心中咒骂。 这辈子云露恐怕要成韩小六的心魔。 成为他日夜记掛之人。 至於造成这一切的董萱儿,韩小六表示,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贪图自己的肉体。 这么有眼光,当然不能怪罪她! 一切都是云露的问题,不杀他难解心头之恨。 入夜,魁星岛天都街的喧囂並未因夜色而消减,反而在灵石的映照下更显诡譎繁华。 韩小六身披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將身形完全隱没在一条僻静的暗巷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注视著巷口。 路口处,六七个衣衫襤褸的少年正穿梭在人流边缘,他们眼神灵动,不停向过往修士推销自己。 这些便是乱星海特有的“风信子”——一群依附於交易会生存的底层散修孤儿。 他们修为低微,大多只有练气三四层,无法参与高阶爭夺,便靠著对坊市的熟悉,替那些不愿露面的前辈高人跑腿採买,从中赚取微薄的佣金。 忽然,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耳边亮起一道微弱的传音符光芒。他面色一喜,连忙向同伴打了个手势,脱离人群,脚步轻快地钻进了韩小六所在的暗巷。 “前辈,可是要採买资材?”少年恭敬地弯下腰,语气中透著几分机灵,“晚辈从小生活在这里,对天都街了如指掌,必定帮您採买到心仪的物资。” 韩小六没有说话,只是隨手递过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 少年接过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重重点头:“前辈稍候。”说完便行礼告辞,转身向著妖兽材料区疾步走去。 没过多久,少年便捧著几个沾著腥气的瓷瓶快步跑了回来,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前辈,这是那个摊位上的妖兽血,一共六种一级妖兽,分別是风刃鰩、三眼鱼、毒囊蛙……那摊主原本咬死要十二块灵石,晚辈好说歹说,讲价到了十个灵石。” 韩小六微微頷首,挥手將瓷瓶收入怀中,隨即指尖一弹,十二块下品灵石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少年手中。 “之前答应你的,原价多少我就给你多少,砍下来的价格就算是你的佣金。” 少年握著手中多出的两块灵石,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连作揖:“谢过前辈!前辈大气!”他抬起头,目光热切地看著韩小六,“前辈可还有其他需求?只要是这交易会上有的,晚辈都能帮您弄来。” 韩小六透过兜帽的阴影,深深地盯著对方,语气幽幽地说道:“机会可以给你,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 风信子心中一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深深行礼道:“还请前辈吩咐!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对这次交易会上的所有妖兽血液都感兴趣。”韩小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还是老规矩,每种妖兽只取一瓶,货到付款。能赚多少佣金,全看你自己了。” 少年闻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天大道。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大声说道:“谢过前辈信任!晚辈必定不会让您失望!” 少年朝著人群走去,交代几句后,几个小孩就纷纷向妖兽资材区走去。 看著少年远去的背影,韩小六心中暗自盘算。 还有几个月,他就满七岁了。 如今泡泡虽然恢復了部分灵力,但梦幻世界特权能力被收回,还不能直接收取这些凡俗的妖兽血液来完成世界升级任务,必须等进入“梦幻小三界”后才能提交这些资源。 既然无法直接吸收,就只能提前囤积物资。 乘著这次三年一度的交易会,收集一批乱星海特有的妖兽资源,到时候去梦幻小三界提交任务,看看能碰撞出怎样不同的火花。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少年便带著五六个衣衫襤褸的孩童,气喘吁吁地钻进了暗巷。 这些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透著机灵劲儿,怀里都紧紧抱著好几个沾著腥气的瓷瓶,显然是平日里就在坊市间討生活的“风信子”成员。 “前辈,幸不辱命!”少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献宝似的將怀里的瓷瓶一一摆开,“这有21种不同的一级妖兽血液,都是刚宰杀取血的,灵气未散。另外还有6种二级妖兽的血液,那是我们几个联手,趁著摊主招呼客人时磨下来的。总价66块灵石。为了凑齐这些,我们跑遍了半个天都街,一共帮您谈下了6块灵石的差价。” 韩小六神识扫过那些瓷瓶,確认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隨手拋出72块灵石,钱货两讫。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少年,淡淡说道:“表现不错,这个算是给你的额外奖励。” 话音刚落,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入了少年手中。 “这……这是储物袋?!” 少年捧著手中的袋子,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他原本以为能多赚那6块灵石的差价,攒几个月买把趁手的法器,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万万没想到这位出手阔绰的前辈竟然直接赏赐了一个储物袋!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却因囊中羞涩而不敢奢望的宝贝。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大恩!”少年激动得语无伦次,对著韩小六纳头便拜。 有了这个储物袋,他以后採买物资再也不用担心东西没处放,在这“风信子”里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韩小六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言,只是隱在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对於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没用的低阶储物袋,但对於这些底层的“风信子”来说,这却是改变命运的重宝。 “去吧,继续帮我收妖兽血液,我不会吝嗇奖励的。” 少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重重地磕了个头,便带著那群孩子如获至宝地退出了暗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十章 被盯上了 七日后,魁星岛的天都街依旧喧囂,但韩小六却已没了初时的兴致。 他晃晃悠悠地又逛了一遍交易会的药材区和杂货区,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上,採买了一株叶片呈紫金色、散发著淡淡金属光泽的没见过的药草,又淘了一些据说是从某处上古遗蹟中带出的药草种子,以及几本记载著乱星海奇闻异事的杂记。 见再无什么新鲜玩意儿,韩小六便放弃了继续捡漏的想法。 他身形一晃,融入人流,几个闪转腾挪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街角,他隨后遮蔽身形,来到了那条熟悉的暗巷,静静等待风信子上门送货。 时间一点点流逝,早已超过了约定的时辰,巷口却始终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韩小六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在这鱼龙混杂的魁星岛,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他的神识感知范围。 正是那个风信子少年。 他一脸谨慎,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惊惶,显然身后有尾巴。 “前辈!”少年一钻进暗巷,便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这是今天新来的妖兽血液。运气不错,还碰到有人宰杀了一只三级妖兽『金枪旗鱼』,我费了好大劲才抢到这一小瓶。” 说完,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担忧:“前辈,我们今天在採买时,好几次都被人拦下询问,问我们是在给谁採买物资。可能是这几日採买太过频繁,被人盯上了。那些人修为不低,眼神很凶,还请前辈务必小心!” 韩小六闻言,却是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少年倒是心善,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著提醒他这个“僱主”。 “心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是在这修仙界。”韩小六心中暗道。 他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不用了,那些人已经来了,你从后面走吧,不是你能对付的。” 说著,他將一袋早已准备好的灵石扔给对方,示意他赶紧逃离。 “前辈……”风信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韩小六一记不耐烦的眼神制止。 韩小六向后招了招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快走!別给我添乱。” 风信子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韩小六,重重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猫著腰,飞快地从暗巷的另一头溜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韩小六看著少年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冰冷地望向了巷口。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修士,身后跟著两个愣头青,一个眼神迷茫,一个满脸凶相。 “你不该来!”韩小六的声音从黑色斗篷下传出,带著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仿佛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眼神却飘向了巷口上方那轮惨白的月亮,仿佛那里藏著什么绝世美人。 为首的劫修头目,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冷笑,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在胸前比划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仿佛在拥抱整个宇宙:“我还是来了!” 尷尬了,想装个ac,对方居然接上话了!怎么办? 只能继续装了! “结局也许並不美好!” “我就喜欢不美好的结局!” 他的两个小弟,一个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老大:“大哥,咱们不是来抢劫的吗?” 另一个则完全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只觉得老大和那个黑袍人之间的对话无聊透顶,耽误他抢灵石。 他不耐烦地“哇呀呀”怪叫一声,提著一把鬼头刀就冲了上去,嘴里还念叨著:“管他那么多!一个练气九层,砍了再说!东西拿来!” 我去,这么不讲道理,还在背台词呢,就动手,没礼貌! 韩小六看著这三个活宝,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本不想节外生枝,但对方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这只肥羊。 他眼神一冷,周身灵力骤然爆发,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暗巷。 “既然三位如此热情,”韩小六的声音变得冰冷,“动手吧,泡泡。” 暗巷內雷光乍现,亮如白昼,刺目的光芒瞬间撕裂了魁星岛深沉的夜色。 “滋啦——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在狭窄的空间內炸响,仿佛九天雷霆被生生拽入了凡尘。 那並非寻常法术的流光溢彩,而是纯粹、暴烈、带著毁灭气息的雷光,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將巷內的一切吞噬。 紧接著,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震得附近屋檐下的灯笼剧烈摇晃,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这股波动之强,绝非练气期修士所能拥有,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鲜少有人能將中阶雷系法术施展得如此霸道。 “怎么回事?!”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雷法?!” “好强的灵力!在哪个方向?” 巡逻队修士们瞬间被惊动,他们或御剑,或施展身法,朝著灵力爆发的源头疾驰而来。 当他们赶到那条暗巷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巷壁被雷光灼烧得焦黑一片,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气。地上,三具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早已没了声息。 他们身上的法器和储物袋都不翼而飞。 “好狠的手段!”一名巡逻队队长模样的修士,脸色凝重地蹲下身,仔细查看著地上的焦痕,“这雷法……纯粹、霸道。” “队长,看这伤口和灵力残留,至少是中阶雷系法术!而且施术者对雷法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才能造成如此精准而恐怖的破坏。”另一名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魁星岛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厉害的雷修?”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这等手段,怕是筑基中后期的高人,甚至……” “甚至什么?”队长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 “甚至可能是结丹大能!”那修士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一片死寂。元婴期修士,那已经是他们仰望的存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魁星岛,还以如此雷霆手段斩杀了三名修士? “不管是谁,此事非同小可!”队长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立刻封锁这条巷子,任何人不得靠近!快,传书,將此事稟告岛主和两位副岛主!就说,魁星岛出现了一位精通雷法的神秘高手,手段狠辣,疑似筑基后期!” “是!” 几名修士立刻行动起来,有人负责维持现场秩序,有人则迅速取出传讯法器,將这里的情况以最快速度传递出去。 逃离现场的韩小六,几个闪转腾挪便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居所。 屋內,他毫不避讳地拉著泡泡开始“分赃”。 那三具焦尸身上的法器,被他一一取出,仔细端详。 一柄散发著寒气的大刀,一面古朴的铜镜,还有一把匕首,都被他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这个也给你。”韩小六指著那柄匕首和铜镜,对身旁的泡泡说道。 泡泡则兴奋地收起两件法器,又开心地盯著三个储物袋。 储物袋也被他一一打开,里面的灵石、妖兽资材等杂物,都被他倒了出来。 灵石堆成了堆,有几十枚。 “这些灵石,我们平分。”韩小六说著,將灵石分成两堆,一堆推给了泡泡。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大方”地与泡泡平分灵石,以往都是他自己留著,只给泡泡一些零嘴。 泡泡看著眼前的灵石,开心得又蹦又跳,心中那份喜悦溢於言表。 韩小六看著泡泡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白嫖才能让人快乐! 第十一章 韩白白 小寰岛,这座在乱星海地图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荒僻小岛,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 岛屿西部的两座相连山峰下,便是韩立精心开闢的洞府。 洞府入口隱蔽在苍翠的藤蔓之后,若非熟知路径,即便修士从旁经过,也绝难发现这处洞天福地。 这得益於韩立在洞外布下的两层阵法:外层是迷踪阵,以海岛礁石、海水为引,將洞府气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外人神念扫过,只当是寻常山石。 內层则是威力不俗的顛倒五行阵,足以让普通结丹期修士望而却步。 洞府之內,別有洞天。 一条隱秘的通道將內外两层空间隔开。外层空间宽敞明亮,顶壁镶嵌著发光的萤石,將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这里被绿泡泡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排排药圃整齐划一,灵草鬱鬱葱葱。 其中,有用来炼製筑基丹的三种主药长势喜人,叶片上还掛著晶莹的露珠,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些药草,都是小绿用小绿瓶的灵液催生,为的是能儘快炼製出筑基丹,助自己主人恢復修为。 內层空间则更为隱秘,除了韩立闭关的石室,便是饲养血玉蜘蛛的石室。 石室墙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用以保持空气流通,地面铺著一层柔软的苔蘚。两只血玉蜘蛛正趴在苔蘚上,它们如今已有小狗大小,通体雪白,甲壳上隱隱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 它们的境界已至一级巔峰,距离二级妖兽仅一步之遥,那对锋利的鰲肢开合间,威势惊人,令人不敢小覷。 闭关石室內,韩立盘膝坐於石床之上,周身灵气氤氳。 他刚刚炼化了一颗聚气丹,此刻正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眉头紧蹙,心中思绪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对於已是筑基期修为的他来说,丹药中的灵力已如杯水车薪,所能汲取的不过十之二三。 但即便如此,炼化这些灵力的速度,也远比自己苦修打坐来得快上数倍。 这种近乎奢侈的修炼方式,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倾家荡產,但对於拥有小绿瓶的韩立而言,只要有足够的灵草,便能源源不断地炼製出筑基丹,支撑他这种“烧钱”式的修炼。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融入四肢百骸。 韩立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復,一点点淬炼著自身的法力。 …… 天南大陆,合欢宗山门深处,一处极尽奢华的庭院內,春色如海。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清澈得像两汪山泉,透著不諳世事的纯真。 她提著小裙摆,脚步轻快地跑过雕花迴廊,像只受惊的小鹿般一头扎进繁花似锦的花园,最后猫著腰,躲到了一丛高大的牡丹花坛后面。 “小姐,我来咯——你藏好没有呀?” 没过多久,一名身著翠绿宫装的侍女走进花园。 她声音轻柔,目光含笑,开始在花丛间慢悠悠地踱步,仿佛真的在认真寻找。 “我藏好了!你快来找我吧!” 花坛后,小姑娘清脆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嗓子,已经彻底暴露了位置。 而那侍女,却像是真的没听见一般,只是微微一顿,隨即继续“茫然”地在花园里转了一圈,还故意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咦?小姐藏哪儿去了?怎么找不著呢……莫非跑到那边去了?” 说著,她便朝著与花坛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透著一股“努力寻找却一无所获”的无奈。 躲在花坛后的小姑娘,看著侍女“远去”的身影,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她最喜欢这种“別人找不到我”的感觉了。若是很快被找到,她反而会撅起小嘴,眼眶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而她一哭,整个庭院的下人都会遭殃。轻则罚俸,重则杖责。 所以,这早已成了庭院里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侍女们必须“演”得逼真,要让她觉得自己藏得天衣无缝,等她玩够了,自己蹦出来,迎接“胜利”时,再装作一脸挫败,连连夸讚“小姐藏得太好了,奴婢真是找不到”,才能哄得这位小祖宗开心一整天。 阳光洒在花瓣上,也洒在小姑娘天真无邪的笑脸上。 她悄悄探出头,像只小狐狸般,躡手躡脚地跟在侍女身后,准备在对方“彻底放弃”时,突然跳出来,享受那属於她的、小小的“胜利时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侍女的声音,打破了花园的寧静。“小姐,夫人有事寻你,让你现在过去。” 小女孩见来人打扰自己的游戏,小嘴立刻撅了起来,一脸的不开心。 她转头望去,见远处那个侍女还在假装寻找自己,似乎並未发现这边的状况,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好玩的想法。 她对著新来的侍女“嘘”了一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像只偷腥的小猫,拉著侍女的手,悄悄从花坛另一侧溜走,躡手躡脚地离开了花园。 走远后,小女孩才鬆开手,仰著小脸问道:“娘亲因何事寻我?” 侍女恭敬地摇了摇头,说:“不知,夫人只说让小姐快些过去。” 女孩不疑有他,小脸上又恢復了雀跃,快步奔向母亲居住的院子。 院內,一名美艷少妇端坐在桌前,身姿曼妙,却眼神空洞,心中似有所想,眉间匯聚著浓浓的忧愁。 阳光透过珠帘,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恰如诗中描绘的那般——“美人卷珠帘,深坐顰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那份幽怨与美丽,竟与诗句中的意境如出一辙。 “娘亲!” 女孩清脆的呼唤声打破了院內的沉寂。 她见到美艷少妇,立刻开心地扎进她怀中,小脑袋不停地往少妇怀里钻,像只撒娇的小猫,惹得少妇胸前一阵波澜荡漾。 “小乖乖,今天玩的开心吗?”少妇见到女儿,眉间的忧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笑容,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开心,她好笨,又没找到我。”女孩得意地扬起小脸。 少妇笑了笑,温柔地摸著女孩的头,说道:“她们没找到你,你开心,可是她们如果找到你,你也不能哭哦!” 这丫头哭泣后会引发一些怪异现象,而且每次伤心的哭了,院里丫鬟侍女就会被外祖父责罚。 最主要的是,没有人敢陪她玩! 女孩也知道自己哭了会发生什么,认真地点了点头,挺起小胸脯说道:“我不哭,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我的小白真乖!”少妇开心地亲了女儿一口,將怀里的女儿抱到身前,正色道:“今天我们要开始学认字了,等你学会了,我们就要开始修炼了,开不开心!” “好呀!好呀!我也想要到处飞,肯定很好玩。”女孩拍著小手,眼中满是期待。 就这样,少妇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女孩认字,女儿也极其聪明,只是临摹几遍就能將不认识的字记住,写出来的字也有七八分像。 这一幕若是被韩小六见到,他肯定会瞪大眼睛,大喊一声:“臥槽,董萱儿?!” 谁能想到,这合欢宗內的娇俏佳人,居然是跟他有露水情缘的董萱儿。 那这个小女孩不就是她与韩小六的女儿! 她叫韩白白,今年6岁。 她爹今年也6岁左右! 第十二章 六连殿 在乱星海魁星岛这座修仙者云集的繁华岛屿上,六连殿以其独特的六阁联动模式,成为岛上最具標誌性的商业势力,其商铺布局与经营特色,深刻影响著魁星岛的修仙生態。 六连殿的核心商铺集群坐落於魁星城北区天都街的核心地带,这片区域被修仙者视为魁星岛的商业黄金地段。 天都街本身是专为修士打造的交易区,外围有阵法笼罩隔绝凡人,內部灵气充裕、秩序井然。 六连殿的六座殿阁呈环形分布,其中悬浮於半空的“山海阁”尤为醒目。 这座通体翠绿的三层楼阁离地三十余丈,既是天都街的標誌性景观,也是筑基期以上修士的交易场所。 其余五阁则环绕山海阁而建,分別是主营丹药灵草的“玉环居”、专营成品法器的“白水楼”、聚焦符籙阵法的“云梦阁”、售卖功法丹方的“青囊阁”,以及负责妖兽材料与灵兽交易的“灵兽斋”。 六阁之间以空中廊桥相连,形成“一阁主事、五阁联动”的独特格局,修士在任一阁中若有需求,伙计皆可通过廊桥快速调取其他阁的资源,极大提升了交易效率。 从经营內容来看,六连殿实现了修仙资源的“全链条覆盖”。 这种方式也是韩小六看中的。 计划中,他也打算开设一间物资种类齐全的修仙坊市。 玉环居作为丹药核心,不仅储备常规筑基丹、回气丹,更垄断了魁星岛“降尘丹”的官方销售渠道,吸引大量临近结丹的修士慕名而来。 白水楼则以法器品类齐全著称,从低阶法器到结丹期適用的古宝仿品应有尽有,掌柜常亲自为高阶修士鑑定法器品质。 山海阁依託乱星海丰富的妖兽资源,常年收购海兽精血、妖丹,同时出售驯化的土遁类、寻药类灵兽,成为修士探索海域的“后勤基地”。 云梦阁与青囊阁则分別满足修士对符籙、阵法的消耗性需求,以及功法突破、丹方收集的进阶需求。 灵兽斋更是六连殿的特色业务,不仅提供妖兽幼崽,还承接灵兽驯化委託,其驯兽师团队在乱星海颇具名气。 在魁星岛的势力格局中,六连殿的地位仅次於星宫直属势力,与妙音门並列为岛上三大商业巨头之一。 其背后有数位结丹期长老坐镇,其中古长老、苗长老等更是结丹初期的高手,足以在乱星海中型势力中占据一席之地。 六连殿不仅掌控天都街的核心商业资源,还通过发布“围捕婴鲤兽”等任务,间接影响著修士群体的行动方向——例如以“降尘丹”为报酬招募修士参与妖兽围捕,既解决了自身资源需求,又强化了对岛上修士的號召力。 不过,其势力並非铁板一块:原著中古长老、苗长老实为逆星盟的奸细,在镇妖台事件中暴露后引发內部动盪,这也反映出六连殿在乱星海复杂势力博弈中的脆弱性。 …… 元婴之下,皆是螻蚁! 云露,等我会天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残忍。 韩小六甩开脑海中对云露老妖怪的折磨幻想。 面色如常,缓步走进天都街的灵兽斋,身后跟著那个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的风信子少年。 一个月的交易聚会已然结束,韩小六利用这段时间,將交易会上出现的妖兽精血都收集了一份。 本以为像这样快速获取妖兽资源的机会不多了,没想到风信子少年却告诉他一个消息:岛上六连殿拥有魁星岛附近海域几乎所有妖兽资源,若是想要收集妖兽血液,六连殿的灵兽斋是最適合的地方。 从少年处了解灵兽斋信息后,韩小六立刻下定决心,去一趟灵兽斋,当然,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让这个少年做自己的白手套。 “前辈,这个就是《海洋妖兽种类大全》,包括了已知的1级到4级妖兽图鑑。还有部分5级以上的妖兽信息。已经是市场上流通的最全面的妖兽图鑑了。” 少年一边小心翼翼地介绍这本厚重大典上记录的妖兽种类,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著韩小六,只见他正用一支特製的灵墨笔在图上仔细地勾勾画画,神情专注。 如果不是在画圈的话,少年都觉得他仿佛在记录重要信息。 韩小六將自己已经拥有的妖兽精血种类一一做出標记,然后將图鑑递给对方,语气平淡地说道:“除了我標记的,去问问,这里能准备多少种不同种类精血。要多少灵石。” 少年连忙双手接过图鑑,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朝著柜檯上一位身著青色长袍、气息沉稳的接待侍者走去。 他的脚步虽然轻快,但每一步都透著谨慎。 在修仙界的常识里,妖兽精血虽用途广泛,却鲜少有人像韩小六这般“古怪”。 世人皆知,妖兽精血最大的用处在於炼製灵墨以製作符籙,或是作为炼器、炼丹的辅材。 更有一些修炼魔道功法的邪修,需以海量精血浸泡肉身来淬炼魔功。这些用途,无一不需要成斗量车的精血作为支撑。 然而韩小六的採买方式却截然不同。 他对每一种妖兽精血都只取“一点点”,量少得可怜,別说用来炼製高阶符籙,恐怕连绘製几张低阶符籙都捉襟见肘。 这种“浅尝輒止”的需求,根本无法满足任何实际的修炼或炼器需求。 在旁人眼中,这种行为实在难以理解。 毕竟,若真是为了修炼或炼器,断不会如此“小家子气”。 於是,了解內情的人只能將韩小六的举动归结为一种“怪癖”——就像有人喜欢收藏珍稀的矿石、有人喜欢收集罕见的灵草种子一样,这位“韩前辈”大概是痴迷於收集各种妖兽精血的“標本”,只为满足某种不为人知的收藏爱好。 这种“收藏家”的人设,恰好为韩小六的行为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毕竟,谁会去深究一个“怪癖收藏家”的真实目的呢? 这远比被人怀疑他在修炼某种邪门功法要低调得多。 “听说六连殿这场拍卖会藏了不少好东西,连压轴的拍品都透著神秘。” 周围修士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声,像细针般钻进韩小六耳中,瞬间勾起了他的兴趣。 拍卖会?乱星海修仙界的拍卖会,不知与天南的有何不同。 “吴道友,你消息向来灵通,是不是有什么內部风声?快给兄弟们透个底!”同行的修士眼睛发亮,满脸期待地凑上前,显然对这位“吴道友”的小道消息深信不疑。 被唤作吴道友的修士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故意顿了顿,才压低声音,却又刻意让周围的人能听清:“我有个挚友在六连殿当差,昨日偷偷给我递了话:六连殿前几日围猎,竟连斩两只五级妖兽!不仅得了两颗品相上佳的妖丹,更难得的是,还活捉了一只刚破壳的妖兽幼崽!” 他顿了顿,见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才满意地继续道:“这次拍卖会,明面上是为了处理那两颗妖丹,实则是为了给那只妖兽幼崽找个好买家,据说幼崽的血脉极为特殊,连六连殿的长老都动了心。” 韩小六站在人群边缘,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五级妖兽,相当於结丹初期的修为,其血肉中蕴含的精气,远非低阶妖兽可比。 但他心动的,从来不是什么妖丹,更不是那只幼崽。 而是五级妖兽那蕴含磅礴气血的……血肉。 若能將这血肉精心炼製为《象甲功》所需的“红罗羹”,其中蕴含的巨量精气,足以助他將这门炼体功法推至圆满之境。 届时,肉身可爆发近万斤巨力,举手投足间皆有开山裂石之威,这等诱惑,远非几颗妖丹能比。 “一定要去看看。”韩小六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指尖轻轻摩挲著储物袋的边角,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第十三章 拍卖会 山海阁悬浮於魁星岛天都街北区的上空,通体由深海沉玉与青罡石砌成,泛著温润的翠绿色泽,仿佛一座倒扣的碧玉楼阁。 阁楼共三层,底层交易厅开阔敞亮,四周墙壁镶嵌著避尘珠,地面铺著防滑的云纹石砖,无数低阶修士在此穿梭,目光贪婪地扫过货架上的妖兽材料。 二层是小型拍卖场,分上下两层格局,下层散座能容百余人,上层则以玉屏隔出十余间贵宾雅座,此刻已坐满了气息浑厚的筑基修士。 三层最为隱秘,仅有四间云雾繚绕的雅间,是结丹长老与顶级贵宾的专属交易之地,也是山海阁掌柜的办公之所,阁外常年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防护光晕,筑基以下修士靠近便会感到阵阵威压。 此时,三层的一间雅间內,山海阁掌柜曹禄正凭栏而立。 他身著暗紫色锦袍,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透著商人的精明,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储物袋。 作为六连殿在魁星岛的三大掌柜之一,曹禄虽只是筑基中期修为,却掌管著山海阁数十年的经营,在岛上修仙界颇有分量,连寻常结丹修士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望著楼下天都街上络绎不绝的人流,以及山海阁入口处排起的长队,曹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看向身后垂手侍立的少年执事,声音低沉而威严:“让下面的人都机灵点。一年一次的拍卖会,若弄出什么乱子,仔细你们的皮。” 少年执事连忙躬身,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敬畏:“长老放心,属下已按您的吩咐,比往年多安排了两组筑基修士守卫,巡防密度增加了三成。又有长老您亲自坐镇,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有人想不开,来山海阁自討没趣。” 曹禄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雅间內悬浮的“镇阁令”,神色凝重了几分:“这次拍卖会上出现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那只五级妖兽幼崽,怕是会引起不少人的覬覦。谨慎些总没错,拍卖会开始后,就开启『玄水两仪阵』吧。在拍卖会结束之前,山海阁內外禁止任何修士出入,若有闹事者,格杀勿论。”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少年执事领命,化作一道流光掠向二层拍卖场,只留下曹禄独自站在雅间內,目光深邃地望向灯火通明的天都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少爷,少爷,我们真的要去拍卖行吗?” 大丫怀里紧紧抱著那只圆滚滚的泡泡,小脸蛋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仰望著韩小六。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问了。 自从听说少爷要带她去拍卖会,她昨晚就高兴得翻来覆去睡不著,小脑袋里已经开始幻想各种稀奇古怪的宝物了。 可是娘亲却说,少爷是骗她的,让她伤心了好久,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直到后来又从少爷那里得到肯定的答覆,那份开心快乐才又回来了。 可没一会儿,娘亲又会过来,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小傻瓜,少爷逗你玩呢,拍卖会那么危险,怎么会带你去。” 少女从一开始听到谎言会伤心哭泣,眼眶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到后来只是难过一下,最后连娘亲说的话也不全信了,反而跑去找韩小六,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盯著他,非要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而玉娘子也是乐此不疲地不停欺骗大丫,看著女儿在自己和韩小六之间来回確认,她眼中闪烁著促狭的光芒。 大丫相信韩小六,也相信自己的母亲,所以傻傻地都会相信,只能反覆找韩小六確定消息的真偽,那副认真又困惑的小模样,让玉娘子忍俊不禁。 “小笨丫头,我们已经到了。”韩小六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前方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翠绿色楼阁,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大丫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山海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顿时欢呼一声,抱著泡泡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绽放出比春日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韩小六转过头,给了身后笑得花枝乱颤的玉娘子一个白眼。 她今日穿著一袭淡青色的长裙,面纱轻掩,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此刻正笑得花枝乱颤,肩头轻颤,显然是在欣赏女儿被自己逗弄的模样。 “自己孩子都骗,好玩吗?”韩小六在心中腹誹,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过转念一想:蒙著面纱的玉娘子更有韵味了,那若隱若现的轮廓,那含笑的眉眼,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风情。要是穿一身紫色蕾丝睡衣,肯定更带感! 啪! 韩小六赶紧在心里给自己一个耳光,强制自己心思回归正道。 我还是个六岁小屁孩,要纯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將那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玉娘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促狭的笑容。 “走吧,小少爷,”玉娘子轻移莲步,走到韩小六身边,声音轻柔,“已经开始入场了。” 韩小六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率先迈步向山海阁走去。 山海阁的入口处,已经有不少修士在排队,韩小六带著大丫和玉娘子,混在人群中,缓缓向阁內走去。 山海阁入口处,两名身著统一服饰的侍女正垂手而立,她们面容姣好,气息虽弱,却也到了炼气期。 “散客一位,这边请。”一名侍女上前一步,声音清脆悦耳。 一位身著灰色长袍的修士闻言,从怀中摸出一块刻有“叄”字的铜牌递了过去。 侍女接过信物,仔细看了一眼铜牌上的號码,確认无误后,双手奉还,並对那修士盈盈一礼,恭敬地说道:“仙长这边请。”说完,便侧身引路,领著这名修士穿过一道流光溢彩的拱门,前往他在二层散座的席位。 大丫踮著脚尖,好奇地看著前面那位被带走的修士,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铜牌,小脸上满是羡慕。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韩小六的衣角,凑上前,用稚嫩的声音好奇地询问道:“少爷,我们一会也会有漂亮姐姐带我们进去吗?” 韩小六看著大丫那副渴望的模样,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应该会吧!” 少女闻言,眼睛更亮了,追问道:“那我们有那个牌牌吗?” 一旁的玉娘子见女儿如此天真,忍不住抿嘴一笑,故意插话道:“大丫没有,所以大丫不能进去哦。” 说话间,几人已行至山海阁那扇巨大的白玉门前。 门口的守卫修士目光扫过韩小六,见他虽是稚童,但气息沉稳,不敢怠慢,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 大丫一听娘亲的话,又看到门口那威严的守卫,顿时慌了神。 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一扁,双手紧紧攥著韩小六的衣袖,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不知所措地原地跺了跺脚,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出来,只是发出“呜呜”的抽噎声,那副著急又无助的模样,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韩小六见状,心中一软,连忙张嘴想要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又生出逗弄之意,便只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大丫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一脸茫然。 韩小六无奈,只好又用嘴巴夸张地说了第二遍,还特意指了指玉娘子,做了个“鬼脸”的口型。 这一次,大丫终於看明白了。韩小六在说——“她在骗你”。 “娘亲,又骗大丫!”小丫头先是一愣,隨即破涕为笑,气鼓鼓地对著玉娘子喊道,那副又呆又气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傻子。 这副模样,惹得韩小六和玉娘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大丫不知道他们在笑自己,只是看著娘亲和少爷都笑了,她也跟著开心地笑了起来,之前的委屈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对她来说,快乐好像就是本能的事情,只要身边的人开心,她就会跟著开心,仿佛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真正的阴霾。 第十四章药草价格感人 前面的修士鱼贯而入,终於轮到了韩小六这一行。 韩小六站在白玉门前,神色平静,不发一言,只是抬眼淡淡地看著面前那位正欲伸手检查令牌的守卫修士。 大丫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拉了拉韩小六的衣角,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提醒道:“少爷……牌牌!” 韩小六侧过头,看著大丫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也压低声音,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没有牌牌,我们一会悄悄跑进去。” 两人这番对话,声音虽轻,却並未刻意遮掩。 周围排队的修士皆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將这番“密谋”听了个一清二楚。 若非见这两个孩童虽然年幼,身上却隱隱有灵力波动,显然都有修为在身,就连隨行的那位女修也是练气后期的修士,恐怕早就有人出声呵斥,甚至將他们驱离此地了。 大丫闻言,小脸一白,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只见周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戏謔,也有几分不屑。 她的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羞赧地低下头,又悄悄凑到韩小六耳边,声音细若蚊蚋:“那……那少爷你跑的时候带上大丫。” 玉娘子在一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伸出玉指,在大丫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嗔道:“小傻瓜,骗你的。” 说罢,她素手轻扬,一道流光闪过,一枚通体碧绿、刻有“雅”字的令牌便轻飘飘地飞到了守卫面前。 那守卫原本见是两个孩童,心中已有几分不耐,但见到这枚令牌,神色顿时一变。 他连忙双手接过,仔细查验了一番,確认无误后,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对著韩小六三人拱手行礼,语气也恭敬了许多:“原来是贵宾驾到,失礼了。贵宾三位,二层雅间,这边请。” 话音刚落,身后一名身著青色长裙的侍女便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令牌,侧身引路,声音清脆地说道:“三位贵宾,请隨我来!” 韩小六微微頷首,带著大丫和玉娘子,跟著侍女穿过拱门,登上了通往二层的玉阶。 这二层雅间,每间需耗费五十块灵石方可租用,可容纳四到六人,私密性极佳,是山海阁为贵宾准备的专属之地。 这枚令牌,正是韩小六知道拍卖会售卖五级妖兽资材,打算採买妖兽血肉,也决定將自己用不上的符籙,和两株一百年的灵药放在这次山海阁举办的拍卖会寄卖,那位接待他的管事为了拉拢他,特意赠与。 这才让韩小六生出了带大丫她们一起来参加拍卖会的想法。 山海阁外,一道淡蓝色的阵法光罩骤然升起,如同一汪倒扣的湖水,將整个山海阁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符文,隱隱有水波荡漾,散发出一股清冷的灵气波动,筑基以下修士靠近便会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威压。 与此同时,外围六连殿的其余五座店铺也接连亮起阵法光芒,或青或紫,与山海阁的蓝色光罩相互呼应,形成一座覆盖整个六连殿建筑群的复合阵法。 阵法交织处,符文闪烁,隱隱有雷鸣之声传出,將六连殿的店铺尽数包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干扰。 拍卖场內,灯火通明,二层散座与三层雅间早已坐无虚席。 一名身著青袍、气息浑厚的筑基中期修士缓步走上高台,他面容清癯,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后,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每一个角落:“欢迎各位道友、前辈蒞临我六连殿举行的拍卖会!今日,山海阁內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实乃我乱星海修仙界之盛事。老朽曹禄,忝为山海阁掌柜,今日便由我主持这场盛会。” 他顿了顿,见场中无人喧譁,才继续说道:“拍卖会规矩,老朽不再赘述。只提醒诸位一句:场內严禁私斗,竞价以价高者得,若有以物易物者,需经我六连殿鑑定师验证后方可交易。拍卖会期间,玄水两仪阵全程开启,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有闹事者,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他手中金槌轻击玉钟,发出“叮”的一声清响,声音清脆悦耳,传遍全场。“閒话不多说,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品,乃是老夫精心挑选的八十年份『海心草』,此草生於深海热泉之眼,歷经数十年方成,是炼製筑基丹药的绝佳辅材。起拍价,五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十块灵石。现在,开始竞价!” 隨著曹禄的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不少修士眼中闪过贪婪之色,纷纷开始出价。 拍卖场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筑基丹的辅助材料?这么贵! 韩小六心中嘀咕,乱星海筑基丹都是用妖丹炼製,一颗妖丹价格在一千到三千之间。若是加上辅助药材,岂不是成本就要六七千灵石。 可是乱星海筑基丹价格不会超过三百灵石,那一颗妖丹可以炼製多少筑基丹就有待確定了。 可惜没有丹方,不然韩小六可以收购一批妖丹,炼製一炉筑基丹试试。 既能快速提升境界,又能弄清楚两者之间的区別。 “五百块下品灵石。”曹禄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喊出了起拍价。 “五百五十块。” “六百块!” 价格迅速攀升,喊价者多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他们眼中闪烁著对灵草的渴望,但每一次加价都显得有些犹豫,显然已接近他们的心理底线。 “六百五十块。”一个身著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沉声报价,他气息沉稳,显然比周围那些炼气修士高出不止一筹。 “七百块。”角落里,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不甘示弱地跟了上来,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对这株海心草志在必得。 价格僵持在七百灵石,台下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无人再出价。 “七百五十块。”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二层雅间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扇窗,一个身著丹师服饰、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凭栏而立,他周身隱隱散发出一股药香,赫然是位筑基期的炼药师。 他的出现,让台下那些炼气修士瞬间失去了竞爭的勇气。 筑基期修士,无论財力还是实力,都远非他们可比。 “八百块。”枯槁老者咬了咬牙,再次加价,但声音中已带著一丝无奈。 筑基期炼药师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八百五十块。”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八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这个价格已经远超海心草在乱星海的寻常市价。 枯槁老者脸色变幻,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放弃了竞爭。 曹禄见状,手中金槌高高举起,环视全场一周,朗声喝道:“八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加价?……八百五十块一次!八百五十块两次!八百五十块三次!成交!恭喜这位筑基前辈,拍得八十年份海心草!” 隨著金槌落下,这场关於海心草的竞拍宣告结束,最终被那位筑基期炼药师以绝对优势收入囊中。 只见二层雅间方向流光一闪,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便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稳稳地悬停在曹禄身前的半空中。 曹禄伸手一招,將储物袋摄到手中,神识往內一扫,確认灵石数目无误后,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对著那雅间微微拱手。 隨即,他侧身对身后的一名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心领神会,捧著装有海心草的锦盒,身姿轻盈地穿过人群,朝著二层雅间走去。 第十五章 符籙价格更感人 待交易完成,曹禄清了清嗓子,手中金槌再次轻击玉钟,將全场修士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台上。 “恭喜那位道友喜得宝药。好了,閒话休提,让我们来看看今天的第二件拍品。” 隨著曹禄的话音落下,另一名身著淡粉色长裙的侍女,双手捧著一个被红绸覆盖的托盘,莲步轻移,缓缓走上拍卖台。 她步履平稳,托盘之上的红绸竟无半分晃动,显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侍女走到台前,对著台下眾人盈盈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红绸。 红绸滑落,露出了托盘上的真容——竟是一沓沓流光溢彩的符籙! “诸位道友请看,接下来这件拍品,可谓是量大管饱,居家旅行、杀妖夺宝之必备良品。” 曹禄隨手拿起一沓,如数家珍般介绍道:“这里面,共有十种符籙。其中包含火弹符、水弹符、土锥符、风刃符、金箭符这五种最基础的攻击防御符;另有轻身符、金刚符、回春符、加速符、飞行符这五种辅助妙用符。每一沓十张,皆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制式符籙。” 说到此处,曹禄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於这最后一类——霹雳符!” 他手中高高举起一沓通体暗紫、隱隱有电弧跳跃的符籙,神色凝重道:“此符乃稀有符籙,威力远非普通五行符籙可比。在乱星海这茫茫大海上,妖兽横行,尤其是那些皮糙肉厚的海兽,寻常法术难伤其分毫。但这霹雳符,蕴含纯正雷法,专克妖邪!一旦激发,便如九天落雷轰顶,能瞬间麻痹妖兽经脉,破其护体鳞甲。对於常年出海猎杀妖兽的诸位道友而言,这不仅是防身的底牌,更是保命的利器!” “关於价格,”曹禄微微一笑,“这十种符籙,每种十张,共计一百张。若单论张数,这霹雳符在坊市上一张便值五十灵石,其余符籙一张也需十多枚灵石。但这箱符籙,我们不拆零售卖。” “种类如此齐全,数量如此之多的符籙拍卖,老夫平生也没遇上几次。各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起拍价,两千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灵石!诸位,这可是整整一百张符籙,足够支撑一支小队数次出海所需!” 曹禄之所以如此安排,心中自有算盘。 在乱星海,散修往往结成小队出海猎杀妖兽以换取资源。 这些小队虽然人数不多,但为了保命,在符籙丹药上的投入向来大方。 將符籙打包出售,既省去了零卖的麻烦,又能通过“量大”和“稀缺的雷符”这两个噱头,狠狠敲这些急需补给的修仙小队一笔。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乱星海,命是最不值钱也最值钱的,只有活著回来的,才能享受成果。 果然,台下的人群开始稀稀拉拉地交谈起来,不少身著统一服饰、气息彪悍的修士三五成群,显然正是那些常年在海上搏命的猎妖小队。 他们眼神热切地盯著台上的符籙箱,低声商议著什么,显然已经做好了竞拍的准备。 直到议论声渐息,全场目光都聚焦在拍卖台上时,曹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金槌重重落下,清脆的响声传遍全场。 “第二件拍品,现在开始竞拍!” “两千二百灵石!”话音刚落,台下左侧一个身著兽皮衣的魁梧大汉便率先喊价,他身后站著四名同伴,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配合默契的猎妖小队。 “两千三百灵石!”右侧角落里,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修士立刻跟上,他身边几人身上隱隱有血腥气传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价格如同坐上了飞梭,迅速攀升。 “两千五百灵石!” “两千七百灵石!” “三千灵石!” 每一次加价都引来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但竞价的双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两支小队显然都急需这批符籙,尤其是其中的霹雳符,对他们接下来的出海计划至关重要。 当价格攀升到三千五百灵石时,其他小队已经面露难色,纷纷退出了竞爭。 场上只剩下那支兽皮衣小队和阴鷙中年所在的小队,还在咬牙坚持。 “三千六百灵石!”兽皮衣大汉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中带著一丝狠厉。 “三千七百灵石!”阴鷙中年也不甘示弱,他深知这批符籙的价值,尤其是那十张霹雳符,在对付五级海兽时,说不定就能救下全队人的性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后排响起:“三千八百灵石!”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两支人数不多、但气息都颇为精悍的小队正並肩而立。 他们显然也是猎妖小队,只是看起来並不像前两队那般財大气粗。 “三千八百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加价?”曹禄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兽皮衣大汉和阴鷙中年脸色变幻,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千八百灵石,已经接近他们的极限,再往上加价,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三千八百灵石一次!三千八百灵石两次!三千八百灵石三次!成交!” 隨著金槌落下,那两支小队相视一笑,显然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他们上前交付灵石,然后当著眾人的面,將那些符籙平分,各取一半。 这一幕,让台下其他猎妖小队悔恨不已。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还可以这样合作! 早知如此,他们也联合起来竞拍,何必让这两支小队捡了便宜?一时间,场內充满了懊恼的嘆息声。 三千八百灵石,三千八百灵石……” 韩小六坐在雅间角落,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眼神发直,瞳孔深处仿佛有泪光在打转,那是一种混杂著狂喜、悔恨与极致肉痛的复杂神情。 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计算:一百一十张初级符籙,若是符纸充足,以前的泡泡神通全力运转,一天起码能拓印一千张! 十组就是三万八千灵石。 一个月便是……三万八千乘以三十…… 那一年呢? 那是一笔足以让他原地飞升的巨款!那是整整一千三百六十八万灵石! “灵石……我的灵石啊!” 这一刻,巨大的財富差距让韩小六的心在滴血。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人妖,这笔天文数字般的收入本该属於他。 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韩小六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对著虚空咬牙切齿,愤怒地嘶吼出声: “云露!你tm的真该死啊!” 这一声咆哮虽然压低了嗓音,但其中的怨气之重,仿佛要將屋顶掀翻。 身旁的大丫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嚇了一跳。 她从未见过少爷发这么大的火,小脸瞬间煞白,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不敢出声,只是怯生生地望著韩小六,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害怕与担忧,小手紧紧抓著衣角。 一旁的玉娘子也是美眸微凝,她不知道韩小六为何会突然发怒,但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云露”一定是韩小六心中最大的痛处。 结合韩小六如今这副幼童身躯,她心中电转,瞬间猜到了七八分——恐怕就是这个云露,將韩小六逼到了不得不兵解夺舍的绝境。 好奇之下,玉娘子忍不住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试探道:“云露……是谁啊?” 韩小六正处於情绪激动的巔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一个元婴中期的『老逼登』!” 话音刚落,雅间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小六猛地回过神来,一脸懵逼地看著玉娘子。 只见玉娘子那张总是掛著嫵媚笑容的俏脸,此刻正写满了震惊与僵硬。 糟了! 韩小六心中警铃大作。 自己怎么把心里话禿嚕出来了?这女人居然打探自己信息,果然不似好人,以后得防著点! 而此刻的玉娘子,內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元婴中期?! 我没听错吧? 那个把韩小六害成这样的人,竟然是元婴中期的老怪? 玉娘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完了,全完了!这种级別的仇人,隨便吹口气就能把她们娘俩吹死。 她惊恐地看向韩小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这仇家太强了,我要不要现在就带大丫跑路? 第十六章筑基丹 韩小六看著玉娘子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躲闪表情,还有那仿佛天塌了一样的苦瓜脸,心里顿时一阵无语。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几十万灵石不还呢。” 玉娘子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脸悲戚地看著韩小六,声音都在发颤:“少爷……你仇家太强了啊!那可是元婴中期的大修士,跺跺脚整个乱星海都要抖三抖。妾身只是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想到这种大能隨时可能杀过来,妾身……妾身怕啊!” “怕?有什么好怕的!” 韩小六冷哼一声,挺直了那只有几岁孩童般的小身板,双手负在身后,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他缓缓踱了两步,语气沧桑而装逼地说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这点胆识都没有,趁早回家种田去。强者,就要有强者的姿態。仇家强又如何?只要我道心稳固,何惧之有?我韩某人既然敢站在这里,自然是有我的底气。別说他一个元婴中期,便是那化神老怪亲临,我也未必会皱一下眉头。我不仅不怕,日后我还要主动去找他的晦气,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玉娘子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屁孩,在那装出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心中却是一阵嘀咕。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连筑基期都还没恢復的小傢伙,哪来的这么大口气? 难道……是因为对方根本找不到他?毕竟夺舍重生这种事,若是没人通风报信,確实很难被察觉。 还是说,少爷背后还有更深的底牌? 韩小六见玉娘子眼珠子乱转,显然是在胡思乱想,本不想搭理这个胆小如鼠的女人。 但他余光瞥见大丫正瞪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满脸担忧地看著自己,生怕少爷下一秒就被仇家抓走。 心下一软,韩小六嘆了口气,收起了那副囂张的模样,用一种“尽在掌握”的语气安慰道:“行了,把心放肚子里。我能告诉你的就一句——那老傢伙不在乱星海!至於他在哪,在干什么,其他的別问,问了我也不会说。只可能我去找他麻烦,他是不可能能找我麻烦的。” 说完,韩小六便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拍卖台,只留下玉娘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消化著“不在乱星海”这个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好歹能让她今晚睡个安稳觉的消息。 曹禄说道:“这是筑基丹,药效就不多做解释,一瓶10颗,起拍价1500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50灵石。第一瓶筑基丹开始起拍。” 筑基丹的登场吸引了韩小六的注意。 玉娘子见韩小六对筑基丹感兴趣,便微微侧身,低声解释道: “少爷,这筑基丹在乱星海可不算什么稀罕物。咱们这儿妖兽遍地都是,猎杀妖兽取內丹炼丹是常態,所以这丹药便宜的时候,三百灵石就能买一颗,隨处可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看似激动却並未疯狂举牌的修士,继续说道:“您看,虽然起拍价不高,但真正大量採购的人却很少。一来,像星宫或那些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炼丹师,缺了直接炼便是,何必来拍卖行被人宰割?二来,那些散修虽然买不起整瓶,但也只会凑钱买自己急需的那一两颗,毕竟哪怕是资质最差的杂灵根,衝击筑基时也用不完这一整瓶十颗的量。” “所以这拍卖行里的筑基丹,往往是高不成低不就。不过少爷您现在已经练气后期了,正是积攒药力的时候,若是拍下,正好可以开始炼化。至於剩下的,便留给大丫將来备用,总归是硬通货,不愁没处使。” 果然,竞拍筑基丹的修士並不多,当价格来到两千九百以后,就没什么人爭了。 “去吧,给你女儿拍点资材。” 韩小六淡淡开口。 玉娘子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顺从地来到窗前,举起號牌清脆地喊道:“三千灵石。” 一次加价一百,这种不痛不痒却又坚决的加价方式,瞬间打消了对方想要继续纠缠的想法。 毕竟为了一个隨时能买到的东西跟一个看似不差钱的少爷爭抢,实在不划算。 最终,曹禄敲锤,宣布韩小六获得第一瓶筑基丹。 接下来是第二瓶,韩小六同样示意玉娘子以三千灵石拍下。 这让玉娘子很疑惑,她秀眉微蹙,压低声音问道:“少爷,这筑基丹虽不珍贵,但两瓶二十颗……您是要培养多少手下?这数量未免太多了些。” 韩小六没回答,只是目光微闪,隨口敷衍道:“练气十层就可以开始服用筑基丹了。” 玉娘子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看向韩小六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深知筑基之难,更明白这种毫无保留、用丹药堆砌修为的豪气意味著什么。 她吐气如兰,眼中波光流转,由衷地讚嘆道:“少爷,您真豪横,我好喜欢。”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难得一见的顶阶水属性法器——『玄阴寒水幡』!”曹禄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名侍女捧著托盘上前,托盘上静静躺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幡旗。 幡面非丝非麻,触手冰凉,其上以秘法绣著九条张牙舞爪的玄水阴龙,龙目以幽蓝宝石点缀,在灯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此幡乃是一位精通水行法术的结丹期散修,耗费数十年心血,以深海玄阴晶与百年寒水蛟的蛟筋炼製而成。催动时,可瞬间释放出极寒阴水,凝结冰霜,迟缓对手遁速与法术施展。更厉害的是,幡中九条玄水阴龙可离幡而出,化作实质攻击,或布下『九幽寒水大阵』,困敌於无边冰狱之中,端是厉害非凡!”曹禄的介绍让不少水属性修士眼中精光一闪。 “此幡本是这位前辈按照本命法宝炼製之法炼製,奈何材料有限,威力不足,无法成为前辈本命法宝,但是在顶级法器中也是顶级的存在!” 此幡起拍价三千灵石,经过一番不算激烈的竞价,最终以五千八百灵石被一位身著蓝袍、气息阴冷的中年修士拍得。 一把顶级法器,威力可能堪比法宝,没想到却只卖了五千八百灵石,这要是在天南,恐怕爭抢的人能把狗脑子打出来。 天南筑基修士能有一两个符宝作为底牌就已经很厉害了,这还只有法宝两三层威力。这法器最少能发挥五六层,若是拼命,燃烧精血恐怕能到七八层威力。 这完全可以算是一把“无级別武器”啊!这要是给练气期修士用,那就是同阶武器无敌啊! 可惜没钱,不然拿来装一波! 几轮竞拍后,韩小六寄拍的两株百年药草也以四千六百灵石价格被两个炼丹师拍下。扣除筑基丹的费用,以及拍卖还行的提成,侍女最终送来了一千多灵石。 很快就到了,五级妖兽尸体的拍卖时刻。 隨著曹禄將储物袋中的妖兽尸体放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海水的咸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具足有两丈多长的庞大妖兽尸体横陈在拍卖台中央。 这妖兽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湖绿色,身形酷似一只巨虾,但远比寻常虾类更为狰狞威猛。 它有著一个硕大且异常坚硬的虾头,形如精铁浇筑的锥子,头顶两根长长的触鬚向后弯曲垂落,即便身死,仍透著一股不屈的桀驁。 其身体呈人形,四肢俱全,只是覆盖著一层厚重如盔甲般的橙红色甲壳,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尖锐的凸起,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它的背后,一条弓形的虾尾拖曳在地,尾节锋利如刃。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对粗壮无比的大鰲钳,钳身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粗大的尖刺,形似两柄狰狞的冬瓜锤,隱隱有蓝光从內部透出,显得极具破坏力。 第十七章 虾兵? “诸位道友,”曹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郑重,“此乃五级妖兽——『铁甲锥头虾』!此妖常年棲息於深海海沟之中,以其坚不可摧的防御而著称。它周身这层盔甲一般的坚壳,乃是炼製顶级防御法器、护心镜的绝佳材料,若能得到完整无缺的甲壳,足以炼製出一件媲美法宝雏形的护身至宝!而它这对『破浪重鰲钳』,更是天生神力,是炼製重型钝器、破甲战锤的上等材料,其內蕴含的妖兽之力,能让法器威力倍增。” 曹禄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眼中已然燃起炽热目光的炼器师和体修,继续道:“此妖虽为五级,但其防御能力堪比六级妖兽,寻常法术难伤其分毫。若非有结丹高人布下陷阱,以阵法困之,再以雷霆手段一击毙命,寻常修士遇见,恐怕只有暂避锋芒的份。如今,这具完整的『铁甲锥头虾』尸体,便是摆在诸位面前的一场大机缘!” 此言一出,拍卖场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能炼製防御法器的材料本就稀少,更何况是如此完整且品阶极高的妖兽材料。 不少修士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自己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將这“铁甲锥头虾”收入囊中。 臥槽,虾兵? 韩小六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具狰狞的妖兽尸体,呼吸都乱了一拍。 这……这哪里是什么乱星海土著妖兽? 这分明就是他前世《梦幻西游》里那个扛著狼牙锤、一脸憨厚的“虾兵”! 除了没有那双直立行走的脚,这具尸体无论是那標誌性的暗红盔甲,还是那对夸张的大鰲钳,甚至连那微微佝僂的身形,都与他记忆里的召唤灵虾兵一般无二。 只不过,眼前这只显然还处於未进化完全的野生状態,透著一股原始的凶戾之气,少了游戏里那种被驯化后的呆萌感。 “难道说……”韩小六的心臟猛地跳动了几下,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涌上心头,“这只妖兽的体內,或许就蕴含著能够激活『召唤灵虾兵』生命之种的血脉?”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乱星海真的是自己的宝库。 这不仅仅是材料,更是他激活新召唤灵的关键钥匙! 原本还在权衡利弊的韩小六,此刻眼中再无半点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狂热,手指轻轻摩挲著袖中的储物袋,心中已立下铁令: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只“虾兵”,必须拿下!哪怕是为了送进梦幻小三界里做个实验,也绝不能让旁人抢了先。 曹禄微微一笑,示意这两只五级妖兽分批次进行拍卖。 最先上台拍卖的是两大块暗红色的妖兽肉。 “此乃五级妖兽『铁甲锥头虾』的妖肉,蕴含精纯妖力,食用可淬炼筋骨,亦可入药。”曹禄的声音波澜不惊,“起拍价五百灵石。” 台下反应平平,只有几个散修低声议论。 “五百灵石。”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五百一十灵石。” “五百五十灵石!” …… “六百!”玉娘子的声音从雅间传出,將妖兽血肉价格推上最高点。 最终,韩小六以六百灵石的价格將其收入囊中。 五级妖兽肉加上泡泡找出来的百年药草,韩小六相信自己的《象甲功》很快就能圆满。 到时候要考虑寻找其他炼体功法了! 紧接著,侍女呈上一小瓶散发著浓郁腥气和妖力的妖兽精血。 “此乃妖兽精血,用途广泛,炼器、炼丹、绘製符籙皆可。起拍价七百灵石!”曹禄的话音刚落,台下气氛便热烈了几分。 “八百灵石!”一个身著灰袍的老者率先开口。 …… “九百!”一位女修不甘示弱。 “一千灵石!”灰袍老者再次加价。 “一千一百灵石!”玉娘子的声音响起,韩小六也参与了竞拍。 “一千一百五十灵石!”灰袍老者瞥了一眼,韩小六所在雅间,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 “一千二百灵石!” 老者皱了皱眉,没有再加价。最终,这瓶精血以一千二百灵石的价格被韩小六拍得。 隨后上台的,是那对狰狞的“破浪重鰲钳”。 “此乃『破浪重鰲钳』,天生神力,是炼製重型钝器、破甲战锤的上等材料!”曹禄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千五百灵石!”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立刻喊道。 “两千灵石!”一位炼器师模样的中年人紧隨其后。 “两千五百灵石!” “三千灵石!” 竞价异常激烈,价格一路飆升。最终,壮汉以三千八百灵石的高价,咬牙切齿地拿下了这对螯钳。 接下来是那面完整的“铁甲锥头虾”坚甲。 此物一出,台上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那暗红色的甲壳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此乃『铁甲锥头虾』的坚甲,防御力堪比六级妖兽!炼製顶级防御法器、护心镜的绝佳材料!”曹禄的介绍让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四千灵石!”一位身著紫袍的老者率先开口。 “四千五百灵石!”另一位炼器宗师不甘示弱。 “五千灵石!” “五千五百灵石!” 价格迅速突破五千灵石,几位炼器宗师级別的修士爭得面红耳赤。最终,紫袍老者以六千二百灵石的惊人价格,將这面坚甲收入囊中。 最后的压轴拍品,自然是那枚五级妖丹。 妖丹呈淡蓝色,內部仿佛有水流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精纯的水行妖力。 妖力充沛异常,果然是瞬间毙命,死的安详。 “此乃五级妖兽『铁甲锥头虾』的妖丹!水行精纯,价值连城!”曹禄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台下气氛瞬间达到顶点。 “四千灵石!” “四千五百灵石!” “五千灵石!” 竞价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最终,一位神秘的黑袍修士以五千五百灵石的价格,將这枚妖丹收入囊中。 韩小六看著一件件拍品被拍出,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他志不在此,那些材料虽好,但与他无缘,激活召唤灵的生命之种,才是他的追求。 交易完物资,韩小六已经没有多少灵石了,剩下几百灵石也就够自己挥霍一段时间。 若是接下来的拍卖还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恐怕要掏出一点家底才行。可是自己现在储物袋里面值钱的只剩三四百年的药草,若是拿出来,恐怕会引起不小轰动。 被人盯上可就不好了,虽然可以狐假虎威,但也不能改变自己这边实力弱小的事实,真来个头铁的筑基修士,难不成自己再投胎一次。 就在韩小六思考人生时,一个巨大水箱被守卫控制,漂浮到了拍卖台。 水箱中一只呆萌的妖兽幼崽好奇的游动。 它似乎对周围嘈杂的人声並不害怕,反而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隔著厚厚的晶壁,好奇地打量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类,偶尔还会吐出一个细小的气泡,看著气泡摇摇晃晃地升上水面,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呆萌与灵动。 哇,它好乖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打破了韩小六的沉思。 只见一直沉默寡言的大丫,此刻正趴在窗边,整张小脸几乎贴在了防护罩上,眼中闪烁的光亮。 就像韩小六当初在电视上见到堆成山的人民幣时一样,那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渴望。 韩小六瞥了一眼水箱里那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一脸的不屑,撇撇嘴道:“一只龙虾,有啥可喜欢的?若是加点葱姜蒜,煮熟了倒还差不多。” 玉娘子端坐在侧,將两个小不点截然不同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那双嫵媚的双眼微微流转,视线在韩小六和大丫那渴望的小眼神之间打了个转,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十八章 吸引 “少爷说笑了,”玉娘子掩唇轻笑,声音慵懒,“这可是稀有品种的妖兽,若是用来做菜,怕是只有那辟穀多年的老饕才敢下嘴。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韩小六乾瘪的储物袋,“看大丫这般喜欢,少爷要不给她添个玩伴?” 韩小六眉头一皱,刚想反驳说“玩物丧志”,却见水箱中的那只幼崽似乎感应到了大丫的目光,竟笨拙地游到玻璃前,举起两只小钳子,对著大丫挥了挥,仿佛在打招呼。 大丫的心瞬间化了,欢快地挥手回应。 “诸位道友,今日压轴之物,乃是一头极其稀有的妖兽幼崽——铁甲锥头虾。……” 隨著曹禄的介绍,韩小六衡量起这只妖兽幼崽的价值。 此兽成年后便有五级妖兽之威,堪比结丹期修士。 更难得的是,诸多古籍残卷皆有记载,其血脉之中,竟潜藏著一丝上古龙族的稀薄传承。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拥有突破六级,甚至更高层次的恐怖潜力! 它天生便是水属性的宠儿,对水属性法术有著极强的免疫力。 想像一下,一位水系功法的道友,若能將其驯服,等同於多了一件可以自主施法、且不畏同属性攻击的强大助力。 其最为致命的,是它擅长袭杀的天赋。 它父母以自己双螯凝练的锥形法器,天生便是破法利器,能將一身妖力凝聚一点,如鱼雷般瞬间贯穿敌人的护体灵光。 在水域之中,它的速度与隱匿能力,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胆寒。 此兽生性孤傲,极难驯服,也正因如此,今日这头幼崽才显得尤为珍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它不仅是未来的一大战力,其本身的价值也非同小可。 其甲壳是炼製水属性法宝的绝佳材料,而头顶那根锥头,更是能赋予飞剑无匹穿透力的核心主材。 总而言之,这头铁甲锥头虾,集潜力、战力、稀有性与实用价值於一身,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这让韩小六生出了“要不买回来玩玩”的想法! “起拍价两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十灵石。”曹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两千灵石!”韩小六心中一惊,这价格已经抵得上寻常修士数年的积蓄了,一只幼崽而已,竟如此值钱?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玉娘子,只见她神色淡然,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台下,修士们已经开始低声议论,隨即,竞价的声浪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两千一百灵石!” “两千二百灵石!” “两千五百灵石!” 价格一路飆升,韩小六看著那些面红耳赤的竞拍者,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忍不住凑到玉娘子身边,问道:“这妖兽幼崽为何能卖到如此高价?” 玉娘子轻抿了一口灵茶,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妖兽幼崽本就稀有,更遑论这种天生善於水中作战的异种。不过,你也別被眼前的热闹迷了眼。这价格,怕是高不到哪里去。” 她瞥了一眼台上那只暗银色的小虾,继续道:“曹掌柜將它吹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虾类妖兽的根本缺陷。它们虽然甲壳坚硬,对水属性法术有抗性,但天生灵智低下,只会近身廝杀,几乎无法修习法术。对於修士而言,它的培养价值远不及將它猎杀后,剥下那身盔甲作为炼器材料来得实在。” 果然,当价格被抬到三千五百灵石时,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角落里两个人还在对峙。 其中一人,是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一身墨绿色长袍,袖口绣著几道水波纹,周身隱隱有水汽环绕,显然是位精通水法的修士。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心中天人交战。 这铁甲锥头虾的“水法免疫”天赋对他诱惑极大,若能驯服,日后在水下斗法將无往不利。 可一想到它那桀驁不驯的性情和漫长的培养周期,他又有些犹豫。 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赤裸著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一道道陈年伤疤,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不像那中年男子般纠结,只是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他並非想驯养,而是看中了这幼崽的潜力。若能將其培养至成年,单是出售其甲壳和锥头,利润便极为可观。 只是,三千五百灵石,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 “三千六百灵石!”墨绿长袍的中年男子终是按捺不住,再次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魁梧壮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加价,只是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对方。 中年男子见对方不再跟价,脸上並未露出喜色,反而神色更加凝重。他知道,这个价格,已经有些虚高了。 大丫偷偷看了少爷一眼,眼中闪过渴望,也被她压下,只是没精打采的站在窗口,眼巴巴地看著水箱里的幼崽。 她虽然小,但也知道他们喊出的价格很贵,少爷也没有这么多灵石。 可是她看著小虾米对自己的回应,心里就很难受,眼中泛起了雾气。 这眼神,让韩小六心中感慨:哎,这大概就是,在不懂爱的年纪,遇到了想要守护的人吧。 “算了,怎么也算自己的小竹马了,送他个喜欢的礼物吧!” 接著传音给玉娘子,让她出面去交换这只妖兽幼崽。 玉娘子面色一喜,连忙微笑著起身,来到窗前。 开心地摸了摸大丫脑袋,心中感慨,真是给大丫找了一个好归宿。 大丫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娘亲,以为她是想安慰自己,心中顿时觉得委屈,想要依偎在娘亲怀里,寻求安慰。 玉娘子却朝著台下喊道:“我家少爷的小侍女很喜欢这只幼崽,少爷愿以一株三百五十年份灵药交换,可有人还要加价?”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这三百多年的灵药可是筑基后期修士提升修为的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就连结丹修士也会感兴趣。 这幼崽作价三千六百五十灵石,实属有点多了。 但是这两种物品的稀有性相差不大,可灵药用处更大一些。 曹禄也承认了这交换物品的价值,询问是否有人加价! 见最后一位竞拍者弃权,曹禄开心地拍板,接受玉娘子的交换条件。 大丫激动地询问:“娘亲,小虾虾是给我的吗?” 玉娘子擦掉大丫眼角掛著的泪水,开心地说道:“是啊,给大丫买的灵宠,快去谢谢少爷。” 大丫开心地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来点实际的!” 韩小六见大丫要感谢自己,轻轻点点脸颊,示意对方亲一口。 吧唧,大丫亲了一口。 韩小六只觉美得冒泡。 拉过大丫说道:“过来让我也亲一口。”说完对著大丫就使劲嘬一口,脸颊都给她嘬红了。 奶香奶香的,我真是个禽兽! 他轻轻捉住大丫的手腕,让她面向自己,目光认真地落在她犹带红晕的脸庞上。 “大丫,”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探究,“你第一次见到那只幼崽时,是不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它天生就该是你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你,一定要得到它?” 大丫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的表情变得平静,仿佛刚才的羞涩与喜悦都只是错觉,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篤定。 “是啊,”她轻声回答,眼眸清澈地望向韩小六,“它在呼唤我。” “这就对了嘛!” 韩小六心中豁然开朗,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同源法则间存在相互吸引。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思索。 那铁甲锥头虾身负稀薄的上古龙族血脉,桀驁难驯,却偏偏对大丫產生了如此强烈的呼应。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看来,这小丫头体內,很可能也潜藏著某种特殊的法体,而且恰好与那铁甲锥头虾的血脉產生了共鸣。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暗暗思忖:看来,得找个机会,抽点小丫头的血液,等进入梦幻小三界后,再好好测试一番。 第十九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拍卖会落幕,山海阁的鎏金匾额在暮色中隱去轮廓,韩小六一行人怀揣宝物与妖兽幼崽悄然离去。 然而,他们方才在竞价台上展露的財力与玉娘子那嫵媚多姿的容貌,早已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魁星岛各势力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当夜,几道鬼祟的黑影便如附骨之疽,悄然缀在了玉娘子一行人身后。 她刚踏入落脚的院子,对街茶楼二楼的窗后,便有一双眼睛透过珠帘缝隙,死死锁定了她的住处。 那是一名身著灰袍的探子,指尖夹著一枚传讯符,正將玉娘子的行踪一字不漏地传回。 与此同时,巷子后巷的杂货铺里,掌柜正与一名看似寻常的妇人说閒话,言语间却句句不离院子中的几人:“那宅子是顾东主买下来的,听说住的是外地来的散修,那位女修出手阔绰得很,怕是大有来头……” 妇人连连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將这番话默默记下。 然而,魁星岛终究是星宫执掌的仙家之地,强取豪夺之事,在这里无异於自寻死路。 街道上巡逻的白衣卫士步履沉稳,腰间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任何稍显过界的窥探与试探,都会在他们冰冷的目光下偃旗息鼓。 正是这份星宫铁律带来的安寧,让韩小六得以放下心来,安心炼化筑基丹。 他很清楚,修仙者的世界,修为高的人就是真理。 隨著对韩小六身世的层层深挖,线索终究匯聚到了行商顾东主的身上。 不多时,一份详尽的情报便摆在了六连殿曹禄的案头。 曹禄目光阴冷,细细扫过卷宗上的每一个字,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良久,他眼中的杀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忌惮。 “韩小六乃六年前突兀现身於魁星岛……当时还只是个婴儿!”曹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引荐者是顾东主,但真正送他上岛的人却不清楚。只知道安顿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与一名炼气期散修。” 说到此处,曹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虽未自报家门,但这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魁星岛,將一个婴儿送到岛上。他今日出手更是阔绰异常,足见其背后势力深不可测。既然那人曾言明日后会来接人,我们六连殿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子,去平白招惹这等未知的强敌?” 念及此处,曹禄当机立断,冷声吩咐道:“传令下去,撤掉所有监视的人手,此事到此为止。” 隨著六连殿的退让,那些原本嗅到风声、试图探查韩小六底细的各方势力,也都如同潮水般默契地停止了窥探。 至於韩小六身边的侍女与奶娘,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隨手可弃的螻蚁。 像这般无依无靠的底层散修,在乱星海之中多如过江之鯽,根本不值得浪费半点心神去关注。 三月后 魁星岛的天都街,依旧是一派喧囂繁华的景象。 各色修士穿梭往来,或低声交谈,或討价还价,空气中瀰漫著海风的咸腥与各色灵材混杂的奇异气味。 玉娘子身著一袭淡紫色的流仙裙,腰肢款摆,步履轻盈地走向六连殿。 她的面容被一层薄纱遮掩,只露出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眼波流转间,自有一番撩人的风情。 然而,这份风情之下,却仿佛隔著一层看不透的迷雾,让人难以窥见她真正的心思。 进入灵兽斋,一股混杂著血腥与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名机灵的侍者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欢迎玉娘子光临本店。您上月订购的妖兽精血已经到店,请隨我来。” 玉娘子微微頷首,並未言语,只是跟著侍者走向內堂柜檯。 柜檯后,另一名侍者早已准备好三只非金非玉的墨色瓷瓶,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一介绍道:“玉娘子,这是您要的三瓶精血。这瓶是『婴鲤兽』的,此兽乃六级水系妖兽,其精血蕴含水罡之气,最是霸道;这瓶是『臥虎鯊』的精血,同样为六级妖兽,精血中蕴含的凶煞之气,对淬炼肉身大有裨益;最后一瓶,则是『琉璃兽』的精血,此兽虽也为六级,但其精血性温,最宜调和阴阳。” 玉娘子伸出纤纤玉指,逐一拿起瓷瓶,放在鼻端轻嗅,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她微微点头,將三瓶精血收入储物袋中,隨即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灵兽斋。 就在她踏出店门,融入熙攘人群的瞬间,一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毫无徵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炽热、专注,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仿佛穿透了茫茫人海,精准地锁定了她。 玉娘子心中猛地一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让她如坠冰窟。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那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除了审视,更多的是一种……重逢的激动? 她下意识地,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缓缓抬头望去。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街角一个不起眼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一身朴素的青衫,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確定,仿佛在確认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又夹杂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他认识我! 玉娘子的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隨即开始疯狂擂动。 那张被薄纱遮掩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 她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转身朝著天都街的出口走去。 她的步伐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並未移开,反而如影隨形,牢牢地黏在她的背上。 是他的人!他认出我了!他认出我了!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疯狂迴荡,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从內心深处蔓延开来,迅速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面色越来越白,薄纱下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极力想要维持镇定,但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开始不由自主地细微颤抖。 天都街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离她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和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少爷,少爷!” 玉娘子几乎是撞开院门的,往日里那步步生莲的仪態荡然无存,绣鞋跑掉了一只也浑然不觉。 她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向韩小六的静室,一边嘶声呼唤,声音里裹挟著无法掩饰的颤慄与惊惶,像是被恶鬼追赶的猎物,连呼吸都带著破碎的呜咽。 静室內,韩小六与大丫正在各自打坐。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二人同时睁开双眼,大丫蹙起眉头,眼中满是不解与嗔怪:“娘亲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失仪?” 韩小六却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他太了解玉娘子了,她向来心思深沉,处事圆滑,即便面对再大的风浪也能维持表面的镇定。 此刻这般失態,绝非寻常小事。 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来不及细想,身形一闪便出了静室。 刚一照面,韩小六便倒抽一口冷气。 眼前的玉娘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长袖善舞、风情万种的模样? 她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跡。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眸子,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她的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连带著声音都变得支离破碎:“少、少爷……他、他认出我了……” 她语无伦次,双手死死攥著韩小六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额头上冷汗涔涔,浸湿了鬢角的髮丝,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透著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与无助。 韩小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第二十章 仇人上门 “可恶啊!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就差一天!” 韩小六低咒一声,那原本稚嫩的面庞上此刻竟透出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狠厉。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玉娘子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屋中炸响。玉娘子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原本涣散呆滯的眼神瞬间聚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硬生生被这剧痛逼了回去。 一旁的大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坏了,小嘴一扁,泪水夺眶而出,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清醒了吗?” 韩小六收回手,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负手而立。 此刻的他,仿佛不再是那个需要餵奶的孩童,而是一头蛰伏的幼虎,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冷静与威严。 玉娘子捂著脸颊,眼神中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她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小少爷,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什么修为?”韩小六语速极快,目光如电般射向她。 玉娘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颤声道:“一个……我看清了,是一名筑基初期接近中期的修士。” 打不过! 韩小六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对方是筑基中期,而自己这边,除了自己这只重修的“老怪物”,只有一个筑基初期的玉娘子和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那就只能跑,越快越好! “带上大丫,我们跑!”韩小六当机立断,身形一晃便要去抓大丫。 “跑?嘿嘿,往哪里跑!” 就在这时,一道阴惻惻的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著,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轰然落下,將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轰!” 屋顶的瓦片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屋內的桌椅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可不会让这份天大的功劳从我手里溜走。” 天空中,一道遁光悬停,一名身著灰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如同看著几只待宰的羔羊。 筑基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扫过屋內,將三人一兽的位置死死锁定。 “啾!” 一直趴在桌上的泡泡瞬间炸毛,猛地跳到韩小六肩头,两只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领,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战斗姿態。 它一边警惕地盯著天空,一边通过神识传音给韩小六,语气中带著一丝焦急与调侃:“老板,这回怕是要死了。我能隱身,肯定能活,你要是这回真死了,我给你收尸,保证这次不用从婴儿开局,直接重来。” 韩小六嘴角微微抽搐,嘴上却淡定地传音回道:“我谢谢你啊。” 虽然嘴上在贫,但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无数种方案在脑海中闪过又被否决。 此时,玉娘子看著屋外那恐怖的威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一咬牙,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走到院中,仰头对著空中的修士喊道:“你要抓的人是我,与其他人无关!只要你放过两个孩子,我……我跟你走!” 空中的灰袍男子闻言,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跟我走?嘿嘿,小娘子还是那么的情深义重。不过,你我定是要带走的,不过……那两个孩子我也要带走!” 他面露癲狂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將玉娘子抓到后的美妙场景。 “你!”玉娘子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攥著衣角,眼中满是愤怒与绝望。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而急促的神念传音钻入玉娘子脑海,正是韩小六。 “听著,別废话。你带著大丫朝內城方向跑,能拖多久拖多久。进入內城后,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弄出大动静,吸引星宫守卫的注意!只有星宫的人来了,我们才有活路!” 玉娘子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向屋內,询问韩小六有几成把握。 “快点!你是想让我们都死在这吗?!”韩小六的传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怒意。 玉娘子浑身一颤,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空中的灰袍男子,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嘶吼道:“你有本事,就杀进来!” 说完,她转身冲回屋內,唤出储物袋中的飞剑法器,灵力灌注,剑身嗡鸣作响。 她回头看向韩小六,眼中满是不舍与悲凉:“小少爷,那人是冲我来的,我跑出去引开他,你们会安全一点。如果您能跑出去,以后……” “废话真多。” 韩小六冷冷地打断了她交代后事般的遗言。 他小手一翻,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沓散发著紫色雷光的符籙,看那灵压波动,竟然是中阶五雷符! “拿著!” 韩小六一把將符籙甩在玉娘子怀里,眼神阴鷙,声音低沉得可怕:“动静给我弄大点!记住,星宫守卫到,我们才能活!” 玉娘子看著怀中那一沓珍贵的符籙,又看了看那个虽然年幼却目光如炬的小少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她重重点头,转身抱起大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內城方向疯狂遁去。 “想跑?做梦!抓住你们,我再来抓这个小孩!” 空中的灰袍男子见状,面色一沉,正欲追击,却见屋內那个一直沉默的孩童缓缓走了出来。 韩小六站在院中,抬头看著那高高在上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尽的算计与冰冷。 “吔屎啦你!” “轰!轰!” 韩小六指尖灵光爆闪,两张中阶五雷符瞬间被激发。 两道刺目的紫色雷光如同狂怒的巨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势狠狠轰向空中的灰袍修士。 “哼,雕虫小技!” 灰袍修士冷哼一声,双手迅速结印,周身土黄色灵力疯狂涌动。 只见他面前匯聚成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团,隨即化作一根尖锐无比的土锥,带著沉闷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砰!砰!” 土锥精准地撞击在两道五雷符上,狂暴的灵力碰撞瞬间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电光与漫天尘土。 雷光被瞬间击散,而那土锥余势未减,带著令人心悸的尖啸,直刺韩小六面门! “罗烟步!” 韩小六瞳孔骤缩,脚下步法瞬间展开,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一闪。 “噗!” 土锥擦著他的衣角飞过,狠狠钉入他刚才所站之处的青石板中。 碎石飞溅,石板应声而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韩小六不敢有丝毫停顿,一边施展罗烟步在院中飞速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一边手中法诀不停,一张张五雷符如同不要钱般甩出,化作漫天雷光,试图干扰对方的攻击节奏。 “滋滋滋——” 雷光与法术碰撞的爆鸣声不绝於耳。 空中的修士眉头紧锁,他发现自己的初级法术竟然连这小子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小子的身法太快了! “找死!” 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保留,双手猛然向下一按,周身灵力暴涨,土黄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院落。 “地刺术!” “轰隆隆——” 剎那间,以韩小六为中心,方圆十多丈的地面仿佛变成了沸腾的开水。 一根根尖锐狰狞的地刺破土而出,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此起彼伏,將整个区域化为一片死亡的荆棘丛林。 韩小六神识全开,疯狂感知著每一根地刺的方位,身形在狭窄的缝隙中极限闪避。 “嘶啦!” 然而,攻击太过密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一根地刺从侧后方刁钻地刺出,划破了他的小腿。 剧痛袭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韩小六咬紧牙关,脚下发力,终於衝出了地刺术的覆盖范围。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渗血的小腿,眼神愈发冰冷。 还好《象甲功》大成,身体坚硬如铁,不然这条腿怕是要被扎穿。 “小子,如此年轻就有此等修为,身法更是诡异。你究竟是哪家弟子?”灰袍修士看著安然脱身的韩小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怎么?怕了?” 第二十一章 差点投胎 韩小六强忍著腿上的疼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满了挑衅,“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你身后的人,还有你所在的宗门,都得给我陪葬!” 上一次面对云露老怪,自己低声下气求饶,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抹杀。 那次之后,韩小六就彻底想明白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软弱只会死得更快。 想要活命,要么拥有绝对的实力,要么就拥有让人不敢招惹的背景。 出来混,背景都是自己吹的! 他要让对方相信,杀了自己的后果,是他们绝对承担不起的! “那,我可就不能让你活著离开了!” 灰袍修士闻言,眼中的忌惮瞬间被狠辣取代。 他面露狰狞,杀意凛然。 既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就只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臥槽?!” 韩小六心中瞬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剧本不对啊! 这货不应该是被自己嚇住,然后放自己一马,自己再留下几句张狂的废话,让他灰溜溜地滚蛋吗? 这特么怎么是个愣头青,直接就要下死手了?! 灰袍修士面色阴沉,指尖猛地一点眉心,一道灰濛濛的灵光瞬间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通体呈暗青色的鱼叉型法器,约莫三尺长短,通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叉身並非寻常金属,而是由深海妖兽的脊骨打磨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闪烁著幽蓝的寒光,仿佛淬了剧毒。 叉尖处更是隱隱有一团黑雾繚绕,那是常年用生魂祭炼留下的煞气。 “去!” 隨著灰袍修士一声暴喝,鱼叉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丈许长的庞然大物。 它並未直接刺下,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深海凶兽,裹挟著万钧之力轰然砸向韩小六。 韩小六瞳孔骤缩,生死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疾!”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三张早已扣在手中的符籙之上。 第一张金刚符无火自燃,金色的符文瞬间在他体表交织,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宛如铜浇铁铸;紧接著,轻身符与飞行符同时化作两道青烟钻入他的双腿与背心。 剎那间,韩小六只觉身体轻如鸿毛,脚下仿佛踩著一团棉花,罗烟步施展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瞬间向后暴退十数丈。 轰——! 鱼叉重重地轰击在地面,並未直接刺入,而是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浪。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青石板瞬间炸裂成齏粉,两侧的建筑墙壁像是被巨锤击中,轰然坍塌。 巨大的灵气震盪向四周疯狂扩散,碎石如子弹般激射。 韩小六虽有三张符籙护身,且体质强悍,但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衝击波面前,依旧如同断线的风箏。 “噗!”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护体金光剧烈闪烁,几欲破碎。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五臟六腑仿佛移位,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碎了一堵残墙才勉强停下。 就在灰袍修士准备催动鱼叉给予致命一击时,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一道刺目的紫色雷霆撕裂苍穹,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笔直地劈向灰袍修士的天灵盖! “不好!” 灰袍修士头皮发麻,这法术来得太过诡异,竟无半点灵力波动的前兆。 他本能地將全身灵力灌注进护身法袍,一面黑色的光盾瞬间撑起。 咔嚓! 雷霆精准地劈在光盾之上,虽然大部分伤害被法袍抵消,但狂暴的电弧依旧顺著光盾蔓延全身。 灰袍修士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击飞出去,髮髻散乱,身形狼狈不堪。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顾不得嘴角的焦黑,双目赤红地四下探查。 “谁?!滚出来!”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漫天扬起的尘土,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灰袍修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种手段,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拥有。 “难道是那小子的守护者?若是如此,为何只偷袭不现身?”他额头渗出冷汗,若是真有这种级別的强者暗中窥伺,自己刚才的杀招岂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敢再多想,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韩小六落地的地方。 空无一人。 那个原本重伤吐血的孩子,竟然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中,凭空消失了! “该死!该死!该死!” 灰袍修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恐惧瞬间压过了愤怒。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重宝,或者是某个隱世大能的弟子!能有如此手段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练气期的小子,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地捏死我!” 他越想越怕,刚才的杀意瞬间被求生欲取代。 “不能留了!必须马上离开!”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远处正在拼命逃窜的玉娘子。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若非追她,怎会惹上这等麻烦!” 灰袍修士不再犹豫,也不再试图寻找那个消失的孩子,单手猛地一招。 “嗖!” 那柄巨大的鱼叉法器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瞬间缩小恢復原状。 他看都没看四周一眼,脚下黑云涌动,祭起飞行法器,如同丧家之犬般朝著玉娘子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抓住那个女人,或许还能当个人质保命,快走!” 灰袍修士的遁光彻底消失在云层尽头后,那处断墙下的碎石堆里,才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韩小六的身影缓缓浮现,却並非直接显露肉身。 只见他周身覆盖著一层淡黄色的、如同浓稠果冻般的半透明物质,正隨著呼吸微微蠕动。 “啵”的一声轻响,那层果冻状物质迅速收缩,化作泡泡本体。 “呼……好险好险。” 泡泡那带著几分得意与慵懒的声音在韩小六脑海中响起:“刚才那一叉子要是实打实砸下来,老板现在估计已经变成肉泥了。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啊!那一记五雷符偷袭得恰到好处,不仅打断了对方的节奏,还乘机带你进入隱身状態。那傢伙修为虽高,但绝对想不到,他的神识扫过我时,反馈回来的只是一团毫无生气的空气。” 韩小六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跡还未乾涸。 他靠在断墙上,费力地抬起眼皮,没好气地白了袖口一眼,虚弱地骂道:“闭嘴……你再晚出来一会儿,我就真去投胎了。” “嘿,不知好歹。要不是我护著你,你现在已经去见那个盘盘了。”泡泡虽然嘴硬,但语气里也透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韩小六不再理会这个自恋的傢伙,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散发著清香的疗伤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勉强压制住了翻涌的气血和破裂的內臟伤痛。 “说什么也要活下来,接下来我们去搞破坏!” 韩小六深吸一口气,强撑著剧痛站起身来。他手腕一翻,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出现在掌心。 “起!” 他低喝一声,脚尖轻点剑身。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载著摇摇欲坠的他冲天而起,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避开主要街道,朝著防守更为森严的內城方向疾驰而去。 “轰轰轰!” 还未靠近內城,远处城中就出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数处房屋被法术攻击,化成火海。 “谁!” “什么人!” “在魁星岛內城使用法术,找死不成?” 附近的修士纷纷飞到天空,观察情况。 第二十二章 星宫守卫 玉娘子怀抱大丫,身形如惊鸿般在屋脊间穿梭。她一边疯狂逃遁,一边忍不住回头张望。 当看到那柄恐怖的鱼叉法器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韩小六时,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孩子只是个练气期,哪怕是重修的大能,这具肉身也绝扛不住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绝望与不甘在心头交织,玉娘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逃不掉,那就把水搅浑! 她一咬牙,从怀中摸出韩小六给的五雷符。 她没有將符籙扔向灰袍修士,而是手腕一抖,符籙化作几道流光,精准地射向了街道两旁最繁华的建筑。 “轰!轰!轰!” 雷火瞬间爆发。 那座装修奢华的“百草阁”屋顶被掀飞,紧接著是隔壁的“聚宝斋”,精美的雕花窗欞被炸得粉碎。 巨大的爆炸声和腾起的火光,瞬间惊动了附近的所有修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人敢在魁星岛闹事?!” “是谁在攻击商铺?不想活了吗?” 几道遁光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那是几位正在附近閒逛或闭关的修士。 他们悬浮在半空,看著下方的一片狼藉,满脸惊愕。 玉娘子见时机已到,立刻收敛气息,做出一副悽惨模样,衝著空中的修士们哭喊道:“各位道友救命!后面那个劫修欺我孤儿寡母,要杀人夺宝,还请各位道友相助,小妹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淒婉悲凉,配合著周围被炸毁的店铺,极具煽动性。 “劫修?” 空中的几名修士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魁星岛乃是修仙者聚集之地,竟敢有人在此行凶,简直是无法无天。 “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追杀妇人,当我魁星岛无人吗?” “诸位道友,一起出手,拿下此獠!” 几人义愤填膺,纷纷祭出法器,准备拦截灰袍修士。 灰袍修士见状,心中暗骂一声“毒妇”。 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决绝,不惜破坏公物来拉自己下水。 他眼见身后那几位筑基期修士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甚至有一人已经祭出了飞刀,心中顿时一紧。 “麻烦了!这群蠢货,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 灰袍修士不敢托大,连忙停下遁光,双手高举示意没有敌意,大声辩解道:“各位道友,莫听这妖妇胡言乱语!她乃是我宗叛逃的奴隶,在下只是奉命追回逃奴,並非什么劫修!这是家务事,还请各位不要插手!” “放屁!谁家抓奴隶要炸毁別人的店铺?” “就是,我看你才是劫修,想杀人灭口!” 周围的修士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反而將他围得更紧。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带著浓浓的威压: “我不管你们谁说的是真的,也不管谁是奴隶。打坏了老子刚修葺好的『听雨楼』,不赔钱,这事平不了!”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紫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此人周身灵气波动剧烈,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灰袍修士心头猛地一沉。 “筑基后期?这女人竟然把这种硬茬子也引来了!” 而玉娘子看著那紫袍修士,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玉娘子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最后两张五雷符再次飞出。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更远处两家看起来背景深厚的商铺。 “轰隆!” 火光再次升腾。 就在灰袍修士被那紫袍修士的威压逼得有些喘不过气时,又是三道遁光呼啸而至。 这三人显然脾气更为暴躁,刚一现身,看到自家店铺受损,顿时暴跳如雷。 “哪个狗日的用雷法轰我家商铺?!” “老子刚进的一批货全毁了!找死!” “不管是谁,今天不赔钱,就把命留下!” 灰袍修士却藉此爆炸机会,瞬间脱离人群,贴近玉娘子。手中法诀掐动,一道灵光闪过,缠绕住玉娘子与她怀中幼童。 就在他想带著她们离开之际,四个筑基修士纷纷唤出法器围向他,让他无法逃遁。 四位修士都一脸不善地盯著他,其中一人说道:“既然是你的逃奴!那打坏的东西,就由你来赔吧!” 玉娘子被灰袍修士用灵力禁錮在半空,动弹不得,但她看著灰袍修士那张铁青的脸,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满满的戏弄和嘲弄。 “你……”灰袍修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对著周围眾人抱拳低声道:“在下只为抓人,多有得罪。各位道友的损失,等我家少主到来,必定加倍奉还,给各位一个满意的赔偿!” “少主?” 那脾气最暴躁的紫袍修士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这年头,是个阿猫阿狗都敢称少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今天不赔灵石,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別想带走这女人!” “不错!赔钱!否则连你一起打!” 周围群情激愤,灰袍修士百口莫辩,心中焦急如焚。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 “鐺——!” 这钟声仿佛敲在眾人的神魂之上,让所有爭吵瞬间平息。 紧接著,一道璀璨的金色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临。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星辰法袍的老者。他鬚髮皆白,目光如电,身后跟著一队身穿银甲、手持长戈的星宫守卫。 是魁星岛的执法长老,古长老! 古长老悬浮在眾人头顶,威严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修士。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神魂颤慄,纷纷低下头去。 “是谁,敢在魁星岛核心区域,公然攻击商铺,扰乱秩序?” 古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滚滚雷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他目光下移,落在了被灰袍修士禁錮的玉娘子身上。 看著玉娘子怀中瑟瑟发抖的大丫,以及她那一身狼狈却依旧难掩风华的容貌,古长老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你损坏的这些商铺?” 古长老长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灵力瞬间涌向玉娘子,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灰袍修士布下的禁錮术。 玉娘子只觉身上一轻,灵力束缚尽去。她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先將大丫护在身后,隨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著空中的古长老盈盈一拜,姿態不卑不亢。 “是晚辈所为。情非得已,只为求活命,衝撞了各位道友,还请古前辈见谅。” 古长老並未立刻回话,而是缓缓转动目光,视线如同实质般的重锤,一寸寸扫过在场眾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灰袍修士身上时,那原本威严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灰袍修士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他引以为傲的筑基期修为仿佛成了笑话,连神魂都在颤慄。 他额头冷汗涔涔,双腿微颤,竟不敢与古长老对视,生生低下了头,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惧意。 古长老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声音淡漠地开口: “不管缘由如何,破坏规矩便是破坏规矩。今日所有受损商铺的修缮费用、停业损失的灵石,都將由你作价赔偿。你可愿?” 这话是对玉娘子说的,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魁星岛给出的定论。 玉娘子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一道略显稚嫩却带著几分无赖气息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我们没钱,不愿赔!你把我们抓起来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韩小六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虽然身受重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第二十三章 还能抢救一下 魁星岛地牢,位於星宫执法堂之下,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散不去的血腥气。 这里並非凡俗的监狱,而是专门用来关押触犯星宫律例的修仙者。牢房四壁刻满了禁灵符文,即便是筑基修士被关进来,也会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玉娘子抱著大丫,与韩小六被关进了同一间宽敞却压抑的石室。 角落里,韩小六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正借著地牢中稀薄的灵气打坐调息。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渐渐平稳,正在全力炼化体內的药力,修復受损的经脉。 玉娘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著韩小六那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若不是为了护她,这个孩子何至於身陷囹圄? 他本该平安无事,如今却要和她这个“灾星”一起,面对未知的命运。 “少爷……”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沙哑。 韩小六没有睁眼,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 “我们……什么时候跑路?……要赔钱吗?”玉娘子咬了咬下唇,对未来感到一片迷惘。 她虽然聪明,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规则面前,却显得束手无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韩小六身上。 “赔什么钱?”韩小六懒洋洋地反问,语气里透著一股满不在乎。 “损坏店铺的钱啊!”玉娘子急了,“我炸了那么多铺子,还有听雨楼……那紫袍老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都说了没钱了。”韩小六终於睁开眼,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这钱谁想捞你,谁给啊!我又没打算把你从牢里捞出去。就在这挺好,包吃包住,还有星宫的人保护,比在外面被那灰袍老鬼追杀强多了。” “啊?!”玉娘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那不是死定了?等那人来了,肯定会把我赎出去的。” 这话让韩小六很吃惊。 “那人”? 他一路过来可是亲眼见到玉娘子炸了好几间商铺,加上听雨楼,不赔个万把灵石,怕是都出不去。 什么人这么豪横?愿意为一个“逃奴”花这么多灵石? “你確定他会拿钱捞你出去?”韩小六坐直了身子,好奇地打量著她。 玉娘子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飘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相比起来……把我抓回去折磨,更能满足他变態的心理。这点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她说这话时,神情变得异常复杂。 那双平日里风情万种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大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便在提及“解脱”时,也无法完全消散。 “听你说的,那人是个变態啊!” 韩小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异样,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来了兴趣。 “嗯,是个变態。”玉娘子起初还没明白过来,下意识地应道。 当她抬起头,看到韩小六那双闪闪发光、仿佛发现了偶像般的眼神时,心中顿时明了几分。 这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小六睁大眼睛,一脸八卦地凑近了些:“有多变態?” 玉娘子看著他那张写满“求知慾”的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地啐道:“比你四岁还喝奶,更变態!” “……” 韩小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就往草堆上一躺,用后背对著玉娘子,嘴里嘟囔著:“睡了睡了,这话题让你聊的,还不如不聊!” 他这是在掩饰心中的尷尬,也是不想再看到玉娘子那复杂的眼神。 只有单纯的大丫,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看著脸色苍白的少爷,又看看神情复杂的母亲,满脑袋的问號。 你们再说什么啊!好难猜哦! 第二日正午,地牢甬道中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星宫执法者服饰的修士来到韩小六三人的牢房前,目光在玉娘子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地说道:“有人已同意替你缴纳罚款与赔偿灵石。之后,他会亲自来带你出去。” 话音落下,玉娘子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完了!要掛!”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让她瞬间面无血色,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片刻后,她竟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自嘲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 韩小六心头也是一沉。 他没想到那人动作如此之快,若真被捞出去,等待玉娘子的必是难以想像的折磨,而自己身为“同伙”,恐怕也难逃牵连。 “必须赶紧想办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面前的执法修士——此人神色公事公办,显然並非主动前来,而是奉了上峰之命。 “是古长老让你来的?”韩小六突然开口,语气篤定。 执法修士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正是。” “如此便好!”韩小六眼中精光一闪,已然寻到脱身之法。 不管古长老为何特意派人提醒,这便给了他周旋的余地。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个玉盒,隨手一拋,玉盒稳稳落在执法修士手中。 “还请前辈替我们带句话给古长老,烦请將赎人时间推迟一日。这棵三百年灵药,算是我们的谢礼,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执法修士下意识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灵气扑面而来,盒中静静躺著一株通体翠绿、根须完整的三百年灵药。 他瞳孔骤缩,震惊於对方的手笔——这等宝物,绝非寻常修士能轻易拿出。 他不敢再小视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小孩,连忙收起玉盒,转身匆匆离去。 片刻后,古长老静室之中。 老者看著掌心的三百年灵药,眼中满是讶异。 他原本只当韩小六是结丹家族弟子,如今看来,此子背后定有大家族支撑,否则断然拿不出这等宝物。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不过是拖延一日罢了……”古长老摩挲著灵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且看你这小子,还有什么后手。” 地牢內,昏暗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映照著石壁上斑驳的苔蘚。 玉娘子原本灰败的眼神,在触及韩小六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庞时,渐渐生出了一丝光亮。 她惊讶地发现,这个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此刻竟散发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与自信。 那种自信並非盲目自大,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少爷……还有自救之法?” 她试探著问道,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期盼。 她紧紧盯著韩小六,仿佛他是这绝望深渊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韩小六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她。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背靠著冰冷的石墙,双手枕在脑后,竟然还愜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在这阴冷潮湿的牢房里,他这副模样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 “有。” 他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字,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过是今晚吃什么。 玉娘子闻言,心中那块巨石瞬间落地,欣喜若狂之下,她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急切地追问:“真的?是什么办法?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韩小六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缓缓说道: “等!” “等?”玉娘子一愣,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又跌回谷底,满脸的茫然,“等什么?难道是在等救兵吗?可是我们並没有帮手了,难道是他……” 这波他要装个大的,就喜欢这种短剧套路。 韩小六终於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玉娘子面前晃了晃。 “等时间。” 第二十四章 梦幻小三界开启 玉娘子坐在简陋的牢房角落,怀中抱著熟睡的大丫,孩子的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盘膝打坐的韩小六,那清瘦却挺拔的身影,让她心中一阵刺痛。 她的眼神时而柔和,时而复杂。 看著大丫,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般无忧无虑,任性妄为。 那时,她仗著家族的宠爱,不顾一切地追求所谓的“真爱”,却不知这“爱”竟成了家族的催命符。 她仿佛又看到了家族覆灭时,族人们绝望的眼神,听到了他们临死前的哀嚎。 “都怪我……”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大丫的额头上。 孩子皱了皱眉,她立刻紧张地抱紧了些,轻轻拍著,眼神中的自责愈发浓烈。 她看著大丫,这个家族最后的血脉,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那么优秀,那么有潜力,却因为她的过错,从小就要东躲西藏,时刻面临著杀身之祸。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抹悲凉。 她知道自己修为低微,无法保护他们周全,可是若她死了,这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她低头看著大丫稚嫩的脸庞,又望向韩小六坚毅的侧脸。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滋生,並迅速蔓延。 或许,只有她……只有她这个“祸根”消失了,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仇家要的,不就是她这个“罪魁祸首”吗?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对过往的悔恨,有对未来的期许,更有牺牲自己的决绝。 她轻轻抚摸著大丫的头髮,又深深看了一眼韩小六,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祝福。 “孩子,好好活下去……”她无声地呢喃,將大丫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將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这一刻。 她的眼神不再迷茫,不再自责,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玉娘子指尖微颤,一缕细若游丝的传音飘向韩小六:“少爷,今日因果皆是因我而起。那人要的是我,我將这条命抵给他便是。只是大丫还小,我放不下她,您若真有办法离开,能带上她吗?” 韩小六眉头微蹙,这语气,分明是在交代遗言。 他反问道:“这是不打算活下去了?” 玉娘子声音愈发淒凉,带著几分认命的绝望:“我被那人当作炉鼎修炼,根基尽毁,本就没有几年好活。反正都是要死的,现在死了,还能让大丫往后安全一些。也算死得其所。” 果然,是想用自己的死亡,换大丫往后的太平。 韩小六没好气地询问:“这么想死,那人势力就这么强大吗?让你想不到其他办法?” 玉娘子哀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人的父亲是乱星海魔道六宗之一、六道极圣座下附属宗门血杀门的门主血杀老祖。结丹中期,修为高深,心狠手辣。” “魔道,那还不简单,此事过后,我们就去天星城,他们难道还敢去星宫闹事?”韩小六说得轻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玉娘子却不敢相信,她那个仇人已经到了魁星岛,以他的作风,恐怕不会让自己轻易逃离这里。 心中不抱希望,玉娘子还有一个心愿未了。 她恳求韩小六:“少爷,我还不知道接下来能不能活下来,我心中有个遗憾,只有少爷能帮我,还请少爷给大丫取个名字。” 韩小六一阵无语,到死都不忘把大丫跟自己锁死,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少爷,您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见韩小六久久不理睬自己,玉娘子只得撒娇卖乖,语气中带著一丝期盼和哀求。 就在这时,韩小六脑海传来一道神圣的钟声:咚—— 灵兽袋中的泡泡也传音说道:“老板,梦幻小三界开启了。” “时间到!” 韩小六猛地从地上弹起,眼中精光爆射,一扫之前的颓势。他手腕一翻,將灵兽袋中的泡泡放了出来。 “快,开启传送阵!”韩小六急声催促。 泡泡悬浮在半空,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白了韩小六一眼,没好气地哼哼道:“我现在哪有那个能力?只能等著世界召唤。不过嘛……咱们可是第一位,应该很快。” 话音刚落,泡泡周身便开始散发出柔和却充满生机的光芒。 它身下的地面灵力疯狂匯聚,原本空无一物的青石板上,一道道繁复古老的阵纹如同游鱼般浮现,迅速交织、完善,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咚——” 第二声钟响震彻天地。 剎那间,阵法光芒大盛,原本昏暗潮湿的地下牢房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刺目的灵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这……这是传送阵?”玉娘子怀抱著大丫,震惊得小嘴微张,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身为修仙者,自然看得出这阵法的高深,绝非寻常练气修士所能布置。 韩小六根本没空解释,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传送阵引发的剧烈灵气波动已经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费什么话,溜了溜了!” 韩小六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玉娘子,大步跨入光幕之中。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剎那,两名守卫恰好衝到牢房门口,正好看见那只奇怪的绿色泡泡对著他们做了个极其人性化的鬼脸,隨后“波”的一声,凭空炸裂成点点萤光,彻底消失。 “这……”守卫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跑去匯报。 执法堂偏殿內,古长老正端著茶盏,听闻匯报后,眉头微皱:“什么?你说他们三个被传送走了?” “是的,长老,属下亲眼所见,光芒一闪就不见了!”守卫颤声回道。 古长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执法堂大牢可是布置了“锁灵镇魔阵”,不仅能压制修士修为,更有极强的防御示警作用。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破开层层禁制带走三人,这来人的修为和阵法造诣,简直深不可测! 他对韩小六身份的猜测,瞬间又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还好,还好……”古长老暗自庆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还好老夫对他只有援手之恩,並无敌意,否则……” 想到这里,他反手打出一道传音符。 片刻后,两道流光落入殿內,化作两名筑基修士。 为首那人一身锦衣,面容俊美妖异,眼角狭长,瞳孔深处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阴冷。 他便是血杀门少主,血灵。 “古长老,”血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像是在看死人,“说好明日交赎金提人,您这是什么意思?玩忽职守吗?” 古长老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老夫说得还不够清楚?有人在没有惊动老夫分毫的情况下,从锁灵镇魔阵中將人接走了。若非地牢昏暗,传送阵光芒太盛,连守卫都发现不了。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去查验。牢房的禁制到现在都未曾关闭。” 血灵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身形一闪,亲自来到那间空荡荡的牢房前。 看著空空如也的石台,他那张俊美的脸瞬间扭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暴虐。 他不信,他不信真有人能从星宫执法堂的眼皮子底下抢人! “该死!该死!”他低吼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古长老跟在一旁,见这少门主快要失去理智,不禁嘲讽道:“你要的那两个女人自然没这本事,可是她们那个『少爷』有啊。你手下把人打个半死,不会没查过他身后有什么势力吧?” 说完,古长老不怀好意地看了血灵一眼,压低声音道:“老夫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给你个忠告,赶紧跑,兴许还能捡条命。” 血灵身后的灰袍修士闻言,想起韩小六之前的诡异表现,面色瞬间惨白。他凑到血灵耳边,颤声传音:“少主,那男孩確实古怪……实力极强,绝非一般练气修士。之前我对他下杀手时,他就在我眼前突然消失了,就像……就像有人护卫一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牢房內迴荡。 血灵反手一巴掌狠狠呼在灰袍修士脸上,直接將其抽飞出去,嘴角溢血。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血灵面容狰狞,那双妖异的眸子里满是疯狂的怒火,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剥。 “走!”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身形化作一道血虹,率先衝出执法堂,直奔那魁星岛传送阵。 这一刻,他犹如丧家之犬! 第二十五章 创建角色空间 三人身形一晃,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重组。 当意识再次凝聚时,玉娘子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浑圆封闭的空间之中。 四周空无一物,没有上下之分,没有边际之限,只有充斥在每一寸角落的乳白色柔光。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感,仿佛要將人的存在都消融其中。 “这是哪里……大丫……” 玉娘子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大丫,却是空空如也,嚇得她赶紧环顾四周寻找大丫身影。 还没等她看清这诡异空间的真容,一道毫无起伏、仿佛金石撞击般的少女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欢迎新人来到梦幻世界!” 玉娘子浑身一僵,这声音不似活人,透著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机械与冰冷。 “资质检测开始!” 那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紧接著宣判了她的命运:“抱歉,您没有玩家资格,无法进入建鄴城。” 什么? 玉娘子心中刚升起一丝疑惑,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瞬间席捲全身。 “灵魂抽取中……”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凭空出现,无视了她周身护体的微弱灵力,直接钻入了她的眉心。 “啊——!” 玉娘子想要惊呼,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她眼睁睁看著那道白光再次飞出,而这一次,白光中似乎裹挟著什么东西——那是她的一部分灵魂!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这是什么力量? 是夺舍? 还是某种从未听闻的魔功? 作为修仙者,她深知灵魂受损的可怕。 可诡异的是,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相反,隨著那部分灵魂被抽离,她竟然感到体內原本淤堵的经脉隱隱传来一阵酥麻的舒適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这並没有让她感到庆幸,反而让她更加惊恐。 “不……不要……” 她在心中疯狂地抗拒著,这种未知的力量太可怕了。 它不仅能隨意进出自己的识海,还能在不知不觉中操控自己的感官。 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力感,让她这个歷经磨难的女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灵魂抽取完成。”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完全无视了她的恐惧与挣扎:“恭喜你获得临时玩家资格。” “接引者开放建鄴城后可进入梦幻世界冒险!请耐心等待!” 声音戛然而止,四周重新归於死寂,只剩下那乳白色的柔光依旧冷漠地笼罩著她。 直到此刻,玉娘子那双原本充满警惕与绝望的美眸,此刻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眼底深处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那原本灵动的眸子仿佛被冻结,倒映著这虚无的白色空间,久久无法回神。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被乳白色柔光充斥的圆形空间里,气氛却与玉娘子那边的死寂截然不同。 大丫並没有感到害怕,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半空中。 那里悬浮著一团柔和的光晕,光晕中心隱约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背后长著透明薄翼的精灵。 “是神仙姐姐吗?”大丫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触碰那团光,脸上写满了孩童特有的天真与好奇,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傻笑。 精灵没有回应她的亲昵,只是机械地闪烁了一下。紧接著,几根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细针凭空出现,瞬间刺破大丫白嫩的指尖。 “啵、啵、啵。” 几滴鲜红的血液被凭空抽取,融入那团光晕之中。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大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看著指尖冒出的血珠,原本的好奇瞬间崩塌,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嘴巴一瘪,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就在这时,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即將爆发的哭声: “检测结束,新人拥有玉壶冰甲灵体,符合玩家条件。” “角色卡生成。” 隨著声音落下,一行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浮现在大丫眼前: 玩家:大丫 等级:1 门派:未拜师(特殊体质,推荐拜师:花果山) 技能:《水浪诀》1层,《象甲功》未入门 装备:无 灵石:0 阴德:0 功德:0 召唤灵:无 帮派:无 紧接著,一张印著大丫呆萌照片的卡片凭空浮现,轻飘飘地落入她摊开的小手掌中。卡片触手温润,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体內,消失不见。 大丫张著小嘴,呆呆地看著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消失的精灵。 那即將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地被这新奇的魔术给憋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了茫然又惊喜的神情,完全忘了刚才还要哭鼻子的事。 “接引者开放建鄴城后可进入梦幻世界冒险!请耐心等待!” 声音消散,大丫眨巴著大眼睛,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张神奇的卡片,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乖巧地等待起来。 而另一个空间中的韩小六却是开心不已,来到久违的梦幻世界,让他兴奋不已。 虽然画面不一样了!但那种回家的感觉却是一般无二。 与玉娘子所经歷的冰冷审视、大丫所遭遇的精灵不同,韩小六的意识刚刚踏入这片纯白空间,周遭的乳白色柔光便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韵律流转、匯聚。 一道温润而恢弘的声音,如同自远古穿越而来,在他灵魂深处轰然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尊崇: “欢迎界主回归。” 话音落下,无数细密的光点在他眼前凝聚,化作一块远比大丫所得更为凝实、边缘流转著淡金色道韵的玉质卡片。 卡片之上,並非简单的文字罗列,而是一幅微缩的、不断演化的山河虚影,而韩小六自己的模糊身影,正立於山河之巔。 界主:韩小六 等级:10级 门派:方寸山、阴曹地府 技能:《青元剑诀》3层,《象甲功》大成 装备:无 灵石:683 阴德:0 功德:0 召唤灵:泡泡 帮派:无 当“泡泡”两个字映入眼帘时,韩小六的心神微微一盪,一股熟悉的、血脉相连的悸动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远处的某个维度里,雀跃地回应著他的甦醒。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体悟这份悸动,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在引诱的意味: “接引者任务开启,完成后可取回前世部分遗物。” 前世……遗物?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在韩小六的识海中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因震惊而略显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迸发出灼热到近乎实质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著狂喜、渴望与一丝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 所有的震惊、迷茫,在这一刻都被这巨大的诱惑所驱散。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血液奔流,四肢百骸都因这份突如其来的希望而微微颤抖。 “开启任务!”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与渴望,仿佛生怕这声音的主人会反悔一般。 整个纯白空间,似乎都因他这声急切的呼唤,而微微震颤了一下。 白光散去,韩小六只觉脚下一实,鼻尖縈绕著一股湿润清新的水汽。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极尽雅致的江南水榭。 脚下是歷经岁月打磨的青石板路,缝隙间生著些许苍翠的苔蘚。 四周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典型的江南民居错落有致地依水而建。 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穿城而过,水面上横跨著几座古朴的石拱桥,桥下偶有乌篷船悠悠划过,盪起层层涟漪。 岸边垂柳依依,几株梨花树开得正盛,纯白的花瓣隨风飘落,点缀在青砖绿瓦之间。 不远处的水榭楼阁雕樑画栋,却又不失清雅,朱红色的廊柱与碧绿的湖水相映成趣。 这是!建鄴城! 第二十六章 建鄴城开放 虚空微微扭曲,一只生有透明薄翼的精灵凭空浮现。它身著翠绿服饰,衣摆点缀著栩栩如生的树叶与花朵,然而开口时,声音却毫无起伏,透著一股冰冷的机械感: “引导任务已触发。任务一:请规划建鄴城功能分区。” 韩小六眉头微皱,下意识伸手点向面前凭空展开的虚擬地图。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这布局,这地形,分明就是前世《梦幻西游》手游中的新手村:建鄴城!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地图中央那个不断闪烁的光点,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流隨之浮现: 【坐標:建鄴城中心】 【功能:核心传送阵(新手出生点)】 【说明:激活后,持有飞行符者可定位传送至此。】 “果然是这样。”韩小六心中瞭然,毫不犹豫地点下“激活”。 嗡—— 一道玄奥的阵纹瞬间在现实地面的石板上刻画而成,光芒流转几圈后隱没,只留下凹凸有致的古朴纹路。 “既然是建设流玩法,那逻辑就通了。” 韩小六不再迟疑,手指如飞,迅速点亮传送点周边的几个关键光点。 【丹药店(药店)】——规划確认。 【装备铺(武器店)】——规划確认。 【客栈(酒店)】——规划確认。 【钱庄(仓库)】——规划確认。 隨著他的操作,这些建筑仿佛在虚空中被“锚定”,只待实体化。紧接著,他的视线移向地图左下角。 【长安城传送阵】 【说明:玩家等级≥20级开启。可前往长安城加入帮派或野外探险。(註:传送费率由城市拥有者设定)】 “20级才能去,还要收过路费……看来长安城是下一个阶段的地图。”韩小六暗自琢磨,隨即手指滑向左上角那片区域,那里显示著【府邸】。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地图中央偏北的一处高亮建筑时,瞳孔猛地一缩。 【韩小六住所】 【来源:家园空间·建筑法器改造】 【状態:任务完成后即刻获得归属权】 “这……这是我之前放在家园空间里用来居住的建筑法器?” 韩小六心头巨震,再次环顾四周,惊觉那些尚未具象化的药店、铁铺,竟然都隱隱透著自己家园空间內物品的影子! “原来如此!这个建鄴城,本质上就是用我家园空间里的库存重建的!”他瞬间抓住了核心逻辑,脑海中灵光一闪,“那如果按照这个推论,所谓的长安城,岂不是意味著我要用自己的帮派空间去填充?” 这个猜想让他呼吸一滯,但这答案,恐怕只有等日后攻下长安城才能验证了。 压下杂念,他看向右上角的【商城】,以及右下角通往东海湾的传送阵。 【东海湾传送阵】 【说明:新手练级区。可採集药草灵植,捕捉召唤灵。】 【费用:免费】 “免费开放的新手村……”韩小六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锋芒,“八戒、九妹,你们几个应该就在新手地图里面等我吧。”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彻脑海: “叮!任务一完成!建鄴城正式开放!” “奖励发放:建鄴城豪华住房一套(已自动归属)。” “任务二开启……” 韩小六脚下光芒一闪,眼前的景象瞬间从传送阵的纹路切换成了实景。 他站在一座青石大门前,抬头望去,整栋院落被一层淡淡的琉璃色禁制笼罩,流光隱隱,既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雅。 伸手推门,隨著“吱呀”一声轻响,禁制仿佛有灵性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典型的江南园林画卷。 院內布局精巧,移步换景。脚下是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两侧种著几株姿態苍劲的迎客松。 不远处,一汪清澈的池水波光粼粼,池上架著一座汉白玉雕琢的拱桥,桥下几尾红色的锦鲤正悠閒摆尾。 池畔点缀著几块形態各异的太湖石,石缝间探出几枝翠绿的芭蕉。 正前方是一座飞檐翘角的木质楼阁,雕花的窗欞半掩,隱约可见屋內垂下的淡青色纱幔。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不知名的花草清香,让人心神寧静。 “这还是我那座两层阁楼吗,这园林装修规格整挺高啊!”韩小六满意地点了点头,迈步走入院中。 …… 与此同时,建鄴城中心传送阵。 一阵白光散去,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出现在石板路上。 “娘亲!” 大丫刚一落地,就惊喜地叫出声,一把抱住了身旁女子的大腿,小脸蛋上满是依恋。 玉娘子下意识地摸了摸大丫的脑袋,目光却警惕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小桥、流水、青砖、黛瓦。 这里的风景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份寧静致远的生活气息,陌生的是——这里没有乱星海那终年不散的咸湿海风,也没有惊涛拍岸的轰鸣声。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望向远处。 只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矗立在天边,云雾繚绕间,仿佛有一双巨眼在俯瞰眾生。 “这里不是乱星海……”玉娘子心中暗惊,对韩小六那个未曾谋面的“背景”,猜测变得更加玄幻莫测。 就在她们娘俩震惊地东张西望,试图搞清楚状况时,一道威严且充满压迫感的声音突然在她们身后炸响: “你们是谁?” 玉娘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本能地一把將大丫护在怀里,脚下飞快向后撤了几步,转身摆出了防御姿態,灵力在指尖隱隱流转。 然而,当她看清身后那人的面容时,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眼中的警惕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是你!”“是你!”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 站在她们身后的,竟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清秀却神色淡漠的男子。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当初將婴儿时期的韩小六託付给她抚养,隨后便消失无踪的——韩立! 一盏茶之前,当梦幻小三界开启的钟声,如洪钟大吕般穿透虚空,迴荡在无尽的混沌之中时,韩立猛地睁开了双眼。 闭关的石室中,灵气尚未散去,但他已无心继续。 那钟声对他而言,不啻於一种召唤,一种回归本源的牵引。 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那片熟悉的绿色光泡之侧,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它。 “走吧!” 他等待的,便是这一刻。 只见那光泡核心处,无数玄奥的符文如星辰般生灭,最终匯聚、延展,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完整而繁复的传送阵。 阵纹流转,散发出古老而亲切的气息。 韩立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阵中。 他只是在“角色创建空间”获得自己的角色卡后,就被送入了梦幻小三界。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一股混合著泥土芬芳与草木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眼前是蜿蜒的山道。 远处的山峦层叠,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几座古朴的道观飞檐,正是方寸山的標誌性景象。 他竟然出现在了方寸山山脚下! 他心念一动,神识扫向四周。 果然,自己家园空间中的建筑也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那是一片坐落在山林之间的清幽之地。 三间竹屋,稀稀拉拉地分布著,显得有些简陋,却充满了返璞归真的意境。竹屋的墙壁由整根的青竹排成,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檐角甚至还掛著几串风乾的灵谷,隨风轻摆。 这景象,与《梦幻西游》手游中长寿村那恬静、安逸的村落风貌如出一辙。 只是此刻它不在是存在未知的家园空间,而是成为了梦幻小三界的一部分。 韩立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看著眼前这简陋却无比真实的竹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第二十七章 获得NPC招募特权 韩小六立於自家宅邸旁的旗亭前,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下一刻,六道流光自旗亭飞出,化作六张古朴的金色卡片,悬浮於他面前。卡片之上,分別鐫刻著“世界升级”、“地府升级”、“长安城建设”、“召唤灵培育”、“助战培育”、“门派成长”几个大字。 无需任何引导,当这六大任务卡片融入他身体的瞬间,其使用方法便已瞭然於胸。 其中,“世界升级”与“地府升级”两张卡片,竟能直接吸纳外界符合要求的物品。 正好试试,之前收集的材料。 韩小六心念一动,储物袋中储存的妖兽精血、乱星海特有的灵植纷纷飞出,化作流光没入对应的卡片之中。 “叮!採集到外界生灵血液115种,阴德+3000!” “叮!採集到外界灵植15种,阴德+50!” “叮!採集到稀有虾类妖兽血液,召唤灵虾兵培育任务激活,完成条件已激活召唤灵虾兵培育任务。功德+35。” 只见那张“召唤灵培育”的金色卡片上,一道银色光纹闪过,浮现出“虾兵”二字。 还没等他细看,耳边又响起提示音:“叮!从玩家大丫体內採集到玉壶冰甲灵体血脉,功德+50,召唤灵虾兵培育任务激活,生命之种开始孕育。召唤灵蟹將培育任务激活!” 与此同时,坐在河边的大丫头顶冒出一个金色的“功德+50”字样,一闪而逝。 这异象让正在交流信息的玉娘子与韩立同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丫,你刚刚怎么了?功德+50是什么?”玉娘子疑惑地问道。 大丫迷茫地眨了眨眼,无辜地摇头:“大丫不知道啊!” 韩立心中却有所猜测。 功德这东西,弟弟曾与他提过,但具体用途他尚不清楚,自己更是从未获得过。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能得到。 “此事,等小六出来再问他吧。”韩立暗自思忖。 而韩小六耳边,又一道提示音让他欣喜不已。 “叮!收集到外界稀有鱼类妖兽精血,召唤灵鮫將军培育任务激活,生命之种开始孕育。” 是五级妖兽婴鲤兽的血液! 他连忙拿出召唤灵任务卡片查看。 虾兵召唤灵培育任务卡片上,画著一颗散发著微光的“生命之种”,下方標註:“培育时间45年,可消耗45000下品灵石加速。” 鮫將军的卡片则显示:“培育时间55年,可消耗55000下品灵石加速。” 韩小六心中飞快盘算:“这时间是按照梦幻小三界流速计算的。以外界与梦幻小三界的时间差,我只需在外界等待一年左右,就能获得两只新生的召唤灵。” 这次不是辅助型的召唤灵,而是战斗类型的,算是两个强力打手! 欣喜过后,他又查看起蜃蛇、妙音鸟、蟹將的培育条件,发现分別需要“阴属性灵体血脉”、“阴阳五行类灵体血脉”和稀有蟹类妖兽血脉。 这让他立刻想起了元瑶和紫灵。蜃蛇的激活,恐怕得看她们两个了。 收起所有卡片后,梦幻精灵那机械式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任务二:完成。泡泡、韩小六获得队长权限(註:获得队长权限后,可开启组队模式,获得队伍聊天权限。队伍人数:5人/助战+5召唤灵)。” “队伍权限:玩家40级拜师后可激活,激活条件:学习梦幻十绝阵,拥有梦幻坐骑。” “普通玩家没有特殊灵体,需通过契约普通召唤灵获得玩家身份,40级(即结丹期圆满)可拜师激活门派,学习技能、阵法,从而激活组队能力。” 韩小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组队能力不仅能在梦幻小三界发挥作用,在外界更是大有用处。 队內聊天,不仅是方便快捷的沟通方式,更是超越传音术的加密语音。 毕竟传音术可能被监听,而队內聊天,对方只会看到嘴上的动作,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获得助战情丝娘子,七情蜘蛛,助战培养任务激活。” 梦幻精灵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隨著两道流光闪过,身边出现了八只顏色各异的蜘蛛。 温馨提示:情丝娘子化形后可开启女儿村门派建设任务,七情蜘蛛化形后可开启盘丝岭门派建设任务,请用心培养。 韩小六还没来得及细看这两个新助战的属性,耳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叮!一代界主遗產接收开启!” “阴德+176000” “功德+35” “其余物品请到仓库领取!” 咦!没了? 韩小六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提示框,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清点了一下刚才到帐的货幣,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界主:韩小六 等级:10级 门派:方寸山、阴曹地府 技能:《青元剑诀》3层,《象甲功》大成 装备:无 灵石:683 阴德:179050 功德:120 召唤灵:泡泡 助战:情丝娘子、七情蜘蛛 帮派:无 他疑惑地对著空气大声询问:“我那么多灵石呢?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怎么遗產接收完了,灵石没动静?” 要知道,在修仙界,灵石就是硬通货,是修行的根本。刚才那一连串的任务奖励里,阴德和功德固然珍贵,但对他来说,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才是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梦幻精灵眉毛跳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开启最后的任务。 “任务三:开启。” 传送光芒闪过,梦幻精灵带著韩小六,来到了商城。 韩小六站在商城中央,目光深邃。 他深知,要想让“梦幻小三界”不仅仅是一个游戏,而是一个长盛不衰的独立世界,他必须掌握最核心的命脉——货幣发行权。 他决定將“商城货幣”与“阴德”绑定,並严禁玩家间直接用商城货幣交易。 这一系列决策背后,其实蕴含著深刻的经济学逻辑: 1.锚定价值 韩小六之所以选择“阴德”作为商城货幣的锚定物,是因为任何货幣要具备购买力,必须有“价值基础”。 在梦幻小三界中,灵石虽然是通用货幣,但它容易受產量影响而通胀。 而“阴德”和“功德”是系统判定的特殊產物,代表了玩家对世界的贡献和规则认可。 將商城货幣锚定“阴德”,就等於將货幣的价值锚定在了“对世界的贡献度”和“系统信用”上。 这就像把货幣变成了“硬通货”,避免了单纯灵石可能带来的恶性通货膨胀。 2.货幣主权 规定“玩家之间用灵石交易,不能用商城货幣交易”,这实际上是在构建一道金融防火墙。 如果允许玩家间隨意使用商城货幣(阴德本位)交易,那么灵石就会被边缘化,商城货幣將取代灵石成为实际上的“主幣”。 一旦形成这种局面,韩小六作为界主,就失去了对玩家之间经济活动的直接调控能力,因为玩家间的流通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也关係到他在凡人世界的商业计划。 通过隔离两种货幣,韩小六强制確立了商城的“央行”地位。 商城商品的价格由他通过“阴德”来定义,而民间市场由“灵石”自由浮动。 他可以通过调整“阴德”兑换“灵石”的匯率,或者调整商城商品的阴德价格,来宏观调控整个小三界的经济走向。 这就是將货幣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3.创造共识 货幣的本质是“共识”。只要大家认可,它就有价值。 而韩小六只需要加入一条规则就能让阴德获得价值。 那就是收费! 梦幻小三界7年开启一次,而进入这里后,可以获得49天时间。 他只需要將前往长安城的传送阵收费修改成阴德,那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新手玩家可以去新手区採集药草,击杀妖兽,抓捕召唤灵。这些资源可以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也可以去商城换取阴德,用来支付前往长安城的费用。 而且在梦幻小三界死亡,是可以使用阴德復活的,只要尸体齐全,费用可以很低。 至於“点卡”! 韩小六表示: 我很善良的,一天就就收100阴德吧! 第二十八章 兄弟重逢 韩小六依次前往各个商铺,激活了梦幻世界提供的基础商品。 药店:出售金疮药,以及其他丹药,需要韩小六自己补货。 装备店:各种武器类法器,和防具类法器,同样需要韩小六自己炼製。 酒店:提供住宿餐饮服务,也售卖辅助修炼的红罗羹和绿芦羹。 仓库:储存物品,初始一个储物箱,可使用阴德扩充储物箱数量。 做完这一切,韩小六心念一动,打开了自己的仓库储物箱。只见十数个储物袋安静地躺在里面,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逐一清点,发现里面除了功法典籍、法器工具外,就只剩下自己炼製的丹药和数百颗药草。这些药草,多数都是上次“死”之前,让泡泡在乱星海分区种植的灵植。 然而,当他清点完毕,一股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传送阵的材料和那一百多万下品灵石,不翼而飞! 他猛地转头,愤怒地质问梦幻精灵:“我的灵石呢?我的传送阵材料呢?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精灵似乎早就料到韩小六会问这个问题,不慌不忙地挥了挥手。一面巨大的梦幻小三界地图虚影在韩小六面前展开。 精灵伸出手指,指著地图上六个闪烁著光芒的地点说道:“材料已用於新增方寸山、阴曹地府、花果山、魔王寨、化生寺门派传送点。材料已经折算成阴德,交付界主。” 韩小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毕竟传送阵材料是消耗品,能换来便捷的传送点也不算亏。但灵石……那可是硬通货啊! 精灵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指著地图上空瀰漫的淡淡光晕,继续说道:“灵石已用於世界灵气提升。当前等级32,对比一代界主死亡时,提升11级。” “距离世界成长又进一步,请界主继续努力。” 韩小六愣住了。 他看著地图上32级灵气等级標识,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丝肉疼。 一百多万下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但转念一想,世界灵气提升11级,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所有生灵修炼速度加快,意味著整个世界的基础在变强,也意味著他这个界主的“蛋糕”在变大。 这哪里是消耗,这分明是投资!而且是回报率极高的战略投资! “好……好……”韩小六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复杂,最后定格在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上。 “还有任务吗?” “终於搞完咯!不摆咯,走咯哈,古德拜!” 梦幻精灵一改之前那种死板机械的调调,语气里头透出股解脱了般的安逸,在空中转了个圈圈,嗖的一下就莫得影子了。 韩小六身边空气盪起涟漪,身体好像穿过一层水面,进入另一个世界。 韩小六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遭豁了,这个梦幻精灵根本就不是啥子瓜兮兮的系统,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精”。 他正准备开腔骂人,一张卡片“唰”地一下划过虚空,落到了韩小六手板心里头。半空中又飘来梦幻精灵的声音: “我还要去培训那些召唤灵,你各人耍哈!这个是我的好友卡,没得啥子要紧事,莫来烦我!” …… “小六。” 韩小六只觉身体一轻,瞬间被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带著熟悉的灵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耳边,是韩立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六年多未见,那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激动。 原来,韩小六退出引导空间的第一刻,韩立便察觉到了空间的异样。 韩小六出现的那一刻,韩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弟弟。 那熟悉的气息,那眉眼间的神韵,即便面容有了些许变化,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六年了。 韩立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当年那个需要他守护的弟弟,如今竟再次踏上了这条充满荆棘的修仙路。 他不知道这六年里韩小六经歷了什么,但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坚韧。 激动之下,他几乎是本能地將弟弟紧紧抱入怀中,仿佛要將这六年的担忧和思念都融入这个拥抱里。 “少爷!”“少爷!” 玉娘子和大丫也惊喜地围了上来,脸上满是重逢的喜悦,眼底却藏著一丝对未知世界的迷茫。 她们看著紧紧相拥的兄弟俩,心中既为少爷归来而高兴,又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能让自家少爷如此激动的男人感到好奇。 韩小六被韩立抱著,鼻尖縈绕著兄长身上淡淡的药香和灵气。 他心中同样激动,六年未见,兄长似乎更强了,那股沉稳如山的气质,让他莫名安心。 但下一秒,他的思绪就被更迫切的念头占据! 他猛地从韩立怀中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兄弟重逢的温情,反而满是急切和对丹药的渴望。 他一把抓住韩立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二愣子,我好想你啊!有没有筑基丹,给我几瓶?” …… 合欢宗,一处幽静的別院之內。 董萱儿不可置信地看著女儿韩白白手中那块测灵石散发出的光芒。 金、褐、赤、蓝、绿,五色交织,光芒虽亮,却杂乱无章。 五色,五灵根。 偽灵根啊! 董萱儿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谷底。 她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在这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深知资质对於一名修士意味著什么。 偽灵根,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意味著修行之路步履维艰,意味著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筑基,意味著……没有任何的未来。 那股悲伤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她绝美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未来黯淡无光的一生,甚至……会死在自己前面。 本来正开开心心期待著测灵根的韩白白,见母亲神色悲伤,又看向四周侍女面上那掩饰不住的惋惜神情,看向手中五彩斑斕的光芒,想起娘亲讲的知识,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哇!我不要偽灵根,我不要当废物!” 委屈瞬间击溃了年幼的韩白白,她猛地扑进董萱儿怀中,小身子颤颤巍巍地抖动著,哭喊出心中的苦楚。 “小白乖,不哭不哭。”董萱儿强忍著心中的痛楚,轻轻拍著女儿的背,柔声安慰道,“好好修炼,过几年,我们就可以学习御物术,到时候就可以飞来飞去了!像鸟儿一样自由!” 然而,董萱儿的安慰並没有起到效果,反而像是引爆了积压的情绪。 “我不要,我不要!哇!哇……” 就在韩白白放声大哭的那一刻,一股奇特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屋內所有人的情绪,仿佛在这一瞬间被这股波动牵引、吞噬。 悲伤、惋惜、自责……所有负面情绪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深处生出的那股难以抑制的疼惜。 楚楚可怜,发动。 董萱儿身边的几名侍女,甚至包括她自己,心中都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罪恶感,仿佛让这孩子哭泣,就是天大的过错,恨不得立刻倾尽所有去弥补。 董萱儿也许是心志坚定,她迅速收敛心神,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待屋內只剩下母女二人,董萱儿將韩白白轻轻放在软榻上,蹲下身,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著女儿。 “小白,听娘说。”她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声音轻柔却带著力量,“我们改变不了出身,改变不了灵根,但是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灵根不好,我们就更加努力,比別人多花十倍、百倍的时间。小白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修仙者的。” 韩白白却不想听,她在木榻上拱了拱,像只受伤的小兽,一头钻到了一旁的锦被之中。 呜咽声不断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听得人心疼。 董萱儿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团隆起的被子。 这个丫头,从小就是这样,受了委屈就喜欢埋头痛哭,哭完了,也就好了。 只是,董萱儿知道,这次不一样。偽灵根的修行之路,远比她想像的还要艰难。她看著女儿藏身的被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如何,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要为女儿铺出一条路来。 第二十九章 强制召唤 埋头痛哭的韩白白突然听到一声悠远的钟声,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抵耳畔。 她愣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小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半,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听错了? 她吸了吸鼻子,以为是外面风吹过的声音,或者是自己哭得太久听岔了。 想到这里,她又把头埋了回去,继续埋头痛哭,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过了一会,那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迴荡。 韩白白猛地坐起身,小脸涨得通红,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她以为是娘亲弄出来的声音,故意不让她哭。 “討厌!討厌!” 她气愤地哭喊道,小拳头胡乱地捶打著身下的软榻,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娘亲坏!娘亲討厌!” 董萱儿站在门外,听著女儿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不能这样下去。 董萱儿心中下定决心,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女儿因为一个偽灵根就毁了一生。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泪意,转身走出房间。 门外,几名侍女正低著头候著,见董萱儿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董萱儿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冰冷,她扫了眾人一眼,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看好小姐,等她睡著了再进去。谁要是敢打扰她,就別怪我手下无情。” “是!”眾人齐声应答,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 董萱儿不再多言,她心念一动,一柄散发著淡淡寒光的飞剑凭空出现在身前。她脚尖轻点,身形一跃,稳稳地落在飞剑之上。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天而起,朝著云露老祖的住处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吹乱了她的髮丝,也吹散了她眼中的迷茫。 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主动前往那里。 七年前,得知云露杀了韩小六后,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云露住处,独自生下女儿。 七年来,她从未向云露老祖低头,哪怕修行再艰难,也从未想过要藉助他的力量。 但今天,为了女儿,她愿意放下一切尊严。 她要给女儿求个未来,哪怕那个未来,需要用她的自由去换。 董萱儿望著前方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云露老祖,我董萱儿,来求你了。 董萱儿的身影刚刚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尽头没多久,屋內那压抑的呜咽声便突兀地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异光芒骤然从韩白白藏身的锦被中爆发而出! 那光芒並非灵力激发的璀璨,而是一种古老、深邃,仿佛自亘古长存的混沌之色。它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將几名守在门外的侍女刺得睁不开眼。 “啊——!” 有侍女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两个呼吸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屋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属於韩白白的气息,也隨之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嘭!” 年长的侍女脸色煞白,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再也顾不得董萱儿的命令,猛地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小姐?小姐!”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见那木榻之上,锦被凌乱,却空空如也。 人,不见了。 没有打斗的痕跡,没有挣扎的跡象,韩白白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凭空消失在了这间被严密看守的房间里。 “完了……” 年长侍女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看著空无一人的木榻,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小姐不见了! 在合欢宗,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小姐不见了! “快!快去通知夫人!” 她猛地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朝身后呆若木鸡的侍女们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夫人……夫人刚走不久,快去追!” 几名侍女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衝出房间,朝著董萱儿离去的方向追去。 画面一转,韩白白撅著屁股埋头痛哭的身体出现在了创建角色空间。 一道光芒扫过她的身体,一张卡片就从空中落入她的身体。 “叮!新人韩白白符合玩家资格,角色卡生成,欢迎来到梦幻世界,祝您冒险愉快!” 声音消失,韩白白止住哭泣,疑惑地抬头四顾,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一间木阁楼里。 阁楼內陈设颇为雅致,靠墙摆放著一张雕花的红木拔步床,床边的案几上置著一盏散发著柔和光晕的夜明珠,角落里还立著一架古朴的屏风,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清幽与神秘。 发现不是自己家里,她坐起身子就望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完全变了样,远处云雾繚绕,山高林绿,这里显然不是合欢宗那脂粉气十足的地方。 完了,这是把我弄到哪里来了? 韩白白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喊一声:“谁啊,快给我送回去!” “我娘亲是合欢宗董萱儿,我外祖是合欢宗云露老祖,你快把我送回去,不然等她们来了,你就死定了!”她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一副狐假虎威的囂张模样。 “有没有人啊!说句话啊!再不说话,我可就要哭了,我哭起来可厉害了!” 喊完这些话,韩白白心里其实虚得很。 她一边喊一边偷偷观察四周的动静,心里盘算著:这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绑架本小姐?要是没人理我,我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娘亲和外祖真的能找来吗? 万一这里是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怎么办?哎呀,早知道平时就好好学法术,现在只能靠嚇唬人了吗? 片刻后,一扇房门被拉开,露出一个疑惑的小脑袋。 韩白白见状,眼珠子骨碌一转,立刻收敛了刚才的泼辣,躡手躡脚地走出房间,目光好奇地打量这个院子。 突然,院子里种植的灵药吸引了她的眼球。 “这株?是白鹤芝吧?怎么跟家里种的不一样,好像灵气更充裕……”韩白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立刻明白这是好东西。 “哼,让你把我关在这里,我把你的灵药全挖了。”韩白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笑嘻嘻地从荷包里取出一把小铲子,对著药草根部就挖了起来。 呀,挖断了。 一棵药草被挖断了根茎,她皱了皱鼻子,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没事,还有很多棵,继续挖下一棵。 挖呀挖呀挖!她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小丫头越挖越开心,原本紧绷的小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花,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隨著一株株灵药被收入囊中,她的荷包越来越鼓,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根本不是她一样。 就在韩白白哼著小曲,正对著一株年份颇久的“紫猴花”下手时,原本晴朗的院落忽然暗了几分。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打破了寧静。 那不是正常的脚步声,倒像是某种坚硬的物体,一下下重重地凿击在青石板上,发出“篤、篤、篤”的沉闷声响。 每一步落下,地面仿佛都隨之微微震颤,那节奏缓慢而僵硬,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韩白白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迴廊的阴影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隨著他的靠近,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连院子里的花草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透出一股腐烂与枯败的气息。 那“篤、篤”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让人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逃离这步步紧逼的危机。 韩白白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一只冰冷刺骨的大手已经如铁钳般探出,一把精准地抓住了她命运的后颈。 “哇啊!” 韩白白只觉得后颈一痛,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像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一样悬在了半空。 她惊慌失措地挥舞著短短的四肢,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小铲子,原本鼓鼓囊囊塞满灵药的荷包隨著她的晃动“哗啦”作响。 耳边传来那来人阴惻惻的声音,透著刺骨的寒意与杀意:“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第三十章 渣爹暴打亲闺女 韩小六从哥哥韩立那里拿到一些百年药草,和三瓶辅助筑基期修炼的丹药。 隨后將梦幻小三界的变化告诉了韩立。 几人熟悉后,韩小六朝著三人发出了组队邀请。 “叮,队长韩小六邀请你加入他的队伍,是否同意?” 韩小六使用组队功能,將三人拉入队伍,告诉他们:“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先隨韩立去四周熟悉一下环境,事情结束后,我们队伍聊天联繫。” “叮!韩立、大丫、玉娘子加入队伍,队伍聊天频道开启!” 韩小六:在这里聊天,队伍里所有人都能听到。 韩立见弟弟只是嘴角动了动,脑海中就传来他的声音,眼睛滴溜溜一转,嘴巴微张,一道传音就出现在队伍聊天:听得到吗? 眾人点头。 韩立面色一喜,说道:看来用传音术也能在队伍聊天交流,还不易被发现。若是等我们境界提升了,恐怕就可以只通过神识连结,就能交流。的確是个方便的功能,就是不知道出去后还能不能用。 玉娘子拉著大丫,也不言语,虽有很多疑惑想问,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希望韩小六忙完,能告诉自己,往后余生她该怎么办。 如此巨大的机缘摆在自己面前,她能拥有吗? 她这个將死之人配吗? “韩小六暂离队伍,队长由韩立接管!” 韩立:走吧,我们去看看建鄴城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韩立带著玉娘子两人在建业城参观,而韩小六则开心地回住处清点前世的遗產。 当他进入住宅,就发现花坛角落有个小孩正欢快地挖著他院里种植的药草。 “那来的小孩?怎么在我家里。” 想不明白,韩小六决定抓住她问问。 过去的路上,他特意弄出了响声,没想到对方居然没反应,心中认定——这是个傻丫头! 直到走近对方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就在她想跑时,韩小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后颈,將她提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出现在我家的?” 韩白白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腾空而起,刚才还在她耳边迴荡的阴森脚步声,此刻变成了近在咫尺的质问。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孩子居然轻易就將自己举过头顶。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紧紧攥著的小铲子,以及地上那堆被自己“洗劫”过的药草残骸。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韩白白抄起铲子就劈向来人,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心中气愤不已,自己可是合欢宗大小姐,还能让这个小屁孩欺负了! 这么狂! 你知道我是谁吗? 韩小六只是轻轻一抓,就將小铲子抓在手中,任小丫头怎么用力也拉扯不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著韩白白徒劳的挣扎。 韩白白髮现自己拉扯不动,气愤地扔掉铲子,手脚並用地打向韩小六,嘴上大喊大叫:“放开我,你个坏人!等我娘亲来了,打死你!” 呸!说完还朝韩小六吐了一口口水! 她显然觉得这个小孩,她母亲一个人就能解决了,小脸上写满了自信。 韩小六见这个丫头如此刁蛮任性不讲理,挖了自己家药草,还敢反咬自己。 “哪家的熊孩子,有娘生没爹教的玩意,我替你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你。”说完就將她按在脚上,挥手就轻拍她的屁股。 “啪啪啪” “坏人,放开我,我要让我娘亲打死你!”韩白白哭喊著,小屁股被打得生疼,她拼命地扭动著身体,试图挣脱韩小六的控制。 “啪啪啪”,看来是打轻了,韩小六又打了几下。 “呜呜呜,好疼!我不告诉我娘亲了,大哥哥你不要打我了!”打又打不过,反抗又反抗不了,韩白白从心地选择了认怂,小脸上满是泪水和委屈。 “啪啪” 又是两下! 韩小六见对方老实了,露出笑容,嘴上说道:“我问,你答,不然还抽你。” “呜哇……”都认输了对方还打她,韩白白此刻认定对方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屁股的疼痛和委屈交织,她又埋头痛哭起来。 这时一股奇特的波动从小丫头体內散发而出向四周扩散,掠过韩小六时,却没有让他生出任何变化。 韩小六见这个丫头又哭闹起来,眉头一皱,恐嚇道:不准哭了,再哭我就抽你了。 韩白白嚇得一个激灵,转头看向凶巴巴的韩小六,嘴巴一瘪,又要哭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韩白白抽噎著站起身,恐惧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言不合就抽自己的傢伙,眼睛里满是泪水。 这个模样直让人怜惜。 “我是……韩……白白,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韩小六看著眼前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种熟悉感,也生出一种罪恶感,这么卡哇伊的小姑娘,打一下就会哭好久,自己怎么下得了手。 不过也姓韩,一个家门的,就当是替他老子管教她了。 “为什么挖我的灵药!” 韩白白被问到坏事,也知道理亏,不打算回答对方,双手不自觉地背向身后,可是一碰到小屁股就有股火辣辣的痛传来,顿时小脸一垮,又哭了出来。 韩小六高高扬起的手掌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却有些发直。 韩白白嚇得小脸煞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带著哭腔尖叫道:“我外祖是合欢宗云露老祖……別打我了!”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落下。 韩小六的手僵在那里,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见对方没动静,韩白白悄悄睁开一只眼睛,透过指缝偷瞄。 见那巴掌真的停住了,她紧绷的小身子瞬间鬆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下巴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得意,心中暗道:果然外祖的名头响亮,连这种坏人也怕合欢宗,这下不敢打自己了吧。 然而,韩小六此刻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云露老妖怪的孙女? 他脑中飞速盘算:云露老祖的外孙女,那岂不就是董萱儿的女儿?算算年纪,这……这不就是自家闺女吗?! 韩小六只觉得头顶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心中哀嚎:造孽了哦! 难怪这丫头会进入梦幻小三界,还偏偏出现在自家药园子里,这该死的血缘羈绊! 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刚才还被自己按在腿上揍的小糰子,韩小六嘴角疯狂抽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部年度狗血短剧的画面,连剧名都想好了——《震惊!某渣爹不知情的情况下暴打亲闺女》。 他默默收回手,看著韩白白的眼神从凶狠逐渐变得有些心虚,甚至带了一丝诡异的慈祥。 韩小六激动地伸出双手,一把捧住了韩白白肉嘟嘟的小脸,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凑近了仔细观察那双眼睛,只见黑白分明,瞳仁炯炯有神,虽然此刻噙著泪水,但深处似乎还有一股灰濛濛的雾气在翻涌。 幽冥鬼眼! 韩小六心中一震,隨即狂喜:果然是自己的种! 被捏著脸的韩白白却是大惊失色,她拼命挣扎著,两只小手试图掰开韩小六的手指,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唔……你快放开我!我外祖很厉害的!” 韩小六却开心地笑了起来,眼底的凶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慈祥。 云露老妖怪? 他才不在乎。 自己凭空多了个女儿才是天大的喜事!看在董萱儿给自己生了这么个乖巧可爱女儿的份上,就暂且放过云露那条老狗吧! 虽然刚才还说这丫头刁蛮任性。 韩小六鬆开手,將她轻轻放下,语气温柔得有些突兀:“你母亲是董萱儿,她……还好吗?” 小丫头脚刚沾地,眼睛便滴溜溜一转,警惕地退后半步,双手护在胸前,说道:“你……你不打我,我就告诉你。” 韩小六见状,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这一抬手,韩白白嚇得浑身一僵,本能地缩起脖子闭上了眼。 看著女儿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韩小六心中一痛,郑重发誓道:“我以后都不打你了,我保证。” 第三十一章 六岁就想当我爹 看著韩小六那一脸真诚的样子,韩白白心里却是一百个不信。 她偷偷瞥了一眼韩小六,心中暗道:哼,大人都很狡猾,从小外祖就教过我,千万不要相信那些看似老实之人的鬼话,指不定哪句话才是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试探道:“真不打我了?” 韩小六坚定地点头。 “那你送我回去。”韩白白得寸进尺。 韩小六摇头:“现在回不去,要等四十八天以后。” 韩白白小嘴一撇,满脸的不信:“你就是骗人的,我才不信,你想把我关在这里!” 韩小六一阵无语,这丫头小小年纪心眼真多,完全是被董萱儿那个古灵精怪的性子带坏了。 看来光靠说是没用的,只能让她重新感受一下“父爱如山”了。 他脸色一沉,猛地举起手掌,作势欲打! “哇!”韩白白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撒腿就想跑,可还没跑出两步,后领就被一只大手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这下她是彻底老实了,悬在半空的小短腿蹬了两下便放弃了挣扎,带著哭腔求饶道:“我娘亲是合欢宗董萱儿,她在合欢宗好好的!吃得好穿得好!你不要打我!” “这才像话嘛!”韩小六满意地將她放下,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尘,试探问道:“你娘给你说过你父亲是谁吗?” 小丫头惊魂未定,捂著屁股,生怕再挨揍,此刻只想赶紧討好这个大坏蛋,於是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我爹爹是黄枫谷韩小六!我外婆是黄枫谷红拂仙子!你……你还想知道什么?只要你不打我,我就全告诉你!” 韩小六心中一阵鬆快,看来董萱儿並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份,甚至还告诉了孩子。 看来她不是想玩玩自己,而是真的心悦於我,还给自己生了个女儿,难为她了。 此刻,韩小六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那一脸慈父的表情看得韩白白心里直发毛。 他蹲下身,视线与韩白白齐平,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重新认识一下,我就是你爹,韩小六!” 韩白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刚刚还把自己按在地上打的“坏人”,此刻却一脸深情地说是自己亲爹,她的小脑瓜彻底宕机了:这……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六岁就想当我爹,喝假奶了吧? 嘴上却说道:你真是我爹,那你还打我! 韩小六挠了挠头,一脸訕笑地解释:“这不是之前不认识你吗?不知者无罪嘛。” 韩白白小嘴一撇,满脸的不服气,双手叉腰反驳道:“那我挖家里灵药,你还打我!我娘亲都不捨得打我一下!” 韩小六为了挽回在女儿心中的形象,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指著园子里所有花草说道:“这些都是咱家的!你想挖多少就挖多少,隨便挖!”说完,他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凑近问道:“这下……你相信我是你爹了吧?” 韩白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我看起来这么好骗吗?她退后一步,警惕地说道:“我才不信,除非你能证明自己身份。” 韩小六有些犯难了,挠著下巴疑惑道:“这怎么证明?就算我讲些跟你母亲在一起的故事,你也不知道啊,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韩白白眼珠一转,想起了娘亲偶尔提起的趣事,便刁难道:“那我问你,我爹爹养了两只小猪,是什么顏色的?” 韩小六一听乐了,这题我会!他自信满满地说道:“一只叫八戒,是蓝色的;一只叫九妹,是粉色的。” 韩白白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骗子厉害啊!连这个都知道?不过转念一想,娘亲说过爹爹有两只小猪灵宠的事情,黄枫谷许多人都知道,这个人知道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掌心向上,说道:“光说不练假把式,放出来看看。” 韩小六瞬间麻爪了,僵在原地。他这会都不知道那两只猪在哪里逍遥快活呢,怎么给她看看?只能尷尬地解释:“那个……它们现在贪玩,不知道跑哪去了,等找到了带你去看。” “哼,果然是个骗子。”韩白白眼睛一眯,再次发难:“那我爹爹还有一只宠物,你知道是什么吗?” “你爹当时身上的宠物多了去了,你问的是哪只?”韩小六有些心虚,不过跟董萱儿有交集的,也就只有泡泡了。他试探著询问:“你说的是……泡泡?” 见韩白白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对这个名字没反应,他赶紧补充形容泡泡的样貌:“就是圆圆的、黄黄的一个球,眼睛大大的那个。” 见她还是一脸茫然,韩小六只能祭出杀手鐧,低声说道:“之前……我用它收拾过你娘亲。” 小丫头听到对方竟然敢说“收拾”过娘亲,顿时不开心了,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道:“你说的泡泡,拿出来看看!拿不出来就是骗人!” 韩小六再次尷尬地摊手,无奈道:“它……它去开会了,还没回来。” 韩白白看韩小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满脸的不屑。 无奈之下,韩小六只得祭出最后一招:“有没有其他证明的办法?比如说画像啊、留影石什么的?” 韩白白小脑瓜子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在宗门见过大伯的画像,便说道:“我见过大伯的画像,除非你把他找来,不然我才不信你是我爹爹。” 韩小六心中一喜,这不是巧了吗?韩立这不就在这里吗?他嘴角上扬,朝小丫头说道:“走,我带你去找韩立。” 小丫头正惊讶对方居然直呼自己大伯的名讳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队长韩小六邀请你加入队伍。” 根本没有选择权,小丫头眼前一花,直接被动进入了队伍。 “韩白白加入队伍!” 这道突然出现在眾人脑海里的提示音,让正在探索秘境的其他人疑惑不已。 韩立率先发问,语气中带著一丝惊愕:“韩白白是谁?” 韩小六嘿嘿一笑,声音在队伍频道里显得格外得意:“嘿嘿,介绍一下,韩白白,我女儿。” 韩立震惊了,小弟什么时候生了个女儿? 玉娘子:少爷有女儿吗?多大了? 韩小六:……(跟我一样大,你信吗?) 韩立心中却是有了答案!若真是弟弟的女儿,那她母亲也只能是萱儿师妹了。 韩小六紧接著问道:“你们在哪?我带她来见你。” 玉娘子的声音適时响起:“石台广场,就是我们进来时的地方。” 韩白白一脸懵逼地听著脑海里传来的对话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四处张望,却没见周围有人影。 她正疑惑那个说话的韩立,是不是自己大伯时,韩小六已经拉著她的手,激活了一张传送符籙。 画面一转,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小河边的青石台阶上。 还没等她站稳,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瞪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韩白白身边站著个身姿妖嬈的美妇人,但这般女子在合欢宗里並不少见,並未让她生出別样的心思。 “你就是韩白白?你母亲可是董萱儿?”身侧传来一道温润却带著几分疏离的声音。 韩白白循声抬头,只见一名男子正神色淡然地打量著自己。 他身著一袭朴素的青袍,袖口束得极紧,面容清秀,却平平无奇,眼神深邃如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跟画像上一模一样的脸! 韩白白瞬间確定,这人就是自己大伯韩立。 “大伯!” 她欣喜若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跑向对方,张开双手,示意对方抱自己。 此刻她心中生出了巨大的安全感,只要確认他是自己大伯,自己在这里就有了后台,到时候定要那个“坏人”好看! 第三十二章 他还真是你爹 韩立顺势弯腰,单手稳稳地抱起对方。他宠溺地看著怀里的小糰子,心中暗道:一双眼睛像小六,还好模样像她母亲。 那宠溺的眼神让韩白白只觉得心中一暖,但她还是眨巴著大眼睛,试探著询问道:“我娘亲是董萱儿,我爹爹是韩小六,你是我大伯吗?” 韩立心中一喜,柔声说道:“对呀,我就是你大伯。” 韩白白眼冒精光,小脑瓜飞快转动,继续追问:“那你能告诉我你师姐是谁吗?” 这小丫头这个时候还在试探韩立身份,心眼之多,简直跟韩立如出一辙。 看著韩白白跟韩立的互动,一旁的韩小六只觉得羡慕嫉妒恨,心里酸溜溜的:好想女儿亲近的人是自己啊! 韩立没有因为小丫头的试探而不开心,反而因为她这么小就有这样的心智而感到欢喜,暗赞不愧是韩家血脉。 他耐心地回答:“我七师姐叫钟卫娘,与你母亲是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可对?” 对了!他肯定就是自己大伯! 韩白白兴奋地喊道:“大伯!”声音清脆,坚定,透著一股子亲昵。 “哎!”韩立笑了,眉眼弯弯,这就是拥有一个乖巧可爱侄女的感觉吗? 爽歪歪! 韩小六在一旁嫉妒得面目全非,这丫头对自己和对韩立明显是两种態度,简直是“两副面孔”! 然而韩白白突然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空气瞬间凝固。 她转过头,指著韩小六,一脸委屈地告状:“大伯,这个坏人刚刚打我了!你帮我打他!呸,还想当我爹,我叫我大伯打死他!” 说完,她还衝韩小六吐了口口水。 韩白白那囂张跋扈的样子,简直暴露无遗。 韩小六只觉得女儿吐口水的行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太强。 他脸色一沉,心中暗道:果然是欠教育惹的祸,看来自己这个父亲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韩白白见到韩小六面色一变,立马猜到他又想打自己,连忙摇晃韩立的脖子,撒娇道:“大伯,你看他,他想要打我了!快帮我教训他。” 可是韩立只是尷尬地看著对方,嘴角抽搐,没有一丝想要出手的意思。 韩白白只觉得世界变得灰暗了,连自己的亲大伯都不肯帮自己出气。委屈感瞬间翻涌,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就在此时,那股奇特的感觉突然出现,將几人笼罩。除了韩小六没有感觉,其他人的態度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转变。 玉娘子心疼地看著哭泣的韩白白,那表情比自己女儿哭闹的时候还心疼,隨即转头一脸埋怨地看著韩小六,那眼神像是在看罪大恶极的人渣。 而乖巧的大丫已经愤怒地握紧拳头,红著眼想要帮韩白白收拾韩小六这个让她哭泣的坏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有韩立,神识强大,意志坚定,很快就发现异常,激发静心符,稳定心神。 隨后好奇地询问没有变化的韩小六:“这是什么情况?” 恐怕也只有弟弟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了。 韩小六指著哭泣的韩白白说道:“她弄的咯。幽冥鬼眼拥有者幼生期特殊的能力,能发动一种『楚楚可怜』的神通。强制吸收四周所有人的七情六慾,加强他们对自己的保护欲和罪恶感。先让她冷静一下,这个状態不哭就解除了。” 韩立一阵安慰,才平復了小丫头的情绪,让她不再哭泣。 韩白白一脸委屈地看著韩立:“大伯不帮小白,小白不喜欢大伯了。” 韩立无奈说道:“他就是韩小六,是你父亲,我总不能帮你打你爹爹吧!” 韩小六一脸“就是我”的表情看著韩白白,气得韩白白转头不看他,缩在韩立怀里委屈地说道:“他才几岁,怎么可能是我爹爹。” “哎,小孩没了娘,说来话长。” 韩小六起初还是一副感慨的模样,隨后表情一变,急破口大骂:“还不是云露那个老畜生!要不是他把我打死了,我至於花费大代价滴血重生,从婴儿开始重新修炼吗?” 满屏都溢满了对云露的执念。 “你骗人!我外祖对我可好了,经常偷偷来找我玩……对我可好了……”韩白白立马反驳,自己外祖怎么可能打死父亲。 他打死父亲,小白就没有爹爹了,难道他不怕小白伤心吗? 韩小六也听出了女儿话里的意思,反问道:“那你母亲与云露关係好不好?” 小丫头顿时泄了气,伤心地说道:“娘亲不喜欢外祖,每次见面都会吵架。外祖找我玩都是悄悄来,还让我不要告诉娘亲。” 说完她也感觉韩小六说的可能是真的,不然母亲为什么不喜欢外祖。 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韩立,此刻她只信大伯的。 韩立点点头,说道:“他的確是你父亲。” 韩白白低头犹豫了一下,偷偷看向韩小六,心中已经有点相信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傢伙就是自己父亲。她並非不相信对自己很好的外祖真的打死过父亲,只是內心仍在不停地思想抗爭和猜测。 可是越想越委屈,想到被他按著打的时候,忍不住又哭了出来,指著韩小六委屈巴巴地说:“他是我爹,他还打我!” 楚楚可怜发动,玉娘子和大丫还没完全退出“楚楚可怜”的状態,又被强制拉入其中。 两个糙汉子手忙脚乱地围著小糰子转,可越是哄,那哭声反而越响亮。 两人面面相覷,终究是带娃经验为零,只能笨拙地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韩立一把抱起韩白白,粗糙的大手在她后背轻拍著,无奈地对韩小六说道:“算了,今天就不去外面了。去你家歇会儿吧,等这丫头情绪平復了,小绿它们应该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再商量后面怎么办。” 隨后对著怀里的小糰子说道:“大伯带你去爹爹家,给你做好吃的!” 小丫头哭累了,也想吃好吃的,在韩立怀里拱了拱,轻嗯一声。 韩小六点点头,顺手拍醒了还在发愣的玉娘子:“抱上大丫,我们先回我住处休息。” 玉娘子回想起方才那种不由自主的心悸感,心中既震惊又庆幸。 本来对未来就没报多少希望,没想到竟能撞上韩小六,这泼天的富贵算是让她给碰上了,未来大丫肯定能平安富贵。 “少爷,我们刚刚那是……”玉娘子抱起眼泪汪汪、似乎想陪著韩白白一起哭的大丫,忍不住好奇发问。 “没啥,血脉神通罢了。”韩小六语气轻描淡写。 玉娘子却再次被震得心头一跳。血脉神通? 那不是高级灵体才有的特殊神通吗?这看著不大的孩子,竟也有特殊体质? …… 五人回到韩小六的住处时,韩白白终於止住了抽噎。她趴在韩立肩头,时不时探出小脑袋,偷偷瞄一眼走在前面的韩小六。 那眼神里藏著极大的纠结。 小脑袋瓜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声音急切地喊著:“叫啊!这就是爹爹!你看他多厉害,连大伯都听他的,叫一声爹爹,以后就有爹爹了!” 另一个声音却警惕地缩在角落:“可是……可是万一认错人了怎么办?万一大伯骗自己呢?而且……而且叫了爹爹,是不是就要一直跟著他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像炸雷一样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接连爆开,她那颗还没长结实的小心臟,实在有点承受不住这过山车般的心情。 直到大伯韩立和韩小六转身去厨房准备吃食,那个让她纠结的“疑似爹爹”暂时离开了视线,韩白白才终於鬆了一口气,变得活跃起来。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起玉娘子和大丫,心里的好奇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 “这个胸脯长得这么夸张的姐姐是谁呀?为什么她们会跟大伯和那个……那个『爹爹』在一起呢?她们也是来跟我抢爹爹的吗?” 玉娘子轻轻推了推大丫,示意她去打招呼。大丫扭扭捏捏,露出难为情的样子,脚下却没停,走到韩白白面前害羞地说道:“小姐好!我叫大丫,是少爷的侍女!” 第三十三章 灵宠,我都没有。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就像两株刚破土的幼苗,在陌生的土壤里试探著靠近,很快就熟络起来。 她们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比划著名,发现彼此都是第一次踏入这个光怪陆离的“奇怪世界”,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懵懂的探索欲。 韩白白虽然年纪小,但此刻却像个小主人,挺著胸脯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用那双还带著点警惕又充满好奇的眼睛,招呼著身后那个乖巧得像小兔子一样的大丫。 大丫紧紧跟著,小碎步迈得飞快,生怕跟丟了。 她看著韩白白像模像样地推开一扇扇房门,扒著窗台往外瞅,自己也学著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这个“少爷”的住处。 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木,在她们眼里都像是新奇的玩具,充满了未知的吸引力。 玉娘子则像往常一样,远远地缀在她们身后。 她看著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穿梭,一个大胆地探索,一个安静地陪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守著,任由她们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一点点熟悉彼此,一点点培养起那份属於孩子之间最纯粹的感情。 心中却是一阵惋惜,自己根基受损,没几年好活了,可惜了这么大个大腿,只能让大丫抓住机会了。 也算是给家族未来寻到一条后路了。 石桥上,微风拂过水麵,盪起层层涟漪。 韩白白趴在栏杆上,小短腿悬在半空晃呀晃,一双大眼睛死死盯著水里游得正欢的鱼儿。突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嚕”声打破了寧静。 她捂著肚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奶声奶气地说道:“唉,肚子饿了,要是能吃鱼就好了。” 一旁的大丫闻言,立刻凑上前,眨巴著大眼睛看向水面,乖巧地接话:“小姐想吃鱼吗?大丫给你抓。” 韩白白闻言,连忙摆著小手,一脸严肃地教育道:“不行的,娘亲说过,小孩子不能私自下水,会有水鬼抓脚丫的。” 大丫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挺起小胸脯说道:“不用下水,我有皮皮虾,它抓鱼可厉害了!” 话音刚落,只见光芒一闪,大丫腰间飞出一只通体晶莹的妖兽幼崽。它並没有直接入水,而是乖巧地立在大丫身旁,两只大钳子併拢在胸前,昂首挺胸,活像个等著將军发號施令的精锐士兵。 “去,抓鱼!” 隨著大丫一声清脆的令下,那“皮皮虾”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扎入水中,激起一小片水花,紧接著便朝著鱼群猛衝过去,动作迅猛如电。 “哇!哦!抓那只,那只个大!那是带头的大鱼!”韩白白兴奋地拍著小手,指著水面大喊助威。 原本安静的院落顿时被两个小女孩欢快的笑声填满。 看著水里那只威风凛凛的灵宠,韩白白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心里酸溜溜的:没想到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侍女居然有一只这么厉害的灵宠,她可是韩家大小姐,居然都还没有呢。 “大丫,你这只灵宠叫皮皮虾呀?是你娘亲给你的吗?”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 单纯的大丫哪里听得懂这弯弯绕绕,立刻脆生生地回答:“不是哦,是少爷买的!名字也是少爷起的,因为它是虾,壳又很硬,所以叫皮皮虾。” 韩白白一听,小嘴瞬间撅得能掛油瓶了。 哼!他的爹爹给侍女买灵宠,都没给自己买! 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就在这时,玉娘子温柔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小姐,大丫,回来吃饭啦!”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把刚才的不愉快拋在脑后,手牵著手开心地跑回大厅。 刚进大厅,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韩立跟韩小六已经端坐在八仙桌旁,桌面上正放著两份热气腾腾的羹汤,色泽红润,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玉娘子领著两个小丫头在桌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端起其中一份推到韩白白面前,柔声道:“这是少爷亲自下厨做的,大小姐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韩白白握著勺子,並没有急著吃。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坐在对面的韩小六。 男人正低头喝茶,侧脸轮廓冷峻,但给她盛汤的动作却显得格外小心。 她低下头,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嘴里。 酸甜適口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那熟悉的味道让她眼眶微微一热。 这是红罗羹。 娘亲以前给自己做过。 娘亲说过,这是爹爹家独有的配方,外面的人根本不会做,连火候和佐料的比例都是秘密。 韩白白握著勺子的手紧了紧,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他果然就是我爹爹。 韩小六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眼神中的变化,那原本带著几分审视与疏离的目光,此刻终於柔和了下来,像是一汪春水,不再对他设防。 他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毕竟缺席了她整整六年的成长,想要真正走进这孩子的內心,还得靠日后的点滴陪伴。 他收敛了几分平日的隨意,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埋头苦干的韩白白动作一顿,抬起沾著些许汤汁的小脸,飞快地看了父亲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像是怕被看穿心事一般。 她犹豫了片刻,勺子轻轻搅动著碗里的红罗羹,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好吃!比……比娘亲做的还好吃。” 一旁的大丫见状,也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奶声奶气地帮腔:“少爷做的最好吃了,大丫最喜欢吃!” 这番童言无忌的夸讚,让桌上的气氛瞬间温馨了起来。 玉娘子掩嘴轻笑,韩立眼中也满是欣慰,显然都感受到了这丫头对韩小六的牴触正在消融。 韩立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在韩白白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动作慈爱,语气却带著一丝试探:“以后大伯叫你小白,可以吗?” 韩白白乖巧地点点头,脸颊被揉得有些发红:“嗯,娘亲也这样叫我。” “那我也可以叫你小白吗?”韩小六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中透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韩白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隨后便像是为了掩饰羞涩一般,把头埋得更低,继续跟碗里的羹汤“较劲”。 见气氛正好,韩小六想找个话题拉近父女关係,隨口问道:“小白,大伯刚才探了一下,你身上怎么没有灵力波动?还没开始修炼吗?” 这话一出,原本认真乾饭的韩白白一动不动。 这简直是精准打击,一击命中了韩白白心中最伤心的痛处。 小丫头握著勺子的手紧了紧,肩膀微微抽动,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从脸颊滚落,砸进碗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这可把两个糙汉子嚇坏了。 韩立手足无措,韩小六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玉娘子反应最快,连忙上前將韩白白搂进怀里,柔声安抚:“大小姐別哭啊,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告诉少爷,少爷肯定有办法的。” 小丫头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期待地看著韩小六,声音带著哭腔:“真的吗?” 韩小六见状,心都要碎了,立马拍著胸脯保证,语气坚定:“乖女儿不哭,天塌下来有爹顶著!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父亲,我肯定给你解决!” 韩白白吸了吸鼻子,欲言又止,双手不安地绞著衣角,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的灵根……不好……是杂灵根……” 韩小六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嫌弃自己资质差。 “啪!” 一声脆响,韩小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筷叮噹作响。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反驳道:“別听他们瞎说!谁告诉你灵根越多越差的?那是他们不懂!灵根少才没前途,咱们小白这杂灵根才是最好的!不信你问你大伯!” 第三十四章 我有五种灵根 大丫被韩小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有些不信地看向他。 韩立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厉不厉害我不清楚,不过大伯也是杂灵根,有水火土木四种。” “真的?”韩白白止住了哭泣,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我也能修炼到大伯这么厉害吗?” 韩小六赶紧接话,循循善诱道:“当然了!而且你还拥有我的特殊的血脉神通,將来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哭,用神通控制他,他就不会对你动手了。” 原来那是血脉神通,爹爹也有,难怪他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娘亲都不知道哦! “真的吗?”小丫头显然已经被这套“歪理”说服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然,我是你爹爹,还能骗你不成?”韩小六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告诉你哦,那些单灵根的修士,虽然前期进境快,但想要突破化神期却是千难万难。因为他们灵根单一,无法感悟天地五行法则。除非修行的功法蕴含法则之力,不然是不可能突破化神瓶颈的。” 他顿了顿,指著韩白白说道:“但是!五行灵根齐全的人却不同,你们天生亲近天地,可以五行合一,直接感悟天地法则,反而更容易突破化神境界,成就大道!” 韩小六见女儿心情好了许多,忙趁热打铁问道:“乖女儿,你有几种灵根啊?” 韩白白破涕为笑,开心地伸出五根手指头,像是在炫耀什么宝贝:“五个!我有五个哦!” “哇塞!好厉害!比你大伯都厉害!”韩小六夸张地惊呼道。 韩白白被这一通猛夸,得意洋洋地扬起了小下巴。 之前因为灵根不好,她总担心自己是个废物,没想到在爹爹嘴里,自己竟然是个天才! 一旁的韩立脸上也透著笑意,心中却將韩小六的话默默记在了心上。五行合一……或许,这真是一条適合自己的路。 玉娘子看著还在埋头乾饭的大丫,心里却有些发苦。 难怪少爷会嫌弃大丫的资质! 大丫这孩子资质平平,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跟上他们的步伐。 “可是……我修炼会很慢的。”韩白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沮丧。 “没事!”韩小六豪气干云地指著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外面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有各种珍稀的药草和灵兽。只要有爹在,这些东西都能帮你快速提升修为。咱们不缺资源,只缺时间!” 看著父亲那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背影,韩白白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那份不安终於彻底消散。 韩小六见小丫头对自己“父亲”的身份不再像刺蝟般竖起尖刺,心中大喜,觉得是时候乘胜追击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诱哄的笑意,像极了一个拿著糖果骗小孩的大灰狼:“小白啊,你若是肯叫我一声『爹爹』,我这就带你去修炼。我保证,你修为的提升速度,绝对比你大伯还要快,怎么样?” 韩白白握著勺子的手紧了紧,小脑袋瓜里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她犹豫了半天,终於鼓起勇气,小声嘟囔道:“我要小猪猪。” 声音太小,韩小六没听真切。 他连忙凑近了些,耳朵几乎贴到了女儿的嘴边,温声问道:“乖女儿,你刚刚说啥?大声点告诉爹爹。” 这一次,韩白白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那双酷似自己的眸子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认真地说道:“我要小猪猪!娘亲……喜欢。” 听到这话,韩小六的心臟猛地被撞击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仿佛穿过时空,闪过了董萱儿在黄枫谷百药园时的模样。 那时的她,一袭粉衣,在八戒九妹的身旁笑得花枝乱颤,阳光洒在她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原来,孩子想要的不是天材地宝,也不是绝世功法,而是一份关於母亲的念想。 韩小六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酸涩与柔情。 他伸出手,將韩白白轻轻拉到自己身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好,都要,爹爹都给。”韩小六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宠溺,“爹爹一会儿就带你去抓小猪猪,给你母亲也准备一只。到时候你带回去送给她,她一定高兴坏了,好不好?” 韩白白看著父亲温柔似水的眼睛,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开心地喊道:“谢谢爹爹!” 这一声清脆的“爹爹”,宛如天籟。 韩小六眼眶微热,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 一旁的韩立和玉娘子看著这一幕,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父女相认,闔家欢喜,这一刻的温情,足以抵过世间万千繁华。 眾人头顶的虚空忽然泛起涟漪,一黄一绿两道光圈凭空乍现,宛如流星坠地。 光芒散去,两道圆润的身影轻盈落地。它们並未急著行礼,而是机警地环顾四周,隨后化作两道流光,精准地落入各自主人的肩头。 韩小六肩头的黄泡泡刚一落定,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它歪过头,正对上韩白白那双瞪得溜圆的大眼睛。 小女孩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精光,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它,语出惊人:“爹爹,我想要这个。” 黄泡泡浑身一颤,圆滚滚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它上下打量著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屁孩,心中疯狂吐槽:这谁家孩子?张嘴就要我?你知道本泡泡身价多少吗?你要得起吗? “好啊,马上给你安排。”韩小六却是一口应下,语气宠溺得理所当然。 听到这话,黄泡泡急了,立刻凑到韩小六耳边传音:“不是,老板,她谁啊?小嘴一张就想要我!你还答应了?我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韩小六瞥了它一眼,传音解释道:“她是韩白白,董萱儿给我生的女儿。当年你为了激活『子母泉』建筑物给我下药的事忘了?別废话了。现在赶紧想办法,是用『参天造化露』再培育一只变异泡泡,还是怎么弄,总之给我女儿安排一个。” 泡泡一听,愣住了。 它一个激灵跳下韩小六的肩膀,落在木桌中央,左摇右晃地凑近韩白白仔细观察。 还真是梦幻小三界的生灵气息……泡泡若有所思,难怪今天精灵姐姐会给我一瓶子母泉水,看来这就是给她准备的。 想通关节,它又蹦回韩小六身上,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模样:“变异泡泡就不要想了,那玩意儿太耗资源,现在归精灵姐姐管。不过精灵姐姐已经安排好了,作为你的女儿,她可以获得跟我一样的召唤灵作为守护灵。除了不用完成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不能隱身外,其他能力跟我现在一样,成年后也能获得一块地皮建造城市。” “那还说什么,就它了,安排!”韩小六大手一挥。 黄泡泡得令,跳到木桌正中央,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內的法则之力。只见它身侧空间一阵扭曲,一个呆呆傻傻、眼神涣散的分身凭空出现。 看著两个一模一样的泡泡,两个小丫头同时惊呼起来:“哇!变两个了!” 一旁的玉娘子不语,只是安静地观察著眾人,神色淡然。而韩立则是满脸好奇地凑过来:“小弟,这是做什么?” “给小白准备一个泡泡召唤灵,既能陪她成长,也多个人护著她。”韩小六笑著解释道。 此时,泡泡突然从虚空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玉碗,里面盛满了氤氳著灵气的泉水。 它指著韩白白说道:“要取她一滴血,滴到碗里。” 韩小六也不废话,拉过女儿的小手,柔声道:“小白乖,小泡泡需要用你的一滴血液才能培育出来。我们就轻轻点一下,取一滴血就好了,不疼的。” 第三十五章告诉我什么才是气运之子 韩白白看著桌上那个呆萌的分身,眼中满是期待,没有丝毫犹豫,激动地伸出手指:“快点,快点,我不怕疼!” 从小听著娘亲將爹爹的故事,她早就想要一只故事里的灵宠了! 韩小六指尖灵光一闪,化作一枚细若游丝的灵力针,轻点女儿指尖。殷红的血珠滚落,精准地滴入玉碗之中。 “咕咚!” 泡泡连忙扳开旁边那个呆傻分身的嘴巴,將整碗泉水一股脑倒了进去。 仅仅几息时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眼神空洞的泡泡分身,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它眼中的呆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初生婴儿般纯净却又充满智慧的光芒。 那眼神,就像是第一次睁眼看世界,清澈而灵动。 “叮!恭喜玩家韩白白获得特殊召唤灵——泡泡。” 隨著脑海中提示音响起,这个新诞生的泡泡亲昵地一跃,跳进了韩白白的怀里,用软乎乎的脸颊蹭著她的手心。 “主人,主人,我是泡泡,给我取个名字吧!” 清脆的童音直接在韩白白脑海中响起。 “哇!它说话了!”韩白白第一次见到能直接传音说话的灵宠,开心得在原地蹦了起来。 韩小六和韩立相视一笑,他们当初第一次见到泡泡说话时,也是这般吃惊。 韩小六摸摸女儿的脑袋,温声道:“给它取个名字吧,以后它就是你最重要的伙伴了。” “嗯……”韩白白歪著头想了想,眼睛一亮,“娘亲叫我小白,我就叫你小黄。好不好?” 额…… 韩小六嘴角一抽,心中一阵吐槽:这名字取的,真是隨了根,妥妥的起名废啊。 不过看著女儿灿烂的笑脸,他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算了,她这么开心,喜欢就好。 这一天,建鄴城的別院內充满了欢声笑语。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整个院落。 二楼臥室內,烛火已熄,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白白与大丫並排而臥,呼吸均匀。 大丫睡相极好,乖巧得像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呼吸轻浅而绵长,仿佛天塌下来也惊不醒她。 反观韩白白,睡梦中却极不安分,一会儿踢开被子,一会儿又翻身嘟囔,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唔……別打……疼……”韩白白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梦囈,小脸皱成一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直守在床榻旁的玉娘子见状,立刻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上韩白白的额头,指尖带著安抚人心的凉意。她低声呢喃:“莫怕,莫怕,都过去了……” 韩白白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柔,紧蹙的眉头渐渐鬆开,不安分的小动作也停了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玉娘子看著两个孩子的睡顏,眼中满是怜惜。 白天那一顿打,不仅打在了身上,更打进了梦里,让这孩子连睡梦中都不得安寧。 与臥室的静謐不同,二楼另一边的房间灯火通明。 韩立与韩小六相对而坐,桌上茶香裊裊。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了。”韩小六抿了一口茶,將白天与泡泡“对齐颗粒度”后掌握的信息娓娓道来。 “梦幻小三界的实际掌控者,已经从泡泡变更为那位『梦幻精灵』了。不过这位新主儿……”韩小六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又懒又宅,脾气还凶得批爆,只负责发布任务,具体事务一概不管。” “任务都发布在院子中央的旗亭上。只有我能接取任务並生成任务卡片,其他人则可以通过旗亭提交任务,换取阴德和功德奖励。” 韩立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不过,奖励只有五成,另外五成归我。就像大丫被抽取体质血脉,本该获得100点功德,却只得到50点,就是这个道理。”韩小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把旗亭移到了大门口。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用进我的院子,直接在门口就能提交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得意:“自己一个人收集材料多累啊,不如让所有玩家都帮我收集。这五成的手续费,不就是站著就把钱挣了嘛!这种方式,多多益善。” 韩立讚许地看了他一眼:“此乃上策。那建鄴城和未开发的长安城呢?” “也都归我了。”韩小六笑道,“所有建筑的收益,以及城內產出的商品,都归我负责。好在前世的基础帮派技能都激活了,可以满足大部分基础商品需求,其他的,暂时用凡人世界的同类物品替代便是。现在缺的就是看店的掌柜和物资,我打算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至於目前开放的板块,”韩小六正色道,“除了城镇建设和召唤灵培育需要一步步来,门派方面已经开通了方寸山和阴曹地府的拜师权限。不过,需要玩家等级达到10级,临时玩家达到40级,才能获得拜师资格。” 说到这里,他看向韩立:“我前世学习的技能,无法使用,也需要再次听道后才能重新学习。所以,安排大丫和小白儘快突破十级,前往拜师蹭课,就成了我们这次进入梦幻小三界的优先任务。” 韩立沉吟片刻:“有道理。那第二重要的任务呢?” “完善建鄴城的建筑,招募可靠的掌柜。”韩小六目光坚定,“这不仅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更是为了给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一个完善的世界,才有无限未来。” 韩立点点头:“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 韩小六突然转移话题,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眼角眉梢都透著“財大气粗”的炫耀。 他斜睨著韩立,故意用一种拖长的、带著几分戏謔的语调说道:“大哥,要不要阴德呀?我分你点!”说著,他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腰间——那里仿佛真揣著一大笔“横財”似的,脸上那副“快来巴结我”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刚发了横財的土財主。 韩立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摸出一张泛著微光的卡片,两根修长的手指捏著卡片边缘,在韩小六眼前轻轻晃了晃。 “我想,不必了。”韩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篤定,“进来时,我接到一个长期任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卡片上,仿佛在確认什么,“每年最少提交一滴小绿液,就能获得一万阴德。”他说完,抬眼看向韩小六,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我想,我未来应该不会缺阴德。” “小绿液”三个字像三根针,狠狠扎在韩小六的心上。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嘴角的笑僵在那里,像一块风乾的橘子皮。他瞪著韩立手里的卡片,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透过卡片看出什么花来。 “一、一滴小绿液……一万阴德?”韩小六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任务?” 韩立耸了耸肩,將卡片收回怀中,动作隨意得像收起一片落叶:“大概是……运气好吧。” 运气好? 韩小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著他的心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著韩立那张依旧云淡风轻的脸,只觉得对方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刺眼的光环——那该死的主角光环!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费尽心思搞“五成手续费”的生意,累死累活地算计,而韩立只需要每年交一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绿液”,就能躺著拿一万阴德? 这一刻,韩小六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世界的参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几声乾涩的“嗬嗬”声。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刚才那股“暴发户”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挫败和不甘。 韩立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第三十六章 玄魂诀 “玉娘子,进来聊聊。” 一道低沉的传音突兀地在耳畔炸响,正是韩小六的声音。 玉娘子正抚弄著发梢的手指猛地一僵,心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漏跳了半拍。 该来的还是来了,从进入这个秘境,她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 自己和大丫,凭什么分享小六少爷这份机缘! 韩小六平日里虽沉默寡言,却极少用这般毫无起伏、透著一股子森然寒意的语气说话。 根据她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这种反常的平静,往往预示著腥风血雨的前奏。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惧,迈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向韩小六所在的房间。 短短数丈距离,竟让她走出了赴死般的漫长。 “难道……小爷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玉娘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著。 在这乱星海修仙界,一条铁律早已刻入骨髓:怀璧其罪。 若是自己知晓了某人拥有一处秘境,对於那位拥有者而言,自己便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隨时可能泄露天机、引来杀身之祸的“隱患”。 为了独吞那足以改变命运的庞大资源,为了杜绝后患,最稳妥、最符合行事逻辑的做法只有一个! 杀人灭口,毁尸灭跡,从此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此地。 想到这里,玉娘子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已被无尽的恐慌填满。 她甚至能感觉到,隨著脚步的逼近,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起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停在门前,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灰败如土,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神游离不定,既想转身逃遁,又深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咬出一排惨白的齿痕,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心中那个声音在疯狂尖叫: “他不会真的要对我下禁制,或者直接一道雷法劈下来吧?” 玉娘子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望著铜镜中那张日渐枯槁的脸,眼底却渐渐浮起一层决绝的柔光。 “罢了,本就没有多少时日。”她对著镜子扯出一个惨澹的笑,抬手理了理鬢角散落的碎发,將眼底的死志细细藏好,“若是能不牵扯大丫,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我死则死矣。”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换成是谁,面对如此大的机缘,也会选择保守秘密的。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面上的惊惶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轻扣房门,三长两短,是旧时的暗號。推门而入时,她微微垂著头,裙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极轻的声响。 “少爷,有何吩咐?”她屈膝行礼,声音温顺得像一汪春水。 韩小六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扶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 “你还能活多久?” 果然是因为这个。 玉娘子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奴婢只剩四五年可活,”她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若是小爷需要,奴婢可以现在就死。”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死死咬著下唇不让眼泪落下,“还请少爷留大丫一命,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韩小六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指尖敲扶手的动作停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总觉得这话听著有其他意思,有点不对劲。 难道她猜到自己要让她干啥了?可是她提大丫做什么? 玉娘子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嫌自己不够乾脆。 她膝行两步,额头再次贴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大丫长大了,肯定是少爷喜欢的类型。我还有家传丹方能丰胸美顏,一定不会让少爷失望。” “咳咳——”韩小六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才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 “你在说什么?”他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她,“我是那样的人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謔,“不过你说的那什么丹方,什么时候给我研究研究?” 玉娘子疑惑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上。 她的眼神里满是茫然,像只被猎人追赶的傻狍子。 “少爷不是要取奴婢性命吗?” “我要你命干嘛?”韩小六放下茶杯,瓷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这才发现玉娘子想歪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不是把我想成什么杀人成性的积年老魔了?” 这反而把玉娘子整不会了。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连大丫的后路都想好了,结果自己还整个乌龙出来。 “我都知道你有这么大个秘境了,”她喃喃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你应该杀我灭口啊,不然消息走漏了怎么办。” 韩小六沉默了。 他看著玉娘子的表情,像是看个傻子。 就因为知道梦幻小三界的消息,就觉得自己该死了,这是什么脑迴路? 白天不还开开心心帮我带孩子,这会就把后事都安排好了? “你不会觉得,我带你进入这里,就是为了杀了你吧!”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奈。 “那少爷还问我还能活多久,”玉娘子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不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换个活法,”韩小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是给你续命,你居然这样想我。”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我要惩罚你,出去以后抱著我睡觉。” 换个活法,续命? 玉娘子愣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条缺水的鱼。 “我灵根被毁,”她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多活一些时日也没什么用。少爷不如將这些资材都用在自己身上,早日恢復修为。” 韩小六不语。 他伸出三个手指头,在她眼前晃了晃,指尖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我现在有两个方法,可以让你活下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看你怎么选。” 韩小六指尖一弹,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悬停在玉娘子面前。 那是一本通体漆黑的书籍,表面刻著扭曲的符文,隱隱散发著阴寒之气。 “第一种,你现在是临时玩家身份,需要修炼到结丹圆满才有资格获取玩家资格。”他翘起二郎腿,指尖在膝盖上敲著节拍,语气里带著几分“氪金玩家”的优越感,“不过我有这个,可以让你跳过这个过程,直接获得玩家资格——妥妥的官方外掛,不用白不用。” 玉娘子盯著眼前的功法,瞳孔微微收缩。 她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书面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经脉钻入体內,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本功法是可以修炼到元婴后期的鬼修功法。”韩小六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托著下巴,像个推销產品的客服,“你若是转修鬼道,魂魄化为鬼修,你就能满足阴曹地府的拜师条件,成为玩家。炼气10级后就可以拜师地府,往后可以重新凝聚一副新肉身——相当於『刪號重练』,懂?” 玉娘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没见过鬼修功法,但能修炼到元婴后期的,整个乱星海都凤毛麟角。 更別提“重新凝聚肉身”——这在修仙界,简直是逆天改命的机缘。 要知道,在《凡人修仙传》的设定里,肉身一旦损毁,魂魄便如无根浮萍,要么沦为孤魂野鬼,要么夺舍重生,而夺舍不仅风险极大,还会留下终身隱患。 “这……”她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这机缘,太……太大了。” 韩小六耸了耸肩,一副“基操勿6”的表情:“別激动,这才哪到哪。第二种,签下一份契约,你可以成为建鄴城中的一个生灵不死不灭,缺点是终身不能离开这里,看你取捨。” 玉娘子看著他伸在空中的那根手指,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那第三种呢?” 韩小六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还伸著一根手指,赶紧握成拳头藏在身后,乾咳一声,掩饰尷尬。 “咳咳,第三种,將你全部的灵魂融入这方世界,你可以在这里轮迴转世。这辈子可能是漂亮的花妖,下辈子可能就是一只贪吃的野猪——纯隨机盲盒,刺激吧?” 玉娘子翻了个白眼,嘴角抽了抽:“所以少爷希望我选哪种?” 韩小六收起嬉笑的表情,身体坐直,目光落在玉娘子的眼睛上,认真说道:“三种都可以,不过,我更希望多个帮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诚恳,“毕竟,我更喜欢在玩家后面“输出”。” 第三十七章 目標十级 第二日一早,晨光熹微,两个小丫头捧著粗瓷碗,呼嚕呼嚕喝完绿罗羹,一抹嘴就蹦了起来。 “出发咯!”韩白白把木勺往桌上一拍,小脸上满是兴奋,辫子隨著动作一甩一甩的。 一行人踩著晨露,杀向建鄴城东郊。 走到半路,大丫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身后,小眉头皱了起来:“少爷,娘亲还没来,肯定又睡懒觉了!我们不带她去玩吗?” 她踮起脚尖,小手拉著韩小六的衣袖晃了晃,眼里满是期待。 韩小六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大丫的脑袋,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一挥,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成一桿淡金的引魂幡。 幡面上绣著扭曲的鬼脸,阴风阵阵,吹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却没有给人一点不適感。 “醒来!”他低喝一声,指尖灵力如丝,打入幡中。 “呜——” 一道悽厉的鬼啸从幡中传出,紧接著,一道虚幻的鬼影缓缓浮现。那鬼影身形窈窕,面容苍白,正是玉娘子。 她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气,眼神中带著几分迷茫,还有一丝新生的阴冷。 昨夜经过韩小六苦口婆心的威逼利诱,又是画饼又是嚇唬,终於打消了玉娘子想要签订佣人契约的心思,改修鬼道功法,成为一个真正的鬼修。 通过韩小六五级引魂幡中大量阴气的辅助,只是一个晚上,玉娘子就將《玄魂诀》入门。 她也成功以特殊身份——鬼魅,获得了玩家资格,拥有10级拜师地府的特权。 “娘亲!”大丫眼睛一亮,鬆开韩小六的衣袖,张开双臂就朝玉娘子扑了过去。 “慢点!”韩小六想拦,却没拦住。 大丫小小的身子撞进玉娘子的怀里,却像穿过一团雾气,直接搂了个空。 她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小脸上满是错愕。 “娘亲?”她又往前扑了一步,小手在空中乱抓,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见识浅薄的她不知道娘亲怎么了,还想再扑向她,眼里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別动。”一只小手拉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魔道长大的韩白白见识非凡,一下就知道玉娘子现在的状態。 她站在原地,小手紧紧攥著大丫的胳膊,眼神警惕地看著玉娘子,像只护食的小兽。 “你摸不到她,”韩白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严肃,“她……不一样了。” 大丫一脸单纯,转过头,眼眶红红的:“有什么不一样?” 玉娘子看著女儿委屈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 她缓缓蹲下身,虚幻的身影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隨时会消散的烟雾。 “我放弃了肉身,改修了鬼道,”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大丫的脸,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刻停住,指尖微微颤抖,“等我修为高了,大丫又能抱娘亲了。” “哦。”大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是不能贴贴,不开心罢了。 她瘪了瘪嘴,把脸埋进韩白白的肩膀,小声嘟囔:“娘亲变成烟了……” 韩白白可不单纯,眼珠子一转,就看向韩小六,眼中全是审视。 她微微仰著头,小脸上带著几分怀疑,像个小大人。 眼看女儿怀疑自己,韩小六赶紧解释,语气里带著几分心虚:“她身体有暗伤,支撑不了多久了,转修鬼道,不仅能保她性命,还能让她跟你们一样,获得玩家资格,等十级以后,也可以去拜师学习技能。” 接受了这个解释! 韩白白也来了兴趣,她对这个秘境世界一无所知,正好了解一下。 她鬆开大丫,从怀里摸出自己的角色卡,举到韩小六面前,小手指著上面的“等级:0”,满脸求知慾:“什么是拜师啊!十级是这个卡片上写的吗?” 大丫见此,也摸出自己的角色卡,踮起脚尖,指著上面的“等级:1”,对韩白白说道:“小……小姐,我的跟你的不一样。” 韩小六接过两张角色卡,並排放在一起,耐心地解释:“就是这里,等级也是我们的修为,等级10,对应修为是练气十层。20级就是练气圆满,30级则是筑基圆满,以此类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拜师是这个世界,对玩家达到10级后的馈赠。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获得一份功法传承。现在可以拜师的门派有方寸山和阴曹地府。” “方寸山主修灵魂,善雷法和符籙之术,”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阴曹地府主修拘魂,善尸毒和各种辅助法术,攻击可对神魂造成伤害。” 他看向玉娘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欣慰:“玉娘子改修鬼道后,就可以拜师阴曹地府,而你大伯就是方寸山弟子。” 他蹲下身,平视著两个小丫头:“正好升级的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小丫头可以商量一下,想要拜师哪个门派。” “那我们可以自己选吗?”韩白白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你可以,”韩小六指了指韩白白的角色卡,“大丫不行,花果山这个门派还没激活,她只能选择方寸山。”他指著大丫角色卡上的提示,说道。 韩白白立刻拉著大丫,围在韩小六身前,不断询问方寸山技能厉不厉害,释放法术的时候好不好看。 当知道父亲会阴曹地府功法时,她踮起脚尖,小脑袋凑到韩小六面前,眼里满是好奇。 当知道阴曹地府要跟鬼魂打交道后,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都缩了缩脖子,不约而同地选择了10级以后拜师方寸山。 “那我们就出发!”韩小六站起身,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一行四人一鬼,踩著晨光,衝出建鄴城,杀向郊外最近的山林。 …… 野猪林外围,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妖兽的腥气。 韩立指尖电光繚绕,一道五雷咒撕裂林间昏暗,精准劈中一头正在拱土觅食的推山猪。 推山猪(野兽) 等级:8 那妖兽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浑身焦黑地轰然倒地,只剩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大伯太厉害了!”韩白白双眼放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蹦跳著拍手,“这雷法比娘亲讲的还威风!我以后也要学这个,劈什么都是一下!” 大丫跟著附和,小脸涨得通红:“大伯是仙师!比天上的雷神还厉害!” 傻傻的大丫,一时记不住要叫韩立什么,只能跟著韩白白一起喊。 韩立背著手,嘴角压都压不住,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得意。 两个小丫头看得目不转睛,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韩立更是来劲,指尖雷光不断,把林间空地当成了法术演示场。 “好了,我们的目標是普通召唤灵,这些妖兽杀个一两只当食物,就行了。” 韩小六无奈地打断韩立的表演,抬手指向林间深处,语气带著催促。 韩立这才收了法术,指尖残留的电光慢慢消散,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得意。 一行人继续往林中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只甩著短尾巴的野猪召唤灵就出现在前方小道上,正低头啃著地上的野草。 野猪(召唤灵) 等级:3 “看见没,就是这种。”韩小六指著野猪,转头对两个小丫头解释,“杀了它们能获得灵气,能让你们快速提升等级。” “那还等什么?大伯快上,劈死它们!”韩白白急得跺脚,眼里满是对变强的渴望,她不想做拖后腿的废物,更想早点拜师方寸山学雷法。 韩立轻笑一声,抬手唤出一柄青色飞剑。他指尖法诀一掐,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如闪电般射出,眨眼间就洞穿了两只野猪的咽喉。 野猪连挣扎都未及,便化作两道白光消散,数团温润的灵气从白光中飞出,如流光般没入眾人身体。 韩白白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空荡荡的丹田里,突然多出一股精纯的灵力,顺著经脉缓缓流转。 “哇!”她瞪大眼睛,惊喜地拍手,“这就是爹爹说的升级吗?好神奇!我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 大丫也摸著肚子,一脸懵懂:“我也感觉暖暖的,好像吃饱了饭一样。” 韩立看著两个小丫头的模样,嘴角又扬起一抹笑意,指尖不自觉摩挲著飞剑,似乎还在回味刚才两个小丫头给的情绪价值。 目標十级,冲! 第三十八章 八戒九妹 第三日,一行人终於杀到了野猪林內层区域。 这里的树木愈发粗壮,藤蔓缠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更加浓郁的妖气。此地的召唤灵野猪等级已接近10级,个个战斗力彪悍,即便只是寻常游荡,也带著一股凶悍之气。 “再往內就有禁制了,无法进入,不然肯定可以把小白她们带到5级。”韩立望著前方那片被淡淡灰雾笼罩的林地,眉头微皱,嘆息一声。 他身旁的韩白白和大丫已经升到了2级,两日提升两级,这进度放在修仙界已是前无古人了,可韩小六还是觉得太慢。 虽然每日都有低级野猪被驱赶出內圈,但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到处找怪打,效率太低,也太浪费时间了。 內圈中心是八戒与九妹的生活区域,是时候去寻他们两口子了。 韩小六心念一动,召出泡泡。 这圆滚滚的灵体漂浮在半空,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泡泡,能联繫到八戒和九妹吗?” “可以,不过要等会!”泡泡点点头,胖乎乎的小手在虚空中一抓,竟取出一张印有八戒九妹头像的卡片。它把卡片凑到嘴边,小声嘀咕道:“我和老板到你们家门口了,快来接我们。” 韩小六看著泡泡的操作,一脸疑惑:“你这是干啥?什么章程?” “这是好友私聊啊!”泡泡转过头,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添加好友就能私聊,你不知道吗?这不是基操吗?” 韩小六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不动声色地研究起了这个功能。 原来是从角色卡上的好友模块进行的,需要双方交换一张类似名片的好友卡,可以用神识在卡片刻录文字,另一边就会显示同样的文字,即时且隱秘。 “原来如此,倒是个方便的玩意儿。”韩小六心中暗赞。 几人很快熟悉了这个功能,互相交换了好友卡。 韩白白和大丫捧著新到手的好友卡,小脸上满是新奇。 她们学著泡泡的样子,用神识在卡片上刻下歪歪扭扭的“你好呀”,然后看著对方的卡片上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字跡,顿时玩得不亦乐乎,咯咯的笑声在林间迴荡,暂时忘却了升级的烦恼。 不多时,八戒的蓝色身影便从林深处的雾气中探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粉色野猪,正是九妹。 两只野猪疯狂地甩动著尾巴,鬃毛根根倒竖,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獠牙在昏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它们焦躁地刨著地面,泥土飞溅,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起衝锋。韩小六正欲后退,目光却陡然一凝——九妹的腹部高高隆起,圆滚滚的,明显是怀了崽。 他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九妹这是……要生了?” “不是要生,是已经怀上了。”泡泡抢在眾人前头开口,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天气,“这是给召唤灵幼儿园准备的『生源』。召唤灵每年固定繁育一次,雷打不动。这也就是召唤灵幼儿园的开启条件。” 韩小六眉头紧锁:“可我记得,只有野猪这种召唤灵才能自主繁衍,其他召唤灵不是靠契约或提升修为维持存在吗?” “普通召唤灵確实不行。”泡泡眨了眨眼,神秘一笑,“但我们有子母泉。” “子母泉?”韩小六心头一跳,“你说的……是那个传说中女儿国的神水?喝一口就能怀孕,不管男女老少,灌谁谁怀?” “宾果!”泡泡打了个响指,“就是它。效力比春药猛一百倍,三天见效,五天生灵。” 韩小六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玩意儿……得搞点防身用。” 谁喝谁怀孕! 再遇到打不过的人,请他喝饮料,帮他坏个孕,那还不手拿把掐吗? 產后虚弱不堪,妥妥地拿捏!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堪称顺风顺水。 八戒与九妹不愧是这片野猪岭的霸主,在韩小六下达指令后,仅仅一个时辰不到,它们的几个子女便带著庞大的野猪群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这群野猪召唤灵仿佛训练有素的军队,排著整齐的队列任由韩立一行宰割。 每当一批被斩杀,便有变异野猪钻入密林深处,继续招募新的手下补充进来。 在这种高效的“刷怪”模式下,只用了短短三天,野猪召唤灵的死亡数量就超过一千,韩白白、大丫和玉娘子的等级便都突破到了7级,就连韩小六的修为也逼近了15级的瓶颈。 第四日清晨,八戒嘴里叼著一只通体泛著紫光的幼年变异野猪,身后跟著两只与其血脉相同的蓝色粉色野猪出现在营地。 它將幼崽往地上一扔,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便带著手下转身离去。 “老板,这是你要的幼崽。”泡泡凑过来解释道,“这只紫色野猪是八戒诞下的异种,必须契约玩家才能成长。八戒它们特意送来,是想让你给它找个主人。” 韩小六微微点头,神色淡然地问道:“让它们收集材料交换阴德,以及换取天材地宝的事情,你跟它们说了吗?” “说了说了!”泡泡拍著胸脯保证,“我告诉它们,想要提升领地的灵气浓度,离不开我们的资源支持。我还特意强调了契约的好处,它们对於去建鄴城『上班』这件事,可是答应得非常爽快。” “行吧,既然这边安排妥当,接下来我们就去下一个召唤灵领地。” 泡泡指向东方,说道:“大海龟的领地距离最近,向东再飞一天就能到达。” 韩小六点点头,转身走向一旁。那里,两个小丫头正躲著偷偷用烤肉餵野猪。他笑著问道:“小白,大丫,你们喜不喜欢野猪啊?它们找草药可厉害了。” 韩白白一听,立刻放下手中的烤肉,跑到韩小六面前,仰著小脸说道:“爹爹,你不是答应过要送小猪猪给娘亲吗?” 韩小六伸手摸了摸乖巧女儿的头,柔声道:“过段时间召唤灵幼儿园就会开启,到时候里面的野猪再给娘亲带出去。现在呢,你们先选一只野猪召唤灵进行契约,它们能帮我採集更多资源。” “那我要那只紫色的小猪猪!”小丫头眼睛一亮,心中早已打好了小算盘:自己要这只紫色的,再给娘亲带一只蓝色的、一只粉色的。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拥有三只不一样顏色的小猪猪了! 三人顺利契约了这三只特殊的野猪召唤灵,一行人带著新伙伴,开开心心地杀向了大海龟的领地。 第七日,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二百多只大海龟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经过三日的苦战,韩白白、大丫和玉娘子三人的等级终於提升到了8级,韩小六也顺利突破到了15级。 只是韩小六和韩立的修为依旧没有任何提升,仿佛陷入了某种瓶颈。 看来击杀这些低阶妖兽並不能让他们获得修为的提升! 第十日,浅海礁石滩上,两百多只色彩斑斕的海毛虫也步入了大海龟的后尘,惨死在了三人的手下。 经过这番努力,韩白白、大丫和玉娘子的等级终於都提升到了10级,满足了拜师的条件。 第十七日清晨,阳光洒在方寸山的山门上,韩小六带著两个小丫头,缓缓走上方寸山的山门。 山间云雾繚绕,古木参天,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让人心情舒畅。 “叮!玩家韩白白、大丫成功学会方寸山基础功法《黄庭经》,技能五雷咒。” “获得入门法宝惊魂铃炼製之法。” “界主方寸山技能面板解锁!” 两个小丫头兴奋地跳了起来,眼中闪烁著喜悦的光芒。 她们终於学会了法术,不再是只会喊“666”的普通玩家。 第二十四日,阴曹地府內,阴气森森,鬼火飘摇。 玉娘子在韩小六的陪同下,来到了阴曹地府的拜师地点,成功加入阴曹地府。 “叮!玩家玉娘子成功学会阴曹地府基础功法《拘魂诀》,六道轮迴技能,以及阎罗令的祭炼之法。” “获得入门法宝引魂幡炼製之法。” “界主阴曹地府技能面板解锁!” 玉娘子鬼体凝聚,由虚转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將踏上一条与眾不同的修仙之路。 接下来的时间,韩立开始潜心炼製三人需要的丹药,试图帮助三个小傢伙突破瓶颈。 韩小六则白天完善建鄴城內的建筑,晚上回去炼化筑基丹,提升修为。 而玉娘子则在家园里,耐心地教两个小丫头一些外界能用上的基础法术。 她一边示范,一边讲解,两个小丫头学得津津有味。 她们时而发出清脆的笑声,时而认真地练习法术,整个家园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三十九章白玉蜘蛛 “爹爹,为什么我用不出五雷咒!” 韩白白小脸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反覆尝试催动咒诀,却只换来指尖几缕微弱的灵力波动,隨即消散於无形。 她跺了跺脚,眼中满是挫败与不甘,终於忍不住寻到了韩小六。 这个问题,韩小六前世也曾经歷过。 他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温声解释道:“传承法术威力强大,所需灵力也极为庞大。等你到了筑基期,灵力深厚了,再修炼《黄庭经》中记载的三丹田开闢秘术。届时灵力储备充足,学习其他技能便水到渠成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韩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我可以让你们很快学会一个简化版的五雷咒。” “真的啊!” 不多时,三个小傢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激动的敲响了韩立的房门。 片刻后,他们各自捧著一枚闪烁著微弱蓝光的“天雷种子”,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脚步匆匆地回房祭炼去了。 她们时不时低头查看手中的种子,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唯有韩小六,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慵懒地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拨弄著那枚跃动著细小电弧的天雷种子,电弧在他指间跳跃,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的目光却飘向了窗外,脑海中早已浮现出以后“电鱼”时鱼群翻著白肚浮上水面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韩立便將这几日炼製的一批丹药交到三人手中,目光沉稳而坚定。 他拍了拍韩小六的肩膀,沉声道:“走吧。” 二人御剑而起,剑光如虹,直扑建鄴城西郊。 他们的目標明確:联繫召唤灵——老虎、羊头怪、花妖,寻找被丟弃的白玉蜘蛛。同时,也要藉此机会,击杀其他等级合適的普通召唤灵提升韩小六和助战小蜘蛛的等级。 韩小六站在剑光之上,衣袂翻飞,他微微眯起眼,望著前方逐渐清晰的山林轮廓,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韩立与韩小六的身影刚消失在云端,建鄴城的一隅便彻底陷入了“混乱”。 韩白白仿佛挣脱了束缚的小鸟,带著大丫在城中四处穿梭,那架势简直是要把建鄴城的每一块地砖都掀开来看看。 城里没意思了,就嚯嚯自己的召唤灵泡泡和野猪! “小小姐,那可是韩立前辈亲手炼製的丹药啊!本是给您修炼用的,您这般拿来餵猪,会不会……会不会太暴殄天物了?”玉娘子站在一旁,看著韩白白將那晶莹剔透的丹药,像餵鸡饲料一般,一颗接一颗地塞进契约召唤灵——那只小野猪的嘴里,心疼得直抽抽。 若非她如今已转修鬼道,无法炼化这类纯阳丹药,她真想把自己变成灵宠,只求能分得几颗。 这小小姐餵药的手法,简直比餵糖豆还要豪横。 “没事没事,大伯给的丹药多著呢!我要快点给小紫它们升级。”韩白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对於她来说,只要自己开心,怎么餵都是对的。 只见那紫色小野猪“小紫”哼哧哼哧地拱著鼻子,粉嫩的舌头一卷,便將那蕴含灵力的丹药吞入腹中,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神情,仿佛吃的不是苦修灵药,而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饈。 韩白白见它吃得开心,更是豪气干云,反手又掏出一瓶丹药,拔开瓶塞,一股脑地往小紫嘴边倒。 小紫也是毫不客气,张开大嘴,如长鯨吸水般將丹药尽数吞下。 “吃吧吃吧,不够还有!”韩白白不知疲倦地不停投喂,直到小紫的肚子圆滚滚的,再也塞不进一颗丹药,这才罢手。 剎那间,异变突生。 小紫体內仿佛燃起了一团烈火,吞食能力瞬间发动。 磅礴的药力在它体內疯狂运转,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它的气息节节攀升,等级从2级跳至5级,又瞬间突破10级,最后稳稳停在了15级! “嗷——!” 小紫仰天长啸,原本笨重的身体竟无风自动,缓缓飘浮至半空之中。 韩白白还没来得及惊呼,便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著自己,身形一轻,也飘到了小紫身旁。 紧接著,一股精纯而强大的灵力洪流,顺著两者间的契约联繫,从小紫体內疯狂灌注进韩白白的身体。 【特殊能力:反哺】 【发动!】 韩白白只觉得全身经脉瞬间被暖流充斥,修为如坐火箭般飆升。 11级、12级……直到提升至13级,那股灵力洪流才缓缓平息。 一旁的玉娘子早已惊得花容失色,樱桃小口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双眼圆睁,死死盯著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大丫则是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自家小小姐,又看看脚下那只其貌不扬的野猪,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去求投餵。 “哇!13级了!好厉害的神通!”韩白白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兴奋得小脸通红,拍手叫道,“小紫快来,我们继续吃药药!”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提升等级的感觉,简直让她欲罢不能。 然而,小紫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哼唧了两声,用意念传达道:反哺能力消耗巨大,需要冷却几天才能再次发动。 韩白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耷拉下来,像是一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猫,整个人都蔫了。 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满脸写著“不开心”三个大字,委屈巴巴地看著小紫。 但很快,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骨碌一转,目光越过小紫,落在了不远处另外两只正在发呆的野猪身上。 韩白白瞬间满血復活,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招手大喊道:“那边的!过来过来,姐姐餵你们吃好吃的!” …… 第三十日 韩立与韩小六探索完建鄴城到长安城这片区域,回到建鄴城。 韩小六刚推开房门,一股带著阳光气息的微风便先他一步涌入室內。两个小傢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辰,立刻拋下手中的玩具,嘰嘰喳喳地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拽著他的衣袖,仰著小脸,满是期待地询问这次外出的收穫。 韩小六被两个小糰子缠得无奈又宠溺,他神秘一笑,手腕一翻,掌心向上,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掌心绽放,隨即一只通体雪白、晶莹剔透的蜘蛛缓缓浮现,静静地趴在他的手掌上。 “看,这个是白玉蜘蛛。”他轻声介绍道,目光温柔,“我们在花花的帮助下,才找到了它和它的两个孩子。不过它的孩子现在已经是建鄴城的稀有召唤灵了,有自己的领地需要守护,只能把它带回来了。” 这只白玉蜘蛛落地后恢復正常体型,颇为巨大,舒展开的蛛腿几乎触及一层楼阁的屋檐。 它通体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八只蛛腿修长而有力,关节处泛著淡淡的银光。 头部两颗红宝石般的复眼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腹部则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古老符文般的银色纹路。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散发著一种高贵而神秘的气息。 韩白白的眼睛瞬间直了,小嘴微张,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只白玉蜘蛛,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惊艷。她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美丽的生灵。 见女儿如此喜欢,韩小六心中一动,又將自己的两种助战蜘蛛放了出来。这八只蜘蛛五彩斑斕,甲壳上闪烁著彩虹般的光泽,同样不凡。 然而,这些五顏六色的蜘蛛却没能吸引住小丫头半分目光。 韩白白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在那只白玉蜘蛛身上,眼神中的渴望如同实质,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小白喜欢白玉蜘蛛吗?”一直在一旁含笑看著的韩立,见侄女这般模样,心中一动,连忙也放出自己的两只白玉蜘蛛——小玉和小白,想要逗逗侄女,“大伯有两只,让它们陪你玩玩好不好?” 两只白玉蜘蛛一出现,便与韩小六掌心的那只產生了共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第四十章 21级 结果,小傢伙看看爹爹的大蜘蛛,又看看大伯的,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小嘴一扁,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哎哎哎,別哭別哭!”韩立顿时慌了手脚,赶紧上前一步,將侄女抱进怀里,用袖子笨拙地给她擦著眼泪,柔声安慰道,“怎么了?是委屈了吗?跟大伯说说。” “爹爹有……大伯也有……”韩白白抽噎著,小脑袋埋在韩立怀里,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我也想要!” 韩立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颳了刮侄女的小鼻子,心中暗道:这小丫头,心思可真多。 他將韩白白从怀里抱出来,看著她还掛著泪珠的小脸,轻轻告诉她:“傻丫头,大伯的白玉蜘蛛,是你爹爹给我的。你想要,去找你爹爹呀。” 韩白白一听,立刻从韩立怀里挣脱出来,迈著小碎步跑到韩小六面前,仰著小脸,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撒娇道:“爹爹~” 韩小六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哪里还忍得住,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盒,轻轻打开,里面躺著一对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蜘蛛卵。 “给,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他將玉盒递到女儿面前。 韩白白惊喜地接过玉盒,破涕为笑。 这是韩小六在白玉蜘蛛的洞穴里发现的。 那两只拥有帮派召唤灵身份的白玉蜘蛛,也在这次“召唤灵幼儿园”活动中,同样获得了子母泉水的孕育,得以繁衍后代。 韩小六找到它们时,恰逢它们產卵。只是因为卵需要时间孵化,无法参加这次的幼儿园活动,这两枚珍贵的卵便便宜了韩小六。 不仅如此,就连它们在梦幻小三界建设洞穴时吐出的、蕴含著灵力的蛛丝,也都被韩小六“雁过拔毛”,尽数收入了囊中。 就在韩白白小心翼翼地捧著玉盒,指尖溢出一滴鲜红的精血,缓缓滴落在其中一枚温润的蜘蛛卵上时,一旁的韩立目光无意间扫过侄女散发出的气息,瞳孔骤然一缩。 他眉头微蹙,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地运转起天眼术。 只见韩白白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极不稳定的灵气光晕,虽然驳杂浮动,但那气息的强度……確確实实是练气圆满境界! 韩立心中一惊,目光迅速移向站在韩白白身后,同样面带喜色的大丫。 果不其然,她身上也縈绕著同样的气息。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韩立霍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玉娘子,天眼术毫不客气地覆盖过去。 玩家:玉娘子 等级:20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韩立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紧紧盯著韩小六,“你们是怎么把等级提升到这种境界的?” 韩小六被他这么一提醒,也连忙运转灵力探查,当確认两个小丫头居然都和自己一样,达到了二十级的门槛时,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少爷,事情是这样的……”玉娘子见状,不敢隱瞒,连忙將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反哺?”韩小六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野猪等级超过契约者五级后,就能將体內储存的灵力传递给契约者?”他不禁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早知如此,我岂不是早就一飞冲天了!” 一旁的韩立却陷入了沉思。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喃喃自语道:“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即便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也能踏上修炼之路。只需要契约一只野猪召唤灵,將它餵养到五级即可。”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一条全新的、从未有人设想过的道路,似乎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韩小六闻言,也是茅塞顿开,一脸认同地看著韩立,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机遇。 然而,玉娘子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幻想。 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现实的残酷:“可是,少爷,韩前辈,就算能够通过这种方式修炼,又能有多少战斗力呢?没有强大的功法传承,没有精妙的法术神通,不过是比其他凡人强壮一些罢了,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依旧是被隨意拿捏的弱者。” 韩小六却不以为然,他摆了摆手,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玉娘子,你只知其一。能契约野猪,就意味著能进入这个世界。等级提升到十级,就能拜师获得门派传承,这本身就是一条通天大道。至於战斗力……”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更加简单。装备店里的装备,不需要消耗灵力就能加持身体,再加上一些炼体功法,斗法能力未必会输给外界的普通修士。” 韩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这个方法……確实不失为一条路子。 可惜,她错过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总是带著温柔笑容,却註定与仙路无缘的女子——墨彩环。 没有灵根,真的就不能修仙吗? 韩立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心中无声地哀嘆:彩环,我找到不需要灵根就能修炼的方法了,可惜太晚了……你,还好吗? …… 与此同时,天南大陆的某处。 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正围著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少妇欢快地跑动著,笑声清脆,像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 “姨姨,你追我呀!”小女孩一边跑,一边回头做著鬼脸,脸上洋溢著无忧无虑的笑容。 少妇看著女儿活泼的身影,眼中满是宠溺,嘴角掛著温柔的浅笑,却不时轻咳几声,柔声叮嘱道:“婴寧,慢点跑,小心摔著。”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寧静的画面,只是那轻微的咳嗽声,为这份美好增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第四十五日 別院之內,药香氤氳,三枚散发著淡淡萤光的筑基丹悬浮在半空。 隨著韩小六一声令下,韩白白、大丫与玉娘子四人同时张口,將丹药吞入腹中。 剎那间,三股磅礴的药力在体內炸开,原本稚嫩的身躯剧烈颤抖,周身的灵气如同沸腾的海水般疯狂涌动。 韩立神色凝重,时刻关注著三人的状態,生怕这霸道的药力撑坏了她们尚未长成的经脉。 好在小丫头有之前的野猪反哺打底,她们的根基远比同阶修士扎实,在经歷了一番脱胎换骨的痛楚后,那层阻隔凡人与仙人的壁障终於被轰然衝破。 “轰——” 四声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原本躁动的灵气瞬间內敛。 眾人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漆黑的瞳孔中竟隱隱流转著一抹淡金色的灵韵。 二十一级,筑基初期! 看著眼前这三个粉雕玉琢、却已是筑基修士的六岁孩童,韩立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让外界那些时日不多的老怪物知道,恐怕整个修仙界都要为之震动。 三个六岁的筑基期,这不仅仅是天才,简直是妖孽,是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绝世机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韩小六心中警铃大作,若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这三个小傢伙恐怕立刻就会变成某些老怪物的“炉鼎”或是夺舍的对象。 “还好早有准备。” 韩小六长舒一口气,目光转向一直静立旁观的韩立,眼中满是庆幸。多亏了韩立当初从肖翠儿手中换来的那门《敛气术》。 这门功法虽不起眼,却极为精妙,能將修士的修为气息完美地收敛於体內,在外人看来,他们可以不过是三个稍微强壮点的凡人孩童。 只是诉说一番暴露修为的后果,就嚇得两个小傢伙不敢造次。 韩立连忙指导几人修炼《敛气术》。 只见他们周身金光一闪,那股令人心悸的筑基期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平淡气息。 “大伯,我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韩白白挥舞著小拳头,兴奋地说道。 韩小六蹲下身,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看著韩立,神色郑重地低声道:“快谢谢大伯。若无此法遮掩气息,日后怕是又要惹来杀身之祸,成为他人的猎物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隱藏实力,往往比展露锋芒活得更久。 第四十一章 0级装备 梦幻小三界內的日子枯燥而充实。 白日里,韩立带著两个小丫头穿梭於灵草丛中,辨识药性,採集灵材;夜幕降临后,三人便围坐在篝火旁,吞吐灵气,演练法术。 时光就在这日復一日的修行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秘境即將关闭的时日。 韩立则將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材料尽数取出,尤其是从那白玉蜘蛛处得来的蛛丝。他屏气凝神,指尖灵光闪烁,开始了梦幻装备的炼製。 数日后,两整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装备,以及三条特製的腰带,静静地摆放在韩小六面前。 这是他为两个小丫头量身打造的“新手神装”。 乍看之下,这些装备与建鄴城杂货铺里贩卖的0级装备並无二致: 方巾:一顶普普通通的布帽,看似毫无出奇之处,却透著一股返璞归真的气息。 布裙:柔软的棉布长裙,色泽温润,穿在身上轻便异常。 布鞋:千层底布鞋,针脚细密,轻盈透气。 护身符:一枚古朴的金属掛坠,上面刻著晦涩的符文,隱隱散发著灵力波动。 然而,若用神识细细探查,便会发现这些凡品之下的惊人玄机。 韩小六並未像普通炼器师那样胡乱堆砌材料,而是將《凡人修仙传》中的阵法之道与梦幻西游的装备炼製之法完美融合。 他在每一件装备內部都刻画了微型的五行阵纹,赋予了它们超越凡铁的能力: 在布裙的內衬中,刻画“回春阵”以及体质阵纹,能源源不断温养穿戴者的肉身,大幅提升气血上限与恢復速度。 方巾与护身符上,铭刻了“聚灵阵”和魔力阵纹,可增幅灵力储备,让法术施展更加持久。 衣物上刻画了“金刚咒”和防御阵纹,极大增强了物理防御与法术防御,寻常低阶法术难伤其分毫。 布鞋底部刻有“风行阵”和敏捷阵纹,穿戴者步履轻盈,速度与闪避能力远超同阶。 更令人惊嘆的是材料的特殊性。因为使用了白玉蜘蛛吐出的灵丝混入凡棉之中,这些装备不仅坚韧程度堪比上品法器,更继承了白玉蜘蛛的天赋神通——避水与避火。 无论是深潜江河还是穿越火海,这身行头都能为穿戴者撑起一道天然的元素护盾。 而在那腰带中,韩小六更是倾注了心血,將其炼製成了一件件“储物法器”。 表面上,这依然是那条看似平平无奇的布腰带,宽约两指,色泽素雅。 但在其內部,韩小六利用蛛丝极强的韧性,以及储物袋的炼製之法,刻画了极为复杂的储物阵纹。 这腰带竟被炼製成了拥有六个独立空间的储物装备! 其中四个空间专门用於存放死物,另外两个空间则以灵兽袋炼製之法炼製而成,拥有灵兽储存的功能,可让召唤灵在其中短暂棲息恢復。 为了掩人耳目,韩小六还在腰带两侧设计了两个精巧的掛扣,上面掛著两个看似普通的低阶储物袋。 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设计,足以让绝大多数覬覦者看走了眼,以为那掛著的袋子才是宝贝,殊不知真正的乾坤,藏於腰间那条不起眼的布带之中。 “爹爹,这腰带好神奇,我感觉里面可以放好多东西。”韩白白好奇地摸著腰带上那两个用来迷惑人的掛扣,眼中满是欢喜。 韩小六微微一笑,將装备一一为她们穿戴整齐,看著眼前这两个全副武装的小小修士,感觉缺了点什么! 武器! 思索再三,韩小六决定为她们量身打造趁手的兵器。 精铁为骨,掺入少许珍贵的钨金,丹火熊熊,不断淬炼。 精铁坚韧,钨金平衡五行,加强灵力流通,两者相合,既保证了兵器的锋利与强度,又不失灵动。 他先为女儿炼製了一根长鞭,鞭身柔韧,鞭梢锋利如刃,金属身躯能加持雷系法术。 而后,又为大丫锻造了一对精巧的短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凛。 兵器便是依照从帮派中学来的装备图纸炼製的。 他还以凡人世界的炼器之法,在鞭身与剑刃之上细细刻画起“灵力护盾”与“剑芒”两种法术的纹路。 这些纹路並非简单的装饰,而是能够储存灵力、激发法术的媒介。 关键时刻,只需心念一动,便可直接催动法术,无需再耗费自身法力。待法术用尽,亦可再次祭炼,恢復使用次数。 当两个小丫头拿到自己的新武器时,都开心得又蹦又跳,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鞭身与剑刃上的纹路,眼中满是新奇与欢喜。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出城找药草时,寻两只低阶妖兽做陪练,成了两个小丫头的日常。 她们在实战中不断熟悉武器的特性,摸索法术的催动技巧,技艺日渐精进。 叮!召唤灵幼儿园开启,投放地点建鄴城!”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建鄴城原本寧静的晨雾被骤然打破。 几只身形尚小、却已显露出变异特徵的召唤灵幼崽凭空出现,瞬间打破了街道的平静。 两只变异野猪幼崽格外显眼,它们体型比普通同龄野猪大上一圈,粉色和蓝色的短毛根根竖立,像披了层带刺的鎧甲,獠牙虽未长成,却已泛出金属般的冷光,鼻孔喷著粗气,蹄子踏碎青石板上的薄霜,发出“咚咚”的闷响。 旁边的两只普通野猪幼崽身形稍小,皮毛呈浅棕色,眼神懵懂却带著野性,甩著短粗的尾巴,紧隨变异同伴狂奔。 不远处,一只变异老虎幼崽低吼一声,奶声奶气却带著威慑力,斑斕的皮毛上浮现紫白色纹路,像天生的图腾,四肢虽短却肌肉賁张,利爪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声响。 而变异羊头怪幼崽则顶著螺旋状的弯角,浑身覆盖著浅灰色软毛,眼神懵懂却带著野性,蹦跳著撞向路边树丛。 最惹眼的是一只变异花妖幼崽,它花瓣状的裙摆泛著淡紫色光晕,藤蔓般的长髮垂落,背后两片薄翼轻轻扇动,轻盈地飞到城边老槐树上,枝叶被压得微微晃动,偶尔甩动藤蔓,扫落几片树叶。 城郊河道旁,变异大海龟幼崽甲壳上布满螺旋纹路,泛著金色光泽,四肢粗壮如柱,爬过之处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海毛虫幼崽则浑身覆盖著蓝色刚毛,蠕动时刚毛簌簌抖动,紧隨大海龟冲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惊得渔舟慌忙靠岸。 这些召唤灵幼崽一出现便四散奔逃:野猪群横衝直撞,老虎与羊头怪朝著城门方向狂奔,花妖在树上扇动著翅膀,好奇地打量著下方的混乱;河道里的海龟与海毛虫搅得水面波涛翻涌,惊得鱼群四散而逃。 原本安寧的建鄴城,瞬间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队伍]韩白白:咦?爹爹,空间提示“召唤灵幼儿园”开启?这是啥新活动呀? [队伍]韩小六:建鄴城刚刚出现了好多召唤灵,都是变异的!看著挺热闹的大哥你快带她们回来抓! [队伍]韩立:来了! 飞行符发动,外出採集药草的四人身影出现在建鄴城传送点,突然出现的人嚇得这些幼崽四散奔逃。 [队伍]韩白白:哇!有老虎!还有会飞的是什么!好可爱呀! [队伍]韩小六:別围观了!这是抓召唤灵的活动!把所有召唤灵抓到了再商量怎么分! [队伍]韩立:抓召唤灵?控制住就行了吗? [队伍]韩小六:对!抓住了收灵兽袋。 [队伍]韩白白:我要抓那只白色的老虎! [队伍]玉娘子:……我帮小小姐抓老虎! [队伍]大丫:我也帮!…… [队伍]韩小六:先抓到再说!抓到啥算啥,回头咱们再分!! [队伍]韩立:行,听你的。 [队伍]韩小六:別废话了!花妖跑我面前来了,我要去抓了! 韩小六赶紧召唤出泡泡,指著面前四散奔逃的召唤灵说道:快,召唤灵幼儿园开启了,快抓召唤灵。 [灵魂连结]泡泡:“抓花妖,抓花妖!让它在家里给我们种草药!” 泡泡拿出一根绸带状法器,就冲向了空中飞舞的花妖,显然对它最是上心。 第四十二章 最后一天,聚会 叮!隨著系统提示音响起,所有召唤灵被成功捕捉,这场別开生面的“召唤灵幼儿园”体验活动正式宣告结束。 五人回到別院,挥手间將所有召唤灵幼崽放出,原本安静的院落瞬间热闹起来,眾人开始商討这些小傢伙的最终归属。 想要花妖的韩小六最先感到一阵失望,因为等级限制,他暂时无法契约花妖,只能忍痛割爱让给韩立。 一旁的绿泡泡见状,开心得浑身冒泡,它殷勤地將花妖领到韩立面前,两只圆手不住地催促著:“快契约,快契约!” 看著花妖乖乖站在韩立身前,绿泡泡那张圆滚滚的脸上浮现出一副“老父亲般”的欣慰表情。 它先是得意地扬起嘴角,绿豆般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在看自己刚招进公司的实习生。 隨即,它又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胖乎乎的手指对著花妖指指点点,眼神中透著一股“以后你就是我小弟,扫地扛雷这种杂活就归你了”的狡黠与满足。 那副小人得志却又莫名可爱的模样,仿佛在说:“看,这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紧接著感到遗憾的人是韩白白。 在得知海毛虫和大海龟是这里唯二可以带人飞行的坐骑后,她眼睛都亮了,立刻与大丫一人一只分走了这两只稀有召唤灵。 韩白白契约了可以腾云驾雾的海毛虫,大丫则获得了会水遁的大海龟。 这也让韩白白的召唤灵契约数量直接拉满。 21级的她契约了紫色野猪、白玉蜘蛛和海毛虫三种召唤灵,想要再契约那只威猛的老虎,只能等到30级以后,才能再获得一个契约名额。 最终,这只老虎顺理成章地落入了玉娘子手中,成为了她的第二只召唤灵。 四只野猪也都落入了韩小六的囊中。 为了追求极致的修炼速度,他果断选择契约了一只能够反哺的蓝色变异野猪。 至於那只粉嫩可爱的野猪,韩小六决定让女儿韩白白带回去给她母亲。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自己还打算让董萱儿在天南多开几家分店,跟自己倒卖两地物资,必须要给她安排一个进入梦幻小三界的资格,这可是未来的商业版图啊。 至於普通野猪,这个能让普通人直接修炼的“bug级別”召唤灵,韩立与韩小六都很感兴趣。 不过因为韩立要闭关恢復修为,这个艰巨的“测试”任务只能交给韩小六了。 最后剩下羊头怪这只召唤灵,韩小六示意韩白白將其收入腰带之中。 韩小六打算用这只召唤灵给自己找个高级打手,不仅可以在梦幻小三界帮自己练级,还能到乱星海给自己开的商铺镇场子,充当门面担当。 …… “叮,梦幻小三界將在十二时辰后关闭,请玩家做好准备。” 终於,最后一天了! 也不知道它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韩小六坐在建鄴城,神识如雷达般来回扫向两个传送点。 今天就是与八戒、九妹它们几个约定的时间,也不知道这些小傢伙会给自己带来多少药材灵植,还有妖兽资材。 “花花来了。”泡泡眼尖,见到花花从长安城方向飞来,连忙提醒韩小六。 韩小六转身看去,果然见到花花飞舞著羽翅,兴冲冲地冲向这边。 “老板!花花来了!花花还给老板带了好多好东西!”花妖围著韩小六欢快地飞舞了两圈,最终轻盈地落到韩小六头上,坐稳后,还得意地拍拍腰间的储物袋,示意自己诚意满满。 没一会,八戒、九妹、老虎、羊头怪、大海龟和海毛虫,连同两只帮派召唤灵白玉蜘蛛,陆陆续续进入了建鄴城。 商城店铺门口,这群被韩小六亲手养大的召唤灵和自己帮派领地的稀有召唤灵,將自己平日里收集的灵药灵植,以及族群成员击杀妖兽后留下的骨骼、皮毛等珍贵资材,一股脑地换成了阴德。 二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只换走了韩小六不到二万的阴德。这让韩小六开心得面目全非,这些资源若是落到外界,那是有价无市的宝贝,而此刻落到他手中,那就是无尽的財富。 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韩小六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仿佛听到了金幣落袋的清脆声响: “发了!发了!这波简直是贏麻了!” 韩小六强压著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內心早已开启了疯狂弹幕模式:“这哪里是物资,这分明就是行走的灵石矿啊!以前修仙还要苦哈哈地去找草药、去杀人夺宝,现在?呵,我直接开启了『无限资源掛』!这感觉,就像是刚出新手村就捡到了满级神装,或者是走路踩到了狗屎运直接继承了整个修仙界的遗產!什么顶级宗门,什么世家大族,在爷这『钞能力』面前都是弟弟!这就是传说中的『呼吸都在变强』吗?不,这简直是呼吸都在爆灵石啊!爽!太爽了!这泼天的富贵,终究是轮到我了!” 韩小六眉梢飞扬,嘴角咧到了耳根,兴奋地大手一挥,朗声招呼道:“今儿可是个大喜的日子!走,咱们回家——开party!” 灵厨师花花刚到家,就轻车熟路地前往灶台前忙活开了,隨著最后一道灵菜上桌,香气四溢,勾得人馋虫大动。 大家围坐一堂,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气氛渐入佳境。 酒足饭饱之后,自然是保留节目——唱歌跳舞。 篝火燃起,乐声悠扬,眾人隨著节奏摇摆,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角落里,两个小丫头片子紧紧依偎在一起,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好奇与怯意。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景,一时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欢腾的氛围。 起初,她们只是缩在角落,小脸微红,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旁人。 可隨著音乐越来越欢快,笑声一波接一波,她们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不知是谁递来一串糖葫芦,小丫头们怯生生地接过,咬了一口,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接著,花花拉著她们的手加入舞蹈,她们先是踉蹌几步,惹得眾人鬨笑,却也笑出了声,脸更红了,却不再退缩。 渐渐地,她们开始跟著节奏轻轻摇摆,小脚丫悄悄打著拍子。一个胆大的甚至学著韩小六的样子,笨拙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只初学飞翔的小蝴蝶。 到最后,她们已完全融入其中,一个蹦跳著模仿韩小六的动作,夸张地挥著手臂。另一个则拉著花花的手,跟著旋律哼唱,虽然跑调,却笑得前仰后合。 火光映照下,她们的小脸红扑扑的,眼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而温暖。 那一刻,拘谨褪去,只剩纯粹的快乐在心头绽放——她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这场狂欢中最动人的风景。 天南大陆,合欢宗禁地。 韩白白踪跡全无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宗內掀起惊涛骇浪。然而,真正心急如焚的,唯有董萱儿与那位平日里风流不羈的云露老祖。 当云露老祖风驰电掣般赶至“听枫苑”时,却吃了个闭门羹。別院外,几名侍女正神色慌张地被一股无形的灵力震退,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云露停下身形,周身繚绕的粉色花雨缓缓消散,露出一张俊美至极却透著几分阴柔妖异的面容。 “回……回老祖,”一名侍女颤声道,“董师叔回来后,面色阴沉得可怕。她细细盘问了小姐失踪前的种种异状,隨即便將我等统统赶了出来,还……还开启了『落英闭灵阵』,严禁任何人靠近。” 云露眉头微蹙,那双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欲强行闯入,却在触及阵法光幕时微微一顿。 “哼,这丫头,倒是谨慎。” 他並未硬闯,而是深吸一口气,將那一身令天南修士闻风丧胆的元婴中期威压收敛得乾乾净净,转而化作一缕极细的神识,如游丝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阵法缝隙。 神识探入屋內,却吃惊地发现,屋內居然有两股气息! 第四十三章 回来了 屋內床榻之上,两道气息交叠。一道是他熟悉的女儿董萱儿,气息略显紊乱。 而另一道气息…… 是孙女,韩白白! “这气息……竟是筑基期?!” 云露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一个孩子境界提升到筑基期? 闻所未闻! 昨日才刚刚测出是杂灵根、毫无修为的凡人稚童,仅仅消失了十二个时辰,再出现时竟已一步踏入筑基之境? 要知道,即便是他这天生阴阳同体的修仙奇才,当年也未曾有过如此恐怖的进境!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逆天机缘! 震惊过后,云露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探究与贪婪,但转瞬便被一抹复杂的情绪压下。 他缓缓收回神识,转头看向那紧闭的院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管你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亦或是吞了什么万年灵药,”云露心中暗道,“既然你是我的血脉,那便是天大的造化。老夫虽行事乖张,却也知护犊情深。这机缘是你的,谁敢染指,老夫便灭谁满门。” 想到此处,他心中大定。 “所有人听令!”云露猛地转身,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在场侍女耳膜生疼,“退至三里之外!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再靠近『听枫苑』半步,杀无赦!” 眾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去。 偌大的院落外,只剩云露一人负手而立。 夜风拂过,吹动他华美的锦袍,他却浑然不觉。 透过阵法的光幕,他定定地望著屋內那两道依偎的身影。 看著那个昨日还懵懂无知、今日却已脱胎换骨的孙女,这位杀人如麻、男女通吃的合欢宗巨梟,脸上竟渐渐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柔和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妖异的媚態,没有魔修的阴狠,唯有一位祖父对晚辈最纯粹的慈爱与期许。 “睡吧,”他轻声低语,仿佛在对著整个修仙界宣告,“从今往后,这修仙界的风雨,老祖替你挡了。” 一日前 前来稟报的侍女追上董萱儿,她只当是自家女儿又使了小性子,躲起来生闷气。 初时她也未在意,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纵容的笑意,想继续去求云露赐下一本不需要资质的功法,可当那侍女眼中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时,她心头猛地一跳,那股莫名的不安瞬间压过了理智。 她顾不得仪態,转身折回听枫苑,脚步越来越快,直到那熟悉的飞檐映入眼帘。 刚踏入院门,眼前的景象便让她瞳孔骤缩。十几个侍女跪了一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哭声一片。 “夫人饶命!奴婢们该死,没看好小姐!” “夫人,奴婢们只是眨了个眼,小姐就不见了……” “够了!”董萱儿厉声喝断,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去找!屋內屋外,每一寸土地都给我翻一遍!特別是她平日里爱去的那些角落!” “是!”眾人如蒙大赦,四散奔逃般地去寻人。 董萱儿推开房门,屋內陈设依旧,却空荡得令人心慌。她抚过桌角,指尖传来的凉意顺著手臂直钻心底。 不会的,小白一定是在跟我玩捉迷藏。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这孩子,总是这般调皮,定是躲在哪个柜子里等著嚇我。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连一丝衣角的褶皱都没有。 不,不可能。 她开始在屋內踱步,眼神从最初的篤定逐渐变得游移,这里是合欢宗,守卫森严,她一个小孩子能去哪里? 她那么依赖我,离不开我的…… 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著脊椎缓缓爬上后脑。 她是不是出事了?不!闭嘴!別胡思乱想!她在心里疯狂地吶喊,抗拒著那个即將破土而出的可怕猜想。 “夫人……”一名侍女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已经查了三遍了。內院没有,外院守卫也没见有人出入,就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董萱儿的心口,將她仅存的侥倖砸得粉碎。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小白……我的小白…… 內心深处的哀鸣震耳欲聋,这里是合欢宗啊!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她一定躲在某个我还没找到的地方,只要再找一遍,一定能找到…… 然而侍女的匯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冻得她浑身僵硬。 不!小白不会丟的! 我只有她了……若是没了她,我还怎么活?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她想哭出声来,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滚烫的泪珠无声地砸落在地,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 侍女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著即將到来的雷霆之怒。 不知过了多久,董萱儿眼中的泪光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她声音沙哑,问道:“小白消失前,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侍女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仿佛瞬间被抽乾了灵魂的主子,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夫人离开没多久……奴婢们就见屋內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黄光。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看不清,紧接著……小姐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奴婢们衝进屋里,確实什么都没发现。” “黄光?”董萱儿猛地睁开眼,原本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黄光……难道是那个黄光? 电光火石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是她爹的……那只叫泡泡的灵宠! 没错,那只灵兽施展法术时就是这般黄光闪烁!而且它精通传送之术! 董萱儿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一定是它! 韩小六虽死,但他曾说过祖上出过高阶修士,有些家底。 那只灵兽是家传灵宠,韩小六死后,来合欢宗悄悄带走小白……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一刻,董萱儿近乎偏执地相信了自己的推测。 或者说,这是她在绝望的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寧愿相信女儿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带走了,也不愿接受她在这森严的宗门里莫名失踪的事实。 可是,新的恐惧隨之而来。 它把她传送到哪里去了?是安全的吗?小白会不会害怕?她……还会回来吗?还会记得我这个娘亲吗? 想得越多,心便越痛。 既怕她回不来,又怕她回来了却不再属於自己。 “出去。”董萱儿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所有人立刻离开內院。没有我的命令,谁敢踏进一步,杀无赦。” 待所有人都退去,董萱儿素手翻飞,果断启动了院中的隱匿大阵。 剎那间,云雾升腾,將听枫苑的景色彻底遮蔽,隔绝了外界一切神识的探查。 她孤身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庭院中,望著女儿消失的房间,眼神空洞而执著。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它玩够了,等小白想家了,它自然会把她送回来。 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不见了……绝不能。 时间就在无尽的等待与煎熬中悄然流逝,每一刻都像是被拉长的丝线,缠绕在董萱儿的心上,越收越紧。 她枯坐在床榻边,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空荡的区域,直至夜色深沉,烛火燃尽,忧思过度带来的疲惫终於將她击垮,让她在恍惚中昏沉睡去。 就在天空泛起鱼肚白,黎明將至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黄光毫无徵兆地在床榻之上闪过。 熟睡的韩白白突兀地出现在那里,小小的身子还带著些许寒气。 或许是感应到了近在咫尺的熟悉气息,她本能地翻了个身,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向著董萱儿的怀中拱去。 董萱儿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將女儿紧紧搂入怀中。 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她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眉宇间的愁云惨澹瞬间消散。 韩白白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小脸上还残留著些许醉酒后的红晕,嘴角掛著一抹幸福而满足的微笑,沉沉睡去。 第四十四章 回来个6岁的筑基期 “小白,……” 迷迷糊糊之间,董萱儿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仿佛有块巨石沉沉压著,连呼吸都带著几分滯涩。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却清晰地看见身上趴著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村姑打扮的孩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色布衣,头顶戴著顶略显宽大的布帽,两根细细的辫子垂在肩头。小脸因为熟睡而泛著健康的红晕,嘴巴微微张著,睡得无比安详。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酒香,混杂著那熟悉的、属於孩子的奶香味。 董萱儿的心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指尖带著几分颤抖,轻轻抚上小丫头的发顶。 “小白?” 小丫头被这轻柔的抚摸唤醒,咂咂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这熟悉的触感,这毫无防备的模样…… 画风突变! 原本温馨的场景瞬间被打破,董萱儿心中积压的担忧、恐惧、后怕,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全部化作了落在韩白白屁股上的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迴荡。 “让你嚇为娘!”董萱儿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哭腔和愤怒,“小没良心的,让你消失!” 她骂一声,手便落下一下。看似泄愤,力道却轻得如同给衣服拍灰,落在韩白白身上,更像是带著疼惜的轻拍。 韩白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教训”弄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娘亲近在咫尺的脸,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般在她小小的脸上炸开。 “娘亲!”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星,声音里带著久別重逢的激动和委屈。 她开心地扑进董萱儿怀里,手脚並用地掛在她身上,小脑袋在她脸颊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温热的、带著奶香的吻,瞬间融化了董萱儿所有偽装的坚强。 “小白好想你!好想好想娘亲!” 董萱儿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再也忍不住,紧紧地將女儿搂进怀里,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韩白白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嚇死娘亲了……”董萱儿的声音哽咽,带著浓浓的鼻音,“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娘亲找你找得多辛苦……” 她抱著女儿,肩膀微微颤抖,许久才渐渐平復了激动的心情。 指尖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又爱怜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眼神里满是失而復得的庆幸和温柔。 “好了好了,娘亲也想小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著探寻,“告诉娘亲,这一天,你都经歷了什么?” 小丫头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激动地喊道:“娘,我见著爹爹了!” 董萱儿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一股深切的悲伤涌上眉间,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向女儿开口。 她爹爹已经死了,她见到的,可能只是思念成疾的幻象罢了。 小丫头却没发现娘亲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自顾自地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声音清脆:“爹爹可好了!他还给我抓召唤灵,给我做好吃的!”说著,她眼珠子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隨即小嘴一扁,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可是……爹爹还打我了,可疼了,都把屁股打肿了!娘亲,你帮我打爹爹,好不好?” 董萱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无奈地嘆息一声,指尖轻轻抚摸著女儿柔软的头髮,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小白……你爹爹……已经……去世了。” 韩白白想起之前弟弟隱约提过的话,心中一阵伤感,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反问董萱儿:“爹爹说,是外祖把爹爹打死了,是真的吗?” 董萱儿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如同遭遇地震般剧烈晃动。 她从未告诉过女儿她父亲的死因,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见母亲震惊又慌乱的表情,小丫头心中一动,眼中原本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她將脑袋深深埋进母亲温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压抑的愤怒:“外祖坏!小白以后不理他了!” 董萱儿不语,只是更紧地抱住女儿,仿佛要將所有的安慰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 韩白白犹豫了片刻,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说道:“娘亲,要不我们去找爹爹吧!不要外祖了,我们去找爹爹!” “咳咳咳——” 董萱儿还没回应女儿孩子气的话,侧面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断了韩白白的话。 转头看去,云露老祖正端坐在茶台后,手中茶盏冒著裊裊热气。他眯著眼睛,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正不怀好意地盯著韩白白。 小丫头见此,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外祖最好了!小白最喜欢外祖了!小白哪都不去!”说完,又把脑袋埋进董萱儿怀里,只露出半个发顶,像一只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起来的鸵鸟。 一家人突然的重聚,让她们有点不知所措。 三人沉默了许久,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还是云露老祖嘆息一声,打破了沉寂:“说说吧,去哪里了。” 韩白白刚要开口回答,却被董萱儿迅速捂住了嘴巴。 董萱儿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警告。 小丫头识趣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云露眼神一暗,不打算再揪著这个问题不放,难得来一次,不想再与女儿爭吵。 云露老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茶桌,发出“篤、篤、篤”的声响。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嘴里蹦出一句话:“你见到的爹爹是假的!” 小丫头顿时就炸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叉著腰,气鼓鼓地喊道:“你骗人!我爹爹是真的!” 云露老祖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肯定:“假的。人是我杀的,尸体都烧了。” 小丫头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不是因为外祖说自己爹爹是假的而哭,而是因为外祖真的打死了爹爹。 “爹爹有宝物!”她抽泣著,声音带著倔强,“能够滴血重生!才不是假的!” 小丫头的反驳让董萱儿和云露老祖一愣,齐刷刷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滴血重生?那是什么样的宝物,竟能做到如此逆天的事情? 就连云露老祖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带雨却依旧倔强的小丫头,心中对韩白白参与的机缘分量的猜测,又加强了几分。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越来越快,发出密集的声响,心中反覆衡量著孙女话里的意思,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云露老祖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作为元婴中期的老怪,他何等阅歷,瞬间便理清了其中的关窍。 孙女消失不过一日,归来竟直接踏入筑基期,这等进境简直违背常理,便是那些天灵根的绝世天骄也未曾有过。 更遑论她还言之凿凿见到了早已化为飞灰的韩小六。 “滴血重生……”云露老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若那韩小六真掌握著如此逆天之物,那这一切荒诞之事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画面:一个隱匿极深的高级秘境,其中灵药遍地,更有能让人一日千里的绝世丹药。 “机缘……天大的机缘。”云露老祖心中暗忖,贪婪之色一闪而逝,隨即化为深沉的算计。 他想进入一探究竟,但深知对方与自己的仇怨,绝不会轻易让他踏入禁地。 唯一的钥匙,便在这小丫头身上。 云露老祖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正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韩白白身上,隨后又看向一脸欣喜、正拉著女儿问长问短的董萱儿。 那是他亏欠良多的人。 “也罢,”云露老祖长嘆一口气,眼中的算计与冷漠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都是因果报应。你与那人的事,我不再阻拦了。” 第四十五章 娘亲,我下次带你进去 董萱儿正抚摸著女儿头髮的手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美眸圆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以前只要一提到韩小六,父亲便是满脸嫌恶,態度强硬得如同铁石,动不动就与她大吵一架,甚至扬言要杀了韩家所有人。 如今怎么转了性子? 为什么? 董萱儿心中虽有万千疑惑,但这突如其来的鬆口对她而言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最起码,下次再见,也不必再像仇人般打生打死,甚至还要担心將来韩小六会不会对云露不利。 “谢父亲成全!”董萱儿深深一拜,声音中带著几分哽咽与感激。隨即她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道:“父亲,您为何突然改变想法了?” 云露老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示意道:“你没发现,小白有什么不同了吗?” 董萱儿闻言一怔,连忙拉起韩白白的小手,神识瞬间探出,上下仔细打量起来。 这一看,董萱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原本那一身粗糙的村姑布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流光溢彩的锦衣,隱隱散发著灵力波动。 “这是……中品法器?”董萱儿心中一惊,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当她的神识触碰到女儿体內时,一股比之前雄浑了数倍的灵力波动赫然呈现。 那原本乾涸细小的灵脉,此刻竟如江河奔涌,丹田之中更是凝聚出了一团液態的法力。 这气息……稳固、精纯,绝非虚浮的假象。 董萱儿猛地鬆开手,踉蹌著后退半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眼中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 见母亲露出这般吃惊的神色,韩白白也知道自己隱藏的修为被娘亲发现了。 她挺起小胸脯,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娘亲快夸夸我”的得意表情,双眼亮晶晶地看著董萱儿。 “她筑基了!” 云露老祖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得如同腊月寒冰,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死死盯著董萱儿,一字一顿地说道:“消失一日,连跨数阶,直接筑基。” 董萱儿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日筑基? 便是她当年有师傅照拂,又有黄枫谷的资源倾斜,也未曾有过如此神速!这哪里是修仙,这简直是在飞升! 云露老祖看著女儿震惊的模样,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为韩小六只是拥有重宝,现在看来,那人手中的手段,恐怕远超自己的想像。 “此子……恐怖如斯。”云露老祖心中暗道,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起桌面,只是这一次,节奏更加急促,显然內心已不再平静。 云露老祖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董萱儿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让她从头冷到脚。 “这种情况,”云露老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董萱儿的心上,“整个修仙界,乃至有典籍记载的上古时期,也从未有过。任何一个修士听到这种消息,都会想要一探究竟。特別是那些卡在瓶颈数百年、修为迟迟不得寸进的老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董萱儿:“若是消息走漏,你应该清楚,小白会成为所有老怪物眼中的香餑餑。到时候,为了得到她,为了逼问出那处秘境的秘密,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別说你了,就连合欢宗,都不一定是安全的。” 董萱儿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如同浆糊一般。她呆呆地看著怀中尚且懵懂的女儿,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恐惧。 她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不过是经歷了一场奇遇,竟会牵扯到这种级別的爭斗之中。 那些老怪物,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存在? 她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愁云密布,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就像七年前在黄枫谷中,听到韩小六死讯时那般绝望。 看著女儿这副模样,云露老祖心中也是一软,终究是不忍。他轻嘆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你放心,知道小白消失过的人,我都已经处理乾净了。不会再有人知道她曾消失一天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韩白白,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小白修炼的那门遮掩气息的法术很不错,极为高明。只要她不在外人面前刻意运转灵力,一般的结丹修士很难发现她的真实境界。” 说到这里,云露老祖神色一凛,郑重承诺道:“不过,为了预防万一,从明天起,我会单独安排几个信得过的结丹修士前来,专门护卫小白的安危。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吩咐他们,无需客气。” 说完,他起身来到母女二人身边,高大的身影將她们笼罩其中,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整个听枫苑所在的山峰,我会亲自布下大阵,化为宗门禁区,禁止其他任何人前往。四周的山峰,我也会安排心腹日夜值守。” 他看著董萱儿,又看了看正悄悄抬眼看他的孙女,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放心,我云露在此立誓,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白。” 见女儿眼中终於露出了感激与安心的神色,云露老祖心中鬆了口气。 他隨即转向韩白白,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小白,你还记得怎么去你之前那个地方吗?能不能……带其他人进去?” 韩白白何等机灵,立刻就听出了外祖话中想要进入“梦幻小三界”的心思。 她小嘴一撅,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毫不客气地说道:“外祖进去要打死爹爹,我才不带你进去呢!” 说完,她凑到董萱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娘亲,下次我带你进去玩,我们偷偷去,不带外祖!”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云露老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孙女这副护短的模样逗乐了。 他开心地伸出手,捏了捏小丫头肉嘟嘟的脸颊,笑道:“好,好,不带外祖。”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母女二人,最后说道:“你们好好休息吧,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收拾院子,不用理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院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脂粉香气,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云露老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夜色中,仿佛带走了所有的压抑与阴霾。 一直紧绷著小脸的韩白白瞬间恢復了活力,像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雀儿,嘰嘰喳喳地围在董萱儿身边,迫不及待地讲述起自己在梦幻小三界的奇遇。 “娘亲,你不知道,那小三界可好玩了!”韩白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闪著兴奋的光,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我刚进去,就闻到一股特別香的灵气,没忍住就……就偷偷挖了一株灵药。”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小脸一垮,委屈地揉著自己的小屁股,仿佛那顿打就在昨天,“结果被爹爹抓个正著,按著就打了一顿,可疼了!” 他那副泫然欲泣、可怜巴巴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奶猫。 董萱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又好气又好笑地將他一把搂进怀里,纤细的手指轻轻揉著他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疼了,下次可不许再这么调皮了。” 听著儿子稚嫩的声音,董萱儿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充满了失而復得的欢快与庆幸。 她还活著,还能这样活蹦乱跳地在她面前撒娇,这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当韩白白兴致勃勃地提到“韩小六”身边还跟著一个侍女时,董萱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紧了环抱著儿子的手臂,语气平淡地问:“哦?什么样的侍女?” “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可听话了!”韩白白毫无察觉,继续说道。 董萱儿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莫名的酸意涌上心头,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直到韩白白补充道:“不过她个子好矮哦,比我大两个月,个子还没我高呢!”董萱儿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鬆下来,暗自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可还没等她这颗心完全放下,韩白白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对了娘亲,爹爹身边还有一个特別好看的姨姨,长得可妖嬈了,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而且她这里特別大,每天都给爹爹做好吃的。” 说完还用手戳了戳娘亲的胸脯! 妖嬈?大? 想到韩小六曾在自己面前划的“s”型,董萱儿的眉头瞬间蹙起,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风姿绰约、媚眼如丝的女子,正温柔体贴地侍奉在他身边。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都有些泛白,心中暗道:好你个韩小六,喜欢大的是吧!等见到他,非得给他两下不可! “不过……”韩白白歪著小脑袋,似乎在回忆,“那个姨姨好像生病了,脸色总是很苍白。韩小六说她寿元快没了,为了活下去,已经转修了鬼道。” 听到“寿元將尽”和“鬼道”这几个字,董萱儿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紧握的拳头也默默鬆开。 一个將死之人,又修了鬼道,终究是和自己殊途,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她心中那点因嫉妒而起的波澜,也化为了淡淡的嘆息。 夜色渐深,一个不厌其烦地讲著,声音清脆如铃;一个安安静静的听著,时而蹙眉,时而展顏。 所有的担忧、猜忌与思念,都在这一刻的倾诉与聆听中,缓缓流淌,最终归於平静。 直到韩白白讲得口乾舌燥,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终於抵挡不住睡意,在董萱儿的怀里沉沉睡去。 董萱儿將他轻轻放在床上,为他掖好被角,自己也侧身躺下,將女儿小小的身躯拥入怀中。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母女二人恬静的睡顏上。 睡梦中,他们都带著浅浅的笑意,仿佛梦见了最美好、最安心的未来。 第四十六章 蹭船 魁星岛的码头喧囂异常,海风夹杂著咸腥味扑面而来。 “破浪號”巨轮巍峨如山,船帆上印著一个巨大的“古”字。 甲板上,凡人水手们正喊著號子,將一箱箱沉重的赤铜矿石和綑扎好的铁精木搬入底舱。 船主古长风站在船头,满脸堆笑地迎向一位青衫年轻人。 “叶仙师,您能答应隨船护送,真是我顾某的福分啊!”古长风恭敬地行了一礼,眼神中透著热切。 叶青神色淡然,微微頷首:“客气了。我既收了你的灵石,又应了做你担保人的事,这一路自会保你周全。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遇上三级以上的海兽,我也只能保命,保不住货。” “明白,明白!有仙师坐镇,那些低阶海兽定不敢造次。”古长风连忙应道。 隨著一声嘹亮的號角,“破浪號”缓缓驶离港口,向著茫茫乱星海进发。 船舱底部,货物深处,一个阵法隔绝了那里的原有的面貌,阵法之內五行灵气充裕,竟比外界还高两倍。 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正在里面闭目打坐,修炼功法。一动不动,十分安静。只有一个黄色泡泡,时不时跳动两下,无聊的在货物间跳跃。 正是韩小六、大丫和玉娘子。 离开梦幻小三界后,一行人就通过泡泡隱身能力离开了星宫执法堂,几番打听后知道古家有一条商船近期要离开魁星岛,韩小六一行人就悄悄摸上了这艘船。 並在船上催发了阵法,隔绝了他们的气息,成功在今日离开了魁星岛。 阵法之內,灵气如雾般氤氳流转,將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韩小六盘膝坐在一口雕花梨木箱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像一株初生的青松。 他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周遭浓郁的灵气。 他的小脸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透著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专注与坚毅。 在他身旁,大丫的坐姿则隨意许多,她抱著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偶尔,她会无意识地咂咂嘴,似乎在梦里尝到了什么好吃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傻笑。 与他们不同,玉娘子则优雅地盘坐在一个木箱上。她双目轻闔,呼吸绵长而均匀,周身散发著一股恬静安然的气息。 即便是在修炼,她的身姿也如同一幅静謐的画卷,透著一股歷经世事的从容。 只是,她那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偶尔闪过的一丝痛苦,提醒著旁人她转修鬼道的艰难。 “啵啵!” 一声清脆的响动打破了阵內的寧静。 是泡泡。 正无聊地在堆积如山的货物间蹦来跳去。 它一会儿跳到赤铜矿石上,用半透明的身体蹭一蹭冰冷的石头;一会儿又弹到铁精木上,好奇地打量著木头的纹理。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在灵气中微微发光,像个调皮的小精灵,为这沉闷的修炼之地增添了几分生气。 泡泡又一次跳跃后,落在了韩小六的头顶上,软乎乎地弹了两下。 韩小六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睁开眼,没好气地伸手將泡泡从头顶抓下来,放在自己面前,小声训斥道:“別闹!修炼呢。自己去玩。” 泡泡委屈地缩了缩,身体顏色都黯淡了几分,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玉娘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朝泡泡招了招手。 泡泡立刻来了精神,“啵”地一声,欢快地蹦到玉娘子掌心,亲昵地蹭著她的手指。 大丫也被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地问:“少爷,我们到哪儿了呀?” 韩小六看著大丫憨態可掬的模样,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宠溺的微笑。 他伸手揉了揉大丫的头髮,轻声道:“快了,等我们到了黑蛇岛,我们就下去。” “真的吗?!”大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困意一扫而空,兴奋地抓住韩小六的手。 “当然是真的,少爷什么时候骗过你?”韩小六笑著承诺,眼神却投向了阵法之外。 他仿佛能透过层层木板和货物,看到外面那片广阔而危险的乱星海。 航行三日,原本碧空如洗的海面骤然变色。 铅灰色的乌云仿佛从海底倒灌而出,顷刻间压低了天际,空气中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咸味。 “不好,是妖兽!”老舵手那张如树皮般粗糙的脸瞬间惨白,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舵盘,指节因用力而发青。 他惊恐地指著海面,那里波涛翻滚,隱约可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如移动的山岳般逼近。 叶青负手立於船头,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向海面,那庞然大物的气息便无所遁形——不过是头三级妖兽“沧澜鬼章”罢了。 “全员听令,封死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谁敢探头,便是死路一条!”叶青的声音不大,却裹挟著灵力,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话音未落,他单手掐诀,一道淡青色的光罩瞬间从船身升起,將整艘大船笼罩其中,宛如一个倒扣的琉璃碗。 紧接著,一桿通体碧绿的长枪出现在他掌心,枪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化作一道青虹,直刺海面! “轰!” 海面炸开千丈水花,那头形如章鱼、触手如巨蟒的妖兽吃痛,发出刺耳的嘶鸣。 它疯狂地甩动触手,每一次拍打都激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撞击在青色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船身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倾覆。 舱內,古长风死死抵住舱门,冷汗早已浸透了厚重的棉衣。 他听著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撞击声,听著光罩不堪重负的呻吟,脸色惨白如纸。他身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伙计正双手合十,嘴唇哆嗦著,无声地念著早已遗忘的神佛名號。 在乱星海行商,便是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 这里的凡人,命如草芥。 每一次出航,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他们运送的,或许是某位修仙者急需的灵草,或许是某个门派订製的凡铁,但无论货物多么珍贵,在滔天风浪和妖兽面前,他们这些凡人,不过是隨船附赠的消耗品。 修仙者护法,要付天价灵石;船毁人亡,家族拿一笔抚恤了事;若被妖兽吞了,连尸骨都寻不回。 他们赌的,就是用九死一生的代价,换取那一线可能改变家族命运的机缘。 这海上,没有温情,只有冰冷的利益和残酷的生存法则。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撞击声渐渐平息。 那头沧澜鬼章终究不敢再纠缠,不甘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拖著庞大的身躯遁入深海。 叶青收枪而立,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身形一晃,便回到了船舱。 古长风此时才敢推开舱门,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他颤抖著双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茶杯,递到叶青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多……多谢仙师救命之恩!若非仙师神通,我等早已成了那怪物的腹中餐!” 叶青瞥了他一眼,淡淡接过茶杯,並未言语。 船上之人皆以为劫难已过,却无人知晓,就在叶青与妖兽缠斗,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惊天动地的场面吸引时,两道鬼魅般的身影,已借著夜色与浪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船。 他们如同两滴融入大海的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好死不死的,就藏在了韩小六他们所在的底舱隔壁。 蹭船的! 有意思!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韩小六,心中生出了一丝探知欲。这两人的剧情总有一种熟悉感。 龙王归来? 还是废物逆袭? 第四十七章 废物逆袭?(加更一章) 底舱最阴暗的角落,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海水的咸湿,令人窒息。 中年修士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胸口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乾裂,鬍子拉碴的脸上布满了疲惫与死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扯,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身旁,十来岁的少年紧紧抓著他冰冷的手,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少年的脸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那是他父亲的。他眼中燃烧著熊熊的仇恨之火,那火焰几乎要將他瘦小的身躯吞噬。 “咳……咳咳……”中年修士猛地一阵剧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 “无咎……”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少年立刻凑近,將耳朵贴到父亲嘴边,泪水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爹……爹,你……撑住,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找……最好的……丹药……给你……”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神开始涣散,但当他看向儿子时,又凝聚起最后的光亮。 “没用的……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他顿了顿,每说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听著……无咎,爹不行了。” “不!爹!你……不能……死!”少年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拼命压抑著,生怕惊动外面的人。 中年修士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將自己最后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听我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命令,“等我死后……不要想著报仇!听见了吗?不要报仇!”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仇恨之火瞬间被父亲的这句话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不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父亲打断。 “我们只是散修……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些劫修……修为太高……你资质又差……就算你寻到仇人,也只是送死……”每说一句,脸上的痛苦就加深一分,但他眼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將我丟在海里……带著储物袋……寻个地方……好好活著……无论如何……给我们申家……留个后……” 说到“留个后”三个字时,中年修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家族传承的执念,更有对儿子未来深深的担忧和不舍。 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少年的泪水再次涌出,他看著父亲那张因失血而灰败的脸,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无力感。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他资质太差,就算拼了命修炼,也未必能追上那些劫修。 报仇?谈何容易! 他只能死死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跡。 他看著父亲,满脸的不甘和痛苦,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答应我!”中年修士突然提高了音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嘶吼。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不舍,是哀求,更是对儿子未来的最后期盼。 少年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嚇了一跳,他看著父亲那双充满了血丝和不舍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答应,可心中的仇恨和不甘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咬著牙,牙齿咯咯作响,依旧不愿回应父亲的嘱託。 中年修士看著儿子倔强的脸,眼中的光芒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的头缓缓垂下,抓在儿子手腕上的手也渐渐鬆开,无力地滑落。 直到父亲的眼睛彻底闭上,那最后的一丝欣慰仿佛凝固在了他灰败的脸上,少年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扑到父亲身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那哭声,充满了无尽的悲伤、悔恨和无法宣泄的仇恨,在阴暗的底舱中迴荡,久久不散。 “他死了。” 空荡阴冷的船舱內,毫无徵兆地响起一个慵懒的女声,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申无咎的耳中。 少年浑身一僵,正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瞬间被惊得凝固。 他猛地转过头,动作快得像一头被惊扰的幼狼,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大腿外侧,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然在手。 他迅速调整姿势,背靠著冰冷的舱壁,將身体缩在父亲尸体的侧后方,这是一个既能防御又能隨时反击的姿態。 “谁!” 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那双原本因悲痛而通红的眼睛,此刻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杀意,眼角的泪痕还未乾涸,却已压不住那滔天的恨意。 他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黑暗角落,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黑暗中,一个妖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著紫色纱裙的女人,身姿曼妙,步履轻盈,仿佛走在云端。她手中把玩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黄色小幡,幡面上绣著诡异的符文,隱隱有黑气繚绕。 玉娘子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美眸流转,轻蔑地瞥了一眼少年和他父亲的尸体。 她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般隨意。她手腕轻轻一抖,那面黄色小幡便脱手飞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幡面展开,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少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淡淡的虚影从他父亲尸体的天灵盖处被强行抽离出来,那虚影的脸上还带著临死前的不甘与对儿子的牵掛,正是申屠烈的魂魄! “不!” 少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目眥欲裂。 他眼睁睁看著父亲的魂魄被那面诡异的小幡吸入其中,连最后一丝存在於世间的痕跡都要被抹去。 “你干……了……什么!” 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与绝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提匕首发起了衝锋。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妖嬈的身影,只有那面夺走父亲魂魄的小幡。 他要將她碎尸万段! 然而,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玉娘子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隨意地拂了拂袖子。 一股无形的劲气凭空出现,精准地击中了申无咎的胸口。 “砰!” 少年瘦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舱壁上,然后无力地滑落。 他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双眼一翻,乾脆利落地昏死过去。 那昏倒的姿態,乾脆得让人心疼,仿佛连昏迷都在诉说著他的无力与绝望。 玉娘子看都未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脚下的一粒尘埃。 她缓步走到中年修士的尸体旁,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嫌弃地捏住尸体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將其拖向舱门。 片刻后,寂静的海面上,传来一声轻微而沉闷的“噗通”声,仿佛从未有任何生命存在过。 尸体,就这样被无情地拋入了冰冷深邃的乱星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回到船舱,玉娘子指尖轻挑,一缕髮丝绕在指间,美眸流转,带著几分慵懒与不解看向韩小六。 “少爷,您真对那少年感兴趣?”她朱唇轻启,语气里满是疑惑,“不过是个练气都没入门的凡人,修为低得可怜。除了一身没用的傲骨,我看他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这种货色,扔在乱星海里,连给妖兽塞牙缝都嫌硌牙。” 韩小六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昏迷的少年身旁,蹲下身子,目光落在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难掩倔强的小脸上。 少年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依旧紧紧锁著,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仿佛连梦里都在与仇敌廝杀。 韩小六伸出手,轻轻拂去少年脸颊上的一缕乱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是对“璞玉”的欣赏,更是对“剧本”的期待。 “要的就是这一身傲骨。”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篤定。 玉娘子撇了撇嘴,显然不太理解。 在她看来,傲骨这种东西,在乱星海最不值钱,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韩小六没有解释,只是心中暗自思忖:没有傲骨,怎么演“龙王归来”的剧情?没有家破人亡的惨痛,没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又哪来日后“莫欺少年穷”的惊天逆转?这小子的眼神,像极了那些经典剧本里的主角,只要稍加雕琢,假以时日,必成一番气候。 雨夜,仇杀,灭门,结巴少年,血仇,最关键是遇上自己这个人形修仙外掛! 少年这不就起飞了! 他站起身,自言自语道:“他的命,以后归我了。” 第四十八章 黑蛇岛 在乱星海魁星岛西南方,藏著一座特殊的中型岛屿——黑蛇岛。 它远离魁星岛等核心大岛,位置偏僻,却因独特的环境成为低阶修士的聚集地。岛上凡人极少,几乎被修仙者占据,是一座以修仙资源为核心的岛屿。 这里没有固定的岛主,也无星宫势力管辖,是纯粹的自由之地。 岛上修士以炼气期散修为主,他们聚集於此,一是为了捕捉特產“海蛇”——这种灵智不高的低阶妖兽,数量眾多,是低阶修士换取灵石的重要来源。 二是得益於岛上一条范围极广的灵脉,虽灵气质量一般,却能让修士在岛上任意位置修炼,成了低阶修士“蹭灵气”的绝佳去处。 高阶修士极少在此长居,大多只是路过,这让海猿岛始终保持著低阶修士主导的生態。 正因它偏僻且不被大势力重视,才成了低阶散修匯聚之地。 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岛屿,凭藉自由的氛围、独特的资源和宽鬆的修炼环境,成为乱星海中低阶修士难得的立足之地。 黑蛇岛坊市,喧囂如潮,人声鼎沸。各色修士穿梭於摊位之间,討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市井烟火。 少年缩在角落,眼神复杂地盯著不远处的小吃摊——那里,两个稚童正毫无顾忌地指点著吃食,大快朵颐。 他望著那毫无防备的背影,心臟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那是一种混杂著三分死里逃生的庆幸、三分对未知的敬畏、三分压抑不住的激动,以及一分对未来的孤注一掷。 就在几日前,一切还截然不同。 他在船舱底醒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並未发现那个女修士的踪影,只有这两个看似无害的孩童。 作为在乱星海摸爬滚打、没有底线的散修,他瞬间做出了最单纯的决定:擒贼先擒王,既然那女人不在,拿下这两个小的,便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没有半分犹豫,他暴起发难,杀气腾腾地扑向那两个身影。 不管他们与那女子有何瓜葛,只要拿捏住一个,安全便有了保障!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仅仅一个照面,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丫头,隨手一记平平无奇的水弹术,竟直接將他轰晕过去! 意识模糊间,耳边隱约传来稚嫩却冷漠的声音:“太用力了,下次轻点。” 就这样,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那个小丫头连著打晕了三次。 每一次醒来,迎接他的都是同样的碾压。连逃跑的念头都被那绝对的力量粉碎后,他终於放弃了抵抗。 心如死灰,双眼无神,他像条死鱼一样躺在船板上,望著头顶黝黑的船舱,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对方却不要自己的命。 韩小六见这少年终於不再反抗,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当即清了清嗓子,开始“装”了起来。 “讲出你的故事!……呸,弄错舞台了!” 少年茫然抬头,不明所以。 “咳咳!”韩小六神色一肃,试图营造出一代宗师的气场,“弱小就是原罪。你想给自己的父亲报仇吗?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少年依旧沉默,只是眼神微微波动。 韩小六心中暗骂一声,看来这招不管用。 “咳咳!”韩小六战略性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拋出诱饵,“我能帮你报仇,你愿意付出什么?” 这一瞬,少年原本死寂的眼神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他猛地翻身坐起,声音因乾渴而沙哑刺耳,结结巴巴道:“真……真……的?!” 见眼前这看似高深莫测的“少爷”面色认真,少年没有任何犹豫。他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坚硬的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爷……若……肯……帮我……报仇,我这……条命……就……是您的!生……死……无悔!” 韩小六笑了,那是对掌控一切的自信。 第二个手下,就位! 两日后,风暴降临。 那个名为玉娘子的美艷女修终於现身,一同出现的,还有追杀他们父子的劫修灵魂。 “你父亲尸体上有追踪印记,我等了两天,终於等到了他们,咯,都在这了,认认。” 那五名练气期劫修,尽数陨落,连灵魂都被那顶诡异的引魂幡强行拘禁。 少年看著这一幕,浑身颤抖。他本以为对方会以父亲的灵魂为要挟,逼迫自己为奴为婢,甚至做尽丧尽天良之事。 没想到,那个掌控著引魂幡的少年只是淡淡地告诉他:灵魂在幡中不会消散,只要他好好表现,待“转正”之后,便將父亲的灵魂归还。 那一刻,少年心中的坚冰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你叫什么名字!” “申……申……无……”声音还是结结巴巴的,確定了,就是个有口吃的结巴! 申?好姓氏啊!韩小六脑子一个激灵,蹦出一个名字! “你以后就叫申公豹!” “申……公……公……” …… “申公公,走了!” 大丫见申公豹又在那儿发呆,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冲他喊道。她双手叉腰,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奶猫,眼神里满是嫌弃,全然不见往日的温顺。 “我……我叫……申……申……公……公豹!” 口吃少年一听这称呼,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得额角都渗出了细汗。他瞪圆了眼睛,拼命想纠正小丫头对自己的称呼,可惜嘴巴不听使唤,结结巴巴半天也说不利索,只能一脸挫败地张著嘴。 “哼,就是申公公!” 小丫头冲他做了个鬼脸,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把头一扭,转身就走,显然对他敌意满满,连个正眼都不愿给。 少年无奈地垂下头,长嘆一口气,放弃了无谓的爭执,耷拉著脑袋跟了上去。 韩小六在一旁看著,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也不知玉娘子跟她私下嘀咕了些什么,自那之后,这小丫头对他手下的这个小弟就充满了莫名的敌意,仗著对方口吃,总爱变著法儿地跟他斗嘴。 近距离欣赏这俩活宝吵架,倒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少爷,我们去哪里呀?” 大丫抱著泡泡,一溜烟追上韩小六,仰著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里面盛满了期待,显然小丫头心里也藏著什么小心思。 “去踩点……呸!口误了!去逛街!” 韩小六漫不经心地踢著路边的小石子,侧头看向身旁:“喂,申公豹,这地界儿你熟不熟?这里的商铺看著不错,你知道前面哪家铺子的价格公道,那些是凡人经营的?” 申公豹闻言浑身一僵,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停下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余光先扫了一眼韩小六,又惊恐地瞥向旁边的大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回……回……回……” 大丫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挡在申公豹面前,小眉头拧成了疙瘩:“回什么回!你是被烫了舌头还是嘴里含著东西了?少爷问你话呢,你倒是利索点啊!吞吞吐吐的,看著就让人心烦!” 申公豹被这小姑奶奶这一吼,嚇得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恨不得贴到旁边的墙根上去。 那日被这小姑奶奶捶晕的画面歷歷在目! 他不安地在衣摆上蹭了蹭手汗,嘴唇哆嗦著,却不敢大声。 “我……我……不……不……” 大丫见他这副窝囊样,心里更是来气。 哼,明明少爷给你取了那么威风的名字,凭什么我就不配有个名字? 肯定是你给少爷灌了迷魂汤! 她越想越气,伸出手指头几乎戳到申公豹的鼻尖上。 “不什么不!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还是故意不想理少爷?你这人怎么这么討厌!第一次见面不是那么狂吗,现在问你话你还装哑巴!” 第四十九章 阴魂木(求票) 申公豹看著大丫指指点点的手指,仿佛那是索命的阎罗令。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腿不自觉地併拢夹紧,身子弯成了煮熟的大虾米。 他想解释,可越急越说不出来,只能一脸討好又尷尬地赔著笑脸,“不……不……是……是……” 大丫见他半天憋不出个屁来,只觉得他是在故意无视自己,那股子委屈劲儿瞬间涌了上来,嗓门拔高了三度。 “你哑巴啦!少爷问你话呢,你瞪著俩死鱼眼给谁看?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丫鬟就好欺负?我告诉你,少爷最疼我了,你再敢这么磨磨唧唧,我……我就……” 韩小六一直饶有兴致地看著大丫像个斗鸡一样炸毛,又看著申公豹那副想死又不敢死的窝囊样,心里暗笑:这丫头片子,这是在宣誓主权呢。他摇了摇头,嘴角噙著一抹坏笑,终於开口。 “行了行了,大丫,你少说两句。人家申公豹是老实人,你別老欺负他。” 大丫原本正叉著腰威风凛凛,一听韩小六这话,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嘴扁得像掛油瓶。 “少……少爷?” 韩小六隨口接了一句:“多大点事儿,至於这么凶吗?” 大丫心里的委屈瞬间决堤。少爷嫌我凶了?少爷为了那个结巴凶我?是不是以后他就不疼我了? 她小脸涨得通红,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哇——!少爷你不疼我了!你为了这个结巴凶我!呜呜呜……我就知道……呜呜呜……” 申公豹看著大丫嚎啕大哭,嚇得更是浑身发抖,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脸欲哭无泪的绝望。 韩小六无奈地嘆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动作轻柔地替大丫拭去脸上的泪痕。 他微微俯身,直视著那双还掛著泪珠的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娘亲这几天跟你嘀咕了什么?害得你奇奇怪怪的。” 大丫闻言,脑袋垂得更低了,两只小手不安地揉搓著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她的目光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地上的蚂蚁,一会儿偷偷瞥向旁边一脸懵懂的申公豹,就是不敢直视自家少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你不说,我可就不管了!”韩小六佯装生气,把帕子往怀里一揣,转身作势要走,靴底在青石板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少爷!”大丫嚇得一激灵,猛地扑上前,死死揪住韩小六的衣角,小身子隨著他的动作晃荡,像只受了惊的小鵪鶉。 她仰起头,眼底蓄满了新的泪水,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娘亲说……娘亲说少爷喜欢灵根多的,不喜欢大丫这种笨丫头……还说,不给大丫取名字,是因为大丫不配……”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一颗泪珠终於不堪重负,顺著圆润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尖儿悬了片刻,才“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韩小六听得一愣,隨即被气笑了。 好你个玉娘子,合著这几天神神秘秘地“蛐蛐”完,就为了给闺女挖这么个坑?难怪说完就跑回引魂幡里修炼去了,这是把烂摊子全甩给自己了。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大丫还带著婴儿肥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语气却故意板了起来:“就为这个?傻丫头,名字早就给你想好了,叫龙葵。” “龙葵?”大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进了两颗星星,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她鬆开揪著衣角的手,原地蹦了两下,裙摆跟著飞扬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我也有名字了!我以后叫龙葵!龙葵……真好听!”她反覆念著这两个字,仿佛要把它们刻在心里,小脸上绽放出比春日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韩小六看著她雀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你可不要辜负这个名字哦,一定要对得起这份期待。当然,身材嘛,倒是可以比诗诗更“霸道”一点。 他想起玉娘子之前神神秘秘提起的“丰胸丹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什么时候得找她好好“探討”一下。 黑蛇城,最大的商铺“珍宝阁”。 说是最大,其实不过是占地极广的一座巨型木楼。楼体用的是未经精细打磨的黑松木,粗獷地拼凑在一起,透著一股蛮荒的厚重感。 屋顶铺著厚厚的灰瓦,檐角掛著几盏蒙尘的灯笼,风吹过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里没有流光溢彩的阵法护持,也没有香气袭人的迎宾灵植,只有门口两头石狮子被岁月磨平了稜角,默默地蹲守著这方寸之地。 推开厚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陈年木料混合著各种矿石粉尘的味道,大厅內光线略显昏暗,货架一直堆到了房樑上,显得有些压抑。 一名身穿灰布长衫的少年,低著头,脚步细碎而恭敬地走到柜檯前。他双手呈上一张皱巴巴的单子,深深行了一礼。 柜檯后的掌柜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算盘。 此人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袖口处还秀著两个不起眼的图案。 他面容清癯,颧骨微凸,一双三角眼半开半合,透著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市侩。虽然气息內敛,但若是有心人细看,便能察觉到他周身隱隱流转著筑基期初期特有的灵压波动。 掌柜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瞥了少年一眼,只当是哪个大家族跑腿的风信子,隨手接过单子扫了几眼。 “唔……”掌柜手指在柜檯上轻轻敲击,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要的这些东西,矿石类倒是不缺,烈焰石、赤铁金、赤阳石,库房里都有。至於阴属性材料,市面上確实稀少,不过巧了,店里刚好压著一张四级妖兽魔鬼鱼的皮,还有一截两百年的阴魂木。” 说到这,掌柜放下单子,目光锐利地盯著眼前神色慌张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这价格可不便宜。” 少年似乎被掌柜的气势嚇到了,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又摸出另一张单子,递了过去,结结巴巴地说道:“还……还……请……掌……掌柜……报……报……报价!” 原来是个结巴。 掌柜面色不变,心中却少了几分试探的兴致。 他接过单子,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一一將所需资材的种类和对应的价格写上,最后报出一个总数,將单子递迴给少年。 “谢……谢!” 少年如蒙大赦,感激地行了一礼,抓起单子便匆匆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出了珍宝阁,少年一路小跑,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个喧闹的露天茶摊前。 茶摊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坐著两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那两个孩童正晃著两条短腿,百无聊赖地看著街上来往的修士,眼神灵动,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少年跑到桌前,气喘吁吁,双手恭敬地將那张写满价格的单子递到孩童面前:“少……少……少爷!取……取……来了!” 这孩童正是韩小六。 他接过单子,並没有急著看,而是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温言鼓励道:“不错,这次说话比上次顺趟多了。以后多练练,试著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別急,慢慢就会好的。” 坐在一旁的大丫——如今有了新名字叫龙葵,正捧著一碟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 有了名字的她心情显然不错,往日里那股子想找人麻烦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只是偶尔用余光瞥一眼那结巴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韩小六低头扫过单子上的数字。 这些材料加起来,总价高达一千六百块灵石。 对於普通修士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但对於韩小六而言,这笔钱还在可接受范围內。 不过,珍宝阁这种地方,標价往往都有虚高的成分,若是仔细谈谈,或许能省下不少。 但他转念一想,为了几十块灵石跟那老奸巨猾的掌柜磨嘴皮子,实在是浪费时间。 他现在的每一刻都很宝贵。 “算了。” 韩小六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株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百年灵草,递给少年。 “再去一趟,”韩小六指了指万宝阁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去问问那掌柜,用这颗百年药草换这些材料,他干不干。若是他嫌亏不愿换,那就告诉他,那张魔鬼鱼皮,我只要一半。” 第五十章 捡到个小奶娃 如家客栈,天字號房內。 韩小六隨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玉瓶,拋给了面前神色拘谨的少年。 “黄龙丹,拿去炼化。若是用完了,再来找我要。” 申公豹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一脸茫然无措地看著自家少爷,直到韩小六不耐烦地在他手里塞了一把,他才如梦初醒,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瓶身,心中才涌起一股实感。 “放心大胆地嗑药,这玩意儿我多的是。”韩小六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大白菜,“时日久了,你自然会明白,跟了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是!”少年退至一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又瞥了一眼正对自己做鬼脸的龙葵,以及那位满不在乎的少爷。他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倒出一颗丹药吞入腹中,当即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炼化。 打发走了申公豹,韩小六便取出了白日里换来的材料和那尊古朴的八卦炉。他张口吐出一缕丹火,幽蓝的火焰瞬间包裹了炉身。 此番他要炼製的,乃是入门法宝“引魂幡”与“惊魂铃”的简易版。 韩小六心中自有计较:先炼製个能用的胚胎,日后让他们自己去寻材料融入其中,既能增加法宝威力,又能省去自己不少功夫。虽是简易版,但炼製过程却也颇为耗时。 接下来的几日,便由申公豹继续偽装成风信子外出打探消息。为了万无一失,韩小六还將自己的本命引魂幡暂时交给了龙葵,嘱咐她若遇危机,可直接呼唤幡中闭关的玉娘子出手。 一日后,申公豹带回了关键情报。 “少爷,岛上有前往乱星海內海十二內岛之一——玉衡岛的传送阵。不过阵法需七日后方能连通,且开启后仅持续两日。” 韩小六闻言,心中窃喜。 到了內岛,便能直奔天星城。届时在岛上租个洞府,藉助天星城那浓郁的高级灵脉闭关修炼,不仅能爭取早日结丹,还能將那具身体落下的技能好好练练。 特別是那开闢三丹田的秘术,更是重中之重。 韩小六摩挲著下巴,又想起自己那套“顛倒五行阵”的阵盘许久未曾动用,正好藉此机会试试在阵中修炼,看看那五行灵气吸收速度究竟能有多快。 三日后,申公豹再次传来消息,打探到了十二家低阶修士开设的店铺,这些店铺皆在收购百年药草,价格在一千二百到一千八百灵石不等。 韩小六暗自盘算:去天星城处处都要花灵石,就连那永久居住指环都要两千灵石一个,是时候搞点灵石充实一下库房了。 第五日,炉火渐熄。 韩小六终於將两件简易版法宝炼製完成,分別交给了玉娘子与龙葵防身。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叮!帮助玩家炼製入门法宝:惊魂铃、引魂幡。门派贡献度+60!” “门派贡献度:可用於学习门派秘术,兑换特殊奖励。” 乙木仙遁,幽冥土遁,就是秘术的一种,不知止於此,每个门派都有很多独特的秘术,都需要用门派贡献度兑换。 而新生的梦幻小三界,建设门派就是赚贡献度最快的办法,看来自己要帮韩立完成一些建设任务了! 毕竟他有这么多个门派秘术需要学习,是时候埋头苦干了! 在梦幻小三界的修仙体系中,法宝的成长之路可谓起点低微,终点却高远莫测。 其初始形態不过是一枚混沌未开的法宝胚胎,需以契合五行之力的珍稀材料为引,方能凝形定质,铸就根基。待法宝初成,还需修士以自身灵力日夜蕴养,待其灵性充盈,便可融入蕴含四象神力的奇物,使其脱胎换骨,进阶为灵宝。 灵宝之境並非终点,修士需引天地法则之力,对灵宝进行反覆淬炼与铭刻,使其与大道共鸣,方能突破桎梏,晋升为仙器。 自此,法宝便需以仙气温养,方能不断成长,其潜力之深,远非寻常法器可比。 法宝威力非凡,代价也不一般,想要把入门法宝修炼到仙器级別,需要的资源可不少。 …… 夜色如浓墨倾泻,將黑蛇城坊市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海风裹挟著咸腥与灵材混杂的气息,穿过狭窄的街巷,吹得两侧商铺的灯笼摇曳不定,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远处的海面与夜空融为一体,唯有零星渔火在海面上浮动,像散落的星辰,衬得这海岛之夜愈发幽深静謐。 街边还有不少摆摊的小贩,用粗布铺在地上,摆满了各种零散的物件——褪色的符籙、残缺的玉简、不知名的兽骨,偶尔有修士蹲下身翻看,便引来小贩一阵热情的吆喝。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灵草的清香、丹药的苦味、海產的腥气,还有修士身上淡淡的灵力波动。 偶尔有身著劲装的修士从巷口闪过,腰间佩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或是有驾驭低阶飞行法器的修士低空掠过,带起一阵微风,吹得路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悄然踏入一家客人稀少的店铺。 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她的容貌,却遮不住周身那股妖嬈的气质。 她扫视四周,目光掠过货架上蒙尘的器物,最终落在柜檯后的掌柜身上。手腕轻抬,一个古朴的木盒破空而出,“啪”地一声落在掌柜面前,声音清脆利落:“换灵石!” 一盏茶的功夫,玉娘子走出商铺。 夜风拂过,吹动她鬢边的碎发。她转身走向街道深处,牵起等候在一旁的女儿,母女俩低声交谈著,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多时,一个少年从巷口转出,与她们匯合,三人並肩朝著另一家商铺走去。 今晚,他们要凑够前往天星城的灵石。 直到后半夜,坊市的喧囂早已散尽,唯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愈发清晰。 当储物袋里的灵石数量突破两万大关时,三人才停下脚步,转身往客栈方向走去。 “咦,那是什么?”玉娘子漫步在街道上,耳畔忽然掠过一阵奇异的声响,像是海浪中夹杂著某种细微的嗡鸣。 她眉心微蹙,神识悄然探出,越过坊市的屋舍,朝著海岸边延伸而去。 此时的海岸边,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沙滩上散落著被海浪衝上来的贝壳与海草,远处礁石林立,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而她的神识,正落在礁石旁一个模糊的影子之上。 龙葵满脸欣喜,一双眸子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一路小跑著衝到韩小六面前,裙摆被带起的风掀得飞扬,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少爷!我捡了个宝贝!超级大的宝贝!” 韩小六正坐在桌边擦拭佩刀,闻言抬眼,见她这副雀跃模样,也不由得跟著笑起来,放下手中的布巾:“哦?什么宝贝?快拿来看看。” “你等著!”龙葵用力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没过片刻,她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用软布包裹的小物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丝毫没在意。她跑到韩小六跟前,將包裹轻轻放在桌上,双手撑著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和忐忑:“这个,这个……我们能养她吗?” 韩小六低头一看,只见软布襁褓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正闭著眼睛熟睡,小脸蛋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嘟著,模样可爱极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面上表情瞬息万变——先是震惊,再是错愕,最后凝固成一片凝重。 他猛地抬头看向龙葵,手指著包裹里的婴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臥槽,孩子?!这可不兴养啊!不对……哪里来的孩子?这玩意儿哪来的?孩子家人呢?” “捡的呀。”龙葵眨了眨眼睛,一脸理所当然,还伸手轻轻戳了戳婴儿肉嘟嘟的脸颊。 第五十一章 留不留 韩小六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把胸腔里的震惊都压下去,他伸手按住龙葵还想触碰婴儿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大丫,不行。这可不是捡只小猫小狗,说养就能养的。” 龙葵被他按得一愣,眼中的星光瞬间黯淡下去,小嘴微微嘟起,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不行?她那么小,一个人在海边,会害怕的。”说著,她又想伸手去抱襁褓,却被韩小六侧身挡住。 “你懂什么!”韩小六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指著婴儿,语气里带著几分急躁,“黑蛇城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孩子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连个来路都没有,万一人家家人在找她呢?” 他越说越觉得可疑,心里更添了几分警惕。 韩小六弯腰凑近襁褓,仔细打量婴儿的脸,只见她眉心有一道极淡的红色印记,像是一把模糊的剑刃,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韩小六心里“咯噔”一下,这印记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透著一股诡异。 “你看,她眉心还有这种奇怪的东西,来头肯定不小。”韩小六直起身,满脸抗拒!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去天星城,小孩子没有家人会很伤心的。” 龙葵咬著下唇,眼眶渐渐泛红,却还是倔强地看著他:“可是……可是她哭得好伤心。我问过了,她没有家人!” “你问谁了?” 龙葵一脸认真:“当然是问她了!” 她指向襁褓里的婴儿,说话的语气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婴儿忽然动了动,小嘴张开,发出一声细弱的啼哭,眉心那道红色印记似乎也跟著闪烁了一下。 韩小六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龙葵却不管不顾地扑过去,轻轻拍著襁褓,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乖哦,不哭不哭,姐姐在呢。” 神奇的是,婴儿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停止了啼哭,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又睡了过去。 韩小六看著这一幕,心里一阵无奈。他知道龙葵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他实在不想带个孩子,加上她就是四个小孩子了,他又不是“託儿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大丫,”他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心善,可这件事不能衝动。这样吧,我们再查查她的身份,再商量一下好不好?” 小丫头看出少爷不想养这个孩子,心情跌入谷底,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眼眶,她也不哭,就眼泪汪汪的看著韩小六。 那模样,像极了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让人看了就心软。 韩小六被她看得头疼,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最受不了龙葵这副样子,每次都能精准戳中他的软肋。 他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別用这种眼神看我!把玉娘子叫出来,咱们商量一下。” 小丫头泪水滑落,嗯了一声,摇了摇引魂幡,放出玉娘子。 刚被放出来,她的眼睛就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然后退到一旁,假装等待吩咐。 眼神却偷偷示意大丫。 “少爷!” 大丫心领神会,大喊一声,就扑向韩小六,发动大招。 “停停停,先说好,我不会带孩子。”软肋被拿捏,韩小六投降了,只能退一步。 玉娘子嘴角上扬,替大丫说道:“我带。” 韩小六白了她一眼,说道:就知道是你攛掇的她。 “少爷说的什么话,奴婢这不是给你再找了个侍女吗!看这模样,看这身段,將来肯定是个大美女,少爷不吃亏的。” 韩小六无语,一个奶娃娃,你是怎么看出她身材好的。不过长得是真乖。 玉娘子赶紧趁热打铁:“捡到她的时候,我探查过了,应该是被遗弃了。” 哎! 韩小六嘆息一声,摸出测灵石说道:能不能留下,还得看天意。 “少爷这是要给她测灵根。”玉娘子眉头一皱,有不好感觉生出。 一旁一直默默不语的申公豹心想:仙凡有別,若是这孩子灵根不行,恐怕少爷也不会养这个孩子吧! 只有龙葵,一脸期待的看著婴儿握住的石头,期待它发出多彩的光芒。 结果石头一点光亮也没有发出,三人面面相视无言,一刻钟后,还是没有光芒发出。 “这怕不是个凡人吧!”玉娘子突然明白,这个小孩为什么会被遗弃了。 “再等等。”韩小六却双眼冒光,看向孩子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试验品。 韩小六双眼微微眯起,指尖在那婴儿眉心处停留了许久,一道幽微的灵力没入婴孩体內。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底那抹原本紧绷的审视瞬间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释然。 “好好好,居然没有灵根。这是天意啊!大丫,以后她就交给你带了,好不好?” “好!”大丫开心得眉眼弯弯,全然不知自己接过的是一份怎样的命运。 申公豹嘴角微张,看著大丫欢天喜地地接过婴儿,心中却是一阵可惜。 果然是个凡人。 他在心中暗啐了一口。 在这修仙界,没有灵根,便如那烂泥里的蚯蚓,永无翻身之日。哪怕是凡俗界的皇亲国戚,在修仙者眼中也不过是螻蚁。 若是这孩子有灵根,哪怕是四偽灵根,也能一窥大道。 可如今……哼,既无仙缘,那便只是累赘。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自己那个严苛的父亲申正道。 当年家族中若有旁支子弟测不出灵根,下场何其悽惨?要么被送去凡俗界自生自灭,要么就只能留在府中做些洒扫挑水的下人,终生仰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连抬头直视的资格都没有。 仙凡之隔,便如天堑,一步踏错,便是云泥之別。 这乱星海地界,资源匱乏,杀伐不断,谁家会养个没用的凡人?这丫头將来,顶多也就是个端茶倒水的侍女命。 申公豹正欲转身离去,余光却瞥见自家少爷正盯著那婴儿,神色有些古怪。 申公豹心头猛地一跳,那张总是掛著假笑的脸瞬间僵住了,连嘴角的肌肉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少爷怎么会收下这个孩子? 他瞳孔微缩,目光在少爷和那婴儿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真是因为喜欢收集美女? 申公豹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恐。 他上下打量著那还在襁褓中睡觉的婴儿,又看了看少爷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可是这个年龄,会不会太早了? 他咽了口唾沫,脑海中那些关於少爷平日里喜好美色的传闻,此刻竟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不,不对。 申公豹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先是错愕,继而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古怪,最后定格在一种混杂著敬畏与恶寒的神情上。 我想错了。少爷不是现在就要……他是…… 他想起玉娘子刚刚的提点,说是给她家少爷找的侍女,是那种侍女吗?……那种…… 那少爷是在养成!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申公豹脑海中炸响。 少爷这是要从小养起啊!这是要调教啊! 申公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看向少爷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他看著大丫怀里的婴儿,仿佛看到了她的未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少爷要留下这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女婴。 这哪里是收养,分明是看中了这孩子的潜质,要从小栽培,待到豆蔻年华…… 申公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荒谬感,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心领神会的諂媚笑容,对著少爷深深一揖,眼神中带著几分只有男人才懂的猥琐。 “少……少爷……仁慈!” 最起码,能活下来了! 第五十二章 初入天星城 天星城,星宫传送大殿。 隨著传送阵的光芒散去,韩小六、龙葵,以及抱著婴儿的申公豹一行人出现在了巨大的圆形殿厅內。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咸湿海风和浓郁的灵气,四周墙壁上镶嵌著发光的萤石,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第一次到天星城的修士,请到这里来办理居住证明!”一个青年修士朝著刚出传送阵的人群喊道。 没一会,几人带著永久居住指环走出大殿出口。 还没来得及適应乱星海特有的压抑气场,一群身穿淡青色短打的少年少女便像闻到腥味的鱼群一样围了上来。 这些孩子大多只有十二三岁,胸前掛著“风信子”的腰牌,这是星宫专门招募的、负责为外来修士提供嚮导服务的童子,也是星宫在外围的情报触角。 “这位前辈,看您面生,第一次来天星城吧?我是风信子阿福,对城里三街六巷熟得很!” “前辈別听他的,他是个路痴!前辈,选我吧,我知道哪家店铺收妖兽材料价格最高!” “前辈,我还能带您去最好的酒楼……”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爭先恐后地推销著自己。 韩小六眉头微皱,目光扫过这群嘰嘰喳喳的孩子,最后落在人群边缘。 那里站著一个少女,约莫十一二岁,扎著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长得颇为可爱,像颗水灵灵的桃子。 只是她紧紧抿著嘴,眼神躲闪,似乎想上前却又不敢,手里捏著衣角都快绞出水来了。 韩小六指了指她:“就你了。” 少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小荷!愣著干嘛!快上去啊!”旁边一个稍大些的少年急得直跺脚,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少女踉蹌了一下,差点撞到韩小六身上,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对……对不住,前辈。”她声音细若蚊蝇,头垂得低低的,“我……我叫小荷。我不太会说话,但我……我对天星城很熟的。我不乱说话,会好好带路,客人一定会满意的。” “哥哥?”韩小六挑眉,看向那个推她的少年。 少年连忙点头哈腰:“回前辈,我是她哥哥。这丫头就是嘴笨,人前怯场,但记性好得很,城里哪家铺子有什么规矩,她都门儿清。您选她,绝对不亏!” 韩小六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叫小荷的少女,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道:小荷?这名字倒是贴切,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还没长开呢。 “行了,就带路吧。”韩小六摆了摆手。 “是!前辈请隨我来!”小荷如蒙大赦,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换了个人,转身便领著眾人向殿外走去。 一出传送大殿,喧囂声扑面而来。 天星城的繁华远超几人想像。巨大的环形城市依山而建,街道层层叠叠,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 最奇特的是,城市中央有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隱约可见远处波涛汹涌的海水和偶尔掠过的巨大妖兽阴影。 “前辈,这里是天星城的外环,住的大多是凡人商贩和低阶修士。”小荷走在前面,虽然不敢回头看韩小六,但介绍起地形来却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左边那条街是『杂货街』,什么零碎东西都有。右边是『灵材坊』,不过那里的店家都比较势利,若是没有星宫的居留指环,价格通常会高三成。”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最近外海那边不太平,所以城里查得严。前辈若是买卖东西,最好去『万宝楼』的分號,那里虽然贵点,但童叟无欺,而且……而且那里最近收了不少千年灵草的消息,好像是有大人物要闭关结婴呢。” 韩小六与申公豹对视一眼,均未说话,只是默默將小荷提到的地名和八卦记在心里。 龙葵则是一脸新奇地四处张望,只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申公豹怀里的襁褓。 “申公公,她睡了吗?” “申公公,裹紧点,海风凉。” 一路上,龙葵问了不下十次。申公豹那张平日里阴鷙的脸,此刻却不得不绷著,小心翼翼地护著怀里的“小祖宗”。 行至一处名为“青云巷”的僻静区域,这里靠近內环,灵气明显比外环浓郁许多。 “前辈,前面就是租赁洞府的区域了。”小荷指著前方一片依山开凿的石门说道,“这里的洞府都自带简单的聚灵阵,而且大多引了山泉活水。” 正说著,怀里的婴儿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震得申公豹耳膜嗡嗡作响。 “哎呀!怎么哭了?”龙葵顿时慌了手脚,也不管还在大街上,凑过去就要掀开襁褓,“你快看看?” “別动!別动!”申公豹手忙脚乱地护住孩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別是哪里不舒服吧?” 周围路过的修士纷纷侧目,有的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哇——哇——”婴儿哭得更大声了,小脸涨得通红。 “是不是尿尿了?”龙葵急道,“快看看!” 申公豹咬了咬牙,顾不得形象,抱著孩子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后。他熟练地解开襁褓,一股骚味顿时飘了出来。 “果然是尿了!”申公豹黑著脸,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备用的乾爽尿布。 龙葵紧张兮兮地守在一旁,双手合十:“快点快点,別冻著了。” 申公豹动作麻利地换好尿布,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奶香瞬间飘散出来。他將瓷瓶凑到婴儿嘴边,轻声哄道:“乖,乖,不……哭了,喝奶。” 婴儿闻到奶香,立刻停止了哭闹,吧唧吧唧地吮吸起来。 申公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重新將孩子裹好。龙葵这才放下心来,一脸崇拜地看著申公豹:“申公公,你好厉害!” 申公豹冷哼一声,没接话,心里却暗道:这比修炼累多了。 安抚好孩子,一行人继续前行。 小荷將他们带到了一处编號为“66”的洞府前。 “前辈,这间洞府虽然编號靠后,但位置极佳。”小荷指著石门上的禁制说道,“这里背靠神山余脉,灵气比普通的洞府要浓郁。而且……” 她推开石门,只见里面豁然开朗,一条人工引来的瀑布从洞府顶部倾泻而下,匯入下方的一个清澈水池中。 水声潺潺,灵气氤氳,竟是一处难得的清修之地。 “这间洞府的前主人是个炼器师,后来去了外海猎杀妖兽,一直没回来,到期后星宫便將其收回重新出租。”小荷解释道,“价格比隔壁那间“68”號洞府还要便宜,因为隔壁那间虽然號数靠前,但灵气有些驳杂。” 韩小六走进洞府,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处洞府布局与原著中韩立租下的那间颇为相似,只是號数更低,更加隱蔽,且自带的水池瀑布更利於阵法形成,更加有利於遮蔽洞內情况。 “好的,辛苦你了。”韩小六取出灵石递给小荷,“这是赏你的。” 小荷接过灵石,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前辈出手如此大方,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申公豹抱著孩子站在水池边,看著那飞流直下的瀑布,听著水声,怀里的婴儿似乎也喜欢这声音,竟然又沉沉睡去。 “天星城……”韩小六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天星城,我来了。” 洞府內,韩小六袖袍一挥,一道白光闪过,泡泡那圆滚滚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了洞府大厅中央。 “到了?”泡泡刚一落地,还没站稳脚跟,韩立手中便飞出两道流光,精准地悬停在它面前。 那是两套阵旗,一套泛著迷离的幻彩,另一套则透著厚重的五行之气。 “去,把阵盘和阵旗激活。”韩立声音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外围用『迷踪幻阵』遮蔽气息,內层用『顛倒五行阵』加固防御。记住,我要这洞府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收到!”泡泡虽然只是个灵兽,但灵性十足,立刻用短小的前肢抱住两套阵旗,像颗弹力球一样向洞府深处跳去。 片刻后,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传遍整个洞府。 只见洞府入口处光影扭曲,原本的石门仿佛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岩壁。 而洞府內部,五色光幕层层叠叠,將那股充沛的灵气牢牢锁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隨著阵法成型,四周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阵法內匯聚,韩立再次挥手。 光芒散去,助战和玉娘子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之中。 韩立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那处自带瀑布的水池旁,语气沉稳地吩咐道:“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居住的地方了。” 他指了指正在大厅一角待命的泡泡,对助战说道:“你和召唤灵归泡泡管,平日里负责巡视洞府外围,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隨后,他转向玉娘子,目光柔和了几分:“玉娘子,你继续负责日常生活,尤其是照顾孩子。” 玉娘子微微欠身,温婉应道:“公子放心,妾身定会將她们照顾周全。” 安排妥当,韩立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襁褓中的婴儿,转身走向洞府深处那间灵气最浓郁的静室。 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接下来,闭关!” 第五十三章 宋蒙 天南大陆,东裕国与元武国交界的秋名山,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迷濛的雨雾之中。 这山势並不巍峨险峻,反倒透著几分江南的温婉。 山峦起伏平缓,虽无奇峰怪石,却胜在漫山遍野皆是绚烂的山花。细雨如丝,绵绵不绝地织成一张灰濛濛的网,將天地笼罩其中。 那雨丝细若牛毛,轻若飞烟,落在花瓣上,便凝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著花蕊滚落,晕开一片湿漉漉的嫣红。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与花草的清香,混合著雨水的清冽,沁人心脾。 蜿蜒的山道上,两道身影在雨幕中缓缓前行。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著淡紫罗裙的女子,她身姿曼妙,虽已为人母,岁月却未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跡,肌肤依旧如羊脂美玉般细腻。 她手中撑著一把绘著寒梅的油纸伞,伞面微微倾斜,尽数遮住了身旁的小女孩,而她自己半边肩膀却已湿透,透出几分深沉的母爱。 她便是董萱儿,曾经黄枫谷中那个高傲任性的少女,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与愁绪,那双原本总是带著几分媚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心事。 “娘亲,外祖母住上面吗?” 身旁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模样,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灵动异常,正是韩白白。 她生得极像董萱儿,却多了几分韩家人的沉稳。 此刻她正踩著水坑,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欢快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仿佛一只误入凡尘的小精灵。 “应该在的。”董萱儿轻声应著,目光却有些游离。 她的心绪早已飞回了数年前。那时她与生父相认,毅然离开了黄枫谷,与师傅红拂不欢而散。 那一別,便是经年。师傅那失望又痛心的眼神,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她还恨自己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董萱儿便觉得鼻尖一阵酸涩,眼眶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低头看向女儿,柔声道:“小白,別玩了,上去后可要好好表现,不要惹外祖母不喜。” “小白可乖了,外祖母肯定会喜欢小白的!”小丫头挺起胸膛,满脸自信,两个小酒窝若隱若现。 就在母女二人即將行至半山腰的一处凉亭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是萱儿师妹吗?” 声音清朗,带著几分不可置信的惊喜,穿透雨幕而来。 董萱儿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几道流光划破阴沉的天空,须臾间便落在山道前方。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名青年修士。那人剑眉星目,一身青衫在雨中显得格外挺拔,正是当年与她同门的宋蒙。 “宋蒙师兄!”董萱儿惊喜交加,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鬆懈了几分。 “师叔好!” 还没等董萱儿开口,身旁的小白已经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她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群从天而降的修士。 宋蒙原本满腹疑问,视线在董萱儿和那小女孩之间来回游移,听到这声称呼,不由得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喜爱:“这是……?” 董萱儿看著女儿乖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伸手將小白揽入怀中,柔声介绍道:“她是我和小六师弟的孩子。今日……我带她来见见师傅。” 提到“小六”,董萱儿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清明。 宋蒙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隨即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以前我还以为你会和韩立师弟在一起,没想到真让卫娘猜中了,还真是他弟弟韩小六。恭喜了!” 虽是恭喜,但他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惋惜。 当年韩立在金鼓原扬名后,谁曾想后来音讯全无,连带著这韩小六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似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凝滯,宋蒙很快收敛了情绪,转移话题道:“真是不巧,师妹今日有事出去了,若是她见到你,肯定会开心惨了。不过师叔就在谷中,你来得正是时候。” 听到这话,董萱儿眼中的阴霾终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笑意。 “多谢师兄。” 三人並肩朝著山谷深处走去。雨依旧在下,却似乎不再那么冰冷。 “宋师叔,你们这里有好玩的吗?小白会抓蝴蝶哦!” “哈哈,那师叔带你去看更好玩的……” “好呀!” 小丫头嘰嘰喳喳的童言童语,瞬间打破了多年的隔阂与尷尬。 宋蒙爽朗的笑声与小白清脆的嗓音交织在一起,迴荡在秋名山的花雨之中。 董萱儿走在一旁,听著这久违的热闹,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放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终於抵达了眼底。 红拂仙子了结了黄枫谷的因果后,便寻回了宋蒙与钟卫娘,带著他们离开了胥国,最终在这处名为秋名山的灵秀之地落脚。 山谷幽深,灵气氤氳。 谷底错落著两处雅致的院落,那是宋蒙与钟卫娘的居所,而红拂则独居在远处一座更为隱秘的洞府之中,平日里鲜少踏出。 此刻,洞府外的阵法光幕前,气氛有些凝滯。 宋蒙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董萱儿。 他目光复杂,既有对故人的怜惜,又藏著几分对师叔脾气的担忧。 “师妹,我先进去稟报一下……”宋蒙顿了顿,后半句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但两人皆心知肚明。当年董萱儿加入合欢宗,伤了红拂的心,如今时过境迁,那位向来护短却又性子刚烈的师叔,是否还愿意见这个“叛逆”的徒弟,谁都不敢打包票。 董萱儿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忐忑,轻轻点头:“麻烦师兄了。” 说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女儿的小手,母女俩静静立在细雨中,望著那紧闭的阵法大门。 宋蒙不再多言,取出一枚令牌注入灵力,隨著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他身形一闪,穿过了护罩。 穿过阵法,宋蒙並未停留,径直走向深处那座古朴的洞府。他对这里的路径早已烂熟於心,穿过几间石室,最终在一扇紧闭的石门前停下。 他躬身行礼,传音入密,语气恭敬:“宋蒙拜见师叔。” 石门內一片死寂,过了许久,才悠悠传来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何事?” 宋蒙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回师叔,萱儿师妹求见。她……还带了个……” “让她回去吧!” 话音未落,石门內便传来红拂冷硬的声音,仿佛一块寒冰投入了深潭,“让她不要来打扰我清修。” 宋蒙心头一紧,刚想替师妹求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释然: “去吧,这是她的选择,路也是她自己选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宋蒙心上。 他嘆息一声,知道师叔心意已决,只能无奈退去。 阵法外,董萱儿见宋蒙面色凝重地走出,心便凉了半截。 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握著韩白白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了几分,指节泛白。 一直乖巧站著的韩白白,眼珠子骨碌一转,似乎察觉到了娘亲的无助。 趁著宋蒙刚撤去阵法禁制的瞬间,她悄悄从董萱儿手心里抽出手,像只灵活的小燕子,一溜烟便从宋蒙身侧钻了进去。 “哎!小白!” 董萱儿惊呼一声,刚想阻拦,却见宋蒙並没有开启阵法的意思,反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如今这僵局,唯有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傢伙,或许能融化那座冰山了。 看著女儿消失在阵法后的身影,董萱儿眼眶微红,感激地看向宋蒙:“谢谢师兄。” 宋蒙苦笑一声,摆摆手,目光追隨著小白消失的方向,轻声道:“我也不想看著你们一直这样僵著。既然你选了韩小六师弟,师叔心里虽然恼怒,但终究会好过一点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希望这小傢伙,能融化师叔那颗冰封的心吧!” 第五十四章 红拂 小丫头溜溜达达地摸进了洞府深处,脚步轻得像只偷腥的小猫。她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朝大厅里张望了一番。 大厅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石台和几个石凳,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人呀……”韩白白撇了撇嘴,眼珠子骨碌一转,视线落在了左右两侧的石室门上。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煞有介事地指指点点,最后凭著直觉,猫著腰朝左边的石室摸去。 推开石门,里面是一排排架子,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韩白白对这些“大人的东西”毫无兴趣,踮著脚尖继续往里走。 突然,她的眼睛亮了。 里间的墙壁上,掛著一把通体漆黑的皮鞭。 那鞭子不知是用什么妖兽的皮製成的,隱隱透著一股暗红色的流光,看著就比爹爹给她做的那把“软鞭”威风多了。 “哇,好酷的鞭子!” 小丫头瞬间来了精神,像只看到肉骨头的小狗,嗖地一下窜了过去。她站在架子下,踮起脚尖,小短手拼命往上够,指尖离鞭柄还差著好大一截。 “哼,看我的!” 韩白白不服输,小脸一鼓,调动体內那点微薄的灵力,施展刚学会不久的控物术。 “起!” 她在心里默念一声,结果那皮鞭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了墙上。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丫头不信邪,深吸一口气,憋红了脸再次发力。可那法器就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依旧稳如泰山。 “肯定是因为我太小了,不是我不行!”韩白白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隨后眼珠一转,嘿咻嘿咻地从角落里拖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石凳。 她手脚並用地爬上石凳,摇摇晃晃地站定,两只小手死死抓住鞭柄,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拽。 “给我下来吧你!” 咔嚓一声,那皮鞭竟真被她硬生生拽了下来! 然而,就在皮鞭脱离掛鉤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远处的闭关静室中,红拂原本古井无波的心神猛地一跳。 护洞法阵的警报在她脑海中炸响,紧接著,一道神识迅速探出,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行凶”的小身影。 “这是……” 红拂看著神识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瞳孔微微一缩。那眉眼,那神態,简直跟萱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心中惊疑不定,顾不得正在修炼,连忙起身赶了过去。 此时,韩白白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她手里抓著战利品,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鞭身,手感软糯中带著韧性,比自己的那把强太多了! “嘿嘿,真好玩!” 小丫头兴致大发,站在石凳上就开始挥舞起来。 “看我的『白蛇吐信』!哈!嘿!” 她胡乱挥舞著手中的皮鞭。 这皮鞭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再加上她胡乱注入的灵力,威力竟然还不小。 噼里啪啦! 只听一阵脆响,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遭了殃。原本整齐的药瓶被她一鞭子扫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五顏六色的药粉撒了一地,空气中顿时瀰漫起一股怪味。 直到把半个石室弄得一片狼藉,韩白白才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看著满地的碎片。 “完蛋了……”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看著这一地狼藉,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没被抓住就不算犯错,快跑!” 她自我安慰了一句,把皮鞭往怀里一揣,跳下石凳,迈开小短腿就要往外溜。 就在她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谁家孩子?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韩白白嚇得浑身一僵,只觉得这股声音熟悉得可怕,仿佛以前也被这样“审判”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温凉的手已经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將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紧接著,熟悉的小屁股疼痛感袭来——啪! 虽然隔著裙子,但那清脆的声响还是让小丫头瞬间破防。 “哇!我错了!不要打我屁股!” 韩白白下意识地捂住屁股,眼泪汪汪地大声求饶,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爹爹是韩小六!养不教父之过,你打他!不要打我!” 身后突然没了动静。 韩白白吸了吸鼻子,感觉屁股也不疼了,这才壮著胆子,悄悄地转过头去。 只见身后站著一位中年美妇,一身素衣,面色清冷如霜,但那双看著自己的眼睛里,却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怀念,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宠溺? 两人四目相对。 韩白白眼珠子一转,瞬间收起了眼泪,小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声音甜得发腻: “外祖母!小白好想你呀!” 那一声软糯的“外祖母”,像是一把无形的小锤,精准地敲碎了红拂心中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看著怀里这个小不点,红拂原本紧绷的下頜线瞬间柔和了下来。 虽然明知这小丫头是在撒娇卖乖,想要矇混过关,但她那双酷似萱儿的大眼睛里闪烁的狡黠与无辜,却让她根本无法硬起心肠。 “你说你父亲是韩小六!”红拂无奈地嘆了口气,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却在触及她柔软髮丝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力道,將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那你母亲是?” 怀里的韩白白感受到外祖母身上的温暖,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大半。 她顺势蹭了蹭红拂的胸口,小嘴更是抹了蜜一般甜:“我母亲是董萱儿啊!外祖母,我好想你!” 红拂被她蹭得心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却在触碰到她怀里的硬物时,动作一顿。 “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別藏了。”红拂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无奈。 韩白白缩了缩脖子,心知躲不过,只好依依不捨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黑色的皮鞭,像只斗败的小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递了出去。 “这是……”红拂看著那把皮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流云鞭?这可是我当年的法器,你喜欢这个?” 说著,她接过法器。 红拂哭笑不得地用两根手指捏住鞭柄,轻轻一抖,那流云鞭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了墙上的架子上。 “外祖母,这鞭子好厉害,能不能……”韩白白眼巴巴地看著,手指不安分地绞著衣角。 “不能。”红拂一口回绝,但看著小丫头瞬间耷拉下去的脑袋,又忍不住补充道,“等你修为到了,自然会给你。现在给你,怕是你还没舞两下,自己先被抽成个猪头。” 韩白白吐了吐舌头,也不气馁,反而仰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红拂:“那外祖母能不能教小白怎么用鞭子呀!爹爹给我炼了把小鞭子,可厉害了,可是我不太会用。” 红拂看著她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心中一阵柔软。 她想起了当年的萱儿,也是这般缠著自己要学法术。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让她恍惚间分不清眼前的孩子究竟是谁。 “好,外祖母教你。”红拂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眼中满是宠溺,“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介绍一下自己?” 萱儿跟小六有了孩子!看来这才是她的选择! “我叫韩白白,今年六岁啦。外祖母,我给你看看爹爹给我的法器,可厉害了!” 小女孩声音清脆,眼中闪著狡黠的光。她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卷银光闪闪的金属软鞭——那是爹爹韩小六亲手炼製的法器。 她深吸一口气,灵力微动,软鞭如活物般弹起,朝著木箱狠狠甩去。与此同时,稚嫩的小手掐诀,五雷咒悄然发动。 “滋啦——轰!” 雷光缠绕鞭身,电芒四射,木箱在雷霆之下瞬间炸裂,木屑纷飞如雨。 红拂怔住了。 她见过韩小六施展雷法,那雷霆万钧之势她记忆犹新。 可此刻,她震惊的並非法术本身,而是韩白白施法时体內奔涌的灵力——那分明是筑基初期的境界! 一个六岁的孩子……竟已筑基?! 红拂心头翻江倒海,目光死死锁在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外孙女。 第五十五章外祖母,爹爹好想你 红拂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边缘,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爹爹……也在合欢宗吗?” 韩小六杳无音讯多年,如今连他们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为何不见他一同前来? “没有哦,爹爹在一个叫乱星海的地方,大伯也在那儿,暂时回不来呢。”韩白白仰著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清澈见底,语气里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 红拂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若真在合欢宗,以云露那老魔头的行事作风——向来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心中暗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韩白白见外祖母神色缓和,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疏离,立刻抓住机会卖乖。 她凑近了些,小手轻轻拽了拽红拂的衣袖,嘰嘰喳喳地说起自己和爹爹的趣事,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梦幻小三界”里的种种神奇。 每当红拂露出笑容,她就趁机像只小猫似的往红拂怀里蹭蹭,小脑袋在红拂臂弯里轻轻拱动,撒娇卖萌的模样,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红拂看著眼前这个眉眼间依稀带著女儿小时候影子的小傢伙,心中那层坚冰渐渐融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 时间悄然流逝,两个时辰后,韩白白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捧著递给红拂,小脸上满是献宝般的得意:“外祖母,这是爹爹给您的,小白特意给您带过来的!外祖父想要,我都没给他哦!” 红拂接过孙女递来的信封和一个精致的灵兽袋,指尖微微发颤。 她疑惑地拆开信封,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字跡,神色渐渐凝重。 看过后,她默默將灵兽袋收进袖中,心中仍有些犹豫不决。 “外祖母,我想娘亲了,可以让她上来吗?”完成了父亲交代的任务,韩白白终於想起了娘亲,仰著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 “嗯,看在你这个小机灵鬼的面子上,就让她进来吧!”红拂嘆了口气,承认从见到孙女的那一刻起,心中的怨气就消散了不少。 虽然对女儿仍有些怒其不爭,但乖孙女都求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驳她的面子,就当是借坡下驴了。 韩白白顿时开心得跳了起来,小辫子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大喊道:“我去!我去接娘亲!” 终於哄好外祖母了,这下可是立大功了,是时候让娘亲知道我的厉害! 她迈著小短腿,像一阵风似的冲向洞外,脚步声在石洞里迴荡。 “女孩子家家的,慢点!”红拂担忧的话还没说完,韩白白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洞口。 她望著空荡荡的洞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一丝宠溺的笑意。哎!跟她母亲小时候一样,一点也不消停。 韩白白走后,洞府內重归寂静。红拂摩挲著袖中的信封,再次將其取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信中大半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絮絮叨叨说著想念师父,唯有最后一段字字惊心。 “弟子流落乱星海,修为尽毁,如丧家之犬,四周强敌环伺,朝不保夕。恳请师父念在往日情分,施以援手。” 红拂的目光落在信末提到的“家传秘境”上。韩小六在信中说,此秘境可助人提升修为,而灵兽袋里那只正缩成一团的羊头怪,便是开启秘境的钥匙。虽然韩小六写得轻描淡写,但红拂结合孙女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隱约猜到这秘境绝非寻常之地,恐怕藏著惊天造化。 就在她心绪不寧、犹豫不决之时,一道阴柔的声音突兀地在洞內响起,打破了死寂。 “你要是不想要,可以给我!” 红拂心头一凛,猛地抬头。只见云露不知何时已倚在石壁旁,一身紫袍在昏暗的洞府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眉头紧锁,迅速將书信收入怀中,指尖扣住袖口,警惕地盯著来人。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她冷声道,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云露却似没听见一般,长袖一拂,逕自走到石桌前坐下。 他动作优雅地取出茶具,注水、泡茶,仿佛这里是他的洞府。茶香裊裊升起,他端起茶盏轻嗅,神色淡然:“小丫头的修为你也该见到了吧?她所去的地方,绝非等閒。” 红拂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以你的行事作风,怎么不把东西抢走?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机缘。莫不是……怕了?”她满脸鄙夷地看著对方,心中早已认定,这老魔头定是早就看过书信,借孙女之手將东西送过来,定有自己的算计。 “你是怕抢了这钥匙进入秘境,反而落入他的算计吧!毕竟你们之间有仇,他在秘境里给你做局才是合情合理的!”红拂一针见血地刺道。 云露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红拂。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锐利如刀锋般逼人,仿佛要將人看穿,但转瞬又恢復了平日的慵懒与深沉。 果然,只有恨你的人,才最了解你。 云露仰头饮尽杯中茶,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那声音里竟透著几分罕见的苍凉:“不是怕了,是后悔了。从我知道萱儿怀孕的那一刻起,我就后悔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回忆:“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日萱儿看我的眼神……那种绝望、死寂,跟你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红拂心头一震,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自那日后,萱儿就再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也认命了,以为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云露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可是没想到,那丫头消失一天后,不仅修为突破筑基,还带回来了她父亲的消息。” 红拂冷哼一声,別过头去:“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云露看著红拂倔强的侧脸,知道自己说再多她也不会信。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留下一句话后,身形化作一道紫烟,瞬间遁离洞府,只留下余音在洞內迴荡: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我会让小白把我的意思带给他父亲。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小白再经歷一次她母亲的人生。” 洞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那杯残茶还冒著裊裊热气。 红拂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云露消失的方向,原本坚定的眼神此刻竟有些动摇,心中五味杂陈。 “外祖母……” 红拂的思绪尚未收回,一个香软温热的糰子便带著一阵欢快的风扑进了她怀里,小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 韩白白仰起红扑扑的小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洞口,声音清脆得像林间雀鸟:“娘亲来了!” 红拂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董萱儿正站在洞口的光影交界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却更衬得她面色苍白。她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著,视线在触及红拂的瞬间便慌乱地移开,落在了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她的手指紧紧地绞著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透著一股局促不安、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般不敢直视母亲的神情。 红拂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过来坐著。” 董萱儿的身子微微一颤,听到母亲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胆怯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像是在试探母亲的態度。她的嘴唇翕动著,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 她就这样,一步一顿,像走在刀尖上一般,慢慢地挪到红拂身边。她在红拂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却又微微佝僂著,充满了矛盾。 她的嘴巴张了又张,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喘息。 红拂看著她这副欲言又止、惶恐不安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女儿冰凉的手背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年,辛苦你了。” 第五十六章 专业打洞30年 只有当妈的才担心,自己孩子过得好不好,一个人带著孩子,其中的辛苦与委屈,又岂是旁人能够体会的? 这句话,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最纯粹的、属於母亲的关怀。 这熟悉的、仿佛来自儿时的温柔关怀,瞬间击溃了董萱儿心中最后一点坚强。 她再也绷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抽噎声从喉咙里溢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手背上。 红拂看著她落泪,眼中的严厉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怜惜与心疼。 她不再犹豫,一把將女儿拉入怀中,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那样,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著。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仿佛能包容女儿所有的过错。 这温暖的怀抱,这熟悉的安抚,让董萱儿心中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恐惧、思念瞬间决堤。 她再也无法压抑,將头埋在母亲的肩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这些年所有的苦楚都宣泄出来。 一旁的韩白白看著娘亲哭得那么伤心,小小的眼眶也跟著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一边用袖子胡乱抹著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说:“娘亲哭鼻子,羞……羞……羞……”可她自己却也哭成了个泪人儿,小小的身子一耸一耸的,惹人心疼。 …… 一年后的夏天,天星城的热浪比往年更甚。 海风黏腻地吹过街道,捲起层层热浪,连路边的灵植都晒得蔫头耷脑。然而,穿过66號洞府的层层阵法,却仿佛跨越了两个季节。 阵法之內,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喧囂。 一大片荷塘占据了洞府中央,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铺满了水面。粉白相间的荷花竞相绽放,有的含苞待放如羞涩少女,有的盛放吐蕊,散发出清冽的幽香,將洞府內的空气洗涤得沁人心脾。 “哗啦——!” 原本静謐的荷塘水面骤然炸开,浪花四溅。 一只通体赤红、长著滑稽长须的龙虾样妖兽狼狈地衝出水面。它两只大鰲胡乱挥舞,八只步足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急促的水痕,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活像个被债主追杀的倒霉蛋。 “哪里跑!” 紧隨其后,两道水柱冲天而起。 一只身披青甲、挥舞著双锤的幼年虾兵,和一名双手持鉤镰、身姿矫健的幼年鮫將军,先后破水而出。这两个小傢伙虽然长得虎头虎脑,一脸稚气,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极其欠揍——虾兵歪著嘴冷笑,鮫將军则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囂张模样,活脱脱两个正在围堵放学路人的校园小混混。 皮皮虾慌不择路,眼看就要被追上,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荷叶丛中窜了出来。 “住手!你们两个又在欺负皮皮虾!” 大丫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挡在皮皮虾身前。她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指著两只召唤灵怒道:“再这样,今天的丹药和灵兽肉,我全扣下!一口都不给你们吃!” 一听到“好吃的”没了,原本气势汹汹的虾兵和鮫將军瞬间僵在原地,三叉戟和双锤尷尬地垂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委屈和討好。 就在这时,旁边草地上铺著的软垫上,一个刚学会爬的婴儿正手脚並用地到处乱爬。 他看到这一幕,非但没被嚇哭,反而兴奋地拍著肉乎乎的小手,指著瑟瑟发抖的皮皮虾,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吃……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龙葵没好气地白了婴儿一眼,动作却极其轻柔。 她反手將皮皮虾收回灵兽袋,隨后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傢伙,转身就往洞府深处跑去,嘴里还愤愤不平地嘟囔:“我要去告诉少爷!哼,看少爷怎么收拾你们!” 洞府內室,光线柔和。 龙葵熟练地將婴儿放进特製的木製推车中,又细心地给他围上口水巾。 做完这一切,她气呼呼地拍了拍裙摆,迈著小短腿跑向韩小六闭关的密室。 “少爷!少爷!” 她趴在厚重的石门上,小手拍得啪啪作响,软糯的声音里带著告状的急切。 然而,石门紧闭,隔绝了內外气息。无论她怎么呼唤,里面始终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龙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小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失落。她有些不甘心地又喊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哼!” 小丫头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转身背对著石门,双手抱胸,一脸“我不跟你玩了”的傲娇表情,隨后气嘟嘟地离开了密室。 石室之內,死寂如渊。 四壁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將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即便是元婴期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能探查到一片坚不可摧的岩石,绝难想像这地底深处竟別有洞天。 密室中央,一座巴掌大小的阵盘静静悬浮,阵盘散发著幽冷的阵法微光。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然而,视线若穿透这层层岩壁,向下再深入数千丈,便会窥见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处直径数百丈的地下空洞,宛如巨兽的腹腔。数十间小型石室如蜂巢般环绕四周,而在那巨大的穹顶之下,赫然矗立著一座宏伟至极的传送大阵。 这並非寻常法阵。 阵盘通体由不知名的星纹金属铸造,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液態般的灵光,与天南大陆太岳山脉那简陋的临时传送阵有著云泥之別。 为了炼製此阵,韩小六不惜耗去三十余万灵石,更將其阵基深深扎入天星城的地脉之中。 这里虽身处天星城脚下,深度却逾数千丈。纵是元婴老怪亲临,若无破界法宝,也绝难撼动这厚重的岩层分毫。 自从阴曹地府技能解锁,“幽冥土遁”技能恢復之后,韩小六便盯上了这块风水宝地。 这里不仅是乱星海灵气最充沛的节点,更是星宫总部的命脉所在。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渊的吸血虫,在天星城最繁华的阴影下,悄然张开了獠牙。 “既然来了,这灵脉,我便不客气了。” 韩小六立於巨型阵盘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手腕轻抖,数块极品灵石化作流光,精准地嵌入“顛倒五行阵”的核心阵眼。 轰! 剎那间,沉寂的阵法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原本温顺的地脉灵气瞬间沸腾,以三倍於外界的速度疯狂涌入。紧接著,四周岩壁上的锁灵大阵逆向运转,將这股庞大的能量死死锁在洞窟之內,只进不出。 “起!” 隨著韩小六一声低喝,洞窟內的灵气浓度瞬间突破临界点。 肉眼可见的五彩雾气从地面升腾而起,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顏料。金之锐、木之生、水之润、火之烈、土之厚,五行灵气在阵法的调和下,化作一条条斑斕的游龙,咆哮著钻入韩小六的体內。 他的衣衫无风自动,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吞噬著这近乎液化的天地精华。 韩小六的修为如坐火箭般飆升,而那梦幻小三界內的灵气等级,也在本体的疯狂掠夺下,迎来了质的飞跃。 这是一场无声的豪赌,也是一场针对星宫的盛大盗窃。 韩小六闭上双眼,任由那毁天灭地的灵气洪流冲刷著经脉,心中却在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小玉凌,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不然我就只能动手抢了。” 星宫深处,双圣感觉到灵气突然的波动,隨后又恢復正常,微微一愣,又闭上眼睛继续闭关,只觉得是一场普通的灵气潮汐。 第五十七章 闭关五载 韩小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归於古井无波的沉寂。这双眼睛,已经盯著面前这堵被岁月侵蚀出斑驳痕跡的石壁,整整五年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没有日月星辰的轮转,没有四季更迭的生机,只有头顶阵法节点那恆定不变的微弱萤光,以及自身循环往復、枯燥到令人髮指的吐纳。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节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显得有些僵硬。他慢慢活动著手腕,发出“咔吧”一声轻响,这声音在死寂的静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难以言喻的乏味感从心底涌起,仿佛连灵魂都蒙上了一层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低哑,却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这五年,他像一尊石像,將自己困在这方寸之地。 前三年,他依《黄庭经》之法,篳路蓝缕,硬生生在体內开闢出三座丹田。那过程,不亚於在顽石上雕凿沟壑,每一次灵力衝击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 后两年,他则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愚公,日夜用灵力冲刷、拓宽这三座丹田的边界,直至其容量达到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此刻,他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形依旧消瘦,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他並未刻意释放气息,但周身三尺之內,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光线都为之微微扭曲。 一股沉静、厚重、深不见底的气势自然流露,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座沉寂的火山,外表平静,內里却蕴藏著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 这並非普通筑基修士那种浮於表面的灵力外放,而是一种由內而外的质变,是海量灵力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独特场域。 他心念微动,丹田內那浩瀚如海的灵力便如臂使指地运转起来。若是此刻有筑基初期修士在此,定会骇然发现,眼前这人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虽未刻意张扬,却给他们一种面对结丹期前辈般的沉重压迫感。 他的灵力总量,至少是同级修士的五倍之巨。 “失心符……”韩小六心中默念。 这门极度消耗灵力的手段,如今在他手中已不再是搏命的底牌。他估算著,若是全力催动,连续施展两次封印法术的效果,对他而言不过是灵力海洋中泛起两朵稍大的浪花。 若是用来炼製符籙,不计成功率,他甚至有把握在一次灵力耗尽前,完美刻画出五六张成品。 这失心符,能封印对手法术施展,却又不影响法宝与装备技能的催动。 在人人依赖法术对轰的低阶修士圈子里,这无疑是降维打击。即便在乱星海这种地方,面对那些习惯驱使法宝对攻的结丹期老怪,此符或许效果有限,但对於那些他即將踏入的、未知的危险环境,这仍是一张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王牌。 韩小六的目光投向静室唯一的出口,那扇被阵法封印的石门。 五年的沉寂,五年的枯燥修炼,终於让他將修为提升到了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圆满。 然而,这具身体的成长,似乎已经跟不上他意识的脚步。 梦幻小三界的灵气等级在数月之前便已停滯在四十级,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再难寸进。 一种发自內心的空虚感攫住了他。那不是灵力耗尽的虚弱,而是目標达成后,前路不明的茫然与焦躁。 他走到石门前,手掌按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著阵法传来的微微震颤。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 界主:韩小六 等级:26级(筑基中期) 门派:方寸山、阴曹地府 功法:《青元剑诀》、《象甲功》、《黄庭经》、《拘魂诀》 装备:0级布腰带 灵石:4w+(出售大量百年药材后剩余!) 阴德:0 功德:120 门派贡献度:60 召唤灵:泡泡、野猪 助战:情丝娘子、七情蜘蛛 帮派:无 自带技能:青元剑芒,青元剑盾,剑影分光术、五行基础法术、辅助法术 帮派技能:打造技巧,炼金技巧,裁缝技巧,中药医理,烹飪技巧,熔炼技巧,追踪技巧,逃跑技巧。 方寸山门派技能:《黄庭经》五雷咒,乙木仙遁(秘术),失心符,三丹田(秘术) 阴曹地府门派技能:《拘魂诀》阎罗令,六道轮迴,幽冥土遁(秘术) 核心阵法:顛倒五行阵、聚阴阵、化阴大阵、炼心阵 梦幻法宝: 惊魂铃(法器):0级 引魂幡(法器):5级 召唤灵成长任务进程:虾兵(15级/45级)、鮫將军(15级/55级) 石门轰然开启,尘封已久的浊气扑面而来,韩小六下意识地眯起双眼,眉头微蹙。 久不见天日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在昏暗的石殿中泛著冷玉般的色泽。他的瞳孔在接触到外界光线的瞬间剧烈收缩,眼神中透著一股尚未完全消散的呆滯与空洞,仿佛灵魂还残留在那死寂的五年时光里,未曾完全归位。 他迈著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出石室,脚步虚浮却又带著某种奇异的沉重感。经过漫长的闭关,他对光线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且排斥。 路过石殿中心的传送阵时,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侧。余光中,两盏代表“有人”的幽灯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左边那盏泛著惨澹的绿光,那间石室是特製的聚阴阵,想来是玉娘子那个鬼修正在里面吞吐阴煞之气。 右边那间多半是申公豹。 那廝身为四灵根,虽不如五灵根那般与这顛倒五行阵完美契合,但胜在灵根多,能硬抗得住那溢散的灵气冲刷,待得时间自然最长。 韩小六嘴角微微抽搐,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僵硬弧度。 这阵法內,五行灵气充盈到了极致。对於他这种五灵根的“废柴”来说,这里是如鱼得水的修炼天堂,五种属性灵力各归其位,毫无滯涩。 但对於其他灵根的修士,这里却是温柔的炼狱。那些多余属性的灵气,如同无孔不入的细针,强行钻入经脉,却无法立刻被炼化。 日积月累,这些无法转化的灵气淤积在经络之中,轻则阻碍修行,重则如钝刀割肉,將经脉撑得千疮百孔。 当然,若能挺过这一关,破而后立,经脉確实会变得如老树盘根般坚韧,灵力容量也会大增。 但这其中的痛苦,非大毅力者不能受。 韩小六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额前,试图遮挡那並不存在的“阳光”。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那是一种长期被囚禁在狭小空间后,对广阔天地近乎病態的渴望。 他不想再感受任何灵气,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波动都让他觉得窒息。 “五年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嘆息,嘴唇微微颤动。 他只想出去,去晒晒太阳,去看看活人,去闻闻泥土和草木的腥气,而不是这充斥著死寂与灵压的石殿。 不再犹豫,韩小六收敛心神,那张苍白而淡漠的脸上恢復了平静。他脚步不停,带著一股决绝的意味,径直踏入了传送阵的光幕之中。 …… 荷塘边,韩小六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躺椅上,呈现出一种极度鬆弛却又充满张力的状態。 他身上的衣衫敞开,苍白的皮肤在烈日的炙烤下逐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毛孔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张开,贪婪地吮吸著紫外线的热度。 他微微张著嘴,呼吸沉重而绵长,仿佛要將这五年来肺部积攒的陈腐浊气全部置换出去,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都在战慄中享受著这种被阳光“鞭挞”的快感。 “老板,这角度可还舒服?”泡泡像个最卑微的侍从,小心翼翼地立在躺椅侧后方。它双手高举著一朵硕大的碧绿荷叶,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荷叶被它调整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像是一把天然的遮阳伞,精准地切断了所有直射韩小六面部的刺眼光线,只留下一片清凉的绿荫笼罩在他的眉眼之间,让他能在昏暗中安稳入梦。 不远处的荷塘里,原本喧闹的生態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謐。 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虾兵和鮫將军都变得听话懂事多了,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就怕打扰自己的老板!